《仙界杂役的生活》 第1章 杂役 我叫龚二狗,当然,这名儿在仙门里是上不得台面的。管事师兄第一次点名时差点笑岔气,从此我在宗门花名册上便有了个雅号——“龚师兄”,听起来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改变不了我每天依旧要抡斧头、挥扫把的命运。 要说我是怎么混进这“流云宗”的——哦,您别听这名字挺唬人,其实就是个修仙界的“乡镇企业”, 占着两个半山头,掌门加长老凑不齐一桌麻将,弟子统共百来人(因为在杂役,外门和内门弟子都没有人来过,长老鬼影都看不到,我自己猜想的。),还净是些关系户。比如我。 我爹,龚家村着名牛贩兼社交达人,平生最得意之事不是卖牛没赔本,而是不知哪年哪月跟流云宗外门一位姓张的长老喝过一顿大酒。 据我爹吹嘘,当时二人相见恨晚、称兄道弟,张长老醉醺醺地拍着他肩膀说:“老龚啊!以后村里有啥事,报我名字!”就这一句话,我爹记了整整十年。 于是,在我年满十六,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三名,种地怕牛踩、学木匠差点把师傅手指头锯下来的严峻形势下,我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送我上山,“沾沾仙气”。 他那套说辞我都能背了:“二狗啊,爹可不是指望你修成个元婴化神回来光宗耀祖——那玩意儿咱老龚家祖坟冒青烟也不敢想。但你去待个一年半载,好歹身上能蹭点仙气儿吧?回来脑子灵光点,力气大点,说不定说媳妇都能容易点!” 然后他压低声音,露出那种“你懂的”笑容:“最主要的是,以后我跟村头老王、老李他们下棋,就能顺口提一句‘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流云宗修行呢’。 嘿!你是不晓得,现在村里卷成啥样了?老王家闺女就在镇上绣花坊学了三个月,他们家吃席都坐上位了!老李家小子更绝,在县衙帮闲喂马,他爹走路都快横着走了!咱家要是没个在‘仙门’待过的,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就这样,我带着我爹用五头牛换来的“荐书”,被张长老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像收下一件处理不掉的破烂一样,塞进了流云宗杂役处。 我的资质?这么说吧,测试那天,管事师兄拿着那块测灵石在我手上蹭了半天,石头比他的脸还冰凉。他狐疑地拍了两下石头,又让我握紧点,最后得出结论:“龚师兄你这灵根……甚是缥缈啊。” 后来我偷听到他跟别人吐槽:“屁的缥缈!根本就是没有!真不知道张长老收了他家多少头牛!” 于是,我的仙门生涯,就在劈柴声中隆重开幕了。 杂役处的生活,朴实无华,且枯燥。每天睁眼闭眼就三件事:砍柴、挑水、扫地。偶尔食堂忙不过来,还得去帮厨剁野菜。修仙小说里写的什么外门弟子练功、听课、做任务、赚灵石……跟我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我们杂役处住的院子,离那帮正式弟子练功的广场隔着一个山头外加一条河。别说长老了,我连长老养的那只喜欢偷食堂烧鸡的仙鹤都混得比长老熟。 唯一一次“见大场面”,是去年宗门大比前,我们被抽去打扫会场。我远远望见高台上坐着几个穿白袍的老头(来视察会场干净不),旁边人激动地扯我袖子:“快看!那是传功长老!”我踮起脚看了半天,只看到几个模糊的白点和反光的脑门。 宗门大比我进都没有资格进,据说人山人海,这就是我离仙界顶层最近的一次。 我的工作伙伴,也是五花八门。有跟我一样的“关系户”,有资质太差但死不回家死磕在这里的“仙门钉子户”,还有几个则是真心觉得“给仙门扫地也比回家种地有面子”的实在人。 比如睡我旁边的赵大牛,他爹是镇上铁匠,送他来就一个要求:“学会炼仙剑,回来给咱家菜刀附个魔,卖贵点。”大牛现在砍柴的力道是越来越猛,可惜还没摸过炼剑炉的边。 还有负责挑水的李秀娥,小姑娘家里穷,她娘说在仙门干活包吃包住,还能躲掉上门说亲的媒婆,划算。她最大的梦想是哪天被某位长老夫人看上,调去内院伺候,据说那边月钱多三颗灵珠。 而我们共同的梦想,是食堂每周一次、限量供应的灵谷馒头。那玩意儿吃了是真顶饿,干一上午活都不带喘的。据说是用带了丝丝灵气的谷子做的,我们私下称之为“仙门唯一福利”,吃一口,能跟老家的人吹半个月。 我爹的信,每个月准时由山下驿站的小毛驴驮上来。信里内容高度统一: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为父一切安好,家中牛又下了牛犊子了,在仙门务必勤勉,多听仙长教诲,多沾仙气。昨日为父与村口老王吃酒,又提及你在仙门修行之事,彼甚是羡慕。 其子虽在县衙喂马,然终是凡俗之地,不及吾儿仙缘深厚……吾儿何时归家?为父甚念。另,村头老孙家不信你在仙门,下次归来,最好带点凭证,譬如仙剑、仙丹之类,若无,馒头带两个也行。” 每次看完信,我都一边嚼着干硬的杂粮饼,一边望着窗外仙气缭绕的山头发呆。仙气我是没沾到多少,汗味、柴火味和食堂的油烟味倒是腌入味儿了。 仙剑仙丹是别想了,砍柴的斧头和挑水的扁担倒是使得越来越溜,臂围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回去帮我爹摁牛估计是一把好手。 吹牛的资本倒是实打实攒下了。每次休假回村,我只要穿上那身灰扑扑、袖口还磨毛了的杂役服,背着手在村里一走,那就是全村的焦点。大爷大妈们看我的眼神都透着敬畏,仿佛我不是在山里砍柴,而是在跟太上老君唠嗑。 孩子们会跟在我后面跑,嚷嚷着:“二狗哥二狗哥,仙门里是不是都用飞剑切菜啊?” 我一般会高深莫测地一笑,吐出两个字:“你猜?” 我爹更是红光满面,仿佛我不是在仙门当杂役,而是当了仙门的话事人。他拉着我,挨家挨户串门,台词我都背会了:“哎呀,犬子回来了,非说仙门规矩大,不让带东西。你看,就带了点山上的野果子,说是沾了仙气的,大家分分,分分……” 那野果子其实是我下山路上顺手摘的。 有时我也会望着那些御剑飞行、从我们头顶嗖一声掠过的正式弟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他们说不定也有他们的烦恼,比如筑基失败了怎么办,比试输了丢不丢人,灵石不够花了去哪赚…… 而我,烦恼就很简单了:今天柴房里的柴够不够烧,水缸挑满没有,食堂大师傅会不会又因为我和仙鹤抢剩饭而追着我骂。 简单,纯粹。 至少,我帮我爹挣足了面子。他在龚家村的社交地位,因为我这个“仙门杂役”,彻底稳固在了顶层。老王家的绣花闺女和老李家的喂马小子,再也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这么一想,我这劈柴扫地的人生,似乎也沾上了那么一点“伟大”的色彩。 最后一次收到我爹的信,他语气急切:“儿啊,速归!老孙头他家三小子不知从哪个野鸡修真作坊弄了把破木剑回来,吹得没边了!你必须马上回来,带上你最仙的东西,镇镇场子!” 我放下信,叹了口气。最仙的东西? 我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捆我劈得大小均匀、棱角分明的柴火上。 嗯,就它了。这手艺,这品相,一看就不是凡间樵夫能劈出来的。 明天就跟管事告假,扛着这捆“仙柴”,回家!帮我爹打一场至关重要的“面子保卫战”! 第2章 准备“仙货” 最“仙”的家当? 我握着信纸,站在杂役院呼呼的穿堂风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环顾我这“仙居”——八人间大通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脚丫子味以及昨天晚饭剩下的腌菜味。 我的全部家当:一套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灰色杂役服,一把豁了口的砍柴斧,一根光溜溜的挑水扁担,还有床底下半袋我私藏起来准备当宵夜的硬邦邦杂粮饼子。 仙剑?仙丹?法宝? 我要是有那玩意儿,还用得着每天对着食堂那只比我爹还精的仙鹤斗智斗勇,就为了抢它嘴下那块肥肉沫吗? 难道要我拿着砍柴斧上去,跟人家说:“此乃万年寒铁所铸,经地心之火淬炼,附有劈山断岳之神通,平日专门用于劈砍那沾染了日月精华的灵檀木?”—— 估计话没说完,老孙家三小子就能用他那把破木剑把我撂倒。 或者我掏出我的杂粮饼子:“此乃流云宗秘制‘辟谷神饼’,一粒管饱七天,蕴含无上灵气,吃一口延寿一年,吃两口原地筑基!”——我敢保证,我爹会第一个把我扭送村口赤脚大夫那儿看看脑子。 愁啊! 我唉声叹气地扛着扫把去打扫广场。看着那些正式弟子们穿着光鲜亮丽的制服,或御剑低空飞行练习平衡(偶尔摔个狗吃屎),或三五成群讨论功法心得或者像在讨论晚上食堂吃什么, 或拿着闪光的法器比划,看起来像小孩玩玩具……我心里那股酸水啊,咕嘟咕嘟直冒泡。 同样是“在仙门”,差距咋就比人和仙鹤还大呢? “二狗哥,咋了?愁眉苦脸的,食堂今天又没做灵谷馒头?”一起扫地的赵大牛凑过来,他梦想是学会炼剑给他家菜刀附魔。 我把家书递给他看。大牛瞅了半天,挠挠头:“这有啥难?你就跟孙老三比干活!看他那细胳膊细腿,咱俩一人扛三百斤柴火,绕村跑三圈不喘气,保证吓死他!” 我白了他一眼:“我们是比仙气,不是比谁像头牛!” 李秀娥正好挑着水路过,听了半耳朵,放下水桶擦擦汗:“龚师兄,我觉着吧,仙气不就是个念想?你回去就跟乡亲们讲讲咱们流云宗的山有多高,云有多白,空气多甜! 再说说长老们……呃,虽然没见过,但你可以说说那只仙鹤嘛!它多肥……啊不多神骏啊!” 我叹了口气,这俩军师,一个建议我改行当力工,一个建议我改行当导游。 看来,靠人不如靠己。 下班后,我破天荒没去食堂抢饭,而是蹲在杂役院后面的柴火堆旁,对着我那堆劳动成果发呆。 你看这柴,是我一斧头一斧头劈出来的。大小均匀,长短一致,断面光滑,甚至能隐隐照出我愁苦的脸。这手艺,龚家村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哪个樵夫劈柴能劈出这种工业级的标准? 再看那扁担,被我的肩膀磨得油光水滑,泛着一种深沉的古铜色,仿佛承载了岁月的重量……以及我无数吨的汗水。 还有我这胳膊,这肌肉线条,这结实程度,哪是孙老三那种拿把轻飘飘木剑比划的人能比的?我这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仙门肱二头肌”! 突然,我福至心灵! 对啊!我干嘛非要跟他在那些虚头巴脑的法宝上较劲? 我们流云宗的“仙”,不在于那些高高在上的飞剑法术,而在于这种脚踏实地、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在于我这被仙门山水洗礼过的强健体魄!在于我这被仙门文化主要是管事师兄的骂熏陶过的独特气质! 仙气摸不着看不见,但我这身力气、这手绝活、这膀子肌肉,可是实实在在的! 我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就这么办! 我立刻行动起来。首先,我精心挑选了二十根品相最好、粗细均匀、散发着松木清香的柴火,用藤条整整齐齐捆好,这捆柴的艺术水准,堪称柴中极品! 然后,我把我那根饱经风霜的扁担擦得锃亮。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运足了我挑水砍练出来的肱二头肌、胸大肌、背阔肌……走到院子里的石锁旁——那是杂役们平时练力气用的,最重的那个据说有三百斤,除了几个老资格师兄,没人舞得动。 我气沉丹田,大喝一声主要是给自己壮胆,腰马合一,猛地一发力! 嘿!居然把它晃晃悠悠地举过了头顶! 虽然脸憋得通红,胳膊抖得像筛糠,但我到底撑住了三秒钟! 完美! 这就是我最“仙”的家当——一流的劈柴手艺,光可鉴人的扁担,以及这身堪比低级炼体士的力气! 第二天,我跟管事师兄告假。师兄听说我要回家“彰显仙门风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最后还是挥挥手批了假,大概觉得我走了能少个人抢馒头。 我扛着我那捆“仙柴”,背着我的“神器扁担”,昂首挺胸,迈着沉稳的步伐(主要是柴火太重走不快),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我都在打腹稿,如何向我爹和乡亲们展示我这另类的“仙缘”。 “爹,各位乡亲,请看此柴!此乃流云宗后山灵檀木,受日月照耀,仙露滋润,凡人劈砍,纹丝不动!需以独特心法灌注双臂,引动一丝气血之力,方能劈开! 每一根都蕴含着至简的大道哲理!再看这扁担,乃百年铁木所制,陪我挑过千缸灵泉,已生出一丝韧性!至于我这身子骨,更是经过仙门艰苦历练,脱胎换骨!” 我甚至想好了,如果孙老三不服,就跟他比三项:劈柴、挑水、举石锁!保证赢得他连那把破木剑都握不住! 越想越觉得靠谱!虽然路子野了点,但绝对接地气,且无法证伪!毕竟,龚家村谁见过真正的灵檀木?谁又知道仙门扁担该是啥样? 就这样,我怀揣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另辟蹊径的悲壮与自豪,一步一步,走向我爹的“面子保卫战”战场。 能不能蒙混过关? 不知道。 反正我就这样了!我一个堂堂正正的仙门杂役,能拿得出手的,不就是这点吃苦耐劳的硬核实力和经过仙门认证的体力活成果吗? 爹,儿子回来了!带着仙门的“硬通货”回来了!您就瞧好吧! 第3章 面子 山还是那座山,村还是那个村。龚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依旧聚集着村里所有的情报人员和战略分析专家——下棋的大爷、纳鞋底的大妈,以及满屁股泥追着狗跑的光腚小孩。 当我扛着那捆精心挑选、棱角分明、散发着松香味的“仙柴”,背着那根油光水滑、承载了我无数汗水的“神器扁担”,风尘仆仆却又故意昂首挺胸地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情报中心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像被无形的手拧了一把,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哟!这不是老龚家二狗吗?” “仙门弟子回来啦!” “快看快看!带了啥仙家宝贝回来?” “那捆柴……看着是挺齐整哈?” “那扁担……磨得是挺亮哈?”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努力维持着脸上高深莫测、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却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这开场,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万众瞩目、惊叹连连”有点出入?怎么关注点都在柴火和扁担的品相上了? 我爹,龚家村的面子之王,早就接到消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家里飞奔而来,脸上洋溢着即将登顶人生巅峰的荣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我儿回来了!哈哈哈!让爹看看,瘦了没?在仙门修行辛苦……了……” 他的笑容,在他目光彻底聚焦在我肩上那捆柴和背后那根扁担的瞬间,如同遭遇了极寒法术,猛地冻结、僵硬,然后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脸的懵逼和难以置信。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我拉到一边,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崩溃:“我的个亲娘祖宗哎!儿啊!我让你带点仙气儿回来!带点能唬住人的玩意儿! 仙剑呢?最不济来个拂尘也行啊!你……你你你……你扛一捆柴火,挑个破扁担回来是几个意思?!你是回来省亲还是回来送柴火的?!咱家后山缺你这捆柴吗?!”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我的“家当”:“就这?就凭这?你还想跟人家孙老三家那小子比?人家抱着一把刻了符的木头剑,嘴里念叨的都是‘御剑’、‘筑基’!你倒好,扛着柴火念叨‘劈柴’、‘挑水’?这还比个屁啊!直接认输算了!老龚家这脸今天算是要栽进村口的茅坑里了!” 我爹急得原地转圈,恨不得当场把我的柴火拆了塞灶膛里毁灭证据。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主角闪亮登场了。 孙老三,穿着一身不知从哪个戏班子淘来的、皱巴巴还闪着廉价金线的“道袍”,手里郑重其事地捧着一把……嗯,确实是把木剑。剑身上用墨水歪歪扭扭画了些疑似符文的东西,看起来更像小孩涂鸦。 他迈着四方步,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用眼角余光扫了我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呵,我当是谁,原来是龚师弟回来了。在仙门修行日久,不知可曾筑基成功啊?习得何种仙法?让师兄我开开眼?” 他身后跟着一帮看热闹的村民,包括他爹老孙头,也是一脸得意,仿佛儿子已经羽化登仙。 我爹的脸,瞬间从懵逼变成了惨白,一只手捂住了胸口,呼吸急促,看样子急需一颗“速效救心丸”(如果村里有的话)。 完了。这是他脸上唯一的台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期待我如何出丑的兴奋。 那一刻,我心脏砰砰狂跳,手心里全是汗。但事已至此,退缩是不可能的!我龚二狗,流云宗杂役处扛把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心理素质过硬——都是被管事师兄骂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我爹扒拉到一边,上前一步。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又重新挂了上去,甚至比刚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见过大世面的淡然。 我将肩上的那捆柴,“咚”一声,沉稳地放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然后,我把那根扁担,郑重地立在柴火旁。 动作不快,但异常沉稳,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全场寂静。孙老三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孙师兄我故意加重了‘师兄’二字,带着点仙门同辈的客气,实则恶心他,修行之道,殊途同归。并非只有御剑飞天才是正道,脚踏实地,亦可感悟天地至理。” 我拍了拍那捆柴火:“此乃流云宗后山,三百年灵檀木。受日月精华,沐仙露灵雾,其木质坚逾精铁,凡火难焚,凡斧难伤。 每日清晨,需引东来紫气,灌注双臂,以独特震荡心法,运斧九千次,方能取其一段。此过程,非炼体大成者不可为。其本身,已蕴含一丝庚金之气与生生不息之木灵。置于家中,可辟邪,可静心,延年益寿。” 我又抚摸着那根扁担:“此扁担,取自后山铁木木心,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打磨,陪我挑过万千担灵泉之水。灵泉性寒,重若水银,寻常扁担,一触即碎。 唯此担,历久弥新,已生出一丝韧性灵光,可自行分担重量。此乃‘重钧’,虽非飞剑,亦承载我修行之道。” 最后,我微微挺起胸膛,虽然穿着破旧杂役服,但那股子每天挑水砍柴练出来的挺拔身姿和隐约鼓起的肌肉轮廓,在阳光下竟也有几分气势:“至于筑基……仙门浩瀚,道法万千。 我流云宗有一脉,不修金丹元婴,专修肉身成圣,以力证道。师弟不才,刚入门墙,如今仅能力举五百斤石锁,身轻如燕,疾行如风,寒暑不侵,百病难近。距那‘肉身筑基’,尚有一步之遥。” 我这一番话,半文半白,真假参半,夹杂着大量他们听不懂但觉得极其厉害的“专业术语”,都是我平时听墙根偷学来的词瞎编的,直接把全场干沉默了! 三百年灵檀木?凡火难焚?运斧九千次?庚金之气?木灵?铁木心?自行分担重量的扁担?肉身成圣?以力证道?五百斤石锁?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村民们贫瘠的想象力里轰然爆炸! 他们看看我那捆“灵檀木”,果然大小均匀,断面光滑得不像人力所为!再看看那根“重钧”扁担,油光水滑,确实不像凡物!最后看看我这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和那种城里……啊不,仙门人才有的“见过世面”的淡定气质! 好像……很有道理啊! 仙门嘛,有点我们凡人不懂的修行路子,太正常了!谁说修仙就一定得拿把剑在天上飞?人家在地上砍柴挑水炼成个大力士,好像……更靠谱点?毕竟看得见摸得着啊! 孙老三和他爹都傻眼了。他们准备了一肚子关于飞剑、法术的吹嘘词,完全没料到我会从“生产力工具”和“体能”这个角度降维打击! 他那把涂了墨水的木剑,跟我这实打实的“灵檀木”和肌肉比起来,瞬间显得那么空洞、虚假、苍白无力! “你……你胡说!”孙老三憋红了脸,“什么灵檀木!就是普通柴火!” 我微微一笑,从容地从柴捆里抽出一根最粗壮的“灵檀木”,走到旁边一块用来歇脚的大青石前。 “孙师兄若不信,可一试。此灵檀木,坚逾精铁。” 说完,我气沉丹田,力贯双臂,大喝一声,抡起那根柴火,以劈砍灵檀木的标准姿势,猛地砸向青石! “嘭!”一声闷响! 柴火没事(我挑的最结实的一根)。 青石一角,应声碎裂,飞溅出几点石屑!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我面不改色(其实手震得有点麻),将柴火拄在地上,淡淡道:“凡铁,岂能伤其分毫?” 震撼!绝对的震撼! 这视觉冲击力,比孙老三拿着木剑比划一百套“剑法”都强一万倍! “哎呀!真是仙家宝贝啊!” “这柴火!神了!” “你看二狗这力气!绝对是仙门练出来的!” “老龚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个肉身成圣的苗子!” “啥孙老三,他那木剑劈个西瓜都费劲吧?” 风向瞬间逆转!村民们围了上来,啧啧称奇地抚摸我的“灵檀木”和“重钧扁担”,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甚至有人小声问我爹:“老龚,这仙柴……卖不?我出高价!给我家老爷子镇宅!” 我爹,彻底懵了。他从即将社会性死亡的绝望深渊,瞬间被捧上了云端。脸上的表情从惨白到懵逼,再到狂喜,最后努力想压下嘴角却根本压不住,只好剧烈地咳嗽起来,背着手,踱着步,用一种看似谦虚实则炫耀到极点的语气说: “咳咳……孩儿们的一点修行成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主要还是流云宗功法玄妙,因材施教!是吧二狗?……哎呀,这灵檀木确实不好劈,孩子辛苦了……肉身筑基好啊,实在!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强!” 他走过去,拍了拍已经石化的孙老三爹的肩膀,语重心长:“老孙啊,孩子们各有各的缘法,老三那剑……也挺好,挺好看的嘛!呵呵,呵呵呵……” 那一天,我爹的面子,不仅保卫成功,而且直接建起了坚固的堡垒,焊上了钢印,足以让他未来十年在龚家村横着走。 而我,龚二狗,流云宗杂役,凭借一捆柴、一根扁担、三寸不烂之舌和一手劈石头的狠活,成功将一场必输的战役,打成了辉煌的胜利。 晚上,我爹把我拉进屋里,关上门,第一句话就是:“儿啊!那灵檀木……还有多少?咱家以后改行卖柴火吧?!” 我:“……” 得,看来我这“仙门供应链”,还得持续供货了。 第4章 真有冤大头 我爹那双刚才还闪烁着“家族振兴之光”的眼睛,瞬间被我这句话浇得透心凉。他愣愣地看着我,又低头瞅了瞅那捆此刻在村民眼中价值连城、在我眼中就是烧火棍的柴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儿……儿啊……”他压低声音,把我又往屋里拽了拽,几乎是在耳语,“这……这真不是那啥……三百年灵檀木?你可看清楚了?说不定是你不识货呢?仙门里的树,能跟咱后山的一样?” 我哭笑不得:“爹!千真万确!这就是后山普通松木,我亲手砍的,斧头还是管杂役的老张头那儿领的,卷了仨豁口呢!您要不信,我现在就烧给您看,保证一点就着,烧完了灰跟咱灶膛里的一模一样,绝对炼不出半颗灵石!” 我爹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极度肉痛的表情,仿佛我已经真点了一把火,烧的不是柴,而是他的金山银山。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那捆柴,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别别别!败家玩意儿!就算它是普通的,可现在全村人都认定它是宝贝了!你刚才那石头劈得那么响,大家都看见了!这会儿你说它是普通的,谁信?咱老龚家的脸还要不要了?刚挣回来的面子,难道要立刻扔地上踩?”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瞬间又恢复了那个精明牛贩的本色,压低声线,带着一种 conspiratorial(共谋)的语气:“儿啊,爹问你,这柴……你们仙门后山,多不多?” 我警惕地看着他:“多啊,漫山遍野都是,咋了?” 我爹一拍大腿,脸上焕发出一种新的、更具“钱景”的光彩:“这就对了!你看啊,二狗,这就是咱老龚家崛起的机遇啊!他们认为是宝贝,那就是宝贝!这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呸,是‘大家说仙,那就是仙’!” 他开始兴奋地踱步,规划着他的商业帝国:“以后,你就定期从仙门往回运这‘灵檀木’!不!不能叫运,那太俗!叫……叫‘请’!对!每月初一十五,你就‘请’一批‘灵檀木’回村! 爹负责找买家!老王头风湿老寒腿,老李头失眠多梦,孙寡妇家宅不宁……都需要镇宅!都需要这‘灵檀木’!价格嘛,好商量,反正他们也没见过真宝贝!” 我听得目瞪口呆:“爹!你这是欺诈!是骗乡亲们血汗钱!要是穿帮了,咱爷俩得被挂村口那歪脖子树上示众!” “穿什么帮!”我爹眼睛一瞪,“谁能穿帮?孙老三?他那把破剑更假!镇上当铺掌柜?他认得灵檀木长啥样?县太爷?他管得着咱们修仙人士的事儿吗?只要咱们一口咬定这是仙门灵木,它就是!”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币滚滚而来的画面:“咱们可以搞点噱头!比如,每根‘灵檀木’上都刻上流云宗的徽记——你会刻吗? 再编个使用说明,什么需沐浴焚香,置于东方,每日诚心祷告……对!还得限量供应!每月就‘请’十捆!物以稀为贵!” 我看着我爹唾沫横飞地策划着这场基于集体幻觉的营销骗局,感觉自己不是回了个家,而是误入了某个传销窝点。 “爹,您清醒点!”我试图把他拉回现实,“这柴火烧完了就是灰!它治不了病也镇不了宅!而且我在仙门是杂役,不是木柴批发商!每次回来扛几十斤柴,管事师兄还以为我家穷得揭不开锅了,下次该不批我假了!” “笨!”我爹恨铁不成钢地点着我脑门,“谁让你真烧了?买回去的人,谁舍得烧?肯定是供起来啊!供着,就不会穿帮!只要一直供着,它就是‘灵檀木’!这就跟庙里的开光物件一个道理,信则灵!” 他搂着我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儿啊,爹知道这事有点……那啥。但你看,你辛辛苦苦在仙门干活,一个月才几颗灵珠?够干啥? 咱这买卖要是做起来,一次就能赚你一年的例钱!到时候,爹给你说房好媳妇,盖间大瓦房!你在仙门也能有点底气,不用天天啃那硬饼子了不是?” 不得不说,我爹画大饼的能力是一流的。我脑子里瞬间闪过灵谷馒头管够、甚至还能加个鸡腿的美好画面,意志顿时产生了动摇。 但是……良心这东西,虽然平时被杂役生活磨得差不多了,到底还剩了点渣渣。 我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爹,要不……咱还是稳当点?这玩意风险太大了。要不,我下次回来,给您带点仙门食堂的灵谷馒头?那玩意吃了是真顶饿,也算有点仙气儿,您拿去吹……啊不,分享给乡亲们,好歹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馒头?吃完就没了!放两天还硬得能砸死狗!哪有这‘灵檀木’持久?能传家!” 正当我俩一个想着暴富,一个想着自首,在屋里进行激烈辩论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龚老哥!二狗贤侄!开开门啊!”是村头老王头的声音,听着还挺急。 我爹立刻换上一副得道高僧……啊不,是仙门家属的淡然表情,打开了门。 只见老王头搓着手,一脸谄笑地站在门口,眼神直往屋里那捆柴火上瞟:“那个……龚老哥,商量个事儿。您家这‘灵檀木’……能不能先匀我一根?不白要!我出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爹眉头一跳,故作矜持:“王老弟,这可是孩子千辛万苦从仙门‘请’回来的,蕴含灵力的,不好弄啊……” “我懂我懂!”老王头赶紧说,“三钱银子!就一根!我老伴晚上老说屋里阴风阵阵,睡不踏实,我先请回去镇镇!” 三钱银子?!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爹显然也被这价格惊了一下,但他稳得住,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叹了口气:“唉,也罢,看在多年老邻居的份上。二狗,去,给王叔挑一根品相最好的‘灵檀木’。” 我机械地走过去,从那捆“价值连城”的柴火里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王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付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爹关上门,手里掂量着那三钱银子,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再是“钱景”,而是实打实的“金币”形状了。 他看向我,语气深沉:“儿啊,看到了吗?这不是爹想发财,这是乡亲们迫切的需求啊!咱们这是在做好事,积德行善啊!” 我看着手里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又看了看我爹手里那闪亮的银子,再想想仙门食堂那万年不变的杂粮饼…… 我那点可怜的良心渣渣,在残酷的现实和香喷喷的灵谷馒头面前,彻底蒸发了一—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我一咬牙,一跺脚:“爹!下次我回来……多扛点!” “哎!这就对喽!”我爹眉开眼笑,一把将银子塞我手里,“这第一笔启动资金,拿着!回仙门打点打点,看能不能承包个柴火供应啥的!咱们老龚家‘灵檀木直销事业’,可就全靠你了!” 我握着那三钱烫手的银子,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流云宗的列祖列宗在上,弟子龚二狗在此发誓,我绝对是为了帮助乡亲们寻求心灵慰藉,绝对不是为了灵谷馒头和盖新房……大概吧。 唉,我这仙门修行路,真是越走越歪了。 第5章 牛肉 在家“衣锦还乡”了几天,享受了我爹无微不至的关怀(主要围绕如何更好地开发“灵檀木”的商业价值)以及乡亲们敬畏的目光后,我的假期余额终于告罄。 临行前夜,我爹神秘兮兮地把我拉进里屋,指着桌上一个硕大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脸上带着一种“爹把家底都给你了”的庄重表情。 “二狗啊,”他拍拍那包袱,手感硬邦邦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酱香和肉味,“明天你就要回仙门了,爹这里没啥好东西,这是用你娘生前秘方酱的牛肉,足足五十斤! 你带上,回到山上,分给……分给那些师兄师弟,还有管事的老爷们尝尝。这牛肉,挑那最好、最大块的部分,务必……务必想办法送到张长老手上!” “爹!我的亲爹!”我几乎是哀嚎出声,“您真是我亲爹!您当您儿子是谁呢?是掌门真人的关门弟子,还是张长老的座前童儿?” 我把我那身洗得发白、肘部还磨出个洞的杂役服袖子伸到他眼前:“您瞅瞅!您好好瞅瞅!您儿子我,就是个专门跟柴火、水桶、扫把打交道的杂役!活动范围最大的地方是食堂、柴房、水井和我们那八人通铺的院子!连传功堂的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 我越说越激动,把我爹都说得往后缩了缩:“张长老?那是天上的人物!我入宗门到现在,就听说过他的名号,连他老人家是胖是瘦、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他在哪座仙山上修行?是在云深不知处,还是在那有仙鹤站岗、闲人免进的内门核心区域?您儿子我连打听的资格都没有!送肉?我拿什么送?往哪儿送?” 我模仿着想象中的场景,比划着:“难道我还能扛着这牛肉,逢人就问:‘师兄您好,请问张长老住哪个山头?我爹让我给他送点土特产’?人家不把我当疯子撵出来,也得怀疑我是不是魔教派来下毒的细作!” 我爹被我这一连串的抢白说得有点懵,脸上那种“我儿已在仙门打通人脉”的自信光芒逐渐黯淡,但还是有点不死心地嘟囔:“那……那不是有熟人嘛……总归有办法的……一点心意……” “心意?”我都气笑了,“爹,您这心意太沉了,沉得您儿子根本送不出去!张长老那边,您就死了这条心吧。这肉啊,我能让咱们杂役处一起啃大棒的弟兄们沾点油腥,就算不辜负您这片……呃……过于宏伟的心意了!” 我爹终于彻底认清现实,看着那包牛肉,眼神从“战略性投资礼品”变成了“看来只能给我儿补身子了”的遗憾,叹了口气:“唉……行吧行吧,仙门规矩大……那……那你尽量分给能说得上话的……管事什么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赶紧应承下来,生怕他再突发奇想,让我给掌门夫人送只老母鸡去。 他哪知道,在这里,我一个杂役弟子跟内门长老之间的距离,比龚家村到京城还远,中间隔着的可是仙凡之别啊! 送肉给张长老?还不如指望我明天就能筑基成功来得实际点! “爹……”我试图委婉地拒绝,“仙门……仙门其实……戒荤腥的比较多,他们平时都吃素,讲究清心寡欲……”这倒不全是瞎话,至少我们杂役处食堂见荤腥的次数比见长老的次数还少。 我爹把眼一瞪:“胡说!仙家就不吃肉了?那力气从哪来?光吸灵气啊?你看你,去了仙门半年,回来这身板壮实了多少?肯定是偷偷吃肉了!别骗爹!” 我:“……”我这身板明明是挑水砍柴练出来的啊爹!跟肉没关系!仙门食堂的肉星子都快成传说了! 他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继续灌输他的社交理念:“儿啊,你听爹的没错!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尤其是在仙门那种地方,你一个杂役,没点人脉怎么行? 咱虽然送不起仙丹法宝,但这实实在在的家乡味,就是最好的心意!这叫‘礼轻情意重’!你拿去给管事的分点,以后请假也方便;给师兄们分点,干活也有人照应;就算给一起扫地的分点,也能落个好口碑不是?”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民间智慧的光芒:“说不定啊,哪位长老闻着香味就来了,尝了咱家的牛肉,一高兴,就提拔你了呢?这叫什么?这叫‘曲线修仙’!” 我看着我爹那充满期望的脸,又看了看那包沉甸甸、价值不菲的牛肉,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他这是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连同他那份笨拙的、希望我在外能过得好一点的期盼,一起塞给了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爹。”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那包牛肉,好家伙,真沉!背这玩意上山,堪比又挑了一担水。“我尽量……找机会分吧。”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我的铺盖卷,扛着我的“神器扁担”,胸前还挂着这包巨型的酱牛肉,踏上了回山的路。一路上,我都在发愁:这牛肉,怎么分? 给管事师兄?他会不会以为我贿赂他,反而把我骂一顿? 给一起干活的杂役弟兄?人多肉少,一人分不到几片,会不会显得我忒小气? 难道真要我站在杂役院中间大喊一声:“乡亲们!我龚二狗请大家吃肉啦!”? 画面太美不敢想。 颠簸了一路,愁了一路,终于回到了流云宗杂役处那熟悉的大院门口。 刚进院门,那股熟悉的汗味、脚丫子味和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几个相熟的杂役正有气无力地扫地劈柴,看到我回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龚师兄回来了?” “嗯,回来了。” “家里挺好?” “挺好。” 平淡的招呼。直到……嗅觉灵敏的赵大牛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刷地亮了起来,死死盯住了我胸前那个巨大的油纸包。 “等等!二狗哥!你胸前挂的是啥?!”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味道……是肉?!是酱肉?!对不对!” 他这一嗓子,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唰唰唰! 瞬间,院子里所有杂役的目光,无论是扫地的、挑水的、还是靠在墙角打盹的,全都聚焦了过来!那眼神,绿油油的,仿佛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看到了一只肥美的羔羊! “肉?真的是肉味!” “酱牛肉!我闻出来了!是酱牛肉!” “天爷啊!二狗你发达了?!居然买这么大一块肉回来!” 他们瞬间扔下了手里的工具,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我围在中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油纸包,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瞬间成了全院最靓的仔,压力山大。 “呃……乡亲们,冷静,冷静……”我试图维持秩序,“这是我爹……让我带回来,给大家……尝尝鲜的。” “龚师兄仗义!”他居然叫我师兄了 “二狗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快!快打开让我们看看!” 群情激动,根本控制不住。我只好在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油纸包。 当那酱红色、油光发亮、筋肉分明、香气如同实质般炸开的巨大牛肉块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我听到了一片倒吸冷气和更加响亮的吞口水声。 这简直是地狱模式的诱惑!对于常年不见油腥的杂役们来说,这包牛肉的杀伤力堪比一件天阶法宝! “各位兄弟,别急,人人有份,人人有份啊……”我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撕扯牛肉。可我爹酱得太实在,肉纤维紧实,徒手根本撕不动。 “闪开!我来!”赵大牛一声吼,抽出他劈柴的斧头——就是梦想给他家菜刀附魔的那把——不由分说,对着牛肉比划了一下。 “等等!斧头没洗!”我惊呼。 但已经晚了。 只见赵大牛气沉丹田,力贯双臂,眼中闪烁着对肉的无比虔诚,大喝一声:“开!” 斧光一闪! 嘭! 一块大小均匀、断面整齐的牛肉应声而被劈了下来!这手艺,劈柴真是屈才了! 有了工具就好办了。很快,在斧头的帮助下,牛肉被分成了若干小块。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块,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舍不得立刻吃,先深深地吸一口那浓郁的肉香,脸上洋溢着幸福到近乎虔诚的光芒。 然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咬了一口。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满足的咀嚼声和叹息声。 “香!太香了!” “呜呜呜……老子半年没吃过这么实在的肉了!” “二狗!代我们谢谢龚叔!” “这牛肉咋做的?比食堂那水煮菜叶子好吃一万倍!”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满脸幸福的样子,我心里那点愁绪突然就散了。去他妈的社交贿赂,去他妈的曲线修仙!能让这群一起吃苦受罪的弟兄们实实在在地快活一顿,这牛肉就没白带! 我也给自己留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肉质紧实,酱香浓郁,咸淡适中,是我娘当年的味道,也是我爹沉甸甸的心意。 果然,肉,才是人间最朴素的真理。 就在这时,闻风而来的食堂大师兄挤了进来,看到这场面,先是愕然,然后抽着鼻子闻了闻,眼睛一亮,凑到我身边:“龚师弟,这牛肉……还有吗?方子卖不?要是食堂偶尔能供应点这个,大家干活肯定更有劲!”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管事的张师兄也被这异常的喧闹引了过来。他皱着眉头,本想训斥我们聚众喧哗,但目光落到众人手中的牛肉上,鼻子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不少:“龚二狗,这是?” 我赶紧解释:“张师兄,这是我家里自己做的酱牛肉,我爹非让我带来给大家尝尝鲜,没别的意思……” 张师兄看了看周围弟子们那满足的表情,又看了看我,严肃的脸上竟然难得地露出一丝堪称柔和的表情:“嗯……令尊有心了。既然带来了,就好好分分吧。不过下不为例,仙门重地,还是要注意影响。” 说完,他背着手,踱着步走了。但我分明看到,经过我身边时,他的目光在那剩下的半包牛肉上停留了那么零点一秒,喉结似乎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赵大牛凑过来,小声说:“看见没?管事师兄也馋了!二狗哥,快!切块大的,我给师兄送过去!” 我恍然大悟,赶紧切下最好的一大块肉,让大牛送了过去。 晚上,杂役院的氛围前所未有的融洽。大家围着我说说笑笑,关系仿佛一下子拉近了许多。就连平时最抠门的那个家伙,也偷偷塞给我一小把他老家带来的炒豆子。 我爹那“曲线修仙”的宏图大业,似乎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先用五十斤酱牛肉,征服了杂役处的胃。 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周围弟兄们满足的鼾声,我摸着怀里我爹偷偷塞给我的、卖“灵檀木”赚来的那点碎银子,心里琢磨:下次休假,是再多带点牛肉呢。 唉,我这仙门修行路,怎么越来越往厨子方向发展了? (感觉写的不错,给个评分呗,谢谢阅读。谢谢支持。) 第6章 宽容 回到流云宗杂役处,日子仿佛一头又栽回了那个熟悉的磨道里,每天围着石磨般的杂活,周而复始地转圈。 天不亮就被梆子声敲醒,迷迷瞪瞪地跟着人流去抢那冰凉刺骨的井水洗脸,然后便是雷打不动的项目:赵大牛劈柴的“咚咚”声是我的起床号第二遍。 我则扛起比我还高的扫把,开始清扫那似乎永远也扫不完的落叶和尘土。饭后不是去挑那能把肩膀磨破皮的水,就是去后山砍那似乎越砍越多的柴火。 日子乏味得就像食堂万年不变的杂粮饼,硬邦邦,硌牙,没啥滋味,但能吊着命。 不过,细品之下,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管事的张师兄,看我的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以前他巡视,看到我,眉头总是习惯性地拧着,挑刺的话张口就来:“龚二狗!你这地扫的是画符呢?东一道西一道!” “龚二狗!水缸都没满你发什么呆?等着灵泉自己流进来吗?” “龚二狗!……” 现在,他背着手走过来,目光在我负责的区域扫过,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锐利的、随时准备挑错的锋芒收敛了不少。偶尔,他甚至会点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还行。”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差点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简直比听到掌门夸讲还令人激动! 有一次我挑水回来,累得跟死狗一样,水桶没完全对准水池边,洒了些水出来,正好被张师兄撞见。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准备好迎接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谁知他只是皱了皱眉,居然没开口,反而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歇会儿再干,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我受宠若惊地坐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师兄居然还会关心人累不累? 赵大牛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说:“瞧见没?二狗哥,你那牛肉,威力无穷啊!张师兄这几天骂人的次数都少了,咱们院子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李秀娥也抿嘴笑:“是啊,龚师兄,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说不定张师兄那天也分到了一大块,吃人嘴软嘛。”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五十斤酱牛肉,竟真成了我在杂役处的“敲门砖”和“护身符”!它虽然没能送到遥不可及的张长老面前,却实实在在地润滑了我和顶头上司张师兄之间的关系。 这效果,出乎意料,但又在意料之中——毕竟,谁能拒绝一份实打实的、香掉舌头的酱牛肉呢?尤其是在这清汤寡水的仙门底层。 然而,福兮祸所伏。牛肉带来的不只是和睦,还有……新的“烦恼”。 自从大家尝到了甜头,我在杂役处的人气陡然飙升。以前我只是个透明的小杂役,现在倒好,成了众人眼中的“肉菩萨”、“美食希望之星”。 “二狗哥,啥时候再回家啊?”赵大牛几乎是每天一问,眼神里充满了对肉的渴望,仿佛我不是回家,而是去什么洞天福地进货。 “龚师兄,你家那牛肉咋做的?能不能问问龚叔,那酱料方子卖不?”这是惦记上核心技术了。 “二狗,下次回来,能带点你家乡的腊肠不?我拿我刚发的灵珠跟你换!”好家伙,已经开始点菜和物物交换了。 甚至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闷葫芦,也会在吃饭时,看着碗里清可见底的菜叶汤,幽幽地看我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感觉自己肩上扛着的,不再是龚家村老父亲一个人的期望,而是整个杂役处弟兄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压力,比挑十担水还沉!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张师兄那次“关怀”之后,过了几天,居然又状似无意地溜达到我旁边,咳嗽了两声,目光望着远方的云海,仿佛在自言自语:“咳……令尊那个酱牛肉……确实风味独特,颇为……扎实。嗯,扎实。” 他说完,背着手就走了,留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我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这“扎实”是啥意思?是夸肉实在,还是暗示分量可以更实在点?这是……还想吃的意思? 我心里顿时有点慌。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回家,我上哪再弄五十斤牛肉去?难道真要我爹把牛卖了? 而且,这次是牛肉,下次万一张师兄想换换口味,想吃火腿了呢?想吃熏鸡了呢?我这“贡品”标准岂不是要层层加码? 这“曲线修仙”之路,刚开始走,就感觉前方是个深不见底的美食大坑啊! 日子就在这种既平淡又微妙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我依旧每天砍柴、挑水、扫地,但感觉周围的空气确实不那么紧绷了。 张师兄偶尔的“宽容”,让我干活的压力小了不少,至少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挨骂了。弟兄们也因为那顿肉的情分,对我更加友善,干活时互相搭把手的次数都多了。 有时候累瘫在床板上,我会看着屋顶发呆。修仙修仙,修的是逍遥自在,长生不老。可我呢?在这仙门最底层,修的是怎么把柴劈得更匀、把地扫得更快、把水挑得更多。如今,似乎又多了一门功课:如何维系这条用牛肉打通的人脉。 这跟我爹当初想象的“沾仙气”,跟村民们想象的“御剑飞天”,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莫名其妙地,我又觉得,这似乎才是真正属于我龚二狗的“仙缘”——一捆能卖钱的柴,一顿能改善人际关系的肉,还有这群一起吃苦、偶尔能一起偷着乐的杂役弟兄。 也许,仙路不止一条。有人修的是金丹大道,有人修的是肉身成圣,而我龚二狗,修的大概是……“柴米油盐人间道”? 只是,一想到下次休假,我该如何面对我爹那“送肉成效如何”的殷切目光,以及如何筹措下一次的“上供”物资,我就觉得脑袋比劈一天柴还疼。 唉,牛肉虽好,后患无穷啊。张师兄啊张师兄,您还是像以前一样骂我吧,那样我压力还小点! 第7章 来信 流云宗的日子就像山间的溪流,看似潺潺不断,实则每天都在重复相似的轨迹。我,龚二狗,已经完美融入了这种节奏——劈柴的闷响、扫地的沙沙声、挑水时扁担的吱呀声,以及食堂开饭的梆子声,构成了我生活的全部乐章。 就在我以为这种“充实”要持续到地老天荒时,山下驿站的那头小毛驴,再次驮来了我爹的家书。 送信的外门弟子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信丢给我,还不忘调侃一句:“龚师兄,家书挺勤啊,又是令尊催你回家砍柴?”——得,看来我“力劈灵檀木”的事迹已经在外门有了点知名度。 我讪笑着接过信,心里嘀咕:可千万别再是催我“请”柴火了。 躲到柴房后面,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我爹那力透纸背、充满了迫切感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儿啊!你上次带回来的那‘灵檀木’!神了!简直神了!” 开篇就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老头的风湿腿,自从在炕头供了一根咱的柴火,居然说疼得不那么厉害了!孙寡妇家夜半怪声也没了!现在全村都传遍了!都说咱老龚家的‘灵檀木’是真仙家宝贝,比庙里开过光的还灵验!” 我看到这里,眼皮直跳。王老头那风湿腿,怕是心理作用吧?孙寡妇家怪声,估计是老鼠打架……这都行? “上次带回来的根本不够分!现在还有三家预定了!就等着你下次回来‘请’货!这次务必多带点回来!至少这个数!”旁边画了三根粗壮的柴火棍。 “另,上次让你带的酱牛肉,效果如何?送与张长老了吗?他老人家可还满意?若是满意,下次再多备些,仙门关系需时时维系,切不可怠慢!” 信的结尾,我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商业巨擘的指点江山:“吾儿在仙门,当把握机遇!我看这‘灵檀木’事业大有可为!或可成为我老龚家百年基业之起点!吾儿勉之!” 我捏着信纸,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我的亲爹啊!您是真敢想啊!这“灵檀木”骗局……啊不,这“事业”,还打算做成长期买卖?甚至要搞成家族百年基业?您老人家是打算让我在流云宗后山搞木材批发吗?! 还问牛肉送没送张长老?我连他老人家仙踪何处都不知道,送个锤子! 我心乱如麻,揣着信,魂不守舍地继续下午的扫地工作。结果一不小心,扫把怼到了正在打盹的赵大牛脚上。 要是平时,他早跳起来骂我了,可今天,他只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我,居然咧嘴笑了: “哟,二狗哥,琢磨啥呢?是不是又想家了?啥时候回去啊?兄弟我可怪想龚叔……的手艺的!”说完还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酱牛肉的香气。 我这还没回答,旁边路过的李秀娥也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龚师兄,可是家中又有事?若需告假,可要趁早与张师兄说呀。”那眼神里的期待,简直比我还迫切。 更离谱的是,去食堂打饭时,那个平时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恨不得一勺菜抖掉半勺的大师傅,看到我,居然手不抖了! 结结实实给我扣了满满一勺平日里罕见的炖菜,虽然里面还是没啥肉,还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二狗啊,多吃点,瞧你干活累的。听说……你家那酱牛肉味儿挺正?” 我端着那碗前所未有的“厚实”饭菜,感觉像端着一碗滚烫的岩浆。 等到晚上,我躺在通铺上,感觉周围弟兄们的呼吸声都带着一种共同的期盼。仿佛我不是龚二狗,而是一尊能带来肉食和希望的“吉祥物”。 这种气氛,直到第二天达到顶峰。 我硬着头皮去找张师兄告假。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该用什么理由。家里牛生了?地该收了?我爹病了?呸呸呸,大逆不道。 我站在张师兄面前,还没开口,他就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何事?” “张师兄,我……我想告假几日,回家……”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嗯。”张师兄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居然没问理由!直接就拿起了毛笔,准备批条子!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笔尖顿住,又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吟了片刻,然后像是经过慎重思考般,吐出了那两个字: “扎实。” 又是“扎实”! 我差点没一口气噎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师兄!是夸牛肉扎实,还是暗示我下次带的礼也得一样扎实?您这语言艺术真是修到家了! 但没等我琢磨明白,他已经龙飞凤舞地批好了条子,递给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早去早回。” 秒批!简直是光速批假!要知道,以前杂役告假,哪次不是被盘问再三,磨蹭半天才勉强批准? 我捏着条子,晕乎乎地走出管事房,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一顿牛肉,竟然让铁面无私的张师兄变成了高效速批的“张好人”? 我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杂役处。瞬间,我就被包围了。 “批了?这么快?!” “二狗哥!啥时候动身?” “龚师兄!路上小心!需要帮你扛行李不?” “二狗啊,你看这次……能不能……稍微多带那么一点点?我可以用我下个月的灵珠换!” 赵大牛更是激动地一把搂住我肩膀:“兄弟!全靠你了!回来那天,我帮你挑一个月的水!” 在众人殷切且主要是对肉的目光护送下,我恍恍惚惚地开始收拾行李。这次,我的任务空前艰巨。 第一, “灵檀木”需求量从一捆变成了三捆!还得是“品相好”、“有灵气”的!我看着我那堆柴火,感觉它们不再是柴火,而是一根根金条。 第二, 牛肉!虽然张长老没送成,但张师兄和杂役处众多“食客”显然已经在期待下一顿了!分量还得“扎实”! 压力山大啊! 临走前,我看着后山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第一次产生了“这些都是钱”的荒谬感。我精心挑选了粗细均匀、纹理顺直的上好松木,比上次更加用心地劈砍修整, 力求每一根都符合“灵檀木”的艺术品标准——虽然它们最终的作用很可能还是被供起来。 至于牛肉……我摸着我爹上次塞给我、还没捂热乎的那点卖“灵檀木”赚的碎银子,愁肠百结。这点钱,够买几斤牛肉?难道真要写信回家,让我爹杀牛? 最后,我一咬牙,把全部积蓄都带上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回了! 再次踏上回家的路,我的心情比上次更加复杂。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身后的目光更灼热了。我仿佛不是一个回乡探亲的杂役,而是一个肩负着全村希望和全杂役处胃口的“特命全权采购大使”。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我这越来越歪的“仙途”。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加快了脚步。 爹啊爹,您这可真是……坑儿一把好手啊!还有张师兄,您那“扎实”二字,真是比我练一辈子功都难参透! 这仙门修行,真是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兄弟姐妹们,感觉不错,可以动动你们手指给个书评呗。) 第8章 夸赞 我,龚二狗,肩上扛着三捆品相绝佳、未来可期的“灵檀木”,怀里还揣着张师兄那意味深长的“扎实”二字,终于再次看到了龚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本以为这次也就是悄咪咪进村,先把“货”交了,再跟我爹好好掰扯一下这“家族百年基业”的可行性问题。 可我离村口还有百八十米远呢,就感觉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点,槐树下应该是一派悠闲景象:下棋的大爷,纳鞋底的大妈,追鸡撵狗的光腚娃。可今天,树下黑压压站着一片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我这边张望,那阵仗,简直像是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老孙家三小子又从哪个野鸡培训班毕业回来了吧?搞出这么大排场? 我下意识地想缩缩脖子,降低存在感,混进村去。 可我刚一露头,不知道谁眼尖,喊了一嗓子:“来了来了!二狗回来了!” 就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真是二狗!” “仙师回来了!快看!” “龚师兄!这边!看这边!”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以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呼啦”一下涌了过来!那热情程度,比我爹看见下了崽的母牛还热烈百倍! 我瞬间被大爷大妈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凑到我面前,脸上洋溢着近乎崇拜的光芒,七嘴八舌的夸赞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内容离谱得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认错了人。 “哎呀呀!瞧瞧!瞧瞧咱二狗这气色!红里透白,白里透光!这哪是凡人的脸色?这分明是仙气滋养的宝光啊!”王大爷摸着自己干瘪的脸颊,啧啧称奇。我心想:大爷,我这是刚才爬山累的,气血上涌!外加被你们吓的,脸色能不好吗? “何止气色!你看二狗这身板!挺得多直!站得多稳!这叫什么?这叫‘根骨清奇’,‘仙风道骨’!”李奶奶眯着昏花的老眼,用力拍着大腿。奶奶,我这是每天挑水砍柴练出来的腰板!跟仙风道骨有半文钱关系?骨子里全是劳动人民的扎实! “还有这眼神!明亮!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一看就是修行有成的慧眼!”赵婶子夸张地比划着。婶子,我这是被你们夸得眼神发直、脑子发懵!看透人心?我连我爹下次能编出啥瞎话都看不透!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连我的长相都成了夸赞的焦点。 我,龚二狗,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长相嘛,往好了说是“朴实无华”,往实在了说就是“扔人堆里找不着”。眉毛淡了点,眼睛小了点儿,鼻子塌了点儿,组合在一起也就是个“不影响市容”的水平。 可到了这帮大爷大妈嘴里,我简直成了潘安再世,宋玉重生! “瞧二狗这眉毛!疏朗有致!这叫‘仙眉’,主智慧通达!” “看这鼻子!鼻头有肉,心肠好啊!这是‘慈悲鼻’!” “尤其是这嘴唇!厚薄均匀,棱角分明!一看就是重情重义、言出法随的‘法咒口’啊!” 我:“……” 谢谢您嘞!我这张嘴目前最大的法力就是啃硬饼子和忽悠人买柴火。 还有个大妈甚至想伸手摸我的杂役服:“快让我摸摸仙袍!沾沾仙气!哎呦,这料子,看着普通,摸着……嗯,是比咱的粗布软和点哈?” 大妈,这就是最次的棉布,洗多了发白而已!您要是喜欢,赶集三文钱一尺! 我被夸得面红耳赤,脚趾头在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我长这么大,挨过的骂比吃过的米都多,啥时候受过这种规模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彩虹屁轰炸?这简直比面对暴怒的张师兄还让人无所适从! 我爹闻讯赶来,看到这场面,非但不解围,反而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围,下巴抬得老高,脸上那表情,骄傲得仿佛他不是生了个儿子,而是孵出了一只金凤凰!他时不时还点点头,对某句特别离谱的夸赞表示深度认可。 我拼命朝他使眼色:爹!快救救我!这夸得我快扛不住了!再夸下去,我怕我下一秒就要当场羽化飞升了! 我爹接收到我的求救信号,终于咳嗽两声,拨开人群,摆出一副“仙师之父”的矜持模样:“好了好了,乡亲们,散了吧散了吧。犬子远道归来,车马劳顿,需要静修。大家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心领了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奋力把我从人群里扒拉出来,拽着就往家走。 身后还传来大妈们意犹未尽的议论: “看见没?仙师就是不一样,被这么夸还不好意思呢!” “是啊是啊,多谦逊的孩子!” “老龚家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直到把我拽进家门,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妖精洞里逃出来的唐僧。 我看着我爹,一脸崩溃:“爹!这啥情况啊?他们这都是怎么了?夸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吗?” 我爹这才放下矜持,嘿嘿直笑,脸上乐开了花:“傻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名人效应’!你现在可是咱村公认的仙师!那‘灵檀木’效果那么好,大家能不把你供着吗?夸你两句怎么了?你值得!” 他压低声音,得意地说:“现在村里谁见了我不客客气气的?老王头下棋都不敢悔我的棋了!这感觉,比多卖两头牛还痛快!” 我看着我爹那陶醉的样子,再想想刚才那恐怖的欢迎场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龚家村,我是快要待不下去了。这“仙师”的人设,早晚得崩啊! 下次回来,难道要提前发通告:仙师闭关,谢绝参观? 唉,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人诚不欺我。我这修仙之路,真是越修越魔幻了。 第9章 加大力度 我被我爹连拖带拽地弄进屋里,那扇薄薄的木门压根隔不住外头乡亲们热情的议论声,嗡嗡嗡的像是一群舍不得散场的蜜蜂。我瘫坐在板凳上,感觉刚才那阵夸张的“仙师欢迎仪式”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比在山上连挑十担水还累。 “爹!”我哭丧着脸,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外面还没走远的人听见,“您能不能别搞这么夸张了?现在全村都把我当神仙供着,这要是哪天露馅了,咱们爷俩不得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到时候别说村口那歪脖子树,就是村尾的茅坑都得是咱俩的席位!” 我爹正美滋滋地透过门缝往外瞅,回味着刚才那众星捧般的场面,一听我这话,立马转过身,脸上的得意瞬间切换成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懂个屁!”他眼睛一瞪,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子上,“露馅?露什么馅?那柴火是不是放了就不闹鬼了?王老头腿是不是说好点了?大家是不是都觉得灵验?大家觉得灵,那就是灵!这叫‘信则灵’,神仙来了都得认这个理!” 他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开始掰着手指头跟我算账,唾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儿啊!你当你爹我愿意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当初上山,你以为那张长老真是看在我跟他那点酒肉交情上?屁!那是你爹我实打实塞了五头壮硕的大黄牛!五头啊!” 他伸出一个手掌,五指叉开,在我眼前用力晃了晃,表情痛心疾首:“那可是你爹我大半辈子的积蓄!差点搞得我贩牛的生意资金链都断了! 那段时间,你爹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看着空了一半的牛圈,心里滴血啊!就指望你能在仙门真沾点仙气,将来哪怕当个外门弟子,也算回本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却更加灼热:“可谁成想,你这仙气沾得有点歪!仙法没学来,倒把这柴火生意给盘活了!你上次带回来那一捆‘灵檀木’,你知道你爹我卖了多少钱吗?” 他神秘兮兮地报出一个数。 我听到那个数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多……多少?!就那捆破柴火?能卖这个价?这都够买……买好几头牛了吧?!”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仙门砍柴半年,还不如我爹在家卖一捆柴? “不然呢!”我爹得意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现在知道了吧?这才是咱老龚家该走的正道!什么金丹元婴,那都是虚的!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收益!比你爹我风里来雨里去、低声下气贩牛强多了!五头牛的本,眼看就要翻着跟头赚回来了!” 他越说越兴奋,猛地站起身,拉着我就往院子后面走:“所以,这次爹可是下了血本了!为了支持你的‘仙门人脉拓展计划’,爹把圈里最肥的那头小黄牛给宰了!” 我被他拽到后院,果然,看到院子里支着大锅,冒着腾腾热气,一股浓郁无比的酱肉香气扑面而来,比我上次带回来的那批货味道还要醇厚霸道!旁边挂着已经处理好的、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巨大牛肉块,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爹指着那堆肉,宛如指点江山的将军:“瞧瞧!这品相!这肉质!爹用了你娘留下的最好那缸老酱,加了十几种香料,小火慢炖了整整一天一夜!保证香飘十里,神仙闻了都走不动道!” 他搂着我的肩膀,语气充满了巨大的期待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儿啊,这次!就靠这个了!你把这些,带回仙门!给那个张师兄!还有那些管事的老爷们!让他们好好尝尝!让他们知道知道咱老龚家的诚意!” “只要把他们打点好了,你这杂役地位不就稳了?请假不方便了?以后咱这‘灵檀木’供应链不就畅通无阻了?这可是长期买卖!细水长流!”我爹的眼睛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财源滚滚而来的景象。 我看着那堆价值“一头牛”的酱牛肉,感觉它不是在散发香气,而是在嘶嘶地冒着金光!这压力,比三座大山还沉! “爹……这……这礼也太重了吧?”我声音都在发抖,“万一……万一人家不收呢?或者觉得咱们别有用心呢?” “不收?”我爹把眼一瞪,“那是他们不会吃!你爹我这手艺,当年可是连县太爷家的厨子都想偷师的!他们吃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吃了第二口,就离不开这味儿!这就叫‘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仙家老爷也是人,还能逃得过这五脏庙?” 他用力拍着我的后背,差点把我拍进那锅肉汤里:“放心!爹都帮你想好了!你就说,是家里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稍微透露一下,这牛肉啊,吃了能强身健体,滋……滋养灵气!对!就这么说!反正他们也没处考证去!对了上次给张长老送了没?这次给他多送点。”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送了,我去哪里送?送个鬼.,那个山头都不认识。不过为了让我爹高兴,说个谎。 我看着我爹那信心满满、甚至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战略的样子,再看看那堆沉甸甸、香喷喷、价值连城的牛肉,感觉自己就像被绑上了一辆疯狂的马车,正朝着一个未知又刺激的方向一路狂奔,想跳车都找不到机会。 得,这下彻底没有退路了。 我爹这是把棺材本都押在我这“仙门美食公关”和“灵檀木直销”事业上了。我这趟回山,任务艰巨程度直接飙升到地狱级别。 不仅要护送这批珍贵的“战略物资”安全抵达,还要想办法把它送到“关键人物”手中,并且要确保它发挥出预期的、“扎实”的效果,以保障我家这条看似荒谬却利润惊人的“跨界产业链”能继续运转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那令人沉醉的肉香,又看了看我爹那充满期盼和赌徒般狂热的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行……行吧……爹,我……我尽力……” 除了硬着头皮上,我还能怎么办呢? 谁让我是龚家村唯一的“仙师”,兼“灵檀木”唯一供应商,兼“仙门牛肉公关大使”呢? 唉,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10章 斤 当我爹指着院子里那堆砌得像座小肉山般的酱牛肉,并宣布这就是此次需要我运回仙门的“战略物资”时,我感觉我的腿不是我的腿了,是两根正在疯狂抖动的面条。 那不是一包,那是一堆!小山一样的酱牛肉,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那浓郁霸道的香气,已经不是“飘散”,而是形成了近乎实质的冲击波,熏得隔壁家的狗都不叫唤了,只会流着哈喇子围着板车打转。 “爹……”我声音发颤,“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分量,别说送礼,都快够我们杂役处开个牛肉铺子了! 我爹正拿着个小本本,最后一次清点数量,头也不抬:“多什么多?五百斤而已!仙门那地方,人多嘴杂,打点关系不得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张师兄得多送点吧?其他管事得意思意思吧?跟你一起干活的那些苦哈哈弟兄,不得都分点甜头,以后才好帮你打掩护?算下来,我还怕不够呢!还有光张长老你起码给他200斤。我们现在可不缺钱了。” 他放下本子,叉着腰,看着他的“杰作”,脸上洋溢着丰收老农般的喜悦和自豪:“这可都是咱自家牛圈里最好的肉!用了三缸老酱!柴火都快烧掉一垛!你爹我这几天就没合眼,光盯着火候了!这可都是心血!” 我看着我爹那布满红血丝却兴奋异常的眼睛,把“这得花多少钱”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五头牛”投资和已经实现的“灵檀木暴利”,这一头牛的“追加投资”在我爹看来,绝对是值得的。 “爹……”我声音发飘,带着哭腔,“五百斤?!您当我是宗门里那头驼货的灵犀兽吗?这……这我得来回跑五趟也运不完啊!” 我爹眼睛一瞪,不满地呵斥道:“没出息!来回跑?那肉味都散了!仙气……呃,那新鲜劲都过了!就得一次到位,显得咱诚意足!” 他围着我转了两圈,忽然伸出手,用力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咦?儿啊!你这身板……可以啊!这肌肉疙瘩,硬邦邦的!看来仙门的水土就是养人!不!是练人!”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是啊,这1年多杂役当下来,别的不说,这力气倒是实打实地见长了。以前在家,扛一袋百来斤的粮食都费劲,现在每天挑着两三百斤的水桶在山路上如履平地,劈柴的斧头抡得虎虎生风。 可是……五百斤?!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我爹却已经开始了他的疯狂计划。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巨大无比、结实异常的特制背架,看起来像是给巨人用的。然后指挥着我,合力将那些用油纸和荷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肉块,一块一块地往背架上垒。 “爹!真的不行!会死人的!”我看着那不断增高的“肉塔”,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闭嘴!试试!爹相信你!你可是在仙门修炼过的!”我爹一边指挥,一边给我打气(更像是赶鸭子上架)。 最终,一座重达五百斤、散发着毁灭性香气的肉山,牢牢地固定在了那个巨大的背架上。我站在下面,感觉像是要被压进地底。 我爹退后两步,欣赏着他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有我老龚家儿子的气势!” 我欲哭无泪,这跟气势有毛关系?这是要出人命啊! 然而,当我咬紧牙关,运起这半年挑水砍柴练就的腰马功夫,憋足一口气,猛地将那背架扛上肩时—— 咦? 虽然沉重无比的压力瞬间袭来,压得我骨头嘎吱作响,腰板瞬间弯了下去,但……居然扛住了?!没有想象中的立刻被压垮! 我爹屏住了呼吸,看到我居然颤颤巍巍地站住了,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看到了吧!爹就说你行!” 我则是有苦说不出。这何止是行,这简直是透支我下半辈子的力气!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步挪动都感觉像是在和大地拔河。 就这样,在我爹充满鼓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和乡亲们更加惊为天人的注视下,我,龚二狗,化身为人形自走牛肉山,一步一个脚印,深深地踩进土里,开始了我的返程之路。 据说,有村民好奇问:“老龚,你家那小黄牛呢?咋好久没见了?而且你家这酱肉味,也忒浓了吧,宰牛了?” 我爹当时正跟人下棋,闻言面不改色心不跳,啪地落下一子,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哦,那牛啊,让二狗拉回仙门去了。” “拉回仙门?!”问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仙门还要牛?”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爹故作高深地摇摇头,“仙门之地,灵气充沛,那牛在里面养一段时间,沾染了仙气,那肉能一样吗?那叫‘灵犀牛’!吃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二狗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拉牛的!” 有人表示怀疑:“真的假的?老龚你可别吹牛,那仙门还能让你随便拉头牛进去?” 我爹把眼皮一耷拉,露出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表情:“哼,我儿二狗在仙门如今那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拉头牛进去算什么? 再说了,那是普通牛吗?那是日后要成为仙牛的存在!你们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其中的奥妙,此乃仙家秘法,岂能轻易示人?” 他这番鬼扯,居然还真唬住了一批人!大家联想到那神奇的“灵檀木”,再闻闻老龚家这几天浓郁得不正常的肉香,顿时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仙家手段,匪夷所思啊! 于是,等我拉着牛肉走后,村里又开始流传起新的传说:龚家二狗神通广大,能把凡牛带入仙门滋养,化作灵牛,其肉蕴含仙力,凡人得尝一口,都是莫大的福分! 我得知后,对我爹这“睁眼说瞎话,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都能圆回来?还“灵犀牛”?还“仙家秘法”?我爹这想象力,不去写神话小说真是屈才了!他简直是把村民们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还摩擦出了火花! 一边想象着我爹在村里唾沫横飞吹牛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唯余叹息。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而我根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蠕动、在挣扎、在负重前行!那五百斤的重量,不仅仅是压在我的肩膀上,更是压在我的灵魂上!每迈出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力气。 浓郁的肉香不再是什么荣誉的标签,而是对我这场苦难游行的无情广播。所过之处,依旧是野狗尾随,飞鸟盘旋,行人骇然。但这次,他们看到的一个被肉山吞没、只能看到两条腿在艰难挪动的……怪物? “我的娘诶……那是个人吗?” “他背上那是……一座山?肉山?!” “这得多大力气啊?这是仙门力士吧?!” “快看!他踩过的脚印!这么深!” 我无暇顾及他们的议论,我的全部精神都用来对抗肩膀上的重量和保持呼吸了。汗水如同瀑布般流下,模糊了我的视线。山路变得前所未有的崎岖和漫长。 我心里把我爹骂了千万遍,但同时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荒谬的自豪感——我居然真的扛起来了!1年前的我,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仙门杂役,还真他娘……练力气啊! 这大概就是我这一年多“修行”的最大成果——从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年,进化成了一个能扛五百斤牛肉的……超级农村少年? 与此同时,关于我爹在村里如何吹嘘这牛肉来历的“光辉事迹”,也如同这肉香一样,慢了我几步,但也陆续飘进了我的耳朵,通过路上遇到的认识我的老乡的转述。 听说我爹面对质疑,不仅坚持牛是拉进了仙门,甚至在我扛肉走后,又增加了新的细节:“看见没?我儿二狗为啥能扛五百斤?那就是在仙门吃了‘灵犀牛肉’的效果!力大无穷!你们要是不信,等下次二狗回来,让他给你们表演徒手劈山!” 我听到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栽进路边的沟里! 我的亲爹啊!您可真是我亲爹!吹牛还带实时更新的?还徒手劈山?您下次是不是准备让我表演胸口碎大石,顺便推销一下咱家的“灵檀木”其实内功震碎的? 我一边艰难跋涉,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极大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某种程度上减轻了我的痛苦(气麻了)。 唉,摊上这么个爹,我能怎么办呢? 只能配合他演出,视而不见呗。 否则,难道要我走到一半,把肉山放下,对着路人大喊:“大家别信我爹!我就是个杂役!这肉是送去行贿的!我这身力气是挑水砍柴练的,跟牛肉没关系!”? 那我估计先累死在山路上,然后被我爹追认为“吹牛失败牺牲第一人”。 这肉山,真是越来越沉重了。不光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心理上的负担,现在还得加上我爹给我新增的“表演项目”压力! 扛着这五百斤的“期望”和“谎言之重”,顶着这香飘十里、引人围观的“移动广告牌”,我一步一步,挣扎着朝着流云宗的山门挪去。 汗水滴落在山路上,瞬间就被尘土吸收。我喘着粗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张师兄,这次您要是再说“扎实”,我……我可能就直接把这“扎实”扔您门口了!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走得一步一个坑,坑里还都铺满了牛肉和我爹的牛皮! (感觉不错给个书评分,谢谢) 第11章 欢迎回山 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龚二狗了,我是一头即将累毙在山路上的老黄牛,灵魂都快被肩上的重量压出窍了。 每一步抬起,都像是从深深的泥潭里拔萝卜,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带重影,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只能勉强眯着一条缝看路。 就在我感觉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地、成为这山路的一部分时,我猛地一抬头—— 啊!流云宗那破旧却无比亲切的山门!终于!终于他娘的看到了! 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比见了亲爹还亲,虽然我亲爹正是这苦难的源头。希望就在眼前!胜利的曙光……呃,虽然现在是上午,但总之是曙光!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加快步伐……好吧,其实是稍微加快了一点蠕动的速度。 然而,越靠近山门,我越觉得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山门口除了那两个站岗打瞌睡的外门弟子,鬼影子都难得见一个,清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可今天,山门口怎么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我使劲眨了眨被汗水糊住的眼睛,凝神望去。 这一看,差点把我惊得直接把肉山扔出去! 那不是别人啊!清一色的灰布短褂,一个个翘首以盼,眼神放光——全是咱们杂役处的自己人!从管事的张师兄,到赵大牛、李秀娥,再到平时那几个闷头干活屁都不放一个的老实人,几乎能来的全来了!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把山门都快堵住了! 这场面,简直比上次掌门路过视察还壮观! 我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完了!东窗事发了!肯定是张师兄觉得我上次贿赂同行,这次带着这么多“赃物”回山,影响极其恶劣,带着全体杂役来抓我现行、清理门户了!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就给跪了。 就在我考虑是原地自首还是转身就跑,虽然根本跑不动的时候,人群最前面的赵大牛眼尖,率先发现了我这座移动的肉山。 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狂喜:“来了来了!二狗哥回来了!快看!好大一座肉山啊!”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瞬间,整个杂役处的人群沸腾了! “嗷——!” “真是牛肉!香!太香了!” “龚师兄!辛苦了!” “快!快上去帮忙!” 呼啦一下,几十号人如同脱缰的野狗(原谅我用了这个比喻,但他们的眼神真的跟路上那些野狗一模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狂奔而来,扬起一路尘土! 我彻底懵了,僵在原地,看着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到我跟前,然后极其默契地、小心翼翼地帮我卸下那座沉甸甸的、让他们魂牵梦萦的肉山。 当重量离开肩膀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轻得快要飘起来了,灵魂仿佛终于归位,但身体却因为骤然放松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的李秀娥赶紧扶住我,声音里都带着激动颤抖的哭腔:“龚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大老远扛回来!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赵大牛和其他几个力气大的,已经稳稳地接住了那背架,几十双眼睛贪婪地盯着油纸包里渗出的油渍,喉咙里发出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二狗哥!”赵大牛喘着粗气,兴奋地对我喊道,“你是不知道!张师兄一大早干完活就告诉我们了,说你今天要回来,还带了……带了家乡的‘土特产’!让大家伙儿有点眼力见,别让你累着!” 我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后方。只见张师兄依旧背着手,站在原地,保持着领导的矜持。但他那平时总是紧抿着的嘴角,此刻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上扬的弧度?而且他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在那巨大的肉山上扫过,喉结似乎……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我瞬间全明白了! 什么清理门户!什么抓现行! 这是张师兄动用了他管事的权力,提前组织了一场盛大的、自发的、基于对牛肉无限渴望的——欢迎仪式兼物资接收大会! 他肯定是收到了我爹那封如同“供货单”般的家书,或者单纯就是凭借上次那“扎实”的体验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预判到了这次“战略物资”的规模。 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既体现了对下属的“关怀”,又确保了这批“重要物资”能顺利、高效、并且有面子地进入杂役处! 高啊!实在是高啊!张师兄,您这管理水平,当个杂役管事真是屈才了!您应该去搞外交! 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看着眼前这群兴奋得如同过年般的同门,看着他们因为我带来的牛肉而焕发出的惊人热情和凝聚力,突然觉得,这一路的艰辛,好像……也挺值? 至少,这一刻,我不是那个默默无闻、任人呵斥的小杂役龚二狗了,我是带来了希望和快乐的“肉菩萨”龚二狗! “兄弟们!”我缓过一口气,学着张师兄的样子,努力想摆出一点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惜颤抖的双腿和煞白的脸色出卖了我,“一点……一点家乡土特产,不成敬意,大家……大家分分吧……” 我这话音还没落,人群就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龚师兄万岁!” “二狗哥仗义!” “快!抬回去!小心点!别摔了!” 众人如同护送绝世珍宝一般,前呼后拥,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五百斤牛肉,浩浩荡荡地往杂役处走去。我被簇拥在中间,虽然身体虚脱,但心理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路上,赵大牛凑到我耳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二狗哥,你是没看见,张师兄早上说这事儿的时候,虽然还是板着脸,但那句‘龚二狗今日回山,带了点东西,尔等完工后,可去接应一下。说得那叫一个……嗯……通情达理!咱们杂役处,从来没这么团结高效过!半个时辰就把一天的活干完了!就等着你来呢!” 我听着,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这牛肉的威力,真是超乎想象。它不仅能改善伙食,还能提高劳动生产率,增强团队凝聚力,甚至让铁面管事都变得“通情达理”! 看来我爹这“牛肉外交”和我的“肉身扛鼎”,虽然过程无比坎坷离谱,但结果……貌似还真不赖? 看着前方那被众人簇拥着的、香飘十里的肉山,再感受着身边同门发自内心的热情,我揉了揉依旧发软的双腿,咧开嘴笑了。 虽然修仙之路渺茫,但这杂役处的“肉味儿”仙途,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 至少,下次我爹再让我带啥,我是不是可以考虑……雇头灵犀兽? 第12章 换购 那五百斤酱牛肉被抬回杂役处时,引发的轰动效应,简直堪比掌门突然宣布宗门大比奖品是极品灵丹! 如果说之前那次五十斤牛肉是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那这次五百斤牛肉,简直就是直接往池塘里扔进了一头巨鲸,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股子霸道绝伦、醇厚浓郁的酱肉香气,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强势地突破了杂役处低矮院墙的封锁,如同无形的侵略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整个流云宗的外门、甚至内门区域弥漫开去。 这味道,对于平日里清汤寡水、偶尔才能见点油腥的普通弟子而言,杀伤力是核弹级别的! 平时,我们杂役处这地方,那是真正的“狗都嫌弃”——灵气稀薄,活儿又累又脏,除了我们这些苦哈哈,连外门弟子都懒得路过,生怕沾上这里的“穷酸气”和“汗味儿”。 内门弟子?那更是活在传说中的人物,他们的仙鹤坐骑拉屎都不会往我们这个方向飞!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先是几条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瘦不拉几的野狗,循着味儿就溜达进来了,围着我们院子打转,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口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赶都赶不走。 接着,一些在外门区域活动、嗅觉比较灵敏的弟子,开始像梦游一样,抽动着鼻子,不由自主地被香味牵引着,迷迷糊糊就走到了我们杂役院附近。 他们脸上带着困惑和极度的渴望,伸长了脖子往里瞧,那眼神,绿得跟饿了一个冬天的狼似的。 “师……师兄,你们这儿……弄啥呢?咋这么香?”一个胆大的外门弟子,终于忍不住,扒着院门,颤声问道。 赵大牛此刻正负责“守护”牛肉,主要防野狗,闻言把胸脯一挺,与有荣焉地说道:“没啥!咱龚师兄从家里带的点土特产,酱牛肉!给大家分分!” “酱……酱牛肉?!”那弟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吞咽口水的声音响亮得吓人,“还……还能分?” 这话仿佛是一个信号,瞬间,更多被香味吸引来的外门弟子涌了过来,甚至还有一些穿着明显比外门弟子光鲜、气质也更傲然的内门弟子。 也忍不住好奇和馋虫的驱使,皱着眉头,故作矜持地“路过”,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钉在了院子里那堆油纸包上。 杂役处,从未如此热闹过!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各种羡慕、嫉妒、渴望的眼神几乎要把我们点燃了! 一个内门弟子皱着眉头,故作嫌弃地瞥了一眼嘈杂的环境,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开口道: “这位师弟,此物香气虽俗,却也勾起了我等些许凡俗之念。你开个价吧,灵石、丹药,还是低阶符箓?换你些许尝尝。” 若是以前,内门师兄如此发话,我怕是早就受宠若惊、双手奉上了。但今天,看着院子里那堆小山般的“硬通货”,再看看周围弟兄们期待又紧张的眼神,我龚二狗,支棱起来了! 好东西为什么不换?咱杂役处穷得叮当响,平时灵石啥样都没摸过几回!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此时不换,更待何时?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张师兄不知何时出现了,他依旧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轻轻咳嗽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瞬间福至心灵!领导这是默许了!毕竟,换来的好处,还能少了管事那份? 我立刻堆起一个憨厚又精明的笑容,对着那位内门师兄拱拱手:“师兄说笑了,什么换不换的,多见外!主要是家里自己做的,味道还成,师兄们要是看得上,尝个鲜,随便给点师兄们用不上的小玩意儿就成!全当交个朋友!” 我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暗示了“得加钱”。 那内门弟子显然听懂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跟我一个杂役“交朋友”有点掉价,但耐不住肉香的诱惑,还是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有些不情愿地丢过来:“一瓶‘凝气丹’,换五斤……不,十斤!” 凝气丹!虽然是最基础的修炼丹药,但对我们杂役来说,那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好东西啊!能稍微加快点灵气吸收速度呢! 我强压住激动,示意赵大牛:“快!给师兄切一块上好的!要肥瘦相间的!足足十斤!” 有了内门弟子带头,现场瞬间变成了大型修仙界以物易肉现场! “我出三张‘疾行符’!换八斤!” “我这有一柄淘汰下来的精铁短剑!虽非法器,但也吹毛断发!换十五斤!” “我帮你砍柴一周,解馋行不行?”(这个被我们婉拒了,劳动力不好结算) “我拿这套《基础炼器图解》副本换!虽是大路货,但也值些灵石!”(这个好!知识就是力量!) “这有个《心脉入气图解》副本换,也值几个灵石。” 平时眼高于顶的内外门弟子们,此刻为了口腹之欲,简直是倾囊相授,各种平时我们见都见不到的好东西,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掏。 我们杂役处的弟兄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兴奋得满脸红光,手脚麻利地称肉、收“货”,忙得不亦乐乎。张师兄则在一旁“监督指导”,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将最值钱的几样东西先收拢到他那边“统一保管”。 院子里热火朝天,肉香混合着各种灵石、丹药、符箓的微弱灵气,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又无比和谐的氛围。我们杂役处,从未如此富裕且受人“尊敬”过! 就在我们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快要将五百斤牛肉换掉一小半时,院门口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如同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穿着陈旧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看似随意地踱步进来,目光却精准地扫过院子里堆放的各式“换品”和所剩不多的牛肉。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都下意识地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敬畏。 张师兄更是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小跑上前,腰弯得极低:“不知张长老莅临,有何指示?” 我心脏猛地一跳!张长老!那位收了我家五头牛、就带着我进山门那次,再也没有见过他,闻着牛肉香来了? 只见张长老仿佛没听到张师兄的话,他的目光在那些丹药、符箓上略一停留,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又看向那堆牛肉,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怀念?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气:“此地……倒是热闹得很啊。” 他目光转向我,似乎带着一丝探究:“你便是那龚二狗?这些……都是你弄来的?”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赶紧躬身回答:“回……回长老,是弟子家中自制的粗陋吃食,蒙各位师兄不弃,愿意用些小玩意儿交换,弟子……弟子不敢专美,正欲上交管事师兄统一处置。”我顺带拍了张长老一记马屁。 张长老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踱步走到那堆牛肉前,看了看那些交换来的东西,又看了看剩下不多的牛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以物易物,本是常情。只是……这仙门清修之地,如此浓厚的口腹之欲,终究是落了下乘……”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张师兄的脸色也白了。完蛋,长老这是不满意了?要追究了? 然而,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不过……念在你也是为同门谋些福利,心思倒也不算坏。不过下次不必,如此……张扬了。” 说完,他袖袍似乎无意地拂过案板。下一秒,案板上最好的一大块、至少100斤的酱牛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同时,一个小小的、古朴的玉瓶,悄然出现在了原来放肉的位置。 张长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中回荡:“此瓶‘培元丹’,于你稳固根基略有裨益,便算是……与你交换了吧。”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整个院子的人都还处于石化状态。 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地一声,彻底炸锅了! “培元丹?!是培元丹啊!” “长老居然……居然用培元丹换牛肉?!” “我是不是眼花了?!” “龚师兄!你发了!那可是内门弟子都稀罕的培元丹啊!” 张师兄一个箭步冲过来,拿起那个玉瓶,手都在抖,确认无误后,看我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最终,还是化作了那两个字: “……扎实!” 这一次,这两个字说得无比沉重,又无比真诚。 我看着那瓶价值连城的培元丹,再想想那块消失的牛肉,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爹那五头牛……好像真的……血赚不亏?!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有“钱”途了!连长老都下场“换购”了! 第13章 分赃 张长老飘然而去,留下那瓶价值连城的培元丹和一院子尚在石化中的弟子。空气中那浓郁的肉香似乎都被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后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死死地盯着张师兄手中那个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玉瓶,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羡慕嫉妒,以及一丝……敬畏? 我龚二狗,一个杂役,居然用酱牛肉,换来了内门弟子都梦寐以求的培元丹?!还是长老亲自出手“换”的! 这说出去谁信啊?! 我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发软了,这次不是累的,是吓的,外加一点点……狂喜? 张师兄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那瓶培元丹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它长翅膀飞了。然后,他环视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依旧目瞪口呆的内外门弟子和自家杂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仔细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还愣着干什么?!热闹看完了吗?该换的换完了吗?换完了就都散了吧!聚在此处成何体统!” 他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惊醒了众人。 那些内外门弟子们如梦初醒,脸上表情复杂无比。他们看看自己手里用丹药、符箓甚至功法换来的牛肉,再看看张师兄手里那瓶培元丹,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肉……它突然就不那么香了!甚至有点烫手! 但交易已成,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个个眼神复杂地、一步三回头地、揣着那点“凡俗之欲”的结晶,灰溜溜地迅速散去。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我们杂役处自己人,以及那堆用牛肉换来的、琳琅满目的“战利品”。 当然,最耀眼的,还是张师兄手里那瓶培元丹!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目光在战利品和张师兄(主要是我)之间来回移动。 张师兄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先是指挥赵大牛等人把剩下的牛肉赶紧抬进库房收好,然后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他进管事房。 我心脏砰砰狂跳,跟着他走进那间我平时很少进来、一进来多半是挨骂的小屋。 张师兄反手关上门,布下了一个隔音的简易禁制。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桌上那堆刚刚清点出来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换品”,以及那瓶置于最中央、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培元丹。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师兄背对着我,看着那堆东西,肩膀似乎微微有些抖动。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拿起那瓶培元丹,在手里摩挲着,声音低沉而缓慢:“龚二狗……你……你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我赶紧低下头,摆出最老实巴交的样子:“师兄,这都是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坐镇,弟子哪敢跟那些师兄们交易?长老更不会……” “行了,少拍马屁。”张师兄打断我,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你这家伙,看着憨厚,胆子倒是比天大,运气更是……邪门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东西,最终又落回培元丹上,沉吟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二狗,这些东西,包括这培元丹,名义上是你弄来的。但你要知道,怀璧其罪!你我区区杂役,手握如此重宝,若是处理不当,别说好处,怕是连小命都难保!” 我心里一紧,知道重点来了。 张师兄压低了声音:“戒律堂和刑堂那边,必须打点!还有几位负责日常巡查的执事……这些关系不走通,今天这事,后患无穷!” 他指着桌上那堆东西,尤其是那柄精铁短剑和几本功法图谱:“这些,太扎眼,必须送出去打点关系,才能保我们平安,也才能让你我真正拿到能拿到的那部分。”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在流云宗,没有靠山,得了不该得的东西,就是取祸之道。 “全凭师兄做主!”我立刻表态,语气恳切。 张师兄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清点:“这柄精铁短剑,要给戒律堂的李执事,他好这个;这几本功法图谱,王执事和赵执事那里各送一本;剩下的灵石和普通符箓,打点刑堂的几位师兄……” 他一件件安排着,每说一件,我心就抽一下,那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瓶培元丹上,眼神挣扎了一下,还是咬牙道:“这培元丹……也得送出两粒。一粒给戒律堂的刘执事,一粒给刑堂的孙执事。只有把他们打点到位,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我听着他安排,虽然肉痛,但也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最终,桌上那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战利品”迅速缩水,只剩下几瓶丹药摆在我面前——四粒培元丹,(原本一瓶十粒,送出去两粒,张师兄分走四粒),三瓶益气丹,还有两瓶疗伤用的回春散。 张师兄看着我,眼神带着些许歉意,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二狗,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但这就是宗门里的规矩。打点之后,剩下的这些,才是我们能安稳拿到手的。这培元丹,这些益气丹和回春散,你都拿着,对你修炼和日常都有大用。”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安抚:“经过这次打点,上面都会知道你小子是个懂规矩的。以后在杂役处,有我罩着你,没人敢再轻易找你麻烦。这才是长远之计。” 我看着面前那几瓶丹药,虽然和最初的收获相比缩水了简直十万八千里。比起平日里,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丰厚了。尤其是那粒培元丹,更是我仙途起步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将几瓶丹药小心收好,对着张师兄真诚一礼:“多谢师兄为我周旋!弟子明白,若不是师兄打点,只怕弟子连这些都保不住。师兄的恩情,二狗铭记在心!” 张师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是真心的笑:“好!好!龚二狗,我没看错你!是个明白人!” 走出管事房,怀里揣着那几瓶丹药,最后给我留了一本《基础炼体诀》。这打点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哎算了。虽然失去了很多,但我的心却莫名踏实了许多。 爹啊,您老人家的愿望,儿子我这不就给您曲线实现了么?虽然大部分都拿去打点了,但终究是换来了真正的仙家丹药!我这仙门之路,总算是在这复杂的规矩里,磕磕绊绊地迈出了第一步! 第14章 下山 怀揣着四粒宝贝疙瘩似的培元丹、那本《基础炼体诀》,我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了!虽然依旧每天要干活,但心境已然不同。 以前是麻木地劈柴挑水,现在嘛……我劈柴时,会下意识地按照《基础炼体诀》里描绘的气血运行方式发力,虽然那点微末的气感若有若无,聊胜于无,但感觉劈出去的斧头都更有劲儿了! 我挑水时,会想着这是在锤炼我的体魄,是为将来服用培元丹打基础!就连扫地,我都扫出了一种“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豪迈感。 当然,最重要的那四粒培元丹,我没舍得立刻吃。我这种资质,吃了估计也就是尝个味儿,效果有限,得找个最合适的时机,比如月圆之夜?或者下次突破……呃,虽然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突破,反正不能浪费! 虽然仙途依旧渺茫,但手里攥着点实实在在的“仙家物资”,这心里就是踏实!以前这些玩意儿,我连摸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居然能拥有四粒!这说出去,谁信? 我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休假回家,该如何在我爹和乡亲们面前,不经意地、云淡风轻地“炫”一下我的收获了。 “爹,你看,这就是仙门长老赏赐的培元丹,嗯,也就一般吧,勉强能固本培元。” “这图谱?随便看看,强身健体而已。” 我都已经能想象到我爹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狂喜而扭曲的脸,以及村民们更加疯狂的吹捧了!我爹,龚家村着名牛贩兼社交达人,这次怕是要直接升级为“仙师之父·龚半仙”了! 他老人家的脸面,这次可真是让我用牛肉…啊不,是用实力给挣得足足的! 真乃神人啊!我爹!虽然路子野了点,但效果是真的顶!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砍柴、挑水、扫地。但不同的是,我的任务量明显减少了。张师兄现在看到我,那眼神温和得能滴出水来,时不时还会关切地问一句:“二狗啊,累不累?累了就歇会儿,让大牛他们多干点。” 赵大牛等人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干得更起劲了——毕竟上次他们都分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虽然远不如我的培元丹珍贵),都指望着我下次再创造“奇迹”呢。 我现在在杂役处的地位,那真是水涨船高,堪比“荣誉副管事”,虽然名头是自封的。 就在我以为这种“摸鱼修炼等回家”的日子要持续一段时间时,张师兄突然在某天清晨叫住了我。 “二狗,收拾一下,今天跟我下山一趟,去城里采购些东西。” 我愣了一下:“采购?师兄,咱们杂役处还需要专门去城里采购?”不都是宗门统一发放吗?虽然发的都是最次等的。 张师兄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宗门发的那点东西,够干啥?米是陈米,面是粗面,油星子都见不着几点!咱们自己不得弄点好的?尤其是……现在咱们不是宽裕了点嘛。”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显然指的是我们那笔“牛肉财富”。 他继续道:“再说了,你以为修仙就真是餐风饮露啊?那是金丹期以上的老祖们才考虑的事!咱们这些底层弟子,包括好多外门弟子,还没到辟谷的境界呢,一天三顿,五谷杂粮,哪样能少?衣服鞋袜、日常用度,不都得补充?” 我恍然大悟!原来仙门底层的生活,跟凡俗也没太大区别嘛!照样得为柴米油盐操心! “而且,”张师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这次去,主要是给‘上面’几位管事的师尊捎带些‘特殊’的供奉,他们的嘴啊,可比咱们刁多了……这事儿办好了,比你砍一个月柴都强!” 张管事可能感觉打点太狠了,给我一袋灵石我看里面有五十灵石。谁让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现在我把张管事骂了一百遍。 我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要搞“特供”啊!果然是哪里都少不了人情世故和特殊待遇。 能公费下山进城!这可是难得的美差!我来了差不多一年,还没下过山呢!我忙不迭地点头:“哎!好嘞师兄!我这就去准备!保证不给您添乱!” 我飞快地跑回屋,换上了我最体面的一套衣服,还把那只藏着培元丹和还有刚给的灵石的装进贴身小布袋紧了又紧——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得带好了,万一城里有啥好东西呢? 张师兄也稍作准备,然后我们俩,一个管事,一个心腹杂役,就这样揣着“公款”和一点点私心,偷偷摸摸……啊不,是正大光明地下山了。 走在山路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我感觉心情无比舒畅。张师兄心情似乎也不错,甚至难得地跟我闲聊起来。 “二狗啊,这次咱们先去米铺,得买点上好的灵谷,虽然掺了大部分普通灵谷,但好歹比宗门发的强;然后去油坊,打点正经的花生油,可不能老是吃那水煮菜叶子了; 还有布庄,扯几尺好布,给上面那几位师尊做几双舒服的千层底……”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采购清单,我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仙门的后勤保障,是这么运作的。 “最重要的是,”张师兄声音压得更低,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表情,“得去‘百味斋’买几样他们那秘制的酱货和点心,王师叔就好那口!还有李师伯,最喜欢城里‘仙客来’酒楼的十年陈酿……这些才是关键!” 我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采购清单,简直是一幅仙门底层的人情世故图和美食地图啊! 看来这修仙,修的可不只是功法,还得修情商,修路子! 我越发觉得,我爹当初把我塞进来,虽然初衷离谱,但结果……貌似歪打正着,给我开辟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后勤修仙”之路? 看着前方逐渐显现出轮廓的凡人城池,我搓了搓手,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第一次下山采购,想必会很有趣吧?说不定,还能给我爹的“商业版图”,带来点新灵感? 第15章 县城 下山的路,感觉比上山轻松多了!肩头没有了那五百斤的负重,怀里揣着宝贝丹药和灵石,身边走着对我“青眼有加”的张师兄,我感觉自己脚步轻快得快要飞起来! 走了约莫大半日,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灰蒙蒙的轮廓。高高的城墙像一条巨蟒匍匐在地,远远就能看到城头上飘扬的模糊旗号和蚂蚁般大小巡逻的兵丁。无数条道路如同血管般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那座城池,道路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那……那就是县城?!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直跳,比第一次见到流云宗山门时还要激动百倍! 我们龚家村,拢共就几十户人家,房子歪歪扭扭,村路坑坑洼洼。流云宗虽然大,但藏在深山里,更多的是仙气,缺少这种……这种扑面而来的、属于凡俗世界的、喧嚣鼎沸的“人气”! 张师兄看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优越感:“瞧你那点出息!这就看傻了?不过是个凡俗小县城罢了,比起仙家坊市,差得远呢!” 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放松和期待。毕竟,仙门清苦,这凡尘的烟火气,偶尔沾染一下,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经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混杂着尘土、牲口、食物和无数人生活气息的复杂味道。这味道,陌生,却让我莫名兴奋。 “师兄,这县城……真有村里老张头他们说的那么热闹?楼高的能捅破天?街上铺的都是青石板?饭馆里的肉包子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我像个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追问,把村里老人们的吹嘘全都倒了出来。 张师兄被我问笑了,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摆出见多识广的架势:“哼,捅破天是夸张了点,但三四层的酒楼还是有的。青石板路不假,但也不是全城都是。肉包子嘛……嗯,‘仙客来’的灌汤包倒确实是一绝,汁多馅足……” 他说着,自己也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我们加快脚步,朝着那巨大的城池走去。越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它的庞大和喧嚣。 那城墙高得吓人,厚重的青砖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和战争留下的箭孔凿痕,透着一股历史的沉重感。 巨大的包铁城门敞开着,足以容纳四五辆马车并行,门洞下光线昏暗,进出的人流车马如同过江之鲫,守城的兵丁拄着长矛,懒洋洋地打量着行人,偶尔呵斥一声。 走进城门洞,各种声音瞬间被放大、混杂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耳朵: 车轱辘压过石板的咕噜声、商贩声嘶力竭的叫卖声、牲口的嘶鸣声、讨价还价的争吵声、小孩的哭闹声、茶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声……嗡嗡嗡地响成一片,让我头晕目眩,却又兴奋莫名。 “跟上!别走丢了!被人当流民抓起来我可不管你!”张师兄回头喊了一嗓子,熟练地在人流中穿梭。 我赶紧紧跑几步,死死跟在张师兄身后,眼睛却不够用了,像个刚进城的傻子,脑袋扭来扭去,看什么都新鲜。 这路!真是青石板铺的!虽然被磨得光滑无比,还有些地方坑坑洼洼,但比我们村的泥巴路强到天上去了! 这楼!好多都是两层、三层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然有些漆都剥落了,窗户上还贴着纸或者蒙着纱,比我们村的土坯房气派多了! 这人!也太多了!摩肩接踵,形形色色。有穿着绸缎、摇着折扇的富家公子;有粗布麻衣、挑着担子的农夫;有提着篮子、匆匆走过的妇人;还有穿着短褂、浑身汗味的力夫……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城市的“人味儿”。 街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布庄、粮店、杂货铺、铁匠铺、药铺、茶馆、酒肆……琳琅满目,看得我眼花缭乱。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哎!”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 “磨剪子嘞——戗菜刀——”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 各种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比我听过的任何仙法口诀都要复杂有趣一百倍! 我使劲吸着鼻子,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刚出炉的烧饼的焦香、油炸果子的甜香、卤肉的浓香、还有不知从哪个酒楼飘出来的酒香菜香……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仙门食堂那猪食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渣渣! 张师兄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目标明确,带着我先去了最大的粮店,掏出宗门令牌和灵石,采购了十几袋上好的灵谷和白面,跟掌柜的讨价还价,精明得像换了个人。 然后又去了油坊,打了满满几大桶清亮的花生油。接着是布庄,挑选了几匹质地细软的棉布和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绸缎,估计是给某位师叔祖的。 我则像个跟班,负责帮忙拿东西和看管采购来的物资,眼睛却不停地四处乱瞟,心里暗暗记下各种商品的价格和种类。 “师兄,你看那泥人捏得真像!” “师兄,那是什么果子?长得真怪!” “师兄,你看那人胸口碎大石!是真的吗?!” 张师兄被我烦得不行,笑骂道:“闭嘴!有点样子!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相,丢我们流云宗的脸!” 话虽如此,他却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了下来,买了一包热乎乎的塞给我:“喏,堵上你的嘴!尝尝吧,城里的小吃。” 我接过栗子,烫得左手倒右手,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又甜又糯,香得我差点把舌头一起咽下去!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原来县城,真的像村里老人们吹的那么好啊!不!比他们吹的还要好! 采购完正事,张师兄看了看天色,带着我拐进了一条更热闹的街道,两边全是各色食肆和酒楼,香气更加浓郁诱人。 “走,带你去开开荤,‘仙客来’的席面是城里一绝,正好把给师叔师伯们的‘供奉’买了。”张师兄说着,率先走进一家看起来就气派非凡的三层酒楼。 一进门,堂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看到张师兄的道袍虽然是杂役的,但也是仙门款式,更是恭敬了几分。 张师兄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样招牌酱货、点心和两坛据说是窖藏十年的好酒,让伙计仔细包好。然后又点了几个菜,和我就在大堂角落坐下。 当那油光红亮的红烧肘子、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香气四溢的葱烧海参、还有那壶醇香扑鼻的美酒端上来时,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天堂! 这一顿,吃得我满嘴流油,肚皮滚圆,恨不得长出两个胃来!张师兄也吃得颇为满意,频频举杯。 酒足饭饱,结账的时候,看到张师兄掏出的灵石,那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还额外送了一包蜜饯。 走出酒楼,天色已近黄昏。城里亮起了点点灯火,夜市也开始热闹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张师兄揣好“特供”,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行了,采购完毕,今天我们休息一下,等会带你到鬼市,明天打道回府!” 我扛着大包小包大部分是生活物资,少数是“特供”,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张师兄往客栈走,充满了不舍和震撼。 这一天的见闻,比我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精彩!县城的热闹、繁华、美食,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同时,一个念头也在我心里悄悄萌芽:村里那点“灵檀木”生意算个屁啊!这县城里,好东西才多呢!要是能把我爹的酱牛肉、或者仙门后山别的什么特产弄到这里来卖……是不是能换更多灵石?更多宝贝? 我看着走在前面的张师兄,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块灵石和那包蜜饯,嘴角忍不住咧开了花。 这次下山,真是来对了! 不仅开了眼界,吃了美食,好像……还为我老龚家的“商业版图”,发现了新大陆? 第16章 鬼市 我扛着大包小包,肚子里装着“仙客来”的油水,脑子里塞满了县城的五光十色,晕乎乎地跟着张师兄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张师兄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要了两间普通客房。 把那些采购来的米面油布等“大宗货物”妥善存放在房间角落,张师兄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装着酱货、点心和美酒的“特供”包裹贴身放好——这可是关乎他前程的“硬通货”。 我学着张师兄的样子,也把我那份宝贝——两粒培元丹、几块下品灵石、以及《基础炼体诀》——仔细藏好在贴身的衣袋里,还不放心地按了又按。 忙活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窗外,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与白日不同的喧嚣轮廓。远处似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丝竹声和更热烈的吆喝声,夜市正当时。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央求张师兄再带我出去逛逛夜市,哪怕闻闻味儿也好,却见张师兄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便服,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兮兮的表情。 他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种“带你见世面”的笑意,压低声音道:“行了,别琢磨夜市那些糊弄凡夫俗子的玩意儿了。收拾一下,精神点,等会儿子时,师兄带你去个真正的好地方开开眼。”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真正的好地方?师兄,是比‘仙客来’还好的酒楼吗?”在我的认知里,“仙客来”已经是天堂的代名词了。 张师兄嗤笑一声,一副“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的表情:“酒楼?俗!师兄带你去的地方,叫——鬼市。” “鬼……鬼市?!”我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都变了调,后背蹭地一下冒起一股凉气,“师、师兄!真有鬼啊?咱们……咱们去那种地方干嘛?怪瘆人的……”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村里老人讲的各种鬼故事:青面獠牙、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没有脚飘来飘去的淹死鬼、专门抓小孩吃的画皮鬼……难道县城的鬼还组团做买卖不成?那它们用啥交易?纸钱吗?想想那画面,我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张师兄看我吓得脸都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下我的后脑勺:“瞅你那点胆子!还修仙之人呢!屁的鬼!叫鬼市,不是因为真有鬼,是说这市场见不得光,都是半夜开张,鸡鸣就散,交易的东西嘛…… 也大多来路不正,或者稀奇古怪,不宜在光天化日下露面。去的什么人都有,修士、凡人、江湖客……鱼龙混杂,所以才叫‘鬼市’!懂了吗?” 原来是这样!我长长松了口气,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见识。但随即,更大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来路不正?稀奇古怪?修士凡人混杂?半夜开张?鸡鸣就散?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简直比最好的说书先生的故事还要引人入胜! “师兄!那……那里面都卖些啥啊?真有宝贝?”我凑近了,眼睛发光地问,刚才的害怕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师兄神秘地笑了笑:“卖啥的都有!就看你有没眼力和运气了。有可能是杀人越货得来的赃物法器,有可能是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不明物件,也有可能是某些破落修士拿出来变卖的家传宝贝, 甚至还有些……嘿嘿,不好明说的偏门药材、禁术残卷之类的。当然,绝大部分都是假货、破烂,忽悠人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诱惑:“不过嘛,偶尔还真能淘到点好东西。价格嘛,也比正规坊市便宜得多,全看你怎么砍价了。师兄我上次就在里面淘到过一本残缺的身法秘籍,虽然只有前三层,但也够用了。” 我听得心痒难耐,呼吸都急促了!杀人越货!古墓赃物!家传宝贝!禁术残卷!这每一个词都冲击着我这个乡下少年的小心脏! 这可比村里老张头吹的县城故事刺激多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世面”啊! “去!师兄!我一定去!”我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激动得搓手手,“咱们啥时候出发?要准备啥?黑狗血?桃木剑?糯米?”我又开始往鬼怪那边联想了。 张师兄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准备个屁!准备点灵石就行!记住啊,到了里面,多看少问,管住自己的嘴和手,别乱摸乱碰,更别显摆你有多少钱财宝贝!一切听我指挥,要是惹了麻烦,我可不一定保得住你!” “明白!明白!师兄放心!我绝对不乱看乱说!”我赶紧保证,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挠,恨不得立刻就到子时。 好不容易熬到快子时,县城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大部分灯火也熄灭了,整个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只有打更人梆子的声音偶尔响起,更添几分神秘。 张师兄站起身,低声道:“时辰差不多了,走。” 他带着我,没有走客栈正门,而是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钻进了漆黑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越走越偏僻,路灯也越来越稀疏,只剩下朦胧的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 我心里又开始有点打鼓,紧紧跟着张师兄,大气都不敢出。这氛围,确实够“鬼”的。 终于,在一条几乎被废弃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张师兄停了下来。胡同底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败的砖墙。 我正纳闷来这干嘛,只见张师兄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伸出手,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在墙上叩击了几下。 等待了片刻,毫无动静。 就在我以为找错了地方或者被骗了的时候,那面砖墙竟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扎扎”声,然后……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黑黢黢的,透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还有隐隐约约的、压低的交谈声。 我惊得目瞪口呆!还真有暗门! 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黑影从门后探出头,目光锐利地扫了我们一眼,尤其是在张师兄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才无声地让开了通路。 张师兄示意我跟紧,率先侧身钻了进去。我深吸一口气,既紧张又兴奋,也学着他的样子,挤进了那道神秘的缝隙。 刚一进去,身后的暗门便无声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映入我眼帘的景象,让我彻底傻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是鬼市?! 第17章 开眼 刚一进去,身后的暗门便无声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而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我这个刚从“仙客来”饱餐出来的土包子,再次变成了下巴脱臼的傻子,呆立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框了! 这……这他娘的叫鬼市?!这简直比我们流云宗外门坊市还要热闹,我一个杂役都没有资格进,都是听他们说的、还要……诡异!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鬼魅之地,而是一条巨大无比、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深巷道!巷道两旁鳞次栉比地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顶上不知用什么手段镶嵌着无数惨绿色或幽蓝色的光石,投下明明灭灭、光怪陆离的光芒,将整个市场笼罩在一片既热闹又阴间的氛围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有泥土的腥气、金属的锈味、草药的苦涩、符纸的朱砂味,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冲得我脑仁疼。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人! 哪里有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放眼望去,十个人里有七八个都穿着各式各样的道袍!有的仙风道骨,有的破破烂烂,有的邪气凛然……明显都是修行之人 !剩下的也多是些气息彪悍、眼神精明的江湖客或者蒙面人。像我这样穿着杂役服、一脸傻气的,绝对是独一份! 这里的交易更是让我大开眼界。根本没人用金银铜钱,清一色用的都是灵石!下品灵石闪着微光,中品灵石灵气氤氲,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上品灵石那璀璨的光芒——虽然大多都攥在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高阶修士手里。 每一个摊位前都围着一小撮人,摊主们压低了声音,用极具诱惑力的语调推销着自己的“宝贝”,那吹嘘的劲头,比我爹卖牛时还能忽悠! “各位道友请看!这尊丹炉!乃是我兄弟三人九死一生,从一处废弃的古修洞府里刨出来的!你看这纹路!这包浆!绝对是有年头的宝贝! 炉底还残留着一丝丹火气息,说不定上次开炉炼的就是筑基丹!只要三百下品灵石,跳楼价了!”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更像劫匪的汉子,指着一尊锈迹斑斑、还沾着泥土的破炉子唾沫横飞。 我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炉子别说丹火了,我感觉踹一脚都能散架。 旁边另一个摊子,一个干瘦的老头,神秘兮兮地托着一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珠子:“三阶土犀兽的内丹!货真价实!老夫拼着折损十年阳寿才猎杀到的! 蕴含土系灵力精华,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直接吸收,都是极品!只换一瓶能延寿的丹药,或者五百灵石!” 我暗暗咋舌,三阶妖兽?那得是多厉害?这珠子看着咋跟河滩上捡的鹅卵石差不多? 更离谱的是卖秘籍的。 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面前铺着几本破破烂烂、连封面都快烂没了的古籍,他摇头晃脑,声音抑扬顿挫:“上古剑修大能遗留的无上剑典残篇! 虽只有三式,但练至大成,可斩星断月!另有无名丹道大师的手稿,记载了失传已久的‘九转还魂丹’的猜想!机缘就在眼前,各位道友莫要错过啊!每本只需八十灵石!” 我听得心潮澎湃,斩星断月!九转还魂丹!这得多厉害?但我仔细瞅了瞅那书页,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还有虫蛀的洞眼,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还有卖法器的。 一个摊位前寒光闪闪,摆着好几把造型古朴的长剑短刃。摊主是个独眼龙,抱着胳膊,冷冷道:“祖传仙剑,剑修大能遗物,饮血无数,煞气逼人。识货的来看,价格面议。” 那剑看着倒是寒光闪闪,但我总觉得那“煞气”更像是……铁锈味?而且那“祖传”的年份,估计还没张师兄的年纪大。 我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左右乱转,眼睛根本看不过来,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古洞府”、“大能遗宝”、“绝世秘籍”、“跳楼价”、“错过悔一生”的疯狂叫卖。 张师兄看着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跟你说了,这里九成九都是骗人的。真有好东西,谁会拿出来摆摊?早自己藏着掖着或者找大买家私下交易了。 来这里,一是碰运气,二是长见识,三是……买点便宜假货回去糊弄不懂行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显然也是在寻找真正的漏网之鱼。 我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心脏还是砰砰狂跳。这里的一切都太刺激了!虽然知道大部分是假的,但万一呢?万一我运气好,捡到一个没人识货的宝贝呢?那我岂不是…… 我开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几块下品灵石,蠢蠢欲动。 张师兄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警告道:“捂紧你的灵石!没我的同意,不准乱买!这里水深的很,骗术五花八门,就你这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讪讪一笑。 我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逛。张师兄偶尔会在一些卖草药或者矿物原石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东西仔细查看,甚至动用一丝微弱的灵力感知,和摊主低声讨价还价。他显然是有明确目标的。 而我,则纯粹是看热闹。 我看到有人为了一块据说是“天外陨铁”的黑疙瘩争得面红耳赤;看到有人拿起一本“神功秘籍”看了半天,最后骂骂咧咧地扔掉,说那是春宫图改的; 还看到一个摊主和顾客因为货物真假问题差点打起来,被几个突然出现的、戴着鬼脸面具的巡逻者无声无息地分开了——看来这鬼市还有维持秩序的。 光怪陆离,鱼龙混杂,真真假假,这就是鬼市! 就在我眼花缭乱、感觉脑子都快被各种信息塞爆了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摊,寒酸得可怜。摊主是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老头,穿着破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睡非睡、浑浊无光的眼睛。 他面前就随便铺了块脏兮兮的布,上面零零散放了几件东西:一块黑不溜秋、像被雷劈过的木头疙瘩;几块颜色暗淡、毫无灵气波动的碎石;还有一个……缺了口的、沾满泥污的土陶碗? 这摊位,跟周围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比起来,简直是乞丐中的乞丐,根本无人问津。 我的目光,却莫名其妙地被那个土陶碗吸引住了。 那碗真的太普通了,普通到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但不知为何,我看着它,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就好像……那碗在……呼唤我? 我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肯定是产生幻觉了。一个破碗呼唤我?叫我拿去要饭吗? 我下意识地想走开,但脚步却像钉住了一样,眼睛离不开那个破碗。 鬼使神差地,我拉了拉张师兄的衣袖,指了指那个角落:“师兄……那个摊子……有点怪。” 张师兄正专注于一颗淡蓝色的矿石,闻言不耐烦地顺着我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嗤笑道:“哪个摊子不怪?一个老骗子带点破烂等冤大头罢了。别看了,浪费时间。” 说完,他又继续去研究他的矿石了。 可我心里的那种古怪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慢慢挪到了那个偏僻的摊位前。 蹲下身,我故作随意地拿起那块黑木头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毫无特殊之处。又摸了摸那几块石头,冰凉硌手。 最后,我的手指,仿佛不受控制般地,伸向了那个沾满泥污的土陶碗。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 异变陡生! 我怀里那两粒一直安安静静的培元丹,竟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同时,我贴身藏好的、那本《基础炼体诀》的图谱,也仿佛被微风吹动般,自己轻轻震颤了一下! 而我手中的那个破碗,在接触我指尖的刹那,碗壁上那些干涸的泥污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纹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让我以为是头顶幽蓝灯光反射的错觉! 但我心脏却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碗……绝对有古怪! 第18章 破碗 就在我指尖触碰破碗、体内培元丹和图谱莫名异动的瞬间,那个一直蜷缩在阴影里、仿佛睡着了的乞丐老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老眼,此刻竟然迸发出如同饿狼看到肥肉般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我……手里的碗!他脸上那堆纵横交错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挤出一个极其夸张、近乎谄媚的笑容,露出满口黄黑相间的烂牙。 “哎呦!这位小哥!好眼力!真是好眼力啊!”他的声音又尖又滑,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突然开口说话,吓了我一跳,“您可真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相中了老朽这摊子上最不起眼、却也是最珍贵的宝贝!” 他猛地凑近了些,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汗臭、霉味和某种草药味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我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他却毫不在意,用那双激动得有些颤抖的枯手指着那只破碗,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小哥您别看他其貌不扬!这可不是普通的碗! 这是老朽我当年豁出半条命,从一个上古大能的坐化洞府里,好不容易才刨出来的!您看这造型!古朴!大气!看这纹路!玄奥!深邃! 虽然被泥污盖住了,但老朽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说不定是某位大能当年用来吃饭……啊不!是用来炼制仙丹的宝碗!或者是什么镇压气运的宗门至宝!” 他吹得天花乱坠,口水横飞,那架势,仿佛我手里拿的不是个缺口的腌菜坛子弃品,而是仙界流传下来的混沌至宝。 我被他这一顿突如起来的热情和离谱吹嘘给整懵了,手里拿着那只依旧冰凉硌手的破碗,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心里那点因异动而产生的疑惑,瞬间被他这过于浮夸的表演冲散了大半——这老头,一看就是个老骗子! 就在这时,发现我没跟上的张师兄找了过来。他看到我蹲在这个寒酸摊位前,手里还拿着个破碗,再一看那老头唾沫横飞的架势,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龚二狗!你蹲这儿干嘛呢?跟你说了别乱碰东西!”张师兄没好气地呵斥道,伸手就要拉我起来,“走了!这地方全是坑蒙拐骗,你看他这摊子,像有真货的样子吗?” 那老头一见张师兄过来,而且是穿着管事服饰的修士,眼睛里的精光更盛了,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诚恳”和“悲苦”了。 “哎呦!这位管事的师兄明鉴啊!”老头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张师兄开始诉苦,“老朽我怎么会是骗子呢?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祖传……啊不,古洞府秘宝啊! 这位小哥一看就是有缘人,与这宝碗气息相合,此乃天意啊!老朽我也不多要,看在有缘的份上,一百下品灵石!宝碗您拿走!错过今日,再无此缘了啊!” “一百灵石?!”我失声叫了出来,手一抖,差点把碗给扔了,“你咋不去抢呢!我全部家当都没那么多!”这老头真敢开口啊!把我卖了都不值一百灵石! 张师兄更是被气笑了,指着那破碗:“一百灵石?就这玩意儿?喂狗狗都嫌硌牙!你蒙谁呢?二狗,把东西放下,我们走!”他再次用力拉我。 那老头一看我们要走,顿时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裤脚没敢抓张师兄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别啊!二位爷!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好商量啊!八十!八十灵石怎么样?” 张师兄根本不理会,拉着我就走。 “五十!五十灵石!吐血价了!”老头在后面嚎叫。 我虽然觉得这碗有古怪,但也觉得五十灵石简直是天文数字,更何况张师兄明显不高兴了,只好顺从地跟着走,心里却因为那短暂的异动而有点莫名的失落。 “三十!三十灵石!不能再低了!这真是宝贝啊!”老头的叫声已经带上了绝望。 张师兄脚步不停。 “二十!二十灵石!就当交个朋友!”老头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们眼看就要融入人流。 “十五块!十五块下品灵石!您拿走!求您了!给条活路吧!”老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仿佛不是在卖东西,而是在割他的肉。 最后张管事看看我一步三回头还看着那个破碗,然后彻底生气了给我说道。:“你自己看的办?我不管了。\" 说完人张管事就走了,到其他的摊位去看看了,留在风中凌乱的我。 走吧,我老感觉这个碗是个宝贝,不走吧又要被张管事要骂。 就在我还犹豫回不回去的时候,那个老头直接摊位不要了。抱着那个破碗向我冲来,“小兄弟,相信我这可是宝贝!十块灵石便宜卖给你了。” 看到这个老者这个样子,算了谁让我善良呢。掏出后,那老头一把夺过灵石,把碗直接给我。生怕我反悔是的,又赶快跑回他自己的摊位,开始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激动推销、哭惨砍价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捧着这个花了十块“巨款”买来的、缺口沾泥的土陶碗,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心疼那十块灵石,另一方面,又对之前那诡异的感应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张师兄过了一会,看到我拿着碗,瞪了我一眼,你傻啊,我走的意思就是不买,你还真买了,还真把那破碗当个宝贝似的捧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出食指,用力戳着我的脑门,痛心疾首地数落道:“龚二狗啊龚二狗!让我说你什么好!十块灵石!你就买了这么个玩意儿?啊?这玩意儿能干嘛?啊?你是打算以后在杂役处业绩不佳,被赶出山门时,好有个碗能端着去要饭是吗?!” “还古洞府挖出来的?你听他放屁!我看他就是从哪个乱葬岗捡来的殉葬品!晦气不晦气!” “还宝碗?我看是讨饭碗!” “十个灵石!够你去‘仙客来’吃好几顿肉包子(灵兽肉)了!你就换了这么个东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被牛肉糊住了吗?” 张师兄越说越气,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些,引得旁边几个摊位的人纷纷侧目,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我被骂得面红耳赤,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手里那只碗仿佛有千斤重,烫手得很。张师兄的毒舌一句句砸下来,把我心里那点侥幸和幻想砸得粉碎。 是啊,这看起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破烂……也许刚才的感应,真的只是我的错觉?或者是培元丹刚好发热,图谱刚好被风吹动? 我垂头丧气地跟着依旧气呼呼的张师兄,继续在鬼市里穿行,但接下来的热闹,我已经没什么心思看了。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破碗和损失的十块灵石上。 十块灵石啊要不是上次弄的牛肉换来的灵石,主要还是打点后,看不过眼给我50灵石。自己想都不用想,宗门发的灵珠比灵石更低一等,10个灵珠换一个灵石,我这一年也就攒了1个灵石……能买多少糖葫芦啊……我爹得卖多少捆“灵檀木”才能赚回来啊…… 跟现实中的银子可是1比100。 我越想越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绝对不往那个角落多看一眼。 张师兄骂了一路,气似乎也消了些,最后总结道:“算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长点记性,这鬼市里的东西,一百句里九十九句是假的!还有一句是半真半假哄你上当的!捂紧你的灵石!听到没有!” “听到了,师兄……”我蔫头耷脑地应道。 然而,就在我们快要走到鬼市尽头,准备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时,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悄悄往怀里那个破碗里注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我刚练出来没多久的微弱气感。 这一次,没有培元丹发热,没有图谱震动。 但是,那破碗的碗底,那些被泥污覆盖的诡异纹路,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又闪烁了一下? 就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但又确实存在过。 我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碗……可能……大概……也许…… 真的有点不对劲?! 张师兄发现我又停下了,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我看着张师兄那“你再犯傻我就揍你”的表情,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什么!师兄,我们快回去吧!” 我紧紧攥着那只破碗,心里如同翻江倒海。 十块灵石……或许……没打水漂? 就算真打水漂了,大不了……下次多扛点牛肉来卖!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第19章 数落 回客栈的一路上,张师兄的嘴就没停过,那数落的话语如同绵绵细雨,不,是如同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砸在我头上,把我那点因为破碗可能存在的“异常”而重新燃起的小火苗,彻底砸灭了。 “十个灵石!龚二狗!你真是出息了!眼睛都不眨就扔出去了!那老骗子喊一百你就还十块?你咋不直接送他呢?显得你大方!”张师兄痛心疾首,仿佛我败掉的是他的家产。 “师兄……我……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我耷拉着脑袋,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罪魁祸首的破碗,感觉它现在不是碗,是个烧红的烙铁。 “鬼迷心窍?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张师兄越说越气,“那老东西演得那么假,哭穷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也就骗骗你这种愣头青!你瞅瞅他那演技,比咱们山下戏班子跑龙套的还浮夸!你居然就上当了?” “我……我看他挺可怜的……”我试图挣扎一下,寻找一个不那么蠢的理由。 “可怜?他可怜?!”张师兄声音拔高,引得路边野狗都瞅了我们一眼,“能在鬼市那种地方混下去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精里的狐狸精!他可怜?他赚了你十块灵石,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角落偷着乐呢!说不定正骂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傻狍子!” 我的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张师兄的毒舌真是刀刀见血,句句扎心。 “还古洞府挖出来的宝碗?你信吗?啊?你掰开你那双……呃……慧眼看看!这做工!这质地!这缺口!扔我们杂役处食堂喂狗,狗都得嫌弃硌牙!说不定就是哪个乞丐祖传的讨饭碗,用了八代人了,实在破得没法用了才拿出来忽悠人!”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那粗糙的陶土,那歪歪扭扭的缺口,那洗都洗不掉的陈年污垢……越看越觉得张师兄说得对。 这玩意儿,确实跟“宝贝”二字扯不上半文钱关系。之前那点微弱的闪光,八成真是我眼花了,或者就是头顶那幽蓝破灯晃的。 “十个灵石啊……”张师兄捶胸顿足,仿佛损失了一个亿,“能买多少好东西?够你买好几瓶最基础的聚气丹了!够你换一把像样的精钢匕首了!甚至够你去‘仙客来’点一桌像样的席面了!你就换了这么个……这么个……”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个破碗,最后气得一甩袖子:“我看你以后也别叫龚二狗了,叫龚大傻算了!” 我被他骂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连连点头,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师兄骂得对!师兄教训的是!是我蠢!是我笨!是我没见识!下次再也不敢了! 绝对不敢了!以后在鬼市,我保证捂紧灵石,眼睛都不往两边瞟!再乱买东西,我就……我就回去挑一个月大粪!” 听到我发下如此“毒誓”,张师兄胸中的怒气似乎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他哼了一声,总算暂时闭上了尊口,但看我的眼神依旧像是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子。 那一晚,我们住在客栈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异常沉闷。张师兄显然余怒未消,洗漱完就背对着我躺下,一句话都不说。 我则抱着那个花“巨款”买来的破碗,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心里把那老骗子老头骂了一万遍,又把自己骂了十万遍。 十个灵石……心疼啊!肉疼啊!浑身都疼! 我几次三番拿起那个碗,想仔细研究一下,看看它到底有没有隐藏的玄机,但每次都被它那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磕碜的外表打败。碗还是那个碗,冰凉,硌手,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完了,看来真是上当受骗了。 这一晚上,我就在无尽的后悔和自我怀疑中度过了,连做梦都是在被一群老骗子围着卖破碗。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张师兄就冷着脸把我叫了起来。我们沉默地收拾好行李——主要是那些采购来的大宗物资和珍贵的“特供”品。 至于我那个破碗,我实在没脸把它跟那些东西放一起,只好用块破布胡乱包了,塞进我自己装杂物的包袱最底下,眼不见心不烦。 回山的路,气氛比来时凝重了十倍。张师兄板着脸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我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低着头,扛着大部分行李,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时觉得新奇有趣的风景,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甚至连路边飘来的食物香气,都勾不起我丝毫兴趣——一想到那十个灵石能换多少肉包子,我就心塞得厉害。 只有偶尔路过特别难走的陡坡或者溪流时,张师兄才会简短地呵斥一声:“看着点路!摔坏了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或者“走快点!磨磨蹭蹭的,等着喂狼吗?” 我则如同得到圣旨,赶紧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通过,然后继续闷头赶路。 一路无话。 沉重的行李,加上沉重的心情,让我感觉这回山的路变得格外漫长。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来自前方张师兄那无声的谴责和来自背后包袱里那个破碗的无情嘲讽。 好不容易,远远看到了流云宗那熟悉的山门。我几乎要热泪盈眶,终于回来了!虽然等待我的可能依旧是砍柴挑水,但至少不用再忍受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了。 守山门的弟子看到我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张师兄那黑如锅底的脸色,都识趣地没多问,赶紧放行。 走进杂役处大院,那股熟悉的汗味和柴火味扑面而来,竟然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亲切”? 赵大牛等人看到我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师兄!二狗哥!你们回来了?” “城里好玩吗?” “带了啥好吃的没?” 张师兄把肩上的“特供”包裹小心翼翼地拿下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好气:“玩什么玩?是去办正事!都一边去!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被他呵斥,顿时噤声,但眼睛还是好奇地在我们和那堆行李上打转。 张师兄指挥着把采购来的米面油布等物资搬进库房,然后拿起那个装着“特供”的包裹,对我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回去好好反省!再把今天的柴火劈了!劈不完别吃饭!”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几位管事师尊的居所方向走去——显然是去“上供”了。 我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在赵大牛等人同情又好奇的目光中,拖着沉重的步伐,先把我的个人行李搬回住处。 一进屋,我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个用破布包着的晦气玩意儿从包袱底掏出来,真想直接扔进床底最深处,让它永不见天日。 但鬼使神差地,在扔掉之前,我又不死心地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最后一遍。 陶土粗糙,碗口歪斜,还有个明显的缺口,碗底和碗壁沾满了黑黄色的、硬邦邦的污垢,怎么看都是个该进垃圾堆的货色。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彻底死心了。看来那十块灵石,是真的打了水漂,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我认命地把碗随手塞到枕头底下(扔了还是有点舍不得,毕竟十个灵石呢),然后拿起斧头,灰头土脸地走向柴房,准备用无穷无尽的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受伤的心灵和空空如也的钱袋。 劈柴的时候,我化悲愤为力量,把那些木柴想象成鬼市里那个老骗子的脸,斧头抡得虎虎生风。 赵大牛凑过来,一边帮我归拢木柴,一边小声问:“二狗哥,咋啦?看你这脸色,跟丢了钱似的?在城里被偷了?” 我哭丧着脸:“比被偷了还惨……”是自愿上当的。 “咋回事?说说?”大牛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于是我一边劈柴,一边把鬼市买碗的悲惨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那一点点“异常感应”,重点突出了老骗子的无耻和我自己的愚蠢。 赵大牛听完,捶着大腿哈哈大笑:“哎呦我的二狗哥!你可真是个人才!十块灵石买个讨饭碗?哈哈哈!张师兄没把你腿打断算你走运!哈哈哈!” 我被笑得无地自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屁!赶紧干活!” 但被大牛这么一打岔,心里的郁闷似乎消散了一点点。算了,就当是人生路上交的学费吧!虽然这学费有点贵……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砍柴、挑水、扫地。唯一的区别是,我枕头底下多了个价值“十灵石”的破碗,以及张师兄看我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上路子”,又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然而,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手会不自觉地摸到枕头底下那个冰凉的破碗。 这玩意儿……真的就只是个破烂吗? 那个在鬼市角落里一闪而过的、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感应……难道真是我的错觉? 十个灵石啊…… 唉,不想了,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挑水呢!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学费”。 第20章 洗碗 接下来的三天,我在杂役处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 张师兄彻底把我当成了空气。吩咐干活时,言简意赅,眼神绝不与我交汇,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污染他的视线。吃饭时,他宁可跟赵大牛那个憨货讨论食堂的咸菜是不是又齁死人了,也绝不接我任何试图搭讪的话茬。 甚至有一次我劈柴时不小心崩了块木屑到他脚边,他都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然后像避开什么秽物一样绕道走了。 这种无声的冷暴力,比直接骂我一顿还让人难受。整个杂役处的气氛都因为张师兄的低气压而变得有些凝滞,弟兄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一丝……活该? 我知道,我这次是真把张师兄给得罪狠了。十个下品灵石,在他眼里,估计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智商的问题——他手底下居然出了我这么个蠢到家的冤大头,简直是在挑战他管事的权威和识人的眼光。 我也试图补救。比如,把他那份挑水的活儿也悄悄干了;吃饭时把自己碗里那少得可怜的肉片拨给他;甚至忍痛提出可以把那本《基础炼体诀》先借他“参考参考”…… 然而,马屁全拍在了马蹄上。多干的活儿他照单全收,但依旧没个好脸;拨过去的肉片被他直接倒进了赵大牛碗里;至于借图谱?他只用一声冷哼回应,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就你这智商,看得懂吗?” 三天啊!整整三天!我龚二狗在流云宗杂役处,活得像个透明人,还是个散发着愚蠢气息的透明人。 第四天早上,我看着张师兄依旧冰冷的后脑勺,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妈的!不就是个破碗吗?!十块灵石买的!就算真是个讨饭碗,那也是老子人生第一件“藏品”!总不能一直这么憋屈下去!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涌上心头。我决定,今天就跟这个破碗杠上了!好歹是花了“巨款”的,总不能连它本来面目都没看清就判了死刑吧? 万一……我是说万一,泥巴下面真藏着什么惊世花纹呢?哪怕只是好看一点,我也能稍微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和钱袋不是? 于是,趁着中午休息,众人都在打盹或闲聊的功夫,我偷偷溜回住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用破布包着的、让我蒙受“奇耻大辱”的土陶碗。 把它捧在手里,感受着那粗糙硌手的质感,我的心又开始滴血。十块灵石啊……能买多少肉包子啊…… 我叹了口气,揣着碗,又偷偷溜到院子后方的水井边。这里相对僻静,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打上来一桶清凉的井水,我蹲在井沿旁,像是进行某种神圣又悲壮的仪式,郑重地将那只沾满干硬污垢的破碗浸入了水中。 “咕噜噜……”碗沉入水底,冒起几个小气泡。 我撸起袖子,伸出手指,开始用力抠刮那些黑黄相间的顽固污垢。这些玩意儿也不知道是积了多少年的老泥,又硬又黏,抠起来十分费劲,指甲缝里很快就塞满了黑乎乎的泥渣子,还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气味。 “这特么别真是从哪个古墓里扒出来的陪葬品吧?”我心里又开始打鼓,有点犯恶心。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先是用指甲抠,效果甚微。然后又找来一块粗糙的石片,小心翼翼地刮蹭。刮了半天,也只是清理掉表面最松散的一层,那些死死嵌入陶土纹理深处的污垢,依然顽固地坚守着阵地。 “我还就不信了!”我这倔脾气也上来了。十块灵石都花了,还怕这点麻烦? 我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注意,然后运转起那微薄得可怜的气感,凝聚在指尖——这是我这几天劈柴时,参照那本《基础炼体诀》瞎琢磨出来的笨办法,虽然没啥大用,但用来干点粗活,好像力气能大一点点? 带着这丝微弱的气感,我的手指再次按在碗壁上,用力搓动。 咦?好像……有点效果? 虽然气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似乎能更好地渗透进那些细微的纹理里,让那些坚硬如铁的污垢稍微松动了一丝丝? 我精神一振,也顾不上那点微末气感的消耗了,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场“十灵石宝贝清洗大业”之中。 我抠,我刮,我搓,我蹭……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头也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 赵大牛偶尔溜达过来,看到我对着个破碗跟仇人似的使劲搓,咧开大嘴嘲笑:“二狗哥,咋啦?真打算把它盘出包浆,以后当传家宝啊?哈哈哈!”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蛋!老子这是……这是研究古物!你懂个屁!” “古物?我看是故物吧!故弄玄虚的故!”赵大牛笑着跑开了。 我懒得理他,继续跟手里的碗死磕。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我脚下的泥水汇成了一小滩。功夫不负有心人,碗壁上的污垢终于被我清理掉了大半,露出了下面灰扑扑的陶土本色。 然而……依旧是平平无奇,甚至因为部分清理、部分还残留着污垢,而显得更加斑驳丑陋。那缺口的边缘,也依旧是那么粗糙剌手。 至于什么隐藏的符文、发光的纹路……屁都没有! 我的心,随着碗身的显露,一点点沉了下去。完了,看来真就是个普通的、年代可能久远点的、破碗。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承认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蛋,把这破玩意儿重新塞回枕头底下永世不见天日时,我的手指无意中搓到了碗底最中心、也是污垢凝结最厚重的一块区域。 这里的感觉似乎格外坚硬,我用石片刮了半天都纹丝不动。 我发了狠,将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感催动到极致,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集中全部精力,对着碗底那块顽固的“堡垒”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给我……开!”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或许是量变引起了质变,或许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天,只听极其细微的“咔嚓”一声轻响,那块最坚硬的污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用手指小心地沿着裂缝剥离。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黄色的硬壳被我抠了下来。 而就在硬壳脱落的瞬间,碗底那个位置,原本被污垢覆盖的地方,似乎……闪过了一抹极其极其黯淡、几乎与灰陶融为一体、但又确实不同于周围颜色的……暗金色? 那颜色太淡了,淡得像错觉,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绝对不会看错! 我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有东西!这碗底真的有东西! 我瞬间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所有的疲惫和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激动和好奇!十块灵石!或许没白花?!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气感消耗、手指疼痛了,像个疯狂的考古学家,用尽一切办法——指甲抠、石片刮、甚至找来一根细树枝剔——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碗底剩余的那些顽固污垢。 我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生怕损坏了下面的东西。每一小块污垢的脱落,都让我的心脏跳快一分。 随着清理范围的扩大,碗底那抹暗金色的区域逐渐显现出来。那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色块,而是一个极其复杂、极其细微、深深烙印或者说绘制在碗底陶土之中的……图案?或者说是……符文? 它的线条比头发丝还要细,交织缠绕,构成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感觉蕴含着某种奇异规律的图形。 那暗金色的材质也极为奇特,不像颜料,反而像是……某种金属被融化后渗入了陶土之中?与碗体本身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冲洗着碗底。水流冲走了最后的泥渣,那个完整的、约莫铜钱大小的暗金色复杂符文,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它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旧黯淡无光,毫不起眼,静静地躺在碗底,仿佛沉寂了千万年。 我捧着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虽然我完全看不懂这符文是啥意思,有什么用处,但用屁股想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讨饭碗该有的东西! 哪个乞丐的碗底会刻这么复杂精细的玩意儿?这工艺,这神秘感…… 难道……那个老骗子……哦不!那个老前辈……说的竟然有一丝丝是真的?! 这破碗……真是个宝贝?! 十块灵石……赌对了?!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头晕目眩,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我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想要大喊大叫,想要立刻冲去找张师兄,把碗底怼到他脸上,大声告诉他:“你看!你看!这不是破碗!这是宝贝!我不是傻子!”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我。 不行!不能声张! 这玩意儿来历不明,效果不明,万一真是啥了不得的东西,走漏了风声,岂不是要惹来天大的麻烦?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无人,然后像是捧着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将碗重新包好,揣进怀里,紧紧捂住。 然后,我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容,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脚步虚浮地走回干活的地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看啥都顺眼了。 赵大牛看我回来,一脸傻笑,疑惑地问:“二狗哥,捡钱啦?笑这么开心?” 我赶紧收敛笑容,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非也非也,只是忽然参悟了……一点人生的真谛。” “啥真谛?”大牛好奇。 “那就是——”我拉长了音调,拍了拍怀里那个碗的位置,意味深长地说道,“有时候,眼瞎……啊不,是眼光独到一点,未必是坏事。” 赵大牛一脸懵逼:“啥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我高深莫测地一笑,扛起斧头,浑身充满了干劲,“干活干活!” 虽然依旧不知道这碗到底有啥用,但至少,那十块灵石的心疼劲儿,是彻底被这巨大的好奇和期待给冲没了。 张师兄,您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我这仙门之路,好像……又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如果感觉还不错,给个书评谢谢) 第21章 仙气 自打把那破碗底的暗金色符文当作“惊天大发现”后,我龚二狗的人生,仿佛又注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盼头。 我真就把那破碗当成了个宝贝疙瘩,用家里带来的最柔软的旧棉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然后塞进贴身的衣物里,紧挨着那两粒依旧没舍得吃的培元丹。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它还在不在;晚上睡觉前,也得掏出来对着那碗底黯淡的符文研究半天,试图用我那比纸还薄的修为感知出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功能。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无情的一记耳光。 那符文,就是个样子货! 屁用都没有! 我尝试过对着它打坐练气——结果灵气该不进还是不进,该跑还是跑,该堵还是堵,跟我没这碗时一模一样,甚至因为老惦记着它,反而更难以入定了。 我尝试过把它泡在水里——指望它能变出点灵泉圣水啥的,结果水还是那个水,碗还是那个碗,泡了一晚上,碗底的污垢倒是又泡软了点,害得我又抠了半天。 我尝试过把它放在月光下——听说有些宝贝能吸收月华?结果月光照了半夜,碗底冰凉,别说发光了,连温度都没变一下。 我甚至异想天开,试着滴了滴血上去——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滴血认主!结果血珠顺着碗壁滑落,在那灰扑扑的陶土上留下一道难看的血痕,擦都擦不掉,符文毫无反应,该黯淡还是黯淡。 “……” 我捧着碗,坐在床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这符文就是个古代工匠无聊时刻着玩的涂鸦?或者是什么失败的法器残次品?再或者……它真的需要某种特殊的、我这种废柴绝对不可能拥有的“仙力”才能激活? 十块灵石啊……买了个寂寞。 巨大的失落感再次笼罩了我。看来我龚二狗,就不是那走狗屎运的料。什么捡漏、什么机缘,那都是话本里骗傻子的。 罢了罢了。我长叹一声,终于认命了。 我这资质,说好听点叫“大道亲和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亲和不进去,说难听点,就是修仙界纯纯的垃圾,还是不可回收那种。当初测灵石凉得跟冰块似的,连最微弱的反应都欠奉,能进流云宗当杂役,全靠我爹那五头牛和张长老或许存在的、一闪而过的怜悯。 修仙?长生?飞天遁地?那是人家天才们该琢磨的事。我啊,能在这杂役处混口饭吃,偶尔靠着我爹的牛肉和我的“商业头脑”如果那算的话捞点外快,将来攒点钱回家娶个媳妇生个娃,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踏实了。我把那破碗重新包好,依旧贴身放着——倒不是还指望它有什么奇迹,主要是……十块灵石买的呢!扔了肉疼!就当是个纪念品,时刻提醒自己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以及……人傻就要多挨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波澜不惊,浑浑噩噩。砍柴,挑水,扫地,吃饭,睡觉。偶尔被张师兄支使着干点私活,或者看着赵大牛他们为了食堂多出来的一块灵谷馒头争得面红耳赤。 那破碗依旧每天硌在我胸口,不疼,但存在感十足,像个无声的嘲讽。我也习惯了,就当多了块护心镜——虽然防不了刀剑,但能防我脑子再发热。 就在我几乎要把这“平淡是真”的日子过出禅意的时候,山下驿站那头熟悉的小毛驴,又“嘚嘚嘚”地驮来了我爹的家书。 这次送信的外门弟子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似乎混合着好奇、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龚师兄,您家……信真勤。”他干巴巴地说完,把信塞给我就溜了,仿佛我家信里藏着瘟疫。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爹每次来信,基本都没啥“好事”。 果然,躲到柴房后面拆开信,我爹那力透纸背、充满了急切与渴望的字迹再次扑面而来: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儿啊!为父一切安好,家中牛又下了崽子(这次是真的!),‘灵檀木’事业蒸蒸日上,供不应求!现已接受预定到明年开春了!” 我看到这里,眼皮直跳。好家伙,这骗局……啊不,这事业还搞成期货了? “然!”信风一转,“近日村中多有传言,言说孙老三家那三小子,在那‘蜀山分校’呸!野鸡作坊!竟得蒙师恩,赐下了一枚‘开光玉佩’!据佩之可耳清目明,头脑灵活!彼甚是嚣张,其父更是在村中大肆吹嘘,言其子已得真仙缘,将来必成大器!” 我几乎能透过信纸看到我爹那气得通红的脸和上下翻飞的唾沫星子。 “吾儿!此乃关键时刻!关乎我老龚家未来百年之声誉与地位!切不可让那孙家小儿专美于前!柴火虽好,然……然仍缺一丝真正之‘仙气’!难以彻底碾压那劳什子破玉佩!” “故此,为父思虑再三,此次务!必!让你带点真正蕴含‘仙气’之物回来!无需那等惊天动地之法宝,但须得是凡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不凡、确系仙家所用之物品! 譬如:长老拂尘上掉下的一根穗子?掌门仙鹤脱落的一根羽毛?炼丹房炉底刮下的一点药渣?甚至……你打扫传功堂时捡到的一页废弃功法残片?” 我看到这里,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信纸上! 爹!我的亲爹!您可真敢想啊! 长老拂尘的穗子?掌门仙鹤的羽毛?您当那是咱家牛圈里的牛毛,随便薅啊?我连他们面都见不着!还炼丹房药渣?传功堂残片?那地方是我能进去的吗?! 我要是敢去刮药渣捡垃圾,被抓住了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了,怕是要直接废掉修为虽然也没啥可废的扔下山! 我爹还在信末激情补充,字迹都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吾儿!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开拓你的仙门人脉!此事若成,下次为父给你酱两头牛!不!三头!让你在仙门也顿顿有肉吃!让那孙老三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仙缘!吾儿勉之!勉之!” 信纸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我无力地靠在柴堆上,仰望天空,内心一片悲凉。 苍天啊!大地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爹? 上次是牛肉,上上次是柴火,这次倒好,直接升级到要“仙气”了!还务必!还必须得是凡人能看出不凡的! 我上哪儿去给他找这种玩意儿啊?! 偷?我敢吗? 买?我买得起吗? 捡?哪有那么好捡?! 难道真要我把自己那两粒培元丹磨成粉,掺点香灰,告诉他这是掌门亲炼的“十全大补仙丹”? 或者把我那破碗上的符文拓印下来,骗他说这是上古失传的“大道符文”? 再不然……把我自己打包送回去,告诉他你儿子我已经被仙气腌入味儿了? 我越想越绝望,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张师兄刚好路过柴房,看到我一副如丧考妣、生无可恋的样子,难得主动开口,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了?龚大傻?又收到家书了?令尊又让你带啥?” 看到张师兄这个样子,我双眼都要喷出火来,我爹这些东西都让你给打点光了,我现在回去怎么交差。狠归狠,毕竟是我们顶头上司。 不过还是装做我哭丧着脸,把信递给他:“张管事……您给我指条明路吧……我爹他……他要我带点‘仙气’回去……” 张管事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愕然,再从愕然变成……强忍着的爆笑。 他肩膀抖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笑意,把信塞回我手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二狗啊……节哀。?令尊这……志向远大,非常人所能及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仙气……这玩意儿虚无缥缈,最难搞了。反正师兄我是没辙。要不……你下次回去,兜一罐子咱们杂役处的空气回去?就说这是汇聚了万千修士吞吐的天地灵气,浓缩精华版?够仙了吧?” 我:“……” 师兄,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您这主意还能再馊点吗?我就不信他全部打点了,原来想让他给我分点我好回去交差。 张管事看我快哭出来的表情,终于良心发现是我想多了,也可能是单纯觉得好玩,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嗯……不过嘛,要说凡人能看出不凡的……废弃符纸?练废的丹药? 弟子淘汰下来的破损法器?这些东西,宗门外围的垃圾场偶尔能捡到一点,虽然没啥用,但糊弄凡人……估计够了?” 垃圾场捡垃圾? 我龚二狗,好歹也是手握“培元丹,这东西可以拿出去糊弄,但是它不会发光啊?”、“上古符文碗”虽然没用的“成功人士”,居然已经沦落到要去垃圾场捡破烂回家糊弄老爹了吗?! 但……好像……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难道真去偷去抢? 我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壮士断腕般的悲壮神情。 捡垃圾就捡垃圾吧! 为了我爹的面子!为了老龚家的荣耀!为了……那三头酱牛的承诺!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22章 洗澡 决定了,去垃圾场捡垃圾! 这个决定做下的瞬间,我感觉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修仙者尊严,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飘荡荡,最终“啪叽”一声,糊在了泥地里,还被路过的、可能也吸收了微弱灵气的变异屎壳郎,欢快地滚走了。 “我龚二狗,流云宗杂役处正式在编人员,手握培元丹,身怀上古符文碗,未来注定要回家继承五头牛及可能增加的酱牛家产的男人,今日,竟要为了糊弄亲爹,去仙门官方指定垃圾场进行实地考察与资源回收了……” 我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悲愤地喃喃自语。水缸里的那张脸,眉清目秀,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即将奔赴刑场的灰败。 “脸面?脸面在亲爹的攀比心和酱牛的诱惑面前,算个屁!”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拍出几分壮烈,“想想爹的信,想想孙老三那嘚瑟的嘴脸,想想那三头酱牛! 垃圾场又如何?那可是汇聚了流云宗千年精华的地方!说不定就有什么蒙尘的……呃,能发光的小玩意儿,正好符合我爹那肤浅的审美!” 这自我安慰,苍白得就像张师兄偶尔良心发现时给我的笑容。 行动日,我特意选了个张师兄心情似乎不错的日子,请了一天的假,理由是“下山感悟天地灵气,去闻垃圾味儿”。张师兄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嘴角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挥挥手准了,末了还“亲切”地补充:“二狗啊,弃谷那边‘灵气’充沛,记得多‘感悟’点儿回来,让大家也沾沾光。” 我:“……多谢管事,弟子一定……满载而归。” 心里已经把他想象成在垃圾堆里打滚的样子。 怀揣着仅剩的勇气,以及胸口那彻底死寂、只会硌人的破碗,我踏上了前往弃谷的嗅觉之旅。一路上,我专挑鸟不拉屎的荒僻小路,感觉自己不是在奔赴垃圾场,而是在执行什么秘密的、见不得光的宗门任务。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翻过好几座连兔子都嫌贫瘠的荒山,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复合型的、具有强烈攻击性和附着力的气味,如同实质的墙壁,轰然撞上了我的面部! 这味道……这味道! 它融合了腐烂灵谷的酸馊、变质丹药那辛辣中带着诡异的甜腻、金属法器锈蚀后的铁腥、无数符纸朱砂霉变后的阴湿、各种不知名药渣混合发酵后的醇厚“芬芳”,以及无数修仙者生活废弃物经过长时间酝酿,最终升华而成的那一丝……荡气回肠的底蕴! 这已不仅仅是味道,这是一种领域! 一种名为“弃谷”的、生人勿近的强力结界!我戴着临时用棉布做的简陋口罩,但那股味道无孔不入,顽强地穿透层层阻碍,直接在我的天灵盖上开了个洞,然后长驱直入,灌满我整个胸腔和脑仁儿。 “呕……”我扶着一棵枯树,干呕了几下,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送信的外门弟子提起我家信时眼神复杂了,这他娘的跟眼前这味道比起来,我爹那些充满“殷切期望”的信,简直算得上是清新怡人! 站在弃谷边缘,我被眼前的景象……或者说“味景”和景象的双重冲击,给彻底震慑住了。 这哪里是山谷,这分明是一个被放逐的、属于失败和废弃物的国度! 一眼望不到头的垃圾海洋,色彩之丰富,层次之分明,堪称一幅用绝望和残渣绘就的、后现代风格的……巨作! 最外围是灰黑色的生活废弃物“基座”,上面忙碌着密密麻麻的、油光水滑、个头堪比麻雀的巨型苍蝇,它们嗡嗡作响,仿佛在演奏一曲《垃圾颂》。 再往里,是炼丹区倾倒的、如同打翻了九天仙女调色盘般的药渣山,赤橙黄绿青蓝紫,冒着缕缕颜色各异、看起来就很有毒的烟气,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充满死亡气息的蘑菇云。更深处,炼器区的金属碎片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而破败的光。 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细微的、如同垂死呻吟的“咔嚓”声。还有那望不到边的废弃符纸层,厚厚的,像给大地盖上了一床发霉的、偶尔还会抽搐一下的毯子。 壮观!太他娘的壮观了!流云宗千百年的“黑历史”,怕是都堆积于此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子都在抗议。握紧了手里用来探路兼防身的粗树枝,我以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姿态,踏入了这片“希望的田野”。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苍蝇的嗡嗡声和远处垃圾偶尔滑落的窸窣声,再无其他。说好的同行呢?说好的龙蛇混杂呢?难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大家都放假了?还是说……这味道已经进化到连其他捡垃圾的都扛不住了? 也好,落个清静!我龚二狗,今日便要在这无人之境,开启我的独家寻宝之旅! 一开始,我还试图在外围寻找,幻想着能捡到某个长老不小心丢弃的、镶着金边的茶杯盖,或者掌门仙鹤脱落的一根带着仙气的翎毛。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沉重一击。 我翻开了几个看似完整的瓦罐,里面不是干涸的、散发着怪味的药泥,就是一窝受到惊吓、个头奇大的、油光锃亮的蟑螂,它们迈着有力的步伐,示威般地朝我挥舞着触须,仿佛在宣示主权。 我捡起一根形状奇特的木棍,手感温润,正暗自欣喜,却发现另一端沾着某种不可描述的、已经风干的粘稠物质……我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扔掉,连着呸了三口。 我找到半本被撕毁的功法书,激动地翻开,上面写着《低阶灵植催肥速成手册》,还配着栩栩如生的……施肥图解。 “……” 我感觉我的修仙人生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必须深入!外围除了考验我的忍耐力和胃部强度,一无所获! 我捂着鼻子,踮着脚尖,像一只在雷区跳舞的胖鹅,小心翼翼地朝着气味更浓郁、色彩更斑斓的中央区域前进。 越往里走,味道越是醇厚,几乎凝成了实质。那五彩的药渣山,远看还挺有艺术感,近看简直就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酷刑。 那些冒着的彩色烟气,熏得我眼睛发酸,头晕目眩,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已经中毒了,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我好像看到张师兄穿着女装在垃圾堆里对我招手…… 我甩甩头,驱散这可怕的幻象。 没有破碗指引,没有同行竞争,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我,龚二狗,一个人,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致命“仙气”的垃圾海洋里,孤独地、绝望地翻找着。 像个在绝望的沙滩上,寻找一颗能发光的、漂亮点的鹅卵石的傻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的耐心和希望,也如同这谷中的灵气一样,渐渐消散。我开始自暴自弃,不再追求什么“蕴含仙气”,标准一降再降。 “能发光就行!”我对自己说,“只要会发光,我爹那凡夫俗子肯定觉得是宝贝!” 这个标准,朴实无华,且枯燥。 终于,在我几乎要被这复合型臭味腌渍入味,即将化身为人形自走垃圾堆的时候,我的“慧眼”……或者说,我那被熏得半瞎的眼睛,捕捉到了几丝微光。 在一堆锈蚀的铁片下面,我扒拉出了几片不规则的水晶镜片。 它们边缘破损,沾满污垢,但对着昏暗的光线,居然能折射出一点彩色的、微弱的光芒!哦豁!就它了!拿回去可以说这是“窥天镜”的碎片,能照见前世今生!虽然可能连我爹脸上的褶子都照不清 在一块像是某种法器底座、但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铁疙瘩上,我发现它某个断裂的切口,在特定角度下,能反射出一点金属光泽! 虽然看起来就是个废铁,但沉甸甸的,手感扎实!好!就说这是“星辰铁的边角料”,炼器的无上宝材!虽然可能连菜刀都打不出来 我还找到了一块鹅卵石,灰扑扑的,但它表面不知道为什么,沾上了一些荧光苔藓类的东西,在阴影处能发出极其微弱的、绿油油的光! 完美!这简直就是“夜明珠”的平替……不,是“乞丐版”!拿回去就说这是“蕴灵奇石”,能在黑暗中指引方向!虽然那点光可能连茅坑都照不亮 我的“收获”渐渐多了起来:几片能反光的碎琉璃,一小块带着微弱磷火的骨头(?希望是兽骨),还有几个颜色鲜艳、不知道哪个弟子丢的劣质纽扣,还有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的毛、…… 我把这些“宝贝”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用一件准备扔掉的旧衣服包好。看着这鼓鼓囊囊、散发着异味的包裹,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龚二狗,在流云宗修仙数年,最大的成就,就是在宗门垃圾场里,捡了一包会发光的破烂。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能入选流云宗年度十大冷笑话。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在这空无一人的、臭气熏天的垃圾谷里,我的笑声显得格外凄凉和神经质。“龚二狗啊龚二狗,你还真是个‘人才’! 修仙之路走不通,捡破烂倒是无师自通!你爹要是知道他用酱牛换回去的是这些玩意儿,会不会直接气得以武入道,飞升……呃,飞升来揍我?” 自嘲归自嘲,活儿还得干。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包裹,虽然都是些不上台面的东西,但**数量可观,品种繁多,而且关键是真的能反光或者自发光! 糊弄我爹那种没见过世面,以及孙老三那种只会吹嘘“开光玉佩”的井底之蛙,估计……大概……也许……够用了? 毕竟,数量也是一种气势!一堆“会发光的仙家废弃物”,听起来就比一块“开光玉佩”更有冲击力!到时候我就说,这些都是我在执行宗门秘密任务时,从某个上古战场边缘捡回来的“时空碎片”、“法则残影”!对,就这么编! 我不敢再多待,背着我的“宝贝”包裹,踏上了归途。回去的路,感觉比来时长了一倍。身上的味道经久不散,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移动的、人形自走生化武器。路上遇到几只野狗,它们远远地嗅了嗅,居然夹着尾巴,呜咽着跑开了…… 它们承载的不是仙气,是我的汗水!是我的“智慧”!是我对家族荣誉的无限执着! 这么一想,这些破烂仿佛都镀上了一层悲壮的光环! “爹啊,您要的‘仙气’,儿子给您带回来了……希望您……鼻子不要太灵。” 修仙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捡垃圾。 我扛着那沉甸甸、散发着毁灭性气味的麻袋,像个得胜还朝的将军——如果这个将军刚从一个发酵了百年的粪坑里爬出来的话——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所过之处,简直是生灵涂炭,万物退避。 路边的野花瞬间蔫巴了,垂头丧气。树上的鸟儿惊得扑棱着翅膀远遁,连叫声都带着惊恐。 偶尔遇到个同门,无论是外门还是杂役,离我八丈远就猛地捂住口鼻,脸色骤变,如同见了鬼一样,要么原地僵住,要么迅速绕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嫌弃。 “呕……什么味儿这是?” “好像是……龚二狗?” “他掉炼丹废渣池里了吗?” “快走快走!这味儿辣眼睛!” 我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和干呕声,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了,只能加快脚步,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但胸口的味道更冲,只好又抬起来,假装看不见那些目光。 好不容易捱到杂役处大院门口,还没等我进去,就听见里面一阵鸡飞狗跳。 “我靠!什么味儿?” “敌袭?!是毒气攻击吗?” “快闭气!是二狗哥回来了!他今天去‘那个地方’了!”这是赵大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提前预警。 我硬着头皮跨进院门,瞬间,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干活、聊天、打盹的杂役弟兄们,动作全都僵住了,如同被集体石化了。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然后几乎是同时,做出了统一的动作——捂鼻,后退,脸色发绿。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只有我身上那浓烈的、具有实体攻击力的恶臭在无声地蔓延、肆虐。 张师兄原本正坐在屋檐下喝茶监工,此刻,他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成了一团,眼神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无比的嫌恶,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可奈可的绝望。 他猛地放下茶杯,动作快得差点把茶水洒出来。然后,他站起身,一只手死死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纸,看也不看,“唰”地一下,隔着老远就朝着我扔了过来。 那纸条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拍在了我的胸口——然后被那浓郁的臭气弹开,晃晃悠悠地掉在了我脚前的地上。 我低头一看,那赫然是一张已经签好名、盖好章的——告假条! 日期都没填,但显然,是给我准备的。 “滚——!”张师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捂着鼻子而显得闷声闷气,但其中的嫌弃和驱赶之意,浓烈得比我身上的味道还要冲,“立刻!马上!滚回去洗澡!洗完就拿着条子滚蛋!没洗掉三层皮不准出来!没走出二百里地不准回头!” 我:“……” 师兄,您这也太贴心了吧?我还没开口呢!这假条批得比让我去砍柴还痛快! 我也自知理亏,这味儿确实有点……过于霸道了。我讪讪地捡起假条,也顾不上尴尬了,朝着水井方向拔腿就跑——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打水,脱衣服,疯狂搓洗! 一桶又一桶的井水从头浇下,我用光了小半块皂角,把自己搓得浑身皮肤通红,几乎掉了一层皮。那恶臭仿佛已经渗透进了我的毛孔里,顽固得令人发指!怎么洗都感觉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阴魂不散的味道。 尤其是头发!我感觉头发丝里都能拧出垃圾场的精华来! 我拼命揉搓,恨不得把头皮都搓下来。洗下来的水都是黑黄黑黄的,流到地上,连地上的蚂蚁都绕着走。 洗了足足半个时辰,皮都快搓破了,我才勉强感觉那股要人命的味道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皂角的清新味和皮肤火辣辣的疼。 哆哆嗦嗦地换上干净衣服,我摸着怀里那张被井水打湿了一角的假条,感觉像是握住了特赦令。 走出澡房,院子里的众人依旧用一种心有余悸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移动的生化武器,虽然现在威力大减,但余威犹存。 宝贝让我拿进去也是一阵洗,哎这都是为了老爹,谁让我有这么一个老爹呢? 张师兄远远地站在上风口,捏着鼻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紧皱,似乎还在评估残留污染度。最终,他像是勉强通过了验收,极其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赶紧走!看着你就脑仁疼!记得啊,二百里地!” 我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回去拿那个装满“仙气宝贝”的麻袋了,揣好了假条和贴身的宝贝培元丹、破碗,几乎是逃离了杂役处。 走到山门口,守门弟子看到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鼻子抽动,眼神警惕。我赶紧扬起手中的假条,露出一个自以为无害的笑容。 那弟子检查了假条,确认无误,然后用一种“你快走吧求你了”的眼神目送我下山。 直到走出老远,彻底离开了流云宗的范围,呼吸到山间清新的空气,我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回头望了望那云雾缭绕的山门,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趟回家,真是……出师未捷身先臭啊! 不过,想到怀里那张假条,想到那个臭气熏天但满载而归的麻袋,想到即将到手的三头酱牛肉,我的心情又逐渐明媚起来。 迈开步子,朝着龚家村的方向,前进! 为了酱牛肉!冲鸭!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每一步,都走得……味道十足! 第23章 宝贝 山风清冽,吹拂在我刚刚经受井水酷刑、还有些发红的皮肤上,带来一丝丝凉意,也试图带走我发梢间、衣物纤维里那最后一点顽固的、若有若无的垃圾场“余韵”。 我深吸一口气,嗯,还好,大部分是山间草木的清新味道了,偶尔一阵风过来,可能还会夹杂一丝丝淡淡的、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察觉的……“历史沉淀感”。问题不大!至少不会再把路人熏得抱头鼠窜了。 我掂了掂背上那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主要是嗅觉上的、在“仙门遗弃之地”奋战多时的丰硕成果——那半面能反彩光的破镜子、凉丝丝的石蛋蛋、花里胡哨的鸟毛、奇形怪状的金属疙瘩……还有我顺手又捆上的几捆品相上乘的“灵檀木”。 这分量,可真不轻!压得我肩膀生疼。但此刻,我心里却像揣着只快乐的小鸟,扑棱棱地想往外飞。 值!太值了! 想想我爹看到这些“仙气”四溢的宝贝时,那目瞪口呆、继而狂喜、最后必然要冲出家门绕着村子跑三圈炫耀的场面!想想孙老三和他爹那羡慕嫉妒恨、却又无可奈何的嘴脸!想想村里老少那更加崇拜、更加敬畏的目光! 老龚家的脸面!我爹的社交地位!稳了!这次绝对是史诗级的加强! 至于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嘿,谁在乎呢!能唬住人就行!我爹和村民们要的是“仙气”,是“面子”,又不是真拿去修仙打架。这波啊,这波叫精准满足客户需求! 还有那三头酱牛的承诺!仿佛已经能看到香喷喷、油亮亮的酱牛肉在向我招手了!为了这个,身上残留这点味儿算啥?就算是泡在垃圾场里三天三夜,我也……呃,还是得考虑一下。 心情一轻松,脚下的山路仿佛也不那么难走了。我哼着从赵大牛那儿学来的、不成调的山野小曲,步子迈得格外轻快。 偶尔有山民或樵夫从对面走来,离得老远,他们会下意识地抽抽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看到我身上虽然陈旧却明显是仙门款式的杂役服,以及背上那分量十足的麻袋和柴火),那点疑惑立刻变成了敬畏,纷纷主动让到路边,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则努力挺直腰板,脸上做出一种云淡风轻、深藏功与名的表情,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心里那点小得意,就甭提了。 这才是仙门弟子该有的排面嘛! 一路无话,归心似箭。 随着熟悉的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这次,我可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吹牛和脑补来维持地位的“仙师”了,我可是带着实打实的“干货”回来的! 果然,还没等我走近,槐树下的情报中心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快看!是二狗!” “仙师回来了!” “这次……好像没那么香了?反而有点……怪怪的味道?”一个鼻子特别灵的大妈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仙家气息,岂是我等凡人能揣度的?这叫返璞归真!”立刻有人反驳。 “哎呦!你看他背上那大麻袋!还有那柴火!肯定又是好东西!” 我爹显然早就接到了消息,再次以不符合他年龄的速度从家里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熟悉的、准备迎接高光时刻的荣光。 “儿啊!你可算回……”他的笑容和呼喊,在我走到他面前,那股虽然淡薄但依旧独特的“复合型仙气”随风飘入他鼻腔时,猛地卡壳了。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鼻子下意识地用力吸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儿啊,你这身上……是沾了啥仙草仙药了?味儿咋……这么特别呢?”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爹,您有所不知!仙门炼丹,偶有失败,其废渣弃物亦蕴含奇异灵气,味虽特异,然于感悟天地大有裨益!儿子我近日正在参悟此道,故身上沾染了些许气息,无妨,无妨!” 我爹一听“炼丹”、“奇异灵气”、“感悟天地”这几个词,那点疑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我就说我儿在仙门不是光砍柴的!果然是在参悟大道!好好好!味儿重点咋了?这叫底蕴!叫积淀!” 他立刻自动脑补完毕,甚至觉得这味儿越闻越有“内涵”。 然后,他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我背上那个巨大的麻袋上,声音都激动得有些颤抖:“儿啊……这……这里面就是……就是……” 我矜持地点点头,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翘首以盼的乡亲,对我爹使了个眼色:“爹,此地人多眼杂,仙家宝物,不宜轻易示人,咱们……回家细看?” “对对对!回家!回家!”我爹瞬间心领神会,激动得搓着手,像个即将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赶紧帮我扶着麻袋,在一众乡亲羡慕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趾高气扬地往家走去。 一进家门,关上院门,我爹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快打开让爹看看!都是啥仙家宝贝?” 我放下麻袋,也是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开盲盒”的激动心情,解开了麻袋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几捆“灵檀木”。我爹满意地点点头:“嗯,品相不错,老客户都等着呢。”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先掏出了那几根颜色鲜艳的鸟类羽毛。 “爹您看,此乃七彩灵雀羽,据说蕴含一丝微薄风灵之力,置于家中,可清风徐来,蚊虫不近!”其实就是不知道啥鸟的毛,颜色艳了点。 我爹眼睛一亮,接过羽毛,轻轻抚摸,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好东西!看着就仙!” 接着,是那块烧得奇形怪状、有着琉璃光泽的金属疙瘩。 “此物乃炼器所遗之宝材,历经地火淬炼,形态天成,坚不可摧,可镇宅辟邪!”垃圾堆里捡的废料。 我爹拿起金属疙瘩,掂量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看着那诡异的色彩,连连点头:“嗯!有分量!有光彩!是宝贝!” 然后,是那颗灰扑扑、凉丝丝的石蛋蛋。 “此乃……呃……聚灵胎?能自行吸纳微弱灵气,常年佩戴,有强身健体之效!”名字现编的,就是个光滑点的石头。 我爹将石蛋蛋捧在手心,感受着那丝凉意,信以为真:“哎呀!还能吸灵气?果然神奇!” 最后,我郑而重之地,请出了本次的压轴大戏——那半面残破的青铜镜! 我特意走到窗户边,调整角度,让阳光照在镜面上。 刹那间,那一小片残镜再次反射出一小撮明亮且带着淡淡彩晕的光斑,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醒目! “爹!您看!”我声音都带着激动,“此乃观天镜残片!虽已破损,然仍有一丝映照光华之能!此光非俗光,乃蕴含日月精华之仙辉!” 我爹彻底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跳跃的光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光……真的能发光!还是彩色的光!仙辉!果然是仙辉啊!”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想要伸手去摸,又怕玷污了宝物,手足无措。 他看看羽毛,摸摸金属疙瘩,捧捧石蛋蛋,最后目光又回到那反射着光斑的破镜子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值了!值了!儿啊!你这次真是立下大功了!”我爹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红光,“这些宝贝!件件都是仙气十足!尤其是这个……观天镜!还能发光!这拿出去,不得把孙老三那个破玉佩比到泥地里去?!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状极欢畅,仿佛已经看到了村民们顶礼膜拜的场景。 “快!快收好!收好!”笑够了,他赶紧帮我一起,把这些“宝贝”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藏进里屋柜子最深处,仿佛藏的是传国玉玺。 藏好宝贝,我爹用力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意和自豪:“好儿子!真给我长脸!没枉费爹那五头牛!你放心!那三头酱牛,爹明天就宰!给你腌得透透的!让你回仙门也风光风光!” 看着爹那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模样,闻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垃圾场“底蕴”和家中烟火气的气味,我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虽然过程有点味儿,但结果,是真香啊!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总是歪歪扭扭,但好像……总能把我爹哄得高高兴兴的? 这就够了! 第24章 比试 第二天,我爹果然如同打了鸡血,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我甚至怀疑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光琢磨着怎么显摆他的“新装备”了。 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兴奋和紧张。吃过早饭,他就开始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从柜子里请出那些“仙家宝贝”。 那几根鸟毛被他精心插在了一个闲置的花瓶里,摆在了堂屋最显眼的八仙桌上。 那块金属疙瘩则被他用一块红布垫着,放在了鸟毛旁边,在晨光下努力闪烁着那点诡异的琉璃光。 那颗石蛋蛋被他揣进了怀里,美其名曰“贴身温养,以气血沟通灵气”。 最后,那半面破镜子,则被他郑重其事地捧在手里,反复调整着角度,试图在清晨不算强烈的阳光下激发出最亮眼的光斑。 “儿啊!你看爹这摆弄的,咋样?够不够仙风道骨?够不够震撼人心?”他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紧张地问我。 我看着那桌上一堆来自垃圾场的“奇珍异宝”,再瞅瞅我爹那认真又期待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笑容:“够!太够了!爹,您往那一站,就是活神仙!” 我爹闻言,信心倍增,腰板挺得更直了:“走!跟爹去村口转转!让某些人开开眼!” 我知道,这场由我爹主动挑起的、“仙缘”pK大赛,即将拉开帷幕。 果然,一到村口老槐树下,我爹这一身“装备”立刻引起了轰动。 “哎呦!龚老哥!这一大早的……捧个铜镜干啥?要梳头啊?”有不明真相的老头打趣道。 “还有这花瓶里插的啥毛?野鸡毛?颜色挺艳哈!” “老龚怀里揣的啥?鼓鼓囊囊的,像个蛋?” 我爹要的就是这效果!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的高深表情,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举起那半面破镜子,调整角度,让那一小撮带着淡彩的光斑恰好投射在孙老三爹的脚面上。 “咳咳,”我爹开口了,声音洪亮,“此物,并非凡间梳头之镜。乃是我儿二狗,从仙门一处秘境中,九死一生带出来的——观天镜残片!” “观天镜?”众人一愣,这名字听着就唬人! “没错!”我爹唾沫星子开始飞溅,“虽已残破,但仍有映照日月精华之无上妙用!尔等看这光!寻常铜镜岂能映出如此璀璨仙辉?此光沐浴其身,可祛病强身,滋养神魂!” 说着,他把我昨天瞎编的“感悟天地”、“奇异灵气”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遍,什么“丹炉废渣蕴含大道至理”、“奇异气味乃天道余韵”,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差点都信了! 村民们哪听过这个?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跳跃的光斑,嗅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被我爹美化为“仙气底蕴”的淡淡臭味,脸上露出了敬畏和羡慕的神情。 “还有这!”我爹又指向花瓶里的鸟毛,“此乃七彩灵雀羽!蕴含风灵之力!置于家中,清风自来,蚊虫不侵!” 他又掏出怀里的石蛋蛋:“此乃聚灵胎!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贴身佩戴,延年益寿!” 最后拍了拍那块金属疙瘩:“此乃天外宝材!历经地火淬炼,坚不可摧,镇宅辟邪!” 他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村民们给唬懵了!又是发光,又是吸灵气,又是招风,又是镇宅……功能齐全,眼花缭乱!虽然东西看着都有点……怪怪的,但这名头太响亮了!听起来就比什么玉佩高级多了! “哎呦喂!了不得!了不得啊!” “龚老哥,你儿子这是真发达了!弄回这么多宝贝!” “这观天镜!还能照出仙光!神了!” “老龚,这灵雀羽……能匀我一根不?我家蚊子多!” 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我爹得意洋洋,下巴抬得老高,享受着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这时,孙老三和他爹也闻讯赶来了。孙老三脖子上果然挂着一块青白色的玉佩,雕工粗糙,但上面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 我瞳孔微微一缩。这玉佩……虽然品阶低得可怜,估计也就是最入门级的法器边角料做的,但上面确实被炼化过,附着了微弱的“清心”或者“宁神”的小禁制!是真正沾了点“仙气”的东西!比我这堆垃圾场宝贝,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村民们可不懂什么灵力波动、炼化禁制。他们只看表面效果! 那玉佩安安静静地挂在孙老三脖子上,除了看起来比普通玉石润一点,屁光都不放一个!再对比我爹手里那能反射彩光的破镜子、颜色鲜艳的鸟毛、会发凉的石头…… 高下立判!至少在视觉效果和唬人程度上,我爹完胜! 孙老三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试图辩解:“哼!花里胡哨!我这玉佩可是……”他想说“炼化过的”、“有清心效果的”,但这些词对村民来说太抽象了。 我爹立刻抓住了机会,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可是什么?可是不会发光?可是不会招风?可是不能自己吸灵气? 老孙啊,不是我说你,孩子有点仙缘是好事,但也不能拿个普通玉佩就来糊弄乡亲们啊!你得学学我儿二狗,实打实地往家搬宝贝!看见没?这都是仙家证明!” 村民们一阵哄笑,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龚老哥这些宝贝多实在!还能看个光亮!” “孙老三那个玉佩,看着是挺普通哈……” “还是二狗有本事!在仙门肯定是受重用了!” 孙老三和他爹被怼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孙老三气得一把将玉佩塞回衣服里,跺着脚拉着他爹灰溜溜地走了。 我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像个凯旋的将军,接受着村民们的恭维和吹捧,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他又把我那套“参悟丹渣大道”的理论拿出来吹嘘了一遍。 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为了感悟天道而不畏污秽的“求道者”,那身上的淡淡异味,反而成了他“潜心修行”的证明! 我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一方面,为我爹高兴,他的面子保卫战再次大获全胜。 另一方面,又有点哭笑不得,甚至一丝丝微弱的愧疚。毕竟,我们是在用一堆真正的垃圾,碾压了一个虽然低劣但好歹算“真货”的东西。 这感觉……咋那么像骗子赢了老实人呢? 但这点愧疚很快就被我爹的兴奋和村民们的吹捧给冲散了。 算了,开心就好。修仙界的事儿,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商业包装!对,就是包装! 我爹兴奋地搂着我的肩膀:“儿啊!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走!回家!爹给你弄好吃的!明天就宰牛!” 看着爹那高兴的模样,我心里那点小纠结也烟消云散了。 能让我爹这么开心,这垃圾……捡得值!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净干些坑蒙拐骗……啊不,是资源回收利用的活儿,但能换来老爹的笑脸和实实在在的酱牛肉,好像……也不赖? 第25章 预定 家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浓郁的酱牛肉香气。我爹说到做到,真的挑了三头最肥壮的小黄牛,宰杀、清洗、切块,此刻正混着那缸祖传的老酱和十几种香料,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霸道勾魂的肉香,几乎要把房顶都掀了。 我蹲在灶膛前,心不在焉地添着柴火,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还在回味着早上村口那场“仙宝”pk大战的胜利,以及那一丝丝微妙的愧疚感。算了,不想了,反正爹高兴,牛肉马上就好,啥愧疚都抵不过实实在在的肉香。 就在我琢磨着是腿肉劲道还是肋排肥美的时候,院门被“哐哐”地拍响了,声音急切得很。 我爹正拿着大铁勺,陶醉地搅动着锅里的牛肉,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悦:“谁啊?赶着饭点来?” 他示意我去开门。我拍拍手上的灰,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小群!都是村里的乡亲,领头的正是早上看得最起劲、问能不能匀一根“灵雀羽”的王大娘。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急切、渴望,甚至还有点……谄媚的笑容? “二狗!二狗他爹!”王大娘嗓门洪亮,眼睛却直往院里飘,显然是被那肉香勾得不行,但此刻似乎有更重要的事,“忙着呢?” 我爹听到动静,也拎着大铁勺走了过来,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老王家的?你们这是……” 王大娘一把推开我,挤到我爹面前,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龚老哥!恭喜发财啊!早上您那些仙家宝贝,可真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太厉害了!” “尤其是那个能发光的镜子!神物啊!” “那七彩羽毛也好看!仙气十足!” 我爹一听是来夸他的宝贝的,顿时眉开眼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哎,一般一般,也就是孩子的一点孝心,从仙门捎带点小玩意儿回来……” “这哪是小玩意儿啊!”王大娘猛地提高音量,切入正题,“龚老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几家商量了一下,您那些宝贝……能不能让二狗贤侄,下次回仙门的时候,也多捎带点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王大娘继续说道:“您放心!我们绝不白要!高价!高价买!您那‘灵檀木’是好东西,我们都知道,但跟这些真正的仙家宝贝比起来,那就差远了!您开个价!那‘观天镜’残片,我愿意出……出二十两银子请回家镇宅!” “我出十五两!请一根灵雀羽就行!” “那聚灵胎!十两银子!给我家小子温养身体!” “那天外宝材!看着就结实!八两!我拿回去压咸菜缸!” 他们七嘴八舌,竟然当场就开始竞价了!报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二十两银子!都够买好几头上好的耕牛了!就为了那半块垃圾堆里捡来的破镜子?! 我听得头皮发麻,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完了!完了!这下篓子捅大了! 我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本来只是想糊弄一下我爹,应付一下差事,怎么还搞出市场需求了?!而且这市场需求还如此火爆?!价格如此疯狂?! 下次多带点?我上哪儿带去?!难道真让我每次回山,都直奔那恶臭冲天的垃圾场,顶着被熏晕的风险,在一堆真正的破烂里淘换这些“仙气宝贝”?! 我龚二狗,流云宗杂役弟子,难道未来的宿命就是成为一名光荣的——“仙门垃圾回收专员”?! 我连忙摆手,试图解释:“各位叔伯婶娘,不是……那个……这些东西吧……它……它在仙门也是稀罕物……不好弄……得看机缘……不是想有就有的……” 我爹原本还在乐呵呵地听着报价,享受被众人追捧的感觉,听到我这话,立刻不满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闭嘴!有你什么事!” 然后,他一把将我扒拉到身后,脸上堆起生意人精明的笑容,对着众村民拱拱手:“各位乡亲!抬爱了!抬爱了!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家二狗,看得起这些仙家宝物,那我老龚也不能驳了大家的面子不是?” 他话锋一转,故作为难:“不过嘛……我儿刚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仙门宝物,讲究个缘法,不是俗物金银所能衡量,也更非能量产之物。 此次二狗带回这些,已是耗尽了莫大心力,甚至……咳咳,沾染了天道余韵(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暗示那味道),方才得来。” 村民们一听,更加深信不疑,眼神更加热切了。 “但是!”我爹一个大喘气,吊足了胃口,“既然乡亲们诚心想要,与我老龚家结个仙缘,那我就是让二狗下次拼着再沾染些‘天道余韵’,再费些心血,也定然尽力为大家再寻觅一二!” “好!” “龚老哥仗义!” “那就说定了!” 村民们欢呼雀跃,仿佛已经预定了仙缘。 “至于价格嘛……”我爹搓着手,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再是兴奋,而是赤裸裸的金币形状了,“既然都是乡里乡亲,我也不能让大家太破费。 就……就按刚才王大姐说的价,二十两镜子,十五两羽毛,十两石蛋,八两铁疙瘩!如何?先到先得,欲购从速!可以提前预定!” “我定一面镜子!” “我定两根羽毛!” “石蛋给我留一个!” 现场瞬间变成了大型预售抢购会!我爹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看到无数银钱长着翅膀飞进自家钱箱。 我站在我爹身后,看着他那副“奸商”嘴脸,听着那一个个离谱的价格,再想想这些东西的真实来历,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没瘫倒在地。 造孽啊!这骗局越滚越大了! 我爹可不管我心里怎么翻江倒海,他一边收着乡亲们递过来的定金,有的甚至直接回家取钱了,一边大声保证:“放心!放心!下次二狗回来,保证大家都能请到仙宝!沾上仙气!” 好不容易送走了心满意足、仿佛已经预定了通天仙途的乡亲们,我爹关上门,看着手里那一小堆碎银子和铜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猛地转过身,两眼放光地盯着我,那眼神绿油油的,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啊不,是看到了下金蛋的母鸡! “儿啊!”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二十两!一面破镜子二十两!这得卖多少捆柴火啊!这比那‘灵檀木’生意来钱快多了!而且轻松!无本万利啊!” 我哭丧着脸:“爹!您还真打算让我去捡啊?!那地方……” “捡!为什么不去捡!”我爹斩钉截铁地打断我,用力挥舞着手中的银子,“这可是乡亲们的一片向道之心!是他们对仙门的向往!对我老龚家的信任!我们怎么能辜负?别说捡垃圾!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诱惑:“儿啊!你想想!下次!你就不止带三头牛的酱肉回去了!你可以带五头!十头!让整个杂役处,不!让半个流云宗都尝尝咱老龚家的手艺!到时候,谁还敢给你脸色看?那张管事,不得把你供起来?” “咱们家的青砖大瓦房!你将来娶媳妇的聘礼!可就全指着这个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啊!” 我看着我爹那因为巨大利润而彻底燃烧起来的激情,以及描绘出的“美好蓝图”,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告诉他这些“仙宝”都是从垃圾场刨出来的?告诉他那“天道余韵”其实是垃圾发酵味?告诉他这生意纯粹是诈骗,一旦穿帮可能会被愤怒的村民们吊起来打? 我不敢。我也舍不得那五头、十头酱牛的诱惑……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 我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道:“……行吧,爹……我……我尽力……再去……‘寻觅’……” 我爹闻言,大喜过望,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好儿子!爹就知道你最有出息!快!肉快好了!爹给你挑最大最烂糊的那块!” 锅里的酱牛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愈发浓郁。 但我看着那锅肉,感觉它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这吃的不是肉,是我下次前往垃圾场的“壮行饭”啊! 我这仙门之路,看来是注定要在“捡垃圾”这条康庄大道上,一路狂奔,越走越远了…… (这里我说几句,我这里修仙界人家不要搞的跟其他修仙一样在哪里套。就跟现实一样,可能你们村子穷,但是江浙沪这边的村子不穷的一个道理。然后感觉还行,给个书评谢谢。) 第26章 商议 锅里的酱牛肉终于炖到了火候,烂糊浓香,用筷子一戳就能轻松分离。我爹给我盛了满满一大海碗,肉块堆得冒尖,汤汁浓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若是平时,我早就狼吞虎咽,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了。但今天,我看着这碗价值“三头牛”的肉,却感觉它重如千斤,有点难以下咽。 脑子里全是我爹那句轻飘飘的“三头牛都要搬回山门啊?”以及后面更恐怖的“多跑几趟”。 三头牛啊!宰杀剔骨后,净肉怎么也得有一千五六百斤!就算酱制过程中会缩水,那也绝对超过一千斤了!比我上次扛那五百斤牛肉还要翻个倍! 上次五百斤,我已经是拼了老命,差点累瘫在半路,肩膀磨破了皮,腿抖了三天,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这一千多斤……那是要我的命啊!还多跑几趟?一趟我就得直接交代在路上了! 我哭丧着脸,试图跟我爹讲道理:“爹……我的亲爹!不是儿子不尽力,是这实在……超出人力所能及了啊!一千多斤!那是山一样的重量! 您儿子我不是灵犀兽,也不是宗门里那些专门炼体的师兄,我就是个普通杂役啊!上次五百斤都快要我半条命了,这一千多斤……您这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爹正美滋滋地嘬着一根牛骨头,闻言把眼一瞪:“胡说八道!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呸呸呸!童言无忌!我儿福大命大!” 他放下骨头,走到我身边,围着我转了两圈,还伸出手用力捏了捏我的胳膊,拍了拍我的后背,脸上露出惊喜和满意的神色:“壮实!比以前壮实多了!瞧瞧这膀子!这腰板!这腿!在仙门没白待!天天挑水砍柴,这身板练得,比咱家那头最壮的牯牛都不差了!” 我:“……” 爹,您这比喻……我谢谢您啊! “一千多斤是有点夸张吗?……”我爹摸着下巴,似乎终于良心发现,开始思考现实问题。 我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松口了。 结果他下一句就是:“那要不……先背两头?大概……八九百斤?爹相信你!肯定行!我儿现在力能扛鼎!” 我眼前一黑,差点把手里的肉碗扣地上。八九百斤?!和一千多斤有区别吗?!不还是要我老命! “爹!八九百斤我也扛不动啊!”我几乎要哀嚎出声了,“那根本不是人干的活!除非……” “除非什么?”我爹眼睛一亮,以为我有什么好办法。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除非我修为突飞猛进,一夜之间筑基成功……” 我爹直接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做你的春秋大梦!说点实际的!” 我揉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上次张师兄的“扎实”评价和我爹对张长老的莫名执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爹……您看……这么多牛肉,我也确实一次拿不了。而且,仙门有仙门的规矩,我一个杂役,带这么多肉回去,太扎眼了,容易惹麻烦……要不……咱们缩减点?就……就带一头?大概四五百斤,我努努力,应该还能扛回去?” “一头?”我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数量极不满意。三头牛的牛皮都吹出去了,结果只带回去一头,这面子往哪搁? 我赶紧趁热打铁,祭出了杀手锏:“而且爹!您想啊!咱们得细水长流!这次带一头,下次我再带一头,这样每次都有,显得咱们家这牛肉来源稳定,源源不断! 比一次性梭哈……啊不,比一次性全带过去,是不是更有排面?更显咱们家底丰厚?” 我爹闻言,若有所思。 我继续加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更重要的是……爹,您不是一直惦记着张长老吗?上次就没送成。这次,咱们可以这样: 这一头牛的肉,我分出最好的一半,精心包好了,就想办法……孝敬给张长老!就说是您一点小小的心意,感谢他老人家对我的‘栽培’和‘照顾’!” 我故意把“栽培”和“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 果然,一提到张长老,我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比看到二十两银子的定金时还要亮! 自从我上次吹牛说张长老亲自来杂役处“拿”走了牛肉后,张长老在我爹心目中就已经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仙门符号了,而是一个真实的、可以被“牛肉外交”打动的、关乎老龚家未来百年气运的关键人物! “哎呀!”我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甚至可以说是狂喜!“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对对对!张长老!关键是张长老!那就张长老送一头,另外一头你们分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长老收到牛肉后龙颜大悦、对我另眼相看、从此我在仙门平步青云的美好画面。 “那就两头牛……一头牛根本不够分。“我爹还是坚持认为两头好,更重要!尤其是给长老的,必须是最好的!最‘扎实’的!” 他停下脚步,眼神灼灼地看着我:“为了你前途,这次就两头,不要三头了,一头专门给张长老送去!” 他凑近我,语气无比郑重,仿佛在交代一项关乎国运的使命:“儿啊!这可是重中之重!只要张长老收了,吃了,满意了!那以后……咱们老龚家在仙门,就算真正有了靠山了!你明白吗?” 我赶紧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爹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的!让张长老感受到咱老龚家如滔滔江水般的敬仰和诚意!” 我爹对我这表态非常满意,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光辉的未来。他甚至开始畅想:“等张长老吃美了,说不定一高兴,就直接把你提拔成外门弟子了!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我家二狗是杂役!哼!” 我:“……” 爹,您想得可真远。 不过,总算把三头牛的压力,成功缩减到了两头牛。虽然依旧不轻松,但至少……努努力,似乎还能看到完成的希望? 我长吁一口气,感觉碗里的肉终于又恢复了它应有的香气。 看着我爹那因为“打通了张长老关节”而兴奋得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的样子,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我这爹啊,真是把“人情世故”和“投资未来”玩明白了。虽然路子野了点,但目标始终明确! 得,既然爹高兴,那就继续把这出戏唱下去吧。 两头牛就两头牛! 为了爹的面子!为了仙门靠山!为了……下次能继续少背点! 我龚二狗,拼了!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像一场大型的、持续性的、负重前行的……商务公关活动了。 第27章 欢送 我爹一旦确定了“一头牛主打精品,专供张长老”的战略方针后,那执行力真是没得说,甚至有点……矫枉过正了。 他大概是觉得,虽然总量从三头减到了两头,但“精品”二字必须从硬件上体现出来!于是,他不知从哪个角落又翻腾出更粗壮的木料,吭哧吭哧地又打造了一个……比上次那个还要巨大、还要结实的背架! 那背架立起来,几乎跟我差不多高,横梁粗得像是要给狗熊用的,上面还贴心地增加了更多的捆扎绳和支撑点。我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腿肚子又开始隐隐转筋。爹啊,咱这是要背牛肉,不是要去攻城拔寨啊! 接着就是漫长的酱制过程。我爹这次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几乎住在了厨房,对火候、调料、翻动的频率苛刻到了极致。那浓郁的肉香几乎笼罩了整个龚家村,勾得全村的小孩天天趴在我家院墙外流口水。 村里那些预定了“仙宝”的乡亲们,听说我即将再次返回仙门,更是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几乎天天有人上门,不是送来自家攒的土鸡蛋(“给二狗补补身子,好多给我们寻摸宝贝”),就是拎来一把干枣、一包炒花生(“一点心意,路上吃”),然后千叮咛万嘱咐: “二狗啊,下次一定记得王婶那根七彩灵雀羽啊!钱都给你爹了!” “龚师兄,那观天镜残片,务必给我留一块!大小不论,能发光就行!” “贤侄,聚灵胎……对,就是那石蛋,我最看好那个!温润!” 我被这群热情的“投资人”搞得头晕眼花,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虚得直冒汗。这要是下次我从垃圾场空手而归,或者捡回来的东西达不到他们的心理预期,我怕是能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那两头头经过精心酱制的、硕大无比的整牛(去除了头蹄内脏,但连骨带肉依旧分量惊人)被抬上了那个超级加强版背架。我爹和乡亲们合力把它架起来。 看着那如同小山般的肉块,闻着那诱人却沉重的香气,我深吸一口气,悲壮地走到背架下,蹲下身,将肩膀抵在那厚厚的软垫(我爹特意加的)上。 “起——!”我爹一声令下,同时用力一抬! 巨大的重量瞬间压在我的肩膀和腰背上!我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腿猛地发力,颤抖着,艰难地……站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依旧沉重无比,压得我龇牙咧嘴,但似乎……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承受? 至少,没有上次那种下一秒就要被压垮、灵魂出窍的感觉。我的腰腿仿佛注入了一股莫名的韧劲,虽然吃力,但还能支撑住,甚至能勉强迈开步子! 咦?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想。这段时间在仙门,除了日常杂役,我好像……也就练了那本《基础炼体诀》?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纯粹是劈柴挑水累了之后瞎比划几下,压根没指望它能有什么用。 难道……那破书还真有点效果?不能吧?就我这资质,练啥都白搭啊!说出去鬼都不信!我自己都不信! 可身上这实实在在的感觉又作不得假。虽然依旧累得像条狗,但至少……能扛得动?能走得动? 我爹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鼓励(忽悠)的话,看到我虽然面目狰狞、汗如雨下,但居然真的晃晃悠悠地站稳了,甚至还试着挪了两步,他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狂喜! 机会来了!表演时间到!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对着周围前来送行(主要是盯梢他们的“投资”)的乡亲们,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与炫耀: “各位乡亲!各位道友!看到了吗?!这就是沾染仙气的效果!这就是我儿二狗在仙门苦修的成果!” 他指着我背上那山一样的牛肉和我虽然颤抖但依旧挺的身姿,唾沫横飞:“上千斤的重量!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可现在呢?我儿扛起来了!还能走!这是什么?这就是脱胎换骨!这就是仙家手段!” “你们真以为仙门就只是练气打坐?错了!大错特错!真正的仙缘,是融入点滴,是淬炼肉身,是于平凡处见真功!挑水砍柴,皆是修行!沾染仙气,潜移默化!” 他越说越激动,把自己都快忽悠信了:“你们看看我儿这气色!看看这身板!这哪还是1年前那个孱弱少年?这分明就是一尊小金刚啊!这都是拜仙门所赐!拜他自身努力所赐!更是拜……呃……天道余韵所赐!” 乡亲们被我爹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彻底镇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负重前行的“雄姿”,再想想我爹之前身上那“天道余韵”的味道,顿时露出了无比羡慕和敬畏的神情! “原来……挑水砍柴也能练出这等力气?” “仙门果然神秘莫测!” “龚老哥,下次让二狗也教教我们家那小子怎么沾染仙气吧?” “这牛肉……吃着肯定更补吧?” 我听着我爹在那满嘴跑火车,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和体内那丝微弱的、似乎确实存在的支撑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爹啊,您可真能吹!我这明明是被生活所迫硬练出来的!跟仙气有半文钱关系? 不过……好像那本破图谱,也许、可能、大概……真的起了那么一丢丢、微不足道的作用? 就在这胡思乱想和自我怀疑中,我咬着牙,一步一步,竟然真的扛着这巨量的牛肉,缓缓走出了村子,将父亲得意的吹嘘和乡亲们羡慕的目光甩在了身后。 山路依旧崎岖,负担依旧沉重。 但这一次,我的脚步,似乎比上次……真的踏实了那么一点点? 难道我龚二狗,在这歪歪扭扭的仙门之路上,居然真的……悄咪咪地进步了一点点? 虽然进步的方式是通过扛牛肉和捡垃圾…… 但这感觉……貌似还不赖? 至少,下次再去垃圾场,我能多捡点“宝贝”了不是?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第28章 迎接 我,龚二狗,流云宗着名牛肉供应商,再次化身人形自走肉山,一步一个深坑地朝着那熟悉的、让我又爱又恨的山门挪去。 肩上的分量依旧沉甸甸,压得我龇牙咧嘴,汗水糊了眼睛,嗓子眼儿里冒着烟。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或者那本《基础炼体诀》真的起了点微末功效。 我感觉这次似乎比上次扛五百斤时……稍微从容了那么一丢丢?至少没感觉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 离山门还有老远一段距离呢,我就看到山门口那俩守门弟子跟被蝎子蜇了屁股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其中一个甚至手忙脚乱地掏出了个什么玩意儿,放在嘴边使劲吹了一下——没吹响,好像是个哑哨。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从山门里面,以及山道两旁的树林里,如同雨后春笋般,“嗖嗖嗖”地冒出了好多身影!清一色的灰色杂役服,以赵大牛为首。 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绿油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背上那座肉山上,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来了来了!二狗哥回来了!” “好……好大一头牛!” “这香味……比上次还霸道!” 杂役处的兄弟们来迎接,我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我是他们的“肉菩萨”。 但接下来的一幕,差点让我惊得直接把牛肉扔出去! 只见从更高的山道上,以及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方向,竟然也飞奔下来十几道身影!他们穿着青白色的外门弟子服饰,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走路带风,看我们杂役都是用鼻孔的! 可此刻,他们一个个却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急迫的渴望,眼神里的高傲早就被对肉食最原始的向往给取代了!那速度,那架势,比我上次见他们去抢听内门师兄讲法还要积极踊跃! “龚师弟!留步!” “龚师兄!辛苦了!” “这……这便是令尊秘制的酱牛肉?果然……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甚至抢在杂役们前面围了上来,虽然还勉强保持着外门弟子的矜持,没有像赵大牛他们那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那不断抽动的鼻翼和发直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激动。 我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大脑有点宕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上次也就是杂役处的兄弟们内部狂欢一下,怎么这次连外门弟子都惊动了?还来得这么齐?速度这么快?这欢迎仪式,比掌门出关还隆重吧?!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张师兄提前给我宣传了?也不对啊,他没那么大面子能支使动这么多外门弟子吧? 就在我懵逼的时候,杂役处的弟兄们和外门弟子们已经把我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热闹得像是凡间的菜市场。 “二狗哥!这次分量足啊!” “龚师弟,这牛肉……可否匀一些?我出灵石!价格好商量!” “我先来的!我先预定一条后腿!”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到龚师兄的!” 赵大牛仗着跟我熟,挤到最前面,口水喷了我一脸:“二狗哥!亲哥!这次说啥也得给兄弟多分点!我帮你挑水一个月!不!两个月!” 一个外门弟子不甘示弱,掏出一个小玉瓶:“龚师兄!我这儿有三粒‘合气丹’,虽不如培元丹,但对修行亦有裨益,换你十斤牛肉如何?” 另一个外门弟子更狠,直接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精钢匕首,吹毛断发!换二十斤!” 我看着这阵仗,感觉像是在做梦。这些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外门精英们,此刻竟然为了一口牛肉,纷纷掏出家底,争先恐后地要跟我做交易? 这牛肉的魅力也太大了吧?!还是说我爹的手艺已经通过某种神秘的途径,征服了流云宗的外门? 混乱中,我看到张师兄也匆匆赶来了。他看到这场面,尤其是看到那么多外门弟子,也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精明所取代。 他干咳两声,拨开人群,努力维持着管事的威严:“咳咳!肃静!肃静!成何体统!都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众人稍微安静了一下。 张师兄走到我面前,先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我背上那巨大的肉山,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眼巴巴的外门弟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压低声音对我快速说道:“你小子……行啊!搞出这么大动静!赶紧的,先把东西抬回去!至于分配……回去再说!” 他眼神里分明写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优先自己人,外门的……得加钱! 我赶紧点头,在一群“饿狼”的簇拥(监视)下,艰难地朝着杂役处移动。 这一路,简直是招摇过市,风光无限。 所过之处,无论是杂役还是外门弟子,无不侧目,无不吞咽口水。那浓郁的酱香仿佛成了我的开路先锋,霸道地宣告着我的归来。 我听着身后的议论,才慢慢拼凑出真相。 原来,上次那五百斤牛肉,不仅征服了杂役处,有一些流入了少数几个与外门弟子有交情的杂役手中,或者被某些外门弟子通过手段换购了过去。这一吃,就彻底炸锅了! 仙门食堂那清汤寡水、偶尔见点腥臊的伙食,哪能跟我爹那用料扎实、酱香醇厚的秘制牛肉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一传十,十传百,“杂役处龚二狗家传酱牛肉乃仙界美味”的消息就在外门底层弟子中悄悄流传开了。所以这次我一回来,他们才闻风而动,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跑来跟我一个杂役套近乎、做交易! 弄明白原因后,我真是哭笑不得。 得,我这“牛肉公关”的范围,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杂役处扩展到外门了? 这算不算是……业务上的重大突破? 虽然突破的方式,还是靠我爹的牛肉和我这苦力的肩膀。 但不管怎么说,这感觉……貌似还挺爽? 看着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外门弟子,此刻眼巴巴地跟在我后面,说着好话,捧着灵石法宝,就为换点牛肉吃…… 我突然觉得,肩上这一千来斤,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起点低了点,方式奇葩了点,但好像……越走越宽敞了? 至少,以后请假条,张师兄应该批得更快了吧?说不定,外门弟子都能帮我砍柴了? 第29章 分肉 杂役处的院子,已经彻底疯了。 如果说刚才外门弟子的加入是让一锅水烧开了,那现在内门弟子的出现,简直就是直接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彻底炸锅了! 不知是哪个鼻子比狗还灵的内门弟子嗅到了风里那不同寻常的、霸道绝伦的肉香,还是外门弟子中有人机灵,偷偷用传讯符摇来了自家在内门的关系户。总之,就在杂役处院子的交易进行得如火如荼,张师兄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飞快心算能赚多少灵石,我一边收“货款”一边嘴角快咧到耳根子的时候—— 几道飘逸的身影,如同仙人降世般(如果不是他们脸上也带着几分急迫的话),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外围的墙头或树梢上。 他们穿着月白色、绣着流云纹的内门弟子服饰,个个气度不凡,平日里都是我们这些杂役和外门弟子需要仰望的存在。此刻,他们却一个个目光灼灼,精准地锁定在院子中央——我身边那堆正在快速减少的酱牛肉上! “嘶——!内门的师兄们也来了?!” “我的天!连他们都惊动了?” “这牛肉……到底有多好吃?” 院子里的喧嚣瞬间降低了一个八度,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目光敬畏地看向那几位内门弟子。 然而,那几位内门师兄显然没心思享受众人的注目礼。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师兄,轻轻一跃,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目光直接越过众人,看向张师兄和我(主要是看我身边那堆肉),微微颔首,语气还算平和,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 “张管事,龚师弟。听闻此处有凡间美味,香气殊异,我等一时好奇,前来叨扰,不知可否……割爱些许?”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双眼睛里的渴望,跟刚才那些外门弟子没啥两样! 他这一开口,就像是发出了一个信号! 另外几个墙头树梢上的内门弟子也忍不住了,纷纷落下地来,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了,挤开外围的人群就往里凑: “王师兄说的不错!此味确实勾人馋虫!龚师弟,匀我十斤!我用这瓶‘清蕴丹’换!对洗涤经脉杂质有奇效!” “清蕴丹算什么?龚师弟!我这有‘疾风符’三张,激发后速度倍增,关键时刻能保命!换你一条牛腿!” “我出下品法器‘金丝内甲’一件!虽有些许破损,但防御力依旧可观!换半头牛!” 内门弟子一出手,果然阔绰!丹药、符箓、法器……这些东西的光芒和灵气波动,瞬间把之前外门弟子拿出的那些东西都比了下去! 院子里彻底沸腾了! 杂役处的弟兄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流了满地,但也知道这些东西没他们的份了,只能拼命吸着鼻子,多闻闻肉香。 外门弟子们则是一脸羡慕嫉妒,但也不敢跟内门师兄争抢,只能退而求其次,围着张师兄,要求赶紧把剩下的部分分掉。 而内门弟子们,则彻底放下了平日里的矜持和高傲,围在我身边,几乎是在竞价抢购!那场面,比凡间菜市场抢购打折猪肉还要火爆十倍! “我先来的!王师兄你得讲个先来后到!” “放屁!明明是我先跟龚师弟开口的!” “价高者得!龚师弟!我再加一瓶‘培元丹’!换你最好的部位!” 我站在风暴中心,看着眼前这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听着他们报出的一个个令人头晕目眩的价格,感觉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灵石砸晕了头,嘴角的笑容彻底失控,咧得腮帮子都酸了! 发了!这次真发了!不光是我发了,杂役处都要跟着发了! 张师兄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额头冒汗,但脸上的笑容比我还灿烂!他一边大声维持着秩序:“各位师兄!稍安勿躁!都有份!都有份!排队!排队啊!”一边手速飞快地记录着谁换了多少,用什么换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眼睛里的金光都快实质化了! 这哪是牛肉啊?这分明是移动的灵石矿脉啊!龚二狗这小子,真是我们杂役处的福星!不!是财神爷! 整个杂役处院子人声鼎沸,灵气四溢(各种丹药法器散发出来的),肉香混合着汗味,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又无比和谐的氛围。几十号人挤作一团,争抢、讨价还价、展示宝物……混乱中透着一种狂热的喜悦。 就在这热闹达到顶点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正是许久未见的张长老! 他依旧穿着那身陈旧的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他没有像内门弟子那样急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热闹。 但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那堆的牛肉上扫过,鼻翼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动,喉结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以至于疯狂抢购的人群根本没有发现他。 还是张师兄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那个角落的身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记账笔差点掉地上! “长……长老?!”张师兄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声惊呼,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让混乱的院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着角落望去。当看到真是张长老时,无论是杂役、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全都脸色一变,慌忙躬身行礼: “参见长老!” “不知长老驾临,弟子失礼!”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内门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脸上露出尴尬和紧张的神色。在长老面前如此失态,争夺口腹之欲,这要是被怪罪下来……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沸点降到了冰点。 张长老面无表情,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我身边那堆牛肉和地上琳琅满目的“交换物”,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莫名的压力: “此地……倒是热闹得很啊。” 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完蛋!长老果然不高兴了!要追究了! 张师兄额头冷汗直冒,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解释:“长老恕罪!是弟子管教不严,只是杂役弟子龚二狗从家中带回些土产,众弟子觉得新奇,故而……” 张长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却依旧盯着那牛肉,语气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土产?能引得内外门弟子如此争抢,甚至以丹药法器相换的土产……老夫倒是头一次见。” 他踱步上前,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他走到那堆牛肉前,微微俯身,仔细看了看那酱红色的肉质和浓郁的油光,又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伸出手,从旁边拿起一把用来切肉的小刀(刚才某个内门弟子贡献出来的),熟练地削下了薄薄一片牛肉,放入了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长老的表情,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只见张长老微闭着眼睛,咀嚼了几下,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眉头微微舒展,嘴角似乎……有那么一刹那极其微小的上扬? 他睁开眼,点了点头,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 “嗯……火候恰到好处,酱香醇厚,肉质酥烂而不散,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是巨大的难以置信和狂喜! 长老……居然夸赞了?!不仅没怪罪,还夸好吃?! 张长老仿佛没看到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他将小刀放下,目光转向我,语气依旧平淡:“龚二狗。上次不是给你说了吗?” “弟……弟子在!”我赶紧上前一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此牛肉……确实不错。”张长老看着我,眼神深邃,“令尊的手艺,非凡俗可比。” 我受宠若惊,舌头都打结了:“谢……谢长老夸赞!家父……家父只是寻常做法,当不得长老如此谬赞……” “寻常做法,能做出如此滋味,更是难得。”张长老打断我,话锋似乎微微一顿,然后像是随口问道,“此次……带回来多少?” 我下意识回答:“回长老,整整一头!” 我爹说的两头,我为了多赚点,少说一头。 我随后悄悄又加了一句生怕让别人听到,那另外一头是我爹说专门孝敬您的? 张长老闻言,微微颔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地上那些丹药法器,又扫过那群紧张兮兮的内门弟子,缓缓道:“一头……倒也够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仙音! 长老这话的意思是……不禁止?默许了?!甚至……还有点鼓励分配的意思? 内门弟子们顿时喜形于色,差点欢呼出来! 张长老最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既是美味,独享不如众乐。尔等……好自为之。”说完向另一边的那头牛扫了一下,瞬间牛肉都不见了。 他袖袍一拂,转身,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后我手里突然多出了两瓶固元丹,这啥情况? “长老英明!” “多谢长老!” “快!龚师弟!刚才说的价不变!这条牛腿是我的了!” 疯狂的抢购再次上演,而且比之前更加热烈!有了长老的“官方认证”和默许,大家最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了! 我站在中间,看着这疯狂的场面,摸着怀里张长老刚才似乎多看了一眼的那个破碗(错觉?),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连长老都下场点赞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开个“龚记酱牛肉”仙门分店了? 第30章 关系 张长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但他带来的震撼效应,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杂役处这个小院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余波久久无法平息。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所有人都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脑袋却像是被无形的线扯着,齐刷刷地转向我,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能开染坊——震惊、难以置信、羡慕、嫉妒、敬畏,还有一丝丝“原来你小子深藏不露”的恍然。 最后还是张管事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直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不再是之前那种看“财神爷”的眼神,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热情,双手甚至有些无处安放,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二狗!二狗啊!你小子……你小子真是……”他“真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用力一拍我肩膀(力度轻柔了许多),语气带着无比的感慨和一丝谄媚, “你看到了吗?张长老!张长老他老人家!亲自夸赞了!还……还问了分量!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他这么一嚷嚷,如同解除了定身法,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亲娘祖宗哎!张长老真的吃了!还夸好吃!” “何止啊!你们没听到最后那句吗?‘好自为之’!这分明就是默许了咱们以后还能继续换啊!” “龚师兄!您真是深藏不露啊!原来您跟张长老关系如此……如此亲近!” “难怪能弄来这么多仙家宝贝和美味牛肉!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亲近”这个词一出来,仿佛为所有人的震惊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通道! 对啊!要不是关系亲近,张长老那般人物,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到这杂役处?怎么会亲自品尝一个杂役弟子家的土产?还出言夸赞?甚至默许这种“交易”?最后那句“好自为之”,现在回味起来,简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提点啊!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可思议,瞬间都有了答案——龚二狗,背景深厚,与张长老关系匪浅! 之前那些关于我“沾仙气”、“力大无穷”的传言,此刻也被赋予了新的含义——那肯定是张长老暗中栽培的结果啊!说不定就是长老偷偷给了什么灵丹妙药或者开了小灶!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我跟长老其实不熟……就见过两次……” 但我的声音瞬间就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龚师兄您就别谦虚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懂!都懂!” “以后还望龚师兄在长老面前,多多为我等美言几句啊!” 那几个内门弟子此刻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而是带着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讨好的意味。 为首的王师兄干咳一声,整理了一下仪容,对我拱手道:“龚师弟……啊不,龚师兄!方才我等失礼了。没想到师兄竟与张长老有这般渊源。 这些丹药法器,师兄务必收下,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只盼日后师兄能……多多关照。”他使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其他内门弟子也纷纷附和,态度好得不得了,仿佛我才是内门师兄。 外门弟子和杂役处的兄弟们就更不用说了,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神仙。 我手里被塞满了各种玉瓶、符箓、甚至那件略有破损的金丝内甲,感觉像做梦一样。这一切的转变,都只是因为张长老下来吃了片肉,说了两句话?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张长老刚才消失前,给我两瓶丹药,让我顺手放进怀里。 张管事此刻已经彻底进入了“二狗是我亲兄弟”的模式。他一边帮我收着礼物,一边对着众人大声说道:“各位师兄师弟!今日之事,大家心中有数即可!二狗为人低调,不喜张扬,大家心里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 他这话简直是越描越黑,坐实了我和张长老有“特殊关系”。 然后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二狗啊!我的好二狗!你真是给师兄我带来了天大的惊喜啊!原来你的根子在这儿等着呢!怪不得!怪不得上次长老会……咳咳!” 他兴奋地搓着手:“以后这杂役处,你就是这个!”他偷偷竖了下大拇指,“不!说不定以后杂役处都留不住你了!有张长老这层关系,进外门那是板上钉钉!甚至……内门都有可能啊!” 内门?!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让我浑身一颤! 我,龚二狗,一个资质差得测灵石都没反应的废柴,有朝一日能进内门?那可是真正的仙门核心,是所有外门弟子和杂役梦寐以求的地方! 虽然我知道这大概率是张师兄和众人的误解和吹捧,但这一刻,巨大的虚荣和前所未有的希望,如同烈酒般冲上了我的头脑,让我有些飘飘然,晕乎乎。 也许……也许真的有可能呢?万一张长老真的看我顺眼呢?万一我爹的牛肉真的能打通仙路呢? 看着院子里众人敬畏、羡慕、讨好的目光,摸着怀里沉甸甸的丹药法器,听着张师兄描绘的美好未来…… 我忽然觉得,我爹那五头牛,送得真他娘的值!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起点是牛肉铺子,中间穿插着垃圾场,但最终的终点,难道真的是那云雾缭绕的内门仙峰? 不管了!先享受当下! 我努力挺直了腰板,脸上努力做出一种“基操勿六”的淡然表情,对着众人拱拱手:“各位师兄师弟抬爱了,二狗惶恐。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尽力。” 我这故作谦虚的姿态,在众人眼中更是成了“背景深厚却为人谦逊”的证明,又引来一波赞叹。 张管事更是激动地宣布:“今日大喜!所有杂役处弟兄!每人多分半斤肉!庆祝二狗……呃,庆祝我杂役处与有荣焉!” “嗷——!” “多谢张师兄!多谢龚师兄!” 杂役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看着这热闹非凡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过程充满了误会和巧合,但这结果……是真香啊! 说不定……我龚二狗,真的能创造一个杂役逆袭入内门的奇迹? 当然,前提是……下次回家,得让我爹再多酱几头牛! (感觉还不错给个书评,谢谢,哪里有问题指正出来。) 第31章 平淡 狂欢的盛宴,终究有散场的时候。 当最后一块酱牛肉被眼巴巴的内门师兄用一沓疾风符换走,当最后一丝肉香被夜风吹散,当那些用丹药、符箓、甚至破损法器换来的“硬通货”被张师兄宝贝似的锁进他的小金库(并表示会“公平”分配,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谁拿大头),杂役处这座小小的院子,就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地、无可挽回地瘪了下去。 热闹是他们的,我龚二狗,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不,还是改变了一点的。 比如,我怀里多了四据说能“固本培元”但我不敢乱吃的丹药,一件据说能“刀枪不入”但破了个洞的金丝马甲,还有几张三叔二大爷都分不清功能的符箓。 又比如,我在杂役处弟兄们眼中的地位,似乎又拔高了一点。以前是“二狗哥”,现在是“龚师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怜悯?仿佛在说:“师兄您这等背景深厚的人物,还得跟我们一样劈柴挑水,真是委屈您了!” 再比如,张师兄对我的态度,那叫一个春风化雨、关怀备至。重活累活基本不派给我了,吃饭时总把肉多的那份拨给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座会走路的、并且刚刚喷发过的灵石矿。但他绝口不再提什么“进内门”的话,仿佛那天晚上的狂喜和承诺,都被就着牛肉一起消化掉了。 日子,它又咣当一声,一头栽回了那个熟悉的磨道里。 天不亮梆子响,迷迷瞪瞪抢水洗脸,雷打不动地扫地、挑水、劈柴。食堂的杂粮饼依旧硬得能崩牙,管事师兄的骂声虽然很少落到我头上了,但落在别人头上时,我还是会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所谓的“张长老青睐”、“内门有望”,就像一场短暂而绚丽的梦。梦醒了,我还是那个资质差得人神共愤、每天为了一口灵谷馒头而努力奋斗的杂役龚二狗。 张长老?自那天惊鸿一瞥后,就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寻不到半点仙踪。我甚至怀疑,那天他老人家是不是刚好修炼得饿了,顺着香味下来打个牙祭,吃完抹抹嘴就走了,压根没把我这号人物放在心上。 至于进内门?呵呵,梦里啥都有。 最大的变化,反而是那个以前天天准时来食堂后院、跟我斗智斗勇抢剩饭的冤家——宗主大人的那只肥得流油、趾高气扬的仙鹤,居然好久没露面了! 起初我还没太在意,毕竟被它抢饭抢出心理阴影了。但连着好几天,那个熟悉的白影都没有扑棱着翅膀、用睥睨众生的眼神降临食堂后院,我反倒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食堂倒泔水的时候,看着那桶依旧油腻腻的残羹剩饭,我竟然生出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嘿,这扁毛畜生,咋不来了?是找到新饭堂了?还是被宗主关禁闭了?”我拄着扫把,跟旁边一起倒垃圾的赵大牛嘀咕。 赵大牛挠挠头:“谁知道呢?好几天没见了。咋?二狗哥,它不来抢食,你还不自在啦?” “屁!”我嘴硬道,“我巴不得它永远别来!每次跟打仗似的!”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以前虽然烦它,但每天跟它斗智斗勇,抢赢了能乐半天,抢输了也就骂骂咧咧几句,也算是枯燥杂役生活中的一点“乐趣”和念想。现在它突然不来了,这日子仿佛又少了一点色彩,变得更加单调乏味。 我甚至开始有点怀念它那油光水滑的羽毛,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步伐,那抢到肉块后得意洋洋的鸣叫…… “唉……”我叹了口气,把泔水桶里的东西倒进专门的馊水桶里。看来今天这些,又只能便宜山下那些野猪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个波纹都没有。 我依旧每天会下意识地摸摸怀里那个破碗,它依旧冰凉、硌人,屁用没有。那4瓶丹药我也没敢吃,主要是怕我这废柴体质虚不受补,直接补嗝屁了。金丝马甲更是一次没穿——大夏天穿这玩意儿,怕不是要捂出痱子。 杂役处的弟兄们似乎也渐渐从那天“长老亲临”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看我的眼神虽然还带着点残余的敬畏,但更多的已经变回了日常的插科打诨。毕竟,日子还得过,柴还得劈,水还得挑。仙缘什么的,太遥远,不如食堂今天能不能多给个馒头实在。 张管事依旧对我照顾有加,但也不再提什么远大前程,只是偶尔会旁敲侧击地问我:“二狗啊,下次家里……啥时候再捎东西来啊?”眼神里充满了对牛肉和可能随之而来的“福利”的期待。 我只好含糊其辞:“看机缘,看机缘……” 我心里其实也琢磨过,是不是再回家一趟,再弄点牛肉来,好维持住这“虚假的繁荣”。但一想到那垃圾场的恶臭和扛肉的艰辛,我又有点打退堂鼓。更何况,那仙鹤莫名其妙不见了,我连个抢饭的乐子都没了,动力属实不足。 就这样,在一种略显平淡和一丝丝莫名失落的气氛中,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某一天,我去后山砍柴时,无意中在一个极其偏僻的、杂草丛生的山涧边,发现了几根散落的、异常洁白莹润的……巨大羽毛。 那羽毛比我见过的任何鸟类的羽毛都要大,都要漂亮,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绝非俗物。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羽毛……这质感……这大小…… 难道是…… 宗主的那只仙鹤?! 它怎么会掉毛掉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我的心头。 第32章 找鹤 那几根散落在荒僻山涧边的羽毛,像几柄冰冷的小锤子,“咚咚”地砸在我心上,把我那点刚冒头的、关于仙鹤改邪归正或者找到新饭堂的侥幸心理,砸得粉碎。 这羽毛太显眼了,洁白,莹润,在阳光下甚至反射着一种近乎玉石的光泽,每一根都比我巴掌还长,摸上去光滑得不像话,还带着一丝极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波动——这绝不是普通野鸟能有的毛! 而且,这掉毛的地点也太诡异了!这山涧偏僻得鸟不拉屎(好吧,现在确实有鹤拉毛了),杂草丛生,碎石遍布,根本就不是那只肥鹤平时活动的区域。 它那种恨不得把“老子最高贵”刻在脑门上的家伙,平时梳理羽毛都得找块光滑的大石头或者灵气充沛的水潭边,怎么可能跑到这种犄角旮旯来掉毛?还掉得这么散乱? 它可是最爱惜它那身行头的!以前在食堂后院跟我抢肉,要是不小心沾上点油渍或者灰尘,它能当场炸毛,扑棱着翅膀嗷嗷叫。 然后跑到灵泉边折腾半天,非得把每一根羽毛都梳理得油光水滑才罢休。说它自己主动来这种地方掉毛,还不如说张长老突然爱上跳广场舞可信! “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扁毛畜生……怕不是真出什么意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我赶紧蹲下身,仔细查看,又在石棱上发现了挂着的绒毛和利爪刮擦的痕迹。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迹象,怎么看都像是经历了激烈的搏斗! 我那点所剩无几的“怂胆”被熊熊燃烧的好奇心以及一点点对老冤家的担忧彻底压垮。去他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爷我今天就要当一回仙门神探! 我猫着腰,拨开杂草往里摸去。越往里走,气氛越发不对劲。太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暴戾凶悍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从深处弥漫出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绕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的一片狼藉,让我瞬间血液几乎冻结! 方圆数十丈的洼地,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战场,泥土外翻,草木尽折,巨石崩碎,一道道狰狞的爪痕撕裂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狂暴的妖气以及仙鹤那黯淡的灵力残余。 战场中央,景象更是骇人!宗主的那只仙鹤,浑身羽毛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沾满血污,一只翅膀诡异扭曲,脖颈无力垂地,尖喙淌着血沫,只剩下一口气。而与它对峙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狰狞无比的三眼狼妖! 它浑身覆盖钢针硬毛,三只血眸闪烁着疯狂,血盆大口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身上也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创伤,腹部甚至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肠子隐约可见!两者都已是强弩之末,却仍在对峙,狼妖低吼着,一步步艰难逼近,做着最后一扑的准备! 眼看那狼妖发出最后的咆哮,用尽残力猛扑向奄奄一息的仙鹤,而仙鹤也只能发出无力的悲鸣抬喙迎击——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操!跟你拼了!” 我猛地从藏身处跳出来,手忙脚乱地就往怀里掏。也来不及看是什么,摸到什么就往外扔! 首先飞出去的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飞剑——我卖牛肉换来的,想关键时刻能有点用。我扔了出去,结果直接被三眼妖狼一口给吞了。 然后什么金甲啊,换来的各种法器全部砸向三眼妖狼,全部被三眼妖狼给吞了。 金甲符金光浮现。可狼妖扑击的余波扫过,“啵”的一声,金光如同肥皂泡般碎裂,金甲符本身也瞬间黯淡,成了废铁。 接着是什么烈火符、冰锥符……我把我怀里那些零零碎碎、平时卖牛肉换来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关键时刻指望能保命或者换钱的东西,一股脑地全砸了出去! 一时间,倒是光芒乱闪,噼啪作响,颇为热闹。可惜,打在垂死的狼妖身上,如同挠痒痒,连阻它一瞬都做不到!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它剩余的两只血眸扫向我,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怀里瞬间空空如也,只剩下那个一直硌着我、被我当成最没用玩意儿的破碗。 眼看狼妖的巨口即将咬断仙鹤的脖颈,我几乎是绝望地、下意识地掏出了那个最后的、灰扑扑的破碗,用尽平生力气,像扔石头一样朝着狼妖砸了过去! “去你妈的!” 那破碗在空中划出一道毫无气势的弧线,碗底那个黯淡的暗金色符文,在接触到空气中浓烈的妖气与血腥气的刹那,竟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就一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就是这微弱到极致的光芒,却让那扑到半空的三眼狼妖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它发出一声凄厉变调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血眸中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和痛苦! 扑击动作瞬间变形,狼头“轰”地砸在仙鹤旁边的地面,溅起无数碎石! 它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致命的伤势带走最后生机,剧烈抽搐几下,剩余的血眸光芒黯淡,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呜,彻底瘫软毙命。最后那一撞,只是将仙鹤撞得翻滚出去,并未造成致命伤。 我保持着扔碗的姿势,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发……发生了什么? 我那堆飞剑、金甲、灵符……屁用没有? 最后这个十灵石买来的、一直当累赘的破碗……闪了一下,就把这恐怖妖兽……给吓死了?或者说,干掉了? 我看着地上依旧灰扑扑的破碗,又看看死得憋屈的狼妖,再看看昏迷的仙鹤…… 我感觉我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破碗……难道真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第33章 妖丹 我像个被雷劈了的傻子,僵在原地,保持着投掷后的滑稽姿势,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盯着那只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声息的三眼狼妖,又看看地上那个依旧朴实无华、仿佛刚才一切只是我眼花了的破碗。 脑子里的思绪如同被一群受惊的野牛踩过,乱成一锅粥。 闪了一下?就一下?那妖兽就跟中了定身法一样,然后……就死了?磕绊了一下摔死的?气急攻心伤口崩裂死的?还是……真被我那破碗给……吓死了?! 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吧?!那破碗要真有这本事,我早就该在杂役处横着走了啊!张师兄骂我我就拿碗照他!仙鹤抢食我就拿碗怼它!还用得着受这窝囊气? 可刚才那一下微光,和狼妖瞬间的惊恐僵直,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眼前! 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淹没了我。我哆哆嗦嗦地,一步一步,像接近什么史前巨兽的尸体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向那只死透了的狼妖。 越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和血腥味就越发浓烈。它庞大的身躯即便死了,也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余威。我强忍着恐惧,目光在它狰狞的头颅和恐怖的伤口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它那微微鼓胀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腹部。 一个大胆的、贪财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妖丹! 我在鬼市可是见过的!那些摊主把什么三阶土犀兽的内丹(直到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四阶妖兽才有妖丹的。)吹得天花乱坠,要价五百灵石!这头三眼狼妖看起来比那土犀兽猛多了!它的妖丹……得值多少钱啊?! 一想到亮闪闪的灵石,我心里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压下去大半! 干了!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玩意儿留在山里也是烂掉,或者被其他妖兽吃掉,不如便宜了我龚二狗! 可我手头没刀啊!这狼妖皮糙肉厚,我拿啥剖开它的肚子?难道用石头砸? 我眼神四下乱瞟,最后,目光又落在了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破碗上。 这玩意儿刚才好像挺硬?能砸晕这么猛的妖兽,拿来当刨坑的工具……应该没问题吧? 我咽了口唾沫,再次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然后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个破碗,准备用它那坚硬的边缘当凿子,试试能不能撬开狼妖的腹部。 就在我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碗沿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破碗仿佛被瞬间激活的某种恐怖机关,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如此神圣,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洪荒威压,瞬间将整个幽暗的山涧照得如同白昼!我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我滴亲娘哎!!!” 我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后爬!这他妈是什么情况?!碗成精了?!还是要爆炸了?! 然而,更让我头皮炸裂的事情发生了! 那爆发出万丈金光的破碗,竟然自行悬浮了起来!碗口对准地上那庞大的狼妖尸体,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的吸力! 只见那狼妖庞大的身躯,在这金光笼罩和吸力拉扯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缩小!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人攥在手里用力挤压! “嗷——!!!” 一声凄厉无比、充满痛苦和不甘的、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源于灵魂层面的尖啸,猛地从金光中爆发出来,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脑袋像是要裂开! 那是狼妖残魂最后的哀嚎! 紧接着,在那令人心悸的尖啸声中,庞大的狼妖尸体彻底被金光吞没,化作一道浑浊的、挣扎的黑红色气流,“嗖”地一下,被强行吸入了那只悬浮的、金光万丈的破碗之中! 整个山涧猛地一暗。 那耀眼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全部收敛回碗中。破碗“啪嗒”一声,轻飘飘地落回地面,恢复了那副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死样子,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但……碗底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龙眼大小、圆润无比、通体散发着柔和却精纯金光的小球,正静静地躺在碗底!那小球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金光在缓缓流转,蕴含着一种让我心惊肉跳却又垂涎欲滴的庞大能量! 丹……金丹?!不对,是妖丹!被淬炼过的妖丹?!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湿透。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别说跑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后来我实验以后才发现,如果跟骨头一起炼化,就形成了丹,如果单独的拿的妖丹炼,就成了水。) 见鬼了!真他娘的活见鬼了! 我那十灵石买来的、被张师兄骂作讨饭碗的、被我枕得都快包浆的破碗……居然……居然他娘的是个能自动收妖、炼化妖丹的超级宝贝?! 这冲击力,比我爹告诉我我家祖上是神仙还离谱!比我突然筑基成功了还吓人!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也太吓人了!刚才那景象,那威压,那狼妖残魂的尖啸……绝对不是啥正经法宝该有的动静! 我是不是捡了个魔器回来?!这要是被宗门发现了,不得把我当邪魔歪道给清理门户了?! 跑!必须跑!离这个邪门的碗远点! 我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是……我的目光却又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碗底那枚金光流转、诱人无比的妖丹。 鬼市里,那颗灰扑扑的、号称三阶的土犀兽内丹,都能卖五百灵石…… 这枚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还是那恐怖三眼狼妖一身精华所化的妖丹……得值多少灵石?! 一千?五千?还是一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贪财神经上,瞬间把恐惧砸扁了不少。 咕咚。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跑……还是……拿走? 一边是未知的危险和恐惧,一边是亮闪闪的、足以让我和我爹下半辈子躺平吃喝的灵石…… 内心的天人交战激烈程度,堪比刚才仙鹤和狼妖的大战。 最终,贪财……啊不,是探索精神和为父分忧的孝心,占据了上风。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宝贝……这妖丹……是我的了! 我再次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然后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那个破碗,看也不敢多看那妖丹一眼,猛地塞进怀里,紧紧捂住! 然后,我像是被狗撵的兔子,也顾不上浑身酸软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背起那只昏迷不醒、惨不忍睹的仙鹤,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个让我心脏快要爆炸的山涧!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刺激,越来越……刑了! 从捡垃圾到偷运伤鹤,现在又加了一条——身怀不明邪器以及非法持有高等级妖丹! 我感觉我离被挂上宗门叛徒悬赏榜的日子,不远了! 第34章 洗不干净 我背着沉甸甸、血呼刺啦的仙鹤,怀里揣着个能自动炼妖的邪门破碗和一枚烫手的金丹,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山路上跌跌撞撞地狂奔。冷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却吹不散我心头那团巨大的惊恐和混乱。 跑着跑着,我猛地一个激灵,刹住了脚步。 等等! 不对啊! 那破碗刚才吸狼妖吸得那么起劲,金光万丈,跟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对同样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的仙鹤就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这破碗还挑食?只吃肉糙皮厚的妖怪,看不上细皮嫩肉的仙禽?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碗,它冰凉安静,跟块普通陶片没啥两样,那枚金丹也在碗底老老实实地待着,没有丝毫异动。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我想破我那不太灵光的脑袋瓜也想不明白。算了算了,不想了!这玩意儿邪门得紧,根本就不是我这种凡人能琢磨透的!反正现在没反应就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一不留神把宗主的宝贝鹤也给“炼”了,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啊不,是烫手的仙鹤,给弄回去!至于这破碗和金丹……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现在谁也别说谁,都见不得光。 这么一想,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重新调整了一下背上仙鹤的姿势,让它不至于太难受,虽然它可能已经感觉不到难受了,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杂役处赶。 一路上,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怕这扁毛畜生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挂了,我忍不住开始跟它絮絮叨叨: “喂!肥货!挺住啊!听见没?” “你说你,平时抢我饭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咋被那头丑八怪狼揍成这熊样了?” “亏你还是宗主的鹤呢!打不过不会跑啊?不会喊人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等你好了,必须得赔我精神损失费!至少……至少得让我摸十下你的毛!不准啄我!” “妈的,沉死了……等你好了,必须每天帮我挑十担水!不然对不起老子今天救你狗命……啊不,鹤命!” 我就这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气喘吁吁地往回赶,感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而背上是个不省心的败家儿子。 好不容易,杂役处那熟悉的、破败的院墙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我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使出最后的力气,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此时已是傍晚,杂役们刚干完活,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闲聊打屁,等着开饭的梆子声。 当我背着个巨大无比、羽毛凌乱、浑身是血的白影,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猛地撞开院门,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杂役,无论是蹲着的、站着的、靠墙打盹的,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直勾勾地盯着我和我背上的东西。 那画面,极具冲击力。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变调的惊呼: “我……我靠!!!”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整个院子“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那……那是啥?!” “是鹤!宗主的仙鹤!!” “它……它怎么成这样了?!” “是二狗哥背回来的?!他干什么了?!” 赵大牛第一个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就冲了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背上的仙鹤,声音都劈叉了:“二……二狗哥!你……你你你……你把宗主的鹤咋了?!你把它炖了?!没熟你就背回来了?!” 其他杂役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脸上充满了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龚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天啊!这么多血!它还活着吗?” “二狗!你闯大祸了!宗主的鹤你也敢动?!” 李秀娥吓得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哭腔:“龚师兄,你……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它抢你肉,你……你怀恨在心,就……就……”她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放屁!”我气得差点把仙鹤扔地上,“老子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为了几口吃的就打击报复的人吗?!是它自己跟一头三只眼的丑八怪狼妖在山里干架,被打成这样的!我碰巧路过,好心把它救回来的!” “狼妖?三只眼?”众人一脸“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真的!”我急得跳脚,“那狼妖老大了!跟座小山似的!眼睛血红!牙跟匕首一样!凶得不得了!我跟它大战了三百回合!差点就回不来了!最后凭借我过人的智慧和勇气,才勉强把它打跑,救下了这扁毛畜生!” 我下意识地隐瞒了破碗和金丹的部分,这玩意儿太吓人,说出去也没人信。 然而,显然我“大战三百回合”的吹嘘也没人信。 赵大牛用一种“我懂了”的眼神看着我,痛心疾首道:“二狗哥,我懂!我都懂!肯定是这肥鹤平时欺人太甚,抢饭抢得你忍无可忍了!但你……但你下手也得有点分寸啊!这弄得半死不活的,怎么跟宗主交代啊!” “是啊二狗哥,你这仇报得……有点狠了啊!” “赶紧想想怎么跟上面说吧……” “完了完了,杂役处要倒大霉了……” 众人根本不信我的“英雄救鹤”,一致认定是我长期遭受压迫后的心理变态爆发,实施了残忍的报复!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恐惧和……莫名的同情? 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百口莫辩! 就在这混乱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闻讯赶来的张师兄拨开人群,看到我背上那只惨不忍睹的仙鹤,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腿一软,差点当场给我跪下。 “龚……龚二狗!!”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哆嗦,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你……你小子……真行啊!我让你跟张长老处好关系,没让你把宗主的鹤给炖了啊!!你这……你这让我怎么保你啊?!” 第35章 盘问 杂役处的院子,此刻已经不是炸开锅了,而是像被一记九天玄雷直接劈进了油锅,彻底沸腾、爆炸、外焦里嫩! “宗门神兽出事了!!!”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扯着嗓子嚎了这么一声,声音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估计半个外门区域都听见了! 这一嗓子,如同吹响了集结号,又像是在滚沸的油锅里狠狠浇了一瓢冰水! 刹那间,整个流云宗仿佛都被惊动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永远是那些消息灵通、腿脚更快的外门弟子。只见远处山道上,一道道青白色的人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以比上次抢牛肉时还要迅猛的速度,嗖嗖地朝着杂役处疾驰而来!有的甚至用上了蹩脚的御风术,卷起一路尘土! “在哪呢?神兽怎么了?” “真是宗主的仙鹤?!” “听说被杂役处的人打残了?!” 他们人还没到,各种惊疑不定、添油加醋的呼喊声就已经传了过来,瞬间将杂役处本就混乱的局面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杂役们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晕过去算了。赵大牛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声音带上了哭腔:“二狗哥!完了!全完了!外门的师兄们都来了!这下瞒不住了!” 我头皮发麻,感觉天灵盖都要被这阵仗掀飞了!我想解释,但我的声音在这片巨大的喧嚣面前,微弱得像蚊子叫。 还没等外门弟子完全挤进院子,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内门弟子这次驾驭的各种法宝,向这边赶来。 就在这些内门弟子到达后,天空之上,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数道颜色各异、璀璨夺目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了杂役处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毕竟院子太小挤不下了。 剑光散去,露出几位身穿月白长袍、气息渊深、面色凝重的中年人或老者——是内门的执事和长老!他们显然是通过更高级的传讯手段或者骚动惊动的! “何事喧哗?!成何体统!”一位面容威严的内门长老声如洪钟,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背上那只奄奄一息的仙鹤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这……鹤尊?!怎会如此?!” 内门长老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更令人窒息。 杂役和外门以及内门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我也吓得腿软,差点把仙鹤扔出去。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特别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张长老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不远处,他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灰袍打扮,站在几位光鲜的内门长老身后,并不起眼。 但他的目光,却穿透人群,复杂无比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置信?他的视线在我脸上来回扫了几下,眉头紧紧皱起,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其费解的事情。 我赶紧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心里慌得一比。 然而,这还没完! 真正的重磅炸弹,总是在最后时刻才登场。 就在内门长老们正准备详细询问情况,整个场面暂时被控制住的时候—— 天际,一道无比恢弘、无比纯粹、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青色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所有人反应的速度,悄然降临。 剑光散去,一名身着朴素青色道袍、面容清矍、眼神深邃如星海的中年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院子中央。 他没有任何夸张的气势外放,但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所有的喧嚣、所有的骚动、所有的议论,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凝滞,时间仿佛停止流动。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压迫,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跪拜下去,连那些内门长老和外门弟子都不例外! “参见宗主!” 声浪整齐划一,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流云宗宗主,亲临!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为了他的鹤!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我抱着仙鹤,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宗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身边那只奄奄一息的仙鹤身上。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宗主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仙鹤那杂乱肮脏的羽毛,检查着它恐怖的伤势。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蕴藏的、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 整个杂役处,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众人粗重紧张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完了……这次真的彻底完了……我闭上眼睛,等待最终的审判。 宗主检查了片刻,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我,而是将目光扫向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能告诉本座,发生了何事?”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面、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张师兄身上。 张师兄差点吓尿了,磕磕巴巴地,语无伦次地开始汇报:“回……回禀宗主……是……是杂役弟子龚二狗……他……他今日外出砍柴……回来时……就……就背着鹤尊……鹤尊就……就这样了……弟子……弟子也不知具体发生何事啊……” 他完美地把锅全甩给了我。 宗主的目光,终于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脊梁骨都在嘎吱作响。 “龚二狗?”宗主的声音依旧平静,“抬起头来。” 我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感觉脖子像生了锈一样。我看到宗主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我。 “是你将鹤儿带回?”他问。 “是……是弟子……”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何处发现?发生了何事?”他的问题言简意赅,却带着直指核心的力量。 我知道瞒不住了,也不敢瞒了。只好硬着头皮,把我如何发现山涧异常,如何找到重伤的仙鹤和三眼狼妖时。 突然醒悟过来,三眼狼妖被我炼化了,现在皮毛都不剩,如果去查,那不明显我说谎吗?如果这样说出去,那我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赶快改口就说去的时候就仙鹤已经受了重伤,很可能与其它的妖兽搏斗,打跑了那个妖兽。 我说完后,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我打跑了三眼狼妖救回仙鹤?那就更闹笑话了?就凭你一个杂役?这牛吹得比上次卖牛肉还离谱! 宗主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看向地上的仙鹤,眼神变幻不定。他似乎并不完全相信我的话,但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狼藉的场面(人多踩的)和噤若寒蝉的弟子长老们,最后,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 “你,很好。”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 众人:“???” 很好?什么意思?是夸我救鹤有功?还是反话正说,准备把我挫骨扬灰? 就在我懵逼的时候,宗主对身后一位长老吩咐道:“带鹤儿去灵兽峰,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是!”那位长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我身边抱起仙鹤,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去。 然后,宗主再次看向我,以及我周围那些吓破胆的杂役和外门弟子。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都散了吧。”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最后,他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消失在天际。 宗主走了。 但他留下的压力和那句莫名其妙的“你很好”,却让所有人更加摸不着头脑,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杂役处,今天绝对是创造了历史。 第一次有这么多大人物——从外门弟子到内门长老,再到宗主本人——齐聚这个平日里狗都嫌弃的地方。 而我,龚二狗,也绝对出名了。 虽然是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危险、谁也看不懂的方式出的名。 我看着渐渐散去、却依旧不断回头用各种复杂眼神瞟我的人群,摸了摸怀里那个烫手的破碗和金丹,欲哭无泪。 这下……真的彻底说不清了……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走到哪,炸到哪啊! 第36章 哭泣 宗主和那群大佬们的剑光刚在天边消失不见,杂役处院子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师兄(可能他真听信谣言,说我把鹤尊打伤了。人吗?就怕人传人,真的都是假的了,我解释都没有了。)。 他刚才在宗主面前强撑着的最后一点镇定,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他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赵大牛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能直接瘫坐在地上。 然后,这位平日里在我们杂役处说一不二、精明强干的张管事,竟然……毫无征兆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默默流泪,是真真正正的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痛彻心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呜哇——!!我滴个老天爷啊——!!我张铁柱在流云宗兢兢业业二十年——!!从扫地小童熬到杂役管事——!!我容易吗我——!!”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捶胸顿足,“眼看……眼看就要熬出头了……摊上这么个事儿——!!全完了——!!前程尽毁啊——!!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鼻涕眼泪,手指颤抖地指向我,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和愤怒:“龚二狗!龚二狗啊!!我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抢了你媳妇啊?!你这辈子要这么来坑我?!啊?!” “让你好好干活,你跑去捡垃圾!让你低调做人,你搞出牛肉外交!这也就罢了!你……你居然能把宗主的命根子给弄成那副鬼样子背回来?!你是嫌我命太长了吗?!啊?!” “这下好了!全宗门的大佬都看到仙鹤是从我们杂役处抬出去的!还是血呼刺啦抬出去的!宗主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那一眼啊!冰冷刺骨!我……我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啊!呜呜呜……” 他哭得声嘶力竭,恨不得把我祖孙十八代都拉出来骂一遍。周围的杂役弟兄们,原本就吓得够呛,被张师兄这么一哭,更是触景生情,一个个也跟着红了眼眶,唉声叹气,整个院子愁云惨淡,弥漫着一股生离死别的悲凉气氛。 “完了完了,杂役处这次肯定要被整顿了……” “说不定会被直接取缔了……” “我们会不会被逐出山门啊?” “都怪龚二狗!没事背那玩意儿回来干嘛!” “就是!让它自生自灭不好吗?非要惹祸上身!” 我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承受着张师兄的哭骂和众人或埋怨或恐惧的目光,感觉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脚下仿佛就是万丈深渊。 虽然我知道仙鹤不是我打的,但它的确是我背回来的,这滔天的麻烦也的确是我引来的。我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还有一丝丝对连累大家的愧疚,五味杂陈,难受得也想哭。 杂役处这边凄风苦雨,如同世界末日。而在流云宗核心区域,一座仙气缥缈、白玉为阶、灵泉潺潺的宏伟殿堂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凝重。 宗主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椅扶手,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下方,几位气息渊深的内门长老和执事分列两侧,个个眉头紧锁。 鹤尊重伤,这绝非小事。尤其是在宗门腹地,出现能重创鹤尊的未知妖兽,更意味着难以预料的安全隐患。 大殿内沉默了片刻,宗主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站在末尾、一副神游天外模样的张长老身上。 “张师弟,”宗主开口,声音打破沉寂,“方才你也在场。此事,你怎么看?” 众长老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张长老身上。这位平时在宗门内存在感不高、甚至有些边缘化的长老,今日因为恰好出现在杂役处,也被一并叫了过来。 张长老似乎刚从某种沉思中被惊醒,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捋了捋稀疏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道:“回宗主,此事……确有诸多蹊跷。” “哦?蹊跷在何处?”宗主追问。 “其一,鹤尊实力,已在金丹期,能跟它打的肯定也是金丹妖兽。加之其身为仙禽,速度极快,寻常妖兽根本难以近身,更遑论将其重伤至此。 ……据那杂役弟子描述,其实力恐怕已结妖丹,绝非寻常山野精怪。此等妖兽,如何能悄无声息潜入我流云宗腹地?” 众长老闻言,纷纷点头,面色更加凝重。这是最大的疑点。 “其二,”张长老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大殿的穹顶,“那杂役弟子龚二狗……宗主不觉得,此子有些……特别吗?” “特别?”一位面容威严的刑堂长老冷哼一声,“一个资质低劣的杂役,运气好些,胆子大些,惹祸的本事更是大些!有何特别之处?张师弟莫非觉得他一个杂役,能重伤鹤尊不成?” 张长老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非也非也。李长老误会了。老夫并非指他有能力伤及鹤尊。而是指……此子的‘缘法’,似乎格外奇特。” “缘法?”宗主眉头微挑,似乎来了兴趣,“仔细说来。” “宗主可还记得,”张长老不紧不慢地道,“此子入门前,其父曾赠我五头牛……” 话一出口,几位长老的脸上都露出些微古怪的神色,显然都知道这事,甚至私下还当笑话讲过。 “之后,此子在杂役处,竟能弄到风味独特的酱牛肉,甚至引得内外门弟子争相换取……” “而今日,鹤尊遭逢大难,偏偏又是他,‘恰巧’路过,将其救回………” 张长老一件件数来,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的长老们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这么一说……这个叫龚二狗的小杂役,身上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太“巧”了?巧得甚至有些诡异! “你的意思是……”宗主的目光锐利起来,“此子身上,或有隐秘?亦或者……他背后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更加微妙了! 刑堂李长老目光一厉:“既如此,何不立刻将那杂役弟子拘来,严加审问!搜其身,查其物!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我们只要去他说的哪里看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张长老不紧不慢的说道。 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觉得张长老所言确有道理。 宗主最终缓缓点头:“张师弟思虑周全,便依你所言。鹤儿之事,由灵兽峰全力救治,所需资源一律优先供给。宗门防卫巡查,由刑堂和李长老负责,加倍警戒,彻查近日所有异常。至于那名杂役弟子龚二狗……我们先去他说的地方看一下。” 而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我,还在杂役处院子里,听着张师兄连绵不绝的哭骂,思考着是现在逃跑能死得好看点,还是等宗主派人来抓能死得痛快些……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刺激了!不仅刑堂盯上了,连张长老都亲自“关注”了! (看懂这段的,给个书评谢谢) 第37章 实地勘察 宗主那深邃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位长老,指尖在玉扶手上轻轻一点,打破了殿堂内的沉寂。 “空口无凭,臆测无益。”宗主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张师弟所言虽有其理,但那杂役弟子所言是真是假,现场痕迹是虚是实,终须亲眼印证。” 他站起身,青袍无风自动:“诸位,随本座去那杂役弟子所说的山涧走一遭。若真有能重创鹤儿的妖兽潜匿左近,必留痕迹,绝难远遁。先确认此事本身,再论其他不迟。” 刑堂李长老立刻拱手:“宗主英明!正该如此!若那小子谎报军情,定叫他好看!” 张长老也微微躬身,浑浊的眼中看不出情绪:“宗主思虑周详,老夫并无异议。” 说罢,宗主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青光卷起殿内几位核心长老和执事。下一刻,众人已化作数道璀璨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大殿,朝着杂役处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却并未引起太多弟子的注意。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一行大佬便已精准地落在了那片被我描述为“事发地”的偏僻山涧。 刚从云端落下,几位长老的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此地灵气稀薄,地势荒僻,确实不像是什么风水宝地,更不像是有强大妖兽会青睐的巢穴所在。 宗主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整个山涧。他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狼藉不堪的战场——翻卷的泥土、折断的草木、粉碎的巨石、狰狞的爪痕……以及那几乎渗透进泥土里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浓烈妖气和血腥味! 尤其是那妖气之暴戾凶悍,连他都微微动容! “好浓烈的妖气!”刑堂李长老脸色一变,蹲下身,仔细查看一道深陷入岩石的爪痕,面色凝重,“此等破坏力,绝非普通精怪所能为!那杂役小子……竟未说谎?” 另一位擅长追踪探查的长老则闭目感应片刻,猛地睁开眼,指向山涧深处:“妖气残留最重之处在那边!还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爆发后的余波!属性……至阳至刚,却又古怪异常,难以分辨!” 宗主一言不发,迈步走向那处洼地。当他看到那更加惨烈、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核心战场时,即便是他,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诧。 这里的战斗痕迹,比山涧口要激烈数倍!那绝对不是单方面碾压能造成的,而是一场势均力敌、甚至更加惨烈的生死搏杀! “确有大战。”宗主缓缓开口,语气肯定,“鹤儿在此,与一强大妖物恶斗无疑。” 众长老纷纷点头,脸色都变得极其严肃。宗门腹地潜入了如此可怕的妖兽,他们竟毫无察觉!这是严重的失职! 李长老立刻带人在周围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那妖兽的线索,或者其遁走的方向。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除了这片狼藉的战场和浓郁的妖气残留外,他们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妖兽离去的足迹,没有毛发残留(早被我捡干净了),更没有……妖兽的尸体! “奇怪……”李长老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妖气至此仿佛戛然而止……那妖兽是飞天遁地了不成?还是说……被鹤尊临死反扑,打得灰飞烟灭了?”但这个猜测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灰飞烟灭总得有点渣吧? 张长老则独自一人,在那片战场最核心的区域慢慢踱步,他的目光极其敏锐地扫过每一寸土地,鼻子偶尔微微抽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那丝“古怪异常”的能量余波。 宗主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沉声道:“如何?可有所获?” 李长老面带愧色:“回宗主,除确认此地确有惊天大战外,那妖兽……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踪迹全无!实在……匪夷所思!” 宗主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这片狼藉的山涧,缓缓道:“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证实了那杂役弟子所言非虚,鹤儿确是于此地遭袭。至于那妖兽……无论其是遁是死,皆意味着我流云宗防护并非铁板一块。此乃警讯!” 他看向李长老:“刑堂即刻增派人手,以此为圆心,扩大范围仔细搜查,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同时,宗门各处关卡、阵法,需重新核查,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尊法旨!”李长老连忙领命。 宗主又看向张长老:“张师弟,你似乎另有发现?” 张长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摇头道:“只是些无端猜想,尚无实证,不敢妄言。或许……只是老夫的错觉。”他巧妙地遮掩了过去。 宗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追问,只是道:“既如此,此事便暂且如此。先全力救治鹤儿,加强戒备。至于那名杂役弟子……” 宗主略一沉吟:“暂且记下一功。若非他冒死将鹤儿带回,后果不堪设想。其余之事,容后再议。” 听到宗主亲口确认我“冒死救鹤”、“记下一功”,几位长老脸色都有些精彩。尤其是李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看这片战场,又把话咽了回去。 事实胜于雄辩,这现场做不得假。我那“碰巧路过、只看到仙鹤”的说辞,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在这种铁证面前,反而成了最“合理”的解释——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杂役能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 于是,在一众长老心思各异的沉默中,这次兴师动众的现场勘查就此结束。大佬们再次化作流光离去,只留下更加森严的警戒和一头雾水的搜查弟子。 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凭空消失”的妖兽,此刻正化作一枚金光灿灿的妖丹,安安稳稳地躺在一个杂役弟子怀中那个他们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破碗里。 我这场泼天的祸事,竟然就因为现场太诡异、线索太离奇,阴差阳错地,暂时被我混过去了! 甚至还白捞了一个“功劳”? 当然,这一切,此刻正被张师兄哭骂、被杂役弟兄们埋怨的我,还完全蒙在鼓里。 第38章 封赏 那一夜,杂役处的悲泣与哀叹,简直能汇成一条河,把房顶都给冲了。 张师兄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就没停过,一边哭一边细数他二十年杂役生涯的艰辛与不易,仿佛明天就要被推上斩仙台。其他弟兄们也是长吁短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扫把星,整个大院愁云惨淡,连隔壁圈的灵猪都吓得不敢哼哼了。 我躺在床上,怀里揣着那烫手的碗和更烫手的金丹,听着外面的呜咽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宿没合眼。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三眼狼妖的狰狞死状,一会儿是宗主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一会儿是张长老那探究的目光,一会儿又幻想自己被五花大绑扔进炼丹炉……吓得我浑身冷汗,把被子都快抓破了。 就在这度秒如年的煎熬中,天色终于蒙蒙亮了。 就在我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如同行尸走肉般准备开始新一轮提心吊胆的劳作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威严的咳嗽声。 只见刑堂那位黑脸李长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刑堂弟子。 完了!来抓人了!这是所有人瞬间的心声。 张师兄腿一软,差点又当场表演一个瘫软倒地,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然而,李长老扫视了一圈我们这群鹌鹑,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和? “咳,奉宗主令,宣布一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最终的审判。 李长老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经查,杂役弟子龚二狗,于后山发现重伤之鹤尊,并冒死将其救回,虽过程惊险,然忠心可嘉,于宗门有功!” “???”所有人,包括我,都懵了。耳朵出问题了? 李长老继续道:“故,宗主有令:杂役处全体弟子,忠于职守,间接协助,各记功一次,赏下品灵石十块,‘固元丹’一枚!” 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嗷——!!!”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悲伤和恐惧!整个杂役处爆发出的欢呼声,差点把院墙都给震塌了! “功……功一次?!还有灵石和丹药?!” “固元丹!是固元丹啊!我从来没吃过!” “谢宗主恩典!谢李长老!” “二狗哥!不!龚师兄!您是我们的福星啊!!” 张师兄的表情最为精彩,从极度的恐惧绝望到极度的狂喜,转换得太快,导致他的脸肌肉都有些扭曲,看起来又想哭又想笑,最后竟然“噗通”一声对着李长老的方向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却充满了激动:“谢宗主!谢李长老!弟子……弟子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长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搞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两声,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众人立刻噤声,但脸上的兴奋和红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长老目光转向我,语气似乎都缓和了一丝:“杂役弟子龚二狗,救鹤有功,特赏……”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词,然后才道:“……允其随本长老前往主峰大殿,面见宗主,由宗主亲自问询后,另行赏赐。” 亲自面见宗主?!另行赏赐?! 刚刚平息下去的惊呼声再次响起!这次里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羡慕和嫉妒! 面见宗主啊!这是多少内门弟子都求不来的荣耀!居然落在一个杂役头上! 我整个人都傻了,感觉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连续砸中了两次,砸得我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龚二狗,还愣着干什么?随本长老走吧。”李长老催促道。 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杂役服,在众人羡慕得快滴出血的目光中,晕乎乎地跟着李长老走出了院子。 走到院外空地上,李长老袖袍一拂,一柄寒光闪闪、灵气逼人的飞剑便悬浮于低空。 “上来。”李长老言简意赅。 我看着那离地三尺的飞剑,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飞剑!这可是真正的飞剑啊!我以前只在天上远远看过那些师兄师姐们踏着飞剑嗖嗖地飞,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站上去的一天! 我学着李长老的样子,笨手笨脚地爬了上去(主要是被拎上去的),两只脚死死钉在剑身上,手紧紧抓住李长老的衣角(被他瞪了一眼又赶紧松开),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站稳了。”李长老提醒一声,剑诀一引。 “嗖——!” 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哇啊啊啊——!”我吓得差点从剑上掉下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周围的景物飞速向下掠过,狂风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很快,最初的恐惧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涌了上来! 我在飞!我在天上飞!虽然是被带的,但也是飞啊! 这感觉……太爽了!太刺激了!这牛够我跟我爹吹三年!不!吹一辈子! 我努力克服着恐惧,微微睁开眼,看着脚下变得渺小的山峦、宫殿、还有像蚂蚁一样的人群,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油然而生。 仙门!这就是仙门!虽然我只是个杂役,但此刻,我仿佛也触摸到了那么一丝修仙的逍遥! 飞剑速度极快,不多时,便降落在一座巍峨耸立、仙气缭绕的巨大宫殿前。这就是宗主所在的主峰大殿了! 我晕乎乎地跟着李长老走进大殿,再次被里面的宏伟和灵气浓度震撼得说不出话。两边站着的执事弟子,气息都比我强横无数倍。 宗主依旧端坐于玉椅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我赶紧上前,扑通一声跪下:“杂……杂役弟子龚二狗,拜见宗主!” “起来吧。”宗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 宗主打量了我片刻,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龚二狗,你救鹤有功,宗门自有赏赐。然,本座观你资质,”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最后还是选择了直接,“确实不堪造就,乃本座平生所见之最末流。” 我:“……” 宗主,您可真直接啊…… “纵有九转洗髓丹那般逆天神物,”宗主继续淡淡道,“恐也难改你朽木之质。况且,此丹缥缈难寻,宗门亦无。” 我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小期待(万一宗主大方给我一颗呢?),瞬间被这话砸得粉碎。好吧,果然是这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宗主亲口、当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小扎心。 “故而,功法、丹药于你,皆是虚妄,徒增烦恼。”宗主一锤定音,断绝了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后,他话锋一转:“然,功过需分明。你既立功,便许你自行选择。灵石、法器、凡俗金银、亦或……其他合乎情理之要求,皆可提出。说说吧,你想要何赏赐?” 自行选择? 我愣住了。这……这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啊! 灵石?法器?金银?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要一堆灵石回去给我爹盖大房子?要一件厉害法器防身?还是要很多很多金银,回去当土财主? 但忽然间,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起了那只肥鹤的惨状,想起了那碗莫名其妙的神威,想起了怀里那枚烫手的金丹…… 一个更大胆、更作死、但也更符合我“商业头脑”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诚恳又朴实,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回宗主……弟子……弟子什么都不要……就……就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讲。” “弟子……弟子家中老父,别无他好,唯有一手酱制牛肉的祖传手艺还拿得出手……上次……上次蒙张长老不弃,尝后似还满意……弟子就想……就想求宗主一道恩准……允许弟子……偶尔能从家中带些酱牛肉回宗门……分……分给相熟的师兄师弟们尝尝鲜……绝对不敢耽误修行!绝对不多带!就……就一点点!另外能不能赏赐一个自由进入山门的令牌。” 我说完,赶紧低下头,心脏砰砰狂跳,等着宗主的反应。 我这要求……是不是太离谱了?宗主会不会觉得我侮辱他?直接把我拍飞出去? 大殿里一片寂静。 两旁的执事弟子们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想笑又不敢笑。 李长老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连坐在上方的宗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堪称愕然的表情。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人面见宗主,不要仙丹不要法宝,只要一个……卖牛肉的许可证? 第39章 要求 我那句石破天惊的“卖牛肉请求”如同一个静默法术,砸在了庄严肃穆的主峰大殿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然后—— “噗嗤——” 不知是哪个站在角落里的执事弟子最先没憋住,一声极力压抑却又清晰可闻的笑声猛地漏了出来,就像点燃了笑神经的导火索。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压抑的、古怪的、此起彼伏的“噗嗤”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神情肃穆的执事长老们,一个个肩膀疯狂抖动,脸憋得通红,有的赶紧低头假装咳嗽,有的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大殿中央的我。 就连站在我身旁,一直板着脸的刑堂李长老,那黝黑的面皮也肉眼可见地抽搐了好几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他赶紧用一声重重的咳嗽掩饰过去,但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的荒谬感。 端坐于上的宗主,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愕然,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啼笑皆非? 他大概执掌流云宗百年来,听过无数弟子祈求赏赐——求灵丹的、求妙法的、求神兵的、甚至求道侣的——但求一个“卖牛肉许可证”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大殿里弥漫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氛围,庄严与滑稽交织,想笑又不敢放肆,憋得十分辛苦。 我跪在下面,头埋得低低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我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提得有多离谱,多上不了台面,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等结果。 宗主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个请求,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笑意:“你……只要这个?准你带些家中吃食,分与同门?” “是……是的宗主……”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还……还有……” 还有?!众人一听,耳朵又竖起来了。还有更离谱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反正丢人已经丢到宗主面前了,不如一次性丢个够本!我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弟子……弟子家中老父年事已高,弟子想……想能时常回去探望……所以……所以还想求宗主……赏一块能方便弟子偶尔下山的……休假令牌……不用多!一年……三四次就行!” “噗——哈哈哈!” 这下彻底忍不住了!一个年轻的执事弟子终于破功,笑出了声,虽然立刻被旁边的同伴狠狠捅了一下,强行憋了回去,但那笑声已经在大殿里回荡开了。 卖牛肉许可证外加休假探亲令?! 这孩子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放着大把的灵石法宝不要,要这些凡俗玩意儿?!这龚二狗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李长老用手捂住了额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宗主脸上的愕然终于化为了实质性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他摇了摇头,似乎也觉得这事荒唐得有点好笑。 “龚二狗,”宗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倒是……心思质朴,孝心可嘉。” 他沉吟了片刻。若是别的弟子敢在殿前如此儿戏,早就被斥责了。但这龚二狗情况特殊,资质差到无可救药,赏他仙缘确实浪费,他这要求虽然离谱,却也在“合乎情理”的范围之内,甚至……还挺符合他这杂役的身份和“贡献”(指牛肉)。 “准了。”宗主淡淡吐出两个字。 我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准了?!就这么准了?! 只见宗主对旁边一位执事弟子示意了一下。那弟子强忍着笑意,快步走到一旁案前,铺开玉帛,挥毫书写。 很快,两份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许可证”就送到了我面前。 一份是盖着流云宗宗主云纹金印的铁牌,上面写着特许杂役弟子龚二狗可适量携带家中自制酱牛肉入宗门,与同门分享(注:可买卖,不可影响修行)。 另一份则是一块沉甸甸的、触手温润的青色令牌,上面刻着“探亲”二字和复杂的符文,注入一丝微弱灵气就能激发,显然比张师兄批的条子高级到不知哪里去了! “多谢宗主!多谢宗主恩典!”我激动得连连磕头,差点喜极而泣!值了!值了!这一晚上的惊吓都值了!有了这两样东西,我龚二狗在流云宗就算是有“编制”的牛肉供应商了!还能随时回家看我爹! 宗主看着我那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去吧。望你不忘初心,好自为之。” “是!是!弟子一定牢记宗主教诲!”我宝贝似的捧着那铁牌和令牌,晕乎乎地跟着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李长老,再次踏上了飞剑。 回去的路上,我迎着呼呼的狂风,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亮堂堂! 哈哈哈!我龚二狗也有今天! 以后看谁还敢说我带回仙鹤是闯祸?这是福气!天大的福气! 张师兄!等着我回去给你看宝贝!看你还哭不哭! 赵大牛!等着吃哥的牛肉吧!管够! 爹!您儿子我出息了!拿到了宗主亲批的“官方认证”!咱们老龚家的牛肉事业,终于要走出龚家村,冲向流云宗了!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走得歪歪扭扭,坑蒙拐骗……啊不,是机缘巧合不断,但结果……貌似总是能歪打正着,化险为夷? 说不定,我真是啥大气运缠身之人? 我美滋滋地想着,脚下的飞剑似乎也变得格外平稳顺畅起来。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宗主那句“好自为之”和张长老那复杂的目光背后,究竟藏着多少深意。 但至少此刻,我只觉得天是那么蓝,风是那么自由,未来是那么的美好……以及,牛肉生意是那么的有前途! 我这仙门修行,修着修着,好像终于修出了点……独家特色? 第40章 奇葩 李长老的飞剑刚在杂役处院子上空降低高度,还没等完全落地呢,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就“嗡”地一下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李长老“卸”了下来,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无语的任务,一秒都不想多待,剑光一闪就消失了,留下我独自面对这群眼珠子都快绿了的饿狼……啊不,是热情的同门。 “二狗哥!回来了!” “龚师兄!宗主赏了什么好东西?!” “快拿出来看看!让兄弟们开开眼!” “是不是筑基丹?!还是法宝飞剑?!” 张师兄一马当先冲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但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好奇和期待所取代,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激动得发颤:“二狗!好二狗!快!给师兄看看!宗主他老人家肯定赏了不得了的宝贝吧?是不是直接让你进内门了?!” 赵大牛和其他杂役弟兄们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眼神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啊是啊!龚师兄,以后你就是内门师兄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让我们摸摸!就摸一下内门弟子的令牌就行!” “功法!肯定是顶级功法!二狗哥,以后拉兄弟一把!” 我被他们晃得头晕眼花,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心里那点小得意和恶作剧的心态噌噌往上冒。 我故意咳嗽了两声,摆出一副云淡风轻、深藏功与名的样子,慢悠悠地从怀里掏东西。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呼吸都屏住了,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先掏出了那块沉甸甸、刻着“探亲”二字、灵气盎然的青色令牌。 “喏,这个。”我晃了晃令牌。 众人一愣,凑近了仔细看。 “探……探亲令?”张师兄脸上的激动凝固了一瞬,疑惑道,“这……这是啥意思?宗主赏你个探亲令干嘛?哦!我懂了!肯定是让你安心回家准备准备,然后再风风光光进内门,对不对?这算是提前给的福利!”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众人纷纷附和,自己就把逻辑给圆上了。 我忍着笑,又慢悠悠地掏出了那份盖着宗主云纹金印的玉简。 “还有这个。” 众人赶紧又凑过去看玉简上的字。当看清上面“特许携带酱牛肉”等字样时,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火热的气氛,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 张师兄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看看令牌,又看看玉简,再看看我那一本正经(实则憋笑憋得内伤)的脸,声音都变调了:“不……不是……二狗……这……这就是宗主赏的全部了?!就……就一个探亲令和一个……一个准你带牛肉的条子?!别的呢?!功法呢?!丹药呢?!内门弟子身份呢?!” 我无辜地眨眨眼:“没了啊。宗主说我资质太差,啥丹药功法给我都是浪费,就准了我这两个请求。” 我话音刚落—— “轰!!!” 整个杂役处彻底炸了!这次不是喜悦的爆炸,是集体崩溃的爆炸! “我滴个亲娘祖宗哎——!!!”张师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得恨不得以头抢地,“龚二狗!!龚大傻!!你个败家玩意儿!!天杀的蠢货啊!!!” 他气得原地转圈,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子上了:“面见宗主!!天大的机缘!!你!!你就要了个这?!一个破令牌?!一个卖牛肉的许可证?!你哪怕要一瓶最低级的聚气丹呢?!你哪怕要一把锈了的铁剑呢?!你居然就要了这个?!你脑子里进的是泔水吗?!还是被那妖狼吓傻了?!” 赵大牛也捶胸顿足:“二狗哥!我的亲哥啊!你咋想的啊!内门弟子啊!你竟然没要?!那是内门弟子啊!!你居然换成了牛肉?!牛肉能有内门弟子香吗?!” 李秀娥都快哭出来了:“龚师兄……你……你真是……太实在了……” 其他杂役也是哀鸿遍野,看我的眼神从羡慕嫉妒恨瞬间变成了看傻子、看败家子、看千古罪人!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这简直是拿金饭碗去要饭啊!” “宗主当时没一巴掌拍死你,真是脾气太好了!” “完了完了,这机会百年难遇啊!就这么被牛肉糟蹋了!” 张师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痛心疾首地咆哮:“你!你小子真没要点别的?!哪怕磕个头求宗主给你换个轻松点的活儿呢?!哪怕求他指点你一句半句呢?!你居然就想着你的牛肉!你的破假期!你你你……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我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心里却乐开了花。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把令牌和玉简仔细收好,然后挺直腰板(虽然没啥可挺的),清了清嗓子,说道: “师兄,兄弟们,你们懂什么?这叫务实!” “内门弟子是好啊,可我进得去吗?我坐得住吗?那得天天打坐练气,参悟大道,多枯燥?哪有我现在自由自在?” “功法丹药是妙啊,可我这资质,吃了不是浪费吗?还不如换点实在的!” “这探亲令不香吗?我想我爹了就能回去看看!这牛肉许可证不棒吗?以后咱们杂役处兄弟们都能经常打牙祭了!张师兄你还能用这个跟上头管事们打好关系呢!” 我一番歪理邪说,把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张师兄的气似乎消了一点,但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那你也亏大了啊!好歹要些灵石啊!” 我一摊手:“灵石哪有牛肉实在?灵石能长出牛肉来吗?” 众人:“……” 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大牛挠挠头:“可是……二狗哥,这……这也太……” “太什么太!”我大手一挥,开始画饼,“目光要放长远!以后,咱们杂役处,就是流云宗官方唯一指定牛肉供应点!谁想吃肉,都得看咱们脸色!这地位,不比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强?” 我这话,如同在众人绝望的灰烬里,丢下了一颗小小的火星。 张师兄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是啊!这许可证是宗主亲批的!那就是官方认证!以后这牛肉……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啊!说不定……真比一颗丹药有价值? 其他杂役也开始嘀咕起来,似乎被我这“牛肉霸权”的理论给说服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觉得血亏,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于是,杂役处的气氛,又从集体批判龚二狗大会,逐渐转变为“如何利用许可证最大化开发牛肉价值”的研讨会……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没走上金光大道,但好像……另辟蹊径,走出了一条油光锃亮的……牛肉大道? (感觉还不错,给个书评,如果哪里有问题,请帮我指正出来,谢谢。) 第41章 后悔 我龚二狗,再次以一己之力,震撼了整个流云宗。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扛回了重伤的仙鹤,而是因为我那“前无古人,后估计也没什么来者”的宗主封赏选择。 “听说了吗?那个杂役处的龚二狗!” “哪个龚二狗?哦!就是那个背回仙鹤的?” “对!就是他!宗主召见,天大的赏赐啊!你猜他要了什么?” “功法?丹药?还是直接进内门了?” “屁!他要了一个探亲令和一张……卖牛肉的许可证!” “……???哈?!!” “千真万确!现在杂役处都有宗主玉简为证了!特许经营!” “我的天……这人是傻子吗?还是疯了?” “听说宗主当时都愣住了……” “何止宗主!刑堂李长老脸都黑成锅底了!” “啧啧啧,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诸如此类的对话,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外院、内院甚至各个长老执事之间流传。我龚二狗的名字,再次响彻云霄,只不过这次伴随的不是敬畏,而是巨大的震惊、无语和……看傻子般的欢乐。 我几乎成了流云宗本年度最大笑料和反面教材。 “看到没?这就是不好好修炼,只想走歪门邪道的下场!脑子都练傻了!”——这是师长教育弟子。 “以后谁再敢挑三拣四,不好好珍惜修炼资源,就想想杂役处那个只要牛肉不要仙丹的龚二狗!”——这是师兄训诫师弟。 “唉,可惜了,本来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这是稍微有点同情心的。 就连去食堂打饭,大师傅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给我舀菜的手都不抖了,恨不得多给我加两勺,仿佛在安慰我这个“失智儿童”。 一开始,我还能梗着脖子,用我那套“务实理论”和“牛肉霸权”来自我安慰,甚至有点洋洋自得——看,哥就是与众不同!哥视仙缘如粪土!哥要的是人间烟火! 可当这股风越吹越烈,当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爱智障”时,我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终于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硬板床上,摸着怀里那两块冰凉的身份牌(探亲令和许可证),再想想别人口中传说的“筑基丹”、“法宝飞剑”、“内门弟子身份”……肠子都悔青了!青得发黑! 妈的!好像……好像是亏了啊!血妈亏啊! 我当时脑子肯定是让门挤了!怎么就鬼迷心窍,只想着牛肉和回家呢?! 内门弟子啊!那可是真正的仙门中人!能御剑飞天!能修炼长生!走到哪都受人尊敬!我居然就用它换了个……卖牛肉的资格? 还有法宝!哪怕要个最次的呢?也能防身啊!总比我怀里这个时灵时不灵的破碗强吧? 丹药!就算我自己不能吃,拿出去卖也能换一座金山啊! 越想越亏,越想越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啊——!”我郁闷地用枕头捂住脑袋,在床上翻滚哀嚎,“我的内门资格!我的法宝!我的仙丹啊!就这么被我换成牛肉了!!!” 赵大牛被我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二狗哥,咋了?” “我梦到我是个大傻叉!”我悲愤地吼道。 好几次,我都冲动地想跑去主峰,跪在宗主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宗主!我错了!我那天脑子被驴踢了!您把许可证收回去,随便赏我点别的吧!一粒丹药也行啊!” 但一想到宗主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可能随之而来的雷霆之怒(比如一巴掌把我拍成壁画),我那点勇气瞬间就泄得一干二净。 算了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有总比没有强……我只好这样安慰自己脆弱的心灵。 唯一让我感到些许慰藉(也可能是更加扎心)的是,宗主的仙鹤,在灵兽峰不惜代价的精心救治下,竟然真的慢慢缓过来了! 消息偶尔会传出来:鹤尊伤势稳定了……鹤尊能睁眼了……鹤尊能稍微吃点灵谷了…… 听说它恢复得还不错,就是那身漂亮的羽毛还没长全,看起来有点秃,而且最重要的——它暂时飞不起来了。这对一只仙鹤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我有时会偷偷想象它秃了吧唧、垂头丧气地待在灵兽峰的样子,心里居然有点莫名的……同病相怜?你看,它丢了飞行能力,我丢了智商,我们都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呢!(并不能安慰到自己!) 就在我这悔恨交加、五味杂陈,几乎快要自我麻痹的时候,山下驿站那头敬业的小毛驴,又“嘚嘚嘚”地给我驮来了我爹的家书。 看到那熟悉的信封,我眼皮就是一跳。现在我看到我爹的信,都有点 不好预感了。 哆哆嗦嗦地拆开信,果然,我爹那熟悉的、充满了无限激情和画饼能力的字迹再次跃然纸上: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儿啊!为父近日心神不宁,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笼罩我龚家祖宅,此乃大吉之兆!必是我儿在仙门又立奇功,得蒙上赏,光耀门楣矣!” 我:“……” 爹,您这夜观天象观得挺准啊,确实是“奇功”…… “儿啊!上次你带回之‘仙宝’,已让我龚家声名大噪,力压孙老三!然,为父夜不能寐,深感责任重大!我龚家之崛起,皆系于你一身!此次仙门封赏,必定非同小可!或为仙丹,或为神器?” 我的手开始抖了。 “为父已与村中多位乡老商议,决定扩大‘灵檀木’生产规模,并计划开办‘龚记仙宝展销堂’,专门展示与销售我儿从仙门带回之各类奇珍!现急需一批新品压阵!儿啊!务必把握此次良机,多向宗主长老们求取些‘压堂之宝’回来!譬如:长老拂尘、飞剑残片、丹炉灰烬、甚至仙鹤脱落的羽毛亦可!” 我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再者,吾儿既得赏识,或可试探询问,仙门是否有意向下凡间采购特供酱牛肉?若此事能成,则我龚家事业将再上一层楼矣!切记!切记!” 信的末尾,我爹还激情澎湃地画了个饼:“待我儿携宝归来,为父必再宰五头……不!十头牛!以资鼓励!让我龚家酱香,飘满仙凡两界!” 我捏着信纸,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仙丹?神器?飞剑残片?丹炉灰烬?仙鹤羽毛?(这个真有!)还要开拓仙凡牛肉贸易? 爹啊!您老人家可真敢想啊! 您儿子我,刚刚用一个内门弟子的前途,换了一张牛肉条子,现在正被全宗门当傻子看呢!您还指望我能给您弄回一堆“压堂之宝”? 还仙凡贸易?宗主没把我当牛肉酱拍了都算我命大! 我看着信上我爹那充满期望的字眼,仿佛能看到他此刻正在村里如何意气风发地跟乡亲们吹嘘他儿子在仙门如何受重用,即将带回如何惊天动地的宝贝…… 再想想我怀里那两块可怜的牌牌…… 巨大的落差和愧疚感瞬间淹没了我。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牛皮吹出去了,咋收场啊?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跳完还顺手把土给埋严实了! 第42章 垃圾场寻宝 我,龚二狗,手握老爹那封“激情澎湃”的家书,感觉它重逾千斤。压堂之宝?仙凡贸易?我爹这饼画得,比流云宗的主峰还大,还悬乎! 再看看我自个儿,怀里揣着两块用“锦绣仙途”换来的铁牌子,脑子里回荡着全宗门的“智障关怀”,这落差,简直比从九天云巅摔进茅坑还惨烈。 “唉……”我长叹一声,把那封“催命符”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能咋办?爹的信,那就是军令状!虽然这军令状是让我去摘月亮,我还得琢磨着能不能用痰盂儿给它反射点光下来。 压堂之宝?长老拂尘?飞剑残片?丹炉灰烬?仙鹤羽毛(这个真有)? 我上哪儿淘换去?去偷去抢?估计还没摸到长老的边儿,就被执法弟子当成妖孽给镇压了。 思来想去,唯一的出路,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又让我倍感羞耻的地方——仙门外的巨型垃圾场,又称“废料倾泻区”、“宝(破)贝(烂)回收站”。 没错,就是上次我捡到一些看起来古里古怪的“石头”、“木片”,被我爹当成“仙宝”供起来的地方。 虽然上次的经历堪称惊悚(差点被垃圾山埋了),但好歹有点收获,糊弄……啊不,是满足了一下乡亲们的期待。 这一次,我决定吸取教训! 首先,装备要升级! 我翻箱倒柜,找出杂役处发的最结实、最耐磨、颜色最暗沉(便于隐藏)的一套工作服。这衣服平时掏粪坑都舍不得穿,如今为了“寻宝”,拼了! 然后,是面部防护。上次吃一嘴灰的教训太深刻。我找了块厚布,蒙住口鼻,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滴溜溜乱转。想了想,又把赵大牛编草帽多出来的那个边角料弄来,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尽量遮住眉眼。 最后,是工具。我扛起了杂役标配的大号竹筐和长柄粪叉……哦不,是寻宝叉!这玩意儿扒拉垃圾可比用手强多了。 对着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很好,别说亲爹了,就是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这裹得跟要去打劫的棕熊似的家伙是名震流云宗的“龚大聪明”了。 “嗯,伪装到位,计划通!”我给自己打了打气,趁着天色渐晚,人流稀少,鬼鬼祟祟地溜出了杂役处,朝着宗门外那片广阔的“希望田野”进发。 夕阳的余晖给垃圾场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各种废弃的炼丹残渣、破损的符纸、灵光黯淡的灵石碎屑、甚至还有不知名兽类的骨头……堆积如山,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 我深吸一口……哦,蒙着布呢,吸不动。算了,开工! 我挥舞着粪叉,啊呸,是寻宝叉,开始了辛勤的耕耘。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片垃圾,心里默念着我爹的采购清单:“拂尘……拂尘……最好是带几根毛的……飞剑碎片……要有点金属光泽的……丹炉灰……嗯,这黑乎乎的是不是?……” 就在我撅着屁股,从一个废弃药渣堆里费力扒拉出一块看起来有点像被烧变形的金属片,心里正琢磨这玩意儿像不像“炼废的法宝残骸”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 “呃……这位师兄?请问……你可是杂役处的龚二狗,龚师兄?” 我:“!!!” 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我手里的“法宝残骸”差点掉脚面上! 谁?!谁认出我了?!我裹成这样他都能认出来?这是火眼金睛吗?! 我僵硬地、如同生了锈的傀儡般,一格一格地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站着两名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一脸好奇又带着几分试探地看着我。他们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看到传说人物般的兴奋? 我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否认!必须否认! 我捏着嗓子,试图让声音变得沙哑低沉:“二位师兄认错人了!俺是……是新来的!负责垃圾分类的!” 一边说,我一边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塞进垃圾堆里。 那两名外门弟子对视一眼,非但没走,反而向前凑近了两步。 “不会错!”其中一个较瘦的弟子语气肯定了几分,“虽然蒙着脸,但这身形,这气质!还有这独特的……呃……挖掘姿势!我在食堂见过你好几次!你就是那个拒绝了内门名额,选择卖牛肉许可证的龚二狗师兄!” 我:“……” 身形?气质?挖掘姿势?! 这特么是什么鬼辨识度啊?! 另一个稍胖的弟子也猛点头,眼睛发亮:“对对对!龚师兄!真是你啊!你怎么跑这儿来……‘垃圾分类’了?” 他把“垃圾分类”四个字咬得格外重,显然不信我的鬼话。 我感觉脸颊滚烫,幸亏有布蒙着。完了,一世英名(虽然已经是傻名远扬)彻底扫地了!捡垃圾被当场抓获!还是被外门弟子! 我支支吾吾,正想找个地缝,或者干脆把自己埋进旁边的药渣堆里了事……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也许是这边的小小骚动引起了注意,也许是流云宗弟子们晚饭后缺乏娱乐活动…… 只见远处,又出现几道身影。 “咦?那边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 “过去看看!” 嗖嗖嗖!又是三四名外门弟子,踩着不怎么熟练的轻身术,好奇地围了过来。 “呀!这不是龚师兄吗?” “龚师兄?哪个龚师兄?” “还有哪个!杂役处那个龚二狗啊!用仙缘换牛肉那个!” “啥?他在这儿干嘛?体验生活?” 我:“……” 求求你们了,别喊了!小声点!我不是什么名人!我只是个想安静捡点垃圾的可怜孩子! 人群开始聚集,议论声越来越大。我僵在原地,手里的寻宝叉拄在地上,仿佛它不是工具,而是我最后的尊严支柱。 然而,命运的恶作剧显然才刚刚开始。 一道略显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一道剑光落地,散去光华,露出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气质明显高出外门弟子一截的青年。他眉头微蹙,看着围成一圈的人群:“何事喧哗?此地乃宗门废料区,岂是尔等嬉闹之所?” 内门师兄发话,外门弟子们顿时安静了些,纷纷行礼,然后七嘴八舌地解释: “李师兄!是龚二狗师兄!” “对!就是那个龚二狗!” “他在……在扒垃圾!” “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 那位姓李的内门师兄闻言,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那眼神,跟我白天遇到那个冷面师兄有的一拼,充满了审视和……浓浓的不解。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蒙面的布、歪斜的草帽、以及手里的粪叉和背后的竹筐上停留了片刻。 我感觉他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龚二狗?”他确认道,语气倒是比白天那位稍缓和些,“你在此作甚?” 我:“……” 我能说我在为家族的仙宝展销堂寻找压堂之宝吗?我能说我在完成我爹的仙凡贸易前期调研吗? 我不能! 我喉咙发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回、回师兄……弟子……弟子在……寻宝!” “寻宝?” 李师兄愣住了。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也愣住了。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笑引线,压抑的、欢乐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噗哈哈哈!寻宝!” “在垃圾场寻宝?龚师兄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莫非这废料之中,还藏着什么被遗漏的仙丹妙药不成?” “懂了!龚师兄定是修炼了某种独特的‘鉴宝瞳术’,能于凡俗……不,于废弃之中见真章!” “莫非这才是他放弃内门名额的真正原因?要在垃圾场中悟道?” 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和笑声,我恨不得当场用粪叉给自己挖个坟! 李师兄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他想维持内门师兄的威严,但眼底那抹荒谬和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干咳两声:“肃静!龚二狗,你……嗯……寻到什么‘宝’了?” 我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举起刚才扒拉出来的那个扭曲金属片:“回师兄,此物……灵气尽失,形状奇特,疑似某法宝残骸,颇具……研究价值?” 李师兄:“……” 众人:“……”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法宝残骸!” “龚师兄果然好眼力!” “这莫非是上古神器碎片?” “龚师兄,卖不卖?我出三块下品灵石!” 就在我羞愤欲绝,几乎要原地爆炸的那一刻,天边又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咻!咻!咻! 这次来的,不只是内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位闻讯赶来、骑着仙鹤(健全的)的执事长老! 那长老鹤发童颜,面色红润,此刻却是一脸好奇,驾驭仙鹤缓缓落下,声如洪钟:“何事如此喧闹?嗯?李师侄?你们这么多人围在此处,所为何事?咦?这不是……那个……龚二狗吗?” 连长老都惊动了?!还精准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流云宗的信息传播速度,比他娘的御剑飞行还快啊! 这下,全完了。 我龚二狗,不仅在宗主面前用仙途换了牛肉,如今更是被全宗上下围观在垃圾场“寻宝”…… 我仿佛已经看到,明天宗门日报的头条标题: 《惊!‘牛肉仙人’龚二狗昨日弃仙途,今朝掘垃圾,是自暴自弃还是道心独特?》 《深度揭秘:杂役弟子龚二狗的‘另类修行’之路——论垃圾场与牛肉铺的哲学关联》 《宗主钦点‘特许经营商’疑似遭遇经济危机,被迫废料堆中淘金,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手中的粪叉,“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默默地、缓缓地、无比渴望地,看向了身边那堆刚刚扒拉过、还散发着温热和古怪气味的炼丹废渣堆。 现在钻进去……还来得及吗? 或者,哪位好心的师兄师姐,能直接一道雷法,把我劈进这堆废料里,就地掩埋了吧! 求求了!给我个痛快!这诙谐的人生,我龚二狗实在是承受不来了! 第43章 硬着头皮演 粪叉坠地的“当啷”声,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是如此微不足道,却像丧钟一样敲在我的心头。 完了,龚二狗的一世英名(如果曾经有过的话),今日彻底葬送在这垃圾堆旁了。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嘲弄的、看热闹的、以及内门师兄和执事长老那带着“这娃是不是真练功走火入魔了”的探究眼神,像无数根细针,扎得我浑身刺挠。 钻垃圾堆?看来是没戏了,这众目睽睽的,我要是真钻进去,明天流云宗史诗级笑话就得更新版本——《牛肉仙人不堪受辱,自埋于炼丹废渣,遗言:此乃大道》。 雷法?估计也没哪位师兄师姐好心到这份上。 咋办?还能咋办! 我龚二狗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在经过多次打击后,被迫修炼得厚了一点! 既然躲不过,那就……硬着头皮演下去! 对!我不是在捡垃圾!我是在“寻宝”!这是一种独特的修行方式!是一种勘破虚妄、直指本心的历练!是一种……呃……变废为宝的环保理念!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被面罩闷死),努力挺直了因羞耻而佝偻的腰板,用一种尽可能深沉、带着几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语气,弯腰捡起了那柄沾满不明污渍的粪叉……啊不,是“寻宝神镐”!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努力)变得深邃,扫过在场诸位同门(虽然他们笑得东倒西歪)。 “诸位师兄,长老,”我的声音透过厚布,显得有点闷,但努力保持镇定,“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此地虽为废弃之地,然万物有灵,皆蕴道理。一丹一药之残渣,可见炼丹火候之得失;一符一器之碎片,可窥符文炼制之精妙。于此芜杂之中寻觅真知,磨砺心性,岂不快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似乎都停了,只有垃圾堆特有的微妙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从看傻子变成了……看一个会说绕口令的傻子? 那位李姓内门师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执事长老捋着胡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眼神里充满了“这小子是不是在忽悠我但我暂时没找到证据”的茫然。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决定将“行为艺术”进行到底!必须速战速决,找到点能糊弄我爹的“压堂之宝”,然后立刻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我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些目光,举起我的“寻宝神镐”,如同一个虔诚的掘金者,再次投入了伟大的垃圾翻找事业中! 这一次,我动作幅度更大,更投入,嘴里还念念有词,假装在研究: “嗯……此块药渣色泽焦黑,内部却有一丝赤红未褪,定是掌控‘离火’时心浮气躁,火候过了半分!失败!但极具警示意义!”(其实就是一块烧糊了的碳) “咦?这片碎玉,边缘圆润,却隐含裂纹,显然是淬炼时‘寒泉’温度过低,导致内部结构不稳!可惜!可惜!可作反面教材!”(一块破瓦片) “哦!这截枯藤……纹路奇特,似乎残留微弱木灵之气?莫非是某种稀有灵药的藤蔓?待我仔细观摩……”(一根干巴树枝) 我演得投入,恨不得当场开坛讲课,分析每一件垃圾的前世今生和失败教训。 围观的人群,从最初的爆笑,到愣住,再到此刻,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屁道理!那就是块烧糊的石头!” “但他那认真的样子……不像装的啊?” “难道捡垃圾……真的能悟道?” “不会吧……难道我们错过了什么新型修炼方式?” 就在我扒拉得满头大汗(主要是急的和臊的),几乎快要编不下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又来了几个人影。 是杂役处的人!估计是听到风声跑来看热闹的。为首的,正是我们的张管事! 救星啊!张管事!快把我拎回去啊!就说杂役处厕所堵了急需我回去通!随便找个理由把我带走啊! 我内心疯狂呐喊,用求救的眼神望过去。 张管事也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这一身奇葩装扮,看到了我手里的粪叉,看到了我筐里的“宝贝”,更看到了我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从外门到内门,甚至还有一位执事长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恨铁不成钢,再然后是巨大的尴尬和……撇清关系的决绝! 我清楚地看到,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我:救我!(眼神哀求) 张管事:(眼神复杂,最终化为坚定)我不认识他! 然后,这位在我心中原本还算有点担当的上司,非常自然地抬起手,假装挠了挠额头,随即极其自然的一个转身,仿佛只是路过,脚步加快,近乎小跑,头也不回地……溜了!溜了!他甚至都没跟执事长老行礼! 我:“……” 张管事!你卖我卖得也太干脆了吧?!说好的杂役处一家亲呢?!说好的修心最重要呢?!你的心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唯一的希望破灭,我心中悲愤交加,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只能化悲愤为力量,更卖力地翻找! 也许是我的“虔诚”(或者说破罐破摔)感动了上苍,也许是否极泰来,就在我一粪叉下去,刨开一堆黏糊糊的、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废弃物时,底下露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有点像砚台,但又布满裂纹,毫无灵气波动,甚至还有一个缺角的玩意儿。 它黑得是如此纯粹,如此不起眼,丢进煤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它那饱经风霜(或者说被垃圾腐蚀)的造型,那神秘的裂纹,那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破败感…… 就它了! 这气质!这卖相!简直是为我爹的“龚记仙宝展销堂”压堂之宝量身定做的!一看就很有“故事”!很“上古”!很“破损的神器”! 我强压住激动,用粪叉小心翼翼地将它撬出来,还故作姿态地吹了吹上面的灰(虽然更多的是黏糊糊的东西),然后双手将其捧起,对着夕阳(和围观群众),仔细端详,眉头紧锁,仿佛在参悟什么无上大道。 “此物……”我沉吟着,声音拖得很长,“黝黑如墨,触手冰凉,裂纹暗合周天星斗之势,这缺角……嗯……定是经历了某场惊天大战所致!虽灵性尽失,然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妙!妙啊!” 我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偷偷观察众人的反应。 大家再次沉默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努力想从我手里那黑乎乎、脏兮兮的“砚台”上看出什么“周天星斗”和“惊天大战”的痕迹。 就连那位执事长老,都忍不住驾驭仙鹤往前飞了一点,眯着眼睛仔细看。 半晌,他迟疑地开口:“龚二狗,此物……看上去,似乎是百草堂废弃不用的……捣药钵的底座?还是最次的黑铁木材质,用了十几年,灵木之气早已散尽的那种……” 我:“!!!” 长老!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是好事,但能不能不要当面拆台啊! 我心脏差点骤停,但戏必须唱下去! 我面不改色(反正蒙着布),心不跳(其实快跳出嗓子眼),语气更加笃定:“长老明鉴!正因是捣药之器,常年经受灵草精华浸润,虽本体凡木,然早已沾染药性,内蕴乾坤!您看这裂纹,是否像极了某种失传的丹纹?这缺角,是否暗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之理?” 执事长老被我这一套玄之又玄的组合拳打蒙了,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能把一个破捣药钵底座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蕴含天道的人。 其他弟子更是云里雾里,看向那黑疙瘩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不是敬畏宝物,是敬畏我的胡说八道能力。 趁此机会,我赶紧把这“捣药钵底座·周天星斗裂纹版·上古大战遗存”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竹筐最底层,用几块稍微干净点的“法宝残骸”(破铜烂铁)盖住。 然后,我扛起粪叉,背起竹筐,对着众人和长老微微一揖(姿势尽量潇洒): “今日寻宝,略有所得。大道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诸位,告辞!” 说完,我不再停留,迈开步子,用一种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烙铁上的速度,朝着杂役处的方向,疾走而去! 身后,是一片漫长的、诡异的沉默。 直到我走出老远,才隐约听到身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混乱的议论声。 “他他他……他就这么走了?” “还略有所得?得了个破药钵底?” “周天星斗?惊天大战?我差点就信了!” “这龚二狗……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在下一盘大棋?” “我有点懵……我需要回去翻翻道典,难道真有这种修行方式?” “同懵……要不……明天咱们也来看看?”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沟里。 还来?!各位师兄师姐饶了我吧!这垃圾场……我龚二狗短期内是再也不敢来了! 这一次“寻宝”,代价太惨重了! 第44章 垃圾真人 我,龚二狗,背负着沉重的竹筐(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逃离了那个让我社会性死亡的垃圾场。一路上,我感觉沿途的花草树木、飞鸟爬虫都在对我行注目礼,仿佛在说:“看,就是他,那个在垃圾堆里悟道的奇男子!”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杂役处的小破屋,砰地一声关上门,我才敢大口喘气。一把扯下蒙脸的臭布和歪草帽,汗水早已浸透衣背,不是累的,是臊的。 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我这身“战利品”和“罪证”。 我把竹筐小心翼翼(做贼心虚般)放在墙角,那尊“捣药钵底座·周天星斗裂纹版·上古大战遗存”被我单独请出来,用屋里仅剩的半盆清水,仔仔仔仔仔仔细细细细地刷洗了九九八十一遍,直到把那层包浆似的陈年老垢和不明粘液彻底洗净,露出它朴实无华(且破旧)的黑铁木本质。 洗完对着油灯一看……嗯,更不像宝贝了。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把它当成轩辕鼎碎片来对待! 其他那些“法宝残骸”(破铜烂铁)、“灵药枯藤”(干巴树枝)、“失败丹纹标本”(烧糊石头)也都稍微清理了一下,好歹看上去没那么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了。 做完这一切,我才敢抱着木盆,做贼似的溜去公共澡堂,准备洗刷掉这一身的晦气和……垃圾味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到澡堂门口,就撞见了黑着脸的张管事。他显然刚沐浴完,头发还湿漉漉的,看到我,他那张本来就不甚愉快的脸,瞬间又黑了三度,眼神复杂得能开个染坊。 那眼神里,有愤怒(给我丢人了),有无奈(怎么摊上这么个手下),有同情(脑子可能真不好),还有一丝……敬畏?(对着垃圾都能侃侃而谈也是一种本事?) 我俩就在澡堂门口僵持着,空气凝固,只剩下水滴从他发梢滴落的“嗒嗒”声。 我喉咙发干,脚趾头尴尬地能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我是不是该说点啥?比如“管事好巧您也来洗澡?”或者“今天天气哈哈哈……”?还是主动认错“给杂役处抹黑了我该死”? 最终,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张……张管事,您……洗好了?” 张管事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骂点什么,但又硬生生忍住了。他只是用那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把我这个“奇葩”刻进他的灵魂深处,然后,一言不发,侧身从我旁边走过,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那无声的谴责,比骂我一顿还让我难受! 我灰溜溜地钻进澡堂,把自己泡进热水里,恨不得搓掉一层皮。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垃圾场被围观的惨状和张管事那最后的眼神…… “唉!”我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水里。 算了算了,不想了!好歹任务完成了!我自我安慰着。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但结果是好的!你看,筐里那十几件“破铜烂铁”,哪个不是仙门出品?哪个没沾点灵气(哪怕已经散光了)?这质感!这磨损!这历史感!糊弄……啊不,满足我爹和乡亲们,足够了! 更何况! 我猛地从水里抬起头,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上次扛回那秃毛鹤的时候,慌乱之中,我不是从它身上掉落的羽毛里,偷偷捡了几根最完整、最漂亮的塞怀里了吗?当时想着这玩意儿肯定值钱,后来被宗主召见一紧张给忘了!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仙鹤羽毛!灵兽峰峰主的爱宠!宗主座驾的毛! 这玩意儿往展销堂一摆,档次一下就上去了!什么黑铁木捣药钵,都得靠边站!这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压堂至尊宝! 想到这儿,我心里顿时轻松了一大截,甚至有点美滋滋起来。这一趟垃圾总算没白捡,社死也没白死!值了!太值了! 洗刷干净,回到小屋,我把那些“宝贝”仔细打包好,尤其是那几根仙鹤羽毛,用软布裹了又裹,放在最贴身的位置。然后往硬板床上一躺,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能下山回家,接受我爹的欢呼( hopefully ),和乡亲们的顶礼膜拜( hopefully hopefully ),很快便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过去。 至于明天宗门里会流传什么新的传说?管他呢!天塌下来,等我龚二狗衣锦还乡(带着一包垃圾和几根毛)再说!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精神抖擞!归心似箭! 我背上我的“百宝囊”(其实就是个打满补丁的包袱皮,里面塞满了我的“战利品”),怀里揣着那两块至关重要的铁牌子——探亲令和卖牛肉许可证,意气风发地准备出门。 刚推开杂役处的大门,就感觉气氛有点……异样。 平时这个点,大家要么还没起,要么行色匆匆赶着去干活,今天却有几个家伙聚在门口,探头探脑,一看到我出来,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散开,但眼神却黏在我身上,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目不斜视,加快脚步往山门走去。 越往外走,遇到的人越多。无论是杂役、外门弟子,甚至偶尔遇到的内门弟子,看到我,都是先一愣,然后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拼命忍住笑,有的实在忍不住,就假装咳嗽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 怎么了?又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还是我昨天捡垃圾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不至于传播这么快吧?流云宗是修仙门派还是八卦门派啊! 我一路低着头,恨不得把脸缩进脖领子里,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终于,巍峨的山门就在眼前!我终于要逃离这个让我不断社死的地方了! 守门的还是那两位熟悉的师兄。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掏出探亲令,递了过去。 其中一位师兄接过令牌,检查了一下,表情倒是很正常。我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把令牌递还给我,我接过令牌准备开溜的那一刻,他旁边那位一直憋着笑的师兄,终于忍不住了,用一种既好奇又促狭的语气,飞快地问了一句: “龚师弟,这么早就下山啊?是急着回去……‘开宗立派’吗?” 开宗立派?我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话啥意思。我开什么宗立什么派?龚记牛肉宗吗? 我茫然地看向他。 那位师兄见我一脸懵逼,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忍着笑,压低声音补充道:“现在大家都传遍了,说你在垃圾场……呃,在‘藏宝地’悟出了独门大道,自创了一派,号称……‘捡之大道’,人送外号——‘垃圾真人’!恭喜恭喜啊龚师弟!啊不,是垃圾真人!” 垃!圾!真!人!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天劫神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劈得我外焦里嫩,神魂出窍! 我……我……垃圾真人?! 谁起的?!谁传的?!给我出来!我保证不用粪叉敲死你! 我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我能感觉到周围所有路过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欢乐和“原来你就是那个垃圾真人”的恍然大悟。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徒劳地试图辩解,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那两位守门师兄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摆手:“快走吧快走吧,垃圾真人,祝你早日神功大成,名扬四海!” 我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抢回令牌,头也不敢回,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脚下生风(纯粹是羞愤驱动的),化作一道灰烟,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背后,是守门师兄们更加欢快嘹亮的笑声,以及隐隐传来的议论: “真是他!” “哈哈哈垃圾真人!名不虚传!” “看他跑得多快!定是修炼了‘遁垃圾术’!” 我一路狂奔,耳畔风声呼啸,却仿佛还能听到那魔性的“垃圾真人”四个字在360度立体环绕音效循环播放。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龚二狗之名,已死。 现在流云宗只有垃圾真人! 我的一世英名……不,我仅剩的那点名声,算是彻底和垃圾绑定,永世不得超生了! 爹啊!您儿子我,这次可是真的“震撼”了整个流云宗啊!用一种我打死都想不到的方式! 我背着那一包袱“垃圾”,怀揣着“垃圾真人”的崭新外号,带着满腔的悲愤和羞耻,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绝尘而去。 只有家的温暖(和我爹的酱牛肉),才能抚慰我这颗被伤得千疮百孔、并且刚刚被命名为“垃圾”的心了! 流云宗,再见!短期内,不,永远都别再见了! 第45章 展示 我,龚·垃圾真人·二狗,背负着沉重的包袱(物理上是“仙宝”,心理上是“社死”),怀揣着屈辱的新外号,一路埋头猛冲,只盼着早点逃离流云宗的势力范围,回到我那虽然朴素但绝不会有人叫我“真人”(尤其是垃圾真人)的家。 越靠近龚家村,空气似乎都变得亲切起来,带着熟悉的泥土味和……隐隐约约的酱牛肉香?是我的错觉吗?还是我思乡情切,出现了幻嗅? 直到我气喘吁吁地爬上一个土坡,熟悉的村口那棵老槐树映入眼帘。 然后,我就愣住了(估计我老爹把我回来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老槐树下,黑压压地站着一片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倒没有,但人群攒动,翘首以盼的气氛是足足的! 我一露头,就听到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来了!二狗回来了!” “嗡”的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是二狗!” “仙门弟子回来了!” “快!快去看看!” 只见以我爹龚老大为首,村长、族老、隔壁孙老三(他居然也来了?)、以及七大姑八大姨乡亲邻里,足足几十号人,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呼啦啦地就朝着我涌了过来! 那场面,比流云宗年终大比还热闹! 我瞬间就被包围了。 无数双手伸过来,有的拍我的肩,有的摸我的头,有的甚至想捏我的脸,仿佛我是什么下凡的祥瑞,摸一摸就能沾上仙气。 “二狗!好孩子!可算回来了!” “瘦了!仙门修行辛苦吧?” “瞧瞧这气色!这气质!不愧是仙门中人!” “二狗啊,还记得三婶不?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二狗哥!给我讲讲仙门的故事呗!” 问候声、夸赞声、套近乎声,如同魔音灌耳,把我彻底淹没了。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推来搡去,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我爹龚老大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一把推开众人,挤到最前面,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都带着颤儿:“儿啊!我的好二狗!你可回来了!爹就知道!爹夜观天象就知道你有大出息!快让爹看看!哎呦,这身板!这精气神!一看就是在仙门受了重用,得了大赏赐!” 我:“……” 爹,您这夜观天象观出来的,怕不是我在垃圾场刨食的英姿吧?还精气神?我这是刚刚跑路累的,外加被“垃圾真人”称号给臊的! 我艰难地想开口解释一下:“爹,我其实……” 话没说完,就被我爹和乡亲们更加热情的声音打断了。 “哎!二狗就是谦虚!” “对啊对啊,仙门弟子都这样,低调!” “龚老大,你可真有福气啊!生了这么个好儿子!” “以后咱们龚家村,可就全靠二狗了!” 我爹听得更是飘飘然,胸脯挺得老高,仿佛已经成了仙尊他爹。他用力拍着我的后背(差点把我拍岔气):“儿啊!别站这儿了!乡亲们都等急了!快!回家!把你从仙门带回来的……那个……‘压堂之宝’!给大伙儿开开眼!” “对!开开眼!” “让我们也沾沾仙气!” 众人齐声附和,眼睛亮得跟饿狼似的,绿油油地全都盯着我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我瞬间明白了。 啥嘘寒问暖?啥乡亲情深? 都是冲着我包袱里这些“仙家宝贝”来的!我爹这大饼画得,怕是已经把牛吹到天上,跟仙鹤肩并肩了! 我心里那点回家的温暖,瞬间凉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压力和……心虚。 我这包袱里都是啥玩意儿,我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被众人簇拥着,如同凯旋的英雄(至少在他们眼里是),一路敲锣打鼓(并没有锣鼓,但气氛到了)地被“押”回了家。 我家那小院,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我爹像请神一样,把我请到院子中间那张平时用来切牛肉的大木桌前,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儿!亮宝!”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部聚焦在我的包袱上。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期待的眼神。 我手有点抖,咽了口唾沫。现在说我只是回来探个亲,没带啥宝贝,还来得及吗?估计会被热情洋溢的乡亲们当场当成骗子祭天。 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昨天在垃圾场忽悠众人的那种“世外高人”状态,脸上挤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地、郑重其事地,解开了我的包袱结。 第一件,“法宝残骸·疑似飞剑碎片”——那块扭曲的金属片。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出来,放在桌子最中央。 “此乃……”我沉吟道,“弟子于炼器堂外……呃,感悟天地灵气时,偶然所得。观其纹路,隐有雷火之气,虽残破,然可见昔日炼制之艰辛,威力之无匹!置于家中,可镇宅辟邪,感受炼器大道之余韵!” 乡亲们顿时发出一片惊叹! “哇!飞剑碎片!” “看着就厉害!” “这花纹!这质感!仙家之物就是不一样!” “龚老大,你儿子真有本事!” 我爹脸上笑开了花,与有荣焉。 我稍微有了点底气,拿出第二件,“灵药枯藤·蕴含乙木精气”——那根干巴树枝。 “此物乃百草园一株千年灵药枯萎后所留藤蔓,虽灵气大部内敛,然握于手中,仍能感受到一丝生机流转。长期佩戴,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又是一片惊呼和羡慕的眼神。 “千年灵药啊!” “能长寿!” “二狗,这宝贝能让我摸摸不?” 第三件,“失败丹纹标本·火候掌控警示石”——那块烧糊的石头。 “此石记录了某位炼丹师兄一次失败的经历,焦黑之处乃是火候过猛所致,内部赤红则是药性未完全激发残留。睹物思人,可警示我等修行需戒骄戒躁,循序渐进!”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仙门弟子思考的就是深远!” “连块石头都这么有学问!” 我一件件地往外掏,嘴里跑着火车,把我从垃圾场捡来的每一样破烂都赋予了惊天动地的来历和深刻无比的教育意义。什么“阵法基石残片”(破瓦片)、“御兽环碎片”(生锈的铁环)、“聚灵符纸张”(烂符纸)……听得乡亲们如痴如醉,啧啧称奇。 我爹的脸,已经光荣得像喝了十斤老酒。 最后,压轴大戏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掏出了那个用软布包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终极宝物! 我动作极其缓慢,极其郑重,仿佛在请出玉皇大帝的玉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眼睛瞪得溜圆。 软布一层层揭开…… 终于,几根洁白如雪、纤尘不染、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莹光、形态优美修长的羽毛,静静地躺在那里。 仙鹤羽毛!正儿八经的仙鹤羽毛! 虽然它们的主人现在可能有点秃,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本身超凡脱俗的颜值和气质!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纯粹的、圣洁的、仙气飘飘的羽毛震撼到了。 这才是他们想象中的仙家宝物啊! 我趁热打铁,用最肃穆的语气介绍道:“此乃……流云宗护山灵兽,宗主座驾,仙鹤尊者身上脱落之灵羽!蕴含风灵仙气,佩戴在身,可心旷神怡,贴近自然,更能感受到仙鹤尊者翱翔九天的逍遥意境!”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 “轰!” 整个院子彻底沸腾了! “仙鹤羽毛!!” “宗主的仙鹤!” “天啊!我见到真仙宝了!” “这光泽!这灵气!!” “二狗!你太厉害了!连这都能弄到!” 我爹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手,想摸又不敢摸那羽毛,喃喃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我龚家……真的要发达了!” 之前对我带回来的“破铜烂铁”还有一丝疑虑的人,此刻也彻底服气了。有这仙鹤羽毛镇场,那些瓦片树枝,也必定是了不得的宝贝!只是我们凡人看不懂罢了! “龚记仙宝展销堂”还没开张,就已经赢得了全村人民的彻底信任和无限期待。 我看着乡亲们狂热崇拜的眼神,看着我爹骄傲得快上天的表情,再摸摸怀里那两块沉甸甸的铁牌子…… 昨天在垃圾场的羞耻,“垃圾真人”的外号带来的憋屈,似乎……暂时被这股巨大的、略显盲目的家乡热情给冲淡了。 虽然手段有点那啥,过程有点坎坷,但结果……貌似还不错? 我龚二狗,终于在老家,找回了一点尊严和……虚假的荣耀。 至于这荣耀能持续多久?等展销堂开起来,这些“仙宝”会不会露馅? 那是明天才需要担心的烦恼了! 至少今晚,我是龚家村最亮的崽! 第46章 出价 乡亲们那热情似火的“关怀”和“瞻仰”,一直持续到月挂中天。要不是我爹龚老大,以他未来“仙宝供应商”的卓越眼光和口才,站出来高声宣布: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今日天色已晚,吾儿二狗舟车劳顿,需好生歇息,方能更好感悟仙缘,为大家寻觅更多灵宝! 再者,这些仙家之物,灵气盎然,亦需静置,方能与吾村地气完美融合,发挥最大功效!明日!就明日!咱老龚家正式‘开宝’!凡是此前预定的,优先选购!价格从优!” 这才勉强将意犹未尽的人群安抚住,大家一步三回头,看着桌上那堆“仙宝”(尤其是那几根鹤羽),眼里冒着绿光,依依不舍地散去。 送走最后一位非要摸摸那“飞剑残片”才肯走的七舅姥爷,我家的破木门“吱呀”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比在流云宗连挑十缸大粪还累。直接瘫坐在板凳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爹龚老大却毫无倦意,脸上泛着兴奋过度红光,搓着手,像头看见满园肥鸡的黄鼠狼,围着那张摆满了“仙宝”的桌子来回转悠,眼睛里闪烁的全是金元宝的光芒。 “儿啊!我的好二狗!你可真是爹的招财仙童啊!”他拿起那根干巴树枝,放在鼻尖陶醉地嗅了嗅(其实啥味没有),“看看!看看这些宝贝!这质感!这灵气!啧啧啧……还砍什么柴?还烧什么火?以后咱家就经营这个!专营仙门奇珍!” 我:“……” 爹,那树枝昨天还在垃圾堆里躺着呢……您这滤镜开得比护山大阵还厚。 “爹,”我有气无力地试图拉回一点现实,“这些东西……其实没您想的那么……” “哎!我懂!”我爹大手一挥,直接打断我,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仙家之物,讲究个缘法!凡人肉眼凡胎,岂能尽识其妙? 就得靠我儿这般有仙缘、有悟性的人去发掘!去诠释!你看你今天说得就很好嘛!那个什么……火候警示石!对!说得头头是道!连村长都听得直捋胡子点头!”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我现编的啊爹! “儿啊,你放心!”我爹越说越激动,开始规划宏伟蓝图,“等这批宝贝出手,爹就把咱家这破房子推了!起个大三进的青砖瓦房 !门口就挂‘龚记仙宝阁’的金字招牌!到时候,你就是咱家的首席鉴宝师!不!是镇店真人!下次你从仙门回来,保准认不出家门!” 我眼前一黑,差点从板凳上出溜下去。 镇店真人?还下次?爹您是真敢想啊!您儿子我下次能不能进得了流云宗山门都还两说呢!“垃圾真人”的称号还在耳边回荡呢! 还首席鉴宝师?专鉴垃圾吗? 看着我爹那沉浸在暴富梦想中无法自拔的样子,我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眼。算了,让他先高兴一晚上吧。明天……明天再说。 这一夜,我爹估计是抱着那几根仙鹤羽毛睡的,而我,则在“垃圾真人”的噩梦和“镇店真人”的恐怖展望中反复横跳,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我家那破旧的木门,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咚咚咚!”“砰砰砰!”“龚老大!开门啊!天亮了!” “二狗!仙童!开宝啊!” 门外,人声鼎沸,比昨天傍晚还要热闹数倍!我甚至怀疑全村的人,连同隔壁村听到风声的,都挤到我家门口了! 我和我爹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轰——!”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瞬间把我家那个本来就不大的小院塞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我甚至看到我家那摇摇欲坠的土坯院墙,被人群挤得簌簌掉土,眼看就要英勇就义。 “别挤!别挤!按顺序来!预定优先!”我爹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菊花。 现场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我要那个飞剑碎片!我预定的!” “放屁!老王头!你明明预定的是丹纹石头!” “那我加钱!我出五两!不!十两!” “那枯藤!灵药枯藤!给我留一根!” “我先摸到的!” 平日里和蔼可亲的乡亲们,此刻为了那些“仙宝”,差点上演全武行。我爹一边收钱收到手软,一边还得忙着劝架,忙得不亦乐乎。 那些“破铜烂铁”以惊人的速度被抢购一空,价格从几钱银子到十几两不等,远远超出了它们作为废品的实际价值……不,它们现在不是废品,是承载着仙门传说和长生希望的“灵物”! 很快,桌上就只剩下那几根洁白夺目的仙鹤羽毛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灼热地聚焦过来。院子里的喧嚣瞬间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爹清了清嗓子,知道重头戏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根仙鹤羽毛,如同捧着绝世珍宝(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开始了他的表演: “诸位!静一静!此乃本次压轴之宝!流云宗护山灵兽,宗主座驾,仙鹤尊者之本命灵羽!蕴含无上风灵仙气!此物之珍贵,无需老夫多言! 放眼整个凡间,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根!昨日吾儿二狗取出此物时,那可是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啊……” 我爹口若悬河,把这几根毛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什么“贴身佩戴可百病不生”、“悬挂厅堂可家宅安宁”、“参悟其中意境可延寿十年”……听得我本人都一愣一愣的,差点信了。 乡亲们更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羽毛,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 “龚老大!别废话了!开个价吧!”村里的土财主赵员外挺着肚子,率先喊了出来,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就是!快说多少钱!” 我爹眼睛眯成了缝,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道:“此等仙缘,岂是金银所能衡量?不过,既是乡亲,老夫便忍痛割爱,两根……嗯,一根一百两!不二价!”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两!够普通庄户人家盖好几间大瓦房,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 然而,短暂的寂静后—— “我出一百一十两!”赵员外果然财大气粗,立刻加码。 “一百一十两就想买仙缘?我出一百二十两!”平时抠抠搜搜的李地主居然也豁出去了,他儿子体弱多病,看来是想买回去给儿子镇邪。 “一百二十五两!” “一百三十两!” 价格节节攀升,出价的不仅有本村的富户,还有闻讯赶来的邻乡乡绅。现场俨然变成了一场小型的拍卖会。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就……就那秃毛鹤的几根毛?能卖到一百多两银子?我在流云宗当杂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钱银子啊!这玩意儿在仙门,估计也就是扫地阿姨嫌弃的垃圾吧? 我突然觉得,我爹可能是个商业奇才!而流云宗……根本就是一座我没发现的巨大金山! 最后,那根仙鹤羽毛,被杀红了眼的赵员外,以一百八十两的天价,强行拿下!他几乎是抢过那根羽毛,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个金娃娃,脸上又是肉疼又是狂喜。 另外两根,也分别以一百五十两和一百六十两的价格,被李地主和另一个外乡商人买走。 我爹怀里揣着沉甸甸、热乎乎的近五百两银票,脸笑得像朵怒放的向日葵,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而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和那群心满意足或捶胸顿足没抢到的逐渐散去的人群,再看看我家那扇终于不堪重负、被人群彻底挤塌了的破院墙…… 尘土飞扬中,我爹毫不在意,反而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塌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儿啊!看见没?这就是仙缘的力量!明天!明天就请工匠!盖新房!起大屋!” 我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一夜暴富,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靠的就是一个敢吹,一个敢信,再加上几根从秃毛鹤身上掉下来的毛? 我摸了摸怀里那两张依旧冰凉的铁牌子——探亲令和卖牛肉许可证。 所以……我到底是为啥要用内门弟子的名额,换这玩意儿来着? 看着兴高采烈规划着“龚记仙宝阁”蓝图的爹,再想想流云宗可能已经人尽皆知的“垃圾真人”美誉…… 我这仙凡两界的人生,怎么就……这么魔幻呢? 第47章 于心不忍 看着我爹龚老大揣着那几张滚烫的银票,对着我家那扇英勇就义的破墙指点江山,唾沫横飞地规划着“龚记仙宝阁”的宏伟蓝图,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洋溢着对未来暴富生活的无限憧憬……我那到了嘴边的冷水,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算了。 打击他干嘛呢? 他老人家辛苦了大半辈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生的“新赛道”,并且开局就赚得盆满钵满(虽然手段有点那啥),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中。我这当儿子的,这时候跳出来说“爹,咱卖的都是垃圾,骗人的”,那也太煞风景,太不孝了。 再看看他,虽然兴奋,但眼里的血丝和鬓角的白发是骗不了人的。为了这个家,他起早贪黑,确实操劳。如今这“仙宝”生意,虽然离谱,但来钱快,至少能让他轻松点,早点享享福。 可是……老是卖这些破铜烂铁和鹤毛(虽然鹤毛确实值钱),我心里终究不踏实。骗乡亲们一次是生意,骗多了,那真是损阴德。万一哪天露馅了,我爹这老脸往哪儿搁?我们老龚家在村里还怎么立足? 得有个能真正镇得住场子,或者说,至少能对得起良心的东西。 我摸了摸怀里。除了那两块铁牌子,还有一个小玉瓶,冰凉冰凉的。 这里面,装着的可是实打实的仙门丹药——固元丹。 这玩意儿怎么来的?当然用卖牛肉的换来的,现在已经有了4瓶,给爹留一瓶。 一张卖牛肉许可证和探亲令吗?宗主虽然被我整无语了,但好歹是一宗之主,言出法随。赏赐完,他大概是觉得我这人傻得有点特别,又或者看我身子骨确实单薄(扛鹤累的),随手又额外赏了我一瓶最基础的“固元丹”,说是让我固本培元,强身健体。 这固元丹在流云宗是弟子们可是比普通的丹药高一级,但不算很稀罕,但放在凡间,那就是真正能延年益寿、祛病强身的仙丹妙药!绝对的真货! 我一直没舍得吃,也没敢拿出来,本想留着关键时刻保命用。 但现在……看着爹那兴奋又操劳的样子,想想这即将开张的“仙宝阁”…… 我一咬牙,把我爹拉进屋里,关上门。 “爹,您先别激动,坐下,我跟您说个事。”我神色严肃。 我爹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被我这么一弄,有点懵:“咋了儿?钱没数对?少了?”他下意识捂紧了怀里的银票。 “不是钱的事。”我拿出那个小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固元丹,“爹,您把这个吃了。” “这又是啥宝贝?”我爹眼睛又亮了,凑过来仔细看,“闻着挺香?也是仙门带的?” “这是固元丹,真正的仙丹。”我压低声音,一脸郑重,“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您辛苦了大半辈子,身子亏空,吃了它对您有好处。快,现在就吃一颗。” 我爹看我表情不像开玩笑,将信将疑地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扔进了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亮:“嗯!甜滋滋的,还有点药香,入肚暖烘烘的,舒服!” 很快,他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原本有些酸痛的腰腿似乎都轻松了不少,连精神头都更足了些。“嘿!这玩意儿真有效果!好宝贝!真是好宝贝!”他惊喜道。 “爹,您感觉好就行。”我把剩下的固元丹连瓶子塞到他手里,“这瓶您收好,里面还有九颗。这才是咱家‘龚记仙宝阁’真正的镇店之宝,压箱底的救命东西!” 我爹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瓶,捧在手里像捧着祖宗牌位:“镇……镇店之宝?儿啊,这……这得多珍贵啊?咱……咱自己留着吧?” “自己留一两颗应急就行。”我摇摇头,开始给我爹灌输我的“可持续发展”理念,“爹,咱不能老卖那些……呃,‘感悟型’仙宝。日子长了,大家回过味来,咱老龚家的招牌就砸了。但这个东西,是真有效果的!” 我眼睛一转,压低声线,开始出(hu)谋(shuo)划(ba)策(道):“以后啊,要是村里谁家有了重病人,求到咱这,您就看情况,刮一点点丹药粉末下来,不用多,指甲盖那么一点就够。然后呢,把我带回来的那些‘灵符’——就那些破符纸,挑一张看起来最玄乎的,点燃了,把灰混进粉末里,用温水冲开,给他们喝下去。” 我爹听得目瞪口呆:“啊?这……这能行?符纸灰也能吃?” “哎呀爹!这叫药引子!仙家手段!显得咱们专业、神秘、有仪式感!”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然您直接给人一点药粉,人家还以为咱卖的是面粉呢!就得这么弄,才能显出咱这‘仙药’的非凡来历和珍贵程度!价格嘛……”我摸着下巴,“您看着定,救命的玩意,怎么也得比仙鹤羽毛贵点吧?比如……五百两?一千两?看病情和对方家底儿!” 我爹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手里的玉瓶攥得紧紧的。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难以置信,以及……巨大的狂喜! “高啊!儿啊!实在是高啊!”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仙丹粉末!符箓为引!药到病除!这说出去!谁还敢说咱老龚家的宝贝是假的?!这简直就是……就是活神仙手段!对!就这么干!” 他兴奋地在屋里转圈,已经开始脑补未来病人络绎不绝、哭着喊着求仙药、他龚老大妙手回春、名震乡里的场面了。 “儿啊!你真是我们老龚家的诸葛亮!刘伯温!这脑子!怎么长的!”他冲过来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这下稳了!咱们这仙宝阁,想不火都难!既有‘感悟型’仙宝启迪心灵,又有‘实效型’仙药救死扶伤!咱们这是仙凡两界通吃啊!” 看着爹重新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旺盛的热情,只不过这次好歹有了一点“真材实料”打底,我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 虽然手段还是有点坑……但至少,真能救人不是?刮点粉末,兑水喝,应该吃不死人……吧?总比卖纯垃圾强点。 至于价格黑心了点? 唉,仙丹嘛,无价! 咱这已经是良心价了!没看流云宗一颗正经丹药外面卖多少灵石吗?换算成银子能吓死人! 我爹小心翼翼地把玉瓶藏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然后,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无限的崇拜和信心。 “儿啊!下次回仙门!啥也别干了!就专心给爹淘换这种真丹药!有多少要多少!咱们老龚家发扬光大,就靠你了!” 我:“……” 爹,您这目标是不是定得有点太高了? 真当仙丹是糖豆呢?还淘换……我上哪儿淘换去?那地方现在可是我的“得道圣地”,再去怕是真要坐实“垃圾真人”的名号了! 看着爹那充满干劲和希望的样子,我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眼下,龚记仙宝阁,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真正的“仙气”了。 虽然这仙气,需要靠符纸灰来烘托气氛。 第48章 回山门 在家当了几天“招财仙童”兼“镇店真人”,享受了我爹前所未有的热情款待(顿顿酱牛肉管够,都快给我吃出牛脾气了),我终于还是得面对现实——探亲假要结束了,该回那座让我又爱又恨(主要是恨)的仙山了。 我爹龚老大,如今看我的眼神,那已经不是看儿子了,简直是在看一尊会行走的、能下金蛋的、而且还特别孝顺的财神爷。 听说我要走,他立刻忙活起来,指挥着新雇的短工(没错,他已经开始雇人了!),将一口口沉甸甸的大缸往我带来的特制大背篓里装。 “儿啊!多带点!这次必须多带点!”我爹一边亲自上手压实坛子里的牛肉,一边红光满面地念叨,“你现在可是咱们老龚家,不,是咱们龚家村连通仙凡两界的唯一桥梁!是咱们‘龚记仙宝阁’的首席供货大使!仙门里的关系,必须维持好了!” 我看着那迅速堆积成小山的酱牛肉缸,嘴角直抽抽:“爹……够了够了……这都快一千斤了……我背不动啊……” “背得动!肯定背得动!”我爹大手一挥,信心爆棚,“我儿乃仙门弟子!那是练过的!扛个千儿八百斤算个啥?再说了,这可是咱们的诚意!礼多人不怪,肉多好办事!让仙长们也看看咱们凡间的实在!” 我:“……” 爹,您是不是对“仙门弟子”有什么误解?我只是个杂役啊!还是专门负责掏粪挑水的那种!不是体修! 但架不住我爹的热情和“商业远见”,最终,我还是背起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肉山”。那巨大的、散发着浓郁酱香味的背篓,几乎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了,只露出两条腿在下面艰难挪动。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吭哧吭哧地做好准备,迎接那熟悉的、能压断腰的沉重感…… 嗯?好像……没那么沉? 我试着站直身体,掂了掂分量。是挺重,但似乎……还在可承受范围内?甚至感觉比上次背那头秃毛鹤还要轻松点? 我走了几步,虽然步伐依旧沉重,但呼吸顺畅,腰板也没被压弯。 咦?怎么回事?难道我在家几天好吃好喝,力气见长了?还是我爹的酱牛肉其实蕴含洪荒之力,吃多了能增长气力? 没等我琢磨明白,我爹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我“推出”了门。 村口,又是一番“盛况空前”。 听说“仙童二狗”要回仙门了,乡亲们自发组织起来,敲锣打鼓(这次真借来了锣鼓),前来送行。那场面,比送状元郎上任还热闹。 我爹站在人群最前面,挺胸凸肚,声若洪钟,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 “乡亲们都看看!都看看啊!”他拍着我背上那巨大的肉山,“这就是吾儿二狗!仙门高徒!为了报答仙门恩情,为了给咱村争取更多仙缘,不辞辛劳,千里送牛肉!这叫什么?这叫有情有义!这叫吃水不忘挖井人!” 乡亲们纷纷点头,投来赞许和崇拜的目光。 “再看看我儿这气力!”我爹更加来劲了,“一千斤的牛肉!扛着跟玩儿似的!脸不红气不喘!这是什么?这就是仙家手段!仙法炼体!我儿在仙门,那是深受重用,得了真传的!” 我:“……” 爹,我只是觉得没想象中那么沉而已……跟仙法真没关系……您再吹下去,我下次回来要是扛不动,岂不是露馅了? 但我爹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根本停不下来:“吾儿此次回山,定能再立新功!为咱们‘龚记仙宝阁’带来更多、更好的仙家宝贝!到时候,咱们龚家村,那就是方圆百里第一仙缘福地!” “好!” “二狗好样的!” “龚老大有福啊!” “等着你的好消息啊二狗!” 乡亲们欢呼雷动,气氛热烈到爆炸。几个半大孩子甚至想上来摸我的腿,沾沾“仙气”。 我被这巨大的彩虹屁包裹着,听着我爹那越来越没边儿的吹嘘,看着乡亲们真诚(且好骗)的眼神,老脸滚烫,幸亏被牛肉挡着,不然肯定红得像猴屁股。 太羞耻了!真的太羞耻了! 我简直像个被架上神坛的泥菩萨,脚下虚得很,随时可能摔下来跌个粉碎。 我现在无比怀念流云宗杂役处那些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至少那比较真实! “爹……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我艰难地从肉山后面发出蚊子般的声音,只想赶紧逃离这大型社死现场。 “好好好!走!路上小心!”我爹终于停止了演讲,上前帮我整理了一下背带,又趁机压实了两块牛肉,压低声音,充满期待地说,“儿啊,爹等你的好消息!下次回来,咱家指定盖起大瓦房了!记得多弄点那个……固元丹!那玩意儿硬通货!”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离般,背着这座酱香四溢的肉山,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身后,是锣鼓喧天,是乡亲们的挥手告别,是我爹那中气十足的、穿透力极强的最后叮嘱: “儿啊!在仙门好好干!多跟仙长们走动!牛肉不够捎个信回来!爹给你送!咱们老龚家的未来,就靠你啦——!” 这声音,足足追了我二里地。 我头也不敢回,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奔,只想尽快把那些热情的、期待的、让我无地自容的目光和声音甩在身后。 直到彻底看不见村口那棵老槐树,听不见那喧闹的锣鼓,我才稍微松了口气,脚步放缓下来。 背着千斤牛肉,行走在乡间土路上,我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我爹和乡亲们那沉甸甸的、近乎盲目的期望,像另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我背上。 一边是流云宗里“垃圾真人”的称号和即将再次面对的、无数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仙凡两界,我龚二狗,怎么就活成了两个极端呢? 而且……我这力气,好像真的大了不少啊? 我试着小跑了几步,背后的肉山虽然依旧沉重,但却没有那种不堪重负的感觉。步伐稳健,气息悠长。 奇怪……难道真是我爹的酱牛肉有奇效?还是说我在仙门…… 我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估计就是心理作用,或者回家吃好睡好,长劲了。 当前最重要的,是思考如何背着这座肉山,再次踏入流云宗的山门,面对即将到来的、新一轮的“震撼”和“围观”。 是再次成为全宗的笑柄“牛肉仙人”?还是坐实“垃圾真人”的赫赫威名? 或者……能有点新花样?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扛着我的牛肉,一步一步,朝着那座让我蛋疼的仙山,艰难而又……莫名轻松地走去。 前方的路还长,而且注定……不会平静。 第49章 牛肉真人 背着千斤酱牛肉,我一步一个脚印,终于远远看到了流云宗那巍峨的山门。阳光洒在玉石牌坊上,熠熠生辉,仙气……嗯,依旧很足,就是在我看来,多了几分“社死之地”的悲壮感。 越靠近山门,我的心跳得就越快。上次离开时那“垃圾真人”的称号,如同魔咒般在我耳边回荡。守门师兄那促狭的笑容,围观弟子那欢乐的眼神……完了,完了,这次回来,指不定又有什么新花样等着我。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离山门还有百来步远呢,我就看见山门下黑压压地聚着一堆人!比上次围观我捡垃圾时只多不少!而且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似乎就在等什么。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我背后这座肉山实在太显眼了,酱香飘出二里地,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靶子! 就在我犹豫着是硬着头皮上还是原地装死的时候,山门那边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我。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扯着嗓子亢奋地大喊了一声: “快看!是‘垃圾真人’!‘垃圾真人’回山啦——!” 这一嗓子,如同往滚油里滴了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哗!” 人群沸腾了! “真是他!龚二狗!” “哈哈哈!垃圾真人!这外号太贴切了!” “闻着味儿……好像是吃的?” “牛肉!是酱牛肉!我下山历练时闻过这味儿!” “啥?垃圾真人不捡垃圾,这家伙外号真多,还有牛肉真人,” 嘲笑、好奇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和我背后的肉山上。那场面,比宗主讲法还热闹。 我感觉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牛肉里去! 垃圾真人!这破外号果然传遍全宗了!还特么喊得这么响亮! 我低着头,脚下加快速度,只想赶紧穿过这片“耻辱之地”,回到杂役处我那安全的(并不)小破屋。 然而,人群却自发地围拢过来,像看什么稀有灵兽一样看着我,指指点点,笑声不断。尤其是一些外门弟子,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围着我起哄: “垃圾真人,这次又悟出什么新大道了?” “这牛肉也是从哪个仙家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闻着挺香啊,真人,卖不卖?” “多少钱一块?用灵石结算还是用垃圾换?” 我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发作。这帮家伙,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真是憋屈死了! 但听着他们越来越过分的调侃,闻着我自己背上那浓郁诱人的酱肉香气,再想想我爹那“仙凡贸易”的宏伟蓝图和家里等着钱盖的大瓦房…… 一股邪火混着灵光,猛地窜上我的脑门! 对啊!他们不是笑我吗?不是起哄吗?不是闻着香吗?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我这龚记秘制酱牛肉,还征服不了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仙门土鳖! 今天这牛肉,不宰……啊不,不卖你们个高价,我都对不起我“垃圾真人”这响亮名头!对不起我这一路扛过来的辛苦!更对不起我爹那五头牛的投资!银子也不要了,只要灵石。 心态一变,气场立马就不同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把背后的肉山“咚”地一声放下地,震得地面都微微一动。 围观的弟子们吓了一跳,笑声都顿住了,好奇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发烫的脸皮,挤出一点生意人的假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师兄师姐!师弟今日刚刚回山,带了些家乡土产——龚记秘制酱牛肉!此牛肉选用上好灵田周边牧养的黄牛,以祖传秘方,辅以九九八十一种香料,文火慢炖三天三夜方成!口感醇厚,酱香浓郁,蕴含一丝人间烟火之气,于修行之余品尝,可稳固道心,回味无穷!” 我把我爹忽悠乡亲们那套词儿稍微改了改,直接搬了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他还真卖上了!” “你小声点,他可是有宗门门主批准的牛肉特许证。” “稳固道心?吃牛肉稳固道心?闻所未闻!” “垃圾真人,牛肉真人!” 山门口的混乱与酱香,几乎凝成了实质。我,龚·垃圾真人·二狗,手持油腻腻的切肉刀,忙得脚不沾地,收灵石收得手软,心里那点被嘲讽的憋屈,早被银钱叮当响的悦耳声音冲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张管事手指飞快地在算盘珠子上拨动着,嘴唇无声地翕动,眼神时而肉痛(看着牛肉减少),时而精光闪烁(看着灵石流入),时而抬头望天(大概在计算抽成比例?),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看到自家不成器子弟突然开了窍、开始疯狂赚钱的复杂老父亲……啊不,是老管事!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张管事啊张管事,您这身体倒是很诚实嘛!看来上两次我“被迫”分给他的那些“管理费”和“场地清洁费”,让他尝到了甜头。 也好!有他在这“暗中”坐镇,起码说明杂役处默认了(或者说,向灵石屈服了)我这以前非法(主要张管事罩着的……呃,现在是合法的牛肉摊位的存在! 想到“合法”二字,我精神一振! 对!特许证!宗主亲批的卖牛肉许可证!这时候不拿出来显摆……啊不,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更待何时?! 正好,有几个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内门弟子,一边嚼着牛肉,一边还在那笑着调侃: “垃圾真人,你这牛肉味儿是不错,但在这山门口摆摊,刑堂的李长老知道了,怕不是要请你过去‘喝茶’哦?” “就是,无证经营,可是要没收非法所得,还要罚去思过崖面壁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等的就是你们这话! 我猛地停下切肉的动作,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其实更油了),然后,在全场目光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无比郑重地从怀里贴肉处,掏出了那块冰凉沉重、刻着流云纹和宗主玺印的铁牌子——卖牛肉许可证! 我将其高高举起,运足力气,大声宣告,声音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诸位师兄师姐!请看清楚了!此乃宗主大人亲赐的‘特许经营令牌’!白纸黑字……啊不,是玄铁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特许杂役弟子龚二狗,于宗门内经营凡间酱牛肉业务!合法合规,受宗门律法保护!” 我故意把令牌晃了晃,让阳光充分照射在那冰冷的金属和威严的玺印上。 “谁说我无证经营?此证便是最大的证!刑堂李长老若问起,正好请他老人家验验真伪!” 瞬间,全场寂静。 那些调侃的弟子笑容僵在脸上,嘴里的牛肉都不香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手里那块离谱又真实的令牌。 宗主特许……卖牛肉? 这他妈是什么鬼操作?! 宗主他老人家是闭关走火入魔了吗?怎么会批这种玩意儿?其实很多内门弟子都闭关,才出关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但无论多么荒谬,那令牌是真的!玺印做不得假!也就是说,这个龚二狗,这个垃圾真人,他在流云宗山门口卖牛肉,竟然是……合法的?! 世界观受到了冲击的弟子们,集体陷入了呆滞。 就连外围正在疯狂打算盘的张管事,手指都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令牌,嘴角狠狠一抽,低下头,算盘珠拨得更快了,仿佛想用计算麻痹自己受到的震撼。 趁此机会,我决定再加一把火!顺便……捞点真正的好东西! 我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声音充满了商人的狡黠(自认为): “咳咳!鉴于今日开业大吉,宾客盈门,为回馈广大新老客户,本人决定,推出多重支付方式!” “原价三个下品灵石一斤不变!” “但!”我话锋一转,“今日特辟‘以物易物’通道!但凡有蕴含灵气的宝物、丹药、材料、甚至是稀奇古怪看不懂的玩意儿,均可拿来估价兑换!只要我觉得值,价格好商量!优先换购!” 这一下,可是戳中了不少人的痒处。 灵石,对有些弟子来说也是紧俏货。但谁出门身上没几件用不上又舍不得丢的小玩意儿、低阶丹药、或者历练得来的奇怪材料呢? 用这些自己用不上东西,换眼前这香喷喷、能解馋还能吹牛逼(我吃过垃圾真人用宝物换的牛肉)的酱牛肉,好像……很划算啊! “我我我!我用一瓶‘聚气散’换两斤牛肉行不行?” “我这有一块‘寒铁石’,炼器用的,换三斤!” “我上次任务得了一张不知名的兽皮,有点灵气,换一斤尝尝!” “看我这个……” 刚刚安静下去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这次是掏兜摸宝的热潮! 赵大牛和其他几个闻着肉香、看着热闹也凑过来的杂役处兄弟,不用我招呼,早就眼馋地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实则蹭吃蹭喝),此刻见到这架势,立刻自发地帮我分切牛肉、打包、收钱、鉴别物品(虽然他们也看不懂,但架势十足)。 杂役处门口,彻底变成了大型修仙界以物易物暨酱牛肉品鉴大会现场。 酱香、药香、金属味、灵石光芒、还有弟子们讨价还价的嚷嚷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简直不像话。 张管事看着这彻底失控(但貌似合法)的场面,手里的算盘已经打出了残影,脸上的表情介于“没眼看”和“好像能抽不少成”之间,极其扭曲。 而我,一边忙着切肉收“宝”,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让你们叫我垃圾真人!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商业奇才!什么叫做差异化经营!什么叫做政策红利! 这波,不血赚都对不起宗主那块牌子!对不起我“垃圾真人”这响当当的名号! 流云宗的画风,今天注定要被我龚二狗带偏到某个奇怪的方向去了! 第50章 广告 杂役处门口的“仙界牛肉博览会”进行得如火如荼,酱香与铜臭(以及灵石光)齐飞,场面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我正切肉切得刀光闪烁,收宝收得眉开眼笑,心里盘算着这次回去能给我爹带多少“硬通货”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虽然并不凌厉,却让喧嚣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弟子们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 我抬头一看,手里的切肉刀差点掉脚面上。 只见杂役处张管事正点头哈腰地陪着两个人走过来。 一位是熟人,刑堂的李长老!就是那位据说脸黑得像锅底,上次听说我要牛肉许可证时差点当场执法的那位!此刻他依旧板着脸,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我案板上的牛肉瞟。 另一位,身形微胖,面容和善些,穿着丹堂长老的服饰,我认得,是丹堂的王长老!上次我颁发许可证的时候,宗门的一堆长老都在的。 两位长老联袂而至?!这、这是要干嘛?兴师问罪?不像啊!张管事那表情,虽然恭敬,但似乎没那么紧张? 现场的弟子们可没我这么“镇定”,看到两位实权长老亲至,尤其是以严厉着称的刑堂李长老,呼啦啦当场就跪倒了一片,高呼:“参见李长老!参见王长老!” 声音都带着点哆嗦,估计是以为长老们是来取缔这场“非法集市”的。 我也心里发虚,正犹豫着是不是也要跟着跪下请罪,却见李长老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定在我的牛肉上,鼻子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王长老老则笑呵呵地,显得随和很多:“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我等就是路过,闻到此地异香扑鼻,特来看看。” 路过?从刑堂和丹堂路过杂役处?您这路绕得可有点远啊长老! 我心里吐槽,脸上却堆起最恭敬的笑容,赶紧切下两大块肥瘦相间、酱汁饱满的精华牛肉,用干净油纸包了,双手奉上:“不知两位长老驾临,弟子惶恐。此乃家传秘制酱牛肉,请两位长老品尝指点!” 李长老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王长老笑呵呵地接过:“哦?你就是宗主特许经营的那个?老夫早有耳闻,今日定要尝尝。” 两位长老就在这杂役处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斯文地品尝起来。 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仿佛等待审判结果。 李长老咀嚼了几下,原本紧绷的黑脸,似乎柔和了一丝丝,虽然不明显,但他又咬了一大口的动作出卖了他。他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嗯,肉质酥烂,酱香入味,火候……不错。” 王长老则吃得眯起了眼睛,摇头晃脑:“妙啊!香料的配比颇有章法,竟能隐隐激发肉质本身的鲜美,而非一味掩盖。其中几味辛香,似乎还有微弱的活血暖身之效?虽于修行无大用,但于口腹之欲,确是极品!不错,真不错!” 得到两位长老(尤其是李长老)的肯定,跪在地上的弟子们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看!连长老都说好吃的牛肉!我们抢购是有道理的! 我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长老谬赞了!” 李长老三下五除二吃完手里的牛肉,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在黑脸的衬托下,用依旧严肃的语气说出了极其反差萌的话:“龚二狗,给本座预定三斤。稍后遣人送到刑堂。”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按规矩,付灵石。” 我:“!!!” 现场弟子:“!!!” 刑堂李长老,亲自预定三斤酱牛肉?!还强调付灵石?!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张长老也笑呵呵地道:“老夫也来两斤吧,尝尝鲜。灵石一并结算。” “是是是!多谢长老惠顾!保证给您二位挑最好的部位!”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简直是超级代言啊!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张管事在一旁,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脸上那表情,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灵石抽成飞进口袋。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张长老捋须笑道:“宗主果然是宗主,眼光独到。特许此等美味入宗,倒也并非全无道理,至少……能让门下弟子多点烟火气,不至于修成了木头疙瘩。” 李长老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附和,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看我的眼神似乎没那么“执法”了。 就在这宾主尽欢(主要是我欢),其乐融融的时刻—— 陡然间,一道凌厉的剑光自灵兽峰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声势惊人!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望去。 剑光敛去,露出灵兽峰一位执事长老的身影,他脸色似乎有些焦急和无奈。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身边,扑棱着翅膀,一路小跑过来的那个身影—— 正是我们流云宗的镇宗神兽,宗主座驾,那只曾经神骏非凡、如今却有点……秃了吧唧、上次跟三眼妖狼搏斗羽毛都被打掉大半,甚至走路还略带一丝蹒跚的仙鹤! 它怎么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见它还是救它的时候,现在竟然能站起来走路了。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只见仙鹤压根没理会旁边的执事长老,也没看两位在场的大佬,它那双鹤眼如同装了精准导航,直勾勾地就锁定了我……以及我案板上那堆酱牛肉! “唳——!” 它发出一声算不上清脆(甚至有点沙哑)的鸣叫,扑腾着羽毛稀疏的翅膀,一瘸一拐地、以不符合它伤病员身份的速度,径直冲到了我的摊位前!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尊贵的、高傲的、平时弟子们想近距离看一眼都难的仙鹤尊者,用它那长长的喙,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啄了啄我放在案板边上的一块切下来的牛肉边角料,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委屈? 我:“???” 执事长老一脸尴尬地落下剑光,连忙向李、王二位长老行礼,然后哭笑不得地对我解释道:“龚师侄,实在抱歉!鹤尊不知怎的,今日在峰上焦躁不安,方才突然挣脱了看守,循着香味就直奔你这来了……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仙鹤……也爱吃酱牛肉?! 我上几次卖牛肉这祖宗没出现,估计是真出去云游。好嘛,这次一回来,就直接被香味精准捕获了?! 看着仙鹤尊者那秃毛带伤、却为了口吃的眼巴巴瞅着我的可怜(又好笑)模样,我再想起怀里那几根卖了天价的羽毛…… 得!欠你的! 我赶紧切下最大最好的一块牛肉,没敢直接喂,而是恭敬地放在一个干净盘子里,推到它面前:“鹤尊请用。” 仙鹤尊者立刻低头,优雅(但速度飞快)地啄食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完全不顾及自身形象和周围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两位长老的表情已经彻底管理失败了。 王长老张着嘴,半天才喃喃道:“连……连鹤尊都好此口?莫非此牛肉中,真有何我等未能察觉的玄妙?” 李长老的黑脸上也出现了裂痕,看着吃得正香的仙鹤,又看看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灵兽峰的执事长老更是捂住了脸,没眼看自家神兽这丢人的吃相。 仙鹤很快吃完了一大块,意犹未尽地用喙整理了一下(并没多少)羽毛,然后再次看向我,眼神明确表示:还要! 我又赶紧奉上一块。 这时,李长老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黑着脸,再次开口,声音沉痛(?)却坚定: “龚二狗。” “弟子在!” “给鹤尊的那份……记在本座账上。”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再给本座……加订五斤!” 王长老:“……” 灵兽峰执事长老:“……” 张管事(算盘声骤停):“……” 全体弟子:“!!!” 我:“!!!!!” 好嘞!长老大气!鹤尊威武! 今天这摊摆得,连镇宗神兽和刑堂长老都成了我的忠实客户!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宗主啊宗主,您老人家可真有眼光!这牛肉许可证,发得真是太值了! 第51章 生意火爆 杂役处门口的盛况,随着两位长老的亲自“带货”和仙鹤尊者的“吃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可能比那秃毛鹤飞得还快),瞬间传遍了流云宗各个角落。 “听说了吗?刑堂李长老和丹堂王长老都去杂役处买牛肉了!” “何止!连鹤尊都去了!吃得那叫一个香!” “真的假的?鹤尊不是还在养伤吗?” “千真万确!现在还在那儿呢!赖着不走了!” “我的天!那龚二狗的牛肉难道真有什么名堂?” “快去看看吧!去晚了怕是毛都抢不到了!” 于是,原本还有些矜持或者消息闭塞的弟子、执事,甚至是一些小管事,都坐不住了,纷纷朝着杂役处涌来。一时间,杂役处门口人山人海,比宗门大比还热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酱香和一种狂热的抢购氛围。 我忙得晕头转向,赵大牛和其他几个杂役兄弟也彻底投入了“牛肉事业”,切肉的切肉,收钱的收钱,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虽然秩序基本不存在)。张管事早就放弃了表情管理,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紧紧盯着每每一颗灵石,那架势,比我这个摊主还上心。 就在这混乱又热烈的当口,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又有点鬼鬼祟祟的身影——王长老! 他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还专门挑人多混乱的时候? 只见王长老挤在人群边缘,一副“我只是路过随便看看”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地在我案板上的牛肉和旁边堆积如山的“货款”上扫来扫去。 趁着一波抢购高潮稍微间隙,人群稍微松散一点的刹那,张长老动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瞬间就靠近了案板。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卷出,案板上至少二三十斤最好的牛腱子肉、牛腩肉就凭空消失,被他用某种袖里乾坤之类的法术收走了! 同时,一个白玉小瓶“嗖”地一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我的怀里。 我下意识地接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王长老的传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得意和催促:“小子!肉钱!上品‘蕴灵丹’,够意思了吧?别说老夫占你便宜!走了!” 话音未落,他老人家身影再一闪,已经消失在人群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捏着那还带着体温的玉瓶,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就是长老的购买方式吗?直接上手抢……啊不,是拿!还扔给我一瓶丹药?蕴灵丹?听名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上品? 长老,您这风格……也太接地气了吧!说好的仙风道骨呢? 我哭笑不得,但也只能赶紧把玉瓶收好。长老强买强卖,我能说啥?更何况,这丹药听起来就比灵石值钱! 这边王长老刚上演完“闪电购物”,那边更大的麻烦……或者说吉祥物,已经彻底安家落户了。 我们尊贵的仙鹤尊者,在连续干掉了五六斤上等酱牛肉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带着浓郁的酱香味),然后……它就不走了! 任凭那位灵兽峰的执事好说歹说,威逼利诱,它就是优哉游哉地在我摊位旁边踱步,时不时用喙梳理一下那几根稀疏的羽毛,或者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疯狂抢购的人群,一副“此地甚好,本尊很满意”的架势。 执事急得满头大汗:“鹤尊!咱回去吧?这儿人多嘈杂,不利于您休养啊!” 仙鹤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踱到另一边,用屁股对着他。 执事长老:“……” 执事又绕过去:“鹤尊,灵兽峰给您准备了最新鲜的灵鱼……” 仙鹤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眼神瞥向我案板上的牛肉。 执事:“鹤尊!宗主若是知道您……” 仙鹤干脆直接趴下了,把脑袋埋进翅膀(没多少毛)里,开始假寐。 显然,什么灵鱼,什么休养,在龚记酱牛肉面前,都是浮云! 执事没辙了,哭丧着脸看向我,又看看闻讯赶来、同样一脸无语的李长老和张管事。 李长老的黑脸抽动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对执事挥挥手:“罢了,它既喜欢此地……就让它暂且待着吧。派人好生看护,莫要再惊扰它,也……莫要再让它吃太多凡俗之物。”最后一句,他是看着我说的。 我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弟子明白!”心里却想,它非要吃,我还能拦着不成? 于是,流云宗有史以来最奇葩的一幕出现了:尊贵的镇宗神兽,仙鹤尊者,就这么在杂役处门口,一堆酱牛肉旁边,堂而皇之地……驻扎了下来。成为了龚记牛肉摊最显眼、最重量级的“活招牌”。 有了这只秃毛鹤坐镇,我这生意更是火爆到无法形容。直到日落西山,所有牛肉销售一空,连点肉渣都没剩下,人群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不少没买到的还捶胸顿足,问我下次啥时候出摊。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和那只赖着不走的鹤),我和张管事,以及累瘫了的赵大牛等人,看着杂役处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货款”,全都傻眼了。 灵石堆成了一个小丘,闪闪发光,估计得有几百下品灵石。 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虽然大多是不入流的货色,但数量惊人。 低阶的法宝、飞剑、符箓、材料……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很多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破烂,但好歹都沾点灵气。 还有王长老给的那瓶“硬通货”——上品蕴灵丹。 这……这哪里是卖牛肉?这简直是洗劫了某个小宗门的宝库! 张管事的手都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激动的。他拿着算盘,看着这堆东西,半天没说出话。 晚上,杂役处大门紧闭。 我和张管事两个人,点着油灯,开始“分赃”。 有了前两次“分管理费”的经验,这次我俩默契十足。 “灵石清点完毕,下品灵石一千五百,中品灵丹十颗。”张管事声音发颤地报数。 “丹药……种类繁杂,品质不一,粗略估算,价值约合下品灵石二百。” “各类法宝材料……折算五百下品灵石。” “王长老那瓶上品蕴灵丹……”张管事拿起那个玉瓶,打开嗅了嗅,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此丹……价值非凡,至少值五百下品灵石!还是有价无市!” 我听得心脏砰砰直跳。发大了!这次真发大了! 张管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看着我,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二狗啊,按老规矩,你出肉出力出技术,我出场地出人脉(虽然并没什么用)担风险(主要是心理上的),咱们……二一添作五?” “全凭管事做主!”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没有张管事的“默许”和最后的“坐镇”以及“打点”,我这生意也做不起来,分他一半,公平合理,还能把他牢牢绑在我的牛肉战车上! 于是,在昏暗的油灯下,流云宗杂役处正副管事(自封的),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分赃大会。 灵石对半劈! 丹药对半劈!(那瓶蕴灵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分了一半给张管事,把他激动得差点脑溢血) 法宝材料对半劈! 看着眼前属于我的那一大堆灵石和宝物,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卖牛肉……竟然能卖出个修仙界富豪? 我龚二狗,一个杂役弟子,靠着老爹的酱牛肉和宗主的神奇许可证,竟然在仙门实现了财富自由? 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张管事揣着他那份巨款,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拍着我的肩膀:“二狗啊!好小子!有前途!以后这牛肉生意,你放心大胆地做!杂役处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谁敢来找茬,老夫……老夫第一个不答应!”(虽然估计他也打不过谁) 我看着窗外月光下,那个在杂役处院子里优雅(且秃)踱步的仙鹤影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爹啊!您老人家的五头牛投资,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回报率最高的一笔买卖了! 下次回去,别说青砖瓦房了,咱直接起个仙家洞府都没问题啊! 第52章 询问 杂役处门口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来得凶猛,去得也干脆。最后一块牛肉卖光,最后一位揣着宝物心满意足(或没抢到捶胸顿足)的弟子离开,那只赖着不走的秃毛仙鹤也被灵兽峰执事长老好说歹说、并承诺明天还带它来吃牛肉后,终于一步三回头地(主要回头看我空荡荡的案板)被哄走了。 世界,瞬间清静了。 只剩下杂役处院子里,那被我和张管事瓜分后依旧显得十分可观的“战利品”堆,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浓郁酱香,还在无声地诉说着白日的疯狂。 但疯狂过后,生活终究要回归它本来的面目。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没有抢购的弟子,没有品鉴的长老,更没有赖着不走的仙鹤。只有堆积如山的脏衣服、需要挑满的水缸、砍不完的柴火、以及永远扫不干净的落叶。 我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杂役弟子龚二狗。 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挥舞着沉重的柴刀,吭哧吭哧地劈柴;挑着两个硕大的水桶,往返于山泉和食堂之间,累得腰酸背痛;拿着比我还高的大扫帚,清扫着偌大的杂役处院落,尘土飞扬。 赵大牛他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昨天的“二狗哥牛逼”变回了平时的“二狗哥借过一下”。仿佛昨天那个搅动风云、日进斗金的“牛肉真人”只是大家集体做的一个荒诞又美味的梦。 我心里倒没什么落差。毕竟,咱的本职工作就是这个。暴富是意外,砍柴才是常态。就是怀里揣着那么多灵石和丹药,干活时总怕掉出来,有点不得劲。 我爹吩咐我给张长老再弄点肉,我也记着呢。可惜,张长老估计是闭关了还是外出云游去了? 算了,没口福就没口福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每天都是重复的砍柴、挑水、扫地、吃饭、睡觉。偶尔能听到一些关于“垃圾真人牛肉摊”的传说在弟子间流传,但也逐渐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再是轰动新闻。 就在我快要习惯这种平淡的杂役生活时,一天傍晚,张管事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到了正在吭哧吭哧劈柴的我面前。 他没提分红的事(钱早分完了),也没提牛肉的事,只是用那双精明的老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瞥了瞥旁边晾晒的、打满补丁的杂役服和几乎看不出本色的床单被罩。 然后,他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平淡无奇: “二狗啊,床单被罩都快破得兜不住腚了。正好,库房里攒了一批旧衣物要处理,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明天轮休,你去趟山下县城,把这些破烂卖了,换点新的回来?” 我劈柴的动作顿住了。 去县城?卖破烂?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张管事。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那副公事公办的老油条模样。但我却从他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只有我们俩才懂的光! 去县城卖破烂是假!去县城,吃喝玩乐才是真! 我马上想到上次那个时灵时不灵的破碗,就是在县城鬼市里淘来的, 我心脏不争气地猛跳起来! 对啊!鬼市!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现在咱可是有钱人了!怀揣巨款!虽然大部分是灵石,去鬼市,那可就不是当初那个穷得叮当响、只能捡最破最便宜玩意儿的龚二狗了! 说不定……真能淘到什么好东西?就算淘不到,出去逛逛,总比在宗门里天天劈柴强啊! 我立刻把柴刀一扔,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应道:“好嘞!管事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把咱们杂役处的破烂卖出最高价,换最新最好的被褥回来!” 张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又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嗯,机灵点。有些看着稀奇古怪、别人看不明白的玩意儿,价格不贵的话,也不妨收来看看,说不定……有点用呢?” “明白!弟子明白!”我点头如捣蒜。 这就是暗号!这就是授权!张管事这是暗示我,可以动用“公款”(卖破烂的钱)甚至我自己的私房钱,去鬼市收购“潜力股”! 太好了! 一想到能离开宗门,去那个人声鼎沸、充满未知和可能的鬼市,我就浑身充满了干劲!连看着那堆需要处理的“破烂”都觉得亲切可爱起来——这些都是我的本金啊! 当晚,我几乎兴奋得没睡着觉。把藏在床底下的包裹拿了出来,摸了又摸,里面灵石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我听来简直是仙乐! 我还特意把上次那个破碗翻了出来。这碗依旧是那副死样子,灰扑扑,缺个口,偶尔会莫名发热,但屁用没有(就是炼化妖丹那次,以后再也没有反应了)。我拿着它,心里琢磨:这次去鬼市,能不能给它找个“伴”?或者找个能让它“发挥”作用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我就爬了起来。 把库房里那些积压的、破旧的杂役服、床单、被套、还有一些淘汰下来的破烂工具等等,捆成好几个大包裹,扛在肩上。又特意换上了一身最破旧、最不起眼的衣服,脸上还抹了点灰——财不露白,鬼市那种地方,还是低调点好。 张管事和我就向县城出发了。 我扛起那几个巨大的、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破烂包裹,意气风发地……朝着山下县城的方向出发了! 脚步轻快,心情激动。 流云宗,再见! 砍柴挑水,再见! 垃圾真人的称号,暂时再见! 我,龚二狗,携巨款,重返鬼市!这次,定要淘它个盆满钵满!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隐藏的绝世神器,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好吧,想多了。 山风吹在脸上,带着自由的气息。 县城,鬼市,你们的商业奇才(自封的)龚二狗,又来啦! 第53章 再回鬼市 这次下山,和上次揣着几个铜板、心里发虚的境况截然不同。肩上扛着的依旧是散发着霉味的破烂包裹,但怀里揣着的,可是实打实的巨款!走起路来,腰板都挺得直直的,脚下生风,感觉那沉重的包裹都轻了几分。 张管事跟在我旁边,虽然依旧摆着管事架子,背着手,迈着方步,但那双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滴溜溜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店铺,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购买力”的光芒。 县城白日里的繁华,与夜晚鬼市的光景截然不同。阳光明媚,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二狗啊,先办正事。”张管事清了清嗓子,指向一家门脸颇大的杂货铺,“咱杂役处的家伙事儿,是该换换新的了,尤其是砍柴刀,都卷刃了。” “得令!”我应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去。 掌柜的一看我们这架势(虽然穿着旧但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张管事目标明确,直奔工具区,拿起一把厚背薄刃、闪着寒光的新柴刀,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嗯,这钢口不错。掌柜的,这种柴刀,先来二十把!”张管事大手一挥。 掌柜的喜出望外:“好嘞!客官您真是行家!这刀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了,保证好使!给杂役处的兄弟们用,最合适不过!”他一边打包,一边瞄了瞄我扛着的破烂包裹,心里估计在嘀咕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出来采购。 我立刻上前,从怀里摸出钱袋,哗啦啦倒出足够的银钱,爽快付账。心里想着,大牛哥拿到这新柴刀,肯定乐坏了,以后劈柴也能省点力气。 张管事见我付钱爽快,购物欲更是高涨。接下来,布料店定了五十套结实耐脏的新床单被套,铁匠铺订了十把新锄头、五口新铁锅,粮油店买了大批油盐酱醋,然后又去买了几十斤灵谷说给我们杂役处改善伙食。每个人又买了2套新衣服。……几乎把县城里经营日常用品的店铺逛了个遍。 他负责挑,我负责付钱,配合默契。买的都是实用的公家物资,但档次比起杂役处库房里那些破铜烂铁,简直是天壤之别。掌柜们个个笑逐颜开,看我们像看财神爷。 张管事背着手,看着伙计们把我们采购的大宗货物搬上去客栈寄存的板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杂役处焕然一新的景象。 “嗯,公事办得差不多了。”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目光瞥向街角那些卖小吃零食的摊贩,语气随意地说,“出来一趟,也给处里那些小子们带点零嘴儿回去吧,免得他们说老夫不近人情。” 我立刻心领神会:“管事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办!” 我小跑到那些摊贩前,买了一大堆便宜又耐放的芝麻糖、炒豆子、果脯干,用油纸包了好几个大包。想了想,又特意绕到一家玩具摊,买了几个色彩鲜艳、憨态可掬的泥娃娃,给处里唯一那个刚满十岁的小杂役。 看着这些准备带回去给兄弟们的小惊喜,我心里也暖烘烘的。以前是没能力,现在稍微宽裕点,这种感觉真好。 太阳渐渐西斜,街上的行人慢慢稀少,许多商铺开始打烊。 我和张管事在又换了一家客栈简单吃了晚饭,然后回到房间,耐心等待着。 直到窗外彻底被夜幕笼罩,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县城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张管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里重新闪烁起那种我熟悉的光——那是探索和捡漏的光芒。 “时候差不多了。”他压低声音,“鬼市该开张了。二狗,带上‘本金’,咱们去‘勘察民情’。” 夜幕如墨,将白日的喧嚣与燥热缓缓涤去。县城西南角,那片被寻常百姓视为“不干净”、“乱糟糟”的区域,此刻却如同沉睡巨兽缓缓苏醒的巢穴,开始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光怪陆离的活力。 这便是鬼市。 不同于上次的仓促与囊中羞涩,此次怀揣“巨款”(至少在我看来是),且有张管事这位“老江湖”压阵,我的心境大为不同。不再是那个忐忑不安、看啥都买不起的穷小子,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好奇,甚至隐隐有些猎奇心态的“潜在买家”。 踏入鬼市的范围,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的味道率先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白日里单纯的尘土、食物和人气,而是混杂了陈年旧物的霉味、某种不知名药草的奇异腥香、金属的锈蚀气、淡淡的硫磺味,甚至还有一丝极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那是残存灵力的气息。 “这株‘凝血草’,品相完好,三块下品灵石。” “道友,你这‘青锋匕’灵气流失严重,最多五块下品灵石。” “祖传的‘护心镜’,能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八十下品灵石,不二价!” “刚从‘黑风洞’挖出来的古玉简,内容不明,十块下品灵石拿走,赌你的运气!” 灵石!到处都是灵石!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自己“私房钱”的储物袋,里面下品灵石250个,顿时底气足了不少。张管事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呼吸也明显粗重了几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我们放慢脚步,开始真正仔细地打量起两旁的摊位。 有卖丹药的:各种颜色的瓷瓶玉盒陈列着,贴着红纸黑字的标签——“聚气丹”、“回春散”、“解毒丸”、“虎豹大力丸”(这个听起来有点可疑)……药香混杂,灵气波动强弱不一。甚至有个摊主,面前只摆了一个紫檀木盒,盒盖微开,里面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氤氲着霞光,异香扑鼻,旁边立个牌子:“筑基丹,价高者得”,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眼神火热。 有卖药草材料的:许多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有的还带着泥土,有的则被精心炮制过。有干枯扭曲如同小儿的何首乌,有闪烁着星点光芒的苔藓,有散发着寒气的蓝色花朵,甚至还有一截焦黑的、隐隐有雷纹的木头,摊主号称是“雷击桃木心”,辟邪极品。 有卖法宝法器的:这就更是五花八门了。从锈迹斑斑、缺了口子的断剑,到流光溢彩、但明显有修补痕迹的玉簪;从看起来朴实无华、却重逾千斤的黑铁大印,到轻若无物、薄如蝉翼的丝纱手套……应有尽有。当然,大多灵气黯淡,甚至毫无波动,全凭卖家一张嘴吹嘘。偶尔有一两件灵气盎然的,价格也高得吓人。 有卖功法秘籍的:大多是破烂的玉简、兽皮卷,甚至还有竹简!上面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或者干脆就是看不懂的鬼画符。摊主们无不吹嘘这是某某上古大能洞府出土、某某失传宗门绝学,就等有缘人。信不信,全凭你自己判断。 还有卖各种“洞府出土”的杂项:破碎的陶罐、生锈的铜铃、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碎片、甚至还有半块刻着诡异符文的石碑……这些东西大多来历不明,用途成谜,价格也相对便宜,是赌性最重的区域。说不定就能淘到蒙尘的宝贝,更大可能则是买回一堆真正的垃圾。 叫卖声也独具特色,不再是白日里那般直白喧哗,而是带着一种故弄玄虚的低沉和诱惑: “走过路过,莫要错过!百年朱砂,画符精品!” “上古剑修遗留的飞剑碎片,感悟剑意必备!”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刚从‘万毒沼泽’采来的‘七情惑心花’,炼制情蛊的绝佳主材!单身道友的福音啊!” “祖传寻龙尺,探寻灵脉,指引洞府,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下品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张管事还不停地叮嘱我,不要跟上次一样买个破碗。 我自己的主要目标明确:一是寻找类似我的破碗那样古怪的物件,二是看看能不能撞大运遇到那个老乞丐。 我特别注意那些卖旧货、杂项的摊位,尤其是卖碗、盆、钵之类器皿的。可惜,看了好几个摊子,破碗烂碟不少,但都没能引起我怀中那只碗的丝毫反应。 倒是张管事,在一处卖旧书玉简的摊位上,花了十块下品灵石,淘换到了一本薄薄的、纸质发黄、名为《低阶符箓大全(附常见失败案例解析)》的书,如获至宝,美其名曰要给杂役处增加点“技术储备”。 就在我们几乎要逛完大半个鬼市,我因为找不到目标而有些兴致阑珊时,一阵极其低调、却异常诱人的叫卖声飘入耳中: “灵食灵饮,滋补元气,缓解疲劳……价格实惠咯……” 灵食? 我和张管事对视一眼,都被吸引了。忙活了一天,又逛了这么久,确实有点饿了。关键是,这“灵食”二字,在鬼市里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循声望去,只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支着一个小摊。摊主是个面色红润、笑眯眯的胖老头,摊位很简单,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几张矮桌和马扎。锅里煮着的似乎是某种肉汤,香气却异常醇厚,带着淡淡的灵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旁边还有一桶碧绿色的、散发着清凉之气的饮料。 “老板,这是什么汤?怎么卖?”我好奇地问道。 “呦,两位道友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胖老头笑呵呵地说,“这是‘百草益气汤’,用十几种温补灵草熬制,里面加了点低阶灵兽肉,最是滋补元气。一碗只要两块下品灵石。这‘清心竹叶饮’,一碗一块下品灵石。” 价格不算便宜,但这香气实在诱人。我看向张管事,他点了点头。 “那来两碗汤,两碗饮子!” “好嘞!” 胖老头手脚麻利地给我们盛上。汤色乳白,肉质酥烂,喝下去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确实舒服。那竹叶饮清凉甘甜,喝下去头脑都为之一清。 “好东西啊!”张管事啧啧称赞,“比食堂那刷锅水强多了。” 我们正吃着,旁边又来了几个客人,看起来是鬼市的常客,和胖老头很熟络的样子,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风洞’那边又出事了,几个散修想进去碰运气,结果触动了残留禁制,差点全军覆没。” “正常,那地方邪门得很。不过听说真有人从里面带出来半块古玉佩,卖给了多宝阁,换了这个数!”那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下品灵石?” “呸!五千!” “我的天……” “还有更邪门的,城东老刘头,记得吗?前几天在鬼市淘了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回家当枕头垫床脚了,结果昨晚那铁疙瘩突然发光,把他家房子炸了个窟窿!” “真的假的?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吓得不轻。现在那铁疙瘩被多宝阁收去研究了,据说可能是某种古代法器残片,能量不稳定……” “啧啧,这鬼市,真是什么幺蛾子都有……” 听着他们的闲聊,我和张管事更是觉得这鬼市深不可测,机遇与风险并存。 吃完喝完,身心舒畅,准备继续最后的搜寻。 第54章 学习经验 与张管事在熙攘攘却秩序暗藏的鬼市中短暂分开后,我就像一尾入了海的泥鳅,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些最偏僻、最不起眼、摊主看起来最像刚从哪个土坑里爬出来的摊位钻去。 丹药?法宝?功法? 呵,对我这个连气感都摸不着的“仙门杂役”来说,那些玩意儿跟路边的石头没啥区别,甚至还不如石头——石头至少还能用来垫桌脚。花宝贵的灵石去买它们?除非我龚二狗的脑子真被门挤了,还是被宗主的仙鹤踢了! 我的兴趣,全在那些号称从“古洞府”、“陨落大能坐化地”、“上古战场遗迹”里刨出来的破烂上! 这些玩意儿,价格通常不高,赌性却极重。买对了,说不定就是蒙尘的绝世奇珍;买错了,那就是真·破烂,拿回去糊墙都嫌磕碜。但偏偏这种不确定性,最是挠人心肝! 我凑到一个摊前,摊主是个满脸风霜、手指甲里全是黑泥的汉子,摊位上摆着几块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块、一些碎裂的陶瓷片、还有几块看起来像是从某堵墙上硬抠下来的、刻着模糊纹路的砖石。 “老板,这些……啥来头?”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 汉子抬了下眼皮,声音沙哑:“西边‘黑风涧’底下捞上来的,看着像是个古修洞府的炼器室废墟。都是好东西,就是年头太久,灵光内敛了。” 我听得心里直撇嘴:还灵光内敛,直接说没灵气不就完了? 但我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拿起一块沉甸甸、冰凉凉的金属疙瘩,入手粗糙,除了沉,没任何特别感觉。我又假装不经意地用手指弹了弹旁边一块陶片,侧耳倾听——嗯,声音闷哑,跟敲破瓦罐没区别。 “啧,可惜了,灵气散尽了啊。”我摇摇头,故作遗憾地放下东西,溜达到下一个摊子。 这个摊主更绝,是个闭目养神的老太太,摊位上就放着一截枯树根、一块鹅卵石、和一个缺了腿的陶土小人。 “婆婆,您这宝贝……有什么说法?”我蹲下身,笑嘻嘻地问。 老太太眼睛都没睁,慢悠悠道:“老婆子我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从‘坠星原’捡的,陪着天上的星星一起掉下来的。看着普通,内有乾坤。” 我嘴角抽了抽,好嘛,流星带来的宝贝?这牛吹得比我还离谱。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树根,干巴巴的;摸了摸鹅卵石,冰凉光滑;摸了摸陶土小人……嗯,就是泥巴做的。 屁的乾坤!估计是老太太家里压咸菜缸的石头和烧火剩下的柴火棍儿。 但我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婆婆您再歇着,我再去前面看看。” 就这样,我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过去。手段大同小异:先套话,再上手摸,侧耳听,有时还偷偷用怀里那只有反应的破碗去靠近感应(可惜它对其他破烂毫无反应)。 大部分东西,一摸一瞧就知道是糊弄鬼的。偶尔有一两件感觉稍微有点异常的,不是价格高得离谱,就是那异常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逛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这种“鉴宝”的乐趣中(虽然宝毛都没鉴到一根),浑然忘了时间,也忘了跟我一起来的张管事。 直到我感觉后颈窝有点发凉,好像一直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 我猛地一回头。 身后是熙攘的人群,各自忙着交易或闲逛,似乎没什么异常。 我挠挠头,以为是错觉,继续蹲在一个卖各种奇形怪状骨片的摊前研究。 “老板,这骨头……像是某种灵兽的指骨?”我拿起一截灰白色的、带着天然纹路的骨头。 摊主还没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从我身后极近的地方响了起来: “指骨?我看像是后山野猪啃剩下的蹄髈骨!还是被啃了八百遍的那种!” 我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骨头差点掉地上。猛地回头,只见张管事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黑着脸,抱着胳膊,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管……管事?!您……您什么时候……”我结结巴巴,做贼心虚。 张管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从你蹲在那个卖泥巴老太太摊前傻笑的时候,老夫就跟在你后面了!看你一个个摊子摸过去,听得还挺认真?怎么,龚大鉴宝师,淘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了?让老夫也开开眼?” 我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原来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不是错觉!张管事竟然一直跟着我!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对那些破烂评头论足、上下其手!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长长见识……”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长见识?”张管事气得吹胡子瞪眼(如果他胡子够长的话),“用你那摸过柴火、掏过粪桶的手去摸人家‘上古遗宝’?你也不怕脏了宝贝,还是不怕手上沾了晦气?” 他一把将我拉起来,拖到旁边人稍少的地方,压低声音训斥:“跟你说了多少遍!鬼市水深!这些卖‘出土文物’的,十个里面有十一个都是骗子!那泥巴是现挖的!那锈是拿药水泡的!那故事是现编的!也就骗骗你这种要钱不要命……啊不,是有点小钱就烧得慌的愣头青!” 我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心里却嘀咕:您老不也买了本破符箓书嘛……还失败案例解析…… 张管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老脸一红,咳嗽两声:“咳咳!老夫那是……那是为杂役处的未来发展考虑!技多不压身!你呢?你摸那些破烂骨头烂树根,能摸出个啥?能摸出灵石来吗?” 我小声嘟囔:“万一呢……说不定就有蒙尘的珠子……” “万一?万一你个头!”张管事气得想敲我脑袋,“真有那万一,能轮得到你?早被那些常年混迹鬼市的老油条、或者宗门里专门负责采购资源的执事抢走了!还能摆在摊上等你来摸?”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点无奈:“二狗啊,知道你心思活络,想给家里……呃,给杂役处弄点好东西。但赚钱不易,特别是灵石!得花在刀刃上!就算要赌,也得有点眼力见,不能瞎赌!” 他指了指那些摊位:“你看他们吹得天花乱坠,真有好东西,灵力波动能藏得住?就算藏得住,那材质、那纹路,是凡俗之物能比的?你得用脑子,用心去感受,不是光用手摸用耳朵听!” 我被他训得哑口无言,但心里也知道他说得对。我刚才确实有点上头了,被那种“捡漏”的刺激感冲昏了头。 “那……管事,您说怎么办?咱们这就回去?”我有点不甘心,毕竟怀里那破碗还没反应呢。 张管事瞪了我一眼:“来都来了!跟着我!少说话,多看!老夫今天给你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鬼市淘金’!” 说罢,他背着手,重新迈开步子,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各个摊位,偶尔在某个摊位前停留片刻,拿起某件东西仔细查看,甚至还会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试探,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摇摇头放下。 我像个跟班一样,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如何专业地“踩坑”和“排雷”。 经他一点拨,我再去看那些摊位,果然看出了不少门道。许多东西的做旧痕迹变得明显起来,摊主们吹嘘的故事也显得漏洞百出。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跟着他逛了半天,他一件东西也没买。 第55章 继续逛 被张管事一顿劈头盖脸的“鬼市风险教育”后,我老实了许多,像只被雨水打蔫了的鹌鹑,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他背着手,踱着方步,一副恨铁不成钢又不得不亲自出马给我做示范的架势。 “二狗啊,你小子就是见识太少!”张管事一边用挑剔的眼神扫过两旁的摊位,一边继续对我进行“再教育”,“你以为这鬼市就算热闹了?就算开眼界了?屁!” 他嗤笑一声,指了指周围昏暗的灯光和那些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摊主:“告诉你,咱们这周边,就这么个小破县城,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流落到这鬼市来?真正的好东西,那都得去‘仙坊市’!” “仙坊市?”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名字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嗯!”张管事眼中露出一丝向往,随即又化为对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不屑,“那才是真正修仙者交易的地方!由各大宗门联合维持秩序,规模宏大,店铺林立!里面卖的都是正经八百的灵丹、法宝、功法、符箓!哪像这里,尽是些见不得光的破烂和骗人的玩意儿!” 他随手拿起摊上一块号称“千年温玉”的石头,掂了掂,又嫌弃地扔回去:“瞧见没?这破石头,在仙坊市,连地摊都上不去!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 又指着一个卖“飞剑残片”的:“还有这个,锈得都快成粉了,还敢要十块灵石?在仙坊市,这种垃圾白送都没人要,嫌占地方!” 他一路走,一路点评,把沿途摊位上的东西贬得一文不值。我跟在后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努力做出“原来如此”、“受益匪浅”、“管事英明”的受教表情。 虽然心里暗暗吐槽:您老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常去仙坊市似的,可您不也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市里逛得挺起劲?还买了本《失败符箓解析》呢! 但面上功夫必须做足:“是是是,管事您说得对!弟子鼠目寸光,让您见笑了!以后一定多跟您学习,长见识,开眼界!” 张管事对我的“虚心”态度似乎颇为受用,满意地点点头,又训导了几句“脚踏实地”、“莫要好高骛远”之类的话,然后摆摆手:“行了,你自己再去逛逛吧,记住老夫的话,多看少动,捂紧钱袋!老夫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合用的符纸。” “诶!好嘞!谢谢管事指点!”我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送他离开。 看着张管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我才长长松了口气,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 唉,当个跟班也不容易啊! 不过,经过他这番“训导”,我确实冷静了不少。再看那些摊位,心态就平和多了,不再抱着“必出神器”的妄想,纯粹是带着一种增长见闻、看热闹的心态在逛。 嗯,这个摊主的做旧手法比较粗糙,痕迹明显。 嗯,那个摊主的故事编得漏洞百出,逻辑不通。 嘿,这边还有个摊主在假装跟空气讨价还价,营造抢手假象呢! 我一边溜达,一边在心里默默实践着张管事传授的“避坑指南”,居然也品出几分乐趣。 就这样不抱希望地闲逛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鬼市更深处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这里的摊位更少,灯光也更暗,摊主大多无精打采,货品更是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刚捡出来的。 我目光随意地扫过,准备看一眼就离开。 然而,就在我的视线掠过其中一个摊位时,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是因为我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也不是因为我怀里的破碗有了反应。 而是因为,我清楚地看到,在那个摊位的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满污垢和灰尘的……瓦盆?或者说陶盆?它,它好像……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也不是被人碰的。就是那么极其轻微地、自顾自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盆底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又或者它本身……在呼吸? 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破盆看起来灰扑扑、沉甸甸,就是凡间最普通的那种粗陶盆,用来种花都嫌丑,放在这鬼市,属于垫桌脚都嫌不稳的货色。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盆。 过了好几秒,就在我以为真是自己眼花的时候—— 那个盆,又轻轻地、幅度极小地抖动了一下!这次连带着盆沿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些许! 卧槽!真会动?! 我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这什么情况?成精了?还是里面藏着什么活物? 我的异常举动似乎引起了摊主的注意。 那摊主是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缩在一件宽大的旧棉袄里,原本正靠着墙根打盹,此刻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皱纹深刻的脸。他的眼睛浑浊,却在我看向那个盆时,闪过一丝极快极隐晦的精光。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小伙子,眼神不错啊。看上老汉我这个‘聚宝盆’了?” 聚宝盆?我嘴角一抽,这名字还能再土一点、再直白一点吗?骗鬼呢! 但鉴于这盆确实会自己动,我强压下吐槽的欲望,故作好奇地蹲下身,指着那个盆:“老伯,您这盆……怎么会动?” 老头闻言,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在我看来是装神弄鬼)的笑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盆沿,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动?这说明它是个活物!有灵性的!”老头开始了他显然演练过无数次的吹嘘,“小伙子,你别看它其貌不扬,这可是老汉我家祖传的宝贝!据我太爷爷的太爷爷说,这盆是他老人家年轻时,从一处上古仙人的药圃里搬出来的!” “药圃?”我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 “对!药圃!”老头见我有兴趣,说得更来劲了,唾沫星子横飞,“听说啊,那仙人用这盆来栽种各种稀世灵药,这盆常年吸收天地精华和灵药之气,早就通了灵性!能自己汇聚灵气,滋养放在里面的东西!” 他指了指盆里那点可怜的泥土和几根枯草:“你看,但凡扔点种子进去,哪怕是最普通的草籽,它都能给你养得油光水滑!要是放块灵石进去……” 老头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第二天,说不定就能变成两块!” 我:“……” 好家伙!这不就是民间故事里“聚宝盆”的标准设定吗?连台词都不带改的!下一步是不是该说“只卖有缘人”了? 我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指了指盆沿上的污垢和缺口:“老伯,那它怎么……看起来这么……朴实无华?还缺了个口子?” 老头脸不红心不跳,一副“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哎!这就是它的神异之处啊!神物自晦!懂不懂?越是宝贝,越看起来普通!这缺的口子,那不是破损!那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留一线生机!是这盆自己悟出来的道痕!”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神物自晦?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一个破盆自己悟出来的道痕?! 这老头也太能吹了吧!这瞎话编得,都快赶上我爹了!不,甚至比我爹还能扯!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它动了两下,我绝对扭头就走,一刻都不带停留的! 但现在……我看着那个静静待在那里、仿佛刚才的抖动都是幻觉的破盆,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挠。 买,还是不买? 这老头吹得天花乱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忽悠。 但这盆自己会动,却是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56章 仙圃遗珍 听着干瘦老头把那破瓦盆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上古仙圃遗珍”、“神物自晦”、“自带道痕”……我龚二狗要是信了半个字,都对不起我“垃圾真人”这名号(虽然这名号也不是啥好词)! 但!架不住它真会动啊! 这玩意儿要真是个死物,老头吹破大天去,我扭头就走,绝不带半点犹豫。可它偏偏在我眼皮子底下哆嗦了那么两下,这就由不得我不心里犯嘀咕了。 万一呢?万一这老头祖上真走了狗屎运,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这么个奇葩玩意儿呢?万一它真是个宝贝,只是看起来特别像垃圾呢?(毕竟我怀里那个破碗也是这德性) 赌性,又开始在我心里蠢蠢欲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沉稳的买家,而不是个好奇的傻子。 “老伯,”我指着那灰扑扑、脏兮兮的盆,尽量让语气平静,“您说得是真是假,光靠嘴说可不行。这宝贝……我能上手摸摸不?感受一下您说的那个……灵性?” 老头浑浊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评估我这个“潜在客户”的诚意和购买力。他打量了一下我身上这套特意换上的、最破旧的杂役服,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还是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 “摸!随便摸!真金不怕火炼,宝贝不怕人摸!你小子尽管感受!要是能感受到一丝半点的灵气波动,算你造化!” 得到允许,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着那还在装死的破盆探去。 指尖触碰到盆沿。 冰凉。 粗糙。 还沾着一层油腻的灰尘。 就这触感,跟我平时在杂役处洗的那些腌菜缸子没啥区别。 我忍着嫌弃,用手指细细摩挲着盆身。质地就是最普通的粗陶,烧制工艺甚至有点糙,颗粒感明显。那个被老头吹成“大道缺一”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摸起来拉手,分明就是摔坏的! 我运起我那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觉”(如果有的话),努力去感知。 屁的灵气波动! 屁的天地精华! 屁的神物自晦! 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被遗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破瓦盆! 我心里那点侥幸和期待,瞬间凉了半截。完了,果然还是被骗了!这老头就是个演技精湛的老骗子!那盆刚才动那两下,指不定是他用什么机关或者障眼法弄出来的! 一股被戏弄的懊恼涌上心头。我龚二狗聪明一世(自认为),居然差点被这么个老套的把戏给唬住!这要是让张管事知道,又得挨一顿臭骂! 我悻悻然地收回手,脸上难免带出了几分失望和不满,准备起身走人。这鬼市,果然没那么多漏可捡! 然而! 就在我的手指彻底离开那冰凉盆沿的瞬间!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意味的悸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猛地从我与盆接触的指尖,沿着我的手臂,倏然传遍了我的全身! 那不是热量,不是震动,更不是声音。 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情绪的传递?一种来自极其遥远时空的、慵懒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哈欠? 对!就是哈欠!仿佛一个沉睡了千万年的存在,被我刚才那番摸来摸去的骚扰动作给稍微惊动了一下,极其不耐烦地、敷衍地打了个哈欠,表示了一下“朕知道了,退下吧”,然后翻个身,又他娘的继续睡过去了! 这股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半蹲着要起身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活像一只被雷劈傻了的蛤蟆。 刚才……那是什么鬼?! 幻觉?不可能!那感觉太真实了!虽然微弱,但那种苍凉、古老、甚至带着点“嫌弃”意味的情绪,清晰地烙印在了我的感知里! 这破盆……它……它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不是活物,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意念?或者这盆本身……是活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干瘦老头。 老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还在那唾沫横飞地吹嘘:“怎么样?小伙子,摸出点门道来了吧?是不是感觉到一股洪荒之气?一股生命的悸动?老夫跟你说,这就是灵性!这就是宝贝……” 他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它动了!不是物理上的动!是它喵的意念上的动!它刚才嫌弃我!一个破盆!它嫌弃我摸它?! 荒诞!离奇!匪夷所思! 但我无比确信,刚才那绝不是错觉!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好奇瞬间淹没了我! 宝贝!这绝对是个宝贝!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个啥宝贝,有什么用,但就冲这能传递意念的诡异劲儿,它就绝对不是凡物! 一百块下品灵石?值!太值了!别说一百,五百都值……呃,五百还是得考虑一下,毕竟咱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装出刚才那副失望又带着点犹豫的表情,甚至还故意皱了皱眉,咂咂嘴: “这个……老伯,您这盆……摸着是挺凉快的哈。但是您说的那个灵气、灵性……我是半点没感觉出来啊。除了旧点、破点,跟俺们村头腌酸菜的缸子没啥两样。” 老头一听,有点急眼:“那是你修为不够!灵觉迟钝!感受不到它的神异!宝贝就在眼前都不识货!” 我顺势露出为难的神色:“话是这么说……可是……一百下品灵石也太贵了。就这破……这盆,您看这灰,这缺口……十块!十块下品灵石怎么样?我拿回去种点葱试试,万一真能长快点呢?” 我开始充分发挥我龚家祖传的砍价技能。 “十块?!”老头声音都尖了,“你当是买夜壶呢?!四十!最少四十!” “十五!最多十五!您看这都快散架了……” “三十五!不能再少了!这可是聚宝盆!” “三十!三十块灵石,行我就拿走,不行就算了!”我作势欲走。 老头一把拉住我,一脸肉痛,仿佛割了他的心头肉:“三十!三十块灵石!拿走拿走!算你小子捡个大漏!唉,真是明珠暗投啊……” 我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那副“亏大了”的表情,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公款”灵石的小袋子,数了三十块下品灵石给他。 老头一把抢过灵石,揣进怀里,速度快得像怕我反悔,然后麻利地用一块更破的布把那瓦盆一包,塞到我手里:“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我抱着这个沉甸甸、灰扑扑、花了我三十灵石的“意念嫌弃盆”,心里五味杂陈。 赌对了?还是又当了一次冤大头? 不管了!就冲刚才那一下“意念哈欠”,这三十灵石,值! 第57章 破盆 我怀抱着那刚花了三十块下品灵石“巨款”买来的、用破布包裹着的“意念嫌弃盆”,心里正如同揣了二十五只兔子——百爪挠心,又是肉疼,又是好奇,迫不及待想找个僻静角落好好研究一下这玩意儿刚才那下“意念哈欠”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能自动聚宝?还是能种出仙草?或者里面住着个老爷爷灵魂? 就在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如何用这“聚宝盆”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让我爹的“龚记仙宝阁”名震寰宇的时候……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携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恨铁不成钢的绝望,猛地在我身后炸响: “龚!二!狗——!你个败家玩意儿!又买了什么鬼东西?!”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盆给扔出去!这声音太熟悉了!是张管事! 我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过身。 只见张管事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我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张老脸气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手指颤抖地指着我……指着我怀里那个刚买的破盆!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样子是找了我一圈,刚好撞见我付钱成交的“美好”瞬间。 “管……管事……您……您听我解释……”我头皮发麻,下意识想把盆往身后藏。 “解释?!解释个屁!”张管事根本不给机会,怒火如同火山爆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老子才离开多大一会儿?!啊?!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捂紧钱袋!让你多看少动!让你别碰这些破烂!你倒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老子放屁是不是?!”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这相对安静的鬼市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摊主和零星几个路人的目光。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交易,好奇地围拢过来,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修仙者也不能免俗。 张管事见围观的人多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到这么多人围上来又不好意思骂了。 不过围着那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嘲笑和……看傻子般的欢乐。 “三十灵石买个这?” “这哥们脑子没事吧?” “这谁家的败家弟子?”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让我脸上火辣辣的。 张管事可不想暴露师门,这样传出去笑掉大牙,只好气冲冲拉着我向鬼市外面走去。一路上,张管事都没再跟我说一句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他余怒未消。 等走到客栈里面,指着我的鼻子,开始了他的狂暴输出模式: “你个猪脑子!缺心眼的东西!怪不得全宗门上下都叫你‘垃圾真人’!真是名副其实!一点都没叫错!” 他一把抢过我怀里用破布包着的盆,也顾不上脏,三下五除二扯开破布,将那个灰扑扑、脏兮兮、还带着缺口的瓦盆高高举起,如同展示罪证一般,声音悲愤而响亮: “我们流云宗杂役处‘赫赫有名’的龚二狗!龚大真人!又淘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了!” “一个破瓦盆!一个腌酸菜都嫌漏的破瓦盆!你们猜猜他花了多少?三十块!三十块下品灵石啊!!!” “上次花10灵石买了一个破碗!屁用没有!当尿壶都嫌漏!” “这次倒好!变本加厉!三十灵石!买个比碗还破的盆!” “下次呢?!下次你是不是要买个豁口的破锅?!凑齐一套‘破烂三件套’?!啊?!” “你是打算在杂役处开个废品收购站吗?!还是打算用这破盆练就什么‘垃圾大道’?!!” 张管事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老子让你来卖破烂!不是让你来买破烂!你小子是不是对‘破烂’这俩字有什么误解?!” “咱们杂役处是穷!是没啥值钱家伙!但也没穷到要捡这种垃圾回去当传家宝的地步!” “三十灵石啊!能买多少新柴刀?多少新被褥?够咱们处里改善多少天伙食?!就被你这么糟蹋了!败家子!十足的败家子!” 他骂得酣畅淋漓,把我喷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我抱着那个滚烫的破盆,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张管事每骂一句,我就缩一下脖子,活像个被雷劈了的鹌鹑。 我能怎么办?我能告诉他这盆刚才给我打了个“意念哈欠”吗?我能说我觉得这盆是个宝贝吗? 我不能! 说出来只会让他更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只会让笑声更响亮! 我只能硬着头皮,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训斥和“关爱智障”的目光。 心里委屈得要死,却又无法辩解。 万一……万一张管事骂得对呢?万一刚才那下真是我的幻觉呢?万一这破盆真的就只是个会偶尔因为地基不稳或者底下有虫子而抖两下的普通破盆呢? 那我不就真成了流云宗头号大傻叉、鬼市最大冤大头了? 张管事骂累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还愣着干什么?!”张管事没好气地吼道,“抱着你的‘聚宝盆’!滚回去睡觉!明天杂役处里所有的茅厕都给老子刷干净!刷不完不准睡觉!好好用你的‘宝贝’盆接着!” 我:“……” 得,不仅亏了钱,挨了骂,还得刷茅厕。 我这趟鬼市之旅,真是……血亏到底裤都没了! 我哭丧着脸,抱着这个花了三十灵石买来的“刷茅厕指定用盆”。 而我,只能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一边偷偷感受着怀里那个破盆。 它依旧冰凉,安静,死气沉沉。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嫌弃意味的“意念哈欠”,真的只是我的错觉。 完了,龚二狗,你可能……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真人”了。 第58章 垃圾三件套 回客栈的一路,以及回到客栈那整整一晚上,我都活在被张管事怒火支配的恐惧中。 他老人家显然是气坏了,把我拎回房间后,堵着门又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再教育加持续输出”。从我个人智商的堪忧,上升到我对杂役处集体财产的不负责任,再引申到我对流云宗整体形象的抹黑,最后展望了一下我抱着破碗破盆去要饭的悲惨未来。 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没了。 我抱着那个罪魁祸首的破盆,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辩解了。任何试图开口的苗头,都会立刻招致更猛烈、更富有创造性的抨击。 “还敢顶嘴?你这破盆能顶嘴吗?它要是能开口,第一句就是‘快把我扔了,这傻子不配拥有我’!” “揉!还揉!你把它揉出包浆来,它也变不成金丹!” “三十灵石!三十啊!够买多少止泻药?够你拉肚子拉到明年了!” 我:“……” 最终,在我发毒誓保证今晚就用自己的私房钱把三十灵石公款补上、并且回宗门后自愿承包所有茅厕打扫工作直到年底之后,张管事才算是勉强熄了火,哼了一声,甩袖回他自己房间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抱着你的宝贝盆睡吧!说不定能梦到它给你下灵石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长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刑堂大牢里放出来。 看着怀里这个花巨资买来的、导致我遭受如此无妄之灾的破盆,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恨它?有点,要不是它,我也不会被骂这么惨。 弃之可惜?太可惜了!三十灵石呢!而且那一下“意念哈欠”太真实了! 食之无味?现在看它,确实就是个毫无反应的破瓦盆。 我不死心,把它放在床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又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 用手指敲,声音沉闷。 用指甲抠,只能抠下一点泥垢。 试图往里注入我那微乎其微的灵力,石沉大海。 甚至我还偷偷对着它小声许愿:“盆啊盆,你要是真能聚宝,就先给我聚个鸡腿出来吧?我饿了啊……” 毫无反应。 它就像个彻底死了心的咸鱼,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当个破盆。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抱着一种“买都买了不能亏待它”的诡异心态,打来清水,找了块破布,仔仔细细把它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 嘿!你还别说,洗完之后的盆,虽然还是那个造型,那个缺口,但至少露出了它原本暗沉发灰的陶土本色,看起来……顺眼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不像是从垃圾堆刚捡出来的了。 我把洗干净的盆放在床头,对着它叹了口气:“盆兄啊盆兄,你可争点气吧,不然我龚二狗这‘垃圾真人’的名号,可就真的焊死在身上了。”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不踏实。梦里全是张管事咆哮的脸、漫天飞舞的破碗破盆、还有一只秃毛仙鹤一边吃牛肉一边嘲笑我。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蒙蒙亮,我和张管事就准备启程回山了。 客栈伙计帮忙把采购的大宗物资——新被褥、新工具、新锅碗瓢盆等——装上一辆租来的板车。而我,则背着那个巨大的、依旧散发着霉味的破烂包裹(这是要带回宗门处理的),怀里,则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抱着那个用干净布重新包好的破盆。 张管事看到我抱着盆,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扭过头去,懒得再看我第二眼。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凝重了何止百倍。 张管事在前头牵着拉车的驽马,板着脸,一言不发,但那后脑勺都仿佛刻着“我很生气”四个大字。 我低着头,跟在板车后面,怀里抱着盆,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和驽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但这沉默显然让张管事更加憋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头也没回,开始了他的“晨间训话”。 “哼,某些人,抱着个聚宝盆,走起路来是不是都带风了?感觉脚下踩的不是土,是灵石了吧?” 我:“……” (默默抱紧盆) “三十灵石买个教训,贵是贵了点,但要是能让你长点记性,知道啥叫屎香屁臭,也算值了。” 我:“……” (嘴角抽搐) “回去我就跟库房说,给你记个账,就叫‘龚二狗智力投资损耗’,每月从你例钱里扣!扣满三十灵石为止!” 我猛地抬头,一脸惊恐:“管…管事!别啊!我知错了!我用自己的钱补!一定补!”(例钱本来就没几个子儿啊!) “你的钱?你的钱就不是钱了?你的钱就能随便往垃圾堆里扔了?!”张管事猛地回头,又是一瞪眼。 我立马缩回脖子,不敢吱声了。 就这样,张管事开启了“步行喷壶”模式,走一路,训一路。语言辛辣,比喻精妙,从人生哲理谈到财务管理,再从资源优化谈到智商税的必要性。 我全程鹌鹑状,点头哈腰,嗯嗯啊啊,不敢有丝毫反驳。心里那叫一个悔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破盆屁反应没有,我说什么也不会当这冤大头! 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挨训,一边把手藏在包袱布下面,不停地、徒劳地揉搓着那个破盆。 揉啊揉,搓啊搓…… 盆兄,给点反应啊?热一下?动一下?或者你再嫌弃我一下也行啊? 求你了!证明一下我不是纯傻叉!证明一下那三十灵石没打水漂! 哪怕你吱一声呢? 可惜,无论我怎么揉,怎么搓,怎么在心里默默哀求,那破盆都稳如老狗,冰凉,坚硬,沉默,完全无视我的殷切期盼。 它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发毛。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的被骗得彻彻底底?上次那个破碗好歹偶尔还发热呢!这盆兄连热都懒得热一下?这售后服务也太差了吧! 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我脑海里盘旋,越来越清晰: 破碗……破盆…… 下次……不会真买个破锅吧? 碗、盆、锅…… 垃圾三件套?! 难道我龚二狗这辈子,就跟这些厨房破烂杠上了?注定要成为“破烂收集者”、“流云宗废品王”“垃圾真人”?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左手托着时灵时不灵的破碗,右手抱着死气沉沉的破盆,头上再顶个豁口的破锅,站在山门口,被全宗弟子围观嘲笑……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差点把手里的盆给扔出去! 不行!绝对不行!我必须挽救我的形象!至少……至少得让这破盆有点用! 于是,回山的一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张管事在前头边走边骂,唾沫横飞。 我跟在后面,一边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一边双手藏在怀里,像个变态一样疯狂揉搓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疑似瓦盆的物体。 路过的樵夫、农人看到我们,都纷纷侧目,眼神怪异。估计以为前面是个骂街的疯子,后面是个手部有特殊癖好的傻子。 社死,从山脚下开始。 等远远看到流云宗那巍峨的山门时,我已经被骂得魂飞天外,揉盆揉得手腕发酸,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和对自己智商的深刻怀疑。 而那个破盆…… 它依旧是个盆。 一个安静的、冰冷的、仿佛在无声嘲笑我的破盆。 龚二狗啊龚二狗,你这“垃圾真人”的道途,看来是越走越宽,越走越扎实了!连配套法器都快凑齐了! 第59章 宗门笑话 远远望见流云宗那气势恢宏的山门,我的心情却比上坟还要沉重。怀里抱着的那个破盆,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我抬不起头,更压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纯粹是吓的。 张管事在前头牵着马,后脑勺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这一路上的“谆谆教诲”和“亲切问候”,已经把我骂得魂飞魄散,仅存的一点侥幸心理——比如这盆突然大发神威绽放七彩光芒打脸所有人——也彻底熄火了。 完了,芭比q了。这三十灵石的冤枉账,看来是板上钉钉,还得附带长达数月的精神羞辱和体力惩罚(刷茅厕)。 果然,刚靠近山门,守门的弟子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黑着脸的张管事和抱着个布包、耷拉着脑袋的我,眼神立刻就变得玩味起来。 “张管事,您回来了?”一个弟子例行公事地打招呼,眼神却往我怀里瞟。 张管事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然后,仿佛不经意间,用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嘟囔了一句: “哼!回来了!带着某个‘垃圾真人’和他新淘换的‘聚宝盆’回来了!” 我:“!!!” 管事!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凉水,瞬间炸了锅! 那两个守门弟子眼睛猛地瞪圆,脸上瞬间憋得通红,那是想笑又不敢笑、忍得极其辛苦的表情。 “聚……聚宝盆?”另一个弟子声音都变调了,努力保持着严肃,“恭……恭喜龚师兄又得宝贝?” 恭喜你个锤子!你没听出张管事那语气里的讽刺都快凝成实体了吗?! 张管事重重哼了一声,懒得再理我们,牵着马车径直进了山门,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接受目光的凌迟。 而我“垃圾真人花三十灵石买了个破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流云宗外门,甚至还有向内门蔓延的趋势。 我抱着盆,低着头,像个罪人一样,艰难地往杂役处走。 这一路,简直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社死之旅。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嘲笑,有看热闹的兴奋,有纯粹的幸灾乐祸,还有少数那么一丝丝……同情? “快看!就是他!垃圾真人!” “啧啧,真是人才啊!上次是碗,这次是盆!” “听说花了三十灵石呢!三十灵石就买了个腌酸菜的缸子?” “何止啊!听说那盆还缺了个口,据说是‘大道缺一’!哈哈哈!” “完了,这下‘垃圾真人’的名号彻底坐实了,甩都甩不掉了。” “哎,你们说他下次会买啥?破锅?还是破瓢?凑个全套?” “期待!哈哈哈!” 议论声如同魔音灌耳,无孔不入。我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怀里这个破盆里!可惜盆口不够大。 偶尔遇到相熟的外门弟子,人家想跟我打个招呼,结果刚开口:“龚师……”后面那个“弟”字还没出来,就被旁边的人猛地拉一下,然后就是一阵挤眉弄眼和压低的笑声。对方只好尴尬地对我笑笑,匆匆走开。 我龚二狗,在流云宗,算是彻底“出名”了。以一种我打死都不愿意的方式。 好不容易捱到杂役处,我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仗,身心俱疲。 赵大牛和其他几个杂役兄弟看到我回来,都围了上来。他们显然还没听说外面的风言风语,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二狗哥!你回来了!” “县城好玩不?给我们带啥好东西了没?” 我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先把怀里那个烫手山芋——破盆,小心翼翼地(且心虚地)放到我床铺最里头,用被子稍微盖了盖,眼不见心不烦。 然后,我才打起精神,把给他们买的零食和小礼物拿出来。 “喏,芝麻糖,炒豆子,果脯,人人有份。”我又把那个色彩鲜艳的泥娃娃塞给那个最小的小杂役,“给你的,拿着玩吧。” “哇!” “谢谢二狗哥!” “二狗哥你太好了!” 赵大牛他们顿时欢呼起来,抢着分零食,脸上洋溢着简单而纯粹的快乐。那小杂役拿着泥娃娃,爱不释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心中的憋屈和郁闷总算被冲淡了一些。还好,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群心思简单、容易满足的兄弟。 赵大牛一边嚼着芝麻糖,一边凑过来,憨憨地问:“二狗哥,听说……听说你这次又买了个宝贝盆?啥样的?让俺们也瞧瞧开开眼呗?跟上次那个碗是一对吗?” 我:“……” 刚咽下去的那点温暖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他兄弟也好奇地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朴素的求知欲。 我能说啥?我能告诉他们这盆价值三十灵石但目前屁用没有还害得我被全宗门嘲笑吗? 我只能干笑两声,含糊其辞:“啊……哈哈……就……就一个普通的盆,看着……看着挺结实的,呵呵,吃饭应该不错……” 赵大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糖,突然蹦出一句:“哦!俺懂了!二狗哥你是不是想凑齐一套啊?吃饭的碗,喝汤的盆,下次再整个炒菜的锅!齐活儿!垃圾……呃,宝贝三件套!” “噗——!”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兄弟直接喷了。 其他兄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三件套!大牛你真是个天才!” “碗盆锅!没毛病!” “二狗哥!下次去鬼市记得留意破锅啊!俺们支持你!” “对!凑齐了给俺们杂役处厨房用!仙家宝贝做饭,肯定香!” 他们笑得东倒西歪,纯当是个乐子,丝毫没有恶意。 但我却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垃圾三件套! 连憨厚的赵大牛都这么说! 这名号算是彻底焊死在我身上了!还带配套规划的! 我欲哭无泪,只能陪着尬笑,心里默默流泪:盆兄啊盆兄,你再不显灵,我龚二狗就真没法在这宗门混下去了!以后大家提到我,就不是“那个扛鹤的”或者“那个卖牛肉的”,而是“那个凑破烂三件套的”! 生活,终究还是要继续。 嘲笑归嘲笑,茅厕还得刷,柴还得劈,水还得挑。 我龚二狗,依旧是那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只不过头上多了几个闪闪发光(且沉重)的头衔:“垃圾真人”、“破烂收藏家”、“三件套预备役成员”。 日子就在这日常的劳作和间歇性的社死中一天天过去。 我依旧会把那个破盆洗干净,放在床头,每天不死心地摸两把,揉搓几下,期待着奇迹发生。 它大部分时间都像个死物。 但偶尔,极其偶尔的深夜里,在我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又能感受到那股极其微弱、带着苍凉和嫌弃意味的“意念哈欠”,仿佛在抱怨我打扰了它的清梦。 这若有若无的反应,成了我最后的救命稻草,支撑着我在这条被众人视为“垃圾”的道上,艰难地、且时不时被自己蠢哭地……走下去。 也许,我真的是个傻子吧。 也许,这破盆真是个宝贝呢? 谁知道呢。 反正,“垃圾真人”龚二狗的传奇人生,还在继续。并且看样子,很快就要凑齐他的第三件核心法器了。 第60章 仙鹤报恩 我龚二狗,顶着“垃圾真人”和“三件套预备役”的屈辱头衔,在流云宗过着刷茅厕、劈柴、挨白眼的日子,本以为这已经是我人生的低谷,并且将持续低谷下去。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就在我回山门没几天,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正吭哧吭哧地在后山砍柴,试图用体力劳动麻痹自己受伤的心灵。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越悠长的鹤唳!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优雅修长的白色身影,正舒展着双翼,沐浴着阳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朝着杂役处的方向俯冲下来! 那身影……那气质……虽然羽毛还不算十分丰满,尤其是背部和翅膀还有些稀疏,但比起之前那秃了吧唧、垂头丧气的模样,简直是脱胎换骨! 是那只仙鹤!宗门的神兽鹤尊! 它……它居然能飞了?!还飞得这么稳当!这么神气! 我惊得手里的柴刀差点掉脚面上。宗门为了治好它,看来真是下了血本啊!这得耗费多少灵丹妙药?多少天材地宝?灵兽峰那帮长老估计心都在滴血吧? 就在我感慨之际,仙鹤已经收敛翅膀,如同一位真正的贵公子,轻盈而准确地落在了我院子里……离我劈柴的地方不远。 它落地后,还优雅地抖了抖羽毛,昂起修长的脖颈,用那双乌黑溜圆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了我。 我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点手足无措。这位大爷……啊不,鹤尊,它又来干嘛?难道是牛肉吃上瘾了,伤好了第一时间就来催货?可我现在没牛肉啊! 我正想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解释一下牛肉暂时缺货的情况,却见仙鹤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切地奔向我,而是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 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它那长长的喙里,竟然叼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通体碧绿、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灵光和诱人香气的……果子?那莹润的光泽、那若有若无的云纹、那勾得人口舌生津的异香……我虽然是个最低等的杂役,没见过啥世面,但也用脚指头想得出来,这绝非凡品!这玩意儿,跟我平时偷吃的野果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仙鹤踱到我面前,歪着头看了看我,似乎对我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很满意,然后非常自然地把喙往前一伸,将那枚一看就非同凡响的灵果,放在了……我刚刚劈好的柴火堆上? 我:“???” 这是……几个意思? 给我吃的?报酬?还是……餐前水果? 灵果!这可是传说中的灵果啊! 像我这种级别的杂役,平日里连靠近宗门药圃和灵果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地闻个味儿,听着内门、外门的师兄们偶尔谈起时那羡慕的语气,想象一下那是何等仙家滋味。据说一颗最普通的灵果,都值好些灵石,够我们杂役辛苦干上好几年! 而现在,一颗看起来就很高端的灵果,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在我劈的柴火上?还是宗门神兽亲自送来的?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 什么矜持!什么怀疑!什么“无功不受禄”! 统统见鬼去吧! 这就好比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一只金饭碗盛着红烧肉被递到面前,谁还有空去想这肉是不是偷来的、这碗是不是镀金的?先吃了再说啊!吃了就是赚到!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那枚果子,都顾不上擦一擦(仙鹤叼来的,肯定干净!),张嘴就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果皮清脆,果肉细腻,一股难以形容的甘甜清泉瞬间爆开,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芬芳,充斥了我的口腔。更奇妙的是,随着汁液下肚,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暖流迅速从胃里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爽!太他娘的爽了! 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天的疲惫不翼而飞,手脚都变得轻快有力!这效果,比喝十碗参汤都带劲! 我也顾不上什么吃相了,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连果核都没舍得吐,囫囵个儿全咽了下去!万一核也有营养呢? “嗝~”满足地打了个带着灵气清香的饱嗝,我咂咂嘴,意犹未尽。再看仙鹤,只觉得它老人家越发神骏非凡,慈眉善目(虽然鹤脸看不出表情),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呃,再生灵鹤! “鹤尊!够意思!太够意思了!这果子真得劲!谢谢啊!”我冲着仙鹤咧嘴傻笑,竖起大拇指,恨不得给它磕一个。 仙鹤似乎对我的识趣和享受非常满意,优雅地点了点它尊贵的头颅,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然后便不再理会我,自顾自地在我砍柴的地方,东逛逛西看看,仿佛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我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洋洋、让人浑身舒泰的劲儿,心里美得冒泡。看来救鹤一命,果然胜造七级浮屠!这回报,杠杠的!值!太值了! 没过两天,仙鹤又来了。 这次,它叼来的是一株叶片如同翡翠、脉络中仿佛有光华流动的小草。 吃!必须吃!鹤尊送的,肯定是好东西!我毫不犹豫,嚼吧嚼吧就咽了,嗯,清甜可口,吃完眼神好像都好使了点! 又过了几天,它丢下几颗红得发紫、香气诱人的小浆果。 吃!来者不拒!酸酸甜甜,味道好极了!吃完感觉气血都旺盛了些! 它每次来,都如同领导发放福利,每次我基本上都在山上砍柴的时候。悄然出现,然后丢给我各种灵果,灵草。再然后在我周围转上几圈就跑了, 还是灵果馅”的巨大幸福和懵逼之中。完全没去思考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些灵气充沛的好东西,鹤尊是从哪儿弄来的?宗门难道天天给它发福利? 当然我把我那颗妖丹拿出来给了它,可惜它推来推去。意思让我吃,我这缥缈的灵根吃了也没有用啊。那先暂时放在我这里,等以后再说。 第61章 保鲜 自打知道仙鹤送来的“馈赠”,我龚二狗的日子就过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次看到那优雅的白影从天而降,我的心跳就能直接飙到一百八。 这位鹤大爷,它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不空爪,而且它似乎格外享受看着我“用餐”的过程。 有几次,我试图耍点小聪明。比如,它刚把一枚香气扑鼻的赤霞果丢下,我假装感恩戴德地拿起,然后就想往怀里揣,打算等它走了再偷偷处理掉(埋了或者扔了)。 结果我刚有这动作,鹤尊那原本悠闲梳理羽毛的动作立刻就停了。它猛地转过头,那双乌黑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长长的喙微微张开,发出一种带着不满和催促意味的低沉“咕咕”声。 那眼神,分明在说:“吃!现在就吃!给老子吃!敢藏起来试试?” 我吓得一哆嗦,那赤霞果差点脱手。在这位宗门神兽的威严注视下,我哪还敢有半点小心思?只能欲哭无泪地、如同嚼蜡般(虽然果子很甜)、当着它的面,把赃物吃下去。 它看我吃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它优雅的踱步,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监督任务。 这简直是要命啊!这是逼着我销赃啊!还是现场销赃! 更让我头疼的是,有时候它心情好(或者偷得顺手),一次性能带来好几样!比如同时丢下一串朱霞果、两株凝露草、外加一块看起来像玉石般的茯苓。 我特么就是个杂役,又不是饕餮神兽!这么多灵气充沛的东西一次性下肚,我也扛不住啊!感觉浑身灵气乱窜,补得都快流鼻血了!有好几次吃完,我鼻血真就哗哗地流,还得偷偷摸摸擦干净,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可鹤尊才不管这些,它带来的,我就得吃完。吃不完?它就那么盯着你,用眼神施加压力,直到我拼命塞完为止。我感觉自己不是被馈赠,是在受刑!一种甜蜜又致命的刑罚! 这天下午,我又在后山苦逼兮兮地砍柴。最近因为“进补”过度,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砍柴效率倒是高了不少。 正挥汗如雨呢,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又准时出现了。 仙鹤优雅落地,喙里这次叼着的是一颗硕大饱满、金灿灿、散发着浓郁蜜香的果子,我认得这玩意儿,听说是灵果园里很珍贵的“金髓荔”,一颗能顶普通弟子苦修半个月! 它照例把果子往我刚砍好的柴堆上一放,然后就用那双“慈祥”的眼睛注视着我,等待我“享用”。 我看着那颗足有我拳头大的金髓荔,胃里一阵抽搐。刚才才吃完它带来的三颗赤云枣,灵气还没消化完呢,这又来一个更大的?这是要撑死我啊鹤大爷! 我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着商量:“鹤……鹤尊,您看,这……这么大个,我刚吃完枣子,实在有点撑……要不,我留着晚上当宵夜?” 仙鹤的脑袋立刻歪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咕噜”声,翅膀也微微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小风。 得!没得商量!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那颗沉甸甸的金髓荔,视死如归地张嘴咬了下去。 汁水丰沛,甘甜如蜜,灵气更是充沛得吓人,一股脑往我身体里钻。我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啃,感觉肚子越来越胀,浑身发热,灵气都快从毛孔里溢出来了! 好不容易啃完大半个,实在吃不下了,感觉再吃一口就能当场表演一个“杂役弟子因灵气过盛而自爆”的奇观。 我停下来,痛苦地揉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仙鹤:“鹤尊……真……真吃不下了……嗝~” 仙鹤看了看我手里还剩一小半的果子,又看了看我确实鼓起来的肚子和通红的脸色,似乎终于大发慈悲,没有再逼迫。但它也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在附近溜达,显然是要监督我直到“用餐”彻底结束。 我拿着那剩下的四分之一金髓荔,扔又不能扔,吃又吃不下,藏更没地方藏(它盯着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下,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我放在柴堆旁边、用来喝水的家伙事儿——我的那个破碗!以及之前砍柴累了当凳子坐的——那个更破的盆! (自从被张管事骂惨了之后,我没敢把它们放屋里,干脆拿到后山,眼不见心不烦,偶尔还能用用。) 一个大胆(且破罐破摔)的想法冒了出来。 反正这俩也是破烂,不如……放一块儿?好歹别拿在手里被鹤尊盯着。 我假装自然地站起身,拿着那剩下的金髓荔,走到我那两件“宝贝”旁边,先是拿起破碗,把果子放了进去。 仙鹤只是瞥了一眼,没太大反应,继续啄着地上的草籽(希望只是普通草籽)。 我松了口气,但看着碗里那灵气盎然的果子,还是觉得太扎眼。鬼使神差地,我又拿起那个更破的瓦盆,嘴里嘟囔着:“盖一下,盖一下,别落了灰……” 说着,我就把瓦盆倒扣了过来,盖在了那只破碗上! 严丝合缝!完美! 一个破碗,一个破盆,组合成了一个临时的、极其廉价的“保鲜盒”,把剩下的金髓荔给罩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我偷偷瞟了一眼仙鹤。它似乎对这个处理方式没什么意见,或者说,它只要看到我没把果子藏起来带走就行。它终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翅膀,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冲天而起,飞走了。 看着鹤尊远去,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总算又熬过一关! 我也没心思再去管那被盖住的果子,继续拿起柴刀劈柴,想着等干完活,再找个偏僻地方把这点剩果处理掉。 又劈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柴,累得腰酸背痛(灵气补过头后的虚乏感),我才停下来休息。 走到旁边准备喝口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倒扣的破盆上。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 只见那倒扣的破盆边缘,以及垫在下面的破碗周围,不知何时,竟然弥漫起了一层极其淡薄、却肉眼可见的氤氲雾气! 那雾气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如同被稀释的阳光,还带着一丝丝……金髓荔的香气?但比之前更加醇厚,更加诱人! 更神奇的是,我隐约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的、杂乱的能量,甚至包括我刚劈柴散发的汗气(?),似乎都在被缓慢地、极其微弱地吸向那个破碗破盆组成的简易容器! 我心脏猛地一跳!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将那个倒扣的破盆掀开了一条小缝。 嗡——!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金色灵雾瞬间从缝隙中逸散出来,伴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精神一振的异香! 我迫不及待地完全掀开破盆。 只见破碗里,那原本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金髓荔,此刻竟然变得……更加饱满金黄?仿佛流失的水分和灵气都被补充了回来,甚至犹有过之!果肉晶莹剔透,里面的金色汁液仿佛在自行流动,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时间倒流了?果子自我修复了?还是……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破盆和破碗! 是它们?! 是这两个被我当成垃圾、被全宗门嘲笑的破烂玩意儿?! 它们组合在一起,竟然有……保鲜?不!是强化!凝聚灵气!甚至转化周围能量滋养放入其中的物品的功效?! 我猛地想起上次在鬼市,那个破盆传来的“意念哈欠”……难道那不是什么幻觉,而是这盆……或者说这碗和盆之间,真的蕴藏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奇异力量?! 垃圾三件套……难道真的不是垃圾?! 我手忙脚乱地把破盆再次盖回去,心脏狂跳,呼吸急促,看着这个由破碗破盆组成的、毫不起眼的“容器”,眼神彻底变了。 恐惧消失了,担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发现宝藏的激动! 仙鹤偷来的赃物……好像有地方处理了! 而且……还能变得更好?! 我龚二狗……好像……真的要发达了?! 第62章 吞噬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发达了!我龚二狗真的要发达了!这破碗破盆,哪里是什么垃圾,这分明是隐藏了惊天功能的超级宝贝啊!能自动凝聚灵气、滋养物品,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流云宗,整个修仙界都得震动! 我抱着这个由破碗破盆组成的“神器”,手都在发抖,眼睛里闪烁的全是未来锦衣玉食、法宝环绕、无数仙子投怀送抱的美好画面……呃,想远了想远了。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就如同兜头一盆凉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狂喜退去,恐惧再次攫住了我的心。 这“神器”是好,可它现在里面装的是什么?是鹤尊送我,还剩一小半的金髓荔!而且还是被这宝贝滋养强化过、灵气波动比原来更惊人的灵果。 我怎么带回去? 就这么抱着回杂役处?好家伙,这跟举着个写着“我有快抓我”的霓虹灯招牌招摇过市有什么区别?隔着二里地,刑堂的李长老就能闻到味儿杀过来! 藏后山?也不行!这宝贝我能舍得扔这?而且万一被哪个路过弟子或者野兽发现,那更是血亏! 说我捡的?在后山捡到一颗被强化过的金髓荔?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估计连赵大牛那个憨憨都骗不过! 我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抓着头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甜蜜的负担给逼疯了。这就好比一个穷光蛋突然捡到了一块金砖,却发现金砖上刻着“国库重器,盗者斩立决”一样难受! “盆兄!碗兄!你们争气是争气了,可这争的不是时候啊!你们这不是帮我,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对着手里的破烂组合哀嚎。 就在我进退两难、愁肠百结,几乎要抱着宝贝跳崖了事的时候—— 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我手里捧着的那个倒扣的破盆,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传递意念的“哈欠”,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震动!很轻微,但我绝对感受到了! 我吓了一跳,差点脱手把它扔出去,赶紧抱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震动是怎么回事,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破盆表面,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粗糙纹路,此刻竟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幽暗光芒!与此同时,盆底那个被老头吹嘘为“大道缺一”的缺口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产生了一个微不可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漩涡! 紧接着! “嗖——!”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流被抽空的声音响起。 我眼睁睁地看着,碗里那枚被滋养得金光灿灿、灵气逼人的金髓荔,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抓住,化作一道微弱的金线,瞬间就被吸入了盆底那个缺口的微小漩涡之中! 消失了!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凭空消失了!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破碗里,空空如也!只剩下碗底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灵雾,证明那里刚才确实存在过一颗珍贵的灵果。 而那个破盆,在完成了这惊人之举后,表面的幽光瞬间隐去,缺口处的扭曲和漩涡也消失不见,恢复了它那副死气沉沉、破破烂烂、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 我整个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成了焦炭!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数个“卧槽”在疯狂刷屏! 发生了什么?! 我刚看到的都是什么?! 果子呢?! 我那颗被强化过的、烫手无比的金髓荔呢?! 被……被这破盆给……吃了?! 不对!是吸进去了?!吸到哪儿去了?!那个缺口后面是什么?! 我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蝎子蜇了屁股一样,手忙脚乱地把破盆掀开,把破碗拿起来,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检查! 没有!什么都没有!碗是空的!盆也是空的!盆底那个缺口依旧在那里,摸上去粗糙剌手,没有任何异常! 我又使劲摇晃破盆,把它倒过来拼命抖,甚至想把眼睛凑到那个缺口往里看(可惜缺口太小啥也看不见)。 毫无反应。 屁都没有。 那颗价值不菲、金髓荔,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被这个我花了三十灵石买来的、被全宗门嘲笑的破盆,给吞了! “见鬼了……真他娘的见鬼了……”我喃喃自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破盆……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能传递意念嫌弃我? 能和破碗组合凝聚灵气滋养物品? 现在……现在它居然还能把东西变没?!(或者储存起来?) 这功能也太离谱了吧?!前一秒还是保鲜强化器,下一秒就变成储物黑洞(还是单向的?)了?这设计得也太随意了吧?!开发者到底怎么想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 我的金髓荔啊就算不敢吃,拿来……拿来泡酒也行啊!或者等风头过了偷偷卖掉……就这么没了!三十灵石买的盆,一口就吞了我一颗价值可能上百上千灵石的灵果! 血亏!血妈亏! 我抱着再次变得死寂的破盆和空碗,欲哭无泪。这宝贝的功能也太坑爹了!完全不受控制啊!它要是隔三差五就吞我点东西,我不得倾家荡产?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等等……吞东西? 它是不是……只吞有灵气的东西? 刚才吞的是灵果…… 那…… 我猛地看向旁边我砍好的柴火,捡起一块普通的木柴,试探着往破盆的缺口处塞。 没反应。盆毫无动静,木柴也塞不进去。 我又拿起我的柴刀,往缺口处碰了碰。 还是没反应。 看来……它看不上这些凡物?只对蕴含灵气的东西感兴趣? 这个发现让我心情稍微复杂了一点。一方面,不用担心它把我吃饭的家伙给吞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以后鹤尊再送来礼品,我要是来不及处理或者想藏起来,很可能就会被这破盆自作主张地“笑纳”了! 这简直是个不受控制的无底洞啊! 我看着手里这个再次变得平平无奇的破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震惊、心疼、好奇、还有一丝丝……诡异的兴奋? 这玩意儿,绝对是个惊天动地的大宝贝!虽然功能奇葩又坑爹,但它的神奇是毋庸置疑的! 垃圾真人? 破烂三件套?难道我真的再弄个锅? 呵!你们懂个屁! 我龚二狗捡到的,可能是整个流云宗都没人认识的、牛逼到炸裂的远古神器!(自认为) 虽然目前这神器的具体用法、触发条件、以及会不会把我一起吞了都还是个未知数…… 但至少,眼前最迫切的危机——如何处置金髓荔——算是阴差阳错地解决了。 我长长松了口气,感觉捡回了一条小命。 把破碗和破盆仔细收好(现在看它们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我扛起柴刀和柴火,脚步虚浮地往杂役处走去。 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不断回放着破盆吞噬金髓荔那惊人又诡异的一幕。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而我龚二狗的“垃圾”道途,似乎也开始朝着一个更加离奇、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第62章 鹤盗 我扛着柴火,怀里揣着那两个刚刚上演了“吞物”神迹、让我心情如同坐了十八趟过山车般的破碗破盆,脚步虚浮地往回走。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放金髓荔被吸进去的那诡异一幕,一会儿心疼那价值不菲的灵果,一会儿又为这宝贝的神奇功能而激动得浑身发抖。两种情绪反复横跳,搞得我像个患了癔症的傻子,一路上差点撞树三次,踩空两次。 回到我那破屋,我立刻门窗紧闭,把那俩“祖宗”请出来,放在床上,点上油灯,开始了长达数天的、极其严肃(且毫无卵用)的学术研究。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 滴血认主?——咬破手指挤了半天,血滴在盆沿上,毫无反应,很快凝固,显得我更傻了。 灌注灵力?——把我那微乎其微、约等于无的灵力拼命往里输,泥牛入海,盆连温度都没变一下。 念咒语?——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听起来高大上的词都念了一遍,从“妈咪妈咪哄”到“无量天尊”,再到我爹卖牛肉时吆喝的“酱香浓郁,买三送一”,盆依旧安静如鸡。 摆姿势?——学着话本里大能催动法宝的样子,手指盆身,大喝一声“呔!”,结果差点把腰闪了,盆还是那个盆。 无论我怎么折腾,这破碗破盆就跟死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别说吞噬东西了,连之前那微弱的“意念哈欠”都没再传来过。它们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用那种仿佛看智障般的沉默(我脑补的)回应着我所有的努力。 “妈的!耍我呢?!”几天后,我终于放弃了,气得一脚踢在床板上(没敢踢盆),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爱咋咋地吧!老子不管了!” 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我也就懒得再管它们了。日子该咋过还得咋过,茅厕照刷,柴火照劈,只是怀里始终揣着这俩定时炸弹,心里七上八下。 而那位给我带来无数“惊喜”和“惊吓”的鹤大爷,依旧我行我素,隔三差五就来“送温暖”。 它依旧会盯着我当场吃完一部分“赃物”,但对于多出来的部分,似乎也没那么严格监督了。有时它丢下好几样,看我实在吃不下,溜达一圈也就飞走了。 它一走,我就立刻手忙脚乱地把多出来的灵果灵草塞进怀里,我就拿出破碗和破盆,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把那些烫手的山芋放进碗里,再盖上盆。 一开始我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看到它们被滋养强化,说不定能攒点私房钱。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想多了。 几乎每一次!只要我把蕴含灵气的东西放进去,盖上盆,过不了一会儿,那个破盆就会故技重施!轻微震动,缺口处幽光一闪,微小漩涡出现,“嗖”地一下就把东西吸得无影无踪! 快!准!狠!绝不失手! 从最普通的凝露草,到稍微珍贵点的赤云枣,再到后来鹤尊不知道又从哪儿搞来的一些奇形怪状、我根本不认识的灵植……无一例外,全都被它“笑纳”了! 我由最初的心疼滴血,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有点破罐破摔的快感。 吞吧吞吧!反正也不是我的! 这期间断断续续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我就像一个莫得感情的销赃机器,熟练地进行着“接货-部分当场消灭-多余部分后山投喂破盆”的标准流程。 直到这天。 我像往常一样,在后山砍完柴,熟练地把最后几株鹤尊刚送来、我没吃完的像何首乌一样的东西,给了破盆,看着它再次表演“一口闷”之后,我把这两个依旧死气沉沉的家伙揣回怀里,扛起柴火,晃晃悠悠地往杂役处走。 心里还在琢磨:这破盆吞了那么多好东西,屁反应没有,它到底图个啥?难道就是个单纯的吃货?专吃灵气?那它拉……呃,产出啥不? 刚靠近杂役处院子,我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平时这个点,夕阳西下,院子里应该正是准备晚饭的时候,虽然忙碌却也还算平静。赵大牛他们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炊烟袅袅,还夹杂着几句笑骂。 可今天,院子里却黑压压地聚着不少人!不仅有杂役处的兄弟,还有好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生面孔!大家围成一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惊讶、八卦、和些许愤慨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真是知鹤知面不知心啊!”一个外门弟子捶胸顿足。 “没想到鹤尊居然干出这种事!”另一个附和道,一脸痛心。 “我说最近修炼分配的灵果怎么分量少了呢!原来是被家贼惦记上了!”有人愤愤不平。 “这也太嚣张了!简直是监守自盗!无法无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他们这议论的……这关键词……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那么致命?! 我赶紧放下柴火,心脏砰砰狂跳,挤进人群,一把拉住正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的赵大牛:“大牛!咋了?出啥事了?什么监守自盗?谁无法无天?” 赵大牛一看是我,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最佳听众,一把反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分享惊天大瓜的兴奋: “二狗哥!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捅破天的大事!” 他环顾四周,故意神秘兮兮地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这音量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咱们宗门!百草园和灵果园!让人给偷了!不对,不是人!是让鹤给偷了!是鹤尊大人它亲自下的爪!” 我:“!!!” 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口千斤重的青铜大钟在里面被狠狠撞了一下!震得我神魂出窍,耳鸣不止! 我感觉喉咙发干,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都在颤抖:“真……真的?确……确定了?” “千真万确!”旁边一个外门弟子抢着说道,一脸痛心疾首,仿佛丢的是他家的传家宝,“看守药圃的刘师兄亲口说的!这一个月来,灵果灵草丢失的数量远超往常!而且专挑好的、年份足的偷!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技艺高超的内门师兄或者执事干的,布控查了好久都没线索!” 另一个弟子补充道,表情更加夸张:“结果!就在今天下午!百草园的孙长老忍无可忍,亲自埋伏蹲守!你猜怎么着?亲眼看到鹤尊大人!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飞进药圃核心区!那动作叫一个熟练!精准地啄走了一株三百年份的、眼看就要成熟的紫纹何首乌!叼着就大摇大摆地飞走了!孙长老气得当场灵力逆行,差点心魔爆发!现在还在丹堂躺着呢!” “还不止呢!”又有人迫不及待地插嘴,生怕瓜说不完,“灵果园那边也传来消息!好几处珍贵的果树上都有新鲜的鹤喙啄痕!掉下来的叶子底下还发现了清晰的鹤爪印呢!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现在全宗都传遍了!说咱们的镇宗神兽,才是宗门最大的家贼!” “怪不得它伤好得那么快!羽毛长得那么油光水滑!原来是偷吃灵药硬补出来的!” “听说宗主都被惊动了!雷霆震怒!灵兽峰峰主现在正在主峰大殿外面跪着呢!自身难保!” 众人七嘴八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坎上,砸得我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这个仙鹤!它真的是偷的!怪不得它每次都要盯着我吃完才满意地离开!它是怕留下罪证啊!我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它是从哪儿得来的,或者宗门特意给它补身体的……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蠢货! 而我……我龚二狗…… “唉,”赵大牛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同情(以及压抑不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二狗哥,说起来,鹤尊好像跟你挺熟的吧?它之前不是老往咱这儿跑吗?你最近……看见它没有?它没再给你带点啥‘土特产’?” 他这一句话,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滚油里! 瞬间! 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几百把锋利的刀子,“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惊疑,有探究,有恍然大悟,有难以置信,还有更多幸灾乐祸的看戏意味!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涨得满脸通红,随即又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一样,瞬间浸透了我的破旧杂役服! 我成了什么?! 我他妈的成了什么?! 我成了收赃的!销赃的!还是人赃并获(虽然赃物刚被盆吞了)、被全体同门当场抓获的首席从犯!窝点负责人!鹤盗团伙的指定下线! 之前那些被我吃下肚的、被破盆吞掉的碧云灵果、凝露草、朱霞果、金髓荔、风铃草……此刻仿佛都在我胃里和脑海里燃烧起来,变成了一桩桩铁证如山的罪证! 完了!全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尖叫,想说我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在周围那无声却无比沉重的目光注视下,我龚二狗,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丢在冰天雪地里的鹌鹑,瑟瑟发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而怀里那俩刚刚完成“销赃”的破碗破盆,此刻仿佛也变得无比滚烫,灼烧着我的皮肤,也灼烧着我最后一点可怜的希望。 老天爷啊……这次……怕是真要死了吧…… 第63章 猜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焊死在了我身上,灼热得几乎要将我烧出洞来。我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扔在演武场中央,每一寸皮肤都在众人的审视下疯狂尖叫。 赵大牛那句“它没再给你带点啥‘土特产’?”如同魔咒,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全完了!这下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我该怎么解释?说鹤尊只是来我这里进行友好的饭后散步?谁信啊! 就在我冷汗涔涔,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招了我全招了”的时候,一个极其微弱的、求生欲极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萤火,猛地闪现出来: 咬死!必须咬死!绝对不能承认! 鹤尊是宗门神兽,宗主座驾,就算偷吃,顶天也就是被关几天禁闭,罚它不准吃饭(它估计还能自己去偷)。可我龚二狗算什么?一个最低等的杂役!勾结(哪怕是被迫)神兽盗窃宗门珍贵资源?这罪名足够刑堂李长老一巴掌把我拍成齑粉,扬了都嫌污染环境! 对!没见过!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强行压下喉咙眼的尖叫和几乎要崩溃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茫然和无辜的表情,声音干涩发颤: “土……土特产?大牛,你……你说啥呢?鹤尊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咋会往咱这杂役处跑?还带东西?你……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或者它只是路过歇歇脚?” 我一边说,一边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演技拙劣得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俩嘴巴子。 “没见过?真没见过?”赵大牛狐疑地上下打量我,显然不信。周围那些外门弟子的眼神也更加锐利了。 “真没有!”我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鹤尊每次来……哦不,我是说,就算它偶尔飞过来,那也是在空中盘旋一下,欣赏一下咱们杂役处的……呃……田园风光?对!欣赏风光!然后就飞走了!从来没落下过!更没叼过东西!我发誓!” “可是……有好几次,我们都远远看见它往你这院子落了啊?”一个外门弟子质疑道。 “那是错觉!绝对是错觉!”我一口咬定,“飞得低了点而已!鹤尊体型大,看着像落下,其实还在天上!对!就是这样!” 我的辩解苍白无力,漏洞百出。但或许是我这副吓得快尿裤子却又拼命否认的样子太过滑稽,反而让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众人看着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和审视,慢慢多了一丝……古怪和探究。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 “等等!诸位!咱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鹤尊偷灵药灵果,就一定是自己吃吗?或者说,就一定是拿来增强修为的吗?” 这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意思?不是自己吃还能给谁?” 那弟子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绝密八卦的兴奋:“你们想啊,鹤尊它老人家,修为高深,地位尊崇,它需要靠偷吃这点东西来提升吗?我看未必!”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我猜啊!鹤尊它……会不会是……铁树开花,老树发新芽,给自己找了个伴侣?!这些灵果灵药,根本不是它自己吃,而是偷去讨好它的相好的了!说不定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藏着一位鹤夫人或者鹤老公(原来他们也不知道鹤尊是母的还是公的),正等着它送饭呢!” “哗——!” 这个猜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啊!有可能啊!” “鹤尊也到了该找道侣的年纪了!” “怪不得专挑好的偷!原来是拿去献殷勤了!” “没想到鹤尊还是个情种!” “这就说得通了啊!不然它偷那么多自己也吃不完啊!”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更加香艳、更加八卦的可能性给吸引了过去,开始热烈地讨论起鹤尊的“风流韵事”来,甚至开始猜测那位“鹤夫人”会长什么样,住在哪里。 我:“……” 我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 鹤夫人鹤老公?相好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帮人的脑洞也太离谱了吧!比我能编多了! 不过……谢天谢地!话题总算从我身上移开了!你们尽管猜!猜鹤尊娶了十个老婆生了一百个蛋都行!只要别盯着我就好! 我刚暗自松了口气,另一个弟子却又把目光投向我,眉头紧锁,提出了新的疑问: “不对啊!就算龚师兄没收到‘礼物’,可他之前不是说,鹤尊老来吗?如果鹤尊真偷了东西,还在龚师兄这儿停留过,那……龚师兄,你就没发现它叼着东西?或者……它有没有强迫你吃下点什么?” 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我冷汗再次冒了出来,支支吾吾:“啊?这个……好像……偶尔……是有那么一两次,它丢下过一两个看起来……嗯……像是野果子的东西?但我都没敢碰!真的!我看着像野果,但万一有毒呢?我都赶紧扫起来扔……扔后山埋了!对!埋了!” 我赶紧给自己圆谎,心里虚得不行。 这时,最开始那个提出“鹤夫人”理论的弟子,又跳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变得更加奇怪: “诸位,你们发现没有?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地方!” “什么?” 他指着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按道理说,就算龚师兄只吃了一两个‘野果子’,但那可是鹤尊偷来的灵果啊!再差也蕴含灵气吧?咱们修行之人,若是误服灵气过量、或者属性不合的灵物,轻则经脉胀痛、灵气紊乱,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可你们看龚师兄!”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面色红润(是吓的吧),气息平稳(是强行装出来的),中气十足(是喊冤喊的),看起来……屁事没有啊!连炼气一层的波动都没有!这合理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再次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对啊! 这可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龚二狗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灵果的灵气?哪怕只是一小口? 顿时,新的猜测又开始了: “难道……龚师兄其实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经脉异于常人?所以能承受灵气?” “拉倒吧!他是奇才能来当杂役?我看是那些果子灵气流失严重,本来就是次品!” “或者是鹤尊故意找了些最差、灵气最温和的给他?可鹤尊图啥啊?” “会不会……龚师兄有什么特殊体质?比如传说中能化解万灵的‘混沌废体’?吃啥都白吃?” “有可能!怪不得叫‘垃圾真人’,原来体质也……” 我听着他们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心里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啊! 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仙鹤带来的那些灵果灵草,我生啃了多少?虽然每次吃完都感觉浑身发热、精力充沛,偶尔还流流鼻血,但确实从未感到过什么经脉胀痛、灵气冲突之类的危险!更别提爆体而亡了! 之前光顾着害怕和心疼(被盆吞掉的),完全忽略了自身的变化! 难道……我真是啥特殊体质?吃灵药如吃饭?还是说……是我怀里那俩破碗破盆的功劳?它们每次吞噬前,其实已经悄悄把最狂暴的灵气吸收了,只留下最温和的部分滋养了我? 又或者……是我爹的龚记酱牛肉其实暗藏玄机,提前给我打下了坚实的……吃货基础?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翻滚,但我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能继续装傻充愣,一副“你们在说啥我好害怕”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开始耍无赖,“我就一个劈柴的,我啥也不懂……你们别问我了……我要去刷茅厕了……” 我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这混乱不堪、猜测满天飞的时候。 突然! “唳——!” 一声清越、悠长、却带着明显不满和威严的鹤唳,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天空炸响! 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狂风和怒意,以一种近乎俯冲轰炸的姿态,猛地从高空扑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杂役处的院墙之上! 是仙鹤!它又来了! 而且,它嘴里,赫然又叼着一株灵气逼人、叶片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奇异灵芝! 所有人:“!!!” 我:“!!!!!” 鹤大爷!鹤祖宗!您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又来补刀了吗?! 第64章 搜查 那声熟悉的、此刻却如同丧钟般的鹤唳炸响的同时,数道凌厉无匹的遁光如同流星坠地,几乎不分先后地“唰唰唰”落在了杂役处这小小的院子里! 强大的灵压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实质的水银,压得所有弟子噗通噗通跪倒一片,连头都抬不起来。我也吓得腿一软,五体投地,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偷偷用眼角余光一瞥,我的妈呀!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来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当先一人,面沉似水,黑如锅底,周身散发着冰冷肃杀之气,正是刑堂的李长老!他那双眼睛扫过来,我感觉自己已经被凌迟了一百遍。 旁边是丹堂的王长老,平时看起来挺和蔼一老头,此刻也是脸色铁青,胡子都在微微发抖,显然心疼他那些被祸害的灵药心疼得滴血。 后面跟着的是灵兽峰的孙长老,哭丧着脸,如同死了亲爹,估计是刚被宗主从大殿外提溜过来的。 而最后那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平静,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赫然是流云宗的宗主本人! 完了!芭比q了!彻底完犊子了! 宗门最高领导层几乎倾巢而出!这是要三堂会审啊!就为了仙鹤偷果子这点事?不对,这分明是来抓我这个“同党”的! 仙鹤此时也落在了院墙上,嘴里还叼着那株火焰般的灵芝,它歪着头,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人群和几位大佬,似乎有点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子干啥了?这么大阵仗?”的无所谓态度。甚至还悠闲地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 李长老的目光最先锁定在我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龚二狗。” 我浑身一哆嗦,差点尿裤子:“弟……弟子在!”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感觉脖子有千斤重。 “鹤尊近日所为,宗门已悉知。”李长老开门见山,根本不给任何缓冲余地,“它屡次窃取药圃灵果园之物。据弟子禀报,它每次得手后,皆往你杂役处而来。本座问你,它所窃之物,是否是拿来予你?” 来了!终极审判来了! 我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大脑疯狂运转,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没有!绝对没有!弟子冤枉啊!”我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能吓哭小孩,把毕生演技(和脸皮)都豁出去了,“宗主明鉴!各位长老明鉴!鹤尊是何等尊贵的存在?弟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杂役,它怎会看得上弟子?又怎会将如此珍贵的灵物赐予弟子?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污蔑!” 我一边喊冤,一边砰砰砰地磕头,演技浮夸,情感充沛(主要是吓的):“鹤尊确实偶尔会来杂役处盘旋片刻,或许……或许是觉得此处清静?但它从未落下!更从未给予弟子任何东西!弟子可以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修为尽废(反正也没有),永世不得超生!” 我赌咒发誓,把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誓言都喷了出来,主打一个态度诚恳、情绪激动、死不认账! 李长老黑着脸,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他冷哼一声:“哦?空穴不来风。诸多弟子皆目睹鹤尊携物来此,你作何解释?” “误会!绝对是误会!”我急中生智,继续胡扯,“鹤尊翱翔九天,姿态优美,弟子们想必是仰头观看时,被阳光晃了眼,将鹤尊矫健的身姿看错了!或者……或者是它叼着东西飞过,恰好经过杂役处上空,就被误以为是来找弟子的!弟子实在冤枉!” 我这话扯得自己都不信,但没办法,必须硬着头皮编下去! 旁边的王长老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痛心和不耐烦:“与他废话作甚!龚二狗,既然你说未曾收受,那可敢让我等搜查你的住处?若真无私藏,自可还你清白!” 我心里一紧,但面上却露出一种被侮辱了的激动表情(掺杂着九成九的恐惧):“搜!尽管搜!弟子行得正坐得直!请长老们务必仔细搜查,还弟子一个清白!” 我心里其实慌得一比,虽然大部分“赃物”都被破盆吞了,但鬼知道屋里会不会遗漏点啥边角料?或者仙鹤之前有没有偷偷在我床底下藏了点啥?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赌的就是他们的搜查不够仔细!赌的就是破盆吞得足够干净! 李长老也不废话,大手一挥:“搜!” 立刻就有两名刑堂弟子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到一边,然后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我那间家徒四壁、破烂不堪的小屋。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屋里传来翻箱倒柜(其实也没箱柜)、掀被子抖草席的声音。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眼睛偷偷瞟向院墙上的仙鹤。 这位大爷依旧优哉游哉,甚至还把那只火焰灵芝换了个嘴叼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模样。它偶尔瞥向我,那眼神仿佛在说:“瞅你那点出息!怕个锤子?” 我:“……” 鹤祖宗!我能跟您比吗?您偷东西屁事没有,我要是被搜出点啥,可就地正法了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两名刑堂弟子出来了,对着李长老和宗主躬身行礼:“回禀宗主,长老,屋内已彻底搜查完毕。” “结果如何?”李长老声音冰冷。 “除了一些杂役日常用品和衣物,并未发现任何灵果、灵草或其残留痕迹。也未发现任何蕴含灵气的物品。” 嗡——! 我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猛地一松!差点虚脱得瘫软在地!如果真的搜到妖丹就麻烦了,但是现在我都没有机会藏妖丹了。只能跟着傻子一样,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赌对了!破盆牛逼!(破碗也牛逼,因为那颗妖丹在他碗里可能用阵法掩盖了,反正我也不知道具体啥情况?)吞得真干净! 李长老和王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和疑惑。灵兽峰的孙长老则暗暗松了口气。 宗主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深邃难明。 “不可能!”之前那个信誓旦旦的外门弟子忍不住叫出声,“他肯定藏起来了!或者提前处理掉了!” 李长老凌厉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那弟子吓得立马闭嘴。 “处理?”王长老捻着胡须,沉吟道,“如此多灵物,若服用,必有灵气残留或身体异状。若丢弃或掩埋,也难逃神识探查……方才我等已用神识扫过此处,并无异常。” 这话如同天籁之音!连神识都扫不出来?破盆yyds(永远的神)!这销赃能力,简直是天道级水准! 我瞬间底气足了不少,腰杆都挺直了些(虽然还在抖),脸上露出了沉冤得雪的激动(后怕)表情:“宗主!长老!你们也看到了!弟子是清白的!弟子对宗门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李长老黑着脸,没说话,显然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很不爽。 王长老则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花来:“怪哉……就算你没私藏,可鹤尊为何屡屡来此?总得有个缘由。” 就在这时,院墙上的仙鹤似乎不耐烦了。它发出一声清唳,猛地一拍翅膀,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下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以为它要攻击谁。 却见它精准地掠过我的头顶,那株火焰灵芝的根须甚至扫到了我的头发,然后它一个优雅的转身,叼着灵芝,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飞走了,留下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那姿态,那眼神(我脑补的),分明在说:“懒得理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老子送外卖去了!” 它这一飞,仿佛坐实了它偷东西另有用处(比如喂它的“鹤夫人”),反而间接给我解了围? 众人看着仙鹤远去的方向,再次陷入了沉默和诡异的猜测之中。 李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重重哼了一声。 王长老摇头叹息,似乎认定了鹤尊外面有鸟了。 孙长老则是一脸“只要不怪我监管不力就行”的庆幸。 宗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既已查明,龚二狗与此无关,便到此为止。鹤尊之事,孙长老,你灵兽峰还需严加约束,莫要再惊扰药圃果园然后全部上阵法,不能让它胡来了。” “是是是!谨遵宗主法旨!”孙长老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宗主又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让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几位长老也各自离去,只是李长老走之前,又狠狠瞪了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小子,我盯着你呢! 大佬们一走,院子里的威压顿时消失。众人这才敢爬起来,一个个表情复杂地看着我,议论纷纷,但话题已经彻底转向了鹤尊的神秘“相好”身上。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劫后余生!真是劫后余生啊! 等他们走后,我赶快跑到破碗哪里,妖丹还在破碗里,这怎么回事?反正想也想不通,就这样。 然后把他们塞入怀中,摸了摸那俩依旧冰凉的破碗破盆,我第一次对它们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感激和敬畏之情。 哥们儿!以后你俩就是我的亲兄弟!谁再说你们是垃圾,我跟谁急!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我心里明白,经过这么一闹,我龚二狗在流云宗算是彻底“出名”了。 而且,仙鹤这偷鸡摸狗的毛病要是不改,我这“指定背锅侠”兼“隐形销赃点”的日子,恐怕还远没到头…… 这提心吊胆、刺激无比的“垃圾”人生,真是过得够够的了! 第65章 挨打 宗门大佬们驾临杂役处的风波,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虽然把我吓了个半死,但好歹最终结果是好的——我龚二狗,清清白白(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忠诚可靠的杂役弟子! 劫后余生的我,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看着周围渐渐散去、依旧议论着“鹤尊风流韵事”的弟子们,我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等等……好像少了点啥? 我环顾四周,猛地想起来——张管事呢?这么热闹的大场面,以他老人家那爱吃瓜又好面子的性子,怎么可能不露面?难道是被几位长老的威压吓破了胆,躲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我拉住正准备去挑水的赵大牛,小声问道:“大牛,看见张管事没?刚才那么大动静,他咋没出来?” 赵大牛一听,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脑门,咧嘴笑道:“哎呦!瞧俺这记性!忘了告诉你了二狗哥!张管事他老人家,高升啦!” “高升?”我愣了一下,“升哪儿去?升天啊?”(原谅我嘴贱,刚经历生死考验,有点口无遮拦) “呸呸呸!说什么呢!”赵大牛啐了一口,脸上却满是羡慕,“是正经高升!被提拔成外门执事啦!虽然还兼着咱们杂役处的管事,但主要精力要放到外门那边去了!今天一早就去外门管事堂报到去了!要不然,刚才几位长老驾到,他能不在场?” 外门执事?! 我听得目瞪口呆! 张管事……那个整天拨拉着算盘、抠抠搜搜、动不动就骂我“垃圾真人”的张管事……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外门执事?!虽然可能只是个管些杂事的小执事,但那也是正经八百的外门职务了!地位可比杂役处管事高多了! 怪不得他没出现!原来是走马上任去了! 我心里一时间也说不上是替他高兴还是为自己担忧。高兴的是,老领导总算熬出头了(虽然可能是因为最近杂役处“创收”能力惊人?);担忧的是,他去了外门,杂役处这边肯定管得少了,我这没了顶头上司的“庇护”(虽然这庇护主要是骂我),以后日子会不会更难熬?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我担心的方向完全错了。 我真正的苦日子,不是来自人事变动,而是来自那位睚眦必报、且最近极其不爽的宗门神兽——鹤尊大人! 宗门那次三堂会审之后,虽然没把我怎么样,但对仙鹤的“零元购”行为显然是下了狠手整治。听说宗主亲自下令,在百草园和灵果园周围布下了强大的防护阵法,据说不仅能防外贼,更能精准识别并阻挡某只特定白鹤的进入! 这下可好,鹤尊的“零食自由”被彻底剥夺了! 它几次试图硬闯,结果都被阵法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摔得灰头土脸,羽毛都掉了好几根,据说还在灵兽峰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它的专属鹤舍都拆了一半。 偷不到灵果灵草,鹤尊的一腔邪火没处发泄,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我头上。 在它简单的鹤脑里,很可能形成了这样一条逻辑链:偷东西→被发现→阵法阻挡→吃不到→都怪那个弱小的人类杂役!肯定是他泄露了风声!或者是他不够虔诚,导致本尊运气变差! 于是,我龚二狗,就光荣地成为了鹤尊大人的首席出气筒! 它的报复,来得迅猛而频繁。 隔三差五,它就会突然从天而降,不是送来温暖,而是送来“修理”! 有时候,它看我在吭哧吭哧劈柴,会故意一个俯冲,翅膀带起的狂风瞬间把我好不容易堆好的柴火吹得七零八落,满院子乱滚。我还得屁颠屁颠地去捡,它则站在院墙上,得意地梳理羽毛,发出嘲讽般的咕咕声。 有时候,我正挑着满满两桶水,步履蹒跚地往回走,它会精准地掠过,爪子“不小心”勾住水桶边缘,哗啦一声,两桶水泼得我浑身湿透,它还假装受惊,飞高一点,用看废物的眼神瞅着我。 更过分的是,它开始盯上我的饭! 食堂大师傅看我可怜,有时会偷偷给我留点肉渣改善伙食。每次我刚捧着碗蹲在墙角,还没吃两口,一道白影闪过,碗里的肉就不翼而飞了!抬头一看,仙鹤正站在房梁上,优哉游哉地咀嚼着我的肉,还故意吃得吧唧作响! 这简直是鸟身攻击!精神迫害! 我试图跟它讲道理:“鹤尊!鹤大爷!真不是我告的密啊!我是冤枉的!您看我像那种人吗?” 它回应我的,是一翅膀扇过来的尘土和树叶。 我试图用爱感化它,把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贡献出来:“鹤尊,消消气,莫生气…” 它倒是把东西吃了,然后继续续揍我。吃人的嘴短?在它这儿不存在的!吃了你的,照样揍你!这就叫牌面! 我甚至尝试过躲着它。但它可是宗门神兽,神识强大(我猜的),总能精准地找到我。无论是在后院劈柴,还是去茅厕干活(它甚至会在茅厕外面用翅膀扇风!),亦或是躲在我那破屋里,它都能准时出现,开展它的“报复性娱乐活动”。 杂役处的兄弟们从最初的同情,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甚至开始拿我打赌。 “开盘了开盘了!猜猜今天鹤尊几点来揍二狗哥?” “我赌午时三刻!” “我赌未时!赌三颗下品灵石!” “二狗哥!坚持住!我看好你哦!” 我:“……” 我真是谢谢你们啊! 赵大牛有时看不过去,想拿着扫把帮我驱赶一下,结果仙鹤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翅膀一扇,就把憨厚的大牛哥扇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敢上前。 这苦不堪言的日子,断断续续持续了快一个月。 我龚二狗,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是在挨揍,就是在准备挨揍的路上。身上倒是没受什么重伤(鹤尊下手很有分寸,只造成精神伤害和轻微物理打击),但精神压力巨大,都快产生鹤类 ptSd 了。 我甚至开始怀念它当初给我送“赃物”的日子了!虽然提心吊胆,但至少还有灵果吃啊!现在倒好,毛都没有,只剩挨揍! 我也不是没想过反抗。 我试过挥舞柴刀吓唬它——它直接一爪子把柴刀踢飞了,插在十丈外的树干上。 我试过用破碗破盆挡在身前——它压根不理睬,该扇照扇。 我试过大声呼救——路过的弟子们纷纷表示“今日天气真好”、“哎呀我好像幻听了”。 绝望!彻底的绝望! 我算是明白了,在这流云宗,鹤尊就是天!它想揍谁就揍谁!尤其是揍我这种没背景没修为的小杂役,简直跟玩似的! 唯一让我感到一丝丝慰藉(并更加困惑)的是,尽管每天被鹤尊变着花样修理,我的身体似乎……并没变差? 反而因为每天被迫东奔西跑、躲闪扑腾、以及收拾被它弄乱的烂摊子,运动量大幅增加,饭量见长,肌肉好像都结实了点。而且,之前误服那些灵果残留的温和药力,似乎也在这种“被动锻炼”中被慢慢吸收着? 这算啥?揍着揍着还揍出好处了?鹤尊这是把我当沙包兼药渣来淬炼了? 这天下午,我又一次被鹤尊追得满院子抱头鼠窜,最后被迫爬到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瑟瑟发抖。仙鹤则优雅地落在树下,时不时用喙啄一下树干,震得树叶哗哗作响,吓得我哇哇大叫。 就在这无比屈辱的时刻,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阵法! 宗门的防护阵法! 鹤尊是因为破不了阵法,偷不到灵果,才拿我出气的。 如果……如果有人能破了那阵法,或者给它开个后门,让它能继续偷到零嘴儿……它是不是就没空来揍我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狂滋生! 可是……谁有能力、又愿意去帮一只鹤破坏宗门阵法呢? 第66章 空头支票 在树上担惊受怕地熬到仙鹤大爷终于失去耐心,拍拍翅膀飞走去别处寻开心后,我才像只受惊的猴子,哆哆嗦嗦地从老槐树上出溜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和自己沾满尘土的破衣服,悲从中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简直是人间炼狱!每天活在白色恐怖之下! 可是……难道就任由这只秃毛鹤继续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霸凌吗? 不行!必须想办法自救! 硬刚不行,智取……好像也没啥智。我龚二狗除了会砍柴挑水卖牛肉,最大的智慧可能就是脸皮比较厚了。 诶?等等!脸皮厚? 一个绝(wei)妙(suo)的主意,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也可能是扫把星),猛地照亮了我绝望的心灵! 我破不开阵法,但我可以假装能破啊!或者至少,假装愿意帮忙破啊! 明天!就去找仙鹤谈判! 就跟它说:鹤尊大人!您别揍我了!揍我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我知道您想吃灵果,要不这样,我帮您想办法破开那个阵法?虽然我水平有限,成功率不高,但我会尽力!作为交换,您以后就别来找我麻烦了,成不? 这样一来,既表达了忠心(被迫的),又表明了困难(真实的),还提出了解决方案(画大饼的)!完美! 它要是同意了,那我就能暂时摆脱这天天挨揍的苦日子!至于破阵?呵呵,慢慢研究呗,研究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都行!反正我又不会! 它要是不同意……呃,它为什么不同意?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吧?对于一只馋嘴的鹤来说,哪怕是一丝渺茫的希望,也值得用停止揍我来交换吧? 对!就这么干!空手套白狼!画饼充鹤饥! 我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简直是我智慧人生的巅峰之作!忍不住叉腰仰天无声地笑了三声!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怀里揣上几块最好的肉干(谈判嘛,总得有点贿赂),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后山砍柴兼等鹤。 一路上,我不断在心里演练着谈判说辞,调整着表情,力求做到既恭敬又诚恳,既显示出为难又表达出决心。 到了老地方,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劈着柴,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等待着那位“债主”的出现。 果然,没等多久,天边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就出现了。它飞得似乎没有往日那么欢快,带着点懒洋洋和百无聊赖,显然不能愉快零元购的日子让它很忧郁。 它精准地降落在我附近,习惯性地就想用翅膀扇起一阵风给我来个下马威。 “鹤尊大人!且慢!”我猛地后退一步,举起手,脸上挤出最真诚、最谄媚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喊道。 仙鹤的动作顿住了,歪着头,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疑惑今天这个沙包怎么还敢主动开口了?是皮又痒了?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从怀里掏出肉干,双手奉上:“鹤尊大人,您先消消气,尝尝这个,家乡特产,味道一流!” 仙鹤瞥了一眼肉干,似乎有点兴趣,优雅地低头啄了过去,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嗯,态度还行,看来贿赂初步成功。 我趁热打铁,赶紧把我昨晚精心构思(现编)的说辞倒了出来,语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鹤尊大人!弟子知道,您最近心情不好,都是那该死的防护阵法闹的!害得您吃不到心爱的零嘴儿,弟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它的反应。它还在嚼肉干,似乎听进去了。 “您拿弟子出气,弟子完全理解!真的!打是亲骂是爱,鹤尊大人这是看得起弟子,在锤炼弟子呢!”(我呸!我自己都快听吐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而坚定,“光是揍弟子,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那阵法它还在那儿呢!您说是不是?” 仙鹤停止了咀嚼,眼睛盯着我,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像是在催促我说重点。 我心脏砰砰跳,硬着头皮继续画饼:“所以!弟子思前想后,夜不能寐(吓得),决定为您分忧!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人微言轻,但有一颗对鹤尊您赤诚忠心!弟子愿意为您想办法破解那该死的阵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心虚得腿软。但戏必须做足,我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敢于赴汤蹈火的义士: “虽然……虽然弟子能力有限,那阵法又是宗主亲自布置,玄奥无比,破解起来定然千难万险,成功率渺茫……但是!为了鹤尊您能重现笑容,为了您能继续享用灵果,弟子愿意一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反正也不可能真去试) 我偷偷瞟它,心里疯狂祈祷:快答应!快答应!只要您点头,我的好日子就来了! 仙鹤听完我的话,并没有立刻表态。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鹤眼里似乎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评估我这个离谱提议的可行性。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心里七上八下,冷汗又开始冒出来了。难道它看穿了我的缓兵之计?难道它觉得我在耍它?完了完了,这下怕不是要被打得更惨?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准备跪下磕头认错说“我是开玩笑的”时候—— 仙鹤,它…… 它居然…… 缓缓地、极其人性化地…… 点了点头! 对!就是点了点头!那修长的脖颈弯曲了一下,尊贵的头颅微微一点! 虽然幅度很小,但清晰无比! 我:“!!!” 我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它同意了?它居然真的同意了?!它相信我能破阵?!它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好骗的吗?!还是说馋嘴真的能降低智商?无论人还是鹤?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我!我成功了!我的空手套白狼之计!居然真的唬住了一只宗门神兽! 我强压下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努力维持着严肃和忠诚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任务艰巨、但我义无反顾”的悲壮: “鹤尊大人请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呕心沥血,日夜钻研破阵之法!一旦有所进展,必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仙鹤又看了我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鸣,然后它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揍我或者捣乱,而是拍了拍翅膀,转身……直接飞走了! 飞!走!了! 就这么走了! 它居然真的信了!而且看起来心情似乎还好转了一些?仿佛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我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天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半晌,我才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不是做梦! “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低笑出声,越笑越大声,最后干脆扔了柴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才!我龚二狗真是个天才!居然用一张空头支票就把一只元婴期(我猜的)的神兽给忽悠瘸了!这牛逼够我吹一辈子! 从今天起,我自由了!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防着鹤揍了! 至于破阵? 破个毛线阵! 慢慢研究去吧!等鹤大爷哪天等得不耐烦了,说不定自己就找到新乐子或者忘了这茬了! 我心情无比舒畅,感觉天也蓝了,云也白了,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扛起柴刀,我觉得我今天能劈完一座山的柴! 然而,乐极往往生悲。 我高兴得太早了。 我完全低估了一只馋嘴仙鹤对“零食自由”的渴望,以及它对“破阵希望”的执着程度。 我更低估了……它那清奇的脑回路和令人窒息的操作。 从那天之后,仙鹤果然不再来找我麻烦了。 但是…… 它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让我头皮发麻的方式……来“关注”我的“破阵研究进度”。 比如,我正蹲在后山假装研究一块石头(其实在偷懒打盹),它会突然从天而降,丢下一本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烂不堪、字都模糊了的《阵法初解》或者《基础符文概述》,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好好学!加油!我看好你哦!” 再比如,它偶尔会叼来一些奇奇怪怪、闪烁着微弱灵光、但我完全不认识的金属碎片或者石头,丢在我面前,喉咙里发出咕咕声,仿佛在提供“破阵材料”。 最离谱的一次,它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一只晕头转向、瑟瑟发抖的寻宝鼠(低阶灵兽),扔到我脚边,然后用喙啄啄我,再指指防护阵法的方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这小弟帮你一起找阵法弱点!” 我:“……” 鹤大爷!您是不是对“修为低微、能力有限”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您给我这些玩意儿我也用不来啊!还有这老鼠!它只会打洞!不会破阵啊! 我感觉自己从一个单纯的沙包,变成了一个被甲方(鹤尊)疯狂催进度、并提供各种不靠谱支持的苦逼项目经理! 这压力,比以前单纯挨揍还大! 挨揍只是物理伤害,现在这是精神折磨加KpI考核啊! 而且,我还不能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者想要放弃的意思!每次都得装作如获至宝、感激涕零的样子收下它的“馈赠”,并信誓旦旦地表示“有了鹤尊您的支持,破阵成功率大大增加!”。 然后回头就把那些破书烂铁扔角落吃灰,把寻宝鼠偷偷放生。 这日子过的,怎么感觉……比以前更累了呢? 我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这块石头,还是只白色的、会飞的、特别记仇的石头? (感觉还行给个书评,谢谢) 第67章 救星 就在我每天对着仙鹤丢来的那堆“破阵秘籍”(破书)和“稀有材料”(垃圾)愁眉苦脸,演技濒临崩溃,感觉自己快要从“画饼大师”升级为“精神分裂患者”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或许只是迷途知返的羔羊),出现在了杂役处。 是张管事! 他老人家居然回来了!而且不是视察工作,是背着他的小包裹,一副“老子又杀回来了”的架势! “管……管事?您怎么回来了?外门执事……不干了?”我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这升官才几天啊?就腻了? 张管事把包裹往他那张旧桌子上一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端起我晾凉的白开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抹抹嘴,长叹一声:“唉!别提了!外门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他一脸苦大仇深,开始倒苦水:“规矩多!屁事多!那些外门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表面上客气,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嘀咕咱这从杂役处上去的呢!哪有在咱们这儿自在?想骂人就骂人,想抠脚就抠脚(并没有)!关键是……捞不到油水啊!各项开支卡得死死的,哪有咱们杂役处……呃,灵活?” 他及时刹住了车,但我懂了。肯定是外门油水少,规矩严,哪有在杂役处当土皇帝、还能从我这儿抽成来得爽快? “所以您这是……”我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老夫我就跟上面申请了,还是回来主管杂役处!外门执事那边……挂个虚名就行了!”张管事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脸上重新焕发出“山大王归来”的光彩,“还是咱们这儿舒坦!” 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一方面,老领导回来,杂役处好歹有个顶事的,我也算有个(经常骂我的)依靠。另一方面,我的“牛肉生意”和“私人灵石收入”恐怕又要受到监管了。 不过,张管事接下来的话,立刻让我把这点小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了,正好。”张管事像是刚想起来,“外门那边有个采购任务,要下山去县城置办一批东西。那边派了几个弟子跟着,老夫我呢,现在好歹也算兼着外门的职,就由我带队。想着咱们杂役处也有些东西要添置,干脆就一起办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便宜你了”的施舍表情:“二狗啊,看你最近……呃……也挺辛苦(被鹤揍的),这次就带上你一起去吧,也算见见世面,顺便帮忙扛点东西。” 带我下山?去县城? 我眼睛瞬间就亮了!如同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不,比那还激动!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正好可以暂时逃离仙鹤的“催稿”式关怀!逃离这个让我天天演戏的是非之地!去山下喘口气! “去!我去!谢谢管事!谢谢管事!”我点头哈腰,感激涕零,恨不得抱着张管事的大腿哭一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张管事对我的反应很满意,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嗯,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精神抖擞地等在杂役处门口了。 没多久,张管事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光鲜亮丽的外门弟子服饰,神情倨傲,眼神里带着一种对我们这破落杂役处毫不掩饰的嫌弃。 “张师叔,这就是您说的……帮忙的杂役?”一个高个男弟子瞥了我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嗯,龚二狗,干活还算麻利。”张管事淡淡应了一句,也没多介绍。 那三个外门弟子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我那身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杂役服上,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识趣地低下头,默默站到张管事身后,降低存在感。反正能下山就行,受点白眼无所谓。 出发! 一路上,开始还算平静。张管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那三个外门弟子聊着天,主要是听他们吹嘘外门的修炼生活、哪位师兄又突破了、宗门大比准备得如何如何……我则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像个透明的影子。 但很快,这种平静就被打破了。 或许是旅途无聊,又或许是看我这个杂役实在碍眼,那三个外门弟子开始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那个高个男弟子,名叫李锐,率先发难,他用一种故作惊讶的语气大声道:“咦?龚二狗?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旁边那个矮胖些的弟子,叫王福,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可不是嘛!李师兄!咱们宗门最近那个风云人物,不就是叫龚二狗吗?” 唯一那个女弟子,叫孙萍,掩嘴轻笑,声音尖细:“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号称‘垃圾真人’的?用内门名额换牛肉许可证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李锐一拍大腿,仿佛刚认出来一样,转头看向我,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哎呀呀!失敬失敬!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垃圾真人’龚师兄啊!久仰久仰!”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师兄说笑了,弟子……弟子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王福夸张地叫了起来,“龚师兄你太谦虚了!你这可不是运气不好!你这是独具慧眼啊!视仙缘如粪土,一心只为苍生吃牛肉!这是何等崇高的境界!我等佩服!佩服啊!” 孙萍也跟着添油加醋:“可不嘛!我还听说,龚师兄后来又在鬼市淘换宝贝,凑齐了‘破烂三件套’?是不是真的啊?带出来让师妹开开眼呗?” “何止啊!”李锐更加来劲,“听说最近还跟鹤尊大人攀上关系了?成了鹤尊御用的……呃……出气筒?龚师兄这人生经历,真是丰富多彩,比我等枯燥的修炼有趣多了!” 三人一唱一和,如同说相声一般,把我的“光辉事迹”一件件抖落出来,极尽挖苦嘲讽之能事。声音还特别大,生怕路过的行人听不见。 “哈哈哈!垃圾真人!名不虚传!” “牛肉仙人,造福宗门!” “破烂收集者,环保先锋!” “鹤尊沙包,抗揍性能极佳!” 各种外号层出不穷,笑得前仰后合。 张管事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动静,只是皱了皱眉,呵斥了一句:“行了,赶路呢,少说两句。”但也没真正制止。估计他觉得带我出来就是干这个的——给外门弟子提供点乐子。 我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人当面如此肆无忌惮地嘲笑,还是觉得无比难堪。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是去躲清静的,我是去躲清静的…… 那几个外门弟子见我不还嘴,张管事也不真管,越发得意起来。 王福甚至凑到我旁边,用手肘捅了捅我,挤眉弄眼地问:“哎,龚师兄,跟我们说说呗,鹤尊揍你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有助于活血化瘀?听说你挨揍一个月,气色都红润了不少?这算不算另类炼体啊?” 我:“……”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加快脚步,只想赶紧走到县城,摆脱这群聒噪的苍蝇。 然而,我的沉默和忍耐,在他们看来更像是好欺负的表现。 李锐故意提高音量,对另外两人说:“诶,你们说,咱们这次采购,要不要买几口结实点的锅啊?万一龚师兄的‘破烂三件套’还缺个炒菜的家伙事儿呢?咱们也得支持一下龚师兄的事业嘛!” “有道理!再买点抹布,帮龚师兄把他那宝贝碗盆擦亮点!” “我看直接买个新的讨饭钵算了,那个破碗该退休了!” 嘲讽声如同魔音灌耳,一路相伴。 我算是明白了,张管事带我出来,哪里是让我见世面,分明是给这几位外门大爷找了个免费的乐子兼受气包! 这趟下山之路,注定是屈辱和煎熬并存的“成名之路”。 我龚二狗的一世“英名”,恐怕要在整个流云宗乃至山下县城,彻底“发扬光大”了。 仙鹤大哥,要不您还是回来揍我吧……至少物理伤害比这精神折磨干脆点…… 第68章 飞行 我正低着头,默默忍受着李锐、王福、孙萍三人那如同苍蝇般嗡嗡不休的嘲讽,心里默默计算着离县城还有多远,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就在李锐又一次夸张地模仿我“被鹤尊揍得抱头鼠窜”的姿势,引得王福和孙萍捧腹大笑,连前面背着手走路的张管事肩膀都可疑地耸动了两下的时候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利刃般划破天际,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流猛地从上方压下,吹得我们几人衣袂乱飞,睁不开眼! “什么东西?!” “好强的妖风!” 李锐三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慌忙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如同轰炸机般俯冲而下,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焦躁和怒气,精准地、几乎是贴地滑翔般,“轰”地一声,稳稳地刹停在了我们面前的道路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泽,修长的脖颈高傲地昂起,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明显的不爽和……一丝委屈? 正是我们流云宗的镇宗神兽,我的“专属甲方”、“金牌揍星”——仙鹤尊者! 它怎么来了?!它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完蛋!光顾着躲清静,忘了跟这位爷请假了!它肯定是去杂役处没找到我,一路嗅着味儿追过来的! 张管事和那三个外门弟子也全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尤其是感受到仙鹤身上那股毫不收敛的、带着怒意的灵压,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仙鹤根本懒得理会其他人,它的目光如同两盏探照灯,瞬间就锁定了躲在最后面、试图缩小存在感的我。 “唳——!”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充满了质问和不满!那意思分明是:“好你个龚二狗!敢旷工?敢放本尊鸽子?破阵研究到一半人没了?你想咋地?!” 它一边叫,一边迈开两条大长腿,气势汹汹地就朝我走了过来,那架势,眼看就要当众给我来个“鹤式按摩”! 我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被它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还在那三个嘴贱的外门弟子面前揍一顿,我这脸可就真的丢到姥姥家了!以后还怎么在宗门混? “鹤尊息怒!鹤尊息怒啊!”我赶紧从张管事身后窜出来,点头哈腰,脸上堆起最谄媚、最诚恳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开始解释(忽悠): “误会!天大的误会!弟子怎么敢怠慢您?弟子这是奉了张管事的命令,下山公干!去县城采购!是为了给杂役处添置些新工具,更好地为您服务啊!” 我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张管事使眼色。 张管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点懵,但毕竟老油条,立刻反应过来,干咳两声,帮腔道:“咳咳……是啊,鹤尊,老夫带他下山办点事,很快就回,很快就回。” 仙鹤狐疑地看看张管事,又看看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没那么好骗。它用喙啄了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县城的方向,显得很不耐烦。 我赶紧继续加码,赌咒发誓:“鹤尊您放心!弟子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这次采购,速去速回!绝对不耽误正事!弟子心里时刻惦记着你的计划!一切都在演算阵法节点!(才怪)您回去稍作休息,等弟子回来,必定向您汇报最新研究进展!(继续画饼)” 我唾沫横飞,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仙鹤静静地听我说完,歪着头,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在评估我这话的真伪和……效率? 突然,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似乎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我们这几个人类慢吞吞的腿脚,又看了看遥远的县城方向,然后极其不耐烦地甩了甩脖子! 下一秒,它猛地俯下身,那巨大的、洁白翅膀“唰”地一下伸展开来,然后……用它那坚硬的长喙,精准地叼住了我后脖领子! “哎呦喂!”我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 “鹤尊!鹤祖宗!您这是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保证快点走!”我吓得哇哇大叫,手脚乱蹬。 仙鹤根本不理我,它叼着我,就像叼着一只不听话的幼崽,然后对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张管事等人,发出一声警告性的低鸣,那意思很明显:“这人,我带走了!你们,太慢!” 接着,它猛地一甩头,把我像个破麻袋一样,精准地甩到了它那宽阔而柔软的后背上! “噗!”我脸朝下摔在厚厚的羽毛里,一阵晕头转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仙鹤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唳鸣,巨大的双翅猛地一扇! 轰! 强劲的气流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爆开,吹得张管事几人东倒西歪,连连后退,睁不开眼! 等我艰难地抬起头,惊恐地抓住它背上的羽毛防止掉下去时,骇然发现,地面正在急速远离!周围的景物疯狂倒退! 这扁毛畜生!它居然……居然直接把我抓上它的背,要驮着我飞去县城?! “鹤尊!慢点!太高了!我恐高啊!!!”我的惨叫声回荡在高速流动的空气中,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而下方,被留在原地的张管事、李锐、王福、孙萍四人,早已彻底石化,如同四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呆立在扬起的尘土之中。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熊熊燃烧的嫉妒恨! 尤其是李锐三人,刚才还在极力嘲讽我是“鹤尊沙包”、“出气筒”,此刻却亲眼看到,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宗门神兽,居然……居然亲自飞来,用这种霸道无比的方式,把龚二狗这个杂役给“接”走了?!还是单独接走!都不带让他们蹭一下的! 那种落差感,那种被打脸的酸爽,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王福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我……我眼花了吗?鹤尊……驮着他飞走了?” 孙萍捂着嘴,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啊?!他只是个杂役啊!” 李锐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刚才的嘲讽还言犹在耳,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憋了半天,才酸溜溜地憋出一句:“走……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就连张管事,也是一脸懵逼加复杂,他看着天空中很快变成一个小白点的仙鹤,喃喃道:“这鹤……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嫉妒、如何难以置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龚二狗,一个最低等的杂役,正乘坐着流云宗宗主的专属座驾,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享受着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为离谱的……VIp飞行体验。 虽然这体验有点费嗓子(一直在尖叫)和费裤子(快吓尿了)。 而下方那四位,只能望鹤兴叹,然后苦逼地继续用自己的11路公交车(双腿),慢慢往县城赶。 那一路上的酸爽滋味,估计够他们回味好一阵子了。 第69章 先到县城 风在耳边呼啸,云彩像一样被快速撞碎又甩在身后。我死死抓住仙鹤背上的羽毛,指关节都攥得发白,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只能像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趴在它背上,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鹤……鹤尊……慢点……呕……弟子……弟子快不行了……”我感觉早饭那点稀粥咸菜都快被颠出来了,胃里翻江倒海。 仙鹤根本不理我的哀嚎,反而似乎对我这怂包样子很是不满,故意来了个空中急转弯,吓得我哇哇大叫,差点真的松手掉下去。 这就是VIp飞行体验吗?也太刺激了点!代价太大了!以后谁爱坐谁坐,反正我龚二狗是再也不想坐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灵魂出窍、羽化登仙(吓的)的时候,下方熟悉的景物终于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县城那低矮的城墙和密密麻麻的屋舍轮廓,已经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到了!到了!鹤尊!县城到了!”我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被风吹变了调,“快!快放我下去!前面人多眼杂,不能飞过去了!” 仙鹤闻言,减缓了速度,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似乎在抱怨我这乘客事多。但它还是依言降低了高度,朝着县城外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滑翔而去。 临近树林,它一个轻盈的俯冲,双爪精准地抓住地面,缓冲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停稳的瞬间,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它背上出溜下来,双脚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妈呀!总算活着着陆了!这比被它揍一顿还吓人! 仙鹤优雅地收起翅膀,歪着头看着我这副狼狈相,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仿佛在说:“就这?真是个没用的两脚兽。”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鹤毛(沾了一身),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位“飞行教练兼甲方大爷”。 “谢……谢谢鹤尊送我一程……”我干巴巴地道谢,心里想的却是:下次打死也不坐了! 仙鹤用喙梳理了一下刚才被我抓得有点乱的羽毛,然后就用那双充满“期待”(催债)眼神的眼睛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咕咕声。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地方到了,赶紧去办事!办完赶紧回去给老子研究破阵! 我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赔着笑脸,再次开启画饼模式:“鹤尊您放心!弟子一定速战速决!采购完必需品,立刻就打道回府!绝对不多停留一刻!回去就继续钻研!争取早日找到阵法破绽,让您重获零食自由!”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它的反应,心里疯狂祈祷:快走吧快走吧!您在这杵着,目标太大,太吓人了! 仙鹤似乎对我的表态还算满意,但又有点不放心,踱着步子绕着我转了两圈,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我浑身发毛。 它该不会想跟着我进城吧?!那可不行! 我赶紧补充道:“鹤尊,您身份尊贵,气质超凡,这凡俗县城龙蛇混杂,万一冲撞了您就不好了!而且……而且弟子听说,这县城里偶尔也有修真者来往,甚至……甚至有比您还厉害的高手隐藏其中! 万一他们看您神骏非凡,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比如想把您……呃……炖了补身子……那弟子万死难辞其咎啊!” 我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表情惊恐,仿佛在透露什么惊天秘密:“您想啊,能炖一只宗门神兽,那得是多大的滋补?多大的诱惑?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鹤尊!” 仙鹤听到这话,梳理羽毛的动作顿了一下。它虽然傲娇,但不傻。宗门之外有强者,这个道理它还是懂的。它那双鹤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和……一丝极其隐晦的警惕? 它看了看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县城城门,又看了看我,似乎在进行风险评估。 我趁热打铁,指天发誓:“弟子向您保证!明天!最晚明天这个时候,肯定回到杂役处向您报到!若有食言,就让弟子……就让弟子一辈子卖不出牛肉!” 这个毒誓对我来说算是很重了! 仙鹤终于被我说动了(也可能是被“被炖”的风险吓退了),它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尊贵的头颅,然后用喙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我的脑袋,算是警告。 接着,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翅一展,卷起一地尘土落叶,身形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乎在最后确认我的位置,然后才朝着流云宗的方向飞去。 看着那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阎王爷手底下溜达了一圈回来,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总算把这尊大佛给哄走了! 吓死爹了!还得靠忽悠!看来“画饼大师”这技能不能丢,关键时刻能保命! 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成鸡窝的头发,又拍了拍满是褶皱还沾着鹤毛的杂役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只是运气不太好被鸟叼过的路人,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小树林,朝着县城城门走去。 一边走,我心里一边还在后怕。 刚才那番“县城有高手炖鹤”的说辞,虽然是临时编出来吓唬仙鹤的,但仔细想想,未必全是空穴来风啊! 我可是去过鬼市的人!知道这看似平凡的县城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修真者和诡异勾当!连张长老那种级别的人物,都得出其不意地“抢购”牛肉,说明这水很深! 仙鹤虽然是宗门神兽,实力不弱,但毕竟脑子有点直(好骗),万一真在县城里遇到哪个隐藏的魔道大佬、或者专门捕捉灵兽的邪修,看它这么肥美……啊不,神骏,起了歹意,布下陷阱……那后果不堪设想! 它要是真被人逮住炖了,那我龚二狗可就不是宗门罪人了,我是千古罪人!宗主非得把我剥皮抽筋、点天灯不可!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没遇到坏人,它这么大一只鹤,大摇大摆飞进县城,也得引起恐慌吧?到时候城防军啊、县太爷啊全来了,我怎么解释?说这是我养的宠物?谁信啊! “唉,鹤大爷啊鹤大爷,您可长点心吧……”我喃喃自语,只觉得心累无比。给别人当小弟难,给一只鹤当小弟,更是难上加难! 走到城门口,缴纳了入城费,我终于重新踏入了县城的青石板路。熟悉的市井喧闹声扑面而来,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人间烟火气抚慰人心啊!虽然刚才在天上飞得很“高端”,但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最踏实! 我没急着去采购,先找了个街边的茶水摊,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坐下来慢慢压惊。一边喝着寡淡的茶水,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得等张管事他们。没有采购清单和公款,我买个屁。 其次,得想想怎么应付仙鹤的催债。这次画饼暂时糊弄过去了,下次呢?总不能一直说明天吧?它迟早会失去耐心的。 最后……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俩依旧安静的破碗破盆。要不要……再去鬼市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阵法基础的、真正有用的破烂?或者……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能让人(或鹤)暂时忘记烦恼的偏方?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街角传来一阵熟悉的、气喘吁吁的骂骂咧咧声。 “呼……呼……累死老夫了……” “该死的扁毛畜生……显摆它能飞是吧……” “龚二狗那个小兔崽子……倒是会享福……” 我抬头一看,只见张管事带着李锐、王福、孙萍三人,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街口。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汗流浃背,哪还有半点刚才嘲讽我时的意气风发? 尤其是李锐三人,看到我正悠闲地坐在茶馆喝茶,眼睛瞬间就红了,那嫉妒怨恨的眼神,几乎能喷出火来! 我赶紧放下茶碗,站起身,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容迎了上去:“管事,各位师兄师姐,你们到了?辛苦了辛苦了!喝碗茶水解解乏?” 李锐狠狠瞪了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得意!” 王福酸溜溜地道:“飞得高,摔得重!” 孙萍则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我。 张管事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抢过我的茶碗一口灌完,然后才喘着粗气道:“少废话!清单拿去!赶紧采买!明天我们回去!“ 心里却叹了口气。 回去? 回去继续当沙包兼画饼师吗? 这趟出差,怎么看都像是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喘口气,然后还得乖乖跳回去啊…… 第70章 等人 我坐在茶馆那条吱呀作响的长凳上,慢悠悠地啜着碗里能照见人影的粗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为生计奔波的行人,只觉得岁月静好……如果忽略掉肚子里那点还没完全平复的飞行后遗症的话。 再瞅瞅刚刚踉跄着出现在街口、扶着墙大口喘气、汗流浃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张管事四人组,我这心里的优越感,嘿,就别提了! 虽然屁股被鹤尊硌得有点疼,嗓子眼也因为一路嚎叫有点哑,但跟这几位靠着一双肉腿(可能还动用了珍贵的神行符)疯狂赶路的比起来,我这“鹤驾”体验,瞬间就显得高端了起来。 “呼……呼……龚二狗!你……你小子倒会享受!”张管事一屁股瘫坐在我对面,抢过我的茶碗咕咚咕咚牛饮而尽,喘得像个破风箱。 李锐、王福、孙萍三人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各自找地方靠着,脸色煞白,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嫉妒,就剩下想刀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幽怨。 李锐缓过一口气,阴阳怪气地开口:“龚师兄这‘鹤驾’坐得可还舒坦?没在半空中吓尿裤子吧?” 王福跟着补刀:“就是,我等凡人,只能用腿跑,比不得龚师兄有专鹤接送。” 孙萍哼了一声,声音虚弱但嘲讽不减:“下次让鹤尊捎个筐吧,把你装里面,免得掉下来摔死。” 我听着这些酸溜溜的话,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呵,弱者们的无能狂怒罢了!哥可是坐过宗主专驾……的背的男人!跟你们计较?掉份儿! 我脸上露出憨厚且欠揍的笑容:“各位师兄师姐说笑了,鹤尊它老人家飞得太快,弟子这一路光顾着害怕了,啥也没体验到,还是脚踏实地好,脚踏实地好。”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看着他们几个气得牙痒痒又无力反驳的样子,我心情更舒畅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张管事终于想起正事,黑着脸把采购清单拍在我面前:“别磨蹭了!赶紧去置办!买完了立刻回去!这破地方老夫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得令!”我拿起清单,精神抖擞地站起身。付钱的事儿,自然又落到了我这个“移动钱包”身上。张管事把他那个装着公款的钱袋递给我时,我偷偷掂量了一下,心里顿时一沉——这才几个钱啊?看这架势,待会儿怕不是又得我这个冤大头倒贴。 于是一行五人,开始穿梭在县城的各大店铺之间。 杂役处要添置的都是些普通物件:新被褥、新炊具、新农具、油盐酱醋等等。我负责掏钱、砍价(尽量)、和扛包,那三位外门大爷则纯粹是来观光兼监工的,指指点点,嫌这嫌那。 “这布料太糙了!硌坏了皮肤你赔啊?” “这铁锅厚度不行!一看就不耐用!” “这锄头……啧,淬火没淬好!” 我忍着一人给他们一锄头的冲动,脸上保持着职业假笑:“是是是,师兄师姐说的是,下次一定买更好的。”反正下次不一定是我来。 好不容易把杂役处的公事采购搞定,给的那袋钱已经见了底,日头也偏西了。我们几个都是饥肠辘辘,尤其是那三位娇贵的外门弟子,早就嚷嚷着要吃饭了。 张管事看了看天色,也觉得该祭五脏庙了,便大手一挥:“走!去醉仙楼!听说那儿的席面不错!” 醉仙楼?那可是县城里最高档的酒楼!听说里面用的食材都不是凡品,甚至还有专门供给偶尔路过修士的“灵膳”!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帮家伙,该不会…… 果然,一进醉仙楼那气派的大门,闻着那诱人的饭菜香,李锐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 小二殷勤地引我们上了二楼雅间,张管事好歹是执事,要面子,递上做工精美的菜单。 张管事刚想把菜单拿过来点几个实惠的硬菜,李锐就抢先一步接了过去,和王福、孙萍脑袋凑在一起,兴奋地指指点点。 “哇!清蒸赤鳞鱼!听说这鱼是附近灵溪里捞的,肉质蕴含微薄灵气,鲜美无比!” “来个灵谷焖饭!用蕴含灵气的稻谷蒸的,对修行大有裨益!” “这个!百花玉露羹!据说用了十几种灵花花瓣和晨露熬制,养颜美容!” “还有这个炭烤灵蕈猪排!灵草喂养的猪,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再来壶碧螺春灵茶漱漱口!” 他们几个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菜名听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价格显然极其不美丽的菜肴,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张管事和我。 张管事咳嗽一声,试图挽回局面:“咳咳……点那么多吃得完吗?随便来几个家常菜就行了……” “师叔!”李锐立刻打断,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您老如今高升外门执事,又难得带我们下山一趟,怎么能吃家常菜呢?必须吃点好的,庆祝庆祝!再说,我等修行之人,偶尔食用灵膳,也能精进修为不是?” 王福和孙萍也连连附和:“就是就是!师叔别替我们省钱!” “机会难得嘛!听说这醉仙楼的灵膳,平时咱们外门弟子都难得吃上一次呢!” 张管事被他们架得下不来台,又不好在外人面前显得太小气,只能黑着脸,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幽怨地瞥了我一眼。 我:“……” 我心里已经在滴血了!这帮孙子!这是要把张管事当猪宰啊!不对,是把我当冤大头宰,看这意思肯定又得我自掏腰包了。 这些带灵气的菜肴,价格是普通菜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他们点的这一堆,公款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小二可不管这些,记下菜名,眉开眼笑地下去了,临走前还特意强调:“几位仙师稍等,灵膳烹制需费些功夫,但保证物超所值!”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雅间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李锐三人兴奋地交头接耳,期待着灵膳。 张管事黑着脸喝茶,盘算着回去怎么平账。 我则坐立不安,心里把那三个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很快,菜肴陆续上桌。 好家伙!光是卖相就非同凡响! 那清蒸赤鳞鱼,鱼肉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红晕和热气,异香扑鼻。 灵谷焖饭,米粒饱满如玉,泛着莹莹光泽。 百花玉露羹,色彩斑斓,雾气氤氲。 炭烤灵蕈猪排,焦香四溢,油脂滋滋作响。 就连那壶碧螺春灵茶,茶汤清亮,灵气袅袅。 “来来来!动筷动筷!别客气!”李锐如同主人般招呼着,率先夹起一大块鱼腹肉塞进嘴里,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嗯!入口即化,灵气充沛!果然好味道!” 王福和孙萍也迫不及待地开动,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张管事看着这一桌价值不菲的灵膳,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猪排,脸色稍霁——味道确实没得说。 起初,我看着这一桌在我看来跟金山银山没区别的菜肴,心如刀绞,毫无食欲。这吃的哪是饭啊?这吃的是我的血汗钱! “龚师弟,你怎么不吃啊?”李锐故意夹起一块最大的猪排,在我面前晃了晃,“别客气啊!今天可是托了师叔的福,才能吃到这等美味!哦不对,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是你‘鹤驾’来得快,我们也没时间慢慢享用不是?哈哈哈!” 王福和孙萍也发出促狭的笑声。 我强忍着把筷子插他鼻孔里的冲动,但转念一想——妈的,反正这钱横竖是老子出,凭什么光让他们享受? 心一横,我也抄起筷子,恶狠狠地夹起一大块油光锃亮的灵蕈猪排,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还别说,这灵草喂养的猪肉就是不一样,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随之散入四肢百骸。 “吃!怎么不吃!”我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灵谷饭,“诸位师兄师姐说得对,机会难得!我也得好好补补!” 说着,我又舀了一大勺百花玉露羹。羹汤顺滑,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确实非凡品。 李锐几人看我突然变得如此“豪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抢菜的速度。 一时间,雅间里只剩下风卷残云般的咀嚼声。我也豁出去了,既然钱都花了,不吃个够本更亏!每一口灵膳下肚,都伴随着我的心痛和“多吃一口就赚回一点”的复杂心理。 这顿饭,吃得我五味杂陈,既有灵膳带来的感官享受,更有钱包大出血带来的深切肉痛。 结账的时候,小二报出的那个天文数字,果然让张管事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狠狠瞪了那三个还在咂嘴回味的外门弟子一眼,然后给了我一个“你懂的”眼神。看着早已空空如也的公款钱袋,我极其不情愿地掏出了自己的私房钱。 看着自己瞬间瘪下去大半的钱袋,我的心都在滴血。 回去的路上,李锐三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还在回味灵膳的美妙。 而我,虽然我没有灵气,但是腹中充实,但扛着大包小包采购物资的我,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去该怎么跟仙鹤“汇报工作”,才能让它觉得我“劳苦功高”,从而免去一顿揍,或者……下次再接我飞一次? 好像……用这顿饭钱换几次高端出行,也不算太亏? 这趟下山采购,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但至少……那桌灵膳,老子自己也吃回本了! 第71章 鉴宝 从醉仙楼出来,我捂着仿佛在滴血的心口,感觉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棺材板上。那三位外门大爷倒是满面红光,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灵膳滋养出来的飘飘然,还在意犹未尽地咂嘴品评。 张管事黑着脸道:“找个便宜客栈歇脚,等子时鬼市开张。” 我们在城西鱼龙混杂处找了家最破旧的悦来客栈。一进门,那股混合着霉味和劣质酒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李锐当即捏住鼻子:“这什么破地方?能住人吗?” 张管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公款有限!刚才吃饭花超了多少你没数?” 在油腻破旧的客房里干等时,李锐他们闲得发慌,又开始对我进行“智力扶贫”。 “龚师弟啊,不是师兄说你,”王福翘着二郎腿,“你整天琢磨那些破烂有什么用?能提升修为吗?” 孙萍对着模糊的铜镜嗤笑:“鬼市那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别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我低着头摆弄衣角,心里冷笑。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确实常去宗门的坊市——那里明码标价,秩序井然,十件东西里九件都是真品,买的是个放心。可他们哪知道,鬼市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好不容易熬到子时将近,我们悄悄溜出客栈,朝城西摸去。 越靠近鬼市,光线越暗,气氛越发诡异。李锐三人虽然去过宗门坊市,此刻却也不自觉地往张管事身边靠拢。 “师、师叔,这里怎么和坊市不太一样……” “那些人怎么都遮着脸?” 我默默跟在后面。他们当然会觉得不一样——宗门坊市卖的都是正经修炼物资,而这里,十件东西里能有半件真品都算走运。那些摊位上发着幽光的“上古遗宝”,说不定昨天才从哪个土窑里烧出来;号称“千年灵草”的,指不定是用药水泡发的凡品。 常听人说能在鬼市“捡漏”的都是天才,要我说,那得是万里挑一的人精,或者被天道追着喂饭的幸运儿。就凭他们三个在宗门坊市里养出来的那点眼力见?呵。 进入鬼市内部,光怪陆离的景象让三人看直了眼。 “哇!快看那个罗盘!指针自己会转!” “那株草药好像在发光!” 他们时不时发出压抑的低呼,看到个稍异常的玩意儿就走不动道。我渐渐和他们拉开距离,溜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 正拿起一本《灵兽护理与灵气复苏》琢磨时,身后传来李锐刻意拔高的声音: “二狗!快过来!我们给你找到个好宝贝!” 我心里一咯噔,转身只见三人围在一个摊位前,笑得前仰后合。 挤进人群一看——一口黑不溜秋、边缘变形的大铁锅! 李锐用力拍着锅:“二狗!看看这口锅!跟你那破碗破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摊主适时开口:“玄铁重锅,祖传手艺,十块下品灵石。”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手在锅壁上轻轻一敲。声音沉闷。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我直起身,缓缓摇头,用模仿张管事点评货物时的腔调说: “材质一般,普通凡铁掺了点劣质玄铁粉。锻造粗糙,火候失衡,容易开裂。这‘包浆’是油污锈垢,毫无价值。” 目光扫过愣住的三人,我补上最后一刀: “老板,十块灵石?玩笑开大了。依我看,最多值三个铜板,拿回去当粪勺都嫌重。” 说完潇洒转身,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走了几步,还能听到李锐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一个杂役懂个屁的炼器?!” 听着他们无能狂怒的辩解,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哼,在宗门坊市见过世面又如何?到了这真真假假的鬼市,还不是一样抓瞎! 哥摸过的破烂,比他们在坊市见过的真货都多! 第72章 破锅 李锐、王福、孙萍三人被我那通故弄玄虚的“鉴锅点评”噎得够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尤其是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嘲笑目光,更是让他们如芒在背。 “没劲!都是些破烂玩意儿!”李锐悻悻地嘟囔了一句,率先打起了退堂鼓。 “就是,还以为多好玩呢,乌烟瘴气的。”王福立刻附和,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孙萍也撇撇嘴:“还不如回去打坐修炼呢。” 张管事看着他们这副怂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带他们来本意是见见世面,结果世面没见着,光丢人现眼了。他也没了兴致,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既然都没兴趣,那就先回客栈吧。” 他转头看向我:“二狗,你呢?跟我们回去还是……” 我赶紧道:“管事,你们先回吧,弟子再随便看看,长长见识,保证不乱花钱,一会儿就回去!”我可不想这么早回去面对那三张怨妇脸,更何况……我怀里那破碗刚才似乎又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虽然很快平息,但勾得我心痒痒。 张管事大概也觉得带我出来光受气了,有点过意不去,便点点头:“嗯,自己小心点,别惹事,早点回来。”说完,便领着那三个垂头丧气的外门弟子,朝着鬼市外走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昏暗的人流中,我才长长松了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在鬼市里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这次心态更放松了,纯粹是抱着看热闹和捡漏(做梦)的心态。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大多是些常见的“坑蒙拐骗”货色,要么灵气黯淡,要么故事离奇,我都快免疫了。 走着走着,我的脚步不知不觉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很冷清,几乎没什么人光顾。摊主是个我从没见过的干瘦老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袍子,蜷缩在一个小马扎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仿佛对自己的生意毫不上心。 他的摊位上东西很少,只有寥寥几件,都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而我的目光,却被其中一件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鼎? 或者说,曾经是个鼎。 它三足……哦不,仔细看,它下面的足好像都断没了,只剩下三个粗糙不平的断茬,让它只能歪歪扭扭地坐在一块破布上。鼎身圆滚滚的,布满了厚厚的污垢和锈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纹路。最离谱的是鼎口的两只耳朵,也被磨得几乎平了,只剩下一点点凸起。 这造型,这品相……远看还像一口特大号的、被砸扁了的破锅!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瞥过它一眼,并没在意。但就在刚才,我胸口贴肉藏着的那个破碗,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微动,让我如同被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又是这种感觉!跟上次遇到那个破盆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微弱,但绝对真实!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宝贝!又是个宝贝?!虽然看起来比那破盆还惨! 我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是路过随便看看的普通穷鬼。我先是假装在旁边几个摊位转了转,然后才状似无意地溜达到老头的摊位前。 我没有立刻去看那口破鼎,而是先拿起旁边一块黑不溜秋、像是从哪个炉灶里扒出来的石头,掂量了一下,随口问道:“老板,这石头怎么卖?” 那打盹的老头被惊醒,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有气无力地道:“三块下品灵石。” “三个灵石?这么贵?”我立刻嫌弃地把石头扔回去,“这破石头能干嘛?盖房子都嫌丑!” 老头也不生气,嘟囔了一句:“爱买不买。”然后又准备闭上眼睛。 我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那口破鼎,用脚尖随意地踢了踢(没敢用力):“这口破锅呢?锈成这样,还能用吗?买回去腌咸菜都怕漏吧?” 老头听到我说“破锅”,似乎有点不乐意了,抬起眼皮,用一种“你小子不识货”的眼神看着我,声音也抬高了些许: “什么破锅!没眼力见!这可是鼎!上古传下来的药鼎!” 他开始了每个摊主必备的吹嘘技能,虽然听起来有气无力,但台词很熟练:“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吗?上古遗迹!老夫当年九死一生,才从一处崩塌的古修洞府里把它给刨出来的!看见没,这上面的痕迹,那是岁月的沉淀!是丹火淬炼的印记!” 我听着差点笑出声。还上古遗迹?还丹火淬炼?这老头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这鼎破得估计扔路边都没人捡! 但我脸上却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蹲下身,仔细打量起来,还用手摸了摸鼎身(趁机感受了一下,冰凉粗糙,没特殊感觉)。 “上古药鼎?老板,您忽悠谁呢?”我嗤笑一声,“鼎的三足呢?被您下酒吃了?耳朵也磨没了,这得是搓了多少年麻将才能磨成这样?您这故事编得还没我家隔壁二傻子圆乎呢!” 老头被我怼得老脸一红,有点恼羞成怒:“你懂什么!神物自晦!大巧不工!越是宝贝越看起来普通!这足和耳朵,那是在漫长岁月中与天地斗争留下的勋章!是沧桑的见证!” 好家伙!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跟上次卖我破盆那老头不能说毫不相干,简直是一模一样!你们这些卖破烂的是不是共用一个培训师? 我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砍价:“得了吧您嘞!还勋章?我看是废铁一堆!这样,我看它个头挺大,拿回去当个摆设也挺……别致。一个铜板,我拿了,怎么样?” “一个铜板?!”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虽然没跳动),气得胡子直抖,“你打发要饭的呢?!这可是上古药鼎!至少……至少五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五十?!”我也叫了起来,声音比他还大,“您怎么不去抢啊?五十灵石够买一车新锅了!您这破鼎除了重点,还有啥?五块!最多五块下品灵石!爱卖不卖!” “四十五!不能再少了!这可是老夫拼了老命弄回来的!” “十块!看您年纪大,给您加五块!不行我就走了!” “四十!底线了!” “十五!我的极限了!您这玩意儿除了我,谁要啊?” “三十五!小伙子,你识货点行不行?” “二十!就二十!不卖我真走了!”我作势欲走。 老头一把拉住我的衣角,一副肉痛至极、亏血本的模样:“二十!二十块下品灵石!你拿走!算老夫跟你有缘,赔本交个朋友!” 我停下脚步,心里盘算着。二十灵石,虽然肉疼,但比起这破鼎可能的价值(万一又是个能吞东西的宝贝呢?),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怀里那破碗不会无缘无故动那一下。 但我脸上还是露出极度挣扎和犹豫的表情,磨蹭了半天,才一跺脚,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唉!行吧行吧!二十就二十!算我倒霉,看您老也不容易!就当买个大件废铁回去镇宅了!” 我慢吞吞地掏出那个已经瘪下去不少的钱袋,极其不舍地数出二十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老头一把抢过灵石,速度快得惊人,脸上那副肉痛表情瞬间消失不见,仿佛生怕我反悔,赶紧用那块破布把鼎胡乱一包,塞到我怀里:“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我抱着这个沉甸甸、散发着陈年老垢气息的破鼎,心里一边滴血,一边又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破碗、破盆、现在又来个破鼎…… 我这“垃圾三件套”…… 仙鹤大哥,您要是再揍我,我是不是可以考虑用这鼎挡一下?好歹个头大点? 抱着这新淘来的“宝贝”,正准备要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第73章 炼化妖丹 抱着那口沉甸甸、花了我足足二十块灵石(想想就肉疼!)、据说是上古药鼎(我对此深表怀疑)的破鼎,我正打算心满意足(且心疼不已)地打道回府。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却被旁边一个摊位吸引了过去。 那摊位不算大,却围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臊气息,却又隐隐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定睛一看,摊位上摆着的并非寻常的丹药符箓,也非矿石材料,而是一颗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表面粗糙、隐隐散发着微光与凶戾气息的圆珠子。 是未经处理的妖丹! 我顿时好奇心大起。妖丹这东西,我只在杂役处的闲谈和那些破烂书页里听说过,据说蕴含妖兽毕生精华,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但极其危险。我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摊主与买家的交谈。 “老板,这颗青木狼的妖丹怎么卖?” “八十下品灵石,不二价。蕴含乙木精气,炼丹或者喂养木系灵宠都是上选。” “啧,价格有点高啊,而且这妖丹戾气未消,直接使用怕是有风险吧?” “废话!”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嗓门洪亮,“妖丹哪能直接吞服?必须请技艺高超的炼丹师,辅以多种珍贵药材,炼成‘化妖丹’或是小心融入法器之中,才能化解其中妖兽残存的凶戾之气! 否则,灵气冲突都是轻的,搞不好会妖气入体,侵蚀经脉,甚至神智错乱,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炼化的活儿,又费神又不讨好,失败率还高,没几个炼丹师乐意接!像一般仙门的长老都不会炼化的,等闲都不会轻易尝试炼化高阶妖丹! 如果真能成功炼制成丹药,那一炉下来,少说也得卖个上千灵石!” “原来如此……看来这炼制的费用也不菲啊……” “那是自然!所以妖丹这玩意儿,好是好,但处理起来太麻烦,价格也就卡在这里了。”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我心里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之前模糊的猜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妖丹不能直接使用!必须经过复杂且昂贵的炼化!连仙门的长老都觉得棘手! 那我怀里那颗……那颗从倒霉三眼狼妖身上得来、后来莫名其妙被我那神秘破碗“净化”过的妖丹呢? 它看起来晶莹剔透,光华内敛,摸上去温润如玉,没有半分暴戾之气,反而让人心神宁静……难道……我那破碗,竟然拥有连宗门丹师都望而却步的、完美炼化妖丹的逆天能力?! 这个念头让我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好奇心彻底压倒了理智。我听得太过入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手入怀,摸到了那颗温润的珠子。我心里想着:“就拿出来比对比对,看看和这些没炼化的到底有多大区别,就一眼……” 鬼使神差地,我将那颗与众不同的妖丹掏出了一半。就在它脱离衣襟遮掩的刹那,那温润柔和、仿佛月华凝聚的内敛光泽,在鬼市昏暗跳跃的光线下,划过一道静谧而夺目的流光! 这光芒与摊位上那些凶气外露、光芒驳杂的妖丹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攫住!手忙脚乱地就想把它塞回去,手指因为紧张都有些僵硬。 但,为时已晚。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摊位周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戛然而止。 那满脸横肉的摊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刚塞回怀里的手,嘴巴微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周围那几个原本在挑选妖丹的修士,也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迅速升腾而起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小兄弟!”摊主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破了音,他猛地往前凑近,身子几乎要探出摊位,急切地低吼道,“你……你怀里那东西……给老夫看看!刚才那光泽……那气息……莫非是……经过完美炼化的妖丹?!” “完美炼化的妖丹?!”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人群中炸开,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什么?!炼化好的妖丹?不可能!市面上怎么可能流通这种东西!” “小兄弟,拿出来瞧瞧!若是真的,价格绝对让你满意!”另一个修士眼神炙热,语气急促地附和。 “小兄弟!只要你肯卖,价钱随便你开!灵石不是问题!”又有人高声喊道。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仿佛那里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摊主呼吸急促,眼睛通红,猛地绕过摊位,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唾沫星子飞溅,激动地逼问:“小子!说实话!你怀里那颗妖丹从哪里来的?!是哪位炼丹大师炼化的?!快说!” 我被他吓得心肝直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支支吾吾地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话:“没、没什么……你们看错了,就是块……普通的荧光石……” “放屁!”摊主粗暴地打断我,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剥开,“老夫在这鬼市混了几十年,经手的妖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绝不会看走眼! 寻常妖丹凶戾之气外露,光华驳杂!你刚才那物,光华内蕴,温润无比,戾气全无!这分明是经过高人完美炼化的迹象!卖给我!我出高价!双倍!不,三倍!” 突然,旁边一个一直沉默观望、须发皆白的老修士,颤巍巍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难以置信:“光华内敛,戾气全无……若老夫没感应错,那气息……似乎是三眼妖狼的妖丹?! 而且是完美炼化过的!这等品相的妖丹,其药性温和磅礴,据说能直接滋养神识,壮大魂力!对突破筑基期,甚至冲击金丹期的瓶颈都有奇效啊!甚至……甚至能轻微提升凝结金丹的成功率!” “滋养神识?壮大魂力?” “突破金丹期瓶颈?!” “提升金丹成功率?!” 这几个词,如同又一记重磅炸弹,在已然沸腾的人群中轰然引爆! 金丹期!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多少天才被卡在瓶颈前抱憾终身!任何能增加一丝一毫结丹成功率的天材地宝,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争夺! 这一刻,我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好奇和惊讶,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贪婪、疯狂和占有欲!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被无数饥饿的目光锁定,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直到这时,我这个修真界的小白才后知后觉地、深刻地意识到——我好像……闯下了弥天大祸!我怀里这颗看似温润的珠子,其烫手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它不是什么宝贝,而是催命符! 而更可怕的是,在人群外围,几个穿着毫不起眼、仿佛要融入阴影的黑色斗篷的身影,原本只是漠然地站立着。在听到“三眼妖狼丹”、“滋养神识”、“突破金丹”这几个关键词语时。 他们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隐藏在宽大兜帽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冰冷的审视与杀意。 他们彼此极其轻微地靠近,嘴唇微动,发出几乎细不可闻的低语,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眼狼妖……精神系……那独特的光泽和魂力波动,错不了……” “完美炼化……毫无戾气……可直接服用……” “价值连城……金丹之钥……” “那小鬼……怀璧其罪……” “盯紧他……找个僻静处……” 这些细微而致命的低语,淹没在人群逐渐失控的喧嚣中,却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锁定了我的气息。 顿时,更多的人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我被困在中心,汗毛倒竖,呼吸艰难,对即将降临的、无法预知的危险,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恐惧。 我怀里那颗温润的妖丹,此刻仿佛重逾千钧,烫得我心口剧痛,几乎要窒息。 第74章 盯梢 我被周围那一道道饿狼般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凉,怀里的妖丹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小命要紧!这阵仗再看不明白,我就真白被仙鹤揍那么多回了! “我真的没有!”我带着哭腔大叫一声,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妖丹死死塞回怀里,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这哪是妖丹,这分明是我的命根子! “小子别走!” “站住!价钱好商量!” “把东西留下!” 我这一跑,如同惊起一滩鸥鹭,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好几只手同时向我抓来,那摊主更是面目狰狞地直接扑过来抢夺! 我吓得魂飞魄散,把怀里那口刚买的破鼎当盾牌往前一顶,趁机一矮身,像只泥鳅般从两个修士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拔腿就往外冲!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我头皮发麻,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这一刻什么仙鹤飞行、什么御剑腾空,都比不上这两条腿实在! 就在我感觉后颈汗毛倒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抓住时——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实质般压下,瞬间冻结了现场的躁动。 “鬼市之内,禁止喧哗斗殴!” 几道身着统一黑袍、脸覆恶鬼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现身,无声无息地拦在了我与追逐者之间。正是鬼市的执法队! 他们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和灵力波动,明显稳压在场众人一头。为首那人目光如电,扫视之下,无人敢与之对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修士,包括那个摊主,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悻悻止步,脸上写满了忌惮。 “执法使大人,此人身上有……”摊主还想争辩。 “规矩就是规矩!”为首执法使冷声打断,“鬼市买卖,强求者逐!” 众人噤若寒蝉。 我趁机连滚带爬地窜出老远,躲在一个卖符纸的摊位后面,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擂鼓般狂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妈呀!刚才差一点就玩完了! 直到这时,一阵巨大的后怕和茫然才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来流云宗这么久,每天不是砍柴挑水就是挨揍,偶尔捡捡垃圾,最大的见识也就是宗门坊市里那些明码标价的“大路货”。我甚至都没认真想过,修仙到底有几个境界?法宝丹药到底怎么分好坏? 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混日子的杂役,修仙界的风云变幻离我无比遥远。 可今天,这颗不小心露白的妖丹,却瞬间引爆了如此可怕的贪婪,险些让我命丧当场! 炼化好的妖丹……真的这么稀罕? 三眼妖狼……又意味着什么? 那些黑袍人……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修仙世界的认知浅薄得可笑!我就是个抱着金元宝在闹市招摇过市的婴孩! 要不是鬼市执法队镇着,刚才那些人绝对会把我撕碎了抢走妖丹! 想到这里,我又是一身冷汗。 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猫着腰,凭借上次跟张管事来时的模糊记忆,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绕,心惊胆战地朝出口摸去。一路上疑神疑鬼,看谁都像不怀好意。 所幸执法队的余威尚在,并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跟踪。偶尔有目光扫来,也很快移开。 当我连滚带爬地冲出鬼市范围,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时,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不敢有丝毫停留,我发足狂奔,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逃去。一路频频回头,生怕有人追上来。 直到一头撞进悦来客栈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反手插上门栓,背靠着冰冷门板滑坐在地,我才彻底瘫软下来,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我大口喘息着,感觉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啧,被鬼撵了?”柜台后打盹的伙计被惊醒,嘟囔一句又趴了回去。 我没心思理他,瘫坐许久,才颤巍巍地爬起来,做贼般溜回二楼房间。 张管事他们尚未归来,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反锁房门,又费力地将桌子挪到门后抵住,这才瘫倒在硬板床上,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黑暗中,我摸出怀中那颗险些让我送命的妖丹。它依旧温润,散发着柔和光泽,安静地躺在我掌心,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与它毫无干系。 “宝贝啊宝贝,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喃喃自语,心情复杂难言。 既后怕,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玩意儿……好像真的不得了? 但很快,兴奋便被更大的忧虑淹没。 财不露白!今天在鬼市那么多人看见了这颗妖丹,消息定然瞒不住!虽说县城内禁止修仙者私斗,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还有那几个黑袍人……他们冰冷的眼神,现在想来仍让我脊背发凉。 我这是……怀璧其罪啊! 怎么办? 扔了?舍不得!况且别人会信吗? 上交宗门?如何解释来源?会不会被吞了宝贝还惹来杀身之祸? 自己用?怎么用?直接吞了会不会爆体而亡?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乱成一团。 我感觉自己就像抱着个点燃的炮仗,丢不得,握不住。 就在我愁肠百结、唉声叹气之际,窗外对面屋顶的阴影里,几道几乎溶于夜色的黑影,正无声地注视着悦来客栈我所在的窗口。 “确认了,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 “目标只是个炼气期都未入的杂役?” “能拿出这等妖丹,绝不简单。” “盯紧,等他落单。城内不便动手,但他总要回宗门……” “那颗三眼妖狼丹……必须到手!” 低沉而充满杀意的私语,消散在夜风之中。 而我,这个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不自知的“小白”,仍在床上辗转反侧,纠结着是明天一早就溜,还是等张管事回来拿个主意(虽然他多半会先臭骂我一顿,然后设法昧下我的妖丹)…… 修仙之路,果然步步杀机!这才刚沾点边,就差点把命搭上。 这破仙修的,真是太刺激了! 第75章 嘲笑 我瘫在客栈硬板床上,像条被浪拍上岸的咸鱼,怀里紧紧搂着那硌人的破鼎,一夜都没敢睡踏实。窗外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就一激灵,总觉得那几个黑袍煞星会破窗而入。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熬到大半夜,来喧闹声和张管事那特有的大嗓门,我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噗通”一声落回肚子里一半——组织回来了!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味的张管事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李锐、王福,还有唯一的女弟子孙萍。 张管事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宿醉的浑浊,瞥见我坐在床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龚二狗,你小子昨天又淘到什么好货,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锐伙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管事儿,您可别这么说,没准人家龚二狗真在鬼市淘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快拿出让我们瞧瞧。“ 王福是个憨胖的,挠着头嘿嘿笑:“真的啊?二狗师兄,啥宝贝?让我们瞧瞧呗?” 连一向话不多的孙萍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心里暗道:来了来了!就知道躲不过去! 面上却装出一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躲闪,手还不自觉地捂了捂胸口藏鼎的地方。 我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更是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张管事眯起小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我:“哟?还真让你这走了狗屎运的愣子捡着漏了?快点的!拿出来给老子瞧瞧!要是值钱玩意儿,快点拿出来。“ 在四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像是要掏出全部家当一样,万分“不舍”地、慢动作回放般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锈迹斑斑、三脚没有、盖缝还糊着泥巴的破鼎,就跟破锅一样。 它一出现在我手中,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管事伸着脖子,李锐踮着脚尖,王福张大了嘴,孙萍也微微前倾身体。 四双眼睛,八道目光,聚焦在那坨黑不溜秋、卖相极差的铁疙瘩上。 沉默了大约三秒。 “噗——”李锐第一个憋不住,直接笑喷了,捶着桌子弯下腰,“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宝、宝贝!果然是宝贝!龚二狗,你他娘的是个人才!” 王福眨巴着小眼睛,愣愣地说:“这……这像个烧糊了的锅底啊……” 孙萍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张管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狐疑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彻底黑成了锅底。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颤抖地指着我手里的破鼎,声音都变了调: “龚!二!狗!你他娘的在鬼市忙活一晚上,就淘了这么个……这么个玩意儿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主要是心痛可能错失的油水),唾沫星子横飞:“老子还以为你走了什么狗屎运!搞了半天你是走了眼!还是瞎了眼!这他娘的是什么宝贝?这分明是从哪个灶台底下抠出来的破香炉!不,说香炉都抬举它了!这就是个没把儿的破锅!” 李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添油加醋道:“管事儿,您再仔细看看!这造型这品相!跟二狗师兄以前捡的那个豁口破碗、还有那个漏底的破盆,简直是绝配啊!” 王福恍然大悟,一拍巴掌:“对啊!破碗、破盆、现在再加个破锅!齐活了!二狗师兄,你这是要给我们杂役处厨房凑齐一套啊!哈哈哈哈哈!” 孙萍也忍不住了,轻笑出声:“恭喜龚师兄,‘厨房三件套’终于收集齐全,可以召唤神龙……或者召唤厨神了?” 张管事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废物!愣子!垃圾回收站的!老子以后不叫你龚二狗了,你这个垃圾真人人果真越来越符合你的气质了!专门回收修真界破烂!你说你!挑水挑不过鹤!砍柴砍不过同门!捡垃圾你倒是眼光独到!一套接一套!” 他越说越气,围着我和破鼎转圈圈:“还他妈抱得那么紧!跟抱了个金丹似的!害得老子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捞点……啊呸!还以为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结果你还是那个棒槌!烂泥扶不上墙的棒槌!” 我被骂得缩起脖子,说的我都不敢吭声了。 张管事骂累了,喘着粗气,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嫌弃无比地瞥了一眼我手里的破鼎,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滚滚滚!拿着你的‘宝贝’滚远点!看着你就来气!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张管事带的!老子丢不起这人!” 说完,他气呼呼地一挥手,带着依旧笑个不停的李锐、王福和抿嘴偷笑的孙萍摔门而去,估计是去睡觉去了,我一个人和我的“厨房三件套”新成员在房间里。 我长长地、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还是安心睡觉吧,不过这一觉睡的很补踏实。 好吧,其实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破鼎,低声道:“锅兄,你以后可要给我点出息,现在我垃圾真人已经坐实,另外可能还有其他手破烂的。“ 还是安心睡觉吧,不过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梦里都是叫我垃圾真人,厨房三件套。 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早晨起来,还担心路上他们的嘲讽。 我慢吞吞收拾好东西下楼,却发现大堂里早已空荡荡,张管事他们那桌只剩些残羹冷炙。 柜台伙计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用那种“可怜虫你又来了”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柜台。 “别瞅了,早走啦。你那管事和师兄师姐们,吃得那叫一个快,跟逃难似的,吃完一抹嘴就溜了,说是羞于与你这个‘垃圾真人’为伍,怕并排走降低了他们的格调。”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给你留了点儿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走过去一看,果然! 又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压在一块明显是吃剩的、硬得能砸死狗的馒头下面。 拿起纸条,上面是张管事那龙飞凤舞、每一个字都透着嫌弃和迫不及待要与我划清界限的笔迹: “致 ‘垃圾真人’ 龚二狗: 吾等深思熟虑,痛定思痛,一致认为与阁下同行,实需莫大之勇气与极其厚重之脸皮。 纵观阁下昨日之慧眼(识破锅如得仙器),往日之收藏(破碗破盆熠熠生辉),我等凡夫俗子,实难匹配阁下之‘超凡’品味,恐一路同行,会引人围观,误以为我流云宗改行开了废品收购站。 为保全宗门微薄声誉,也为避免阁下之‘宝气’熏染我等,特此严正声明:吾等先走一步! 阁下还请独自慢慢欣赏沿途风景,或许能再觅得一二‘仙珍’,凑齐四象五行破烂大阵。 附赠‘仙粮’一块,助阁下早日神功大成。 勿送,勿念,千万别说我们认识你! —— 要脸的张管事 & 羞与你同路的李、王、孙 ” 我看着这张纸条,又看了看那块能当暗器用的馒头,嘴角抽搐了半天。 好嘛……这是又一次被无情抛弃了? 行吧,“垃圾真人”就“垃圾真人”吧。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想了想,又塞进了口袋——这玩意儿以后没准能当笑话看。至于那馒头……算了,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怀揣着真正的“仙丹锅”,顶着新晋头衔“垃圾真人”,我深吸一口气,迈着孤独而坚定的步伐,走出了悦来客栈,踏上了独自返回宗门的道路。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我龚二狗,注定要在这条充满“宝气”的修仙路上,孤独地走下去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第76章 夺宝 怀揣着我的破锅——那个锈迹斑斑、卖相感人的破鼎,我,龚二狗,顶着闪耀着智障光辉的垃圾真人头衔,孤身一人踏上了返回流云宗的漫漫归途。 阳光明媚得刺眼,鸟语花香得让我想起炖牛肉的香料。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破鼎,又想起包袱里的豁口破碗和破盆,我心里五味杂陈。 嘿,这厨房三件套还真让我给凑齐了! 正当我对着这三件宝贝长吁短叹,感慨自己这清奇的画风时—— 唰!唰!唰!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精准地落在我面前,呈品字形将我围住。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破锅扔出去。定睛一看,三位黑袍人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统一写着生人勿近。 小子,站住。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 我下意识立正站好:报告大哥!我没动!主要是腿软得动不了。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搜魂!瘦高个黑袍人不耐烦地说。 搜魂?!我头皮发麻。 小子,识相点,把昨天在鬼市那颗妖丹交出来。矮壮黑袍人捏着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我赶紧把破锅往前递了递,又手忙脚乱地掏出破碗和破盆:几位大哥看清楚了,我就是个收破烂的!这是厨房三件套,刚凑齐的! 三个黑袍人的目光聚焦在我手里的破烂上,空气瞬间凝固。 小子...你耍我们?矮壮黑袍人脑门上青筋直跳。 大哥,我看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心里叫苦不迭,正要继续狡辩,突然—— 动手! 矮壮黑袍人一拳袭来,我下意识抡起破盆迎上! 咣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我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那黑袍人也甩着拳头,一脸诧异。 瘦高个见状,身形如鬼魅般飘来,直掏我心口。我抓起破碗就扣了过去! 破碗突然发出一道白光,把他震开了。 趁着这个空隙,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把破锅往胸口一顶,抱着碗盆就想跑! 哪里跑!为首黑袍人并指如剑,一道黑色剑气直袭我后心! 我吓得亡魂皆冒,猛地将破锅往后一背: 锅兄!顶住啊! 当!!! 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爆开! 黑色剑气精准地射在锅底上,锅身剧烈震颤,锈迹哗啦啦地往下掉。我被冲击力推得向前扑飞,怀里的锅碗盆叮铃哐啷散落一地。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破锅本就锈蚀严重,锅身与锅盖连接处早已松动。经过刚才那一记重击,本就岌岌可危的卡扣终于彻底崩开! 一声,锅盖翻滚着脱落,在尘土中打了几个转。 而就在锅盖飞起的瞬间,一颗圆润的珠子从锅身内壁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滚落出来——那是我之前情急之下,用泥巴暂时固定在锅内的妖丹。原本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曾想... 那颗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光泽的妖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滚落在尘土中,在阳光下闪烁着不容错辨的灵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颗突然现世的妖丹上。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场面安静得可怕。 三个黑袍人的眼神从惊疑、贪婪,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看傻子般的表情。 为首大哥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疲惫: 小子......你他娘的......居然把妖丹藏在锅里?! 完犊子!这下真露馅了! 给我杀!! 伴随着这声怒喝,我知道,这下是真的要完蛋了。 第77章 吞妖丹 完犊子!这下真完犊子了! 我看着地上那颗滚溜溜、散发着柔和光晕、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妖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在嘲笑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藏的宝贝它自己滚出来啦!” 三个黑袍人的目光,如同六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那颗妖丹上。之前的惊疑、贪婪、看智障般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渴望! 空气中那点可怜的“萧瑟”瞬间被点燃,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为首大哥沉默的那一秒,根本不是怜悯,那是饿狼看到肥肉前最后的凝视!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轮在摩擦铁块,里面蕴含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看来不给你点真手段,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给我杀!!夺丹!”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命令一下,那矮壮黑袍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如同发狂的蛮牛,红着眼就朝地上的妖丹扑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 瘦高个则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鬼影,却不是冲向我,而是迂回包抄,防止我抢夺或者再次耍花样! 为首大哥更是狠辣,并指如剑,这次不再是试探,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黑得发亮的恐怖剑气撕裂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取我的头颅!他这是要一击必杀,根本不再给我任何机会! 我头皮彻底炸开!死亡阴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我! 跑?往哪跑?三个方向都被封死! 抢?拿什么抢?我拿头去跟筑基期抢啊? 求饶?屁用没有!妖丹都暴露了,人家肯定要杀我灭口! 电光火石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眼看那矮壮黑袍人的手就要碰到妖丹,眼看那夺命剑气就要把我脑袋开瓢…… 我龚二狗,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有、全靠捡破烂和挨揍提升经验的杂役,做出了一个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堪称教科书级作死的动作—— 我猛地一个恶狗扑食(依旧是字面意思),不是扑向妖丹,也不是扑向任何一个黑袍人,而是扑向了……我那个被剑气劈到一边、锅底还在冒烟的破锅! 同时,我嘴里发出意义不明、近乎绝望的嘶吼:“锅兄!盆兄!碗兄!护驾啊!!!” 我也不知道我喊个啥,可能就是觉得死前得喊点啥壮胆。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手指率先触碰到了那冰凉梆硬的锅沿! 也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破锅、以及散落在一旁的破碗和破盆,这三件被我称为“厨房三件套”的破烂,竟同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从三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紧接着,破锅锅底那道被剑气劈出的白痕,突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流光!破碗碗沿的豁口处,以及破盆盆底的漏洞边缘,也同时闪过一丝极其晦涩的古老纹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光芒又极其黯淡,在日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效果……却离谱得让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矮壮黑袍人明明手指尖都已经碰到妖丹了,却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却坚决的力量轻轻推开了一寸!就这一寸之差,他的手指擦着妖丹边缘滑了过去,抓了个空!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富有弹性的墙壁,壮硕的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怎么回事?!”他又惊又怒,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同时,那道射向我头颅的恐怖黑色剑气,在进入我周身三尺范围时,竟也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力场,速度骤然减缓了一丝,并且其凝聚的黑色能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 就这一丝减缓,给了我零点零一秒的反应时间! 我抱着破锅,凭借被仙鹤揍出来的极限反应,猛地一缩脖子! 嗤啦! 剑气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削掉了我几根宝贵的头发,然后狠狠斩在我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我甚至能闻到头发烧焦的糊味和剑气冰冷的死亡气息! 我瘫在地上,抱着我的锅,吓得心脏都快不跳了,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湿透全身。 活……活下来了?又活下来了?! 又是这三件套救了我?!它们刚才……是不是真的发光了?!难道它们真是宝贝?!不是我的错觉?! 三个黑袍人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再次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以及我怀里抱着的破锅,还有地上的破碗破盆。 “大哥……刚才那感觉……”瘦高个眼神凝重,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矮壮黑袍人甩着发麻的手臂(刚才被那无形墙壁弹的),盯着破锅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邪门!真他娘的邪门!这三件破烂绝对有问题!” 为首大哥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我怀里的破锅,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他眼中猛地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不是妖丹!是这锅!这锅上有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和防御道纹!虽然残破不堪,但绝对是古宝级的存在!它能自主护主!” 自主护主?古宝?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锈迹斑斑、卖相凄惨的破锅,又看了看一脸“我发现了惊天秘密”的黑袍大哥。 但不管我信不信,对方显然是信了,而且贪婪之心更盛! “一起上!先杀了那小子,再取宝丹和古宝!”为首大哥彻底下了决心,三人气势再次攀升,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我知道,刚才那一下可能是运气,也可能是这三件破烂最后的辉煌了。下一次,我必死无疑! 绝望之下,我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妖丹,一个更加作死、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我! 吞了它!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赌赢了原地起飞,赌输了……反正也是死! 干! 说干就干!在三个黑袍人再次扑来的瞬间,我做出了一个让他们眼珠子都掉出来的动作—— 我猛地探身,而是……一把抓起地上那颗滚落的妖丹,看也不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塞进了嘴里! “咕咚!”熟悉的口感,熟悉的滑溜,它又下去了! 三个黑袍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这傻子就这样吃了?“ “你……你吃了?!”矮壮黑袍人的声音都变调了。 “小畜生!你找死!”瘦高个尖声叫道。 为首大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然而,他们的震惊和愤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下一刻,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能量风暴,从我体内轰然爆发! “嗷——!!!” 我变成了一个人形气球,皮肤赤红,血管凸起,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快!阻止他!趁能量还未完全化开,剖腹取丹!”为首大哥反应最快,厉声喝道,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把漆黑的灵力短刃,就要朝我肚子扎来! 但已经晚了! 妖丹能量的爆发猛烈而且,就在这狂暴能量撕扯我经脉的同时,我怀里那块一直安静的破碗,再次发烫!并且这次烫得格外厉害,甚至透过衣服散发出微弱的乌光! 它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开始疯狂吸收吞噬着那狂暴的妖丹能量! 同时,我丹田内那劣质灵根也像是嗅到鱼腥味的猫,拼命颤动着,抢夺着能量!我还以为可以的吸收灵气,结果就从丹田过了一下就消失了。 不过我身体的气血被这妖丹的能量裹挟着,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自行运转起来! 在外人看来,就是我眼看又要爆炸了,身体剧烈膨胀,却又被硬生生憋回去一点,如此反复,气势在痛苦挣扎中诡异地节节攀升! 第78章 厨房三件套 眼看我吞下妖丹,体内能量如山洪暴发般失控乱窜,三个黑袍人惊怒交加,终于不再保留,决意使出压箱底的绝学,誓要将我这“人形宝药”连同那三件邪门“古宝”一举拿下! “黑煞追魂指!”矮壮黑袍人率先厉喝,周身黑气如潮水般向右手指尖涌去,整根手指霎时漆黑如墨,仿佛凝聚了万千怨魂的嘶嚎,阴寒刺骨的毁灭气息隔空锁定了我的丹田! 这一指若是点实,莫说刚吞的妖丹,我整个人怕是顷刻便要化作一滩脓血! “百鬼夜行幡!”瘦高个不敢怠慢,猛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绣着狰狞鬼首的黑幡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丈许巨幡!幡面黑雾翻涌,无数扭曲痛苦的鬼影尖啸挣扎,魔音贯耳,直慑神魂! 巨幡一卷,携滔天鬼气,朝我当头罩下,竟是要将我连肉身带魂魄一并收走! 为首大哥眼神一狠,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沸腾,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身前虚空:“幽冥蚀骨波!”精血瞬间化作一枚扭曲蠕动的黑色符文,符文震荡。 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散发浓郁死气的黑色波纹,如水痕般向我扩散而来!波纹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成灰,地面沙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青烟直冒!这是避无可避的范围绝杀! 三大杀招,封天锁地,将我所有生路彻底断绝! 我此刻正被体内狂暴的妖丹能量撑得经脉欲裂,五脏如焚,眼看外间三位煞星又祭出这堪比幽冥鬼域的连环绝杀,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当场昏厥! “祖宗哎!这是要让我形神俱灭啊!”我惨嚎一声,求生的本能让我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我像抱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搂住我的“厨房三件套”! 我把漏底的破盆往头上一扣,把豁口的破碗紧紧按在胸口,最后把那个尚有余温的破锅整个蜷缩着抱在怀里,语无伦次地念叨:“锅爷!盆爷!碗爷!再显显灵!救小弟狗命!回头一定给你们上油抛光,早晚三炷香供奉!” 不知是我的乞求起了作用,还是这三件破烂感知到了足以湮灭一切的危机—— 嗡!嗡!嗡! 三件套再次剧烈震颤!这一次,震动远超先前,嗡鸣声竟清晰可闻! 破锅锅底的白痕、破碗的豁口、破盆的漏洞边缘,那些晦涩古老的纹路再次浮现,并且,这一次竟持续亮起了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三道微光彼此交织呼应,在我周身硬生生撑起了一个极其淡薄、流光溢彩的三色光罩! 这光罩薄如蝉翼,色彩混杂(锅底的黑灰,碗边的土黄,盆沿的暗沉),卖相堪忧,仿佛下一秒就会如泡沫般破灭。 然而,就是这层看似脆弱的“琉璃壳”,再次展现了其匪夷所思的威能! 那率先袭来的“黑煞追魂指”力,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嗤——!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那蚀骨销魂的指力,竟像是冰雪投入洪炉,被那流转的三色微光迅速消融、分解,威力骤减八成! 最终仅有一缕残存黑气穿透而入,击在我怀中的破锅上,发出“叮”一声脆响,便如泥牛入海,被锅身吸纳殆尽,连个白印都未曾留下! 矮壮黑袍人瞠目结舌:“?!”他感觉自己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指,仿佛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能化尽万法的混沌漩涡! 紧接着,“百鬼夜行幡”轰然罩下!无数狰狞鬼影尖啸着扑噬光罩! 然而,那些凶戾鬼影一触碰到三色微光,便如沸汤泼雪,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身形迅速模糊、消散!那慑人心魄的魔音传入光罩后,也被大幅削弱,变成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杂音! 瘦高个脸色剧变,他清晰感觉到自己法宝与幡中鬼物的联系正在被快速切断、净化! 最后,那圈致命的“幽冥蚀骨波”扩散而至! 滋啦啦——! 黑色死亡波纹与三色光罩悍然碰撞,发出令人齿酸的腐蚀声响!光罩剧烈扭曲摇曳,明灭不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溃散迹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破锅、破碗、破盆上的古老纹路骤然爆发出最后一抹强光! 光罩上的三色光华急速旋转,化作一个微小的混沌漩涡,竟硬生生将那侵蚀性能量偏转、卸导向两侧!大部分死气穿透进来,再次被我怀中微微发烫的破锅如饥似渴地吸收。仅有少许余波溅射到我身上,带来一阵如针扎火燎般的刺痛,却远未致命! 为首大哥瞳孔紧缩,脸上首次浮现出骇然与难以置信:“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同时削弱、净化、偏转、吸收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 三大绝杀,竟就被这看起来穷酸潦倒的破烂三件套,用这种近乎“耍无赖”的方式,再次险之又险地扛了下来! 虽然光罩也应声破碎,三件套上的微光彻底湮灭,变得比之前更加黯淡破败,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我也被剧烈的能量冲击震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但——我还没死!我龚二狗又双叒叕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三个黑袍人僵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三件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散架的破烂,又看看虽然狼狈不堪、吐血不止,但气息在妖丹作用下仍在诡异攀升的我,一时竟有些茫然无措。 “都愣着干什么!快动手!趁他病,要他命!那三件破烂已是强弩之末,给我轰碎它们!” 为首大哥率先从震惊中惊醒,眼中杀机暴涨,嘶声怒吼! 话音未落,三人周身灵力再次疯狂涌动,比之前更加狂暴、密集的攻击,如同末日流星雨般向我倾泻而来! “黑煞破魂枪!” “厉鬼缚灵索!” “幽冥鬼火雨!” 好家伙,这是技能冷却清零,直接开启连发模式了! 霎时间,凝练如实质的漆黑能量长枪撕裂长空,发出刺耳鬼啸;数条由精纯煞气凝聚的黑色锁链如毒蛇般从泥沼中钻出,缠绕我的双脚脚踝;更有漫天惨绿色的阴冷鬼火,如同瓢泼大雨般铺天盖地砸落! 我头皮炸裂,抱着我那灵光尽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报废的“厨房三件套”,想要挣扎闪避,但体内乱窜的妖力与方才的冲击让我四肢百骸如同散架,动作迟缓得如同陷身泥潭! “锅兄!盆兄!碗兄!顶住啊!最后一波!挺过去我给你们立长生牌位!”我一边咳血一边发出绝望的哀鸣,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这三件相依为命的破烂。 它们似乎……真的听到了。 嗡…… 三件套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最后一次震颤,试图再次凝聚那守护之光。一层比蛛丝还要稀薄、色彩黯淡到极致的微光薄膜,勉强在我周身浮现。 它闪烁不定,摇曳飘零,如同狂风中最后一盏残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在接下来的毁灭风暴之中。 第79章 逃跑 砰!咔嚓! 首先是一道黑枪狠狠撞在光罩上,光罩连一秒都没撑住就直接破碎! 紧接着,冰冷的锁链缠住了我的脚踝,猛地一拽! 我顿时失去平衡,像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一样向前扑倒! 怀里的破锅、头上的破盆、胸口的破碗再也抓不住,叮铃哐啷摔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完了!我的“神器”! 还不等我心疼,那漫天绿色的鬼火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我靠!烧烤啊!”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形象了,直接一个懒驴十八滚,试图避开主要区域。 但还是有不少鬼火落在了我身上和周围! 嗤嗤嗤! 那鬼火阴冷无比,沾到皮肤上立刻传来刺骨的寒意和腐蚀般的剧痛!我的杂役服瞬间被烧出好几个大洞,露出的皮肤变得青紫,还冒着丝丝黑烟!周围的草地更是被点燃,发出诡异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和阴寒交织的怪味! “嗷嗷嗷!冻死我了!烫死我了!这什么鬼火啊!”我疼得哇哇大叫,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绿火,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三个黑袍人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小子,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苦!” “你的破烂救不了你了!” 他们一步步逼近,手中再次凝聚起致命的黑芒。 我趴在地上,浑身剧痛,冰冷与灼烧感交替折磨着我,脚踝还被那该死的锁链缠着,动弹不得。看着那三个索命的煞星越来越近,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我龚二狗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我才刚凑齐厨房三件套,还没研究出它们到底是不是宝贝呢!还没回宗门炫耀呢!我还有大把的牛肉没卖!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企图找到点什么能用的东西,哪怕是一块板砖呢! 突然,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瓶子! 是……是我之前卖牛肉换来的那些劣质丹药!刚才翻滚的时候从怀里掉出来了! 看着那瓶身上歪歪扭扭写着固元丹,蕴灵丹之类的 管他娘的是什么丹!吃!全吃了!死马当活马医!就算爆体死也比被抽魂炼魄强!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我猛地抓起瓶子,用牙咬开塞子,看也不看,就把里面那些五颜六色、形状不规则、甚至还有点受潮结块的丹药,一股脑儿全都倒进了嘴里! “咕咚咕咚!”我也顾不上嚼了,像吞石头子一样硬往下咽! 那味道……简直是百味陈杂!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甚至还有一股铁锈味和莫名的腥味!呛得我眼泪直流,差点又吐出来! 三个黑袍人看到我这临死前还胡吃海塞的举动,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嘲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死到临头还在吃!” “吃吧吃吧,做个饱死鬼!” 然而,他们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一下肚,虽然没像妖丹那样产生爆炸性的能量,却如同在我体内点燃了一把……极其混乱的野火! 各种属性冲突、药力低微甚至可能还有毒的丹药残渣混合在一起,被我那尚未完全吸收的妖丹之力一激,瞬间产生了某种极其不可控的化学反应! 我的肚子先是像打鼓一样咕噜噜狂叫!我顺手把破碗破盆破锅捡起来,放在怀里。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的、却又无比杂乱的气流从我丹田猛地窜起,直冲四肢百骸! “嗝~~~~~~噗!!!” 我一个巨大的嗝打出来,紧随其后的却不是一个屁,而是一股混合着浓烈药味、妖气、还有五彩斑斓未知能量的强劲气流,直接从我的臀部喷涌而出! 是的!臀部!就像是被点燃的火箭推进器! 咻——!!! 这股混乱气流产生的推力惊人无比!我整个人直接被这股“屁动力”推得贴着地面窜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产生了残影! 缠在我脚踝上的黑色锁链,在这突如其来的、方向诡异的巨力拉扯下,竟然“啪”的一声,被硬生生绷断了! “哎哟卧槽!”我惊叫着,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个人形窜天猴,歪歪扭扭、轨迹风骚地朝着树林深处猛冲而去! 所过之处,烟尘滚滚,还留下一条五彩斑斓的、带着复杂气味的尾迹…… 三个黑袍人彻底石化了,张大了嘴巴,眼睁睁看着我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挣脱了束缚,并以一种极其不雅但异常迅捷的速度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中…… 空气中,只剩下那诡异的五彩尾迹和复杂的味道,以及我渐行渐远的惊呼声: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停不下来啊!这什么破丹药啊啊啊啊——!!” 矮壮黑袍人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为首大哥,声音干涩:“大……大哥……他……他这是……” 为首大哥的脸皮剧烈抽搐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追!给老子追!把他轰成渣!把那三件破烂和没消化完的妖丹都给老子炼出来!”为首大哥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咆哮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他修仙这么多年,抢过宝,杀过人,就没见过这么离谱、这么恶心人的逃跑方式! 矮壮黑袍人和瘦高个也是脸色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五彩斑斓的尾迹和复杂上头的味道,简直是精神污染和物理攻击的双重打击! 三人再也顾不得什么高手风范,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化作三道黑烟,沿着地面上那道清晰的、还散发着怪味的“尾迹”,咬牙切齿地追了上去! 而此刻的我,龚二狗,正体验着人生中最刺激、最丢人、也是最不受控制的一次“飞行”。 “嗖——嗖——咚!哗啦——!” 我根本不是在跑,而是在贴地“喷射”飞行!速度时快时慢,方向忽左忽右,完全不受控制!那股混乱的推力从我身后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持续喷发,推着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密林里横冲直撞! 一会儿撞断几根低矮的灌木,一会儿擦着粗壮的树干惊险掠过,一会儿又冲进一片荆棘丛,刮得我嗷嗷直叫,身上的杂役服彻底变成了乞丐装,还是带洞通风的那种。 “救命啊!快停下!要撞上了!哎哟我的屁股!”我的惨叫声在林间回荡,与身后黑袍人愤怒的咆哮交相辉映。 怀里的“厨房三件套”也被这剧烈的颠簸震得叮当作响。那破锅硌得我胸口生疼,破碗和破盆在我怀里乱窜,好几次差点飞出去。 说来也怪,虽然我飞得歪歪扭扭,险象环生,但每次眼看就要撞上大树或者巨石,身形总会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恰好扭开,或者是我怀里的某件破烂会突然轻微震动一下,让我偏离那么一点点。 有几次,甚至有几道凌厉的黑芒从身后射来,眼看就要击中我,却总是差之毫厘,要么打空,要么只是擦着我飞过,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是运气?还是这三件破烂在冥冥中还在发挥着那点可怜的“护主”功效?我已经没脑子去想了,我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控制……控制别让自己真的翻车和忍受身后那持续不断的、尴尬无比的推进力。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丹药啊!后劲也太足了吧!”我欲哭无泪,感觉肚子里的药力还在胡乱冲撞,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们的怒吼声几乎就在耳边。 “小子!你跑不了!” “抓住你定要将你抽魂点天灯!” 我回头瞥了一眼,看到那三道越来越近的黑影,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这“屁动力”虽然猛,但持久力不行啊!感觉推力在减弱!而且直线逃跑肯定会被追上! 眼看前方出现一个陡峭的斜坡,斜坡下面似乎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拼了! 我心一横,咬紧牙关,用尽全身那点可怜的控制力,猛地调整了一下“喷射”角度! “走你!” 咻——! 我整个人划出一道极其刁钻且不雅的弧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块,猛地朝着那陡坡下方激射而去! “想跳河跑?做梦!”身后传来黑袍人的冷哼,三道攻击紧随而至,封死了我可能落入河面的位置。 然而,就在我即将坠地摔成肉饼或者被攻击打中的瞬间—— 我怀里那三件一直叮当作响的破烂,仿佛被这极速下坠和危机刺激到了极致,竟再次同时剧烈一震! 这一次,它们没有发光,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嗡……! 一种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响起,并非来自声音,更像是一种空间的轻微扭曲! 我下坠的速度陡然一滞!并非完全停止,而是像是掉进了一层粘稠的油脂里,速度骤减! 同时,那三道追袭而来的黑芒,在进入这奇异力场范围的瞬间,轨迹竟然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转! 嗤!嗤!嗤! 三道攻击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后背和脚底板飞过,狠狠打在了旁边的山壁上,炸出三个大坑! 而我也因为这骤然减速,得以调整姿势,然后—— 噗通! 一声闷响,我并没有直接砸进湍急的河流,而是……一头扎进了河边一片极其茂盛、厚实、还带着浓郁异味的……淤泥沼泽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像根萝卜一样,大半个身子直接插进了泥浆之中,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胡乱蹬跶。 那强劲的“屁动力”也终于在这粘稠淤泥的阻力下,彻底熄火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 厚厚的、冰凉腥臭的淤泥瞬间包裹了我,虽然恶心,却也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音和……气息? 我艰难地停止挣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心里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沼泽边上,三个黑袍人追了下来,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泥潭和那两道还在微微抽搐的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的!让这滑溜的小子钻泥里去了!”矮壮黑袍人骂道。 瘦高个皱着眉头,神识扫过泥潭,但那厚厚的、似乎还蕴含某种特殊矿物质的淤泥极大地干扰了神识探查,只能模糊感应到下面有个人形生命气息,很微弱。 “大哥,在下面,气息很弱,好像昏过去了。” 为首大哥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那还在冒泡的泥潭,又看了看周围被破坏的环境和那消失的五彩尾迹,冷哼一声:“哼!强弩之末!就算没死也去了半条命!把这泥潭给我轰开!那三件古宝和妖丹必须拿到手!” 他抬起手,黑气再次开始凝聚。 泥潭下的我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哇凉哇凉的!还要轰?!你们是拆迁办的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啾——!!” 一声清脆悠长、却又带着无比愤怒和焦急的鹤鸣声,如同穿云利箭般,从远空急速传来!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让我产生条件反射般恐惧的叫声,我埋在泥潭下的脸,瞬间垮了。 不是吧…… 阿鹤…… 你终于来了,我的大救星啊!然后失去了意识 第80章 鹤尊救驾 “啾——!!!” 一声穿云裂石、高亢入云,又带着几分熟悉到让我蛋疼的愤怒与焦急的鹤唳,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远空炸响! 这声音……这调调…… 我埋在腥臭冰冷的淤泥里,原本已经绝望等死的心,猛地一跳! 是它!是那个冤家!是那个追了我一个多月,天天踹我无数脚、让我给他破阵偷灵果的……流云宗宗门神兽-鹤尊! 啊!我想起来了!约好今天来接我的!我从没觉得这扁毛畜生的叫声如此动听!如此悦耳!如此让人热泪盈眶! 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求生欲冲击着我本就重伤疲惫的身心,再加上泥潭的窒息感,我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一口老血混合着泥浆沫子,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淤泥里。 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彻底飘远。 昏死过去的前一秒,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完犊子……鹤兄……看到我这副泥猴样……怕不是要……把我跟贼人……一起踹……”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深陷黑暗的这段时间里,我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无声却又剧烈的蜕变。 那颗三眼妖狼的妖丹,以及之前囫囵吞下的诸多杂乱丹药,它们所蕴含的狂暴能量,本足以在瞬间将任何一个普通凡人,甚至低阶修士撕成碎片。 然而,我这具在流云宗杂役处经年累月磨练出的躯体,却成了这场灾难中唯一的变数。 日复一日的砍柴,锤炼了臂膀的筋骨;年复一年的挑水,强健了腰腿的底盘;还有那无数次的奔走、劳作,让我的皮膜、血肉乃至经脉,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异常坚韧。 这具看似平凡的身体,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凡铁,此刻在绝境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承受力,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能量冲击,没有立刻分崩离析。 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救了我性命的,是我怀中那三件看似不起眼的“破烂”。 就在能量即将失控,我的身体濒临极限的刹那,那破碗再次变得滚烫,碗身散发出愈发明显的乌光,它不再仅仅是吸收,更像是一个无底洞,主动、疯狂地鲸吞着最为暴戾的妖丹能量。 与此同时,旁边的破锅与破盆似乎受到了牵引,锅底的古老纹路与盆沿的晦涩痕迹同时微亮,三者之间竟形成了一个稳定而玄妙的三角循环。 这个由破碗、破锅、破盆构成的微小阵法,如同一个高效的能量分流与过滤器。它将在我体内横冲直撞的毁灭性能量强行引导、分散,大部分被破碗贪婪地吸收储存. 小部分则被这循环磨去些许锋锐,化作一股股虽然依旧庞大、却不再那么具有破坏性的洪流,冲刷向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身体,成了这三件古宝与狂暴能量交锋的战场,也是一个被强行改造的熔炉。 妖丹与丹药中最精纯的气血精华,被剥离出来,融入我的血肉。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断裂,又在气血的滋养下重新组合,变得更加密实、更具力量; 每一根骨骼都在嗡鸣,承受着巨大压力,杂质被挤出,变得更加坚韧;经脉在能量的野蛮冲刷下被动地拓宽、加固,虽然过程痛苦得如同千刀万剐,却为日后打下了不可思议的基础。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无论是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还是三件古宝有任何一件失效——我都将瞬间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三件意外得来的“厨房三件套”形成的奇异循环,为我分担了九成以上的毁灭性能量,别说我只是个身体强健些的凡人,就算是个真正的筑基期修士,此刻也早已被那混杂而狂暴的能量撑爆,死得不能再死。 正是在这诸多匪夷所思的机缘巧合之下——强韧的肉身基础、三件蒙尘古宝的护主与分流、以及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我,龚二狗,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杂役,竟在昏迷之中,不知不觉地踏上了一条第无数修士想都不敢想的道路。 我的身体,正在被动地、野蛮地,朝着体修的方向蜕变。虽然我此刻对此一无所知,更不清楚自己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但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已然在沉睡的身体深处悄然孕育、生根发芽。 …… 而此时,沼泽边上,三个黑袍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亢鹤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远处天际,一个白点如同瞬移般急速放大!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几乎是鹤唳声尚未完全落下,一只神骏非凡、通体雪白、翼展足有丈许的巨大仙鹤已然破空而至! 那仙鹤目光锐利如电,扫过下方,看到被破坏的林地、冒着绿火的鬼火、以及那个明显刚被轰击过、还露着我两条腿的泥潭时,它那双鹤眼里瞬间迸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 “啾——!!” 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给三个黑袍人任何开口或反应的时间,仙鹤双翅只是一震! “噗!”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肉眼难辨的白色风刃,如同切豆腐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那矮壮黑袍人的脖颈。 矮壮黑袍人脸上的暴躁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一颗头颅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颈腔里喷射出来,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为首大哥和瘦高个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是什么实力?!筑基后期的老三,竟然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跑!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脑中! 两人身上黑气爆涌,化作两道黑烟,毫不犹豫地朝着相反方向亡命飞遁!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 “哼!” 空中传来一声带着极致轻蔑与冰冷的低哼,虽然是鹤唳,但意思准确无误地传达了出来。 仙鹤优雅而致命地再次振翅。 一道更加巨大的弧形风刃,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瘦高个所化的黑烟。 “不——!”瘦高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黑烟连同里面的身体直接被从中劈开,血洒长空! 与此同时,仙鹤那长长的喙猛地张开,一道炽亮夺目、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白色光柱,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已经逃出百丈之外的首领大哥! “轰!” 为首大哥体表的护身黑气如同纸糊一般破碎,白色光柱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焦糊空洞。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然后眼神迅速黯淡,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进下方的丛林,再无生息。 电光火石之间,三名炼气期的黑煞门修士,全灭! 仙鹤悬浮在空中,洁白的身姿在阳光下纤尘不染,与下方血腥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它锐利的目光扫过三具尸体,确认再无威胁,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泥潭。 它看向泥潭里我那两条还在外面、微微抽搐的腿……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极其拟人化的嫌弃和恼怒,仿佛在说:“真是个走到哪麻烦到哪的蠢货!还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但它动作却快如闪电,俯冲而下,一双强有力的爪子精准无误地……一把抓住了我露在外面的两条腿的脚踝! “起——!” 噗嗤! 伴随着一阵泥浆被拔出的怪异声响,我像个被从地里硬薅出来的超大号脏萝卜,浑身裹满了漆黑腥臭的淤泥,软塌塌地被仙鹤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大量的泥浆哗啦啦往下掉,我整个人昏迷不醒,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仙鹤倒提着脚踝拎在半空,那模样……惨不忍睹,味道更是惊天动地。 仙鹤无比嫌弃地扭开了头,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仿佛被恶心到的咕噜声。它剧烈地抖了抖爪子,试图把我身上厚重的淤泥甩掉一些,结果反而甩了自己洁白翅膀上不少泥点。 “啾!!(真是晦气!)” 它最终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发出一声饱含怨念的啼鸣,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我这只“人形污泥收获”不会中途掉下去,然后双翅掀起一阵狂风,拎着我,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流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中,只剩下仙鹤偶尔不满的咕哝,以及我像条风干腊肉一样晃晃悠悠的凄惨身影…… 流云宗,我回来了……以这种被救命恩鹤嫌弃到死、且味道极其浓郁的方式。 第81章 回宗门 我是在一阵极其复杂的、难以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复合型生化攻击中,被硬生生呛醒的。 那味道……怎么说呢? 像是臭鸡蛋在盛夏的沼泽里腌制了三年,然后又和腐烂的鱼内脏、变质的中药渣、以及某种大型动物消化不良后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最后再用陈年老脚汗密封发酵 ……总之,已经超越了普通臭味的范畴,达到了一种直击灵魂、撼动天地的哲学高度。 我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先被自己的味道熏得干呕起来。 “呕……” “二狗哥!你醒啦?!”一个憨厚又带着明显鼻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艰难地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看到赵大牛正捏着鼻子,手里拿着一块都快搓出包浆的粗布,蘸着木盆里那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微妙气息的水,正卖力地在我胳膊上擦拭。 每擦一下,就能带下来一层黑乎乎、黏腻腻、还夹杂着几根可疑水草的淤泥,而那股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味就更加浓郁一分。 “大……大牛……兄弟……”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轻点……再搓……我就只剩骨头了……而且这味儿……太上头了……” 赵大牛憨憨一笑,瓮声瓮气地说:“二狗哥,你醒了好!张管事说了,必须把你这一身‘仙泥’搓干净咯!不然你这屋都没法要了!俺已经换了八盆水了,这味儿……确实有点……嗯……扎实!” 何止是扎实!这味儿简直都有了实体!我感觉它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紧紧包裹着我,无孔不入,甚至在我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那味道分子在我肺叶上欢快地蹦迪! 我抬眼打量四周,没错,是我那间四处漏风、家徒四壁的破杂役屋。看来鹤大爷还算有点良心,没直接把我扔山门外自生自灭。 目光越过正在努力“抛光”我的赵大牛,我看到房门敞开着,张管事正远远地站在门外几丈远的地方,一只手死死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拼命扇着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上写满了“莫挨老子”和“这傻子没救了”的复杂表情。 看到我醒来,张管事捏着鼻子,声音闷闷地,带着十足的嫌弃和恨铁不成钢的怒吼: “龚!二!狗!你个杀千刀的惹祸精!愣头青!垃圾回收站站长!你到底死外面去刨了哪座千年粪坑啊?!啊?!” “鹤尊大人把你扔回来的时候,整个杂役区差点被你这身味儿给一锅端了!方圆百米的都吓得炸了毛,连夜搬了家!负责巡逻的弟子差点以为是魔道用了生化武器偷袭!” “鹤尊大人它老人家更是倒了血霉!洁癖了一辈子,结果捞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据说回去就把自己泡进灵泉里搓了八百遍!羽毛都撸秃皮了!现在还在那儿一边干呕一边骂街呢!估计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蹭鹤坐了!” 我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再钻回去。虽然过程很凶险,但这结局……也太社死了吧! “管……管事……”我虚弱地试图解释,“我……我是被追杀……不得已……” “闭嘴!”张管事立刻打断我,仿佛多听一个字都会中毒,“我不管你被谁追杀!你就是被阎王爷追着砍,也不能把自己腌入味成这个样子回来!简直是污染宗门环境,拉低我们杂役处的整体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结果可能吸到了一丝飘过去的余味,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呕……赵大牛!你给他使劲搓!用刷灶台的铁刷子!务必把这层‘包浆’给我褪下来!不然今晚就让他睡猪圈!” 赵大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粗布更用力了:“哎!哎!管事,俺晓得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感觉皮都要被搓掉一层。 张管事缓过劲来,又远远地瞪着我:“你说说你!跟你一起下山的那几个,虽然也蠢,但起码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就你!每次都搞得这么惊天动地!这次直接化身人形毒气弹!你能不能消停点?!宗门发你那点灵石还不够给你善后的!” 我委屈巴巴,不敢吭声。心里却嘀咕:我也不想啊……谁让那妖丹和破烂总往我这儿跑,还有那些黑袍人非要跟我过不去…… “还有!”张管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嫌弃了,“鹤尊大人把你扔下来的时候,你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几件破烂!一个破锅,一个破碗,一个破盆! 都臭成那样了还不撒手!龚二狗啊龚二狗,你这‘垃圾厨房真人’的名号,算是彻底焊死在身上了!没跑了!” 破锅!破碗!破盆! 我心里一紧,赶紧四下摸索:“我的……我的宝贝呢?!” 赵大牛指了指墙角:“那儿呢,管事让俺给你拿下来了,说太味了,跟你一起洗洗。” 我扭头一看,只见我的“厨房三件套”正孤零零地躺在墙角,身上同样糊满了厚厚的、已经半干的淤泥,那味道……似乎比我还浓郁几分,仿佛经历了岁月的沉淀。 但它们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似破烂,却莫名让我感到一丝安心。毕竟,是它们几次三番救了我狗命啊! 张管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还宝贝?!我看你是中了邪了!那三个玩意儿加起来能值三块灵石吗?值得你拼命?!等你收拾干净了,赶紧给我扔了!看着就晦气!”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但心里打定主意:打死也不扔!这可是我的救命恩锅、恩碗、恩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个杂役弟子的议论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杂役区显得格外清晰: “听说了吗?龚二狗回来了!” “好家伙!隔着二里地就闻到了!这是掉进宗门的化粪池了?” “何止!听说救他回来的鹤尊大人都被熏吐了,正在灵泉里泡抑郁了呢!” “啧啧,真是人嫌狗厌……连鹤都嫌!” “以后离他远点,晦气!” 我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哇凉哇凉的。这下好了,不仅坐实了“垃圾厨房真人”的名号,还额外获得了“人形毒气弹”、“鹤见愁”等荣誉称号。以后在杂役处,我估计能直接享受VIp孤立方舱待遇了。 赵大牛还在任劳任怨地给我搓泥,盆里的水已经黑得看不见底了,他又出去换了一盆。 随着淤泥渐渐被清除,我身上的皮肤露了出来,青一块紫一块,到处都是鬼火灼烧和腐蚀的痕迹,还有些地方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看上去惨不忍睹。 张管事远远瞥见,骂声终于小了点,嘀咕了一句:“妈的,还真被人揍得不轻……你小子命也是真硬,这样都没死成……”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更小、更劣质的药瓶,嫌弃地扔了进来,精准地落在我的破床上(离我尽量远)。 “喏!最劣质的金疮药!爱用不用!死了别赖我!”说完,他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折寿,捏着鼻子,头也不回地快步溜走了,仿佛逃离瘟疫现场。 我看着那瓶劣质金疮药,又看了看还在努力帮我换水搓背的赵大牛,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 虽然张管事嘴臭又抠门,虽然同门嫌弃我,但至少……我没被扔在外面喂狼,还有人给我搓澡,还有瓶药。 “大牛……谢谢啊……”我小声说道。 赵大牛憨厚地笑了笑:“没事,二狗哥。就是……你这味儿确实有点……嗯……独特。俺娘说闻多了开胃,俺感觉俺晚上能吃下八碗饭!” 我:“……”兄弟,你这胃口也是挺独特的。 在换了不知道第多少盆水,用了整整三块皂角,搓掉了起码三斤“包浆”之后,我身上的味道终于从“生化武器”级别下降到了“普通乞丐”级别。 虽然仔细闻还是有点上头,但至少不会再把方圆百米的活物熏跑了。 赵大牛累得满头大汗,主要是憋气憋的,看着终于露出人样的我,长舒一口气:“好了,二狗哥,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慢慢‘散味儿’了。” 赵大牛帮我收拾了那几盆“毒水”,又通风散了半天味,这才告辞离开。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的月光,闻着空气中依旧若有若无的“龚二狗专属味道”,感受着体内的伤势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趟下山,真是惊险刺激,九死一生。 差点被人抢,差点被人杀,差点被妖丹撑爆,最后还差点被自己的味道送走…… 但也阴差阳错,确认了这三件破烂似乎真有点东西。 最重要的是,我活着回来了。 虽然回来得有点丢人,有点惨烈,有点味道。 但,活着就好。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这破仙修的……真是太……太有‘味道’了……”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又听到了远处灵泉方向,传来仙鹤那愤懑不平、带着干呕的啼鸣…… 得,鹤兄这心理阴影面积,估计比整个流云宗山头都大了。 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混咯。 第82章 人型窜天猴 我在那间弥漫着“岁月沉淀之味”的破屋里,像条濒死的咸鱼一样,足足瘫了三天。 这三天,全靠好兄弟赵大牛偷偷给我塞点清水和硬得能当暗器的馒头度日。每次他来,都得先站在门口做半柱香的心理建设,然后屏住呼吸冲进来,放下东西就光速撤离,仿佛我这屋是啥元婴老怪的闭关禁地,多待一秒都会修为大损。 直到第四天早上,张管事捏着鼻子在我屋里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添油加醋的讲了一堆,然后张管事就出去了。 等到第五天,我才勉强积攒起一点挪动身体的力气。我颤巍巍巍地试图坐起来,全身的骨头关节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我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我这身板现在简直是一幅活生生的《遇难修士全景图》! 胸口一大片焦黑,皮肤皱巴巴的,还带着诡异的绿光残留,那是鬼火烧烤留下的纪念品。 左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显然是光荣骨折。 后背更是精彩,几个被腐蚀出来的小洞还没完全愈合,边缘泛着黑紫色,时不时渗出点组织液,跟火山口似的。 全身上下更是青紫交错,没一块好皮,堪比宗门后山那抽象派艺术岩石。 我龇牙咧嘴地碰了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被自己屋里残留的味道呛得咳嗽起来)。 “我居然……这都没死?”我喃喃自语,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巨大的庆幸和荒谬感。 这已经不是命硬了,这简直是阎王爷他老人家给我开了vip免死通道啊!或者是他觉得我下去会污染地府环境,直接给我拒签了? 又躺了半天,我感觉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再躺下去没被打死也要饿死了。于是,我咬着牙,找了两根相对直溜的柴火棍,用破布条把自己的左腿简单固定了一下,然后又拄着一根更粗的棍子当拐杖。 一步一龇牙、三步一歇气地,艰难地挪出了我的“毒气室”。 久违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新鲜(相对)的空气涌入肺部,让我恍惚间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当然,我一出门,立刻就成为了杂役区最靓的仔……的相反面。 所过之处,简直是百兽退避,众生侧目! 那些正在干活或者摸鱼的杂役弟子们,一看到我,先是愣住,然后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丰富,最后齐刷刷地后退三步,并默契地捂住了口鼻。 紧接着,各种压低了声音却又清晰无比的议论声,如同苍蝇嗡嗡般传入我耳中。 “快看!是龚二狗!他居然能下床了!” “卧槽!离远点离远点!‘生化真人’出来了!” “啥生化真人?” “这你都不知道?就他啊!上次回来那味儿,据说把鹤尊都熏吐了,堪比魔道生化武器! ‘生化真人’!” “哦哦哦!是他啊!不是说掉进千年粪坑了吗?” “何止!我听说是为了修炼一种极其阴毒的屁功,走火入魔了!” “屁……屁功?这么别致的吗?” “不然你以为他那‘人形窜天猴’的外号怎么来的?” 我听得嘴角抽搐,差点没站稳。屁……屁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不会都是张管事给我传的吧,谢谢您! 我硬着头皮,假装没听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厨房挪去。先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正好挪动柴房附近,几个正在砍柴的杂役弟子一边抡斧头一边闲聊: “……所以说,以后捡垃圾也得看时辰,你看‘垃圾真人’龚二狗,就是时辰没挑对,捡回来一身骚!” “不对不对,现在升级了,叫‘垃圾厨房真人’!听说他凑齐了一套破烂厨具,当宝贝似的供着呢!” “要我说,叫‘牛肉真人’更贴切!就是不知道以后他那个牛肉带上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人买吗?“ 当看到我挪动的走来,立刻噤声,眼神躲闪,手下砍柴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我面无表情(主要是疼得做不出表情),从他们身边慢慢挪过,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垃圾真人、垃圾厨房真人、生化真人、牛肉真人,人型窜天猴……好家伙,我这都快成封号斗罗了!还是专收破烂! 好不容易挪到厨房,一看锅里什么都没有。只好又慢慢挪到柴房,柴房管事那里登记领斧头,那管事捏着鼻子,隔着老远扔给我一把豁了口的破斧头,嫌弃地挥挥手:“去去去!去最西边那个角落砍!离大家远点!还有,砍完的柴火也单独放一边!吹吹风散散味儿再入库!” 我:“……”行吧,隔离区就隔离区。 我拄着拐,拖着残腿,扛着破斧头,像个悲壮的伤兵,一步步挪到柴房西边最偏僻的角落。这里堆着的都是些难啃的老树根和粗壮枝干,平时没人爱来。 我找了棵歪脖子树靠着,艰难地举起斧头,每砍一下,都震得我浑身伤口撕裂般地疼,冷汗直流,那条断腿更是疼得我直吸凉气。 “妈的……这哪是砍柴……这分明是酷刑……”我一边咒骂,一 就在我吭哧吭哧跟一块老树根较劲的时候,又听到两个挑水路过的弟子说话: “哎,你说‘牛肉真人’身上那味儿……那么冲……他以前卖的牛肉,不会也是这个味儿吧?” “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以前是买过他一斤牛肉……当晚拉了一宿肚子……” “我靠!不是吧?!难道他卖的牛肉是用他自己腌入味的?!” “极有可能!以后可千万别买他的东西了!不管是牛肉还是破烂!” “没错没错!珍爱生命,远离二狗!” 我:“!!!” 我抡起的斧头差点劈到自己脚面上!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龚二狗卖牛肉,绝对卫生达标!怎么可能用我自己……我自己……呕…… 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细想了。 悲愤交加之下,我化耻辱为力量(主要是化悲愤为饥饿),更加卖力地砍柴!把那块老树根想象成给我起外号的那些家伙,砰砰砰地砍得木屑纷飞! 结果用力过猛,咔嚓一声,那破斧头的木柄……居然被我抡断了! 斧头头飞出去老远,差点砸到一只路过的倒霉野兔。 我拿着半截木柄,看着飞远的斧头头,欲哭无泪。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就在我考虑是爬过去捡斧头头还是直接躺平等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龚二狗!你个废物!砍个柴都能把斧头弄断!你还能干点啥?!” 是张管事!他依旧是捏着鼻子,站在十几步开外,对我进行远程精神输出。 “你说说你!回来几天了?伤没好利索就出来吓唬人!干活还净添乱!你这‘垃圾真人’的名号真是实至名归!” 我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 张管事骂了几句,似乎也觉得跟一个半残人士置气有失身份,又嫌弃地扔过来一把更破的斧头(看来是早有准备)。 “拿去!这是最后一把了!再弄断,你就用手劈柴吧!” 说完,他像是怕沾染上我的晦气,赶紧溜了。 我捡起那把新的(更破的)斧头,看着张管事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至少……还有把破斧头用不是?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跟柴火较劲。 砍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日头西斜,我才勉强砍了一小捆歪歪扭扭的柴火。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是冷汗和血水(伤口又裂开了)。 我拄着拐杖,背起那捆少得可怜的柴火,一步一挪地往柴房走。 路上,依旧能听到各种关于我的“雅号”和“传奇经历”的讨论,版本已经更新到“龚二狗其实是被粪坑里的千年屎壳郎精看中,欲招为驸马,他宁死不从才被打成重伤”…… 我麻木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算了,爱咋说咋说吧。 能活着回来,能有一口饭吃,还能听着这帮闲蛋编派我的故事解闷…… 这破仙修的,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不缺乐子。 就是身上这味儿,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散干净。 还有鹤兄……改天是不是得弄几条鲜鱼去给它赔个罪? 唉,生活不易,二狗叹气。 第83章 吹牛真人 又过了几天,我身上那些堪称行为艺术的伤势,竟然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好转了。 焦黑的皮肤像是蛇蜕皮一样,哗啦啦往下掉痂,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虽然颜色有点不均匀,跟打了补丁似的。 骨折的小腿虽然还有点使不上劲,但已经能勉强受力,不用拄拐也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后背那几个火山口也基本平复,只剩下几个淡粉色的疤点,远看跟长了几个额外的酒窝似的。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这恢复能力,怕是比后山那些打不死的蟑螂精还强了!难道是因为吞了妖丹,身体被改造了?还是那堆乱七八糟的丹药以毒攻毒起了奇效?或者单纯是我龚二狗天赋异禀,命不该绝? 就在我对着水缸欣赏自己这身“崭新出厂”的皮囊时,张管事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溜达过来了。 他先是远远地站定,像条警惕的老狗一样抽动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确认我身上的“生化武器”残留已经降到安全阈值以下后,才敢稍微靠近几步,但依旧保持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小眼睛里闪烁着狐疑和惊奇的光芒:“啧,龚二狗,你小子属癞蛤蟆的吧?命硬不说,皮也这么禁揍?那么重的伤,几天功夫就活蹦乱跳了?” 我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可能是……我平时砍柴挑水,底子打得好?”(内心:总不能说我是吃妖丹吃的吧?) 张管事显然不信,嗤笑一声:“拉倒吧!就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样,底子比筛子还漏!少废话!说正事!” 他脸色一正,虽然因为距离远显得没啥威慑力:“前几天你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也没好细问。现在你既然能喘气了,就给我老老实实交代!那天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搞成那副鬼样子回来的?真遇上打劫的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心里提前打好了腹稿。我立刻挺起胸膛,扯到了还没好利索的伤口,疼得我龇了龇牙,努力摆出一副“我是英勇不屈好儿郎”的架势。 “管事!您可算问起来了!您不知道啊!那天我独自回宗,路遇凶险,可谓是九死一生,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啊!”我声音拔高,带着三分后怕、三分英勇、还有四分努力渲染气氛的浮夸。 张管事眯起眼,掏了掏耳朵:“说人话!别跟说书似的!” “哎!”我缩了下脖子,继续声情并茂地讲述:“就是……我刚出城没多久,走到那片老林子那儿,突然!唰唰唰!跳出三个穿得跟黑乌鸦成精似的家伙!个个蒙着脸,眼神凶得能止小儿夜啼!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三个黑袍人出现的场面。 “他们拦住我的去路,为首那个,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说:‘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张管事听到这,眉头稍微皱了一下:“真遇上劫道的了?这年头,还有敢在流云宗附近打劫的?你不就是个穷杂役吗?有啥好劫的?” “对啊!”我一拍大腿,“我当时也这么想啊!我就跟他们说:‘各位好汉,我就是个穷砍柴的,身上就几块卖牛肉换的灵石,还都花光了,就剩这身破烂衣裳和一点点的灵石,你们要不嫌弃……’” “说重点!”张管事不耐烦地打断。 “是是是!”我赶紧点头,“可他们不信啊!非说我藏着宝贝!还要搜我的身!我龚二狗虽然穷,但也有骨气啊!怎么能随便让人搜身呢?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杂役处混?我还怎么卖牛肉?” 我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正气凛然。 “所以我就……我就严词拒绝了!我说:‘士可杀不可辱!想要搜我的身,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管事嘴角开始抽搐,眼神里的怀疑浓度急剧升高。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编造……啊不,是回忆的英雄叙事里,继续慷慨激昂:“结果他们一听就怒了!那个最壮的,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我面门砸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临危不乱,一个鹞子翻身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使出一招空手接白刃……呃,他没用刃,反正就是挡住了!” 我比划着一个极其蹩脚的武术动作。 “另一个瘦高个,跟个鬼影子似的绕到我身后想偷袭!我早就料到了!听声辨位!一个神龙摆尾……虽然没踢着,但气势到位了!把他吓退了一步!” “最后那个领头的更阴险!居然放出一道黑不溜秋的剑气!直取我要害!我当时手无寸铁啊!怎么办?危急关头,我看到了我包袱里的……呃……我的吃饭家伙!对!就是我平时喝水那个破碗!” 我拿起床边那个豁口碗,深情地抚摸着:“就是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福至心灵,将体内微末的灵力注入碗中!说也奇怪,这碗它……它居然亮了一下!然后我就把它当盾牌往身后一挡!” 我做出一个英勇格挡的姿势。 “只听‘当’一声脆响!那剑气居然真的被我这宝贝碗给挡住了!就是震得我手有点麻……” 张管事的眼皮已经开始跳舞了,他抱着胳膊,用一种“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扯出什么花来”的表情看着我。 我越说越投入,唾沫星子横飞:“他们见久攻不下,居然恼羞成怒,开始放火烧我!就是那种绿油油的鬼火!冻死人又烫死人!我只好抱着我的锅碗瓢盆……啊不是,是抱着我的碗和锅我把破锅也拿过来,一边格挡一边找机会突围!” “最后!我找到一个机会!假装力竭倒地!他们果然上当,扑过来想抓我!我趁机一个懒驴打滚……呃,是乌龙绞柱!从他们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然后撒丫子就跑!” “他们在后面穷追不舍,各种法术乱飞!我就靠着我的锅和碗,左右格挡!且战且退!虽然受了点伤,但总算把他们甩掉了!最后为了彻底摆脱追踪,我才不得已跳进了那个泥潭里隐藏气息……” 我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总结陈词,语气铿锵有力:“管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龚二狗,虽然修为低微,但面对强敌,宁死不屈!保全了宗门的颜面!没有给咱们杂役处丢人!” 说完,我还努力挺直了腰板,虽然因为伤势疼得有点歪。 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破屋顶的呜呜声。 张管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看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 然后,他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哎哟我的娘诶!龚二狗啊龚二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还有这说书的天赋呢?!还一个打三个?还空手接白刃?还宝贝碗挡剑气?还乌龙绞柱?哈哈哈哈!你咋不说你其实是隐藏的元婴老祖,一巴掌把他们全拍死了呢?!” 我:“……” 管事,你这反应不对啊!难道不应该被我英勇的事迹感动,然后给我发点奖励吗? 张管事笑够了,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指着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小子……吹牛之前也不打打草稿!就你?一个炼气都没有的杂役,靠一个破碗和一个锈锅,挡住三个至少筑基期劫匪的围攻?还能全身而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他走过来几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我看你啊!八成是不小心惹了哪窝毒蜂,或者踩了哪个陷阱,把自己搞成那副德行!又怕回来丢人,就编出这么一套鬼话来糊弄我!还黑煞门?你咋不说是魔尊亲自带队来抢你呢?” 我急了:“管事!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他们真是那么说的!穿黑衣服!蒙面!招式可狠了!要不是我的碗……” “行了行了!”张管事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我,“你的碗你的锅你的盆都是神器!行了吧?以后你就抱着你的神器过日子吧!我看你也别叫龚二狗了,改叫‘吹牛真人’算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摇头笑着,一边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还宁死不屈……保全颜面……我看是差点被打出屎来……不过这恢复能力倒是真邪门……得跟上面提一嘴……” 我看着张管事远去的、依旧因为发笑而微微抖动的背影,无力地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低下了头。 得,白瞎我这么多口水和对伤口进行的二次艺术加工。 根本没人信啊!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 我摸了摸床边那安静如鸡的破碗。破盆和破锅,低声道:“碗兄,锅兄,还是你们好,从来不会笑话我。” 虽然……它们也不会信就是了。 我这“吹牛真人”的名号,估计很快就要传遍杂役处,成为我众多荣誉称号中最新的一个了。 这破仙修的,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第84章 说实话难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去后山砍柴的时候,“吹牛真人”这个闪亮的新头衔,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精准地扣在了我本就沉重的脑袋上。 我刚一瘸一拐地挪到柴火堆附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那边几个正在摸鱼偷懒的弟子对着我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顺着风飘进我耳朵眼里。 “快看快看,‘吹牛真人’来上班了!” “啧啧,瞧他那样子,伤还没好利索就出来吹……啊不是,出来砍柴了,真敬业啊!”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能单挑三个筑基期魔道高手的猛人!砍点柴还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用他那神器破碗砍吗?还是用那口宝锅炖?” “我听说啊,他昨晚又跟人吹,说那三个魔头其实是看上了他的美色,他誓死不从才被打成那样的!” “噗——!真的假的?这牛吹得越来越没边了!就他那样?魔头得多瞎啊?” 我低着头,抡起那把豁了口的破斧头,对着眼前的木桩子狠狠劈了下去,仿佛那木桩就是那些碎嘴子的家伙。 砰!砰!砰! 木屑飞溅,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奚落,我心里那点因为伤势好转而升起的小火苗,又被噗嗤一下浇灭了。 是啊,我一个修仙界最底层的杂役,说白了,就是宗门里的一块砖,还是那种随处可见、磕了碰了都没人在意的破砖。死了,也就是后山多一座荒坟,或许连坟都没有,直接喂了野狗,谁会在意?谁会同情? 除了我财迷的老爹,恐怕真没人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昨天我还担心宗门长老会来盘问我,我该怎么圆那个谎。现在看来,真是我想多了。长老们日理万机,操心的是宗门大比、灵石矿脉、秘境探索,谁会来关心一个杂役是怎么受伤的?除非我能把天捅个窟窿。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手下砍柴的动作慢了下来。 “哎……说真话没人信,说假话被人笑……我龚二狗这修仙路,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在我对着木桩子抒发人生感慨的时候,心里又忍不住惦记起另一位“受害者”——鹤尊大人。 它老人家还好吗?心理阴影面积缩小了点没?鳞片……啊不是,羽毛重新长出来了没?不会真的因为沾了我的味儿,被孤立了吧?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正想着呢,忽然—— “啾——!!” 一声清越嘹亮、却又带着几分明显警惕和试探意味的鹤鸣,从高空传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仙鹤,正在我头顶不远处盘旋。它飞得很慢,一圈又一圈,那双锐利的鹤眼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锁定着我。 不是鹤尊又是谁? 我顿时有点心虚,手里的斧头都差点没拿稳。它这是……来找我算后账了? 鹤尊盘旋了几圈,似乎在反复确认着什么。它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最后,在离我大概五米远的地方,轻盈地落了下来。 这个距离,堪称社交安全距离的典范。 它落下后,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极其谨慎地、伸长了她那优雅的脖颈,朝着我的方向,使劲吸了吸鼻子……(对,仙鹤也会吸鼻子!) 它那动作,像极了张管事之前确认我毒性挥发程度的样子,充满了科研探索精神和不信任感。 吸了几下之后,它似乎确认了空气中的味道处于可接受范围(主要是汗味和木头味,我那“专属味道”确实散得差不多了),紧绷的鹤躯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它才迈着优雅又傲娇的步子,一步一顿地,慢慢朝我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仿佛地上不是草地,而是雷区。 我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人畜无害、最饱含歉意的笑容看着它,虽然我知道我这笑容可能看起来更像面部抽搐。 鹤尊走到离我大概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歪着头,用它那双清澈又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尤其是重点扫描了我那已经基本愈合但还留着痕迹的伤口。 “啾?(还没死?)”它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语气里似乎有点惊讶,又有点……失望? 我赶紧点头哈腰:“鹤尊大人!托您的福!还没死透!上次真是多谢您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您老身体安康?羽毛越发靓丽了!” 我试图用马屁缓解尴尬。 鹤尊嫌弃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恭维很不感冒。它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低下头,用她那长长的喙,小心翼翼地……啄了一下我扔在旁边地上的那个豁口破碗。 当啷! 破碗发出一声轻响,滚了半圈。 鹤尊立刻像受惊一样猛地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那碗,仿佛那是什么洪荒凶器。 等了片刻,见那碗毫无反应,它才又慢慢靠近,再次用喙啄了啄,然后又试探性地碰了碰旁边的破锅和破盆。 叮叮当当。 三件套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破破烂烂、人畜无害的死样子。 鹤尊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它抬头看看我,又低头看看三件套,似乎怎么也无法把这几件破烂和那天在泥潭边感受到的奇异波动联系起来。 最后,它似乎放弃了思考,重新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它绕着我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我身上已经结痂脱落的伤口,眼神里的嫌弃稍微减少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啾啾?(怎么好的这么快?吃啥了?)”它用喙轻轻碰了碰我手臂上的一块新皮肤。 我哪敢说吃了妖丹和乱七八糟的丹药,只能含糊道:“呃……可能是……我体质比较好?比较抗揍?” 鹤尊显然不信,翻了个白眼(如果仙鹤有白眼的话),那眼神分明在说:“吹,接着吹。” 但它也没深究,似乎对我怎么好的并不真正感兴趣。 它在我面前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对着我,再次张开了嘴。 我吓得一哆嗦,以为它要喷我一脸口水报仇。 结果,它并没有攻击,而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抑扬顿挫、长短不一的鸣叫,同时还配合着翅膀的扇动和脖子的扭动,仿佛在……控诉? “啾!啾啾!啾啾啾——!(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臭!多脏!本尊的羽毛都被你污染了!洗了八百遍都没洗干净!灵泉都被我泡得变了味!其他人都笑话我!你得负责!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和羽毛护理费!)” 虽然听不懂鹤语,但从它那激动的情感和丰富的肢体语言,我大概能猜出它是在强烈表达不满和索赔诉求。 我听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是是是!鹤尊大人您受苦了!都是我的错!我赔!我一定赔!您看……我给您捞鱼吃?捞最大最肥的!” 鹤尊停顿了一下,歪着头似乎在思考鱼的价值够不够弥补它的创伤。 半晌,它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赔偿方案,但又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地上的三件套,最后指了指宗门的方向,发出一连串疑问的鸣叫。 “啾?啾啾?(你?这些破烂?那天?怎么回事?)” 它显然也对那天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尤其是这三件破烂怎么会爆发出那样奇异的力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终极拷问! 我怎么可能说实话?说我有妖丹?说这三件套可能是宝贝?那不是找死吗? 于是,我再次祭出了我的看家本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立刻摆出一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的表情,开始比划:“鹤尊大人您不知道啊!那天我真是倒了血霉了!遇到三个拦路打劫的疯子!非说我这碗是上古神器,我这锅是先天灵宝,我这盆是混沌至宝!非要抢走!” 鹤尊:“???”它的眼神里充满了“你当我是傻鹤吗”的质疑。 我硬着头皮继续吹:“我当然不肯啊!我就跟他们搏斗!我就用这碗挡!用这锅砸!用这盆扣!谁知道打着打着,它们好像……好像真的被我感动了!突然就亮了一下!然后就把那三个疯子吓跑了!真的!不信你问它们!” 我指着地上的三件套,说得跟真的一样。 鹤尊低头看了看那三件毫无灵气波动的破烂,又抬头看了看我脸上那“真诚无比”的表情。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突然,鹤尊猛地抬起翅膀,用它那坚硬的翅尖,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咚! “哎哟!”我疼得叫出声。 “啾!!(吹牛!)”鹤尊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仿佛在说:“你这套说辞连傻子都骗不过!还敢拿来糊弄本鹤!” 它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和兴趣,觉得再跟我交流下去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它嫌弃地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优雅地一转身,双翅一振,带起一阵清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飞走之前,还特意绕了个小弯,避开了我砍柴的那片区域,仿佛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我捂着被敲痛的脑袋,看着鹤尊远去的身影,欲哭无泪。 得,又一个不信的。 连鹤都骗不过去了。 我这“吹牛真人”的名号,看来是彻底坐实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捡起斧头,继续对着木桩子发泄我内心的悲愤。 “砰!砰!砰!” 木屑飞舞中,我喃喃自语: “哎,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说假话连鹤都嫌弃……” “修仙难,做一只诚实的修仙杂役……更难!” 第85章 工具人 我正对着木桩子抒发“做人难,做诚实人更难”的人生感慨,手里的破斧头抡得呼呼作响,仿佛那木头就是这坑爹的命运。 突然—— 咻! 一个东西带着破空声,从高空急速坠落!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鹤尊气不过,又从天上丢石头砸我。下意识地就想抱头鼠窜(虽然腿脚还不利索)。 但那东西落下的轨迹似乎很有准头,并没有奔着我的脑袋来,而是“啪嗒”一声,轻巧地掉在了我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 我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光晕和诱人清香的果子。果子表面似乎还有天然的云纹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灵果?! 我眼睛瞬间直了,口水不争气地开始分泌,里面蕴含的灵气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但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我猛地抬头望天,鹤尊早已飞得没影了。 可这手法,这风格……太熟悉了! “不会吧……鹤兄……啊不,鹤尊大人!您老人家刚消停没多久,又重操旧业了?!”我心里哀嚎一声,“这不会是又从哪个长老的药园子里顺来的吧?!” 我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做贼心虚,生怕下一秒就有丹堂长老把我人赃并获! “大胆龚二狗!竟敢指使灵鹤偷盗宗门灵果!罪加一等!” 光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我就腿肚子发软。 但是等等…… 我很快又冷静下来,意识到不对。 自从上次鹤尊偷果事件后,宗主他老人家好像大发雷霆,据说请阵法堂的长老们在所有重要的药园和灵田周围,都加固了防护阵法!那威力,据说连苍蝇飞不过去! 就凭我现在样,加上鹤尊那二把刀的破阵技术主要靠硬闯和卖萌,想去偷这种级别的灵果?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那这灵果是哪来的?难道它吃剩下的? 我盯着地上那个散发着诱人光泽和香气的果子,脑子飞快转动。 鹤尊刚才来了……看了我半天……骂了我一顿……然后飞走了……飞走的时候扔下来个果子? 它专门飞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用果子砸我?不对,这落点明显是给我的。 难道……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里。 这扁毛畜生……它根本不是来看我死没死!它是来视察它的长期投资项目的! 它看到我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能砍柴了,于是满意地投下饵料,意思是:“小子恢复得不错!赶紧多吃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修为提得高高的!好继续给本鹤当苦力破阵去!本鹤的零嘴可就全靠你了!” 它这是把我当成了它的专属破阵工具人兼未来零食供应保障了啊! 我越想越觉得靠谱!这非常符合那只又馋又精又傲娇的仙鹤的作风! 它才不是关心我,它是关心它自己的零食自由! 我看着地上那枚灵果,心情复杂无比。 吃了吧?这明显是“糖衣炮弹”,是“卖身契”的定金!吃了它,就等于默认以后还要继续干那刀口舔血的破阵勾当! 不吃吧?这玩意儿散发的灵气太诱人了!对我这重伤初愈、根基虚浮的身体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说不定能还能顺便改善改善体质,免得下次挨揍恢复得慢……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妈的!吃! 反正债多不压身,鹤尊的贼船早就上了!再说了,我要是不赶紧提升实力,下次再遇到黑袍人那种狠角色,估计就直接嗝屁了,还谈什么以后? 先吃了再说!大不了以后破阵的时候……稍微消极怠工那么一丢丢? 打定主意,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飞快捡起那枚灵果,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咔嚓就是一大口! 果肉清甜,汁水丰沛,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瞬间涌入喉咙,随即散向四肢百骸。这感觉与之前吞服妖丹时的狂暴截然不同,仿佛冬日里泡进温泉,每一寸疲惫的肌肉、每一道受损的经络,都在这暖流的浸润下发出舒畅的喟叹。 “唔!”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三下五除二将整个灵果连肉带核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灵果下肚,那股暖流并未像寻常灵气那般试图涌入我那个不争气的丹田,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我的血肉之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那些被黑袍人打出的暗伤、以及之前逃亡留下的疲惫,正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抚平。 不仅如此,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现,仿佛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活水,四肢百骸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我眼睛发亮,感觉此刻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心里对鹤尊的怨念顿时消散大半,甚至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多讨要几颗。 果然,给大佬当工具人,福利还是不错的! 我正沉浸在身体变化的喜悦中,旁边树林传来窸窣声响,紧接着,一个尖酸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偷懒呢?原来是我们的‘吹牛真人’在此悟道啊?怎么,对着木桩子也能参透无上妙法?” 有几个外门弟子在杂役这里刚好路过,脸上挂着惯有的讥诮。 我心里一紧,连忙抹了抹嘴,摆出认真劈柴的架势。 另一个弟子抽了抽鼻子,狐疑道:“咦?什么味道?好像……有灵果的香气?” 另一个人也闻到了,他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我嘴角:“龚二狗!你嘴角怎么回事?刚才偷吃什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灵果香气太明显,被这帮狗鼻子闻到了! 但我岂能承认?承认了不就等于自爆和鹤尊的“秘密交易”了吗? 我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吃什么?我能吃什么?刚啃了点新鲜树皮尝尝味,还挺清甜回甘的,李师兄要不要也来点?”说着,我真从木桩上掰下一块树皮,煞有介事地递过去。 外门那几个人师兄时露出嫌恶的表情。 “呸!信你才有鬼!树皮能有灵果香?”最后不甘心地讽刺:“我看你是穷疯了,出现幻觉了吧?还灵果?你这辈子摸得到灵果的边儿吗?” “就是!估计是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块别人吐掉的果核,在这抱着回味呢!哈哈哈!” “‘舔核真人’,这新外号贴切不?” 几人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我面不改色,任由他们嘲讽,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没露馅!看来鹤尊手脚够利落。 等他们笑够了,觉得无趣,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和几乎痊愈的伤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们就尽情笑吧。 等我靠着鹤尊的“预付款”把身体锤炼得刀枪不入,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不过……宗主亲自加固了阵法,下次破阵恐怕没那么轻松了…… 想到那恐怖的阵法反噬,我不禁头皮发麻。 这次被黑袍人追杀,差点小命不保,更是给我敲响了警钟。光靠耍小聪明和跑得快,在这修仙界根本活不长!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哪怕只是体魄,也要变得更强!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多的灵果! 砍柴!修炼!当好这个有“判”头的工具人! 我这破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钱”途了! (很多人肯定疑惑,他怎么没有功法。这个仙界没有纯体修的,基本上都是有灵根为主体修为辅结合的,没有专门对没有灵根的人的功法,唯一的体修就是后来遇到的天武宗的,但是他们体修功法也是辅助的。所以现在主角根本不知道他什么境界?因为整个仙界修行他是唯一一个异类吧!) 第86章 学阵法 夜深人静,我瘫在我那四面漏风的破床上,瞪着屋顶那个能看见星星的窟窿,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一遍遍复盘我这段时间堪称魔幻的经历。 妖丹!虽然不知道具体啥级别,但那能量风暴差点把我撕碎,做不得假!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丹药!甭管好的坏的,那也是实打实咽下去了! 还有鹤尊投喂的那个灵气十足的灵果! 这待遇,这资源堆砌,别说我一个杂役了,就算是内门弟子里的天才,估摸着也没我这么“壕”过吧? 按理说,就算我是块锈铁疙瘩,这么多猛料灌下去,也该熔了、化了、起码蹭亮一点了吧?最不济,你也得让我感受到那么一丝丝气感,证明我花的……啊不是,我遭的罪没白费吧? 可我呢? 我不死心地再次盘膝坐好,摒除杂念,努力运转起那套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流云宗基础引气诀》。 意念沉入丹田……空空如也。 试图感应经脉……寂寂无声。 幻想灵气汇聚……屁都没有! 别说炼气期了,我连个屁都没炼出来!丹田里安静得像口枯井,还是那种八百年没下雨,井底都裂开缝的那种! 我这身体就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甭管吃进去多少好东西,连个响动都听不见,直接就没了!仿佛那些妖力、药力、灵力只是在我身体里进行了一场豪华观光游,然后就从某个我不知道的出口挥挥手说拜拜了。 “没道理啊……”我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根本没有灵根,这已经不是灵根的问题了,它压根就是有没有的问题了。再想起宗主给我发牛肉许可证说的话,就算给你九转淬体丹也没有用。哎!……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想起那天被黑袍人追杀时,三件套发光的情景。难道能量都被它们吸走了?可它们现在不也是死气沉沉的,跟普通破烂没啥两样吗? 越想越乱,越想越糊涂。 最后,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算了!不想了!爱咋咋地!反正老子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没爆体而亡就是胜利!” 自我安慰了一番,我很快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天塌下来也得先睡醒再说,这就是我龚二狗的处世哲学。 第二天,我刚走出房门,一道白影就如约而至。 鹤尊大人准时来“视察项目进度”了。 它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歪着头,用那双充满审视意味的鹤眼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评估我这“工具”的保养情况和升级潜力。 它看了看我基本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我依旧没啥变化的修为(它可能也感觉不出来),似乎还算满意(至少没变得更糟)。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它优雅地一甩头,从它那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叼出来一本破破烂烂、封面都快掉没了、纸张泛黄发脆的线装书,像丢垃圾一样,“啪”地一声扔到了我面前。 激起尘土一片。 我:“???”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本仿佛刚从古墓里刨出来的书,封面依稀能看到几个歪歪扭扭、墨迹都快褪没了的字:《阵法初解(残卷)》。 我抬头,茫然地看着鹤尊。 鹤尊对我扬了扬下巴,又用喙点了点那本书,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啾!(学!)” 我瞬间明白了! 这扁毛畜生!它是嫌我破阵技术太糙,效率太低,风险太高!这是要对我进行岗前培训!让我系统学习阵法知识,好更好地为它的偷果大业服务啊! 它为了口吃的,真是煞费苦心,连教学材料都给我备好了!虽然这材料看起来像是收破烂的都嫌弃的那种。 我心里一阵无语。大哥,我就是个杂役,字都认不全,你让我学阵法?这玩意儿是人学的吗?那是阵法堂那些天才弟子们掉头发掉的专业啊! 我试图用眼神表达我的抗拒和无能为力。 但鹤尊根本不吃这一套。它见我没动静,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威胁性地向前踏了一步,翅膀微微张开,那意思很明显:“不学?是想再尝尝被叼着飞天的滋味,还是想试试新阵法的威力?”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弯腰把那本《阵法初解(残卷)》捡起来,赔着笑脸:“学!我学!鹤尊大人一片苦心,我怎么能辜负呢! 我一定头悬梁锥刺股,凿壁偷光,囊萤映雪……争取早日成为阵法大师,为您老人家偷……啊不,采摘灵果的事业添砖加瓦!” 鹤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嫌弃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说:“算你识相。”然后双翅一振,留下一个“好好学,下次我来检查作业”的眼神,潇洒地飞走了。 我捧着那本散发着霉味和灰尘的破书,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得,砍柴之余,还得兼职研究阵法。 我这杂役当得,真是越来越“充实”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过上了白天砍柴挑水挨嘲笑,晚上对着破书掉头发(虽然并没掉几根)的“充实”生活。 那本《阵法初解(残卷)》真是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里面全是些鬼画符一样的阵纹,什么“乾坤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看得我云里雾里,跟看天书似的。 还有各种复杂的计算,灵力节点分布,能量流转轨迹……我算账都算不灵清过,你让我算这个? 我经常看着看着就一头栽在书上睡着了,口水流一摊,醒来发现书页上还沾着点肉干碎屑。 鹤尊倒是很“尽责”,隔三差五就飞来“检查作业”。 它也不干别的,就扔下另一本更破更旧的阵法书,比如《常见低阶阵法图谱(缺页严重)》、《论灵力共鸣与阵眼破坏的十八种技巧(作者佚名)》等等。 这些书一本比一本抽象,一本比一本难懂。我怀疑它是不是把宗门藏书阁垫桌脚、擦窗户的陈年旧货都给搜刮来了。 每次它来,我都会装模作样地拿着书,指着上面的鬼画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鹤尊大人您看!这个‘聚灵阵’我研究得差不多了!核心原理就是吸!疯狂吸!跟您吃东西一个道理!” “还有这个‘迷踪阵’!我觉得关键在于绕!把路弄乱!让人走着走着就晕菜!这我擅长啊!我平时砍柴就老迷路!” “至于这个‘金刚防御阵’……嗯……主要讲究一个‘硬’字!头铁就行!就像我的锅!” 鹤尊每次都是歪着头,似懂非懂地听着,偶尔还会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觉得我忽悠得挺卖力,态度值得鼓励。 它反正也不管我学没学会,只要我还在学,还在看,它就觉得它的投资没打水漂,它的零食自由未来可期。 于是,我们之间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它定期给我投喂画饼+破书,我定期给它汇报。 它觉得它在培养一个未来的破阵大师。 我觉得我在糊弄一个嘴馋的冤大头。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只是有时候,我看着怀里那几本破阵书,又看看床边那三件更破的厨房套装,再想想自己这毫无进展的修为,会突然产生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别人修仙:奇遇、法宝、神功、升级打怪。 我修仙:砍柴、挨揍、捡破烂、忽悠仙鹤、研究怎么偷果子。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唉,不管了!”我把破书往床头一扔,“能忽悠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忽悠忽悠着,就真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学会点啥呢?” 最起码,看这些破阵书,比听师兄他们嘲讽有意思点。 而且,万一……万一哪天我真能靠着这半吊子阵法知识,从鹤尊那里多骗点灵果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虽然我看起来像个笑话。 (因为现在主角没有配套的功法,也不知道境界,流云宗也没有纯熟体修的功法。所以他就拼命的弄阵法去了,所以你们看到这里也可能开始无聊起来了。) 第87章 摆阵 我原本以为,我和鹤尊之间那“一个敢教,一个敢学瞎掰”的和谐共赢局面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它吃腻了某一种灵果,或者我忽悠得自己都信了。 可惜,好景不长。鹤尊它……它居然开始追求教学质量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正对着那本《论灵力共鸣与阵眼破坏的十八种技巧(作者估计自己都没搞懂)》打瞌睡,口水都快把书上那个抽象的阵图给泡发了。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了我。 我迷迷糊糊地抬头,正好对上鹤尊那双越来越锐利、越来越不好糊弄的鹤眼。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面前,眼神里不再是以前那种“你随便忽悠我随便听”的宽容,而是带着一种……考察的意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全无,赶紧擦掉口水,把书捧起来,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鹤尊大人您来啦!我正在刻苦钻研这第十八种技巧呢!您看,这个灵力共鸣啊,讲究一个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像咱俩这默契……” “啾!”鹤尊不耐烦地打断我的即兴发挥,它伸出长长的喙,精准地点在了书页上一处相对简单、但也绝对不是我这种水平能搞定的基础阵图——一个小型聚灵阵。 然后,它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我,又用喙啄了啄地面。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别哔哔!照这个图,摆一个给我看看!” 我:“!!!” 我当时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cpU直接干烧了! 摆……摆一个?怎么摆?拿什么摆?我这双手只会砍柴挑水抱锅碗瓢盆,不会掐诀引气画阵纹啊! “鹤……鹤尊大人……”我哭丧着脸,试图萌混过关,“这个……这个阵法它……它需要特定的环境,需要灵石做能量源,需要……需要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心诚则灵……” 我话音未落,鹤尊的眼中瞬间燃起两簇愤怒的小火苗! 它显然听出了我在推诿扯皮!它感觉自己纯真的感情(对零食的渴望)和宝贵的投资(那些破书)受到了欺骗! “啾——!!(你敢糊弄本鹤?!)” 一声愤怒的啼鸣响起,下一秒,我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鹤式狂风暴雨般的教育”! 只见鹤尊翅膀一扇,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把我掀了个跟头! 紧接着,它那坚硬的喙如同雨点般落下,精准地啄在我的脑袋、肩膀、屁股上! “哎哟!疼疼疼!鹤尊饶命!” “我错了我错了!我学!我马上学!” “别啄了!再啄就更傻了!” 我抱头鼠窜,狼狈不堪,身上那点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鹤尊显然手下留情了,没真下死手,但疼是真的疼,侮辱性更是极强! 它一边啄一边还发出愤怒的鸣叫,仿佛在说:“让你骗鹤!让你不好好学!本鹤的灵果是那么好吃的吗?!本鹤的书是那么好看的吗?!” 我被啄得满头包, 彻底认清了现实——糊弄学在追求上进的鹤尊面前,已经破产了! 要想继续吃到美味的灵果,保住这条小命,我龚二狗,必须玩真的了!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修仙看来是没指望了,难道……阵法真是我唯一的出路? 为了灵果!为了不被啄!拼了! 我抱着脑袋,大声求饶:“鹤尊大人!停停停!我幡然醒悟了!我这就学!保证学会!学不会您再啄!往死里啄!” 鹤尊这才悻悻地停下攻击,但依旧气呼呼地瞪着我,用翅膀指了指地上的书,又指了指我,那眼神分明在说:“给你三天时间!摆不出来,后果自负!” 然后,它才傲娇地一甩头,飞走了,留下一个“你好自为之”的高冷背影。 我瘫坐在地上,揉着身上的包,看着那本天书,欲哭无泪。 妈的,这年头,连仙鹤都开始搞KpI考核了!还给人活路不!让不让人活了! 但能怎么办呢?生活就像被鹤啄,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好享受……啊呸,是努力适应! 从那天起,我砍柴的后山角落,就彻底变了样。 原本这里只有木桩、斧头和我的唉声叹气。 现在,这里多了一个对阵法走火入魔的杂役,和一堆乱七八糟、惨不忍睹的“阵法演练痕迹”。 我没有灵石,就用小石子、木棍、甚至泥巴来代替阵基、阵眼。 我没有灵力引动,就全靠手工摆放,追求一个“形似”。 我看不懂复杂的阵纹,就只挑那些最简单的线条模仿,主打一个“意会”。 于是,后山出现了各种奇观: 我用小石子摆了个歪歪扭扭的“聚灵阵”,结果别说聚灵了,连只蚂蚁都不愿意爬进去,倒是引来了几只好奇的麻雀在里面蹦跶拉屎。 我学着书上的“迷踪阵”插了一圈木棍,结果自己进去砍个柴的功夫,绕了半个时辰没绕出来,最后还是饿得肚子叫才凭本能摸出来。 我试图复刻一个最低级的“锐金阵”,结果摆放的时候手一抖,阵纹画错了,非但没锐利,反而把我那把破斧头崩出了个新缺口! 最惨的一次,我研究那个“小火球阵”想着以后烤红薯方便,不知道哪步出了岔子,阵没启动,反而把我堆在旁边准备当柴火的干草给点着了!差点引发山林火灾!我被闻讯赶来的张管事骂得狗血淋头,罚挑了三天水! “龚二狗!你又在搞什么鬼名堂?!不好好砍柴,整天摆弄这些石头棍子!你想当阵法大师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张管事每次看到我的“杰作”,都气得跳脚。 其他师兄知道这个事情后,更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天天跑来“参观”我的失败现场,并进行现场点评: “快看!‘阵法真人’今天又布了个‘引鸟粪阵’!效果显着啊!” “啧啧,这迷踪阵摆得,狗看了都摇头!” “我说二狗啊,你这不是修仙,是搞行为艺术吧?主题是《论一个杂役的自我放弃》?” 我全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脸?早就没了!还要啥自行车!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阵纹、节点、能量流向、还有鹤尊那冰冷的喙! 鹤尊倒是守信,三天后准时来检查。 当我指着地上那个用泥巴勉强糊出来的、比狗爬还难看的“聚灵阵”雏形,紧张地看着它时。 它围着那坨不可名状的泥巴转了三圈,眼神从期待到疑惑,再到嫌弃,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同情? 它没有啄我。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在看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了我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它仰天长叹了一声,扔下了一本更基础、更古老、封面上写着《阵道启蒙:从零开始认识线条和圈圈》的书,摇了摇头,飞走了。 那背影,竟有几分萧索和落寞。 看来,它对我的期望值,已经从“破阵大师”断崖式下跌到“能分清直线和曲线”了。 但我龚二狗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吗? 当然不! 为了灵果!为了争口气! 我愈挫愈勇!跟这些阵法杠上了! 后山成了我的实验室,木桩成了我的练习对象,那些破书被我翻得更加破烂。 我摆阵摆得走火入魔,有时候砍着砍着柴,突然就蹲在地上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加个点……这里拐个弯……这里……诶?我斧头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傻人有傻福?。 在我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浪费了无数石子木棍,差点把后山点着了三次之后,我居然……真的蒙对了一次! 那天我照例在用石子摆弄一个最简单的“清风阵”,据说能引来微风,摆完之后,我习惯性地按照书上的说法,对着阵眼位置吹了口气。 突然! 我摆阵的那一小片区域,地上的落叶……轻微地动了一下! 真的!就动了一下!像是被极其微弱的的气流扰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我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几乎都要错过了! 我愣住了,心脏砰砰直跳! 是我眼花了?还是……真的成了?! 我猛地跳起来,激动得差点把脚边的斧头踢飞! “成功了?!我成功了?!哈哈哈哈!我龚二狗果然是万中无一的阵法奇才!!!” 我的狂笑声在后山回荡,惊起飞鸟一片。 虽然这效果可能还不如谁放了个屁带来的风大,但对我来说,这无疑是划时代的突破!是黑暗中的第一缕光!是……下一个灵果的敲门砖! 我迫不及待地盼着鹤尊下次再来视察! 我要让它看看!它的投资!没有打水漂! 我龚二狗,也是有进步的!虽然……只是能让树叶抖一下。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灵果 还在路上! 我这破仙修的,终于有点“阵”仗了! 第88章 试阵 在我望眼欲穿、快要变成“望鹤石”的时候,那片熟悉的、优雅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白影,终于再次降临后山。 鹤尊扑扇着翅膀,带起一阵刻意控制的微风(大概是怕把我那些“精密”的阵法模型吹散架),落在了它惯常的“监工”位置——离我五米开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它先是习惯性地、警惕地吸了吸鼻子,确认我身上的味道已经从“生化级别”降级到了“普通杂役劳动级别”,这才把那双锐利的鹤眼投向我的“杰作”。 我紧张地搓着手,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脸上堆满了谄媚而又带着一丝自豪的笑容,伸手指向我耗费了无数心血(和石子)才鼓捣出来的那个——用歪歪扭扭的小石子摆成的、大概也许可能是个“清风阵”的玩意儿。 “鹤尊大人!您来啦!快看!小的不负所望!略有小成!这个‘清风阵’!它……它成了!”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鹤尊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到鹤尊那优雅修长的脖颈,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了过去,它的目光聚焦在我那坨……呃,那个阵法上。 它看了很久。 非常久。 久到一只大胆的瓢虫都爬上了它雪白的翅尖,它都毫无反应。 它的眼神,从最初的例行公事的审视,逐渐变成了疑惑,仿佛在识别这到底是个什么抽象派艺术装置;然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好像在说“这玩意儿跟我书上画的是一个东西?”;接着难以置信又迅速转化为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嫌弃**!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就跟张管事看到我抱着破锅破碗时一模一样!不,甚至更胜一筹!那是一种掺杂了“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投资这么个玩意儿”、“这傻子是不是在逗我玩”、“我的灵果难道真要打水漂了”的复杂情绪的、极其拟人化的嫌弃! 它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充满怜悯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仿佛在确认我是不是练功把脑子练坏了。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额角开始冒汗。我试图解释:“那个……鹤尊大人,您别看他卖相一般,但效果……效果还是有一点的!真的!我亲眼所见!” 鹤尊显然不信。它扑扇了一下翅膀,把那只胆大包天的瓢虫抖落,然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迈着优雅又带着质疑的步子,慢慢靠近我那“阵法”。 它在阵法边缘停下,低下头,用她那长长的喙,极其小心地、仿佛在触碰什么危险易爆物一样,轻轻啄了一下边缘的一颗小石子。 石子滚动了一下。 鹤尊立刻像受惊一样猛地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阵法,又看看我。 阵法毫无反应。 空气中只有一丝尴尬的风声。 鹤尊的眼神更加嫌弃了,还带上了一丝怒火。它觉得我不仅在技术上侮辱它,还在智商上侮辱它! “啾!啾啾!(就这?你管这叫阵法?这跟路边小孩撒尿和泥巴堆的东西有区别吗?)”它发出不满的鸣叫,翅膀开始扇动,似乎又想给我来一顿“鹤式按摩”。 我吓得赶紧摆手:“别别别!鹤尊大人息怒!您听我解释!它需要启动!需要灵力引导!您知道的,我……我没灵力啊……所以效果可能……可能不太明显……但绝对有!我发誓!” 我急中生智,猛地想到一个办法:“要不……您来?您来注入一丝丝灵力试试?就一丝丝!让它动一下给您看看?” 我眼巴巴地看着它,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鹤尊停下了扇动的翅膀,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它看看我那惨不忍睹的阵法,又看看我真诚(且 desperate)的眼神,最后又想了想它那未来可能存在的、源源不断的灵果供应。 巨大的沉没成本和不甘心的情绪,终究战胜了理智和嫌弃。 它那眼神分明在说:“好!本鹤就再信你最后一次!要是再没反应,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它重新走上前,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它将喙尖悬停在那堆石子上方大概一寸的地方。 我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成败在此一举!树叶兄!给点力啊!再动一下!就一下! 只见鹤尊的喙尖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白色灵光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堆石子之中。 时间再次凝固。 一秒…… 两秒…… 三秒…… 阵法毫无动静。石子依旧是那些石子,歪歪扭扭,死气沉沉。 鹤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气开始弥漫…… 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新一轮疾风骤雨般的啄击时—— 突然! 以那堆石子为中心,方圆大概……**一尺不到**的范围内,地面上的几片极其轻微的、几乎是灰尘级别的**细小落叶和尘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扰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慵懒地……**翻滚了半圈**。 真的,就半圈!幅度小到如果不拿放大镜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我和鹤尊,都死死地盯着那里!我们都看到了! 那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静! 成功了?!虽然效果打了零点零零零一折,但它真的动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动了!动了!鹤尊大人您看到了吗?!它动了!清风阵!成了!!” 我兴奋地指着那几片刚刚完成半圈翻滚的落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鹤尊也明显愣住了。 它身上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困惑**。 它低下头,把自己那漂亮的脑袋几乎贴到了地上,瞪大了鹤眼,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几片落叶,又抬头看看我,再看看阵法,再看看落叶。 它的眼神仿佛在说:“不是……就这?我注入一丝灵力,就为了看这个?这动静比我呼吸带来的气流都小吧?这玩意儿真的能叫阵法?这难道不是地底下的蚯蚓翻了个身?” 它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投资失败的巨大悲痛之中。 它看看我那张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功而兴奋得通红的脸,又想想自己付出的那些破书和灵果,一种“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它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那 silence 沉重得让我脸上的笑容又渐渐凝固了。难道……效果太差,它更不满意了? 终于,鹤尊抬起头,它没有啄我,也没有骂我。 它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嫌弃,有同情,有“算了算了跟傻子计较什么”的释然,还有一丝“毕竟还能动一下,总比完全不动强”的卑微自我安慰。 然后,它什么也没说(当然它也不会说),只是意兴阑珊地、无精打采地转过身,连翅膀都懒得大力扇动,就那么有气无力地、带着一股浓浓的“投资失败,人生无趣”的萧索气息,慢悠悠地飞走了。 甚至忘了扔下新的“教材”。 我站在原地,看着鹤尊那仿佛失去了人生目标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几片完成了历史性半圈翻滚的落叶,心情同样复杂。 高兴吗?好像有点,毕竟成功了那么一丢丢。 失落吗?也有点,效果似乎远低于鹤尊的预期。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 我这算……过关了? 用这么一个屁用没有、除了证明“能量守恒定律可能大概似乎在这里也适用”之外毫无卵用的阵法? 不管怎样,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妈的……搞技术真难……忽悠一只懂技术的鹤更难……”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下一颗灵果,这阵法,还得继续研究! 万一……下次能让树叶翻滚一整圈呢? 梦想总是要有的,虽然我看起来像个在石子堆里找存在感的傻子。 第89章 发愤图强 我这头刚四仰八叉地瘫倒在硬板床上,感觉全身的骨头缝都在呻吟,脑子里还在回味那几片落叶翻滚半圈的“伟大成就”,盘算着下次怎么忽悠……啊不,是向鹤尊展示更进一步的成果,好多骗点灵果。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没像往常一样带着那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哼哼:“大牛啊……水放边上就行……今天师兄我……呕心沥血钻研大道……实在是动弹不得了……” 来的果然是赵大牛。但他没像往常一样放下水就走,而是杵在门口,半晌没动静。 屋里就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气声和他那有点局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他瓮声瓮气地、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犹豫开口: “龚师兄……那……那个……俺不是说您钻研大道不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实实在在的愁苦:“可……可您能不能……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儿?” “您看看您这……天天对着石头子儿比划,念叨啥阵啊眼的,柴砍不了几根,水也挑不满缸……张管事那边催得紧,您的活儿……大部分都……都落到俺头上了……” “俺这几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砍完俺那份还得砍您那份,挑完俺的水还得挑您的水……俺这胳膊腿儿……也不是铁打的啊……” “俺娘还等着俺攒钱买点好药呢……俺这……俺这……” 他说不下去了,但那话语里的疲惫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埋怨,像根小针,悄无声息地扎了我一下。 我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那种半昏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站在门口的赵大牛。 他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袋耷拉着,身上那件比我好不了多少的杂役服被汗浸得深一块浅一块,还沾着不少木屑和泥土。他搓着一双布满老茧和新伤的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可我他妈才是那个做错了事的人啊! 我光顾着自己研究那狗屁倒灶的阵法,光顾着应付鹤尊的KpI,光想着怎么捞好处……我竟然完全忘了,我那份该死的杂役活计,全都压在了这个老实巴交、把我当兄弟、在我最惨最臭的时候都没嫌弃我、还给我擦身子上药的兄弟身上! 鹤尊失望?它失望个屁!它顶多是投资失败,少嗑点零嘴! 可大牛呢?他是在实打实地替我受累!替我挨管事骂!耽误他攒钱给他娘买药! 我这干的是人事吗?!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瞬间冲垮了我那点因为树叶动弹而产生的虚假成就感,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我心口,闷得我喘不过气。 我龚二狗是个烂人,是个废物,是个走狗屎运都没修出个屁的杂役,但我不能是个对不起兄弟的王八蛋! “大牛……”我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颤音,“我……我……” 我想说点什么,道歉?解释?保证?可话到嘴边,都觉得苍白无力。 赵大牛看我这样,反而慌了,连忙摆手:“没……没事,龚师兄,俺就是……就是随口一说,俺累点没啥,就是……就是您那个阵法……到底……能不能研究出来啊?俺看您折腾这么久……也没见啥大动静……要不……咱算了吧?老老实实砍柴也挺好……”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真切的关心和一点点……不抱希望的期盼。 连我最好的兄弟,都不相信我能成事了。 这一刻,我比被鹤尊嫌弃、被其他师兄嘲讽、被张管事骂得狗血淋头时,都要难受一百倍。 鹤尊的嫌弃我能糊弄,其他师兄的嘲讽我能当放屁,张管事的骂声我能左耳进右耳出。 可大牛这憨憨的、带着担忧的疑问,像一面照妖镜,把我这段时间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逃避现实、所有的侥幸心理,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我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浑身酸痛,一把抓住赵大牛的肩膀(吓得他一哆嗦)。 “大牛!兄弟!”我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心(主要是羞愧催化的),“是师兄我混蛋!我糊涂!我对不起你!从明天起!不!从今天起!你的活儿我自己干!一分都不让你多担!” 我喘着粗气,继续发誓:“还有那个破阵法!你放心!师兄我一定能研究出来!不是为了那只扁毛畜生!是为了你!为了证明你龚师兄不是纯废物!以后谁再让你多干活,你告诉我!我……我跟他急!” 赵大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搞得有点懵,憨憨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啊?为……为了俺?不用不用,龚师兄,俺真没事,就是……” “别说了!”我打断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虽然搭配我这鼻青脸肿的样子有点滑稽),“兄弟,你的情谊,我龚二狗记心里了!以前是师兄我魔怔了!从今往后,你看我行动!”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拍到自己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赶紧回去歇着!明天,一切恢复正常!” 我把还在发懵的赵大牛推搡出房门,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胸口那股羞愧和热血还在翻腾。 我扫了一眼墙角那几本鹤尊扔下的破阵法书,又看了看床边那三件安静的破烂。 “妈的!不就是个破阵法吗?!老子连妖丹都啃过!还搞不定你?!” “为了大牛!为了兄弟!拼了!” 这一晚,我破天荒地没有倒头就睡,而是就着微弱的月光,再次翻开了那本《阵道启蒙:从零开始认识线条和圈圈》。 这一次,我看得格外认真。 不再是敷衍了事,不再是天马行空地瞎猜,而是真正沉下心来,试图去理解那些鬼画符背后可能存在的、最基本的道理。 虽然大多数时候我还是看得一头雾水,眼皮打架,但我每次想放弃的时候,眼前就会浮现出赵大牛那张疲惫又憨厚的脸。 不行!不能睡!为了兄弟! 我甚至找来了烧火剩下的木炭,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模仿书上的最简单的线条和节点。 画错了,擦掉(用脚蹭蹭)重来。 看不懂,就死记硬背。 结合不了实际?就强行联想!把灵力流动想象成水渠,把阵眼想象成水闸,把阵基想象成渠坝! 虽然方法依旧土鳖且不靠谱,但态度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端正! 接下来的日子,画风突变。 我依旧是天不亮就起床,但不是去后山摆弄石子,而是抢在赵大牛前面,冲去柴房领最重的斧头,砍最多最硬的柴!挑最满的水缸! 我干活前所未有的卖力,仿佛要把之前亏欠的全部补回来,累得像条死狗,但愣是一声不吭。 师兄他们再来嘲讽我“阵法真人怎么改行当苦力了”,我全当没听见,心里默念:“为了兄弟!为了兄弟!” 只有干完所有份内的活,趁着休息的那一点点间隙,我才会飞快地跑到后山我的“秘密基地”,掏出怀里被汗水浸得有点软的破书,抓紧时间看两眼,或者用树枝在地上飞快地划拉几下阵纹。 鹤尊再来视察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对着石头发呆的傻子,而是一个累得灰头土脸、但眼神里憋着一股劲、利用一切碎片时间啃书的杂役。 它扔下新的(更难的)破书时,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 而我,接过书,不再是胡吹海侃,而是很认真地对它说(虽然它听不懂):“鹤兄(一不小心叫顺口了),再给我点时间,这次,我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为了兄弟,也为了你的灵果(主要还是为了兄弟)! 我这破仙修的,终于有了点比吃喝拉撒和挨揍更高级的意义——责任!(虽然这责任是因为太坑兄弟而产生的愧疚感……) 但不管咋说,发愤图强的龚二狗,正式上线了! 第90章 有点成效 发愤图强的口号喊起来容易,真干起来,我才发现这阵法之道,真他娘的不是人学的! 尤其是对我这种连“气感”是啥玩意儿都摸不着的超级无敌霹雳闪电废柴来说。 那本《阵道启蒙》都快被我翻烂了(主要是被汗水、口水还有不小心滴上去的油渍弄烂的),里面的圈圈线条我倒是能照猫画虎地描下来,可最关键的一步——注入灵力,引动阵法——直接就把我卡死在了新手村门口。 没有灵力,我摆出来的阵法那就是个精美的地上绘画作品,除了能硌脚、能吸引蚂蚁过来考察之外,屁用没有! 我对着地上那个用木炭画得歪歪扭扭的“清风阵”阵图,憋足了劲,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心里默念:“动啊!你他妈给老子动一下啊!” 阵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毫无反应。 “妈的!难道真要一辈子当个手工艺术家?天天给后山大地搞纹身?”我气得一脚把阵图擦花了大半,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天空,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没有灵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鹤尊的KpI完不成,大牛的期望要落空,我龚二狗这辈子估计真就只能在砍柴和挨揍之间无限循环了。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我烦躁地抓着头,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被我放在角落,已经落了一层灰的“厨房三件套”。 破锅、破碗、破盆。 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一如既往的破烂,一如既往的死寂。 可是…… 我的心脏突然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我的脑海! 等等! 灵气!我没有!但它们……它们可能有啊! 我猛地扑到那三件破烂面前,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它们!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被黑袍人围攻,生死一线间,是它们突然发光震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光罩,救了我狗命! 虽然那光芒黯淡得可怜,虽然之后就再也没反应了,但它们确确实实曾经展现出过超乎寻常的力量! 那力量……是不是就是某种形式的“灵气”或者能量?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不用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灵力去引动阵法,而是把这三个玩意儿……**当成阵眼或者阵基**埋进去呢? 用它们本身可能蕴藏的那一丢丢可怜的能量,去撬动阵法?!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他妈也太异想天开了吧?!阵法书上从来没写过能用锅碗瓢盆当能源的啊!这要是让阵法堂的长老知道,非得气得胡子翘起来把我当邪修给灭了不可! 但是…… 我龚二狗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异想天开和死马当活马医吗? 吞妖丹是死马当活马医,吃乱七八糟的丹药是死马当活马医,忽悠仙鹤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再多医一次,又能咋地?!大不了就是再失败一次嘛!反正失败是我的人生主旋律! “干了!”我一拍大腿(再次拍到伤处,疼得直抽气),眼中燃烧起赌徒般的疯狂光芒,“锅兄!碗兄!盆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展现你们真正的价值了!” 说干就干! 我立刻重新清理出一片空地,再次拿出木炭,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地,开始绘制那个最简单的“清风阵”阵图。 这一次,我格外的小心翼翼,力求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节点都尽可能标准(以我的抽象派画功而言)。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安置能源核心!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庄重地捧起那个锈迹斑斑的**破锅**。 按照书上的说法,阵眼是阵法核心,需要放置最重要的能量源。 “锅兄!你最硬,平时也最能扛,这次就靠你顶在最前面了!”我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将破锅端端正正地(尽量)放在了阵眼的位置。 接着,我又捧起那个豁口的破碗。 “碗兄!你虽然豁了口,但上次套人手腕很有一套!负责干扰和控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将破碗放在了代表“流转”的一个节点上。 最后是那个漏底的破盆。 “盆兄!你虽然漏,但上次喷气推着我跑贼有劲!输出就靠你了!虽然这次咱们不喷气,改吹风!”我将破盆放在了另一个代表“释放”的节点上。 三件套各就各位。 一个以破锅为眼,破碗破盆为基的、史上最不伦不类、最穷酸、最像厨具展销会的“清风阵”,就此诞生! 我退后两步,看着我的“杰作”,心里七上八下。 这玩意儿……能行吗?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阵法书上画的阵眼都是放着莹莹发光的灵石,我这儿放着个黑不溜秋的锈锅……这画风也差太远了吧! 但事已至此,只能祈祷这三件破烂给点面子了! 我再次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阵法中心的那口破锅。 心里默念:“锅兄!碗兄!盆兄!给点力!动一下!就一下!回头我给你们仨刷油抛光!保证锃光瓦亮!” 一秒…… 两秒…… 三秒…… 毫无动静。 破锅依旧是那口破锅,安静地待在原地,仿佛在嘲笑我的异想天开。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我就知道……废物就是废物,破烂就是破烂…… 就在我彻底失望,准备上前把我的“厨具”捡回来时—— 突然! 那口位于阵眼的破锅,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动了一下! 真的是震动!不是我眼花!锅身上的锈迹似乎都簌簌掉落了一点点! 紧接着,放在节点上的破碗和破盆,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同时跟着轻微共振起来! 嗡……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嗡鸣,隐隐约约地传入我的耳朵。 虽然微弱,但我绝对听到了!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死死地盯着阵法范围! 来了!来了!它们真的给反应了! 只见以破锅为中心,一道极其黯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微光,如同涟漪般缓缓荡漾开来,扫过了破碗和破盆! 破碗碗沿的豁口处,破盆盆底的漏洞边缘,那曾经闪现过的、晦涩古老的纹路,再次浮现!虽然依旧黯淡,却真真切切地亮了起来! 三者之间,仿佛构成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循环! 下一刻—— 呼~ 一阵极其轻微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微风,以阵法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扩散开来! 风力小得可怜,大概也就能吹动一只蚂蚁的胡子。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依靠鹤尊的灵力引导,而是真真正正由我这个“破锅清风阵”自行产生的! 成功了?!虽然效果弱得令人发指!但它真的成了! “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锅碗盆牛逼!!”我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我龚二狗!靠着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盆!摆成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阵法! 虽然这阵法除了能证明“破锅也能发电”之外屁用没有,但对我而言,这无疑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这证明了我的思路是可行的!这三件破烂里面,真的藏着能量!虽然微弱,但能撬动! 然而,我的兴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就在那微弱清风还在坚持拂动地面尘埃的时候—— 啪! 位于阵眼的破锅似乎耗尽了它那可怜巴巴的能量,猛地停止了震动,锅底那道白痕的光芒瞬间熄灭。 紧接着,破碗和破盆也像是被掐断了电的灯泡,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阵法范围内的微风,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整个阵法,彻底瘫痪。 从启动到熄火,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息时间。 短得令人发指。 但我已经心满意足,甚至欣喜若狂! 五息!足够向鹤尊交差了!足够证明我不是纯废物了!更重要的是,足够向大牛证明,他兄弟我没瞎折腾! 我小心翼翼地上前,像是抚摸绝世珍宝一样,轻轻拂去三件套上的灰尘。 “兄弟们!辛苦了!以后跟着我龚二狗,吃香的喝辣的没有,但保证把你们擦得亮亮的!” 我将它们重新宝贝似的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了。 风力太小?时间太短? 没关系! 这次用锅当阵眼,下次试试用碗?或者用盆? 阵法太复杂?简化一下行不行? 三个一起上能量都不够?那能不能想办法给它们“充充电”?比如……让鹤尊往它们身上喷点灵气? 我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门后可能还是个破烂堆,但至少,有光了! 我这破仙修的,终于有点“器”张的资本了! (感觉还行,兄弟姐妹们给个书品,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91章 雨众不同 自打我那“破锅清风阵”成功运转了五息之后,我感觉我龚二狗的任督二脉……啊不,是研究阵法的任督二脉,好像被那阵微弱的小风给吹开了一丝丝缝隙! 虽然缝隙里漏出来的不是灵气,而是更深的迷茫和更多的问号,但好歹是动了不是? 鹤尊大爷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我这个“长期投资垃圾股”好像有了那么一丢丢要反弹的迹象(虽然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它来的更勤快了,虽然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和高冷姿态,但每次来,都不再空手。 它扔下来的“教材”也开始升级了。 从最初《阵道启蒙:从零开始认识线条和圈圈》这种幼儿园级别的读物,逐渐变成了《基础阵纹解析(缺页版)**》、《论阵眼与能量的三百种耦合方式(作者喝多了写的)》、甚至还有一本不知道从哪个坟头刨出来的《上古残阵图录(疑似儿童涂鸦)》。 这些书一本比一本破,一本比一本抽象,一本比一本像废纸。但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我现在看这些破书,比看美女……啊不是,比看牛肉还亲! 白天砍柴的时候,我脑子里不再是牛肉和挨揍,而是各种线条交错、节点闪烁。 晚上睡觉前,我不再数羊,而是默默背诵“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有时候挑水挑到一半,我会突然顿住,用扁担在泥地上划拉阵纹,吓得路过的师兄弟以为我鬼上身了。 就连做梦,我都在跟一堆会发光的锅碗瓢盆较劲! 可以说,除了没能实际引动灵气(主要靠锅碗盆自助),我在理论层面(纸上谈兵层面)已经快把自己忽悠成半个“理论阵法大师”了!鹤尊扔下的那些破书残卷,我不敢说倒背如流,但绝对是滚瓜烂熟,甚至还能指出里面几处看起来特别像画错了的地方! 就在我感觉自己理论知识快要溢出来,急需一次实践来证明我不是在瞎掰的时候,鹤尊大人,它又双叒叕来视察了! 而且这一次,阵仗有点不一样! 它不但自己来了,扑扇着翅膀落在我常待的那块大石头上,用那双越来越有“甲方爸爸”气质的锐利眼睛盯着我。 它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探头探脑、满脸好奇又带着点担忧的憨厚身影——是赵大牛! 大牛显然是刚干完活,满头大汗,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桶。他听说鹤尊又来了,估计是怕我再次被啄成猪头,不放心,偷偷跟过来看看。 看到大牛,我心里顿时更紧张了,但也更有一股劲头了! 今天!就在今天!我必须支棱起来!不能让兄弟再看我笑话!不能让鹤尊再看我像看傻子!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竹在胸(虽然心里慌得一匹),对着鹤尊和大牛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自信(且僵硬)的笑容。 “鹤尊大人!大牛兄弟!你们来得正好!”我声音洪亮,试图先声夺人,“今日,便让二位亲眼见证一下,我这段时间刻苦钻研的成果!” 鹤尊歪了歪头,眼神里依旧是七分嫌弃两分怀疑外加一分“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活”的期待。 大牛则紧张地攥紧了水桶提手,小声嘀咕:“龚师兄……你……你悠着点……不行咱就跑……不丢人……” 我没理会大牛的善意提醒,今天就是耶稣来了,我也得把这个逼……啊不,是这个阵给演了! 我转身,郑重其事地从我藏宝贝的树洞里,请出了我的三位“功勋演员”——破锅、破碗、破盆。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精心保养”(主要是用袖子擦了擦),它们看起来……依旧很破。但在我眼中,它们此刻闪烁着神器般的光辉! 我按照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的改良方案,开始在地上绘制阵图。 这一次,我画的不再是简单的“清风阵”,而是我从那本《上古残阵图录(疑似儿童涂鸦)》里扣下来的一个更复杂一点的、据说是能小范围聚集灵气(虽然我感觉不到)并产生微弱“润物”效果的——“小云雨诀”的简化再简化魔改版阵图。 线条更多,节点更复杂。我画得满头大汗,力求精准。 鹤尊看得似乎认真了一点,脑袋又歪了一个角度。 大牛则看得眼花缭乱,嘴巴张得老大,估计在他眼里,我就是在搞一种很新的鬼画符。 阵图画好,重头戏来了——安放阵基!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破碗放在主阵眼(原版是放水属性灵石的地方)。 将破盆放在辅助节点(原版是放汇聚灵气的地方)。 最后,将破锅……扣在了能量输出节点上(原版是释放灵雨的地方)! 这个摆放方式极其诡异,完全不符合任何阵法典籍记载,属于我龚二狗独家首创的“厨具流布阵法”! 鹤尊的眼神从认真变成了浓浓的困惑,仿佛在说:“这又是什么邪教仪式?” 大牛更是忍不住小声提醒:“师兄……锅……锅扣反了……” 我假装没听见,后退两步,心脏砰砰狂跳。 成败在此一举!锅碗盆三位大爷!给点面子!今天观众多!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也不知道为啥要这个姿势,可能显得比较虔诚),心中疯狂呐喊:“启动!启动!启动!”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意念(或者只是巧合),我怀里的那块一直没啥存在感的**黑色铁牌**,突然又**轻微发热**了一下! 与此同时—— 嗡! 阵眼中的破碗率先有了反应!碗沿豁口处那古老的纹路瞬间亮起,虽然依旧黯淡,却比上次清晰了不少! 紧接着,节点的破盆也随之共振,盆底漏洞边缘流光闪烁! 最后,扣在地上的破锅猛地一震,锅底那道白痕爆发出比之前稍强一些的微光! 三件套再次形成了那种微弱的能量循环!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阵图更复杂、或者是铁牌发烫的缘故,这次的能量波动明显比上次要强一点!持续!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只见被破锅扣住的那一小片区域上方,空气中的水汽似乎真的被汇聚了起来,形成了淡淡的一小片……白雾? 然后,在那片白雾中,极其稀稀拉拉地、如同八十岁老爷爷滴口水般,滴下了三五颗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水珠! 真的就是三五颗!滴在锅底上,连个声响都没发出来,就没了! 效果持续了大概……八息时间。 比上次长了三息!还多了点水汽! 阵法再次熄灭,三件套恢复死寂。 现场一片安静。 鹤尊彻底愣住了,它伸长了脖子,几乎要把脑袋凑到那口破锅上去,死死盯着锅底那几乎不存在的湿痕,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它看看锅,又看看我,再看看锅,又看看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这玩意儿……真能……下雨?虽然这雨小得不如我流滴口水……但这他妈不修仙啊!!!” 赵大牛更是目瞪口呆,手里的水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都浑然不觉。 他指着那口锅,手指颤抖,声音都变了调:“龚……龚师兄……你……你你你……你真的……让锅……下雨了?!虽然就几滴……”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茫然、以及一种“我兄弟好像真的疯了但疯得有点厉害”的崇拜感。 我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和激动,努力装出一副风轻云淡、基操勿六的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主要是紧张出来的冷汗)。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略有小成,略有小成而已。此乃‘小云雨诀’之简化版,借天地水汽,润物无声。今日状态不佳,只得微雨数点,见笑,见笑。” 鹤尊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再次抬起头看我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嫌弃和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眼神——有震惊,有困惑,有“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的抓狂,但更多的是一种……火热的贪婪! 它似乎终于确信,我这个人形废柴,或许真的有点“点石成金”(点锅下雨)的邪门潜力!它的零食自由,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它猛地发出一声高亢急促的鸣叫,不再是愤怒或不满,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催促和兴奋! 它甚至不再扔书,而是直接用它那漂亮的翅膀,指向宗门深处药园的方向,然后又急切地指向我,再指指地上的锅碗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了!要啥书?直接上实战!去药园!现在就带你去破阵!搞真的!” 我:“……” 大哥,你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吧?!我这还是实验室阶段,你就想直接工业化生产了? 我赶紧摆手:“鹤尊大人!使不得使不得!时机未到!技术还不成熟!还需从长计议!万一失手,你我的零嘴……啊不是,是你我的小命可就都没了!” 鹤尊不满地扇了扇翅膀,但似乎也觉得有理,勉强按捺住了立刻拖我去作死的冲动。 它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口能“下雨”的破锅,眼神火热得仿佛那不是口锅,而是一棵结满了灵果的树。 然后,它才意犹未尽地、一步三回头地飞走了。飞走之前,还特意对着我鸣叫了几声,那意思估计是:“加紧练!本鹤的零食就靠你了!” 留下我和还在懵逼状态的大牛。 大牛呆呆地走过来,摸了摸那口还有一丝微凉水汽的破锅,又看了看我,咽了口唾沫:“龚师兄……你……你真神了……” 我看着大牛那崇拜的小眼神,心里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再让兄弟失望。 虽然这“雨”下得有点敷衍,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我拍了拍大牛的肩膀,嘿嘿一笑:“基操,勿六。以后跟着师兄混,有肉吃……呃,有雨看!” 虽然前路依旧漫漫,强敌(宗门大阵)环伺,但至少眼下,我龚二狗,靠着我的厨房三件套,终于支棱起来了一回! 我这破仙修的,终于有点“雨”众不同了! 第92章 仙宝阁 我正沉浸在我的“厨具流布阵法学”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喜悦之中,感觉自己离忽悠鹤尊、走向人生巅峰(主要实现灵果自由)又近了一小步。虽然只是让锅底多了几滴堪比眼泪的“灵雨”,但好歹是零的突破啊!我甚至开始琢磨,下次是不是能试着让破碗结出颗米粒,或者让破盆长根草出来。 就在我对着我的“功勋三件套”露出慈父般微笑,规划着下一步该怎么继续压榨它们那点可怜能量时, 上下的毛驴嘚嘚有送信来了,张管事拿着信就一阵狂笑。 我战战兢兢的接过信,一股熟悉的、老家特有的烟火气(也可能是汗味)。是我爹的笔迹没错! 我迫不及待地读起来,开头还是那些老生常谈: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唯近日牛肉又涨价,你上次带回家的那些已经全部售出……” 看到这里,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家里没出啥大事。但接着往下看,我的笑容逐渐凝固,嘴角开始抽搐。 “……为父深思熟虑,搏一把大的!已变卖家中肥牛三头,盘下镇上临街旺铺一间!” 我眼睛瞪大了几分,我爹可以啊!都敢赊账盘铺子了?这是要干啥? 下一句直接让我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决定光大我龚家门楣!店名吾已想好,就叫——龚记仙宝阁!专营各类仙家器物、灵丹妙药、符箓阵法!势必成为青牛镇第一修仙品牌!你上次用符篆和丹药效果非常好,现在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求爹络绎不绝。” 我:“???” 仙宝阁?我爹?一个贩卖牛肉的?开仙宝阁?卖仙家器物?这跨界是不是跨得有点太劈叉了?!您老认识仙家器物长啥样吗?别把杀牛刀当飞剑卖啊! 我强忍着吐槽继续往下看: “开张在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吾儿你如今已是流云宗高徒,身处仙门,近水楼台!此次开张,乃我龚家头等大事,关乎门面,绝不能堕了声势!” “特此传讯,命你务必!务必!于开张吉日之前,速速带回一些仙气飘飘、能镇得住场子的宝贝回来!越多越好!越仙越好!比如那啥飞剑啊、法宝啊、亮晶晶的丹药啊……实在不行,弄几件你们宗门弟子服回来挂墙上也成啊!显得咱有门路!” 我看到这里,已经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了。仙气飘飘的宝贝?还越多越好?我上哪儿弄去?我自己都快穷得当裤子了! 但最后一段,才是真正的绝杀! 我爹用加粗加大的字写道: “重中之重! 吾听闻大宗门皆有护山灵兽,神骏非凡!儿啊,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你们宗门那仙鹤请回来一两只?哪怕一只也行!就摆在店门口当个吉祥物!那得多气派!多有面儿!保证客似云来!灵石滚滚!另外你上次的羽毛可是大卖特卖,效果不错。” “此事若成,你便是龚家第一大功臣!以后仙宝阁的利润,分你半成!这次爹给你酱五头牛,你好自为之。” 我看到“仙鹤”和“吉祥物”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 我眼前瞬间浮现出鹤尊大人那高傲、洁癖、暴躁、且拥有恐怖喙击和激光炮的的身影…… 请它去镇上当吉祥物?站在店门口迎客?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如下画面: 鹤尊站在装修俗气的店铺门口,嫌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凡人。 哪个不开眼的敢摸它羽毛,直接被一喙啄穿脑门。 我爹试图给它脖子上挂个“欢迎光临”的红绸带,被它一翅膀扇出三条街。 有顾客讨价还价,它直接一口把人家摊位轰上天…… 这哪是请吉祥物?这简直是请了个活祖宗回去拆迁啊!还半成利润?到时候赚的灵石够赔人家医药费和损失费吗?! “爹啊!您可真敢想啊!”我哭丧着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家书飘落在地。 完了完了完了! 还指望我弄仙宝回去撑场面!甚至还想请仙鹤当模特! 可我呢? 我摸摸怀里,除了那三件擦得稍微亮堂了点但依旧改变不了是破烂本质的锅碗盆。 灵石?法宝?飞剑?上次被黑袍人追杀,早不知道掉哪个山沟里了。 丹药?全被我当炒豆子吃光了,毛都没剩一根。 灵果?这个都让我当水果吃了,谁让我是缥缈灵根,一点作用都没有。主要鹤尊给的,我可不敢拿回到杂役处,要是当做证据,那我不完蛋了。 真·一穷二白·净户出身·龚二狗! 至于请仙鹤……我要是敢跟鹤尊开这个口,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它叼到万米高空表演自由落体,或者直接被就地火化! 怎么办?怎么办? 家书里我爹那期盼的语气都快溢出纸张了!要是这次我啥也拿不回去,或者就抱着三口破锅回去……我简直不敢想象我爹失望的表情,还有街坊四邻的嘲笑! “龚老吹牛吹破天,儿子在仙门就是个捡破烂的!” “还仙宝阁?锅碗瓢盆阁吧!” 我这脸往哪搁?我爹的脸往哪搁? 可我能怎么办?去偷?去抢?我去偷谁抢谁啊?外门弟子我都打不过! 我焦虑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目光一次次扫过墙角那三件套。 仙气飘飘的宝贝……镇场子的东西…… 突然,我停下脚步,一个极其大胆(且不要脸)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在我脑海中亮了起来! 虽然它们现在是破烂……但万一呢? 万一我爹不识货呢? 万一我稍微……包装一下呢? 我猛地扑到我的“厨房三件套”面前,眼睛冒着绿光,像是看到了救星! “锅兄!碗兄!盆兄!家族存亡,在此一举!是时候发挥你们真正的‘价值’了!” 我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破锅,用手使劲擦了擦锅底那道白痕,自言自语:“看看这纹路!这质感!这岁月的沉淀!一看就不是凡间之物!就说这是上古某位厨神留下的传承至宝!能自动烹饪灵食!对!就叫……混沌煮天锅!” 我又捧起那个豁口的破碗,指着那豁口:“瞧瞧这豁口!这不是破损!这是大道至简的留白!是历经无尽战斗留下的勋章!此碗能汇聚日月精华,自成甘露!就叫……乾坤聚灵碗!” 最后我举起那个漏底的破盆:“还有这个!这漏底乃是暗合天道循环,有进有出,方为自然!此盆能……能……能滋养万物!对!种啥活啥!就叫……万物生息盆!” 我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完美!简直是完美!一套上古厨神三件套!既有逼格又有实用(我瞎编的)功能!镇个场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虽然它们可能除了硬点、能偶尔亮一下、下几滴眼泪雨之外屁用没有,但架不住名头响啊!忽悠我爹和村口那些凡人,估计……可能……大概……够用了吧? 至于仙鹤…… 我缩了缩脖子,这个真没办法。 要不……我找个手艺好点的木匠,雕个仙鹤木偶回去?再刷层白漆?远看应该……能糊弄一下吧? 就这么定了! 我龚二狗,这次回家,就靠这套“上古厨神三件套”和一只“纯手工木质仙鹤模型”撑场面了! 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我爹那五十灵石的赊账和三头牛 但这就是现实!残酷的修仙现实! 我这破仙修的,不仅要防着被人打死,还得防着被爹的美好期望给压死! “哎……出发前,还得想办法给这三个‘宝贝’抛抛光,争取看起来更‘仙’一点……” 我看着那三口破锅破碗破盆,任重而道远地叹了口气。 第93章 厨房四件套 对着我那“混沌煮天锅”、“乾坤聚灵碗”、“万物生息盆”三位大爷,我越看心里越虚。这仨玩意儿吧,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可它们要真争气,我也不至于混成这熊样。那点微弱的灵光,忽悠忽悠鹤尊和大牛还行,真要摆在我爹那“龚记仙宝阁”的货架上镇场子?估计连镇住一只苍蝇都够呛! 我爹那可是砸了三头牛又欠了五十灵石的外债啊!这要是开张那天,来宾们就看到货架上摆着这么三口卖相凄惨的破锅烂碗,旁边再立个木头雕的假仙鹤……我爹估计能当场把我当牛宰了了给客人助兴! “不行不行!还得弄点硬货!至少得有个亮晶晶、能晃人眼睛的东西吧?”我抓耳挠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硬货从哪来?偷?抢?骗?我倒是想,我有那本事吗? 思来想去,我悲哀地发现,我唯一可能找到“宝贝”的地方,竟然还是那个承载了我修仙梦开始的地方——宗门外的巨型垃圾场! “哎……命啊……”我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想我龚二狗,好歹也是吞过妖丹、扛过雷劈(阵法反噬)、跟筑基高手过过招(被揍)的人物,如今为了老爹的面子,还得去垃圾堆里刨食……” 但一想到我爹那期盼的眼神(和可能举起的杀猪刀),再想想那五头肥美的大黄牛(的等价灵石),我顿时又充满了动力! “为了牛肉!为了灵石!拼了!”我一咬牙一跺脚,“而且这次,不能光我一个人丢人!得把鹤尊也拉下水!它要是不出力,我就告诉全宗门它偷看母仙鹤洗澡!”(我瞎编的,但威胁嘛,就得狠一点) 说干就干!我先把我的“厨房三件套”用破布仔细包好(主要是怕它们半路散架),然后鬼鬼祟祟地溜出杂役处,朝着宗门外那熟悉的垃圾场进发。 一路上,我尽量低着头,缩着脖子,祈祷别遇到熟人。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到垃圾场边缘,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腐朽灵气、废丹渣、金属锈蚀和不明有机物发酵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还没等我开始我的寻宝大业,几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了。 “哟!大家快来看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垃圾真人’龚二狗吗?” “啧啧啧,这是业务熟练,又来回购原材料了?” “怎么着,‘吹牛真人’混不下去了,重操旧业了?” “这次准备淘点啥宝贝回去?是能自动洗袜子的法宝,还是能长出牛肉的灵草?” 竟然是外门李师兄为首的那几个闲蛋,这很有可能是张管事给他们说的。如同闻到腥味的苍蝇,立刻围了上来,抱着胳膊,脸上洋溢着发现乐子的兴奋光芒。 我脸皮抽动了一下,心里骂了一万句娘,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呵呵,李师兄,各位师兄,好巧啊……我……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看看……” “看看?”李师兄上前一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一块腐烂的木头,“这垃圾场都快成你家后花园了!还看看?说吧,这次又想捡点啥去糊弄你爹?听说你爹要开什么仙宝阁?咋地,准备把这些垃圾上架啊?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气得牙痒痒,但势单力薄,只能忍气吞声,假装没听见,埋头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看到我真的开始动手翻垃圾,李师兄他们更来劲了,干脆也不走了,就围在旁边看我表演,还时不时地进行“专业点评”: “哎!那块废铁不错!看起来像个飞剑柄!拿回去磨磨,能当锥子用!” “快看那个瓶子!虽然裂了,但瓶底好像还有点药渣!刮下来泡水喝,说不定能壮阳!” “龚二狗!你脚边那块泥巴形状很别致啊!像不像一座仙山?拿回去供起来!” 我:“……” 我忍!为了牛肉!为了灵石! 我硬着头皮,无视他们的嘲讽,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艰难地搜寻。心里一遍遍祈祷:来个亮一点的!来个完整一点的!哪怕是个镀金的废丹炉也好啊! 可惜,现实总是骨感的。翻了半天,找到的不是彻底报废的法器残片,就是灵气全无的废丹渣,要么就是一些奇形怪状但毫无用处的金属疙瘩。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师兄他们的嘲讽都快把我淹没了,我还是两手空空。 就在我快要绝望,考虑是不是真要捡那块像仙山的泥巴回去充数时,我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细长、一端似乎还带着个弯曲弧度的小东西。 我下意识地把它从一堆烂树叶和废矿石下面抠了出来。 拿到眼前一看,我愣住了。 这……这是个啥? 只见这东西长约一尺,通体呈现一种暗沉沉、毫无光泽的黑色,材质非金非铁非木,摸上去冰凉梆硬。它的一端是个勉强能握住的细长柄,另一端则是一个小巧的、椭圆形的、微微向内凹陷的……勺头? 没错!这就是个勺子!一个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甚至看起来有点蠢的长柄勺子! 它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符文印记,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比不上我家灶房里用的那个炒菜勺油亮。 李师兄他们也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愣了片刻后,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的嘲笑! “哈哈哈哈!勺子!他捡了个勺子!” “‘垃圾真人’果然名不虚传!这是打算回去开饭馆吗?” “仙宝阁第一镇店之宝——玄天搅屎勺!哈哈哈!” “恭喜龚师弟!厨房三件套喜添新丁!凑齐四件套了!可以召唤神龙……啊不,召唤厨神了!” 我拿着这把黑勺子,听着耳边刺耳的嘲笑,整个人都石化了。 老天爷啊!你玩我呢是吧?! 我要的是仙气飘飘的宝贝!不是真的厨具啊!这玩意儿跟我那破锅破碗破盆放一起,简直就是厨房四件套全家福!可以直接开班授课教人做饭了! 我爹要是看到我千辛万苦就带回去这么个玩意儿,估计真得大义灭亲了! 我欲哭无泪,恨不得把手里的破勺子直接扔回垃圾堆。 但就在我准备脱手的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在那勺柄与勺头连接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似乎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极其古老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非常奇特,像是一团扭曲的火焰,又像是一个抽象的符文,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朴和神秘气息。 我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这破勺子……还真有点来历? 虽然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万一呢?万一它是什么蒙尘的古宝?就像我的锅碗盆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我死死攥住了这把黑勺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行!勺子就勺子! 反正已经够丢人了,也不差这一件! 锅、碗、盆、勺!齐活了! 我龚二狗,今天就在这垃圾场里,正式凑齐了我的本命法宝——厨房四件套! 在李师兄等人持续的、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中,我面无表情地将这把新捡来的、疑似“上古厨神套装之五”——搅……啊不,暂且命名为“造化弄人勺”的黑勺子,小心翼翼地和我那用破布包好的锅碗盆放在了一起。 第94章 有“垃”力了 李师兄那帮人的嘲笑?呵,那是浮云!我现在可是肩负着光耀龚家门楣、拯救家族产业、避免老爹血本无归的重大使命!脸皮?那是什么东西?能当灵石花吗?能换五头大黄牛吗? 我龚二狗今天就跟这垃圾场杠上了!不找出几件能唬人的“仙宝”,我誓不罢休! 我彻底豁出去了,无视身后那越来越响亮的哄笑声和越来越过分的“点评”,像一头扎进了米缸的老鼠,吭哧吭哧地开始大规模翻找。 我徒手刨开腐烂的灵植残渣,搬开锈蚀的法器碎片,踢开空掉的药瓶,甚至不顾恶臭,把一些疑似年代久远的破烂都扒拉了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傻人有傻福! 在我几乎把半边垃圾山都翻了个底朝天,弄得自己浑身污秽、臭气熏天、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之后,我还真他娘的找到了点东西! 不是一件,是十几件! 它们散落在垃圾堆的不同角落,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卖相极佳! 有半截断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蒙尘但依旧能看出点光泽的伪宝石,剑身花纹古朴(虽然是锈迹)。 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香炉,缺了个脚,但炉身圆润,还刻着云纹,擦掉灰应该能有点看头。 有几块颜色各异、看起来像是某种玉石化石头的东西,虽然毫无灵气,但晶莹剔透(可能是玻璃)。 还有一个最大的收获——一面铜镜!虽然镜面模糊得照不清人影,但背面刻着鸾鸟和花的图案,边缘还有一圈疑似镀金的纹路!(大概率是铜的) 林林总总,我扒拉出了十几件看起来“仙气飘飘”、极具欺骗性的垃圾! 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堆在身边,用袖子使劲擦拭,尽量让它们看起来更新一点,更亮一点。 李师兄那帮人早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眼泪都快飙出来。 “哈哈哈!龚二狗!你是要把垃圾场搬空啊?” “这堆破烂……哈哈哈……加起来能值一个灵石吗?” “快看那铜镜!我奶奶的梳妆镜都比这个亮!” “哎哟我不行了!‘垃圾真人’实至名归!以后这垃圾场干脆归你管算了!” 我充耳不闻,看着身边这一小堆“仙宝”,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和小小的欣慰。 虽然它们大概率还是垃圾,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拿回去摆柜台上,灯光一打,说不定真能唬住几个不懂行的乡巴佬……比如我爹那样的。 我正美滋滋地规划着怎么给我这堆“仙宝”编造更离奇的身世时,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看热闹不嫌事大,运足了气,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快来看啊!‘垃圾真人’龚二狗在此做法!点石成金!垃圾变仙宝啦!!!”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茅坑里扔下了一块巨石! 声音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力,瞬间传出去老远! 我:“???” 我法你个头啊!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就感觉到情况不妙了! 只见远处,原本只有零星几个外门弟子和杂役的垃圾场周围,突然唰唰唰地冒出来更多的人影! 好多原本在附近路过或者做任务的内门弟子,都被这一嗓子给吸引了过来! “嗯?垃圾真人?有点意思,去看看!” “做法?点石成金?真的假的?” “走走走,去看看热闹!听说是个奇葩杂役!” 不过片刻功夫,垃圾场周围竟然围拢了不下百来人!其中不少还是穿着光鲜、气息明显强于外门弟子的内门弟子! 他们一个个好奇地、带着居高临下看猴戏般的目光,打量着垃圾山里的我,以及我身边那堆“熠熠生辉”的破烂。 “噗……这就是垃圾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边那堆……是刚淘出来的?这品味……很独特啊!” “点石成金?我看是点金成石吧?哈哈哈!” 内门弟子的嘲笑,可比李师兄他们高级多了,不带脏字,但侮辱性极强。 我脸皮再厚,此刻也感觉有点扛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这下丢人丢到内门去了!我爹的仙宝阁还没开张,他儿子的“盛名”先传遍宗门了! 就在我被围观得无地自容,准备抱起我的“仙宝”突围跑路时—— “啾——!!!” 一声极其高亢、尖锐、带着明显愤怒和难以置信情绪的鹤鸣,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高空炸响! 所有围观弟子,包括那些内门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鹤鸣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我也抬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只见鹤尊大人,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疾飞而来!它那双锐利的鹤眼,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锁定垃圾堆里的我,以及我身边那堆闪闪发光的破烂!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我到底投资了个什么品种的智障”的崩溃感! 它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那声吼,以为我真在垃圾场搞什么“点石成金”的大动作,结果兴冲冲赶来,看到的却是我抱着一堆真正的垃圾在傻笑!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天使投资人发现自己投了几个亿的项目,其cEo正在路边捡瓶子一样绝望! “啾啾啾!!(龚二狗!你个废物!败家子!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不去研究阵法,跑来这里捡垃圾?!还嫌不够丢人吗?!本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鹤尊气得在空中直扑腾,雪白的羽毛都炸开了,它甚至不顾形象,直接一个俯冲,朝着我的方向疾掠而来!看那架势,今天不把我啄成筛子是不肯罢休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呼和哄笑! “快看!是鹤尊!” “鹤尊好像气疯了!” “完了完了,‘垃圾真人’今天要变‘筛子真人’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我的“仙宝”了,抱头就想鼠窜! 但鹤尊速度太快了!眼看那闪烁着寒光的喙就要啄到我屁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急中生智,或许是破罐破摔,我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堆“仙宝”里卖相最好的——那面模糊的铜镜和那个缺脚的小香炉,高高举过头顶,对着俯冲而下的鹤尊大声喊道: “鹤尊大人息怒!我不是在捡垃圾!我是在为您的零食大业寻找布阵材料啊!您看这‘昊天镜’残片!还有这‘乾坤鼎’的一足!都是上古阵法残留的宝贝!蕴含无上奥妙!对我钻研阵法有大用啊!” 我声嘶力竭,表情真诚,试图用忽悠大法蒙混过关。 鹤尊俯冲的动作猛地一滞,悬停在我头顶不远处,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狐疑地盯向我手中举着的“昊天镜”和“乾坤鼎足”。 它显然不信,但那两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万一呢?万一这傻子真能从垃圾里淘到宝呢?毕竟他那口破锅还能下雨…… 就在鹤尊犹豫的这片刻,周围那些内门弟子中,突然有人惊疑不定地“咦”了一声。 “等等……那铜镜背后的花纹……好像有点眼熟?” “那个香炉的造型……似乎是古物?” “难道……这些破烂……真有点来历?”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一旦有了怀疑和从众,看啥都觉得可疑。 尤其是鹤尊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和我的“辩解”,反而给那堆垃圾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鹤尊听着周围的议论,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将信将疑的探究所取代。它缓缓降落下来,依旧嫌弃地避开污秽的地方,用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手中的铜镜和香炉。 当啷。香炉因为它缺脚,没放稳,掉在了地上。 鹤尊:“……” 我:“……” 众人:“……” 尴尬的沉默。 但鹤尊似乎没有立刻发作,它又低头看了看我身边那堆其他的“仙宝”,眼神复杂。 最终,它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抬起头,对着我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鸣叫,然后又用翅膀嫌弃地指了指那堆垃圾,最后指向宗门的方向。 那意思大概是:“我不管你是真找材料还是真捡垃圾!立刻!马上!带着你这堆破烂给本鹤滚回去研究阵法!再敢来垃圾场丢人现眼,本鹤就把你埋在这里!” 我如蒙大赦,差点哭出来!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多谢鹤尊大人指点迷津!我这就回去用这些‘上古材料’刻苦钻研!” 我也顾不上脏了,手脚并用,飞快地将那十几件“仙宝”胡乱的塞进一个破麻袋里,扛在肩上,然后对着鹤尊和周围还在懵逼的众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夹着尾巴,一溜烟地跑了。 身后,传来了李师兄等人不甘心的嘀咕和内门弟子们若有所思的议论: “还真让他糊弄过去了?” “难道那些真是宝贝?” “不可能吧……但那仙鹤的反应……” “啧,‘垃圾真人’这名号,看来是焊死了……” 以及鹤尊那依旧愤愤不平、余怒未消的啼鸣。 我扛着沉甸甸的麻袋,一路狂奔,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过程极其丢人,但结果……好像还行? 至少,材料(垃圾)备齐了! 而且,好像还把鹤尊和内门弟子都唬住了一点点? 最重要的是,五头大黄牛……啊不是,是老爹的仙宝阁,有希望了! 我这破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垃”力了! 第95章 作证 我扛着那沉甸甸、散发着复杂气息的麻袋“仙宝”,一路鬼鬼祟祟、做贼似的溜回我的破屋,第一件事就是打水疯狂冲洗自己。 好家伙,那味道,简直像是跟腐烂的灵植渣、金属锈垢、还有不知名化学物质在泥潭里滚了三天三夜后又风干了的复合型史诗级臭味!搓下来的泥垢都能肥三亩地了! 我换了足足五盆水,皮都快搓掉一层,才勉强觉得自己从“人形毒气弹”降级为了“普通杂役劳动后的正常汗味”。 刚喘口气,还没等我欣赏我的战利品,就感觉后背一凉。 一股熟悉的、带着杀气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我。 我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果然! 窗口外,鹤尊大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它雪白的羽毛上,本该是圣洁的画面,但它那双锐利的鹤眼里却燃烧着两簇冰冷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它甚至没保持安全距离,直接杀到我窗根底下了!可见气得多厉害! 它没立刻冲进来啄我,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给本鹤一个解释!立刻!马上!否则明天就让你成为花肥!” 我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鹤…鹤尊大人!您…您听我解释!”我手忙脚乱,语无伦次,“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是去捡垃圾!我是去…去搞科研!啊不对!是事出有因!天大的原因!” 我一边说,一边疯狂比划,试图表达我内心的无奈和悲壮。 鹤尊依旧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怒火丝毫未减,显然我这苍白无力的辩解毫无说服力。 我急得满头大汗,眼看鹤尊的耐心就要耗尽,翅膀已经开始微微抬起,准备给我来个“鹤嘴炮糊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福至心灵,猛地想起我爹那封差点要了我老命的家书! “有证据!我有证据!”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我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掏出那封皱巴巴、还带着点汗味的家书。 我双手颤抖着,将家书展开,几乎要怼到鹤尊的眼前(虽然隔着窗户)。 “鹤尊大人您看!这是我爹!我亲爹来的信!您看看这内容!他要开仙宝阁!让我带仙气飘飘的宝贝回去镇场子!还要…还要…”我瞥了一眼鹤尊瞬间更加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请仙鹤当吉祥物”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还要我务必争气!不能给仙门丢脸!” 我声情并茂,几乎声泪俱下:“可我哪有宝贝啊?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您赏的那几颗灵果,还都进肚子了!我总不能空手回去吧?那我爹得多失望?我们老龚家就得破产喝西北风啊!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去那垃圾场…那资源回收处,看看有没有蒙尘的遗珠,能稍微应付一下场面…”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鹤尊的反应。它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嫌弃和怀疑依旧浓得化不开。它显然不信垃圾场里能有什么“遗珠”。 就在这时,救星来了! 可能是我们这边的动静太大,把隔壁的大牛和张管事给引来了。 大牛一脸担忧地跑过来,看到鹤尊在窗外,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帮我说话:“鹤…鹤尊大人…龚师兄说的是真的…他爹确实来信了…催得急…” 张管事也捏着鼻子走了过来(主要我屋里味道还没散尽),他先是嫌弃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对着鹤尊,换上了一副略显恭敬(毕竟鹤尊地位高)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 “鹤尊明鉴,龚二狗这小子虽然蠢笨如猪、好吃懒做、还净惹麻烦,但这次…他爹开铺子这事估计是真的。他爹就是个杀牛饭牛的,没啥见识,指望儿子光宗耀耀祖呢…唉,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有了大牛和张管事的“人证”,再加上那封字迹拙劣、内容淳朴(且坑儿)的家书作证,鹤尊眼中的怒火终于渐渐熄灭了。 但它看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另一种情绪——一种混合着“你小子真是个麻烦精”、“你爹也是个奇葩”、“本鹤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的极度无语和心累。 它低头看了看我放在桌上那个鼓鼓囊囊、还散发着微妙气味的麻袋,又抬头看了看我那一脸“我都是为了家啊”的悲催表情,最终,它像是认命般,长长地、极其拟人化地叹了一口气(如果鹤会叹气的话)。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伸出翅膀,先是指了指我,然后又指了指它自己。接着,翅膀划了一个圈,指向宗门外的方向,最后又用喙点了点我那个麻袋。 我:“???” 我有点懵,没太明白它的意思。 鹤尊见我没懂,似乎有点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动作:指我,指自己,指外面,指麻袋。 旁边的赵大牛挠了挠头,憨憨地猜测:“鹤尊大人……是不是说……让它跟你一起回去?” 张管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看像……它可能是怕你这些东西太破烂,根本镇不住场子,反而丢了它……丢了宗门的脸面?” 鹤尊立刻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一丝“总算有个明白人”的赞许(看向张管事),然后又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我顿时惊呆了! 啥?鹤尊要跟我回家?去我那杀牛老爹开的、准备卖锅碗瓢盆的“仙宝阁”? 我本来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忽悠它,甚至都打算让大牛帮我连夜赶制木头仙鹤了……它居然主动要求去? 这……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不过,我很快就从惊喜中冷静下来,仔细琢磨鹤尊那眼神。 它那眼神里,除了那么一丢丢可能存在的、对我这个“长期投资对象”的怜悯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担忧和不放心! 它根本不是想去给我撑场面当吉祥物!它是担心我这一堆破烂玩意儿根本糊弄不过去,我爹的仙宝阁开张即倒闭,然后我深受打击,一蹶不振,再也无心研究(忽悠)阵法,从而严重影响它未来零食的稳定供应! 在它眼里,我爹的铺子开不开得成不重要,我的面子能不能保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能耽误它吃零嘴! 所以,它要亲自出马,现场监督,确保我这趟回家“采购”的“仙宝”能勉强糊弄住场面,让我能安心回来继续给它当破阵工具人! 想通了这一点,我真是哭笑不得。 得,搞了半天,我还是个工具人命运。只不过从“破阵工具人”暂时变成了“维持零食供应链稳定的工具人”。 但不管怎样,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鹤尊本尊亲自驾临,那效果,是木头疙瘩能比的吗?!别说镇场子了,把我爹那铺子镇成当地名胜古迹都有可能! 我立马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明白!明白!鹤尊大人您放心!有您亲自出马,那绝对是蓬荜生辉!仙气缭绕!客似云来!灵石滚滚!我爹肯定把您当祖宗供起来!以后您的零食,我爹包了!” 我激动得开始胡言乱语。 鹤尊嫌弃地白了我一眼(眼神表达),似乎对我爹包零食的承诺并不抱太大希望,但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协议。 它又用翅膀指了指窗外,示意明天出发,然后便优雅地(依旧带着点怒气未消的僵硬)转身,飞走了。 留下我、大牛和张管事面面相觑。 张管事砸吧砸吧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行啊,龚二狗,混得可以啊,都能请动鹤尊给你家铺子站台了……虽然动机可能不太纯……” 赵大牛则是一脸崇拜:“龚师兄!你真厉害!连鹤尊都能请动!” 我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五味杂陈。 厉害个屁啊!我这是拿未来的零食自由做抵押,才换来的“吉祥物”啊!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还把最大难题解决了。 我看着桌上那袋破烂,又想想明天要跟我一起回家的鹤尊,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我这破仙修的,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明天,带着鹤尊和一堆垃圾回家……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我爹的心脏,受得了吗? 第96章 仙气逼人 第二天,天还黑得像锅底,连最爱打鸣的那只老公鸡都还在抱窝做梦呢,窗外就准时响起了那熟悉又催命的鹤唳。 “啾——!(起床!搬砖!)” 声音尖锐急促,充满了“再磨蹭就啄你”的不耐烦。 我一个激灵就从硬板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我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杂役服。昨晚兴奋得根本没睡踏实,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我然后深吸一口气,扛起了那个沉甸甸、装着我一夜“心血”的麻袋。里面锅碗瓢盆勺叮当作响,仿佛一支即将开赴战场的破烂交响乐团。 推开破门,冰冷的晨风灌了我一脖子。鹤尊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看到我出来,嫌弃地瞥了一眼我和我的麻袋,发出一声催促的短鸣。 “来了来了!鹤尊大人久等了!”我赶紧赔笑,笨手笨脚地试图爬上鹤背。 鹤尊极其不情愿地矮下身子,等我好不容易爬上去坐稳,它立刻猛地一振翅,带着一股“赶紧干完活回来”的决绝,冲天而起! “嗷慢点慢点!”我吓得哇哇大叫,死死抱住鹤尊的脖子,感觉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脚下的流云宗迅速变小,那熟悉的破屋、柴房、后山垃圾场……逐渐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中。 飞行过程……不提也罢。主要是冷,以及担心被鹤尊一个不爽扔下去。 鹤尊飞得那叫一个快,估计是想速战速决。我只感觉风声呼啸,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冻成冰棍,手脚都麻木的时候,鹤尊开始降低高度。 熟悉的田野、炊烟、还有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槐树映入眼帘。 村口,马上到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激动、还有点心虚! 果然,就像我爹信里说的,以及根据我们村一贯优良的吃瓜传统,村口大槐树下,早就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听说老龚家的二狗子要从仙门回来了,还据说混出了点名堂,主要是我爹吹的,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跑来看热闹了!那场面,比过年看社火还热闹! “来了来了!天上!快看天上!”眼尖的小孩已经指着天空叫了起来。 所有乡亲,男女老少,全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神骏非凡、仙气飘飘、羽毛洁白如雪的巨大仙鹤,正舒展着翅膀,如同九天仙使下凡般,从云端缓缓降落! 而那仙鹤的背上,赫然驮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流云宗服饰(虽然很破)的人! “仙鹤!真的是仙鹤!” “仙人也!龚老屠夫没吹牛!” “快看仙鹤背上!那是二狗子!哎哟喂!真出息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惊呼声、赞叹声、羡慕声此起彼伏!不少老人甚至激动得要下跪磕头! 鹤尊似乎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它优雅地调整着姿态,准备选择一个最帅气的角度着陆,充分展现它作为“仙门祥瑞”的非凡气度。 而我,龚二狗,骑在仙鹤背上,迎着全村父老乡亲那崇拜、炽热、仿佛看神仙下凡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我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努力想挤出一个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微笑。 就在鹤尊即将落地,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乡亲们顶礼膜拜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可能是因为我太激动,忘了自己还抱着那个死沉死沉的麻袋;也可能是因为鹤尊落地时那一下轻微的颠簸;更可能是我爹吹的牛批太过惊天动地,引发了天道不平衡…… 总之,就在鹤尊脚尖刚刚触及地面的瞬间,我肩膀上的麻袋扣结突然松了! 然后…… 在全体乡亲们震惊、呆滞、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只听“哗啦啦”一阵清脆又沉闷的乱响! 从我背后的麻袋里,滚出来一口锈迹斑斑的破锅!一个豁了口的大碗!一个漏了底的破盆!一把黑不溜秋的勺子!以及零零散散十几件同样卖相感人、奇形怪状的“宝贝”! 它们叮铃哐啷地掉在地上,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属于废铜烂铁的“质朴”光泽。 那半截断剑、缺脚香炉、模糊铜镜、彩色石头……全都暴露无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刚才还沸腾不已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乡亲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从极度的崇拜和兴奋,瞬间切换成了极度的**懵逼和困惑**。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大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我僵在鹤背上,脸上的“仙风道骨”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直接石化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犊子了……” 鹤尊显然也没料到这出“仙宝天降”的戏码,它刚刚摆好的优雅落地姿势都差点没稳住。它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冒着傻气的破烂。 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石化的人群,最后扭过长长的脖子,用那双充满了“你tm在逗我?”和“本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已经被鹤尊千刀万剐了! 就在这极度尴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时刻,一个洪亮又带着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儿……儿子?!” 我爹,龚老屠夫,挤开人群冲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但明显不太合体的绸布衣服,估计是为了撑场面新买的,脸上原本洋溢着骄傲和狂喜的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僵在了他油光满面的脸上。他的目光在我、鹤尊、以及地上那堆破烂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从欣喜到疑惑,从疑惑到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巨大的、难以接受的……崩溃! “这……这些是……?”我爹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着地上的锅碗瓢盆,手指头颤得跟得了鸡爪疯一样。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能说啥?说这就是您要的仙气飘飘的宝贝? 幸好,鹤尊还在旁边站着呢!这可是实打实的仙鹤! 我急中生智,猛地从鹤背上滑下来,差点摔个狗吃屎,也顾不上疼,赶紧弯腰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那些“宝贝”往麻袋里塞,一边强行解释: “爹!爹!您别急!听我说!这些……这些都不是凡物!您别看样子普通,这都是……都是仙家用的!低调!低调奢华有内涵!这锅叫混沌锅!这碗叫乾坤碗!这盆叫……” 我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哟喂!龚老屠!你儿子这是从仙界收破烂回来了?这玩意儿俺家灶房都有好几套!比你儿子这个还新点!” 哈哈哈哈! 人群瞬间被点燃了!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仙宝?锅碗瓢盆仙宝?” “二狗子!你这仙修得挺实在啊!直接奔着厨神去了?” “龚老屠!你这仙宝阁别叫仙宝阁了,叫‘龚记杂货铺’算了!专卖二手厨具!” 我爹的脸,瞬间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 “爹!爹您挺住!”我吓坏了,赶紧上前扶住他。 鹤尊在一旁,已经彻底没眼看了。它极其嫌弃地、小心翼翼地挪动爪子,避开了地上的破烂,然后把头扭向一边,仿佛在说:“我不认识这俩人。” 就在我爹快要社会性死亡,我也快要无地自容的时候,我爹突然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我塞回麻袋的那堆破烂,又猛地抬头看了看旁边那只虽然嫌弃但确实仙气十足的鹤尊,眼神里突然闪过一种破罐子破摔、以及赌徒般的疯狂光芒! 他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问:“别管那些!你先告诉老子!这鹤……这仙鹤……真是你请来的?!它真能听懂人话?能站台?” 我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如捣蒜:“能!绝对能!它可聪明了!就是脾气不太好……” “能就行!”我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诡异的光彩! 他猛地挺直腰板,对着还在哄笑的乡亲们,运足了中气,大吼一声: “笑什么笑!你们懂个屁!” “我儿子带回来的这些!那是上古厨神用的神器!返璞归真!大道至简!懂不懂?!” “还有这仙鹤!那是流云宗的镇宗灵兽!能辟邪!能招财!能送子,他瞎编的!今天能请来,是我们老龚家祖坟冒青烟了!” “五头牛!说宰就宰!酱好了先给仙鹤大人尝尝鲜!剩下的,带给你们宗门的人尝尝。“ 我爹这一通胡吹海侃,加上鹤尊那实实在在的仙鹤本体带来的视觉冲击,竟然真把乡亲们给唬住了一瞬间! 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和将信将疑的目光。 鹤尊似乎听懂了“酱牛肉”和“尝鲜”几个关键词,扭回来的脑袋微微点了点,发出了一声矜持的鸣叫,算是勉强认可了我爹的吹嘘。 我看着我爹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乡亲们狐疑又好奇的眼神,再看看旁边那只心思全在牛肉上的仙鹤,以及麻袋里那堆真正的“神器”…… 我默默地捂住了脸。 得,这“龚记仙宝阁”还没开张,就已经朝着一个极其离谱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我这回家之路,真是……“仙”气逼人啊! 第97章 开业 我爹死死攥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连拖带拽地把我和我那袋叮当作响的“仙宝”从村口社死现场拉走。鹤尊则迈着优雅又嫌弃的步伐,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后面,所过之处,乡亲们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还没完全消散的“这家人是不是有啥大病”的疑惑。 七拐八绕,终于到了我家老屋。我抬头一看,嚯!还真让我爹给翻新了! 原本低矮破旧的土坯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青砖灰瓦、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二层小楼!门脸儿拓宽了,崭新的“龚记仙宝阁”牌匾用红绸盖着,门口还摆了两尊石狮子(虽然雕刻得有点抽象,看起来像两只发福的哈巴狗)。 看来我爹这次真是下了血本,把棺材板都押上了! “怎么样?气派吧!”我爹松开我,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之色,仿佛刚才在村口差点心梗的不是他,“你爹我这辈子,就指望这次翻身了!” 他拉着我进了屋。里面更是焕然一新,货架柜台都是新打的,擦得锃亮,就等着“仙宝”上架了。 我爹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脸上的得意瞬间又变成了焦虑。他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儿啊,刚才……刚才真是险啊!”他心有余悸,“要不是那仙鹤实打实地站那儿,咱老龚家今天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热切地看着我:“不过!仙鹤是真给咱家长脸啊!十里八乡,谁家请得动真仙鹤?就咱家!你爹我这面子,蹭一下就上去了!” 但很快,他又愁眉苦脸起来,指着我放在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可是……光有仙鹤也不行啊……明天开业,爹可是请了镇上的刘员外、张掌柜、李夫子,还有孙老三……那可都是体面人!总不能让人家就看个仙鹤,然后买咱家的……呃……‘上古厨具’回去吧?” 他看着那口破锅,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些宝贝……好是好……但……它看起来实在……太朴实无华了!能不能……想想办法,弄点……那个词儿咋说来着?对!彩头!弄点光闪闪、能唬住人的彩头?” 我爹眼巴巴地看着我,那眼神,跟我向鹤尊讨要灵果时一模一样。 我心里叫苦不迭。彩头?我上哪儿去弄彩头?我浑身上下最亮的就是我真诚(且绝望)的眼神了! 难道现去垃圾场再淘一遍?时间也来不及了啊! 就在我急得抓耳挠腮,差点又要去灶房找找有没有亮一点的勺子时,我脑子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等等! 光闪闪?唬人? 我虽然没有现成的法宝,但我有……阵法啊! 虽然我的“厨具流阵法”时灵时不灵,效果也极其感人,但……它亮啊!它会动啊! 想想看,到时候在店铺里,我用我的锅碗瓢盆摆个阵,它咔咔一亮,再呼啦冒点小风,下几滴眼泪雨……那效果,不比摆几件死气沉沉的破烂强? 对!就这么干!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抽象打败现实! 我顿时来了精神,一拍胸脯(结果拍到自己昨天被鹤尊啄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爹!您放心!彩头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爹将信将疑:“你?你能有啥办法?难不成你还会变戏法?” “比戏法厉害!”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仙法!阵法!我在宗门苦修来的不传之秘!到时候给您店铺里布置一个,保证仙气缭绕,光芒万丈,让所有来宾都惊掉下巴!” 我吹得天花乱坠,把自己都快信了。 我爹一听“仙法”、“阵法”,眼睛顿时亮了,但很快又警惕起来:“儿啊,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啊!” “您想哪儿去了!是正儿八经的仙家阵法!祥瑞之兆!”我赶紧保证,心里补充了一句:就是可能祥瑞得有点……别致。 “那就好!那就好!”我爹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需要啥材料不?爹去准备!朱砂?黄纸?黑狗血?” “都不用!”我大手一挥,指了指地上的麻袋,“材料现成的!就用它们!” 我爹看着那口锈锅,表情再次变得复杂:“……用锅摆阵?这……这仙法……挺别致啊……” “嗨!您不懂!这叫返璞归真!大道至简!”我继续忽悠,“您就瞧好吧!对了,爹,牛肉呢?您不是说酱好了吗?鹤尊大人可还等着呢!” 一提牛肉,我爹立刻来了劲头:“哎哟!光顾着说话,把正事忘了!早就酱好了!五头大黄牛!按照祖传秘方,加了十八味香料,文火慢炖了整整一宿!香飘十里!就等着仙鹤大人品鉴了!” 我爹赶紧从后院抱出来一个巨大的陶瓮,盖子一揭开,嚯!那股浓郁的、带着酱香和肉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连趴在窗外打盹的鹤尊都猛地抬起了头,鼻子(喙?)使劲吸了吸,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光亮! 我爹毕恭毕敬地(又有点害怕地)盛了一大盆酱牛肉,小心翼翼地端到鹤尊面前。 鹤尊矜持地看了看,然后低下头,用喙优雅地啄起一块,细细品味。 下一秒,它的眼睛明显亮了好几分!显然对我爹的手艺非常满意!它甚至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鸣,开始快速地享用起来。 我爹见状,笑得见牙不见眼,比自己吃了还开心:“仙鹤大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管够!管够!” 看着鹤尊大快朵颐,我爹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又赶紧招呼我:“儿啊,你也快吃点!然后赶紧准备你的……那啥阵法!明天可就全靠你了!” 我胡乱塞了几块牛肉(味道确实绝了!),然后便扛起我的麻袋“法宝”,在后院开始捣鼓起来。 时间紧迫,我也整不了太复杂的。就弄个最简单的“清风徐来”加“微光照明”复合阵(我瞎起的名字)! 主阵眼,依旧是我最信赖的“混沌煮天锅”! 辅助节点,安排了“乾坤聚灵碗”和“万物生息盆”负责能量流转(瞎流)。 输出端,则让我新来的小弟“造化弄人勺”负责释放效果(主要是瞎晃悠)。 至于其他捡来的“仙宝”,也被我见缝插针地摆放在阵图的一些次要节点上,充充门面,主打一个量多唬人。 摆好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锅碗瓢盆勺大哥们!明天是吃土还是吃肉,就看你们的表现了!给点力!回头给你们刷油上供!” 我尝试着引动了一下(主要靠意念和祈祷)。 嗡…… 阵法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锅碗瓢盆勺上的古老纹路极其黯淡地闪了一闪,然后……就没然后了。 效果似乎比上次还弱? 我心里有点打鼓,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爹!阵法准备好了!明天吉时一到,保证见效!”我回到屋里,对我爹拍着胸脯保证。 我爹将信将疑地去后院看了一眼我那堆看似胡乱摆放的厨具,嘴角又抽了抽,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儿子(主要是相信仙鹤的眼光)。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阵法失灵、锅碗瓢盆乱飞、乡亲们哄堂大笑、我爹提着杀牛刀追着我砍的画面。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被我爹拖了起来。 店铺门口已经张灯结彩,红毯铺地。虽然时间还早,但已经有不少好奇的乡亲围在外面了,都想看看老龚家这“仙宝阁”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遍遍检查货架——上面已经摆满了我淘来的那些“仙宝”,每个下面还垫了块红布,显得郑重其事了许多。鹤尊则被请到了店铺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站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铺着软垫的台子上,它似乎对这场面有点不耐烦,但看在酱牛肉的份上,勉强保持着高冷的姿态。 吉时快到的时候,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果然陆续到了。 刘员外坐着轿子来的,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 张掌柜骑着毛驴,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着店铺和仙鹤。 李夫子拄着拐杖,一副学问高深的样子,对着鹤尊频频点头。 我爹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说着各种吉祥话。 宾客们进门,先是都被鹤尊吸引,啧啧称奇,恭维我爹好本事。但当他们看到货架上那些“仙宝”时,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龚掌柜,这些是……?”刘员外指着那口破锅,语气有些迟疑。 “呃,呵呵,刘员外好眼力!此乃上古……”我爹赶紧准备背台词。 就在这时,外面看热闹的乡亲越聚越多,都快把门口堵死了。 我一看时机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我爹就要编不下去了!必须启动阵法了! 我赶紧对我爹使了个眼色,溜到后院我的阵法中心,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用尽平生最大的意念和诚意,心中疯狂呐喊: “启动!启动!给老子亮起来!动起来啊!!” 或许是我的诚意(或者是我的绝望)感动了上天,又或许是那十几件“仙宝”凑在一起真的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化学反应…… 这一次,阵法竟然超常发挥了! 只听后院传来一阵不算响亮但绝对清晰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道五颜六色、极其炫目但毫无规律可言的刺眼强光,猛地从后院爆发出来,透过门窗缝隙射进店铺!同时,一股极其混乱、方向不明的气流也在店铺内凭空产生,吹得货架上的红布乱飞,宾客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刘员外的帽子都被吹歪了! “哎哟!” “怎么回事?!” “好亮的光!” 宾客们顿时一阵惊呼骚乱! 鹤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警惕地竖起了脖子。 我爹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以为阵法失控了! 然而,这还没完! 混乱的光芒和气流中,货架上那些“仙宝”仿佛也被激活了! 那半截断剑上的伪宝石,开始疯狂闪烁跑马灯一样的光芒! 那模糊的铜镜镜面,竟然开始扭曲晃动,映出一些光怪陆离的模糊光影! 那几个彩色玻璃石头,更是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整个店铺内部,瞬间变得光怪陆离,光影乱窜,气流乱卷,还伴随着嗡嗡的异响!简直像是群魔乱舞! 效果……炸裂!虽然炸裂得有点过于抽象和失控! 外面的乡亲们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鸦雀无声! 店铺内的宾客们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看着这前所未见的、虽然混乱但却“热闹”无比的景象,竟然纷纷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仙迹!这是仙迹啊!” “龚掌柜!你这铺子果然有玄机!” “这光!这风!非同凡响!非同凡响啊!” 刘员外扶正了帽子,激动地抓住我爹的手:“龚掌柜!深藏不露啊!这阵法,够劲!” 我爹懵了,但看着宾客们惊叹的表情,他立刻反应过来,顺势而下,摸着胡子(其实他没有胡子),故作高深道:“雕虫小技,雕虫小技尔!乃是小儿从仙门学来的些许微末伎俩,给各位助助兴,添点彩头!” 后院的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听着前面的惊叹声,抹了把冷汗。 妈的……总算……又糊弄过去了! 虽然这“彩头”有点过于“彩”了,但……唬住人了就行! 我这破阵法,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龚记仙宝阁,就在这一片光怪陆离、群魔乱舞般的“仙气”中,热热闹闹地……开业了! 第98章 抢购 我瘫在后院,听着前面店铺里传来的惊呼声、赞叹声、以及我爹那陡然拔高了八度、中气十足开始胡吹海侃的声音,就知道——稳了! 虽然我那阵法启动得跟抽风似的,光芒乱闪,气流乱窜,活像哪个道友在此渡劫失败现场,但架不住它……热闹啊!唬人啊! 对于青牛镇这些一辈子没见过真正仙家手段的乡亲和员外们来说,这种光怪陆离、动静十足的场面,那就是实打实的“仙迹”!比什么温润如玉、宝光内敛的法宝有冲击力多了! 我爹是何等人物?那是能把死猪吹成活龙的主儿!一看这场面,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那口还在嗡嗡作响、闪烁着不规则光芒的“混沌煮天锅”前,声音洪亮,唾沫星子横飞: “诸位贵客!请看!此乃混沌煮天锅(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锅,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上古厨神遗宝!您别看他其貌不扬,内涵无尽乾坤!您刚看到那冲天宝光没?就是它发出来的!用它炖肉,能炖出龙肝凤髓的味道!修炼时放在身边,能汇聚天地灵气,助您突破瓶颈!居家旅行,修炼悟道之必备良品啊!今日开业特价,只要九九八!九九八!混沌宝锅带回家!”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乾坤聚灵碗”(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碗,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正好配合地闪烁了几下,碗沿处流过一丝微光。 我爹立刻指向它:“再看看这个!乾坤聚灵碗(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碗,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这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天地至理留下的印记!用此碗喝水,普通井水变甘泉!能洗精伐髓,延年益寿!家里老人小孩用了都说好!只要六六六!六六六!仙碗到手乐无忧!” 那“万物生息盆”也不甘示弱,盆底漏洞处嗤嗤地往外冒微弱气流(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盆,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 我爹眼睛一亮:“还有这个!万物生息盆!您看它自动生风!此乃生命气息!在里面种棵草,能长成参天大树!养条鱼,能跃过龙门!乃是培育灵植、滋养灵宠的无上法宝!只要八八八!八八八!生机勃勃带回家!” 最后他拿起那把黑不溜秋的“造化弄人勺”,勺子柄((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勺子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正好因为阵法共振微微颤抖。 “压轴登场!造化弄人勺!一勺能定乾坤,一勺能搅风云!乃是操控阵法、炼制丹药的绝佳辅助法宝!您刚才看到那风云变幻没?就是它轻轻一搅之功!今日跳楼价!只要一千八!一千八!造化神勺抱回家!” 我爹这一通舌灿莲花,直接把那些还在懵逼的宾客给侃晕了! 加上那堆“仙宝”还在那尽职尽责地发光、抖动、冒气、闪烁……视觉效果拉满! “我买!这锅我要了!” “那碗给我来一个!” “盆!盆给我留下!” “勺子!勺子是我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现场瞬间就失控了!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员外、掌柜、乡绅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仿佛生怕抢不到这“天大”的机缘,开始疯狂掏钱袋! “这个凌天一剑(我捡回来的破剑),可是仙家宝器,出门了出行必备。” 银子!铜钱!他们有的是! 我爹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一边收钱收到手软,一边大声维持秩序:“别急别急!都有份!哎哟刘员外您慢点!张掌柜您别挤!李夫子您小心拐杖!” 后院的阵法还在那顽强地、抽风般地运转着,给我爹的吹嘘提供了完美的背景板和气氛组。 我扒着门缝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我爹这营销能力,放在修仙界那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破的都能吹成神的!这要让他去掌管宗门坊市,还有其他商家活路吗?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我那一麻袋从垃圾场淘来的、总共成本为零的“仙宝”,竟然被抢购一空! 连那几个彩色玻璃石头都被一个土财主当“七彩补天石”残片用高价买走了! 盛况空前!绝对的盛况空前! 我爹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大部分是银子铜钱,夹杂着几块劣质灵石),脸放红光,意犹未尽地对着没买到的宾客拱手:“抱歉抱歉!各位乡邻!本次货源有限,仙宝已售罄!没买到的也别灰心!下次!下次我让我儿再从仙门多进点货!保证人人有份!” 他这话一出,更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纷纷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个机灵鬼,把主意打到了门口一直保持着高冷(且嫌弃)姿态的鹤尊身上。 “龚掌柜!仙鹤!仙鹤摸一下沾沾仙气要不要灵石啊?” 我爹一听,眼睛更亮了!对哦!怎么把这尊真神给忘了! 他立刻冲到门口,对着鹤尊先是拜了拜(主要怕它不高兴),然后转身对众人宣布:“承蒙各位乡亲厚爱!想沾仙鹤大人仙气的,这边请!摸一下,只需灵石一块!或者等值银子!童叟无欺!仅此一天,过时不候!” 人群再次哗然! 摸一下就十两银子?!这比抢钱还狠啊! 但……那可是真正的仙鹤啊!流云宗的护山灵兽!平时他们这些凡人哪有机会接触? 我爹趁热打铁,又开始吹:“诸位!可知在我们这方圆千里,唯一的仙门就是那流云宗!而这位鹤尊大人,便是流云宗的镇宗神兽之一!法力无边,祥瑞化身!摸一下,沾仙气,消灾解难,好运连连!求子的灵验,求财的旺运,读书的明心开智!机会难得啊!” 流云宗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虽然大家不了解,但“仙门”二字就足够了! 顿时,人群又沸腾了! “我摸!我出银子!” “给我家小子摸摸!求仙鹤保佑他考上功名!” “给我摸一下!求仙鹤赐个大胖孙子!” 人们争先恐后地排队交钱,然后小心翼翼、带着敬畏地伸手去摸鹤尊的羽毛。 鹤尊显然极其不耐烦,身体僵硬,眼神里的鄙夷都快凝成实质了!它时不时扭动脖子,发出不满的低鸣,似乎随时准备啄人。 我爹赶紧在旁边打圆场:“仙鹤大人脾气比较高冷,但心是好的!大家摸快点,别让大人久等!” 我也提心吊胆地看着,生怕哪位手重的惹毛了鹤尊,那就不是沾仙气,是沾血光了。 幸好,鹤尊似乎看在酱牛肉(以及未来零食供应)的面子上,勉强忍住了。只是那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我,充满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本鹤的尊严何在”、“今晚牛肉加倍”的控诉。 我只能报以歉意的苦笑,心里默念:“鹤兄忍忍,都是为了生意,为了牛肉……” 就在这时,几个镇上的富商围着那套作为“非卖品”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厨房四件套(锅、碗、盆、勺),眼睛放光。 “龚掌柜!这套!这套卖不卖?我出五百两银子” “我出八百!” “一千两银子!一千银子!龚掌柜,割爱吧!” 我爹顿时噎住了,他没想到这堆真正的“镇店之宝”(在他看来还是破烂)居然也有人抢,还出这么高的价!他下意识地就想答应,毕竟一千灵石啊!够买多少头牛了! 但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死死护住我的锅碗瓢盆,声音无比坚定:“不卖!多少钱都不卖!这是镇店之宝!是我龚记仙宝阁的根基!是无价之宝!”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我的救命恩锅恩碗恩盆恩勺!是我安身立命、忽悠鹤尊、偶尔还能下点眼泪雨的本钱!卖了它们,我回去怎么跟鹤尊交代?怎么研究我的厨具流阵法? 我爹看我态度坚决,虽然肉疼得要死,但也只好打着哈哈回绝了那几位富商:“对不住对不住,几位爷,小儿说得对,镇店之宝,概不出售,概不出售哈……” 那几位富商一脸惋惜,看着那四件套的眼神更加火热了,觉得这肯定是真正的绝世珍宝,不然怎么会出天价都不卖? 于是,龚记仙宝阁的第一天,就在这种狂热、荒诞、却又异常“成功”的气氛中落幕了。 所有“仙宝”售罄。 仙鹤被摸得羽毛都快秃噜了(感觉)。 我爹赚得盆满钵满,嘴都快笑歪了。 我保住了我的厨房四件套,身心俱疲。 而鹤尊……它收获了无数的“崇拜”和一顿管够的酱牛肉,以及……可能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的心理阴影。 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和正在兴高采烈数钱的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妈的智障”表情的鹤尊,我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我这回家之路,真是把我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但也……莫名地帮我爹走上了人生巅峰? 算了,不想了。 至少,五头牛的债,应该能还上了吧? 我这破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钱”途了! 第99章 秘方 喧闹终散去,浮华渐平息。 送走最后一位一步三回头、不停追问“龚掌柜下次啥时候进货?我一定提前预定!”的乡绅,我爹哐当一声就把店铺门板给插上了,后背往门上一靠,长长地、满足地吁出了一口气,仿佛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他脸上那副职业性的、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过后、带着点虚脱,但更多是巨大狂喜的潮红。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柜台后面,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钱袋子“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银锭、铜钱,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我爹眼睛瞪得溜圆,呼吸急促,手指颤抖着开始清点,嘴里念念有词,“刘员外五十两……张掌柜三十两……李夫子二十两……摸仙鹤的……一二三……五十七个人!一千五百七十两!哈哈哈!” 他越数越兴奋,最后干脆把算盘一推,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得吓了我一跳):“刨去买铺面、装修、赊的账、还有买那几味死贵的灵草的成本……净赚!净赚三倍还多!三倍啊!儿砸!咱们老龚家祖坟上冒的不是青烟,是喷火了啊!” 我看着我爹那副快要癫狂的样子,心里却有点发虚,忍不住小声嘀咕:“爹……咱们这样……真的好么?那些东西……明明就是……万一他们买回去发现根本没作用,回来找麻烦怎么办?” 我爹正在兴头上,被我这么一盆冷水泼下来,顿时不乐意了,眼睛一瞪:“你懂个屁!” 他拿起桌上那口已经卖出去的、但被买主暂时“寄存”准备明天来取的“混沌煮天锅”,哐哐敲了两下:“作用?啥叫作用?你告诉他们这锅能炖出龙肝凤髓,他们谁吃过龙肝凤髓?炖出来的猪肉比别人香一点,那就是龙肝凤髓!你说这碗能延年益寿,他用了这碗多活一天,那就是延年益寿!你说这盆能种灵植,他种棵大白菜比别人水灵点,那就是灵植!” 他唾沫星子横飞,一套歪理邪说得我目瞪口呆。 “再说了!”我爹把锅一放,叉着腰,理直气壮,“咱们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仙鹤是不是真的?阵法那光那风是不是真的?他们自己眼睛看到的!手摸到的!银子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掏出来的!我又没拿刀逼着他们买!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生意就是这么做的!懂不懂?” 我被他一连串的歇后语砸得晕头转向,张了张嘴,竟然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虽然这道理听起来挺不要脸的。 看我哑口无言,我爹得意地哼了一声,又开始美滋滋地数钱,一边数一边规划:“这下好了!欠账能还清了!还能把铺子后面那院墙修一修……再给你娘坟前立块好点的碑……剩下的钱,下次多进点货……” 我听着我爹的盘算,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罢了,反正钱也赚了,爹也高兴,至于那些“仙宝”……就当是买个心理安慰吧。 折腾了一天,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大半盆酱牛肉,我伸手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几下,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牛肉……味道还是那个味道,香!烂!入味!但咽下去之后,肚子里好像……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化开?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跟我吞妖丹那种爆炸性能量没法比,但这感觉……分明是蕴含了一丝丝灵气啊! 我愣住了,又赶紧拿起一块仔细品尝。没错!确实有一丝极其微薄的灵气蕴含在内! “爹!这牛肉……”我惊讶地看向我爹。 我爹正数钱数得开心,头也不抬:“咋了?咸了?还是你爹我手艺退步了?” “不是!是……是这里面好像有点……灵气?”我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爹数钱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你小子总算发现了”的得意笑容,压低声音道:“废话!不然你以为你爹我那五十灵石外债怎么欠的?真当是普通香料啊?” 他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你娘生前留下的那秘方,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吃的!里面好几味料,都得是带点灵气的草药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以前咱家穷,用不起,只能用普通香料凑合。这次爹可是下了血本,托了好大关系,才从镇上药铺抠出来那么一点点……贵得要死!” 他咂咂嘴,一脸肉疼,但很快又变得兴奋:“不过值!太值了!你看仙鹤大人吃得多香!这牛肉,以后就是咱家的独门秘方!镇店之宝……呃,之一!”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鹤尊这次这么给面子,原来不只是因为牛肉好吃,还因为这牛肉里确实有点“干货”! 我扭头看向角落。 好家伙!鹤尊从从人走了后,头就没有抬起来过!一直埋在那个专门给它准备的最大号食盆里,风卷残云般对付着里面的酱牛肉! 它吃相依旧优雅(毕竟种族天赋),但速度惊人!那么大一块牛肉,它喙一啄一撕,就没了踪影。盆里的牛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 我爹准备的那五头大黄牛酱好的肉,堆得像小山一样,此刻竟然已经被它干掉了将近两头的量了!而且看它那架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看着我爹,我爹看着鹤尊,我俩同时咽了口唾沫。 “鹤尊大人……胃口真好哈……”我爹干笑两声,眼神里既有“投资见效”的欣慰,也有“这也太能吃了吧”的肝颤。 “呃……它……它平时运动量大,消化好……”我试图解释。 最终,在我和我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鹤尊成功地将整整两头酱牛肉消灭得干干净净! 它终于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喙边还沾着一点酱汁。它极其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甚至用翅膀轻轻拍了拍似乎微微鼓起来的胸口(如果鹤有胸口的话)。 然后,它瞥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嗯,味道尚可,灵气微薄,但聊胜于无。本鹤很满意,下次继续。” 说完,它优雅地走到院子角落,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缩起一只脚,开始闭目眼神,消化食儿去了。 留下我和我爹,看着那空了两个的巨大陶瓮,面面相觑。 “儿啊……”我爹声音有些颤抖,“这仙鹤……一般都这么能吃吗?” 我艰难地点点头:“……可能……也许……大概……是的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前都是喂灵果,谁知道它这么能吃肉!) 我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有点发白:“五头牛……这就没了两头……剩下的还得给你留着点,还得应付下次开业……这成本……嘶……” 刚才赚翻了的喜悦,瞬间被鹤尊这惊人的食量冲淡了不少。 果然,这仙鹤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啊! 我这回家之路,真是痛并快乐着。 第100章 龚记灵气酱油肉 看着我爹那副仿佛心肝脾肺肾都被鹤尊啃了的肉疼表情,我赶紧凑上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爹!您先别急着心疼!眼光放长远点!您知道这牛肉,要是拿到我们流云宗,能卖多少吗?” 我爹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瞥了我一眼:“能卖多少?还能卖出金子价不成?” 我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爹眼前晃了晃,又觉得不够,最后把十根手指头全张开了,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在透露天机的语气说:“十倍!起码十倍!” “多…多少?!”我爹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捂着胸口的手猛地放下,声音都劈叉了,“十…十倍?!儿啊!你莫不是在寻你爹开心?!这牛肉虽然香,它…它也不是龙肉啊!” “爹!您小点声!”我赶紧示意他噤声,然后更加神秘地说,“您想啊!我们流云宗,那是什么地方?仙家洞府!里面的师兄师姐、长老管事,那都是修仙之人!他们平时吃啥?辟谷丹!灵米饭!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再说了我可是有卖牛肉特许经营的令牌。” 其实上两次卖牛肉,本身还想弄点灵石给我爹。没有想到那天追杀所有家当都没有了,但是这次可是增加灵草的牛肉,以后我们家的牛肉那可不仙凡两界横着走。 “咱们这酱牛肉,味道一绝不说,里面还加了真材实料的灵草,蕴含微薄灵气!这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打牙祭的无上美味!是能勾起凡尘回忆的宝贝!您说,这东西在宗门里,能不受欢迎?能卖不上价?” 我爹听得一愣一愣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眼睛里的光芒从肉疼迅速转化为了贪婪:“十…十倍……那这三头牛……岂不是能卖出三十头的价钱?!哎哟我的老天爷……” 他掰着手指头,算盘打得啪啪响,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金山银山! “所以啊爹!”我趁热打铁,“咱们这是战略性投资!喂饱鹤尊,它才有力气帮咱们运货!咱们把牛肉运回宗门,一转手,利润翻着跟头往上窜!到时候,别说五头牛,五百头牛咱都喂得起!再说得到的一半利润我全部给你,你再去买灵草。这样不就可以无限循环了,我再用灵石买点一些仙气的东西,我们仙宝阁不就可以有更多的好东西。” 我想想以后这个垃圾真人,真的跑不掉了。那个鬼市还是要经常跑才行,不管好坏直接价格低买回来了就行了。 我爹被我这番“宏图大业”说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石向他飞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干了!儿啊!你说得对!舍不得牛肉套不着仙鹤!舍不得儿子套不着……啊呸!是爹糊涂了!咱就按你说的办!” 解决了我爹的心疼病,接下来就是实际问题了——怎么把剩下的三头酱牛肉(以及我爹又连夜酱好两头,他说凑个整,五头!)运回山门? 我看看了看那五大瓮沉甸甸的酱牛肉,愁得直嘬牙花子。怎么运回去? 我爹倒是积极性超高,已经开始翻箱给我做架子了,“这次比较多,你辛苦点,分批拿回去去!” 我看着那比我人还高的架子,脸都绿了。这要是一路挑回流云宗,我估计半路就得累歇菜了,直接给野狼加餐——酱牛肉味的人肉餐。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个吃饱喝足、正在优雅梳理羽毛的鹤尊身上。 一个大胆(且作死)的想法涌上心头。 让它驮!它体型这么大,飞得又快,驮牛肉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舔着脸,凑到鹤尊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谄媚的笑容:“鹤尊大人……您看……您也吃了咱家不少牛肉了哈……吃得还满意不?” 鹤尊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歪着头,用那双清澈又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硬着头皮,指了指那五大如小山包酱牛肉:“那个……晚辈明天就要回山门了……这些牛肉……想带回去给宗门的师兄师姐们也尝尝鲜……顺便……换点灵石……以后也好继续给您老提供优质牛肉不是?” 鹤尊的眼神亮了一下,显然对“继续提供优质牛肉”很感兴趣。 我见状,赶紧图穷匕见:“就是……这牛肉有点多……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拿不动……您看……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不能……顺便……帮个小忙……驮一程?” 我说完,紧张地看着鹤尊。 鹤尊的眼神瞬间从感兴趣变成了极度嫌弃和愤怒! “啾——!!(你让本鹤当苦力?!驮牛肉?!你当本鹤是骡子吗?!)” 它猛地张开翅膀,做出要啄我的架势! 我吓得抱头鼠窜,连忙喊道:“加钱!啊不是!加牛肉!再加一头牛!现酱的!最新鲜的!灵气最足的!这专门给你的。” 鹤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的怒火稍微消退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和计较。 它看看那五大瓮牛肉,又看看我,似乎在计算驮这些东西的体力消耗和一头酱牛肉的价值是否对等。 半晌,它极其不情愿地、用喙极其嫌弃地啄了啄地面,然后发出一声短促而勉强的鸣叫。 那意思大概是:“……行吧行吧!看在那头牛的份上!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还有,牛肉现在就要!本鹤要看着你们做!” 我爹一听鹤尊答应了,虽然又损失一头牛,但一想到十倍的利润,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后院厨房,起火开锅,连夜给鹤尊大爷加餐! 于是,深更半夜,龚记仙宝阁后院灯火通明,肉香四溢。我爹挥汗如雨地酱着牛肉,我蹲在门口望风,鹤尊则像个监工一样,守在厨房门口,时不时探头往里瞅一眼,发出催促的轻鸣。 当那头额外加餐的、热气腾腾、酱香浓郁的灵草酱牛肉端到鹤尊面前时,它这才彻底满意,再次大快朵颐起来。 第二天一早,在乡亲们依依不舍(主要惦记下次开业)的目光中,我和我爹将五大瓮酱牛肉用油布包好,又用结实的麻绳捆成了两大捆。 鹤尊极其嫌弃地看着那两大捆散发着浓郁肉香的东西,最终还是屈尊降贵地矮下了身子。 我和我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牛肉捆固定在了鹤尊宽阔的背上(过程极其艰难,鹤尊全程用“你们这两个愚蠢的凡人”的眼神鄙视我们)。 “儿啊!路上小心!卖完了赶紧捎信回来!我继续酱牛肉给你们?”我爹揣着刚刚回收的、鼓鼓囊囊的银钱袋子,眼圈有点红,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道了爹!您放心吧!等着我的好消息!”我也有些感慨。酱牛肉不能经常卖,如果经常卖那就不香了,要物以稀为贵。 最后,我爬上鹤背(坐在牛肉捆前面),抱紧我的锅碗盆袋子。 鹤尊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似乎带着点如释重负),猛地振翅而起,带着我和五头酱牛肉,以及我爹的殷切期望,再次冲上云霄,朝着流云宗的方向飞去。 晨风中,我回头望去,我爹的身影在镇口越来越小。 我这趟回家之旅,真是……赚得盆满钵满,也丢人丢得惊天动地。 但不管怎样,任务完成!(大概) 我看着身前这五大瓮牛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到宗门该怎么推销了。 “流云宗独家特供·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鹤尊吃了都说好!” 嗯,广告词都想好了! 我这破仙修的,副业真是越来越多了! (这本书有点慢热,感觉不错可以给个好书评谢谢大家支持。) 第101章 营销 这次回宗门的路途,那可真是鸟枪换炮,扬眉吐气! 想当初我下山,是连滚带爬,被黑袍人追得像条丧家之犬。 回来时,是抱着口破锅,浑身恶臭,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 而这次!我,龚二狗,是坐着仙鹤!驮着五头牛的酱牛肉!风风光光地回来的! 鹤尊飞得那叫一个稳当,宽厚的背脊坐着比宗门的硬板床还舒服(主要是对比强烈)。强劲的气流被它周身无形的气场所排开,吹到我脸上只剩下惬意的凉风。 我再也不用当“人形窜天猴”或者“人形毒气弹”了!我甚至敢放开胆子,欣赏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美景(虽然看多了有点晕)。 心情好啊!这心情一好,我就忍不住嘚瑟。 临行前,我特意让我爹连夜赶制了一条巨大的横幅,用的是最鲜艳的红布,上面用歪歪扭扭但足够醒目的大字写着: “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流云宗特供·鹤尊认证好味道”“流云宗宗主特许牛肉许可证、” 此刻,这条骚包无比的横幅就绑在鹤尊的脖子上,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像一面胜利的旗帜(或者说,像一块移动的广告牌)。 鹤尊对此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和嫌弃,几次想用喙把它扯下来,都被我以“再加半头牛”的代价给安抚(收买)了。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流云宗那巍峨的山门了。 山门口,一如既往地聚集着一些无所事事、等着看热闹的弟子。尤其是今天,不知道谁又传出了“龚二狗要回来了”的消息,导致看热闹的人格外的多。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脸上带着期待(看我倒霉)的笑容,准备再次欣赏我狼狈不堪、惨不忍睹的归宗景象。 “来了来了!天上!快看!是鹤尊?“ “咦?鹤尊脖子上挂着啥?红布条?” “上面好像有字……龚记……酱牛肉??” “卧槽!龚二狗!是龚二狗!他……他居然坐在鹤尊背上?!” 当鹤尊驮着我,带着那条骚包的横幅和浓郁得化不开的酱肉香气,如同王者降临般飞近山门时,底下那群等着看笑话的弟子们,瞬间集体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期待笑容僵住了,眼神从戏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嫉妒!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鹤尊?!它居然让龚二狗骑?” “还……还帮他驮东西?!那麻袋里是啥?好香啊!” “酱牛肉?!他还真把他家牛肉弄来了?还挂横幅?!要不要脸啊!” “凭什么啊!他一个捡破烂的杂役!何德何能啊!” 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走了狗屎运了吧!肯定是鹤尊大人被他骗了!” “说不定是鹤尊可怜他!” “我看是他给鹤尊下了什么迷魂药!” 我坐在鹤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群柠檬精,听着他们酸溜溜的议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爽! 我甚至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悠闲一点,还冲着下面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基操勿六”的欠揍表情。 鹤尊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虽然方式有点丢鹤),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鹤鸣,仿佛在宣示自己的主权和……背上货物的所有权。 “啾——!(都闪开!本鹤和本鹤的牛肉来了!)” 这一声鹤鸣,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小半个山门! 更多正在修炼、干活、或者摸鱼的弟子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鹤尊怎么叫得这么兴奋?” “快看天上!龚二狗!他骑着鹤尊!” “还有牛肉!好香的牛肉味!” “他脖子上那红布条写的啥?……龚记酱牛肉?还鹤尊认证?我呸!宗主特许证?” 我看着底下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人群,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光在山门口显摆怎么够?必须让全宗门都知道我龚二狗带着好东西回来了! 我拍了拍鹤尊的脖子(换来它一个嫌弃的白眼),嘿嘿笑道:“鹤兄!劳驾,围着咱们流云宗,飞一圈!飞慢点,让肉香飘得远一点!” 鹤尊本来不想搭理我这得寸进尺的要求,但或许是被底下那浓郁的嫉妒情绪所取悦,又或许是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去吃牛肉,它居然真的同意了! 它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啼鸣,双翅一振,驮着我和我的牛肉广告牌,开始绕着流云宗的山门盘旋飞行! 所过之处,肉香弥漫,横幅招展! “快看!鹤尊驮着龚二狗在巡山呢!” “这混蛋!也太能嘚瑟了吧!” “妈的!可是那牛肉真的好香啊……咕咚……”(这是咽口水的声音) “他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各峰各殿的弟子都被这奇葩的景象惊动了。 炼丹房的弟子伸出了头。 炼器坊的伙计跑出了门。 甚至一些正在授课的外门长老,都忍不住走到窗边,皱眉看着天上那“有伤风化”的一幕。 “成何体统!”一个古板的长老气得胡子直翘。 “啧啧,那小子有点意思。”另一个比较开明的长老则笑着摇头。 我坐在鹤背上,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虽然大部分目光是想揍我,但那也是关注啊!以前谁搭理我啊? 鹤尊飞得不快,足够让肉香充分渗透到宗门的每一个角落。我甚至看到几只宗门豢养的灵犬,追着我们的方向狂奔,口水流了一地。 足足飞了三圈,感觉效果差不多了,鹤尊才终于一个俯冲,朝着杂役处的方向落去。 杂役处空地早就炸开锅了!所有杂役都跑了出来,仰着头,张着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大牛激动得满脸通红,使劲朝我挥手。 其他师兄等人则脸色铁青,眼神里的嫉妒都快喷出火了。 张管事捏着鼻子(主要味道太冲),一脸“这小子又整什么幺蛾子”的蛋疼表情。 鹤尊优雅地(尽量无视背上沉重的牛肉)降落在空地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我利索地从鹤背上跳下来,先是解下它脖子上的横幅(鹤尊如释重负地甩了甩头),然后开始解那些牛肉瓮。 “龚二狗!”张管事走过来,“你这个牛肉生意做的还真大,越来越多了!你这个牛肉仙人不要做的太过分,虽然你有宗主发的特许经营证。” 我赶紧赔着笑脸,从最上面那个瓮里掏出一大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酱牛肉,双手奉上:“张管事您息怒!息怒!尝尝!自家做的,一点心意,一点心意!加了灵草的,对修炼略有裨益!” 浓郁的肉香直往张管事鼻子里钻,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严厉的表情有点绷不住:“哼!少来这套!宗门规矩……” “张管事我知道的!”我赶紧把肉往前又递了递,“您辛苦掌管我们杂役处,劳苦功高,补补身子!” 心里骂了千百遍,每次卖牛肉你不是最积极。这戏演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卖牛肉的得到好处你都是得到大半,我能怎么办? 张管事故意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一把接过牛肉,嘴上还硬着:“下不为例啊!”然后转身就溜了,很快拿着那个算盘又出现了,显然有看上我的钱袋子了。 其他的杂役,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二狗师兄!给我们也尝尝呗!” “太香了!这怎么卖的?” “你真行啊!连鹤尊都能请动当坐骑!” 我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见者有份!见者有份!今天初回宗门,每人尝一小块!以后想吃,可以用灵石或者宗门贡献点换!” 我开始给相熟的杂役分肉,主要是大牛这些平时帮过我的人分得多点。 鹤尊在一旁,不耐烦地跺了跺爪子,发出催促的鸣叫,那意思很明显:“本鹤的劳务费呢!赶紧的!” 我赶紧又搬出一整个牛,推到它面前:“鹤尊大人,您辛苦!这一瓮是您的!” 鹤尊这才满意,低头开始享用它的报酬。 于是,杂役处的空地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一只高傲的仙鹤在埋头猛吃酱牛肉,一群杂役弟子围着一个曾经的“笑话”,争先恐后地讨要肉吃,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和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议论。 我站在中间,感受着久违的(用牛肉换来的)“众星捧月”,心里美滋滋。 这次回山门,这排面,算是拉满了! 我这破仙修的,副业搞得比主业还红火! 第102章 牛肉风波 杂役处空地上的热闹还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更加嘈杂喧闹的声音,还夹杂着各种惊呼和“好香”的感叹。 呼啦啦——! 如同潮水般,一大群穿着明显比杂役弟子光鲜不少的内门和外门弟子,循着那勾魂夺魄的肉香和刚才鹤尊巡山造成的轰动效应,直接涌进了杂役处这片他们平时压根不屑于踏足的地方! “在哪呢?酱牛肉在哪呢?” “刚才就是这香味!香得我打坐都静不下心!” “快看!是鹤尊!鹤尊真在吃!” “还有横幅!‘龚记秘制’……还真有这事儿?” 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内外门弟子,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体面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冒着绿光,死死盯着鹤尊面前那瓮牛肉,以及我身边那正在分发的酱牛肉,口水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高端客户群”,我没慌,我身边的人更没慌! 只见张管事不知何时已经搬来了一张破桌子,麻利地把我那条骚包的横幅挂在了桌子后面,自己往后面一坐,拿出个小算盘,咳嗽一声,摆出了一副“掌柜”的派头——虽然坐在杂役处摆摊卖牛肉这画面有点违和。 大牛和其他几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杂役弟子,更是默契十足,不用我招呼,就自动开始维持秩序,大声吆喝起来: “排队排队!都排队!内门师兄左边!外门师兄右边!杂役师兄……呃……劳驾往后稍稍!” “现货有限!先到先得!支持灵石支付!宗门贡献点折价也可!法宝,灵丹妙药可以换,银子铜钱……呃,暂时不收哈!” “童叟无欺!鹤尊认证!吃了都说好!” 好家伙!这流程熟练得让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排练过!看来我爹那套商业基因,多少也感染了点给这些人。 我看着眼前这乌泱泱的“肥羊”,啊不,是尊贵的客户们,心里乐开了花!眼睛都快变成灵石的形状了! 发财了!这次真要发财了!内门弟子啊!那可都是有钱的主!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我吃半年了! 我赶紧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我精心准备(刚想的)的产品推介: “诸位师兄师姐!欢迎惠顾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选用上等黄牛,辅以十八味秘制香料及多种灵草,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而成!口感软烂,酱香浓郁,更蕴含一丝纯净灵气,实乃打牙祭、补元气、宴请道友、贿赂师……啊不是,是馈赠师长的绝佳选择!” 我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大块牛肉,当众撕开。那牛肉炖得极其软烂,肉丝分明,浓郁的酱汁和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再次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给我来一斤!” “我要三斤!” “那块大的!给我留着!”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纷纷掏出灵石袋往前挤。 张管事算盘打得噼啪响,收灵石收到手软。 大牛他们切肉、称重、包肉,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就在这生意火爆、一片和谐(且混乱)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如同冷水般突然从人群中冒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等等!大家先别急着买!” 众人动作一滞,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外门弟子,皱着眉头,指着我和我手里的牛肉,大声质疑道: “他龚二狗是什么人?‘垃圾真人’!‘吹牛真人’!这次怎么突然这么香了比以前要香了很多?还加了灵草?他哪来的灵草?别是……别是在里面下了什么邪门的东西吧?比如用幻术香料让人产生错觉?或者干脆下了毒,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他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热闹的场面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刚才还狂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疑虑和警惕。 “对啊……龚二狗前科不少啊……” “这香味是有点邪门,太勾人了……” “不会真有问题吧?” “他还有个外号叫‘生化真人’呢!据说浑身是毒……” 质疑声开始窃窃私语地蔓延开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坏老子好事!眼看就要到手的灵石法宝灵丹妙药就要飞了! 张管事拨弄算盘的手停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赵大牛他们也停下了动作,担忧地看着我。 就连一直在埋头苦干的鹤尊,都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抬起头,不满地瞥了那个方向一眼。 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见引起了注意,更加得意,继续说道:“诸位师兄师姐,修仙之路险恶,不得不防啊!为了口腹之欲,万一中了小人奸计,坏了道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气得牙痒痒,但面上还得保持镇定。我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慌张,就越显得心里有鬼。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怼回去的时候,一个更加洪亮、带着十足鄙夷的声音猛地炸响: “放你娘的狗臭屁!” 众人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张管事! 只见张管事猛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一把抢过我手里那块刚撕开的酱牛肉,直接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地嚼了几下,然后咽了下去! 他指着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破口大骂:“孙老四!你个王八犊子!自己穷得叮当响买不起,就在这搅和老子的生意?下毒?下你奶奶个腿!老子吃了怎么没事?你看老子像中毒的样子吗?!” 张管事因为激动,脸涨得通红,中气十足,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但他这举动风险太大了!万一真有点啥…… 我心里一阵感动,这老张关键时刻还挺仗义! 那孙老四被骂得一愣,嘴硬道:“你……你可能是提前吃了解药!或者毒性发作慢!” “我解你祖宗!”张管事更怒了,眼看就要撸袖子上去干架。 就在这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了出来。 是外门弟子李师兄!特别是上次在鬼市让他丢脸了,回来一直跟我不对付。 他脸色变幻了几下,似乎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一咬牙,走了出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 “诸位师兄,孙师弟的话虽然难听,但……谨慎起见,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心往下一沉,连他也要落井下石?我的大业就这样完蛋了,心里咯噔一下。 但李师兄话锋一转,指着一旁还在大吃特吃的鹤尊:“但是!大家看看鹤尊!鹤尊大人总不会提前吃解药吧?它老人家吃了这么多,可有半分不适?鹤尊何等灵慧?若真有问题,它能吃得这么香?” 这小子竟然来帮我的?什么情况见鬼了?现在也不考虑这么多了,继续我的大业。 对呀!鹤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鹤尊身上。 鹤尊正吃得欢,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爽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嘴角还挂着一丝酱汁。它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中毒,倒像是嫌被打扰了用餐雅兴。 鹤尊的“现场吃播”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 李师兄继续说道:“再者说,龚二狗这小子虽然平时愣了点,怂了点,捡破烂了点,但要说他敢给全宗门下毒……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他图啥?图被宗主一巴掌拍成肉泥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还是像在骂我,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人群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孙老四见状,还想说什么:“可是……” “可是个屁!”张管事直接打断他,拿起一大块牛肉,走到孙老四面前,几乎要怼到他脸上,“你不是怀疑吗?来!当着大家的面!你把它吃了!要是没事,你丫的给老子掏双倍价钱买十斤!要是有事,老子给你偿命!敢不敢?!” 孙老四看着那块近在咫尺、香气诱人无比的酱牛肉,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和一脸凶相的张管事,以及旁边那只眼神不善的仙鹤,顿时怂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地后退两步:“我……我……谁稀罕吃你的破牛肉……” 说完,他灰溜溜地钻回人群,不敢再吱声了。 “哼!怂货!”张管事鄙夷地骂了一句,然后举起那块牛肉,对着众人大声道:“还有谁怀疑?!站出来!现场试吃!没事就买十斤!” 这下,再没人敢怀疑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加疯狂的抢购热潮! “我要五斤!” “给我来十斤!灵石管够!” “张管事!给我留点!我出双倍价!” 经过这么一闹,反而更像是一场成功的营销事件!大家的购买欲望不降反增!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张管事和李师兄。张管事对我撇撇嘴,意思像是“老子是看在那块牛肉和灵石的份上”。李师兄则别扭地转过头,不看我。 危机解除,生意继续火爆。 我看着疯狂的人群和不断减少的牛肉,心里美滋滋,同时又有点后怕。 妈的,卖个牛肉还得玩心跳! 看来这“生化真人”的黑历史,一时半会儿是洗不掉了。 得想办法彻底扭转形象才行啊…… 第103章 长老现身 杂役处空地上的牛肉盛宴,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灵石叮当作响,肉香混着汗味,勾勒出一幅极其世俗又魔幻的画面。 眼见着那几大瓮牛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后面还没排到的弟子急得抓耳挠腮。有些囊中羞涩的外门弟子,看着别人大块剁颐,自己口袋里的灵石却已见底,不由得哀嚎起来: “龚师兄!张管事!行行好!便宜点吧!我这个月灵石配额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是啊是啊!打个折吧!或者……我用别的东西换行不行?” 一个弟子掏出几颗光泽黯淡的丹药:“我这有几瓶‘黄龙丹’,虽然品相差了点,但药力还在……” 另一个弟子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这‘精铁剑’是我以前用的,现在换更好的了,但绝对锋利!” 还有的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矿石、符箓、甚至还有几本封面模糊的功法秘籍…… 要是搁以前,我肯定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几个钱。但经过上次鬼市惊魂和我爹的“商业启蒙”,我好歹有了点概念,正琢磨着怎么压价呢,旁边的张管事却猛地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新的商机! 他一把将我扒拉到身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子是行家”的架势,拿起对方递过来的那瓶“黄龙丹”,对着阳光眯眼看了看,又嫌弃地嗅了嗅。 “啧……这丹色灰暗,药气涣散,一看就是劣质丹炉炼出来的残次品,药效能有正品三成就不错了……”张管事摇着头,一副“你这玩意儿就是垃圾”的表情。 那弟子脸一红,争辩道:“管事,它好歹是……” “闭嘴!听我说完!”张管事霸道地打断他,“按理说,这种东西白送我都嫌占地方!但看在大家同门的份上,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算了算了,就当行善积德了!你这瓶,勉强抵半斤肉吧!” “半斤?!”那弟子尖叫起来,“这瓶丹药坊市里最少值五块灵石!” 张管事把眼一瞪:“坊市是坊市!我这是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鹤尊认证!能一样吗?爱换换,不换滚!后面排队的多的是!” 那弟子看着所剩不多的牛肉,又闻着那勾魂的肉香,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半斤就半斤!换了!” 张管事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过丹药瓶,随手扔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空筐里,对大牛喊道:“给他切半斤!挑瘦点的!” 我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张管事砍起价来,比我还黑啊!那瓶丹药再怎么次,两块灵石总是值的,到他这就换半斤牛肉(我的成本也就几两银子加一点灵草屑)? 紧接着,那个拿“精铁剑”的弟子更惨。 张管事掂量了一下那剑,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沉闷的响声。“锈成这样,灵气全无,劈柴都嫌钝!废铁一块!最多三两牛肉!” “管事!这剑我当初花了十灵石买的!” “那是你蠢!现在它就是废铁!三两,换不换?” “……换!我换!” 那把剑也被无情地扔进了废铁筐(其实可能稍微打磨一下还能用)。 至于那些矿石、符箓、秘籍……张管事更是极尽贬低之能事,把每样东西都说得一文不值,然后报出一个低得令人发指的内脏价。 “这破石头杂质太多,炼器都嫌堵炉子!二两!” “这符箓画得歪歪扭扭,能不能激发都两说!一张换一两肉!” “这秘籍……哼,‘基础炼气诀详解’?地摊货!擦屁股都嫌硬!一本换五两肉!” 那些弟子们虽然肉疼得龇牙咧嘴,一个个心里都在滴血,大骂张管事黑心,但架不住那牛肉的诱惑力实在太强!再加上后面的人不停催促,最终也只能忍痛割爱,用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当,换取了那一点点解馋的肉食。 我看着张管事那副“爱买买不买滚”的嚣张嘴脸和毫不留情的压价手段,心里暗暗咂舌。这张管事,以前在杂役处抠门也就罢了,没想到做起生意来,心更黑!手更狠! 我偷偷凑过去低声说:“管事,咱们是不是……稍微厚道点?” 张管事斜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哼道:“你懂个屁!这帮外门内门的崽子,以前哪个给过老子好脸色?尤其是老子被调到外门的时候,他们背后没少嚼舌根!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还不许老子报复……啊不是,是公道交易一回?”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虽然抱怨但依旧乖乖掏东西的弟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再说了,你看他们哪个真走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这牛肉,值这个价!” 好吧,原来是报复性营销!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了。反正赚多了也有我一份。 就在张管事杀价杀得飞起,我数灵石数得手软,整个杂役处沉浸在一片“痛并快乐着”的诡异氛围中时——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威压,如同乌云般悄然笼罩了下来! 喧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收敛了表情,变得恭敬起来。 我心头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几位身着流云宗长老服饰、气息渊深、面色严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那里!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乃是戒律的吴长老老以铁面无私着称。 他旁边是一位身材微胖、总是笑眯眯的丹堂王长老。 还有一位脸色黝黑、肌肉虬结的炼器坊郑长老。 还有好久都没有看到的张长老,有可能闭关出关了,(我爹当时送五头牛给他,走后门我来做个杂役的。) 以及流云宗的刑堂李长老。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穿着素雅长裙、气质清冷、身边还跟着几只乖巧灵雀的灵兽峰柳长老! 六位长老联袂而至!这阵仗可不小! 他们的目光先是扫过一片狼藉、肉香扑鼻的现场,然后落在了那张挂着横幅的破桌子、堆着灵石和杂物的筐子、以及还在那埋头苦干的鹤尊身上。 戒律堂吴长老的眉头瞬间就锁死了,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胡闹!成何体统!杂役处何时成了坊市菜场?如此喧哗嬉闹,乌烟瘴气!成何体统!”(他说了两遍成何体统,可见气得不轻) 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张管事也吓得赶紧从桌子后面站起来,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吴长老息怒,是……是弟子们……” “还有你!张铁柱!”李长老矛头直接指向张管事,“身为杂役管事,不但不制止,反而在此带头喧哗,摆摊售物!宗门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管事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完了,乐极生悲,把戒律堂李长老招来了!这要是按门规处置,少不了挨板子甚至关禁闭! “李长老!你怎么看?”吴长老向李长老说道。 “有什么看的,他们卖就让卖吧。”李长老可是知道我有特许经营证的,没声好气的说道。 这个吴长老搭错哪根筋了(难道闭关不知道),我可是有宗主亲自颁发的许可证。我那么大的横幅难道看不见?我才不信呢。 就在这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候,我准备亮出我的特许经营证的时候,那位丹堂的王长老却抽动了几下鼻子,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咦?这肉香……确实有些门道啊……似乎不止是普通香料,还夹杂了几味凝神草、活血花的味道?虽然微弱,但配伍倒是巧妙……” 他这么一打岔,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炼器坊的郑长老也粗声粗气地开口道:“老吴,先别急着发火。这味道……确实勾人,俺这炼器炼得口干舌燥,闻着还真有点馋了。” 这时,那位气质清冷的灵兽峰柳长老,却径直走到了还在那专心对付牛肉的鹤尊身边。她并没有在意现场的混乱,而是仔细打量着鹤尊,尤其是它进食的状态和身上那似乎更加油光水滑的羽毛。 鹤尊感受到她的目光,有些不情愿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似乎有点护食。 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轻声开口道:“鹤尊的气息……似乎比前几日更加凝练活泼了些?虽然微弱,但确有其事。它平日极挑食,今日竟对此凡俗肉食如此青睐……这牛肉,恐怕真有些不凡。” 几位长老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酱牛肉上,眼神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戒律堂吴长老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即便如此,也不能如此罔顾门规,在此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就在我要掏出特许经营证时,我也不知道哪个筋给搭错了,拿起边案板上最好的一大块酱牛肉,对着长老说道: “各……各位长老,你们也尝尝?” 第104章 卖肉风波 我端着那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酱牛肉,像个进贡的小太监一样,颤巍巍地递到六位长老面前。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想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我这破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呢!对面可是戒律堂的吴长老啊!铁面无私,执法如山!我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拿牛肉贿赂戒律堂长老?这罪过怕是比摆摊卖肉还大! 果然,吴长老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我,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股更加冰冷的威压笼罩下来,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聒噪!还欲以这凡俗浊物玷污长老清修?罪加一等!”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牛肉扣自己脚面上,腿肚子转筋,舌头都打结了:“弟…弟子龚二狗…不敢…不敢…” 旁边的张管事更是脸都吓白了,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示意我赶紧闭嘴滚蛋。 其他几位长老表情也有些微妙。丹堂王长老似乎对那块肉还有点兴趣,但碍于吴长老的威严,不好开口。炼器坊郑长老舔了舔嘴唇,最终也没说话。灵兽峰柳长老则依旧关注着鹤尊,似乎对这边的冲突不太在意。刑堂李长老则是静静地看着,张长老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心里那叫一个冤啊!简直比窦娥还冤! 这吴长老是新来的吗?难道没人告诉他我龚二狗是持证上岗的吗?我那可是有宗主亲自颁发的牛肉特许经营证啊!虽然没正式文书,但那块令牌可是实打实的! 再说了!我那么大的一个横幅!那么骚包!那么醒目!就挂在那儿呢!“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流云宗特供·鹤尊认证好味道”后面明明还有一行小字呢!虽然字小了点,可能被风吹得卷边了看不清楚,但那也是“宗主特许”四个大字啊! 你们一个个修为高深,神识强大,难道都瞎了吗?选择性失明啊? 不给面子!太不给面子了!这不是打我龚二狗的脸,这是打宗主老人家的脸啊!(虽然宗主可能并不想要这个面子)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吴长老一巴掌拍进土里的时候,丹堂的王长老终于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打了个圆场: “咳咳,吴师兄息怒,莫要吓坏了小辈。”他转向我,脸上带着和稀泥的笑容,“龚二狗是吧?老夫倒是听说过你,据说你这牛肉确实有些独特之处,连鹤尊都颇为喜爱?” 他这话看似在问我,实则是在提醒吴长老——这小子背后可能有点东西,别真一巴掌拍死了。 吴长老冷哼一声,显然不吃这套:“王师弟!规矩就是规矩!岂能因口腹之欲而废?此风不可长!” 眼看吴长老又要发作,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灵兽峰柳长老,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山泉:“吴师兄,且慢。”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依旧在埋头苦干、对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的鹤尊。 “鹤尊今日进食量远超平日,且气息活跃,羽色光华内蕴。它虽贪嘴,却极有灵性,绝非寻常俗物能引得它如此。”柳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中的牛肉上,带着一丝探究,“这牛肉,或许真如孙师兄所言,别有玄机。而此子……” 她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审视:“能得鹤尊如此青睐,甚至能劳动宗主过问(她显然知道些内情),恐怕也非简单的胡闹。” 炼器坊的郑长老也粗声粗气地帮腔:“就是就是!老吴,别整天板着个脸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俺看这小子挺有意思,这牛肉闻着也确实得劲!要不……俺们先尝尝?要是真有问题,你再罚他也不迟嘛!” 吴长老被三位同僚这么一劝,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那块依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牛肉,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福至心灵,赶紧把牛肉又往前送了送,脸上努力挤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虽然可能像哭):“吴长老明鉴!弟子这牛肉,绝对是干干净净、真材实料!用了祖传秘方,还加了好几种益气补血的灵草!绝对不敢玷污长老清修,只是想请长老品鉴一二,指出不足!”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神示意那横幅的方向。 吴长老顺着我的目光,终于……终于注意到了那条迎风招展的红布条,以及上面那行若隐若现的“宗主特许”小字! 他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那表情极其精彩,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不得不咽下去。 他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半晌,吴长老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既然是……宗主特许……那便……下不为例!” 吴长老顺手抓起一口牛肉,就消失不见了。 吴长老那夺路而逃的背影,成了杂役处当日最靓丽、也最让人瞠目结舌的风景线。 剩下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以及……一丝被吴长老带偏了的、对那块牛肉更加强烈的好奇。 丹堂王长老干咳两声,努力维持着长辈的威严,但眼神总忍不住往案板上瞟:“咳咳,吴师兄……性情中人,嗯,性情中人。既是宗主特许,那便……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袖袍一卷,案板上那块最肥瘦相间、肉筋交错、一看就炖得极其入味的酱牛肉就不见了踪影,“老夫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这其中是否添加了特殊灵草,药性几何。龚二狗,稍后你可来丹堂,领取……呃,研究赞助灵石。” 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方才吴师兄那份,也算在老夫账上!”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烟,溜得比吴长老也慢不了多少。 炼器坊的郑长老一看,急了,瓮声瓮气地吼道:“好你个老王!手真快!给俺老郑留点!”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掠过案板,精准地抓走了最大的一块,怕不有十来斤重,油纸都差点被他捏破,“俺也回去研究研究!这肉质纤维说不定对炼器熔火有启发!小子,灵石去找俺徒弟拿!” 说罢,扛着那块比他拳头还大的牛肉,脚下生风,轰隆隆地也跑了。 刑堂的李长老最为直接,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和案板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下次,将宗主特许令牌置于明处,可省却诸多麻烦。”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近半扇牛肉,“这些,我都要了。粗略估计,五十斤有余。灵石,稍后去刑堂偏殿领取。” 根本没给我称重讨价还价的机会,袖里乾坤一展,那半扇牛肉瞬间消失。他冲我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我怀疑是错觉),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最后那位一直云淡风轻的张长老,此刻倒是笑了笑,踱步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家伙,有点意思。” 他手法更是飘逸,也没见怎么动作,案板上最后剩下的、我留着打算自己解馋和喂鹤尊的那一小堆精品牛腱子、牛蹄筋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瓶温润如玉的丹药落入我怀中,“肉,我取走了。这两瓶‘蕴脉丹’,于你现阶段修行略有裨益,算是结个善缘。” 我捧着丹药,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肉渣和油渍的案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群长老……打劫啊?!比鹤尊还能吃! 只有灵兽峰的柳长老,自始至终没有碰一块肉。她只是再次走到依旧埋头苦干,舌头都快把玉盆舔穿了的鹤尊身边,仔细探查了片刻它越发油光水滑的羽毛和身上隐隐波动的灵气,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留下那句“好好照顾鹤尊”,便带着她那同样眼巴巴望着空盆的七彩灵雀,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长老们来得快,去得更快,如同一阵风卷残云的……美食龙卷风。 杂役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包括张管事,都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几秒钟后…… “轰——!” 彻底的疯狂被引爆了! “卧槽啊啊啊!没了!全没了!长老们全给包圆了?!” “连戒律堂和刑堂长老都‘亲自’下场抢购了?这牛肉是要逆天啊!” “蕴脉丹!张长老居然用蕴脉丹换牛肉!那是稳固经脉的上好灵丹啊!” “快!龚师兄!不!龚爷!下一批什么时候出?我预定十斤!不!二十斤!” “我先来的!我出双倍灵石!求优先购买权!” “我把我姐炼制的极品符箓押这儿了!给我留一块!” “我这有刚采的百年紫云草!换一碗肉汤行不行?!” 场面彻底失控了!人群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眼睛里冒着绿光,仿佛我才是那块能让人得道飞升的唐僧肉。张管事差点被疯狂的人群踩在脚下,他连滚带爬地挤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脸上的褶子绽放得像一朵盛放的菊花:“二狗!不!龚老弟!亲兄弟!稳住了!稳住!价格!注意价格!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啊!”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主要是怕摊子被掀了),一边手里那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都快冒出火星子了,压价压得比戒律堂的刑棍还狠:“排队!都排队!灵石优先!法宝丹药折价七成!概不赊欠!那个谁,你那飞剑锈得都快断了,顶多算五十灵石!” 我站在风暴中心,怀里揣着两瓶蕴脉丹,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得,这下“关系户”和“牛肉真人”的名头算是焊死在我龚二狗身上了,估计用三昧真火都烤不化。 谁能想到,我堂堂一个(预备)修仙者,人生的第一次高光时刻,不是顿悟天道,不是修为突破,也不是斩杀妖魔,而是……靠卖酱牛肉引发了宗门长老的集体“抢劫”和弟子暴动? 我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105章 好日子到头 经过好一阵鸡飞狗跳、差点引发械斗的疯狂抢购(主要是预定),人群才在张管事唾沫横飞的调度和画饼下渐渐散去,杂役处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不,是弥漫着浓郁肉香和灵石铜臭味的、诡异的平静。 案板早已空空如也,连点油花都被某个机灵的弟子用馒头蘸干净了。 我和张管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两个字:分赃! 我俩鬼鬼祟祟、做贼似的溜进了张管事那间堆满杂物、算盘声永不停歇的小屋。门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快!快拿出来!”张管事搓着手,眼睛绿得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今天的所有收获哗啦啦地倒了出来。瞬间,小小的杂物间被灵光宝气填满! 下品灵石堆成了一个小堆,粗略一看,起码七八千块!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光芒,将昏暗的小屋照得亮堂堂的。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法宝、飞剑、符箓、玉简、丹药瓶……五花八门,几乎能开个小型的修真界博览会了。虽然大多品阶不高,有些甚至残缺不全,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发财了……发大财了……”张管事呼吸急促,拿起这个摸摸,拿起那个看看,激动得手都在抖,“老子在杂役处抠抠搜搜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多宝贝!二狗!你就是我的财神爷!” 我虽然也心跳加速,但还算保持了一丝清醒:“张师兄,淡定,淡定。咱们……按规矩分?” “分!必须分!”张管事一拍大腿,立刻恢复了奸商本色,拿出那个堪比本命法器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狂打,“灵石一共算七千五百!那些杂七杂八的,老夫给你仔细估算折算,就算五百灵石!加起来一共八千灵石!咱们五五……呃,四六!你六我四!毕竟你出技术出原料,老夫出场地担风险还负责销售!”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摸出了那块沉甸甸的、刻着“流云”二字和特殊云纹的宗主特许令牌,轻轻放在那堆灵石上。 令牌触碰到灵石,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张管事的算盘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块令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讪讪一笑:“咳咳……三七!你七我三!这总行了吧?老夫还得打点上下,打点……” 我又默默地从那堆杂物里,捡起刑堂李长老留下的一把散发着寒气的短匕,慢悠悠地用袖子擦拭着。 张管事额头渗出汗珠:“二八!你八我二!龚老弟!亲兄弟明算账!这是老夫的底线了!” 我这才露出笑容,把短匕放下:“张师兄爽快!就依你!” 最终,我分得了六千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以及那一大堆折算约四百灵石的法宝丹药。张管事则心满意足地搂着他那一千六百灵石(以及他暗中克扣下的一些小件,我假装没看见),脸上的褶子笑成了深渊。 看着眼前这堆属于我的“巨款”,我幸福地叹了口气。然后,问题来了——怎么运回去? 六千灵石用包裹挤一挤还能装下。可那堆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法宝丹药怎么办?我这低阶弟子目标太大,揣着这么多东西招摇过市,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快来抢我”。 看来,只能再次劳烦我们敬爱的鹤尊——快递员了。 我揣好灵石和丹药,将那些法宝用一块大油布囫囵包起来,扛在肩上,鬼鬼祟祟地溜出杂役处,直奔后山鹤尊常用的休憩地。 果然,那家伙正趴在一处光滑的岩石上,意犹未尽地梳理着自己越发油光水滑的羽毛,看见我过来,尤其是看见我肩上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各种灵气波动的包裹,顿时鹤眼一亮,伸长脖子“嗝——”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问:“这次的‘供奉’有点特别啊?” 我赶紧把油布包裹放下,陪着笑脸:“鹤尊大人,劳驾,再跑一趟腿呗?把这些东西捎给我爹。” 我指了指地上的包裹,“老规矩,报酬少不了您的!” 鹤尊歪着脑袋,用那长长的喙啄了啄包裹,似乎嗅到了里面某些蕴含灵气的材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它瞥见我怀里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又不满地“嘎”了一声,翅膀扇起一阵风,表达了对“运费”可能偏低的抗议。 我赶紧掏出几块品质最好的酱牛肉(我私藏的!)塞进它嘴里:“放心!规矩我懂!这是定金!等我爹收到货,龚记仙宝阁的好东西,随您挑几样!” 鹤尊这才满意地吞下牛肉,优雅地低下头,示意我把包裹捆到它背上。我手脚麻利地捆结实了,又反复叮嘱它一定要直接交到我爹手上,千万别半路被什么漂亮母鹤勾引走了,或者把包裹当石头扔着玩。 鹤尊不耐烦地拍了拍翅膀,发出一声清唳,冲天而起,带着我那价值两千多块灵石的“快递”(装了一些灵石和法宝),化作一个白点,消失在天际。 我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爹啊,您可争点气,赶紧把咱家“龚记仙宝阁”的牌面支棱起来啊!您儿子我在这边卖身卖艺(卖牛肉)给您提供弹药呢! 送走了“快递鹤”,我揣着巨款灵石和两瓶珍贵的蕴脉丹,感觉腰板都直了不少。回到杂役处,张管事已经不知道躲哪里去数他的灵石了。偌大的杂役处空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肉香,以及地上那片被鹤尊舔得光可鉴人的玉盆残骸,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当然杂役处的这些好兄弟我也没有拉下,每个人都分了三十下品灵石,还给他们一些基础丹药。特别是大牛,我给的最多。杂役处,简直现在把我当仙人。我的一些基础工作都让他们自动分完了,我反而成了闲人。 然而,我的清闲日子并没持续多久。 “嘎——!”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鹤唳由远及近,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俯冲下来,精准地落在我面前,溅起一片尘土。 它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长喙毫不客气地戳着我的胸口,然后又指向后山的方向,不停地“嘎嘎”叫着,翅膀焦躁地扇动。 我:“……鹤爷,啥意思?快递送到了?我爹没给钱?不对啊,我没让他给钱啊……” 鹤尊见我不开窍,更急了,直接低下头,用喙在地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我低头一看,只见它居然用喙画出了几个歪歪扭扭、但依稀可辨的图案——一个圈,圈里点了几点,然后几条线从圈里辐射出来…… 这……这好像是……最基础的聚灵阵的阵眼和灵气流向示意图?!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您……您是要我……去后山布置阵法?!” 鹤尊兴奋地点点头,长喙又戳了戳我,然后指向后山,眼神充满了期待和……不容拒绝。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好嘛,这鹤尊是尝到甜头了! 看来真的要对我们宗门的灵草灵药灵果下手了,看来我好日子到头了。 从此,流云宗后山那片原本鸟语花香、安静祥和的地界,就彻底沦为了我龚二狗和鹤尊的“大型露天阵法实验基地”。 “轰隆!”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阵黑烟升起。 “嘎!!!”(愤怒的鹤唳,意思是:蠢货!阵眼偏移了三寸!能量逆冲了!) “嗡……” 一道微弱的光亮起,随即迅速熄灭。 “嘎……”无奈的鹤唳,意思是:灵力输出不足!没吃饭吗?比牛肉里的灵气还少! “咦?好像成了……哎哟!” 一个简单的迷踪阵刚刚运转,就把布阵者我自己给困了进去,转了半天晕头转向。 “嘎嘎嘎!”嘲笑的鹤唳,意思是:活该!让你用次品兽骨!稳定性太差! 它这是把我当长期饭票和玩具供应商了啊! 我和鹤尊在后山折腾得鸡飞狗跳,动静之大,自然瞒不过宗门里的人。于是,流云宗内又流传起新的传说: “听说了吗?后山那位‘牛肉真人’,不仅肉做得好,还在修炼一种极其凶残的阵法!” “可不是吗!天天爆炸声不断,黑烟滚滚,据说还有鹤尊的怒吼!” “难道是以厨入道,以肉布阵?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慎言!没看长老们都默许了吗?说不定是某种失传的上古秘法!” 我对此一无所知,也懒得理会。每天不是在杂役处应付那些翘首以盼等着买牛肉的师兄师姐(供应量严格控制,饥饿营销被张管事玩明白了,当然我爹看我这么能盈利,基本上隔三差五就来让鹤尊驮来酱牛肉,当然鹤尊那也有奖励),就是在后山被鹤尊逼着当苦力,研究那些让我头皮发麻的阵法符文。 偶尔,夜深人静,我数着包裹里越来越少的灵石(布阵耗材太费钱了!),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也会陷入深深的思考: 别人修仙,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一路打坐悟道,御剑飞行,逍遥天地间。 我修仙,卖牛肉、送快递、被鹤逼着画圈圈……一路烟熏火燎,算账布阵,挣扎温饱线。 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偏离正常修仙道路的“判头”! 但摸摸怀里沉甸甸的灵石,想想家里那间注定会越来越红火的“龚记仙宝阁”,再感受一下自己确实在稳步提升对阵法的理解…… 嗯,真香! 至少,比那酱牛肉还香! 第106章 阵法实验基地 后山,我的“龚二狗阵法实验基地”(又名“鹤尊御用餐厅及娱乐中心”),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糊味、灵气紊乱的波动以及……浓郁酱香的复杂气息。 我,龚二狗,正对着地上一个由破铁锅、豁口陶盆、缺角大碗、以及一个柄都快掉了的勺组成的、勉强能看出是个圆形阵列的玩意儿发愁。 这“四破灵阵”(我给它取的名字,非常写实),已经是我和鹤尊折腾了七七四十九天(其实也就十来天,但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的心血结晶。靠着鹤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扒拉出来的、字迹模糊堪比鬼画符的阵法残卷,我们居然真把这堆破烂给激活了! 效果嘛……怎么说呢? 以前我布的阵,那是“敌我不分,同归于尽”型。现在这“四破灵阵”,好歹进化到了“敌疲我扰,偶尔生效”的级别。 比如现在,阵法中央困着一只被鹤尊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晕头转向的短尾灰灵兔。那兔子在锅里、盆里、碗和勺子之间疯狂转圈,每次想跳出来,都会被一层微弱的、几乎透明的光幕给弹回去,或者被那破木勺莫名其妙荡起的一丝微弱气流给推个趔趄。 “嘎!”鹤尊站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昂首挺胸,发出满意的鸣叫,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本尊找的残卷厉害吧!本尊指导有方吧!晚上牛肉加倍!” 我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刚才调试阵眼能量输出时,那破锅又炸了一下),心里半点高兴不起来。 是,这阵法是比一开始强了。困只兔子没问题了。但代价呢? 为了维持这“四破大阵”运转,每天消耗的下品灵石就跟往无底洞里扔一样!那几块鹤尊“报销”的灵石早就烧没了,我卖牛肉赚的血汗钱,都快贴进去一小半了!这哪是布阵?这分明是烧钱啊! 而且,我们的野心(主要是鹤尊的)远不止于此。 也不知道这鹤尊最近又溜达到宗门哪个禁地,叼回来几张更破旧的兽皮残卷,上面隐约画着些玄奥的符文,旁边还配有模糊的示意图——一片氤氲着灵气的药田,里面长着几株一看就非同凡响的灵草灵果! 鹤尊用它的长喙使劲啄着那几株灵果的图案,又啄啄地上的“四破大阵”,然后再用充满期待(和贪婪)的眼神看着我。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它想吃宗门药田里那些高级货!让我用这破阵法去把药田的防御阵给破了! 我当时腿就软了,差点给它跪下:“鹤尊!鹤祖宗!您饶了我吧!那是宗门重地!有强力防御阵法的!就凭咱们这堆破烂?想去破开药田的防御阵?那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吗?!” “嘎!嘎嘎!”鹤尊不满地扇动翅膀,扬起一片尘土,然后用喙在地面上划拉,先是画了个简单的圈代表“四破灵阵”,然后又画了个更大更复杂的圈代表药田防御阵,最后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个箭头,旁边点了几个点。 我盯着看了半天,结合它之前的行为,艰难地解读着:“您是说……用咱们这个阵,作为‘钥匙’或者‘干扰源’,去影响那个大阵的某个薄弱点?这些点是……灵力节点?” 鹤尊兴奋地点点头,一副“你小子总算开窍了”的表情。 我:“……” 理论上是有点道理。再强大的阵法也有其运行规律和可能的薄弱环节。如果找准了点,以巧破力,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问题是——第一,药田防御阵的薄弱点在哪?我上哪知道去?第二,就算知道了,就凭我这“四破灵阵”的输出功率,跟人家那正儿八经的护山级别大阵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虫想去干扰太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是偷宗门灵草啊!被抓住了就不是面壁思过那么简单了,怕是直接废去修为扔下山喂狗! 我把我的担忧掰开了揉碎了,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外加肢体动作)解释给鹤尊听。 鹤尊听完了,歪着脑袋,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智慧(或者说奸诈)的光芒。它先是摇摇头,用翅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空,做了个飞翔的动作,然后神秘地眨了眨眼。 我愣了半天,突然福至心灵:“您是说……您知道哪里是薄弱点?而且您能飞进去,不用硬破大阵?我这阵法只是用来声东击西,引开注意力的?” “嘎!”鹤尊用力点头,一副“你终于跟上本尊思路了”的赞许模样。 我心脏砰砰跳,一方面觉得这计划太他妈刺激了,另一方面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丝丝可行性?鹤尊这宗门老油条,说不定真知道些不为人知的漏洞呢? 但是!看着地上那堆寒碜的破烂阵基,我还是极度缺乏信心。 “鹤尊,不是我不信您。您看咱这装备……”我踢了踢那只还在冒烟的破铁锅,“用这玩意儿去挑战宗门护山阵?我感觉它下一秒自己就要散架了。咱们需要更好的材料啊!至少得是能稳定输出灵力的正经阵旗、阵盘吧?最不济,也得是完整点的法器吧?” 我掰着手指头数:“您看啊,这破锅,导电……啊不,导灵性能不稳定,时强时弱;这破盆,聚灵效果差得一塌糊涂,吸来的灵气还没漏的多;这破碗,形状不规整,影响灵气流转,每次都卡在碗那个豁口那儿;还有这破勺!它就是个勺子啊!除了能搅和两下,它能干嘛?!咱们这是阵法,不是熬牛肉汤!” 我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木棍长矛的原始人,被逼着去攻打装备了激光炮的未来堡垒,还得负责给指挥官(鹤尊)搞到里面的美味罐头。 “嘎……”鹤尊似乎也被我说动了(主要是听到“熬牛肉汤”时下意识舔了舔嘴),它低头看了看那堆破烂,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灵气充沛的药田方向,小眼睛里也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嫌弃? 它踱着步子,围着“四破灵阵”转了一圈。 鹤尊:“……” 我:“……你看吧。” 空气陷入了沉默。只有那只倒霉的灰灵兔还在阵法里坚持不懈地转着圈,试图找到生路。 良久,鹤尊突然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它冲我“嘎”了一声,示意我跟上,然后一拍翅膀,朝着后山更深处的密林飞去。 “诶?鹤尊?去哪?等等我!”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撤掉阵法,放了那只快晕过去的兔子(兔子如蒙大赦,瞬间窜没影了),拔腿追了上去。 鹤尊飞得不高,速度也不快,显然是在给我引路。我们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越往里走,越是偏僻,甚至渐渐超出了普通弟子活动的范围。 我心里直打鼓:这鹤尊要带我去哪儿?难道它还有个秘密宝藏洞窟,里面堆满了上古阵盘和极品灵石? 就在我开始胡思乱想,心跳加速的时候,鹤尊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坳里落了下来。 这里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荒芜之地,杂草丛生,乱石堆积,灵气也稀薄得很。 鹤尊落地后,开始用它的爪子和喙在几块巨大的乱石下面刨挖起来,尘土飞扬。 我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难道……真有宝藏? 很快,鹤尊从泥土里叼出了一件东西,“啪嗒”一声扔在我面前。 我定睛一看—— 是一个生锈的、缺了半个耳朵的……铁壶? 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鹤尊又继续刨,很快,第二件东西被扔了出来:一个裂了纹的、瓶口还沾着干涸药渣的……旧丹瓶? 接着是第三件:一把木头柄已经腐烂、铁铲头锈迹斑斑的……破药锄? 第四件:半块磨损严重、几乎看不清纹路的……旧阵盘残片?看样子年代比我还老! 鹤尊卖力地刨着,不一会儿,我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宝贝”:破壶、烂瓶、锈锄头、旧阵盘、断成几截的玉簪、灵气全无的玉佩、甚至还有几块凡铁打造的、已经不成形状的兵器碎片…… 鹤尊把这些东西推到我面前,然后昂起头,发出“嘎嘎”的叫声,眼神里充满了“看!本尊的宝藏!够不够换好材料?”的自豪感。 我看着这堆名副其实的“破铜烂铁”,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指着这堆垃圾,手指都在颤抖:“鹤……鹤尊……您管这叫……材料?这……这比咱们那‘四破灵阵’还要破啊!这玩意儿扔路上乞丐都不要!您是从哪个废弃垃圾场刨出来的啊?!” 我算是明白了,这鹤尊活得太久,它对于“有价值”和“垃圾”的界定,跟正常人根本不在一个次元!在它眼里,可能只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区别!这些不能吃的,但又有点灵气残留(或许几百年前)或者形状奇怪的东西,就被它当成“宝贝”收藏起来了! 鹤尊似乎看出我的失望和愤怒,有点委屈地“咕”了一声,然后用喙在那堆垃圾里拨拉了半天,最后叼起那半块旧的阵盘残片,再次推到我面前,眼神固执地看着我。 那意思好像是:这个!这个最老!肯定最好! 我绝望地接过那半块阵盘残片。入手冰凉,材质似乎确实不一般,隐隐有种古拙的气息,但上面的纹路磨损得太厉害,而且只有一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阵法是什么,更别提使用了。 “鹤尊……”我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啊……光靠捡垃圾……呸,光靠您这些‘收藏品’,别说破开药田大阵了,咱们连只厉害点的山鸡都困不住啊!”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一堆破烂,又想想远方药田里那些水灵灵、光灿灿的灵草灵果,最后看了看眼神依旧充满期待(且食量惊人)的鹤尊,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不……”我试探着说道,“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卖牛肉吧?多赚点灵石,说不定还能去宗门的坊市淘换点像样的布阵材料……” 话还没说完,鹤尊就一翅膀扇在我后脑勺上,虽然没用力,但意思很明显——没出息!就知道卖牛肉!本尊要吃灵果!要高级的! 我抱着脑袋,欲哭无泪。 这日子没法过了! 甲方(鹤尊)需求高大上(偷宗门灵果),预算却低得令人发指(一堆破烂),还逼着乙方(我)必须完成任务! 我这哪是在修仙?我简直是在修真界最坑爹的项目组里打工啊! 然而,就在我对着那半块古阵盘残片长吁短叹,琢磨着是不是该卷铺盖回家继承“龚记仙宝阁”算了的时候,我的手指无意间摩挲过那阵盘上一条几乎磨平的纹路。 突然,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正的灵气波动,顺着我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我的体内(虽然我没有灵力,就是一种感觉。)。 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第107章 厨房五件套 我捏着那半块冰凉梆硬、卖相堪比隔壁王大爷腌了三十年咸菜的破盘子,感受着指尖那丝若有若无、却异常精纯古老的灵气波动,心情复杂得就像吃了一碗加了蜂蜜的麻辣牛肉面——又甜又麻又辣,还有点怀疑人生。 这玩意儿……貌似真是个宝贝? 可这宝贝长得也忒寒碜了点!边缘豁豁牙牙,表面磨损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颜色是一种灰扑扑、暗沉沉的调子,仿佛在土里埋了几百年刚被鹤尊这“考古学家”给刨出来。说它是个阵盘残片都算抬举它了,扔灶台底下垫锅腿我都嫌它不平! 再看看我身边那四位“老朋友”——冒烟的破铁锅、漏气的破陶盆、缺角的破大碗、以及刚刚被鹤尊一喙终结了勺生的破金属勺子。 得,齐活了。 锅、碗、盆、勺、盘。 我们老龚家厨房五件套,算是以另一种形式在修仙界团聚了!这是要我在修仙界开个“龚记大排档”吗?用阵法炒菜?困住敌人然后问他要不要加点香菜? 我哭笑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破盘子跟它的“兄弟姐妹”们放在一起。五件破烂凑在一块,非但没有产生什么神奇的化学反应,反而显得更加落魄了,活像刚从垃圾堆里组团逃难出来的。 “鹤爷,”我有气无力地指着这“厨房五件套”,“您看看,您给评评理。这阵容,想去动宗门药田?人家看守药田的师兄师姐都不用动手,笑都能把咱们的阵给笑崩溃了!” 鹤尊显然不这么认为。它歪着脑袋,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堆破烂,尤其是新加入的破盘子,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似乎也在感应着那丝奇异的灵气。 它踱步过来,用长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破盘子。 就在鹤尊的喙接触到盘面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嗡鸣声响起。 那破盘子表面,那些几乎被磨平的纹路上,突然流淌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淡金色光芒!虽然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但我绝对没看错! 与此同时,旁边的破锅、破碗、破盆、破勺,都齐齐轻微震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老大的呼唤! 我:“!!!” 鹤尊:“嘎?!”(它也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翅膀都张开了) 我一下子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突然“活了”一下的厨具:“有戏?!这破盘子真有点东西?!它能带动其他几个?!”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赶紧把五件破烂按照之前“四破灵阵”的方位摆好,把那个破盘子小心翼翼放在原本由破碗担任的阵眼核心位置。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按照残卷上记载的最基础法诀,尝试向阵眼中的破盘子注入灵力,可惜我屁的灵力都没有。 突然想到给他扔一块灵石,看看效果怎么样?—— 嗡! 又是一声轻微的嗡鸣!虽然依旧微弱,但却清晰可闻! 那破盘子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饥饿巨兽,猛地产生一股吸力!我注入的那点灵力瞬间被它吞没,不仅如此,它还在主动抽取我体内的灵力! “我靠!慢点慢点!地主家也没余粮啊!”我赶快有扔了几块下品灵石,让其继续稳定。就这样一连扔了十几块下品灵石。 终于破盘子终于“吃饱”了”。它表面再次闪过那丝淡金色的流光,然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它为中心,一道道微弱却稳定了许多的灵气流,开始顺着那些磨损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流向另外四件厨具! 破锅不再冒黑烟了,而是散发出一种沉稳的土黄色微光;破盆漏气的声音小了很多,开始缓缓吸收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破碗的豁口处,灵气流转虽然还有点卡顿,但总算能形成循环了;就连那根光秃秃的破勺杆,也微微震颤着,引导着灵气在阵法范围内流转! 一个歪歪扭扭、光芒黯淡、但却真正稳定运行起来的简易困阵,形成了!虽然范围小的可怜,大概只能困住一只稍微大点的狗,但比起之前时灵时不灵、动不动就爆炸的状态,简直是质的飞跃! “成了?!真的成了?!”我惊喜得差点跳起来,“这破盘子是个宝贝啊!它能当稳定器和放大器!它能整合这群破烂!” 虽然这“厨房五件套联合大阵”看起来还是那么寒酸,效果也依旧感人,但至少像那么回事了!从“废品站”级别提升到了“二手家电市场”级别! 鹤尊也兴奋地“嘎嘎”直叫,围着阵法转圈,甚至还试图把它那长长的喙伸进阵法范围去戳一戳,测试一下强度。 然后……“噗!” 它的喙轻而易举地就捅穿了那层薄薄的光幕。 鹤尊:“……” 我:“……”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好吧,高兴得太早了。这阵法强度,估计连只稍微强壮点的芦花鸡都困不住。 但是!方向是对的!这个破盘子,绝对是关键! 问题又来了:这盘子到底该怎么用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它显然来历不凡,但破损太严重了。我这点微末修为和半吊子阵法知识,连给它“充电”都充不满,更别说驱动它发挥真正力量了。 我拿起盘子,翻来覆去地研究, 我俩大眼瞪小眼,对着这个明明是个宝贝却无从下口的破盘子,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就好比你知道家里祖传的咸菜坛子其实是青花瓷,价值连城,但你还得天天拿它腌咸菜,因为找不到识货的买家,自己也舍不得砸了看里面有没有藏宝图。 “鹤爷,”我叹了口气,“光有核心,不会用,也白搭啊。咱们是不是得先找本‘古董阵盘使用说明书’之类的?” 鹤尊的小眼睛眨了眨,似乎听懂了“说明书”几个字。它仰起头,看向流云宗藏经阁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再次充满了那种“搞点刺激”的光芒。 我心里咯噔一下:“等等……您该不会是想……去藏经阁里……‘借’两本阵法典籍吧?!” “嘎!”鹤尊发出一声短促而肯定的叫声。 我眼前一黑。 刚琢磨完偷灵果,现在又要去偷书? 我这仙修的,法治意识是越来越淡薄了!再跟这鹤尊混下去,我怕是要成为流云宗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盗窃宗门公共财物(未遂)”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弟子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卖个牛肉啊! 第108章 偷书 自打那天我“婉拒”了鹤尊关于去藏经阁“借”书的宏伟计划后,我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 这扁毛畜生,它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那种“你不去拉倒,本尊自己也能搞定,到时候别来求我”的傲娇加鄙视! 它要是真自己去了……我的亲娘嘞!藏经阁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宗门重地!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隐藏的老怪物看守!它一只鹤,就算辈分高,闯进去偷书? 被抓住了,它顶多被训斥两句关几天禁闭,我呢?我这个“同伙”(虽然未遂)还能有好果子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接下来的两天,我简直是度日如年。每次看到鹤尊扑棱着翅膀往外飞,我的心就提到嗓子眼,生怕它是去踩点了。它要是叼回来一根藏经阁窗棂上的木头,我都得当场吓晕过去。 卖牛肉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差点把灵石当成酱牛肉递给顾客,被张管事好一顿数落:“龚二狗!魂儿让鹤叼走了?精神点!这都是钱!” 我能精神得起来吗?我这是在悬崖边上卖牛肉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然而,鹤尊这两天却异常安分。除了例行公事地飞来叼走它的“贡品”牛肉,大部分时间就趴在后山那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梳理羽毛,偶尔用那双小眼睛瞥我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我发毛。 暴风雨前的宁静!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敢拿我爹的龚记仙宝阁担保! 果然,在第三天的傍晚,夕阳给流云宗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宁静。我正蹲在“厨房五件套”前,愁眉苦脸地尝试着给那破盘子“充电”,希望能再激发出一丝那神奇的金光。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了我。 我抬头一看,是鹤尊。它悄无声息地落在我面前,嘴里……叼着东西! 不是牛肉,不是灵石,也不是它那些破烂收藏品。 是两本……书?! 书的封面是那种深蓝色的、类似粗布的材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甚至有些磨损,但整体还算完整。上面用一种古朴的字体写着书名。 我心脏猛地一抽,手里的破盘子差点掉地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让我瞬间手脚冰凉。 它……它它它……它真的去了?!它还真的得手了?! 鹤尊把两本书往我面前一扔,扬起一小片尘土,然后昂起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得意的“嘎!”,翅膀微微扇动,那姿态,活像一个刚刚完成了史诗级任务的英雄,正在等待褒奖。 我的目光机械地移向那两本书。 第一本,封面上的字迹稍微清晰些,写着——《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 我:“???” 幼童启蒙篇?!鹤大爷!您老人家冒着天大风险,去藏经阁就给我偷了本启蒙读物?!这玩意儿外门弟子学堂里人手一册吧?!用得着去偷吗?! 我嘴角抽搐着,看向第二本。这本的封面更破旧一些,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我眯着眼,还是勉强认了出来——《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我:“……” 我感觉我的大脑宕机了。 一阵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我抬起头,看着一脸“快夸我牛逼”表情的鹤尊,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本《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和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我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扭曲,最后彻底崩溃。 “鹤——爷——!”我发出一声凄厉的、饱含血泪的哀嚎,“您老人家费尽心机,冒着被做成烧鸡的风险,就去给我弄了这俩玩意儿回来?!一本是给小娃娃看的!另一本……另一本它跟修仙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母猪产后护理?!圈舍风水?!咱们是要去给灵兽峰的后勤母猪接生吗?!还是要改行去凡间开养猪场啊?!” 我气得原地跳脚,指着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这玩意儿需要去藏经阁偷吗?!凡间书店三个铜板一本!买一本送一本《如何科学阉猪》!” 我真是服了这个老六!不对,是老鹤!它的脑子里除了吃,到底还装了些什么?!难道它以为所有带字的都是阵法秘籍吗?!它是不是顺着“阵”字找的,结果找到了“圈舍风水布局”,就觉得是高级货了?! 鹤尊被我喷得有点懵,它疑惑地歪着头,用长喙啄了啄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又抬头看看我,发出不解的“咕?”声,仿佛在说:“这书不好吗?里面也有‘布局’啊!说不定对布阵有启发呢?” 我绝望地捂住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心好累。 完了,全完了。盗窃宗门重宝未遂,这罪名估计是跑不了了。虽然偷来的“宝”是这种东西,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反而更像是一种侮辱…… “鹤爷……”我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自首吧……现在去戒律堂还来得及吗?就说您老眼昏花,飞错了地方,叼错了东西……也许吴长老看在这本书的份上,能罚轻点?”我指着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觉得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证明我们智商有限,危害性不大。 鹤尊显然不认同“自首”这个选项。它不满地“嘎”了一声,用翅膀一把将两本书扫到我怀里,然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我,一副“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本尊很生气”的样子。 我看着怀里这两本烫手的山芋……啊不,烫手的破书,真是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我还是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翻开了那本《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 里面果然是些最最基础的阵法知识,图文并茂,画风幼稚,讲的都是怎么用石子摆个最简单的聚气阵、如何感应地脉气流之类的。对我这个已经能勉强运转“厨房五件套”的“高手”来说,确实有点过于入门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又随手翻开了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前面大半本果然都是如何给母猪接生、如何调配饲料、如何防治猪瘟等等,看得我眼皮直打架。直到我翻到最后关于“圈舍风水布局”的那几页。 里面的内容倒是让我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它讲的是如何利用地形、朝向、甚至简单的物品摆放,来给猪圈营造一个“藏风聚气”、“冬暖夏凉”、“减少病患”、“促进生产”的环境。 里面提到的一些理念,比如“气口”的开设、“污秽”的排放方位、“聚阳”与“纳阴”的平衡……虽然是用在养猪上,但隐隐约约似乎和我学的那些基础阵法原理有那么一丝丝……异曲同工之妙? 尤其是其中一页,画着一个猪圈的布局示意图,用简单的线条标注着气流走向,旁边还配着一句口诀:“避煞藏风莫冲撞,聚灵纳气在方塘。” 方塘?猪食槽? 我盯着那示意图,又看了看地上我那“厨房五件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 这养猪的风水局……能不能……稍微改改……套用在我的破烂阵法上? 比如,把那破锅当成“聚食槽”(纳气盆)?破碗当成“饮水处”(灵气汇集点)?破盆当成“排污口”(能量宣泄通道)?破勺杆当成……呃……“赶猪鞭”(引导灵气流向)? 那这个破盘子……岂不是就是镇守圈舍、保证风水格局不散的——“镇圈之宝”?! 我被自己这天才(或者说神经病)的联想惊呆了! 难道鹤尊它……歪打正着了?!它莫非是想告诉我,大道至简,万法相通?高级的阵法也许就藏在最低级的应用里?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依旧用屁股对着我生闷气的鹤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老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啊?! 我颤抖着手,再次捧起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秘籍。 “鹤爷……”我声音干涩地开口,“或许……或许咱们……真的可以研究一下……这母猪的圈舍该怎么布局?” 鹤尊:“???”(它疑惑地转过身,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感觉还不错,给书给个书评谢谢 第109章 变通 自打接受了“母猪圈舍风水大师”这个隐藏身份后,我研究阵法的画风就彻底跑偏了。 每天,我蹲在后山我的“实验田”里,对着那“厨房五件套”,手里捧着的不是玄奥的阵法古籍,而是那本皱巴巴、封面还沾着点可疑油渍的《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这要是让那些整天在讲经堂高谈阔论“阴阳五行”、“乾坤八卦”、“周天星斗”的阵法堂弟子看见,估计能当场笑到道心崩溃,然后把我当成精神病绑起来送去灵兽峰猪圈实习。 “嗯……此处气流不畅,易生污秽,需开辟‘煞口’疏导……”我对照着书里关于猪圈通风除湿的章节,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漏风的破盆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对准经常刮来杂气的方向。 “此地乃‘聚食之所’,当稳如磐石,方能纳四方之气……”我念叨着,把那个偶尔还冒点黑烟的破锅往土里狠狠踩实了几脚。 “饮水之处,须得灵动机变,引活水之源……”我挠着头,看着那个缺角的破碗,尝试着把它架在破勺杆上,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平衡装置,试图让灵气在里面流转得更“活泼”一点。 至于那个核心的破盘子——“镇圈之宝”,则被我郑重其事地放在最高的一块石头上,还用几颗小石子给它垒了个“神龛”,每天尝试用不同的节奏和力度给它“喂”灵力,美其名曰“供奉”。 鹤尊则成了我最严格的“监工”兼“甲方”。它每天就蹲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眯着眼睛看我折腾。每次我按照“养猪风水”调整完,它就会跳下来,尝试用它的喙或者爪子去捅咕两下阵法,测试“防御强度”。 大部分时候,结果都是“噗嗤”一声,光幕应声而破。然后它就会投来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这猪圈连本尊的嘴都防不住,还能防啥?防苍蝇吗?” 但我脸皮厚啊!而且我发现,虽然这路子野得能跑马,但瞎猫还真能碰上死耗子! 也许是那破盘子确实是个被埋没的宝贝,也许是我这种“去特么的乾坤八卦,老子只管通风采光”的务实(?)思路误打误撞契合了某种自然之道,这“厨房五件套风水大阵”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变强! 虽然依旧简陋得让人流泪,但至少运行稳定多了,不会再动不动就炸锅或者熄火。困住的目标也从短尾灰灵兔,逐渐升级到了稍微强壮点的獠牙山猪(小型的),甚至有一次成功让一只误入的一阶风行雉鸡在里面转了两分钟才跑出来! 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我龚二狗,一个灵气资质约等于无的杂役弟子,靠着卖牛肉和一本养猪手册,居然真的在阵法一途上……蹚出了一条歪路! 鹤尊对此表示谨慎的满意,赏赐给我的“研究经费”(就是它不知道又从哪儿刨出来的破烂)也稍微多了点品质——比如一块蕴含微弱火灵力的矿石残渣,或者一株蔫了吧唧但还有点灵气的止血草。 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它后来叼来的那几本真正的、残破不堪的阵法书,我翻看之后,竟然发现能和我那本《母猪产后护理》里的风水理论互相印证! 一本讲如何布置“小五行迷踪阵”的残卷,里面关于利用环境植被和石块错位迷惑感知的论述,竟然和养猪书里“利用栅栏和食槽布局减少猪群争斗”的核心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现有条件进行区域分割和引导流向! 另一本讲“基础聚灵阵”的,其凝聚灵气的原理,仔细一想,不就是给猪圈搞“冬暖夏凉、藏风聚气”的超级加倍版吗?!只不过一个聚的是灵气,一个聚的是……呃,猪的膘? 我一边学,一边有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就好像我一个厨子,拿着本《如何成为米其林三星主厨》看不太懂,结果拿了本《街边烧烤摊火候秘诀》反而融会贯通了!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整个流云宗阵法堂的脸都要被打肿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需要极高天赋和传承的阵法之道,其入门钥匙,竟然可能是一本养猪的风水指南? 幸好!幸好我龚二狗只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一个没有灵气、资质奇差、整天围着锅台转的“牛肉真人”! 谁会在意一个杂役在后山捣鼓什么?就算偶尔有弟子路过,看到我对着一堆破烂厨具和一本破书比划,也顶多觉得我是个被鹤尊逼疯了的可怜虫,或者是个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怪胎,绝不会有人想到,我正在进行一场足以颠覆传统阵法教学的、惊世骇俗的(养猪流)阵法革命! 我就这样,白天在杂役处兢兢业业地卖我的牛肉,数着我的灵石,应付着张管事的盘剥。晚上就跑到后山,在鹤尊的监督下,继续研究我的“龚氏母猪流阵法”。 修为?那是什么?能吃吗?有我的酱牛肉香吗?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气口”、“纳污”、“聚阳”、“镇位”…… 我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真的去灵兽峰的猪圈实地考察一下,看看那些优秀的“风水猪圈”到底是怎么布局的?说不定能有新的启发?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它掐灭。 算了算了,偷看灵草园还没付诸行动呢,这又想去祸害灵兽峰的猪?真当宗门戒律是摆设啊? 我还是老老实实折腾我的厨房五件套吧。 至少,目前看来,前途是光明的(虽然道路是曲折的,并且充满了猪饲料的味道)。说不定哪天,我真能用这堆破烂摆出一个能困住鹤尊十分钟的超级大阵呢? 到时候,我看它还怎么逼我给它加餐! 第110章 囊中羞涩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简直就是为我龚二狗量身定制的! 当我沉浸在“母猪流阵法”即将大成、拳打阵法堂、脚踢戒律院(仅限于困住他们十分钟)的美梦中时,一个冰冷残酷的现实,如同吴长老的呵斥一样,狠狠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钱!灵石!修炼资源! 这玩意儿,它不禁花啊!不,它不是不禁花,它简直就是长着翅膀自己会飞! 我以前卖牛肉赚的那点灵石,感觉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揣在怀里睡觉都能笑醒。可自从开始跟着鹤尊搞这劳什子“阵法研究”,这灵石消耗的速度,比我爹切牛肉的速度还快! 那“厨房五件套”看着寒碜,可驱动它们运转,那是实打实要烧灵石的!尤其是那个破盘子阵眼,看着不起眼,胃口却大得惊人!每次给它“喂”灵力,都感觉像是在填一个无底洞!我自个儿没有灵力,全靠下品灵石硬砸! 一块下品灵石,够我以前在杂役处舒舒服服过一个月。现在呢?够那破盘子“饱餐”一顿吗?想屁吃!最多也就让它亮起来运转个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啊!几千灵石就听了个响! 这还只是日常练习的消耗! 鹤尊叼来的那些残破阵法书,里面记载的稍微高级点的阵法,需要的材料更是让我想当场去世。什么“百年桃木芯”、“淬火黑曜石”、“聚灵玉粉”……听名字就知道死贵死贵!我去宗门坊市偷偷打听过价格,随便一样,没个三五百下品灵石根本拿不下!就这还常常有价无市!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为啥修仙小说里的主角,个个不是世家公子,就是宗门嫡系,最次也得是个落难皇子。这修仙,修的就是资源!修的就是钱啊! 没有灵石,你连最基础的阵法都玩不转!没有天材地宝,你天赋再好也只能原地踏步!这就好比你想开饭店,连锅碗瓢盆都买不起,还想做满汉全席? 我蹲在“厨房五件套”前,看着手里最后几块色泽暗淡、灵气稀薄得快要变成普通石头的下品灵石,欲哭无泪。 “鹤爷……”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咱们……咱们破产了。研究经费……彻底耗尽了。” 鹤尊正歪着脑袋,用喙指挥我调整破勺杆的角度,试图优化“灵气流向”(据它说是跟猪圈里引导猪去固定地点排泄学的),听到我的话,它不满地“嘎”了一声,翅膀扇起一阵风,似乎在抱怨我咋这么穷。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穷?!鹤大爷!您老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您知道这些天我们烧了多少灵石吗?整整五千多块下品灵石啊!五千多块!够买多少头牛了?!够我把龚记酱牛肉铺子开遍流云宗周边所有村镇了!” “您倒好,动动嘴皮子,伸伸爪子,最多就是从不知道哪个垃圾堆里刨点破烂回来当‘经费’,剩下的全是我在掏啊!我卖牛肉赚的那点钱,全砸进这堆破烂里了!现在连响都听不起了!” 我越说越激动,越想越委屈。以前光知道修仙难,没想到这么难!难的不是悟道,不是打坐,是搞钱啊! 这一刻,我对我那位远在老家、整天抠抠搜搜、为了一文钱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的老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理解和共鸣。 爹啊!儿子以前错怪您了!总觉得您太小气,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现在我才知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修仙不知灵石坑啊! 您老人家起早贪黑,烟熏火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经营着那个小牛肉铺子,一分一厘地攒着家底,是多么的不容易!您那不是抠门,那是生活所迫,那是未雨绸缪啊! 再看看我?有点钱就嘚瑟,以为自己成了暴发户,结果全砸进了鹤尊这个无底洞项目里!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估计能拿着切牛肉的刀从老家追杀我到流云宗! “嘎嘎!”鹤尊见我真的要撂挑子,也有点急了。它飞到我面前,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胳膊(这大概是它表达歉意的最高形式了),然后扑棱着翅膀,又想去它的“宝藏坑”里刨点东西。 我一把拉住它的翅膀,痛心疾首:“鹤爷!别刨了!您那坑里除了生锈的铁壶就是裂口的瓦罐,最大的宝贝就是这破盘子了!那些玩意儿卖给收废品的都不要,抵不了账啊!” 鹤尊僵住了,小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窘迫?它似乎也意识到,光靠捡垃圾,确实无法支撑我们这项“伟大”的研究了。 一人一鹤,相对无言,唯有穷字当头。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更加衬托出我们这里的凄凉。 过了好一会儿,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了起来。 “罢了罢了。”我叹了口气,“研究暂停吧。当务之急,是搞钱!得重操旧业,先把牛肉摊子支棱起来,赚点灵石回回血。” 我看向鹤尊,眼神变得坚定(或者说,被穷逼得不得不坚定):“鹤爷,咱们得制定个计划。以后,您负责拉客……啊不,是吸引客户!用您英俊的身姿和宗门老祖的身份,往我摊子前一站,那就是活招牌!我负责生产和销售。赚来的灵石,三七分账!我七您三!毕竟成本我出,力气我出,您就出个形象代言。” 鹤尊歪着头,似乎在计算三七分账它亏不亏。 我赶紧补充:“您的三成,可以直接折算成高级酱牛肉!管饱!而且,研究经费也从我的收益里出!怎么样?” 听到“高级酱牛肉管饱”,鹤尊的小眼睛瞬间亮了,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嘎!”(成交!) 于是,龚记酱牛肉摊,在短暂沉寂后,再次于杂役处火爆开业!而且这次,我们有了全新的营销策略和形象代言人! 效果是轰动性的。 试想一下,流云宗辈分极高的鹤尊,如同门神一样,傲然屹立在牛肉摊旁边。它也不叫卖,就那么优雅地站着,偶尔低头从旁边专用的玉盆里叼起一块我特供的、加了料的酱牛肉,细嚼慢咽,吃得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享受!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弟子们哪见过这场面?老祖宗都在吃的牛肉,那能是凡品吗?必须买啊!哪怕是为了沾点仙气(或者鹤气)呢! “快看!鹤尊又在吃了!” “这牛肉绝对有问题!哦不,有玄机!连鹤尊都欲罢不能!” “给我来五斤!不!十斤!我要闭关冲关用!” “我出双倍灵石!求鹤尊同款口味!” 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甚至比上次长老“抢劫”事件后还要火爆!张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算盘珠子都快拨拉出火星子了,压价压得更狠,但架不住量太大了,我的分成依旧可观。 鹤尊也严格遵守“合同”,每天准时上下班“站台”,工作态度极其认真(主要是我给的牛肉到位),成了流云宗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偶尔有长老路过,看到这一幕,表情都十分精彩,但鉴于宗主那块特许令牌和鹤尊本身的意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赚来的灵石,我再也不敢乱花了。仔细规划,精打细算。一部分用于购买更优质的牛肉和灵草调料(提升产品竞争力),一部分作为日常修炼和生活开销,剩下的大部分,则小心翼翼地投入到“阵法研究”中。 但这次,我学乖了。不再盲目烧灵石驱动那破盘子了,而是开始钻研那本《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和《母猪的产后护理》,试图用最少的灵力,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我称之为“性价比修仙法”或者说“穷逼阵法优化指南”。 你还别说,被穷逼到极致之后,人的潜力真是无限的。 我开始疯狂琢磨: 怎么能让破盆的“漏气”变成可控的“泄压阀”,从而减少灵力浪费? 怎么利用破锅的“聚热”特性(以前是冒黑烟),来稍微增强一下阵法的困敌效果? 怎么调整破碗和破勺杆的角度,实现灵气的最小消耗循环? 甚至,我还尝试着把鹤尊叼来的那些垃圾——生锈铁壶、破丹瓶什么的,也加入到阵法里,美其名曰“增加阵法复杂性”,实际上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省点钱。 这种抠抠搜搜、斤斤计较的研究方式,要是让阵法堂那些挥霍着珍贵材料练习的弟子看到,估计能鄙视得我原地蒸发。 但奇迹般地,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我对这“厨房五件套”的理解,竟然更深了!因为我必须弄清楚每一丝灵力的去向,必须最大化利用每一件破烂的特性! 我从一个只知道往阵眼里猛塞灵石的败家子,逐渐变成了一个精打细算、懂得微操的……呃,破烂阵法工程师? 鹤尊对我的转变似乎颇为满意(主要是研究经费又续上了),偶尔还会“嘎嘎”两声,提出一些它从奇怪角度看到的“优化建议”,比如建议我把阵法摆成它觉得更顺眼的形状(通常像一堆垃圾),或者在某些节点放上它喜欢的亮晶晶小石子。 日子就这样在卖牛肉、赚灵石、抠搜研究阵法中一天天过去。我依旧是个灵气全无的小杂役,但在后山那一亩三分地上,我龚二狗,凭借着一堆破烂、一本养猪书和一只贪吃的鹤,竟然真的在阵法这条烧钱的歪路上,艰难而又顽强地,踩出了一串属于穷人的、歪歪扭扭的脚印。 就是这脚印吧,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酱牛肉味和淡淡的猪圈风情。 第111章 缺刀 功夫不负有心人,抠门……啊不,是精益求精的“性价比修仙法”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威力! 这一日,后山“龚氏实验田”里,气氛格外凝重。 困在“厨房五件套风水改良版大阵”中的,不再是人畜无害的短尾灰灵兔或者傻乎乎的獠牙山猪,而是一头正儿八经的、呲牙咧嘴、浑身冒着淡淡黑气的——幽影豹! 虽然这只是一头刚刚踏入一阶没多久、体型也就比大狗壮实点的未成年小豹子,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妖兽!速度快,爪子利,还会点暗影穿梭的小天赋!可不是那些只会靠蛮力冲撞的野兽能比的! 为了抓这玩意儿,鹤尊可是费了不少劲,专门飞到百里外的黑风岭才逮回来的,翅膀尖上都沾了几根黑色的豹毛。 此刻,这头幽影豹正焦躁地在阵法范围内左冲右突。它时而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试图强行穿越光幕,却被那看似薄弱、实则韧性十足的光幕狠狠弹回;时而用利爪撕扯,却只能在破锅和破盆散发的微光上溅起几点涟漪;它试图寻找阵法的薄弱点,但那经过我无数次“穷逼优化”、已经形成内部微循环的灵气流转,让它无处下口! “嘎!”鹤尊站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发出了带着赞许意味的鸣叫。它看得出,这阵法,成了!真的能困住一阶妖兽了! 我龚二狗,心脏砰砰直跳,激动得手心冒汗,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模样。 成了!老子真的用一堆破烂厨具加一本养猪书,困住了一头妖兽!虽然只是最弱鸡的那种,但说出去谁信啊?!这牛逼够我吹一辈子了! 当然,我心里清楚,这阵法能成,鹤尊抓来的这头豹子年纪小、修为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流云宗地界,特么的根本就没什么像样的妖兽敢来啊! 为啥?废话!宗门里有鹤尊这么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镇着,哪个不开眼的妖兽敢来送菜?平日里能在后山看到的,顶多就是些有点灵性的野兽,连妖丹都结不出来的那种。 上次那头倒霉催的三眼妖狼,也不知道是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愣头青,估计是迷路了才闯进来,结果便宜了我,不但让我用破碗练成了它的妖丹(虽然过程极其凶险),最后还进了我的肚子(虽然过程更加凶险)。 一想到黑袍人,我心里就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还好,风平浪静,只有眼前这头被困住的小豹子在无能狂怒。 “咳,”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来,“鹤爷,看来咱们这‘龚氏困兽阵’第一阶段算是成功了。接下来……按照流程……” 我和鹤尊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接下来,自然是……食材处理环节! 对!你没看错!这些被鹤尊抓来当“实验品”的妖兽,在完成它们的使命后,最终的归宿,就是我那口冒过黑烟的破锅! 这可是蕴含灵气的妖兽肉啊!大补!外面坊市里卖得死贵死贵!咱们自产自销,循环利用,绝不浪费! 我撸起袖子,走到阵法边缘。那幽影豹似乎预感到了末日来临,发出威胁的低吼,身上的黑气都浓郁了几分。 但我丝毫不慌。经过这么多次“演练”,我对这套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先是控制阵法,慢慢收缩范围,增大压力,消耗其体力。等那豹子被阵法之力压得气喘吁吁、行动迟缓时,我瞅准机会,拿起旁边一根临时削尖了的、灌注了微薄灵力的硬木棍(买不起法器刀剑),猛地朝其要害捅去! 过程有点血腥,略过不提。 总之,一番忙活之后,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幽影豹,已经变成了一大块处理好的、泛着淡淡灵气光泽的兽肉。 生火,架锅!(没错,就是阵眼那个破锅,擦擦还能用!) 我熟练地将兽肉切割成块(刀工依旧感人),扔进锅里。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掏出我爹秘制的、堪称灵魂所在的酱料包! 葱姜蒜末打底,八角桂皮香叶提味,豆瓣酱炒出红油,再加入灵草研磨的特制酱料……刺啦一声,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就连旁边高冷的鹤尊,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再加入清水(山泉水),放入妖兽肉块,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咳咳,串台了,做了一个小型的火法阵,开始了我们吃的大业。 不一会儿,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肉香,就混合着浓郁的酱香,弥漫在整个后山。 这香味,比普通的酱牛肉更野,更鲜,还带着一丝妖兽特有的灵气波动,勾得人(和鹤)食指大动! 等到汤汁收得浓郁,肉质炖得酥烂,我撒上一把葱花(自己种的)。 “出锅!” 我给鹤尊盛了满满一大盆(它功劳最大),自己也弄了一碗,一人一鹤,也顾不上烫,就这么蹲在实验田里,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嗯!香!真他娘的香!”我吃得满嘴流油,感觉一股暖流混合着微弱的灵气在体内扩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妖兽肉,口感劲道,灵气含量虽然不高,但确实比普通牛肉带劲! 鹤尊更是吃得头都不抬,恨不得把盆都舔穿。 酒足饭饱……啊不,是肉足汤饱之后,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厨房”——冒烟的破锅(刚炖完肉)、沾着油渍的破碗(刚盛过肉)、堆着骨头的破盆、用来搅动汤汁的破勺杆…… 我忽然福至心灵,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鹤爷!我发现了!咱们这‘厨房五件套’,它不完整啊!” 鹤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嘎?” 我激动地指着那些家伙什:“您看!锅、碗、盆、勺、盘!咱们煎炒烹炸炖的家伙是差不多齐活了!可还缺一样最关键的啊!” “刀!咱们缺一把好刀啊!”我比划着切肉的动作,“您看看我刚才那捅棍子的狼狈样!处理食材太费劲了!要是有一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刀!咱们这从捕捉到实验再到烹饪的一条龙服务,不就彻底闭环了吗?!那才叫真正的‘厨房全满’啊!” 想想看,用绝世宝刀来处理妖兽食材!那效率!那逼格!切出来的肉片都闪着寒光!说不定对提升肉质还有加成呢! 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神兵利刃,在后山纵横睥睨,切瓜砍菜……呃,是处理妖兽的英姿。 鹤尊的小眼睛也亮了起来,显然被“提升肉质”和“一条龙服务”打动了。它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眼神里闪烁着那种熟悉的、让我心惊肉跳的——“搞点好东西”的光芒。 我心里咯噔一下:“等等……鹤爷……您该不会又想去……” 话没说完,鹤尊已经一拍翅膀,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个小白点,消失在天边。看那方向……好像既不是藏经阁,也不是灵兽峰……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只油腻腻的破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这馋嘴的扁毛畜生,又要去给我“借”刀了! 这次……它会给我叼回来个啥? 切菜的铡刀?杀猪的宰牛刀?还是某个长老切灵药的玉刀?或者干脆是戒律堂吴长老那把据说能斩断一切邪念的……戒律法刀?!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后山厨房,眼看就要变成宗门失窃物品展览中心了! 我抱着脑袋,看着天空,欲哭无泪。 我这仙修的,装备是越来越齐全了,可这案底,估计也越来越厚了啊! 第112章 妖兽肉 我抱着脑袋,对着天空祈祷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把我能想到的所有神仙——从玉皇大帝到灶王爷——都拜了一遍,中心思想就一个:求求鹤爷高抬贵爪,千万别去惹那些惹不起的大佬,随便捡个破烂回来糊弄一下就行! 也许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我的怨念太过强大,没过多久,天边就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白点。 鹤尊去而复返,速度极快,“嗖”地一声就落在我面前,扬起一片尘土。它昂着头,嘴里果然叼着东西! 我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物件上—— 那是一把……刀? 样子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长度也就比普通的菜刀稍长一点,造型毫无特色,就是最最简单的直背刀样式。刀身黯淡无光,覆盖着一层黄褐色的锈迹,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废弃多年的厨房灶台底下刨出来的。刀柄是那种最普通的木质,已经有些开裂,黑乎乎的,沾满了油污和泥土,连个防滑的花纹都没有。 没有灵光闪烁,没有寒气逼人,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它安静地被鹤尊叼在嘴里,那模样,扔到路边铁匠铺的废铁堆里,绝对没人会多看第二眼。 我盯着这把破刀,足足愣了五秒钟。 然后—— “哎呦我的妈呀!”我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稳了稳了,这次绝对稳了!” 就这卖相!这气质!说它是从哪个凡人农户家里顺来的切菜刀都有人信!绝对不可能是哪位长老或者师兄的法宝神兵!谁家法宝长这磕碜样啊?丢不起那人! “鹤爷!干得漂亮!”我激动地爬起来,从鹤尊嘴里接过那把破刀。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倒是还行,就是那锈迹和污垢实在有点硌应人。 鹤尊得意地“嘎”了一声,小眼神瞥着我,仿佛在说:“怎么样?本尊出马,手到擒来!既符合你的要求(破),又不会惹麻烦(非常破)!” 我捧着这把破刀,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好歹是金属的,开个刃,总比我那削尖的木棍强吧? “齐活了!齐活了!”我兴奋地把破刀和我的“厨房五件套”放在一起。 破锅、破碗、破盆、破勺、破盘,现在再加上这把破刀! 龚记修仙厨房六件套,正式集结完毕!这阵容拉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哪个废墟搞野外生存呢! 我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新家伙的威力。正好,刚才那头幽影豹还剩下点边角料。我拿起破刀,尝试着去切割豹皮。 结果……“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类似于钝锯子锯木头的声音响起。那破刀在坚韧的豹皮上艰难地移动,留下一条歪歪扭扭、毛毛糙糙的切口,效果甚至还不如我的木棍! 我:“……” 鹤尊:“???” 我还不信邪了,又使劲砍向一块豹骨。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豹骨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反倒是那破刀身上的锈迹被震掉了一小块。 我虎口被震得发麻,看着手里这把连骨头都砍不动的“宝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好吧,是我期望过高了。这玩意儿……它可能真的就只是一把被岁月遗忘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破刀。 “行吧行吧,”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强。回头找个磨刀石好好打磨一下,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我把破刀往腰间一别(差点没把我裤子拽掉),算是正式接纳了这位“厨房第六人”。 日子继续过,牛肉继续卖,阵法继续抠搜研究,妖兽肉继续偶尔打牙祭。 直到某一天,我看着鹤尊再次叼回来的一只一阶风行雉鸡,又看了看杂役处那些因为抢不到酱牛肉而唉声叹气的弟子们,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绝妙的、能发大财的点子,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照亮了我被穷困笼罩的修仙之路! 妖兽肉!这玩意儿,咱们可以卖啊! 酱牛肉虽好,但毕竟是凡俗牛肉所制,顶多是加了点灵草调料。可这妖兽肉,那是实实在在蕴含灵气的!虽然含量不高,但对这些底层弟子来说,那也是大补之物啊!而且这味道,经过我爹的秘方和我“厨房六件套”的加工,简直是绝了! 更妙的是,这生意,全流云宗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为什么?因为没人像我们这么闲,也没人有鹤尊这么个超级猎手兼保镖啊!其他弟子想去猎杀妖兽?危险系数太高,得不偿失。长老们?人家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这就是蓝海市场!一片未被开发的沃土! 我激动地把这个想法跟鹤尊一说,它的小眼睛瞬间就亮了!显然,它看到了未来无穷无尽的、更高品质的“研究经费”和“劳务报酬”! 说干就干! 但我们还是很谨慎。妖兽来源是个敏感问题。我对外宣称,是家里龚记仙宝阁有特殊渠道,能偶尔收到一些低阶妖兽肉(反正我爹那边确实也开始倒腾修仙物品了,算是半个幌子)。实际上,全是鹤尊大爷远赴深山老林抓来的。 为了提升口味和噱头,我还让鹤尊把它平时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薅来的、奇形怪状、连丹堂弟子都未必认全的各种草药也贡献了出来。有些草药带着奇异的香气,有些能轻微提升肉质鲜嫩度,有些甚至能微微激发肉内的灵气(效果微弱但听起来牛逼)。 于是,在龚记酱牛肉摊的旁边,一个小小的、更加神秘的“龚记秘制灵气妖兽肉”摊支起来了! 招牌还是那条骚包的红色横幅,只是在“酱牛肉”后面,用更小的字加了一行:“限量供应·秘制灵气妖兽肉·鹤尊强力推荐”(再次把鹤尊拉下水)。 一开始,弟子们还将信将疑。 “妖兽肉?真的假的?” “吹牛吧?龚二狗能搞到妖兽肉?” “还鹤尊推荐?鹤尊还能给这玩意代言?” 但当第一锅加入了各种奇异草药、加上我家秘制酱料,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肉质晶莹剔透、隐隐有微光流动的“秘制炖山猪”(一阶獠牙山猪)出锅时,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了! 那香味,比酱牛肉更加霸道,更加勾魂夺魄!带着一股野性的气息,又混合了灵草的清香,闻一口就让人气血翻腾,口水直流! 价格?那自然是酱牛肉的好几倍!而且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给我来一碗!不!一锅!我包圆了!”一个财大气粗的内门弟子眼睛都红了。 “滚蛋!凭什么你包圆!给我留点!我出双倍价钱!” “我我用这瓶刚炼制的‘凝露丹’换!” “我我这有块‘寒铁矿石’!” 疯了!彻底疯了! 妖兽肉摊开张的第一天,就直接引爆了杂役处,甚至吸引了不少外门和内门弟子前来!那场面,比上次长老“抢劫”还要火爆十倍! 张管事已经乐得找不到北了,算盘打得冒烟,收灵石收到手软,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座会走路的人形灵石矿! 鹤尊则矜持地站在它的专用玉盆前,盆里堆满了最高品质的、双倍加料的妖兽肉块,它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用实际行动为产品背书。 我龚二狗,再次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数着哗啦啦流入的灵石,看着那群为了口腹之欲而疯狂的同门,摸着腰间那把依旧锈迹斑斑、毫无反应的破刀…… 我心里美滋滋地想:嘿嘿,酱牛肉让他们疯狂,妖兽肉让他们破产!我龚二狗,果然是个商业奇才! 就是这腰间的破刀,怎么好像……偶尔在切肉的时候,碰到妖兽骨头最硬的地方,会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呢? 一定是错觉!对,肯定是炖肉锅的火烤的! 第113章 厨房六件套 钱是越赚越多,生意是越来越火,可我龚二狗心里的一个疑问,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为啥呢? 因为我试过“扩大再生产”啊! 看着妖兽肉生意这么火爆,供不应求,我心思就活络了。光靠鹤尊抓,能抓多少?还得靠买啊!我就让家里(龚记仙宝阁)想办法,花大价钱从外面收购了一些低阶妖兽肉,打算用宗门的标准大灶台来批量制作。 调料?我爹的秘方我背得滚瓜烂熟,分毫不差! 火候?我严格控制,甚至偷偷用上了低阶火符! 流程?我一丝不苟,比给自己做饭还认真! 结果呢? 做出来的妖兽肉,味道也不能说难吃,毕竟底子和调料在那摆着。但总感觉……差了点意思。少了那股子让人灵魂颤抖、口水逆流成河的极致鲜美,少了那丝若有若无、却勾得人灵气蠢蠢欲动的神秘韵味。 就像是一幅名画的仿品,形似而神不似。 顾客是最敏感的。第一批“标准化”妖兽肉推出后,虽然还是被抢购一空(毕竟稀缺),但已经有老主顾私下嘀咕了: “龚师兄,这次的肉……好像没上次那么得劲了?” “是啊,香还是香,但总感觉少了点灵魂。” “是不是鹤尊没推荐这一批?” 我嘴上打着哈哈:“哎呦,妖兽嘛,每只肉质都不一样的,理解一下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问题绝不在原料和调料上! 难道……是锅的问题? 我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于是,我鬼使神差地,趁着夜深人静,把我那套宝贝“厨房六件套”从后山搬到了杂役处的厨房。 就用那口依旧偶尔冒点黑烟的破锅,架在普通的灶台上。 用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处理食材。 用那缺角的破碗盛放调料。 用那光杆破勺搅动汤汁。 最后炖好了,盛进那漏风的破盆里。 然后,我尝了一口。 就一口! 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是那个味!就是那个味!独一无二、让人欲罢不能、吃了还想吃的终极味道!甚至连肉质都仿佛变得更加软糯鲜香,那微弱的灵气都似乎活跃了一丝!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堆破烂厨具,又看了看旁边宗门发的、锃光瓦亮却做不出同样味道的大铁锅和铁勺,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这堆捡来的破烂,还是什么隐藏的神器不成?!可它们看起来明明就是一堆该进废品站的货色啊!除了那个破盘子有点古怪,其他几样,怎么看怎么普通! 我不信邪,又反复试验了几次。 结果次次如此! 只要是用我这“厨房六件套”经手过的食材,无论是炖、是切、是盛、是搅……最终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就是能提升一个巨大的档次!那种提升,无法用言语形容,就是一种本质上的飞跃! 而如果用普通的厨具,哪怕只替代其中一样,最终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我彻底懵了。抱着那口还在冒烟的破锅,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最终,我一拍大腿:“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结果是好的!” 于是,从那天起,龚记妖兽肉摊的画风,就变得更加清奇了。 别人出摊,都是锅碗瓢盆锃光瓦亮,显得干净卫生。 我出摊……好家伙! 一口边缘熏得漆黑、偶尔还“噗”一声冒点可疑黑烟的破铁锅,堂而皇之地架在最显眼的位置。 一把锈迹斑斑、看起来切肉都费劲的破刀,插在案板上。 几个豁口缺角、颜色都不一样的破碗破盆,装着油汪汪的酱料和炖好的肉。 一根光秃秃的勺,在锅里搅来搅去。 旁边还摆着一个灰扑扑、当垫板都嫌不平的破盘子。 知道的我是卖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杂役处回收废旧物品的! 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弟子们一来,先是被那霸道的肉香吸引,然后看到这堆“装备”,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我……我没看错吧?龚师兄就用这……这东西做吃的?” “那锅……真的不会漏吗?那刀……能切动肉?” “那碗边都黑了喂!这卫生吗?!” “怪不得叫‘牛肉真人’,这怕是‘垃圾真人’吧?!” 各种窃窃私语和怪异的目光,如同箭矢般射来。张管事都觉得有点挂不住脸,偷偷拉我袖子:“二狗啊,要不……咱换套新家伙?师兄我给你出钱!这……这也太影响销量了!” 我大手一挥:“不换!就得用这个!这是祖传的!有锅气!呃,不对,有仙气!” 鹤尊则一如既往地淡定,站在它的玉盆前,享用着由全套破烂厨具精心烹制的顶级妖兽肉,用行动表示:爱买买,不买滚,别耽误本尊吃饭。 然而,打脸来得飞快。 当那些抱着“这玩意儿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吃吗”的怀疑态度的弟子,捏着鼻子买了一份,尝试着吃下第一口之后……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瞬间经历了从怀疑、到震惊、再到陶醉、最后彻底疯狂的转变! “卧槽!!!!” “这味道!!!绝了!!!” “呜呜呜……对不起龚师兄!我错了!我不该以貌取锅!”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用破锅做出来的怎么能这么好吃?!” “我感觉灵气都在沸腾!虽然可能只是错觉,但真的好吃啊!” “垃圾真人?不!是神器真人!这堆破烂绝对是神器!”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一时间,“龚师兄的破烂厨具是隐藏神器”的说法不胫而走,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那破锅是上古食神用过的,沾染了神性。 有人说那破刀是某位剑仙早年练习厨艺时的作品,内蕴剑意,能分解肉质纤维。 有人说那破碗破盆是能凝聚天地灵气的特殊法器。 甚至有人说,那破盘子是某个失落文明的祭祀礼器,用来盛放食物能沟通天地…… 我听着这些离谱的传言,嘴角直抽抽。神器?神个屁啊!除了那破盘子有点门道,其他几样我试过无数次了,就是结实点的普通破烂!切骨头都费劲! 可架不住效果摆在那里啊!用它们做出来的食物,就是好吃得不像话! 于是,我的称号又从“垃圾真人”变成了“神器真人”,虽然我个人觉得“破烂真人”更写实一点。 现在,我出摊不再是尴尬了,而成了一种行为艺术。弟子们围观的不仅是美食,更是我这套传奇的“厨房六件套”,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甚至有人私下找我,想高价收购我的破碗或者破勺,拿回去研究,被我严词拒绝! 想啥呢?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吃饭的家伙!没了它们,我龚二狗还怎么在修仙界餐饮业混? 我摸着腰间那把依旧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破刀,看着眼前这堆让我又爱又恨的破烂宝贝,心里感慨万千: 得,这下算是彻底跟这堆破烂绑定了。我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也越来越有“废品回收”那味儿了。 第114章 长老认可妖兽 钱这东西,就像后山的溪流,一旦找到了源头,它就哗啦啦地往你怀里淌,挡都挡不住。 自从“龚记秘制灵气妖兽肉”横空出世,我那灵石收入,简直就像坐了鹤尊的顺风车——一飞冲天!以前赚点灵石还得抠抠搜搜,精打细算,现在?呵呵,咱龚二狗也是能体验一把“数灵石数到手抽筋”的土豪感了! 这有钱了,第一件事干嘛? 当然是改善生活啊! 以前我们杂役处的弟子,穿的都是灰扑扑、耐磨耐脏的粗布短打,站在一起跟一片灰土豆似的,扔人堆里都找不着。现在可不一样了! 在我的“慷慨”资助(主要是张管事克扣之余大发善心,用公款给大家置办行头,美其名曰提升杂役处形象,实则方便他中饱私囊)下,我们杂役处全体同仁,迎来了史上最奢华的形象升级! 今天你穿的是苏杭绣娘手工织就的流云锦,低调奢华有内涵;明天他套上了掺了冰蚕丝、自带微弱清凉效果的法衣长衫,走路带风;后天另一个哥们就蹬上了用疾风兔皮鞣制的软靴,跑起来那叫一个快! 一时间,流云宗杂役处画风突变。 不知道的弟子路过,还以为内门精英弟子集体下山体验生活了呢!一个个衣袂飘飘,宝光隐现(虽然衣服本身没啥防护力,但架不住好看又贵啊),谈笑风生,手里拎着的不是扫帚就是抹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哟,李师兄,这身行头不错啊?哪个坊市买的?得不少灵石吧?”一个外门弟子羡慕地看着杂役老李身上那件绣着暗纹的绸缎衫。 老李矜持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用带着凡间掌柜腔调的语气说道:“哎,不值几个钱,区区五十灵石罢了。主要是穿着舒服,干活得劲!”(其实内心在滴血:张扒皮报账报了八十!) “王师姐,你这簪子是暖玉的吧?真好看!” “呵呵,小玩意儿,戴着玩的。”(张扒皮说这是边角料打的,成本价十灵石,报账五十!) 我们杂役处弟子,走路腰杆都挺直了三分!虽然干的还是扫地下厨伺候人的活,但架不住咱们穿得好啊!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杂役处才是流云宗最肥的油水部门呢! 当然,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杂役处角落那个终日烟火缭绕、香气冲天的——龚记妖兽肉摊以及牛肉摊。 我和我的“厨房六件套”,以及镇摊神兽鹤尊,就是这一切改变的根源。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能香飘十里、让无数弟子为之疯狂的绝世美味。关于“杂役处有个卖天价妖兽肉的神奇摊子,用的还是一堆破烂厨具”的传说,终于不再是底层弟子间的秘密,逐渐飘啊飘,飘上了流云山更高的山峰,飘进了那些长老们的耳朵里。 起初,长老们是不屑一顾的。 丹堂王长老:“哼,妖兽肉?不过是口腹之欲,浊气太重,于修行无益!还不如老夫炼制的辟谷丹清静自然!”(但他袖子里还揣着上次“抢”来的酱牛肉没舍得吃完。) 炼器坊郑长老:“啥玩意儿?破烂厨具?能有俺炼的锅结实?能有俺打的刀锋利?瞎扯淡!”(但他偶尔会怀念那口破锅炖出来的肉香。) 刑堂李长老:“杂役处?妖兽肉?来源是否正当?价格是否合理?需派人查探一番。”(执法者的本能。) 戒律堂吴长老:“……成何体统!”(虽然没人看到他偷偷咽了下口水。) 灵兽峰柳长老:“哦?连鹤尊都终日流连?”(若有所思。) 终于,在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当杂役处再次人声鼎沸,为最后几块妖兽肉抢破头的时候,几位长老,或是出于好奇,或是出于别的什么心思,竟然联袂而来了! 是的,联袂而来!虽然不是全体出动,但丹堂王长老、炼器坊郑长老、刑堂李长老,甚至还有那位一直云淡风轻的张长老,四位大佬,如同约好了一般,同时出现在了杂役处! 刹那间,原本喧闹无比的杂役处,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手里的灵石、丹药、法宝都忘了递出去,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 张管事正唾沫横飞地压价呢,一抬头,看到这四位,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我也懵了。手里正拿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在切肉呢,刀都差点掉脚面上。 鹤尊倒是很淡定,只是瞥了他们一眼,继续低头享用它的专属晚餐,仿佛来的只是几个路人甲。 四位长老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我那摊子吸引了过去。 然后,他们的表情,齐刷刷地愣住了。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四位仙风道骨、修为高深、平日里不是研讨丹道就是炼制法宝、执掌刑律、参悟天机的流云宗大佬,此刻正围在一个烟雾缭绕的肉摊前,表情呆滞地看着—— 一口边缘漆黑、正在冒着小黑烟的破铁锅。 一把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沾着肉沫的破刀。 几个豁口缺角、油光锃亮的破碗破盆。 一根光秃秃、正在锅里搅动的木头勺杆。 一个灰扑扑、被用来当垫板的破盘子。 以及一个腰别破刀、系着油腻围裙、一脸懵逼的杂役弟子。 还有一只正在埋头苦干、对大佬降临毫不在意的镇宗仙鹤。 这画面太美,太有冲击力,以至于四位长老的大脑集体宕机了几秒钟。 王长老的胡子翘了翘,指着那口破锅:“这……这玩意儿……能做吃的?”他炼丹用的都是紫金丹炉,实在无法理解这口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铁锅。 郑长老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那把破刀:“这……这铁胚……这锈迹……这锻造工艺……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切菜都嫌钝!”他感觉自己的炼器之道受到了侮辱。 李长老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件“厨具”,似乎在评估它们的危险系数和来源合法性,最终结论是:一堆无害的废品。 张长老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眼神里却带着浓浓的兴趣和探究,尤其是在看到那个当垫板的破盘子时,目光微微停留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还是张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一笑,指了指摊子旁边那几张简陋的小马扎(平时给排队等肉的弟子歇脚的):“呵呵,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诸位师兄,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坐下尝尝?” 王长老、郑长老、李长老面面相觑,让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长老,坐在杂役处的小马扎上,围着这么一个破烂摊子吃东西?这……这成何体统! 但是……那锅里飘出来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野性肉香、奇异药草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勾动食欲本源的味道,让他们这些早已辟谷多年的老家伙,都忍不住喉结微动。 最终,好奇心(和馋虫)战胜了面子。 王长老干咳一声,故作严肃:“嗯,既然张师弟开口,那老夫便尝尝,看看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东西,究竟有何玄机,是否真如弟子所说能增益修为。”(找借口) 郑长老嗓门最大:“俺老郑倒要看看,这破锅烂勺能做出啥花样!”(嘴硬) 李长老言简意赅:“可。”(例行公事) 于是,流云宗历史上恐怕是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四位身份尊贵的长老,挤在杂役处油腻腻的小马扎上,围着一个破烂肉摊,等着开饭! 我手都在抖啊!这压力太大了!比面对一群妖兽还吓人! 我颤声问:“几……几位长老,想用点啥?” 王长老:“咳,就来一碗……那个炖肉吧。”他指了指锅里咕嘟咕嘟的妖兽肉。 郑长老:“给俺来最大块的!多盛点汤!” 李长老:“一样。” 张长老:“有劳小友。” 我赶紧手脚麻利地(虽然有点抖)用破碗给他们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肉,还用破勺小心翼翼地加了汤,最后放在了……呃,只能放在他们手里了,因为没桌子。 四位长老端着破碗(当然我只有一个破碗,其他的都是仿制的),看着碗里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肉块,又看了看碗边缘那个明显的豁口,表情再次变得十分精彩。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么多弟子看着呢! 王长老最先动口,他矜持地吹了吹气,小小地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 郑长老就没那么讲究了,直接一大口下去,嚼了两下,然后……他也愣住了,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老大。 李长老吃得慢条斯理,但咀嚼的速度明显在加快。 张长老细细品味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看着四位长老的反应。 突然! “咕咚!”郑长老猛地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差点把马扎拍散架),“俺滴亲娘嘞!这味儿!绝了!” 王长老也顾不上矜持了,加快了进食速度,含糊不清地说道:“奇怪……肉质酥烂,入口即化,香气层次丰富……更奇的是,竟真有微弱灵气散入四肢百骸,虽于修为无大益,但于滋养肉身、提振精神确有奇效!这……这如何做到的?” 李长老没说话,但吃碗里的肉的速度一点不慢,而且眼神时不时瞟向锅里的剩肉。 张长老放下碗(碗已经空了),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堆破烂厨具,最后目光落在鹤尊身上,笑道:“鹤尊倒是好眼光。小友,你这肉,确实非凡。看来,并非厨具之故,而是小友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手段啊。” 我赶紧谦虚:“长老过奖了,都是祖传的秘方,加上鹤尊大人找来的草药好……” 我心里明镜似的,屁的化腐朽为神奇,就是这堆破烂的功劳!但这话不能说啊! 四位长老显然没完全信,但美食当前,也顾不上深究。 王长老:“再来一碗!” 郑长老:“俺也要!把那块带筋的给俺!” 李长老:“同上。” 于是,在无数弟子呆滞的目光中,四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竟然毫无形象地坐在杂役处的小马扎上,开始了第二轮、第三轮的添饭…… 最后,锅底都快被刮干净了。 四位长老心满意足(意犹未尽)地放下破碗。 王长老干咳一声,恢复了几分威严:“嗯,尚可。于弟子修行略有裨益。龚二狗,日后可定期往丹堂送一些,灵石不会少你的。”(开始以权谋私) 郑长老抹了把嘴:“小子!这肉确实得劲!以后炼器坊也定了!用灵石还是材料换,随你开口!”(财大气粗) 李长老沉吟片刻:“来源合法,价格……虽高但属愿买愿卖。可继续经营,不得欺行霸市。”(官方认证) 张长老则笑着留下一句:“小友很有趣。”便飘然而去。 四位长老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留下四个空空如也的破碗,以及一个被彻底惊呆的杂役处。 短暂的寂静后,是彻底爆发的狂热! “长老!长老们都认可了!” “连戒律堂和刑堂长老都没说什么!” “快!龚师兄!还有没有?!我全要了!” “价格好商量!” 经过长老天团亲自“认证”,龚记妖兽肉的身价再次暴涨!真正意义上的一肉难求! 我站在摊子后,摸着腰间那把依旧冰凉锈迹的破刀,看着疯狂的人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连长老们都搞定了一半! 等等……为啥是一半?好像还少了两位最关键的啊……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戒律堂和灵兽峰的方向。 吴长老……柳长老…… 这两位要是也来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第115章 鹤尊腻了 长老天团“试吃”引发的轰动效应,如同在流云宗投下了一枚重磅灵石炸弹,余波阵阵,经久不息。 丹堂、炼器坊、刑堂(甚至可能还有张长老私下的小灶)的定期订单,如同三座沉甸甸的灵石大山,压得我又是幸福又是惶恐。每天一开摊,那场面已经不是抢购了,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宗门战争!弟子们为了提前预定名额,差点把杂役处的门槛踏破,各种贿赂张管事的灵石、丹药、材料,都快把他那间小杂物间堆满了。 张管事现在走路都带风,脸上的褶子笑成了千层饼,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亲爹(主要是看灵石亲爹),压起价来却依旧毫不手软,美其名曰“为龚师弟长远发展积累资本”。 在这股狂潮之下,最后两位重量级大佬——戒律堂吴长老和灵兽峰柳长老,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主要是架不住其他长老见面的炫耀和那无孔不入的香气),前后脚地驾临了杂役处这片他们平时绝不会踏足的“凡尘”。 吴长老来得那叫一个气势汹汹。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是来执法的!他是来调查这妖兽肉来源是否合法、价格是否扰乱宗门秩序、以及是否存在贿赂长老行为的! 他板着一张万年寒冰脸,如同移动的冰山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瞬间就锁定了我那烟雾缭绕的摊子。 然后,他也愣住了。 想象一下,一位以铁面无私、恪守规矩着称的戒律堂长老,看到一口冒黑烟的破锅、一把生锈的破刀、几个油乎乎的破碗盆、一根光秃秃的勺杆、一个当垫板的破盘子……以及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点头哈腰的杂役弟子。 吴长老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违反门规、亵渎修仙之道的邪祟现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厉声呵斥“成何体统”,但话到嘴边,又被那霸道浓烈的肉香给堵了回去。 “吴……吴长老……”我声音发颤,腿肚子转筋。 吴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和食欲),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冰冷的声音道:“龚二狗,你这妖兽肉,从何而来?价格几何?一一报来,不得隐瞒!” 我赶紧把对外那套说辞又背了一遍:家里渠道、鹤尊监督、限量供应、明码标价(虽然标得贼高)…… 吴长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显然不太信,但又抓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他目光扫过那堆破烂厨具,更是露出了极度怀疑和嫌弃的表情。 最终,他似乎是完成了“调查程序”,冷声道:“既如此,给本长老也……来一份。本长老要亲自查验其功效,看是否如传闻所言,抑或是夸大其词,愚弄弟子!” 我赶紧盛了最小份的一碗,双手奉上,心里嘀咕:您老这查验,它正经吗? 吴长老端着那只豁口的破碗,表情像是端着一碗毒药。他极其谨慎地、用指尖捏起一小块肉,放入口中。 然后……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大,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一种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极力克制的享受的复杂表情! 他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猛地将碗里剩下的肉三下五除二全部吃完,连汤都没剩! 吃完后,他站在原地,闭目感受了片刻(可能是在运功化解“浊气”,也可能是在回味),半晌,才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堆破烂,最终冷哼一声,甩下一句:“味道尚可,未曾发现违规之处……日后若有问题,戒律堂随时会再来查探!对了以后我要预定,每天十斤。” 说完,他竟是袖子一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动摇他坚定的道心! 众人:“……” 这算……过关了? 没过两天,灵兽峰的柳长老也飘然而至。她依旧是那般清冷出尘,身边跟着那只七彩灵雀。 她看到我的摊子时,倒是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浓浓的好奇。她更多的是在观察鹤尊的状态,以及那堆破烂厨具,尤其是在那破盘子上停留了许久。 她只要了一小份,细细品尝之后,轻轻点头,对鹤尊说了一句:“看来你在此处,获益匪浅。”然后又对我微微颔首,“善待鹤尊。” 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带着灵雀翩然离去。 至此,流云宗长老团,全员“沦陷”!(虽然方式各异) 经过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宣传,龚记妖兽肉的需求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光靠鹤尊每天辛苦抓来的那三瓜两枣,以及我家那点“特殊渠道”,连塞牙缝都不够了! 巨大的需求催生巨大的市场。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渐渐地,流云宗掀起了一股“狩猎热潮”! 内门、外门弟子,甚至一些杂役弟子(穿着光鲜的新衣服组队),开始成群结队地前往宗门周边的山脉丛林,狩猎低阶妖兽!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是历练,不是获取材料,就是为了把妖兽肉卖给我龚二狗! 一时间,宗门任务堂里那些猎杀妖兽的任务都没人接了——还不如直接卖给龚二狗换灵石快! 每天杂役处收摊后,我的小屋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弟子们扛着各种处理好的(或者没处理好的)妖兽尸体,兴高采烈地来换取灵石,或者更受欢迎的——直接抵扣购买“龚记秘制加工”的份额! 我龚二狗,从一个生产者,华丽转身变成了原材料收购商和终端加工商!躺着赚差价! 张管事都快忙疯了,算盘打得冒烟,收妖兽、验品质、定价格、发凭证……但他乐在其中,因为这其中的油水,比卖成品肉还丰厚! 我则严格把关最终的制作环节,必须由我的“厨房六件套”经手,才能保证那独一无二的味道。加工费?那自然也是天价! 有了源源不断的灵石和材料(狩猎弟子们有时也会用各种奇怪的材料抵账),我和鹤尊的“阵法大业”终于迎来了春天! 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计算每一块灵石的消耗了!再也不用去捡垃圾当材料了! 后山的“龚氏实验田”规模扩大了三倍不止!各种基础的阵法材料——空白阵旗、低阶灵玉、属性灵石、导灵金属……虽然还算不上顶级,但也能管够! 每天一收摊,我就和鹤尊泡在后山,疯狂试验各种阵法。 困阵、迷阵、幻阵、甚至攻击性稍强的雷火阵……依托那神奇的破盘子作为核心阵眼,以及我日益深厚的“母猪流阵法”理论基础(说出去没人信),我的阵法造诣可谓一日千里! 以前是困兔子,现在是困大型妖兽!以前阵法运转一炷香,现在能维持小半个时辰!虽然依旧离不开那堆破烂厨具作为阵基(换了别的材料效果就打折扣,我也很绝望),但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鹤尊对我的进步表示高度赞赏,赏赐给我的“研究经费”也档次提升了不少——偶尔能叼回来一些真正蕴含灵气的矿石或者品相完整的灵草了。 然而,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鹤尊这扁毛畜生,它……它挑食了! 以前,一碗普通的酱牛肉就能让它开心半天。后来,需要加料的妖兽肉才能满足它。现在,即便是最高品质的、由“厨房六件套”精心烹制的妖兽肉,它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吃几口,然后就歪着头,用那双小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我,或者望向灵兽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咕”声。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肉吃腻了!本尊要吃灵果!要吃那种水灵灵、甜滋滋、灵气充沛的珍稀灵果! 我简直欲哭无泪。 大爷!您当那些灵果是大白菜啊?那是宗门的重要资源!都是有数的!每一颗都有记载!价格比妖兽肉贵十倍不止!而且有价无市! 最关键的是——那玩意儿它不禁吃啊!一颗灵果还不够您塞牙缝的!这开销谁顶得住啊! “鹤爷,咱商量商量,要不……换个口味?我给您做点烤鱼?炖个山鸡?”我试图挣扎。 鹤尊嫌弃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我。 “那……那我尽量找点品相好点的妖兽肉?找点更稀有的品种?” 鹤尊连尾巴翎毛都耷拉下来了,毫无兴趣。 得,这祖宗是铁了心要换口味了。 我看着它那副“吃不到灵果就罢工”的架势,又看了看后山那些刚刚有点起色的阵法试验场,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刚刚富裕起来的好日子,眼看就要因为甲方口味的提升而再次陷入财政危机了! 难道……真的要去打那些灵草灵果的主意? 我看着灵兽峰的方向,又摸了摸腰间那把依旧朴实无华的破刀,感觉我的修仙之路,再次面临着一个艰巨的(作死的)挑战。 第116章 仙门积分 龚记妖兽肉的狂热风暴,如同脱缰的鹤尊,在流云宗内一路狂飙,根本停不下来。 每天杂役处那场面,堪称大型修仙界饥荒现场。弟子们眼冒绿光,为了那一口肉,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灵石、丹药、符箓、材料……各种支付手段层出不穷,价格被炒得一天比一天高。 但狼多肉少啊!就算全宗门的弟子都去抓妖兽,也架不住这恐怖的需求量!更何况,低阶妖兽又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一茬还能马上长一茬,也得讲究个可持续发展(主要是怕杀绝种了以后没得吃)。 于是,每天都有大量弟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看着空荡荡的锅底,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肉香,那感觉,比修炼走火入魔还难受。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弥漫之时,一位看起来机灵、但显然已经被馋虫逼急了的内门弟子,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 “龚师兄!灵石丹药我没有了!但我有仙门积分!我用仙门积分换!换一碗肉汤行不行?!”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杂役处,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包括我,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呆立当场! 仙……仙门积分?! 这哥们是疯了吗?! 仙门积分是什么?那是流云宗的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是比上品灵石还要珍贵的存在! 弟子们通过完成宗门发布的艰难任务、为宗门做出贡献、或者在大小比试中获得名次,才能获得寥寥几点、十几点积分。这些积分,可以在宗门宝库中兑换外界根本买不到的灵丹妙药、威力强大的法宝飞剑、藏经阁里不对普通弟子开放的高深功法秘籍! 甚至,积累到足够多的积分,还能获得进入宗门掌控的某些上古遗迹碎片中探险的资格!或者兑换一次由长老亲自指点修行的机会!那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这东西,对于广大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来说,更是遥不可及。我们连接取那些奖励积分任务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内门精英们用积分兑换各种好处,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现在,居然有人提出要用这珍贵无比的仙门积分,来换一碗肉汤?!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简直是败家!是丧心病狂!是被馋鬼夺了舍! 我手里的破勺“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几点油花。我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位喊话的弟子,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位师兄……你……你没开玩笑吧?仙门积分……换肉汤?” 那弟子显然也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涨得通红,但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尤其是闻到那勾魂夺魄的肉香,他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没开玩笑!我就好这一口!积分没了可以再赚,这肉错过了今天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就问龚师兄,换不换?!” “换!当然换!”我还没说话,旁边的张管事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猛地窜了出来,眼睛瞪得比灵石还亮,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胳膊,生怕他跑了,“这位师兄一看就是识货之人!仙门积分换美食,值!太值了!怎么换?您说个比例!” 他压根没问我意见,直接就把生意接过去了!在他眼里,仙门积分可比灵石好用多了! 那弟子咬了咬牙:“一点积分!换三斤……不,十斤妖兽肉!” “成交!”张管事吼得比谁都响,动作麻利地就开始称肉,仿佛生怕对方反悔。 其他弟子都看傻了。 一点积分换十斤肉?这……这特么是什么汇率?!一点积分拿去宝库,起码能换好几瓶不错的丹药或者一件低阶法器了!就这么换了十斤肉? 但紧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开始蔓延。 尤其是那些积分不多、但同样馋肉馋得发疯、而且暂时看不到积分太大用处的内门弟子,心思开始活络了。 “好……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点积分而已……我好像还有十几点……” “妈的!拼了!我也换!龚师兄,给我也来十斤!用积分换!” “还有我!我也换!” 有一就有二,榜样的力量(或者说馋虫的力量)是无穷的! 瞬间,杂役处再次炸锅!这次不再是灵石的战争,而是积分的战争! 那些拥有积分的内门弟子,仿佛找到了通往美食天堂的捷径,纷纷挥舞着自己的身份玉牌(里面记录着积分),争先恐后地要求兑换! 张管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算盘打得震天响,收积分收到手软!他甚至现场搞起了“竞价”,谁出的积分多,谁就能优先购买,还能买到更好的部位!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仙门积分……还能这么用? 这要是让发布任务的长老们知道,他们用来激励弟子努力修行、为宗门做贡献的珍贵积分,被弟子们拿来换肉吃,不知道会不会气得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但不得不说……这感觉……真他娘的爽啊! 以前,仙门积分对我们这些底层弟子来说,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它却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流入了我的……呃,当然也流入张管事的口袋。 很快,“龚记妖兽肉支持仙门积分支付”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流云宗。 引起的震动,比长老来试吃还要巨大! 长老们得知这个消息后,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丹堂王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胡闹!简直是胡闹!仙门积分何等珍贵,岂能用于满足口腹之欲?!此风不可长!绝对不可长!”(但他自己好像刚用灵石买了不少。) 炼器坊郑长老挠挠头:“俺觉得没啥啊,积分也是钱嘛,能买东西就行!哎,就是这积分换肉,有点亏啊,还不如用俺炼的兵器换呢!”(试图开辟新支付方式。) 刑堂李长老眉头紧锁,觉得这似乎有点不合规矩,但宗门律法里确实没规定积分不能买吃的……“需观察后续影响。”(暂时搁置。) 戒律堂吴长老……据说听到消息后,他闭关的静室里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捏碎的脆响。 灵兽峰柳长老则是莞尔一笑,轻轻摸了摸身边灵雀的羽毛:“倒是……有趣。” 张长老依旧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不管长老们如何想,这股用积分换肉的风潮,却是彻底刹不住车了。 越来越多的弟子加入其中。甚至有些外门弟子,拼死拼活完成了一个奖励积分的艰难任务,拿到可怜的两三点积分,转头就跑到我这里换成了十斤妖兽肉,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还一边傻笑:“值!太值了!苦修一个月不如吃肉十斤补!” 我龚二狗,一个连赚取积分资格都没有的小杂役,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宗门积分的巨大流入终端之一(经过张管事盘剥后到我手里的其实不多,但架不住总量大啊!)。 有了仙门积分这个更高级的“货币”,我和鹤尊的“阵法大业”迎来了质的飞跃! 以前买不起、找不到的阵法材料,现在只要积分够,就能去宗门宝库兑换!或者发布积分任务,让那些急需积分的弟子去搜集! 空白阵旗?买!要最韧的那种! 属性灵石?买!金木水火土各来一打! 导灵秘银?买!虽然贵的肉疼,但为了阵法效果,拼了! 甚至一些记载着偏门阵法知识的玉简,也能用积分换到! 后山的“龚氏实验田”再次升级换代!虽然核心阵基还是那“厨房六件套”(离了它们我心里没底),但辅助材料已经鸟枪换炮! 布置出来的阵法,光芒更盛,威力更强,持续时间也更长!困住一阶妖兽已经是家常便饭,甚至开始尝试困住一些二阶的、稍微厉害点的妖兽了! 鹤尊对我的败家行为表示高度赞赏(反正积分来得容易),并进一步提高了它的伙食标准——现在不是要求灵果了,是指定要某种特定年份、特定品种的灵果,还得是“厨房六件套”加工过的(比如用破盘子装着给它)! 我一边肉疼地花着积分满足这位祖宗,一边疯狂地研究阵法,试图早日实现“灵果自由”。 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奢侈又充实,荒诞又刺激。 就是偶尔夜深人静,看着身份玉牌里那串虽然被张管事剥削过但依旧惊人的积分数字,我还是会觉得有点恍惚。 我一个卖牛肉的杂役,怎么就……混成了宗门积分大户了呢? 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第116章 外门挂名弟子 龚二狗,流云宗知名“牛肉真人”、“垃圾(神器)真人”、“妖兽肉大王”,“生化真人”如今又多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积分杂役”! 这称号听起来就别扭,透着那么一股子荒诞和不伦不类。 想想看,仙门积分,那是无数内门外门弟子拼死拼活、完成危险任务、为宗门流血流汗才能挣来的珍贵资源,是通往更高修行境界的阶梯。现在,竟然大量流入了一个整天围着锅台转、修为约等于无、靠卖肉为生的小杂役手里! 这消息别说在流云宗内部了,就是传出去,估计都能成为整个修仙界年度最大笑话!其他门派的人听了,怕是得怀疑流云宗从上到下是不是集体中了什么食魂咒,要不就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听说了吗?流云宗有个杂役,卖肉卖成了积分大户!” “哈?真的假的?卖什么肉?龙肉吗?” “不是,就是普通妖兽肉,听说味道有点特别。” “疯了!真是疯了!流云宗要完蛋了!“ 我几乎能想象到那些闲得蛋疼的修仙八卦小报会怎么写。 但现实就是这么魔幻。我身份玉牌里那串数字,可是实打实的!虽然每次看到张管事笑眯眯地拿着他的玉牌跟我的玉牌“叮”一下,划走一小半积分时,我的心都在滴血。这老狐狸,抽成抽得比魔道还狠!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是张管事这个外门执事突然神通广大,还是他把我孝敬给各位外门长老(以及可能的内门长老)的“保护费”(特供妖兽肉)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亦或是宗门高层觉得我这“积分杂役”的名头实在太难听,有损宗门形象…… 总之,在一个风和日丽(我依旧在剁肉)的日子里,张管事鬼鬼祟祟地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块新的身份令牌。 这块令牌不再是杂役弟子的灰木牌,而是变成了代表外门弟子的青玉牌!上面依旧刻着“龚二狗”三个大字,但背面却多了一个小小的“挂”字。 “嘿嘿,龚师弟,哦不,现在该叫龚师兄了!”张管事搓着手,一脸奸商得逞的笑容,“师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下打点,磨破了嘴皮子,终于给你弄了个外门挂名弟子的身份!怎么样?够意思吧?” 我拿着那块沉甸甸的青玉牌,感觉像是在做梦。 外门弟子?挂名的?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流云宗历史上,有过挂名的外门弟子吗?这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吧?说白了,就是有个名头,享受部分外门弟子权限(比如进入某些区域),但实际上……我还是个杂役,还得在杂役处卖肉? “张师兄……这……这能行吗?宗门能同意?”我有点心虚。 “放心!”张管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手续齐全!合规合法!(才怪)反正你就是个挂名,又不占外门资源,还能帮宗门……呃,消化积分,活跃经济,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关键是,有了这牌子,你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 我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别的不说,至少我揣着这么多积分,能去的地方就多了啊!以前杂役弟子身份,很多宗门设施根本没资格进,有积分都花不出去! 果然,有钱(积分)能使鬼推磨,有肉能让人开绿灯! 从此,我龚二狗,就成了流云宗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挂名外门弟子兼杂役处首席肉摊主”。这身份叠 buff 叠得,我自己看着都头晕。 积分交易也方便了。不再是偷偷摸摸的私下交易,而是双方堂堂正正拿出身份玉牌,神识锁定对方玉牌和交易数额,意念一动——“叮”的一声轻响,积分就划转过去了。宗门大阵似乎有某种监控机制,确保交易自愿且记录在案,杜绝了抢劫积分的可能(虽然也没人敢在杂役处动手)。 有了积分,我这腰板就更硬了!虽然大部分积分还是得用于购买阵法材料和满足鹤尊那无底洞一般的胃口,但偶尔也能嘚瑟一下。 比如,去外门坊市逛一圈,看到以前眼馋但买不起的低阶法衣,手一挥:“买了!积分支付!” 看到效果不明但听起来很牛逼的“百年陈酿灵酒”,手一挥:“尝尝!积分支付!” 虽然买完就被张管事和鹤尊联手教育要勤俭持家,但那一刻的爽快,无以言表! 然而,嘚瑟归嘚瑟,正事不能忘。我的阵法研究,在挥霍了大量积分购买高级材料后,确实突飞猛进,但最近也遇到了瓶颈。很多更深奥的变化、更精妙的组合,光靠鹤尊叼来的残卷和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已经无法解决了。 我需要更系统、更全面的阵法知识! 我的目光,投向了那座矗立在外门与内门交界处、庄严肃穆、收藏着流云宗万卷道藏的——藏经阁! 那才是知识的海洋!那里一定有解决我困境的答案! 去藏经阁,需要消耗积分兑换阅读时间,而且对外门弟子开放的区域有限制。但这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咱现在可是积分大户(相对而言)! 于是,在一个清晨,我特意换上了那件最体面的、掺了冰蚕丝的法衣(虽然外面还是套着油腻围裙,准备回来继续卖肉),揣着我那块刻着“挂”字的青玉令牌,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第一次走向了流云宗外门区域。 穿过杂役处与外门交界的那道月亮门,感觉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灵气似乎都比杂役处浓郁一丝,建筑更加高大整齐,路上遇到的弟子们个个气息沉稳,目光有神,穿着统一的外门弟子服饰,匆匆来往,或去听课,或去练功,一派积极向上的修仙气象。 而我,一个穿着光鲜但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还带着淡淡酱肉香的“挂名弟子”,混在其中,显得格外扎眼。不少外门弟子都向我投来好奇、疑惑、甚至略带鄙夷的目光。 我硬着头皮,根据路牌指示,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那座巍峨的藏经阁前。 藏经阁高耸入云,飞檐斗拱,古朴大气,散发着一种令人心静的书香和岁月气息。门口进出弟子不多,但都神色肃穆,步履匆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还有油渍),迈步走向大门。 刚踏上台阶,门口一位闭目养神、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令牌。” 我赶紧恭敬地双手奉上我的青玉令牌。 老者接过令牌,手指在上面一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尤其是在我围裙的油渍和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肉味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杂役处的?挂名弟子?”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是……是的,长老。”我紧张地回答。 老者又看了看令牌,似乎在确认什么,最终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稀罕物,把令牌还给我:“一层,乙区,杂学类玉简可阅。一个时辰,扣五点积分。不得喧哗,不得损坏,不得私自拓印。” “多谢长老!”我松了口气,赶紧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长老,阵法类的典籍,在哪个区?” 老者瞥了我一眼:“乙区就有基础篇。更深奥的在二层,内门弟子方可进入。” 得,还是有限制。不过有基础的也行啊! 我按照指示,走进了藏经阁一层。里面空间极大,一排排高大的玉简架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空气中弥漫着书香和一种特殊的灵气波动,让人不由自主地肃静下来。 寥寥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安静地查阅玉简,看到我进来,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没空理会他们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找到了乙区,开始寻找阵法类的玉简。 《基础阵法图解》、《五行阵道初解》、《迷踪阵的十种变化》……好多书!虽然都是基础,但比我之前看的残卷和养猪书系统多了! 我兴奋地拿起一枚名为《阵眼概述与能量流转精要》的玉简,走到阅读区,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知识!这才是系统性的知识!虽然深奥,但却条理清晰,将我过去许多模糊的、靠自己瞎琢磨的理解一点点串联起来,融会贯通! 我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感觉神识有些疲惫,才依依不舍地退出玉简。 一看时间,快一个时辰了!我赶紧又跑去找到几枚关于“复合阵法”和“灵力微操”的玉简,用令牌刷了时间,继续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我在藏经阁里呆了整整半天,积分都扣了几十点! 但我觉得太值了!许多困扰我许久的瓶颈问题,在这里找到了思路和方向!虽然还是没法上二楼看高级货,但这一层的基础典籍,已经足够我消化很久了! 当我心满意足地走出藏经阁时,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的“厨房六件套”升级换代、困住鹤尊的光明未来! 然后,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哦,对了,该回去卖肉了…… 我这仙修的,真是既要喂饱脑子,也得喂饱肚子,还得喂饱一只挑食的鹤。 第117章 坊市 日子,就像我那口破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妖兽肉,在烟火气十足中,翻滚着,沸腾着,一天天过得那叫一个充实(且油腻)。 我,龚二狗,流云宗有史以来最不像外门弟子的外门挂名弟子,如今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那块刻着“挂”字的青玉令牌,就是我横行……啊不,是文明出入外门区域的通行证。 凭借着令牌里那串令人眼红的积分数字,我现在进出藏经阁,简直比回我自己杂役处的小破屋还勤快。看守藏经阁的那位老头,从一开始的惊诧、怀疑,到后来的麻木、习惯,现在看到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挥挥手:“自己刷积分进去,老地方乙区。” 估计在他漫长的守阁生涯里,就没见过我这么奇葩的弟子——修为屁点没有,积分多到烫手,整天不琢磨修炼功法,净抱着些《基础阵法图解》、《论阵眼的一百零八种抛光技巧》(我瞎编的)之类的玉简啃得津津有味,身上还总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酱香味。 藏经阁一层的乙区,几乎快要被我承包了。里面的阵法基础玉简,我不敢说倒背如流,但至少也是融会贯通,理解深刻——毕竟,咱是有大量实践经验的“母猪流阵法”开创者!理论结合实践,效果杠杠的! 积分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知识像海绵吸水一样涌进来。我感觉自己的阵法水平,正在发生质的蜕变!以前很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现在豁然开朗! 手里积分还剩下不少,咱现在也是土豪了,不得消费消费? 于是,我的活动范围又从藏经阁扩展到了外门坊市。 这外门坊市,可比山下那个鱼龙混杂、啥破烂都有的鬼市上档次多了!街道整齐,摊位规范,卖的东西也基本都是带着灵气波动的正经修仙物品。 什么“百草堂”出品的下品凝气丹、“神兵阁”打造的制式青钢剑、“符箓斋”批发的火球符、清水符……琳琅满目,宝光隐隐,看得我眼花缭乱。 不少外门弟子摆着地摊,出售自己炼制的丹药、绘制的符箓、或者探险得来的材料,一个个努力吆喝,希望能换点灵石或者积分。 我揣着大把积分,走在坊市里,感觉就像一头肥羊闯进了狼窝……不对,是像一位视察工作的领导! 所过之处,摊主们的眼睛唰地就亮了,态度那叫一个热情洋溢。 “龚师兄!来看看新到的淬体丹?药力温和,效果显着!只要三点积分一瓶!” “龚师兄!我这有刚挖到的赤铜矿,纯度极高!炼器布阵都好用!便宜点算您!” “龚师兄,尝尝我种的灵米不?灵气充沛,煮饭倍儿香!” 我背着手,踱着步,偶尔停下来问问价,享受着一掷积分的快感。还真买了不少东西——主要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材料,拿回去给鹤尊当“零食”或者试验阵法用。 我也没忘了远在老家的老爹。通过宗门渠道,把我赚到的大部分灵石和一部分用不上的材料,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去。听说“龚记仙宝阁”如今规模扩大了三倍不止,生意红火得不得了,我爹整天笑得合不拢嘴,据说已经开始琢磨着给我说一门修仙世家的亲事了(被我严词拒绝!女人只会影响我切肉的速度和布阵的精度!)。 然而,逛得多了,我发现一个问题。 坊市里的这些东西,好是好,亮闪闪的,也确实蕴含灵气,但不知为啥,我就是提不起太大的兴趣。那什么青钢剑,看着锋利,但我总觉得不如我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用着顺手(虽然切肉还是费劲);那什么凝气丹,闻着挺香,但我总觉得不如啃一口酱牛肉来得实在。 好像我的审美和价值观,已经被后山那堆破烂厨具给彻底扭曲了。 在我眼里,再流光溢彩的法宝,再香气扑鼻的灵丹,也比不上我那口能炖出绝世美味的破锅,那个能当阵眼的破盘子,甚至那个漏风的破盆! 它们或许不起眼,或许破旧,但在我手里,却能发挥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效果!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成就感,是那些标准化的产品无法给予的。 得,我这算是被那堆破烂给pUA成功了吧? 于是,在疯狂采购了一番,满足了一下虚荣心之后,我的兴趣又回到了后山那一亩三分地。 现在的后山,可不再是以前的“龚氏实验田”了,简直可以改名叫“龚二狗大型综合阵法演练基地”! 有了充足的积分支撑,各种基础阵法材料管够!虽然核心阵基还是离不开“厨房六件套”,但辅助材料已经鸟枪换炮! 以前用石子刻画符文,现在用标准的空白阵旗和导灵粉末! 以前靠瞎蒙布置方位,现在用简易罗盘和测灵尺精准定位! 以前灵力输出靠感觉,现在用小型的聚灵阵盘和分流器微调! 整个后山,被我划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区:困阵试验区、迷阵体验区、幻阵迷惑区、甚至还有一个作死尝试的攻击性雷火阵禁区(每次启动都电得鹤尊羽毛倒竖,被它严厉叫停过好几次)。 鹤尊现在可忙坏了!它不再是单纯的监工和甲方,而是成为了我最重要(也是最难伺候)的合作伙伴兼测试员。 我需要测试困阵强度?它就去抓一头相应等级的妖兽来。 我需要验证迷阵效果?它就亲自进去飞一圈,然后用“嘎嘎”声和翻白眼的次数来评价迷惑程度。 我需要调整幻阵的逼真度?它就蹲在阵外,看里面被困的妖兽是对着空气发情还是被吓得屁滚尿流,然后给出“专业”意见。 当然,报酬是必不可少的,而且随着阵法难度的提升,它的伙食标准也水涨船高。现在不仅要求特定品种的灵果,还要求用不同的“厨具”进行“预处理”——比如破盘子盛的必须是最甜的,破碗装的必须是最脆的,破锅……呃,破锅暂时还不能直接装灵果,怕粘锅。 在这般不惜成本(积分)的投入和鹤尊大爷的“悉心指导”下,我的阵法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从最初只能困住一只兔子,到现在已经能布置出足以让二阶巅峰妖兽晕头转向、短时间内无法脱身的复合困阵! 从最初那个简陋的“四破灵阵”,到现在已经能玩出花来,将困、迷、幻三阵结合,环环相扣,威力倍增! 我甚至开始尝试借鉴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里的风水理念,将阵法与周围环境地势相结合,达到“借天地之力,补阵法之不足”的玄妙境界(虽然大多数时候借来的都是歪风邪气)。 后山每天都是灵光闪烁,轰鸣声(偶尔)、兽吼声、鹤唳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不知道的外门弟子还以为这里新开了一处历练秘境呢! 我就这样,白天在杂役处卖肉数积分,下午去藏经阁啃书充脑子,晚上回后山折腾阵法练手艺。 修为?那是什么?我的修为全都点在了“厨艺”和“阵法”上了!我现在感觉自己虽然没有灵力,但神识强度和对能量的操控精细度,恐怕比很多炼气中期的弟子都强!毕竟,整天要操控那堆破烂厨具维持阵法运转,对微操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我这仙修的,路子是越走越偏,但也越走越宽了。至少,在“母猪流阵法”和“破烂厨具应用学”这两个领域,我龚二狗,堪称一代宗师(自封的)! 就是偶尔看着藏经阁二楼的方向,心里还是会痒痒。 那上面,肯定有更厉害的阵法吧? 第118章 积分招人恨 人怕出名猪怕壮,积分多了招人恨。 我龚二狗,一个靠卖肉发家致富的挂名杂役,凭借着妖兽肉生意和仙门积分支付体系,成功实现了“积分自由”。每天看着身份玉牌里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我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走路都带风。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红眼病”在修仙界的传染性和严重程度。 一开始,还只是个别弟子私下酸溜溜地议论几句。 “呸!不就是个卖肉的吗?神气什么!” “走了狗屎运罢了,等长老们吃腻了,看他怎么办!” “那么多积分,他一个杂役用得完吗?真是浪费!” 但渐渐地,随着每月宗门积分排行榜的更新(这玩意儿以前没啥人关注,毕竟前列都是那些妖孽天才和内门精英的战场),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摆在了所有流云宗弟子的面前—— 在最新一期的“流云宗月度积分获取榜”上,一个极其刺眼的名字,赫然挤进了前十,挂在第九的位置上! 龚二狗! 积分获取:一千八百点! 这个排名,这个数字,像是一道九天玄雷,把整个流云宗从上到下都给劈懵了! 排在他前面的都是谁? 是独自剿灭一窝邪修巢穴的内门大师兄! 是发现了一处小型灵石矿脉的勘探小队队长! 是在宗门大比中连胜十场的天才剑修! 是为宗门炼制出大批优质丹药的丹堂精英! 排在他后面的是谁?是无数辛苦做任务、一年都攒不到几百积分的普通内外门弟子! 而他龚二狗呢?一个修为全无的杂役!一个挂名弟子!他的贡献是什么?卖肉?!用一堆破烂锅碗瓢盆做出来的肉?! 这简直是对“仙门积分”神圣性的最大亵渎!是对所有努力做任务、刻苦修行的弟子的巨大侮辱! 不平衡!极度不平衡!怨气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尤其是那些积分紧巴巴、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的内外门弟子,眼睛红得都快滴出血了!他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一个任务,奖励几十点积分就高兴得睡不着觉。而龚二狗呢?动动勺子,切切肉,积分就哗啦啦地往里进!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门规吗? 于是,一场针对我龚二狗的、史无前例的投诉风暴,开始了! 每天,宗主和各位长老的洞府、书房门口,投诉的玉简、书信都快堆成小山了!内容那叫一个五花八门,字字血泪,充分体现了修仙之人的“文采”和“怨念”—— 投诉书一:来自一位匿名内门弟子(疑似剑修) “尊敬的宗主、各位长老: 弟子近日心绪不宁,剑心蒙尘,修炼屡屡受阻。究其原因,非弟子不够努力,实乃风气败坏,令人心寒! 试问,我一剑修,每日闻鸡起舞,苦练剑诀,于演武场挥汗如雨,与同门切磋屡屡负伤,一月所得积分不过百余。而那杂役处龚二狗,不思修行,不敬天道,终日与庖厨为伍,一身铜臭油污,仅靠售卖口腹之欲,一月竟能攫取近两千积分,高踞榜九之位! 此等情形,让吾等刻苦修行之辈情何以堪?长此以往,弟子恐道心崩溃,弃剑从厨矣!恳请宗门明察,重整积分秩序,莫让勤修者寒心,让钻营者得利!(备注:他家的肉确实香,但积分也太黑了!)” 投诉书二:来自丹堂众弟子联名 “丹堂全体弟子泣血上告: 积分体系,本为激励弟子奋发向上,为宗门做贡献之良策。然如今,一杂役弟子竟凭口舌之欲,聚敛巨量积分,实乃本末倒置,滑天下之大稽! 吾等丹堂弟子,终日与丹炉为伴,受烟熏火燎,耗心神识,炼制一枚上好丹药需耗费无数灵草与时日,所获积分亦是根据丹药品质定量发放,公平合理。然龚二狗所售之肉,虽有些许灵气,然终究是浊物,岂能与吾等辛苦炼制之灵丹相提并论?其积分获取速度竟远超吾等,此非鼓励投机取巧乎? 更有一言,如鲠在喉:近日以来,求购辟谷丹之弟子日益减少,皆言‘有龚记肉食,谁还啃那没味的丹药’!长此以往,吾丹堂道统危矣!恳请宗门限制其积分获取,或将其积分与贡献脱钩!(备注:能不能让他用积分来丹堂消费?我们可以打折!)” 投诉书三:来自戒律堂某位弟子(可能是吴长老授意) “弟子谨代表戒律堂部分同门,陈述忧虑: 龚二狗之事,已非简单经营之事,其影响之恶劣,恐动摇宗门根基! 其一,积分获取过于轻易,导致众多弟子无心任务,一心狩猎妖兽,甚至出现争抢猎物、私下斗殴之事件,扰乱宗门秩序! 其二,其肉食虽美,然终究蕴含浊气,大量弟子沉迷其中,荒废修行,体态渐丰,精神萎靡,与修仙清静无为、炼体修心之要旨背道而驰!弟子曾亲眼所见,一外门师弟因连吃十日妖兽肉,练剑时步伐虚浮,气喘如牛! 其三,也是最严重者!一杂役弟子,手握巨量积分,却无相应修为与贡献匹配,德不配位,必生祸端!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恳请宗门速速出台对策,以正视听,以儆效尤!(备注:虽然他给的‘孝敬肉’味道确实……但规矩就是规矩!)” 投诉书四:来自一位穷困潦倒的外门弟子 “宗主长老们救命啊! 弟子苦啊!辛辛苦苦攒了半年积分,本想兑换一枚‘筑基丹’尝试突破,结果全被龚二狗的肉给骗走了啊!现在积分没了,修为没涨,就剩一身肥膘了!呜呜呜……弟子道心已崩,只想问一句,能不能用肉抵积分把筑基丹换给我?或者……赊点肉也行啊?(备注:真的好想吃……)” 投诉书五:来自灵兽峰弟子(疑似柳长老暗示) “弟子发现,近期宗门周边低阶妖兽数量锐减,生态平衡恐遭破坏。许多妖兽似乎产生了警惕,狩猎难度大增。此虽与弟子狩猎有关,但源头皆因杂役处肉摊需求过大所致。建议宗门对此类商业行为进行适度调控,以实现可持续发展。(备注:鹤尊最近好像胖了,毛色更油亮了,能分点食谱吗?)” …… 诸如此类的投诉,雪花般飞向高层。 宗主和各位长老的脑袋,也一个比两个大。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 宗主揉着太阳穴,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长老们。 丹堂王长老:“必须管管了!再不管,我丹堂弟子都没心思炼丹了!” 炼器坊郑长老:“俺觉得没啥啊,积分流动快是好事嘛!俺们炼器坊最近生意都好了不少,好多弟子拿积分来修兵器买法宝呢!” 刑堂李长老:“此事确实引发诸多纠纷,需规范管理。” 戒律堂吴长老:“歪风邪气!必须严厉制止!建议取缔其积分兑换资格!” 灵兽峰柳长老:“调控即可,无需过度干预。鹤尊近日心情颇佳。” 张长老:(笑而不语,默默品茶,仿佛事不关己)。 宗主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无奈地一拍桌子:“够了!” 大殿安静下来。 宗主叹了口气:“此事,确乃宗门首例。龚二狗此举,虽看似荒诞,但并未明确违反门规。其积分来源,亦是弟子自愿兑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强行取缔,恐失人心,尤其……在座诸位,似乎也没少去他那里‘体察民情’吧?” 几位长老闻言,顿时老脸一红,眼神飘忽。 宗主继续道:“但众怒难犯,积分榜排名确实……有失体统。这样吧,李长老,由你刑堂牵头,草拟一个《关于规范宗门内非任务性积分交易及排行榜计算的暂行规定》,对这类……呃,‘特殊贡献’获得的积分,在排行榜计算时予以一定折扣系数,或者单独列出,不参与主流排名。同时,对其妖兽肉来源、价格进行报备审核,不得哄抬物价。” “吴长老,戒律堂加强巡查,严禁因狩猎、买卖引发的争斗。” “王长老,丹堂也需与时俱进,或许……可以研发一些兼具美味与药效的‘食补丹’嘛!” “其他人,各自安抚门下弟子。” 一场风波,暂时以这种和稀泥的方式压了下去。 规定很快出台,我的积分在排行榜上被加了一个巨大的“*”号,后面标注“特殊经营所得,不计入常规排名”。 弟子们的怨气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红依旧。 而我龚二狗,则彻底成了流云宗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奇葩)人物。 我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想笑。 排名?虚名而已!积分实实在在能花就行! 你们继续眼红,我继续卖我的肉,研究我的阵法。 只是,看着周围那些依旧火辣辣的目光,我知道,这日子,怕是没法再像以前那么安稳了。 树大招风,肉香招鹤,积分招恨啊! 得,看来我的“厨房六件套防御体系”,得再加把劲升级了!说不定哪天就得用来防同门了! 第119章 找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安生日子过不了太久! 积分这玩意儿,它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总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扑棱蛾子。 要不是鹤尊这尊大神整天跟我形影不离,充当我的金牌保镖兼形象代言人,我估计早就被人套上麻袋拖到后山小树林里,把我玉牌里的积分刮得干干净净了。 但这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时,我正和鹤尊在后山我们的“龚氏综合阵法演练基地”里忙活。我正尝试着把那个破盆的“泄压”功能和破盘子的“稳定”功能结合起来,弄一个能自动调节灵气输出的新型复合阵眼。鹤尊则蹲在旁边,一边嗑着我用积分换来的“香脆灵瓜子”(它最近的新爱好),一边用喙指指点点,偶尔发出“嘎嘎”的嫌弃声,表示我这手法太糙。 就在我们一人一鹤忙得(主要是我忙,它嗑)不亦乐乎的时候,几道不和谐的身影,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来的是三个外门弟子,穿得那叫一个光鲜亮丽!锦袍玉带,环佩叮当,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能滑倒苍蝇绊倒蚊子。一个个昂着头,撇着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我和我这一摊子破烂,脸上写满了“嫌弃”和“优越感”。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面皮白净,就是眼神有点虚浮,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有点灵石、硬塞进外门的纨绔子弟。他旁边一左一右,一个矮胖像个冬瓜,一个满脸横肉像个打手。 “哟,这不是咱们积分榜上大名鼎鼎的龚师兄吗?”瘦高个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声音尖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这……洞府真是别致,这法器更是……独具匠心啊!”他说着,还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我放在地上的破碗。 鹤尊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那三人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对鹤尊颇为忌惮。瘦高个强行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鹤尊拱了拱手:“鹤尊大人安好,我等并非有意打扰您清修,只是……有些事,想和这位龚师兄,私下聊聊。”他特意加重了“私下”两个字。 我心里冷笑,来了,找茬的来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虽然可能更像抽搐):“几位师兄有事?是想预订妖兽肉吗?不好意思,今天的份额已经卖完了,明天请早。” “呸!谁要你的肉!”那个矮冬瓜弟子啐了一口,一脸鄙夷,“我们是来找你谈谈积分的事!” 瘦高个抬手制止了矮冬瓜,故作斯文地说道:“龚师弟,哦不,龚师兄。你一个杂役弟子,每月却能拥有如此巨额的积分,高踞榜……呃,虽然现在不算排名了,但数量实在惊人。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我眨眨眼:“于理不合?宗门哪条门规规定杂役不能有积分了?我的积分可都是各位师兄师姐们自愿兑换的,宗门大阵都记录在案,童叟无欺啊。” “自愿?那是他们被你那点口腹之欲迷惑了心智!”横肉脸弟子瓮声瓮气地吼道,“你一个灵气都不会吸纳的废物,凭什么占有这么多修炼资源?这些积分放在你手里就是浪费!你懂怎么用吗?你会修炼吗?你配吗?” 这话可就难听了。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我配不配,好像不是几位师兄说了算吧?积分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拿来打水漂听响儿那也是我的自由。几位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这还忙着呢。” 瘦高个脸色沉了下来:“龚二狗,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好言相劝,是给你机会!你那些积分,来路本就惹人非议,不过是仗着鹤尊庇护和一点歪门邪道!识相的,自己主动上交一部分积分,给我们兄弟几个‘代为保管’,用于正道修行,也算你为宗门做贡献了。否则……” “否则怎样?”我打断他,心里火气也上来了。软柿子好捏是吧? “否则!”瘦高个上前一步,声音提高,“否则我就按宗门规矩,向你提出决斗!赌注就是积分!你敢不敢接?!当然,决斗公平公正,鹤尊大人绝不能插手!” 他这话一出口,他身后两个狗腿子立刻跟着起哄: “对!决斗!是男人就正面较量!” “废物!敢不敢?不敢就乖乖把积分交出来!” “别指望鹤尊帮你!这是我们弟子之间的事!” 我简直被他们的无耻气笑了! “决斗?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外门弟子?炼气三四层的修为?要跟我这个一点灵气都没有、连杂役功法都练不明白的‘废物’决斗?你们的脸呢?扔地上当抹布都嫌油太大了吧!” 我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喷了回去:“还冠冕堂皇说什么为了宗门?我呸!不就是眼红老子的积分吗?想要就直说,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恶心谁呢?” “你们一个个穿的人模狗样,修炼了这么多年,也好意思来捏我这个软柿子?你们的道心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说你们家传的功法就是‘抢劫心经’、‘不要脸大法’?” “还代为保管?保管你个头!老子辛辛苦苦卖肉赚的积分,凭什么给你们?给你们去换丹药装逼?还是去买新衣服泡师妹?老子宁愿拿来喂鹤尊嗑瓜子!” 鹤尊适时地“嘎!”了一声,表示赞同,并且嫌弃地吐了一片瓜子壳,正好落在瘦高个油光水滑的鞋面上。 瘦高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敢辱骂师兄?!” “骂你怎么了?”我豁出去了,“师兄?你们也配叫师兄?为老不尊,恃强凌弱,宗门之耻!我要是你们,早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矮冬瓜跳脚骂道:“龚二狗!你放肆!你个下贱杂役!” “我下贱?我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你们呢?一群啃老(宗门)的蛀虫!连积分都要靠抢!废物不如!” 横肉脸弟子怒吼一声:“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教训他!”说着,竟然就要动手! 鹤尊猛地站起,翅膀一扇,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冰冷的眼神锁定了三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们撕成碎片。 那三人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动作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瘦高个强忍着恐惧,色厉内荏地喊道:“鹤尊大人!这是弟子间的公平决斗!您不能插手!这是门规!” “门规你妈!”我直接破口大骂,“门规有规定炼气期能挑战凡人吗?你们要不要脸?!想打是吧?行啊!” 我猛地一指身后那片被我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阵法区域:“老子就站在这儿,不动用一丝灵力!你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不用灵力,单凭肉身走过我这十米之地,碰到我的衣角,老子积分全送你们!要是走不过……你们三个,以后见到老子就绕道走,并且大喊三声‘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敢不敢?!” 我这番话,再次把他们惊呆了。 不用灵力?走过十米地?这废物是吓傻了吗?就他那小身板,我们不用灵力也能一拳打趴下他啊!那地上除了些破烂就是乱石头,有什么难的? 瘦高个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看了看我被“吓傻”的样子(其实是被气的),又看了看那片毫无灵气波动的“普通”地面,再想到那巨额积分,贪婪最终战胜了警惕。 “好!龚二狗,这可是你说的!鹤尊大人,您也听到了!这是他自愿的赌约,并非我等强迫!”瘦高个急忙对着鹤尊喊道,生怕鹤尊不答应。 鹤尊歪着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三个自作聪明的白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声,居然……缓缓收起了威压,重新蹲了下来,甚至用翅膀推了推面前的瓜子盘,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架势。 三人见状大喜!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我冷笑接话。 “兄弟们!上!给他点颜色看看!”瘦高个大手一挥,仿佛胜利在望。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带着狞笑,迈开步子,就朝着我冲了过来!甚至为了显示“公平”,他们真的收敛了全身灵力,全靠肉身力量前冲。 然后—— 第一步踏出,没事。 第二步,“嗡!”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地面上一道淡黄色的光幕瞬间升起,那个破锅微微发光! “哎哟!”冲在最前面的横肉脸弟子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柔软的墙上,速度骤然一滞! 第三步,第四步,旁边的破盆和破碗同时亮起,光芒交织,一股粘稠的力量缠绕上来,仿佛陷入了泥沼! “怎么回事?!这地上有东西!”矮冬瓜弟子惊叫起来,感觉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第五步,第六步,地上的碎石不知何时移动了位置,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扭曲,那个破盘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不对!是阵法!这废物摆了阵法!”瘦高个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路似乎也变了! 第七步,第八步,困阵、缓阵、迷阵三重效果叠加爆发! 三人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一会儿快走,一会儿慢爬,一会儿对着空气挥拳,一会儿又自己人撞在一起!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看我破开它!” “左边!左边是出路!” “哎哟谁撞我!”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十步还没迈出,三人已经彻底晕头转向,气喘吁吁,累得像三条死狗,连我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我优哉游哉地站在原地,甚至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学着鹤尊的样子嗑了起来,嘴里还啧啧有声:“哎呀呀,几位师兄这是怎么了?跳大神呢?这步伐挺别致啊?是不是平时修炼不到家,腿脚不利索啊?就这?还想跟我决斗?回家吃奶去吧!” 三人听得面红耳赤,羞愤欲绝,却根本无力反驳,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最终,那个矮冬瓜弟子第一个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哭嚎道:“不走了!我不走了!龚爷!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我是废物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横肉脸弟子也扛不住了,跟着大喊:“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 只剩下那个瘦高个,还在死要面子地硬撑,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吐出瓜子皮,冷冷地道:“怎么?输不起?要不要我把今天这事,原原本本上报给刑堂李长老?让宗门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在破坏门规,恃强凌弱?” 瘦高个闻言,浑身一颤,最后一丝力气也泄掉了,瘫软在地,带着哭腔喊道:“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 “大声点!没吃饭吗?!” “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三人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脸皮彻底丢尽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滚吧!以后见着我,记得绕道走!”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后山,估计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鹤尊冲我“嘎”了一声,似乎带着点赞许的意思。 我扔掉瓜子,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子是面团捏的?” 第120章 污蔑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狗改不了吃屎。 我本以为经过昨天后山那番“亲切友好”的交流,那三个活宝至少能消停几天,见到我不说纳头便拜,也得绕道三里。 结果?我真是高估了他们的脸皮厚度和智商下限! 第二天,我照例揣着我的青玉令牌,准备去藏经阁继续啃书。刚走进外门区域,还没到坊市呢,就在一条相对僻静的青石小路上,迎面撞见了那三个家伙! 真是冤家路窄! 他们仨显然也看见我了,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溜走,脚步都迈出去了。 我当时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咋地?昨天赌咒发誓当放屁?喊完“龚爷我错了”就选择性失忆了? 我当即停下脚步,叉着腰,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哟——!这不是那三位‘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师兄吗?怎么着,这路是你们家开的?看见我就走?昨天说的话,喂了鹤尊了?(鹤尊:嘎?关我屁事!)”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清晨相对安静的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周围零星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都好奇地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 那三人身体一僵,脚步顿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瘦高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转过身,色厉内荏地吼道:“龚二狗!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谁看见你走了!我们只是刚好要换个方向!” “就是!”矮冬瓜赶紧帮腔,但眼神躲闪,“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横肉脸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没错!我们才没怕你!” 我都被他们气笑了:“哎呦喂,这就不认账了?昨天在后山,是谁哭爹喊娘地喊‘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是谁连滚带爬地跑的比风行雉鸡还快?需不需要我把鹤尊请来当面对质?或者咱们再去刑堂说道说道?” 我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一片哗然,看向那三人的目光充满了惊诧和……一丝玩味。 “什么?王师兄他们喊他爷?” “还自称废物?不可能吧?” “后山?去后山干嘛了?” 那瘦高个(姓王)的脸皮彻底挂不住了,尤其是在这么多同门面前被揭短,他恼羞成怒,彻底撕破脸皮,跳着脚骂道:“放屁!龚二狗!你少在那里造谣!我们昨天是去后山历练,不小心着了你的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阴险手段?肯定是你暗中让鹤尊出手了!凭你这个一点灵气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让我们吃亏?!” 矮冬瓜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附和:“对对对!一定是这样!你个卑鄙小人!仗着有鹤尊撑腰,就在这里颠倒黑白,污蔑我们!” 横肉脸更是直接对着周围弟子煽风点火:“大家评评理!他一个杂役废物,靠走后门才混了个挂名弟子的身份,现在居然敢污蔑我们正经外门弟子!这还有天理吗?!” 他们这一倒打一耙,瞬间就把水搅浑了! 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外门弟子,本来就对我这个“积分暴发户”、“挂名弟子”颇有微词,此刻一听,先入为主地就信了七八分,纷纷用鄙夷和愤怒的目光看向我。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王师兄他们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杂役!” “太无耻了!竟然让鹤尊帮忙欺负同门!” “呸!什么垃圾真人!果然是垃圾!” “靠走后门进来的废物,也敢这么嚣张!” “滚出外门!杂役就该待在杂役处!” 议论声、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我淹没。 那三个家伙见舆论倒向他们,更加得意了,趾高气扬,仿佛自己真的是受害者。 瘦高个王师兄指着我的鼻子,冷笑道:“听见没有?龚二狗!识相的,就赶紧跪下给我们道歉,承认你昨天是污蔑!否则,今天你别想安然离开外门!” 我站在那儿,听着四周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辱骂,看着那三个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往头顶涌! 火气?那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情绪了!我他妈简直是火山爆发!岩浆倒灌! “我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彻底豁出去了,声音吼得劈了叉,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老子污蔑你们?老子需要污蔑你们这三个货色?!昨天是谁像条哈巴狗一样求饶?是谁的丑态被鹤尊看得一清二楚?!还敢倒打一耙?” 我猛地往前一步,眼睛瞪得通红,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说老子废物?说老子走后门?老子这个挂名弟子怎么来的?是老子一块肉一块肉卖出来的!是老子的手艺换来的!老子没偷没抢!” “你们呢?!你们这三个所谓的‘正经’外门弟子!除了会投胎有个好家世,靠着灵石丹药硬堆上这点修为,还会干什么?修炼修炼不行,任务任务怕死,就会窝里横,欺负我这个‘软柿子’!抢积分抢不过,就玩污蔑泼脏水!你们的脸呢?!被鹤尊叼去垫窝了吗?!” “垃圾真人?生化真人?老子就算是垃圾!也比你们这三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蛀虫强一万倍!老子放的屁都是香的!因为老子心里干净!不像你们,心肝脾肺肾都特么是黑的!烂透了!” 我这一通毫无形象、泼妇骂街般的输出,直接把所有人都骂懵了! 那三个家伙被我骂得脸色惨白,手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弟子们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一个“废物”居然这么刚,骂得这么狠,这么难听! 但很快,更大的反弹来了! 那些维护“外门弟子尊严”的人不干了! “狂妄!太狂妄了!” “一个杂役竟敢如此辱骂师兄!” “揍他!让他知道厉害!” “把他轰出去!”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弟子情绪激动地围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那三个家伙见状,更是煽风点火:“大家看看!这就是他的真面目!粗鄙不堪!满嘴污言秽语!根本不配待在外门!”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声威严的冷喝从人群外传来: “都在干什么?!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只见刑堂的李长老,面沉如水,带着两名刑堂弟子,大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和那三个脸色骤变的家伙身上。 “怎么回事?”李长老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瘦高个王师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抢先一步,指着我对李长老哭诉道:“李长老!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这龚二狗,污蔑我等在前,辱骂师兄在后,还煽动情绪,意图挑起争斗!请长老严惩!” 另外两人也赶紧附和,颠倒黑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弟子也七嘴八舌地帮腔,大多都是指责我的。 李长老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看向我:“龚二狗,你有何话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对着李长老行了一礼,尽量平静(但声音还是有点抖)地说道:“回李长老,并非弟子生事。是这三位师兄昨日欲抢夺弟子积分不成,反被弟子用阵法困住落败,今日相遇,他们不但不履行赌约绕道而行,反而倒打一耙,污蔑弟子,煽动同门围攻弟子。弟子气不过,才与之争辩。所有言语冲突,皆因他们而起。弟子愿与他们对质,并可请鹤尊作证昨日后山之事!” 我这话条理清晰,直接点出了“抢夺积分”和“阵法困住”这两个关键点。 李长老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看向那三人的眼神带上了审视。抢夺积分,这可不是小事! 那三人脸色顿时煞白,冷汗直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弟子们也安静了不少,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那三人。 李长老冷哼一声:“抢夺积分?可有证据?” “昨日之事,仅有我四人与鹤尊在场。但今日他们违反赌约,出尔反尔,众多师兄有目共睹!他们敢发誓吗?若所言有虚,道心崩溃,修为尽毁!”我直接祭出了大招。 修仙之人,对誓言还是有所顾忌的,尤其是这种毒誓。 那三人瞬间哑火,眼神惊恐,不敢接话。 李长老何等人物,一看这情形,心里早已明了七八分。他冷冷地扫了那三人一眼:“看来,需要请你们去刑堂,好好‘回忆’一下昨日之事了。” 三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李长老又看向周围起哄的弟子,厉声道:“尔等不明真相,便人云亦云,聚众施压,险些酿成冲突,回去各抄《门规》十遍!” 众弟子噤若寒蝉,低头称是。 最后,他看向我,眼神有些复杂:“龚二狗,你虽事出有因,但口出恶言,亦有不当。罚你清扫藏经阁前广场三日。可有异议?” “弟子认罚。”我干脆地答应。扫广场而已,总比去刑堂喝茶强。 李长老点点头,一挥手,让刑堂弟子将那面如死灰的三人带走,然后便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弟子们或躲闪、或复杂、或依旧不服气的目光,心里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发堵。 这外门,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待的。 哼,不过想让我龚二狗认怂?没门! 垃圾真人也罢,生化真人也罢,老子就用这堆破烂,在这流云宗,闯出个名堂给你们看!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刚才骂得有点乱),昂起头,无视那些目光,继续朝着藏经阁走去。 路还长着呢,傻逼也多着呢。 第121章 煽风点火 扫广场就扫广场呗,咱龚二狗又不是没扫过地。权当是修行了——锻炼身体,磨练心性,还能顺便观摩一下来来往往的漂亮师姐(虽然她们大多对我避之不及)。 而且李长老这处罚,时间卡得那叫一个精准。扫完地,正好藏经阁开门,一点都不耽误我进去啃书研究阵法。完美! 那三个活宝被关了两天禁闭,听说出来的时候蔫头耷脑,我还以为他们总算能消停了。结果我还是太天真!狗改不了吃屎,苍蝇改不了逐臭!有些人,他就是记打不记疼! 他们不敢再明着来找我麻烦,毕竟刑堂李长老的警告还在耳边。但他们玩起了更阴的——煽风点火,散布谣言,挑拨离间! 这两天,关于我龚二狗的各种“光辉事迹”和“响亮名头”,在外门传得是越来越邪乎,越来越难听。 什么“垃圾真人”(靠破烂厨具)、“妖兽仙人”(整天和妖兽肉打交道)、“生化狂魔”(做的肉据说有诡异效果,主要上次被追杀回来的带来的气味。)、“积分杂役”(这是事实,但听着就讽刺)、“宗门特许牛肉贩子”(也没错,但怎么那么别扭)……各种绰号满天飞。 再加上他们添油加醋地描述我如何“卑鄙无耻”、“仗鹤欺人”、“粗鄙不堪”,成功勾起了一大帮原本就对我这个异类看不顺眼、或者单纯眼红我积分的外门弟子的仇视情绪。特别是很多之前闭关修炼、或者外出任务刚回来的弟子,压根没见过我,先入为主地就对我产生了极差的印象。 于是,在我扫广场的最后一天,也是风平浪静(假象)了两天之后,一场更大的风暴,酝酿成了。 那天清晨,我正拿着比我还高的大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藏经阁前广场上的落叶,心里琢磨着昨天看的一个关于“幻阵叠加困阵能量节点冲突”的问题。 鹤尊大爷?它早就懒得整天陪着我扫地了。反正白天也没人敢真动手,它一般都是晚上才回我那个虽然用积分稍微捯饬了一下、但在它眼里依旧是个“狗窝”的杂役处小屋休息,白天不知道溜达到哪个山头晒太阳或者找零嘴去了。 就在我神游天外,思考阵法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我一抬头,好家伙!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被一大群人给围了! 黑压压的一片,怕不是有三四十号人!清一色的外门弟子服饰,个个面色不善,眼神里带着审视、鄙夷、愤怒、好奇,还有浓浓的恶意。 为首的就是那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瘦高个王师兄、矮冬瓜、横肉脸。他们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得意和挑衅地看着我,仿佛在说:“小子,你完了!” 他们身边,还围着好几个气息明显比他们强横不少的外门弟子,看样子是他们请来的“助拳”的,或者是被他们成功洗脑的“正义之士”。 人群还在不断聚集,很多是来看热闹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是他?那个龚二狗?”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就是他欺负了王师弟他们?还辱骂我们所有外门弟子?” “听说他做的肉吃了会拉肚子?” “何止!据说用了邪法!” “积分来的不干不净!” 各种污言秽语和荒谬指控如同苍蝇嗡嗡般传入我的耳朵。 瘦高个王师兄见人越聚越多,底气更足了,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声音刻意放大,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哎哟,这不是咱们宗门的‘名人’,龚二狗,龚大师吗?怎么在这儿扫地呢?哦对了,听说被李长老罚了?真是委屈您了!” 矮冬瓜立刻接话,声音尖利:“委屈什么?李长老罚得轻了!这种靠着歪门邪道、溜须拍马混进外门的废物,就该逐出宗门!” 横肉脸更是直接对着人群煽动:“各位师兄师弟!大家都来看看!认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什么垃圾真人、妖兽仙人、生化老魔、积分杂役!就是他!靠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邪术,蛊惑鹤尊,哄骗同门,攫取巨额积分,败坏宗门风气!还敢殴打辱骂正经弟子!”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那些原本就对我有意见的弟子立刻群情激奋: “滚出外门!” “废物!垃圾!” “把你骗的积分交出来!” “跪下给王师兄他们道歉!”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没了。 我握着扫帚杆,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胸中的火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但我强忍着,知道这时候动手就正中他们下怀。 我冷冷地看着那三个跳梁小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说完了?说完了就滚。好狗不挡道,我还要扫地。” “你!”瘦高个被我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暴怒,“龚二狗!你死到临头还嘴硬!各位师兄!你们都看到了!此獠何其嚣张!简直不把我们所有外门弟子放在眼里!” 一个气息沉稳、看起来颇有威望的外门弟子皱着眉头走了出来,他打量着我,沉声道:“龚二狗?我闭关数月,刚出来就听闻你诸多‘事迹’。你一个杂役出身,挂名弟子,为何如此跋扈?王师弟他们说你所言,可是属实?” 我看向他,不卑不亢:“这位师兄,你只听他们一面之词,为何不问问他们为何被我‘殴打’?为何不问问他们为何要违反赌约?为何不问问李长老为何只罚我扫地,却关他们禁闭?究竟是谁跋扈,是谁在挑拨离间,颠倒黑白?” 那弟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向王师兄三人的目光带上一丝怀疑。 王师兄顿时急了,连忙道:“张师兄!你别听他狡辩!他巧舌如簧!李长老……李长老只是被他蒙蔽了!” “蒙蔽?”我嗤笑一声,“李长老执掌刑堂,明察秋毫,是你我能蒙蔽的?你们三个,敢不敢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下心魔大誓,说你们昨日没有想去抢我积分?没有被我阵法所困?没有求饶?若有一句虚言,立刻心魔反噬,修为尽废!敢吗?!” 我再次祭出杀手锏!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三人身上。 心魔大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三人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们这反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问题了! 那位张师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王师兄三人的目光变得冰冷:“王师弟!你们……” 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一阵骚动和惊呼。 “他们不敢发誓!” “难道真的是他们……” “我们被骗了?” 王师兄见势不妙,彻底慌了神,口不择言地尖叫道:“就算……就算昨天有点误会又怎么样?!你龚二狗就是个废物!靠卖肉溜须拍马混进来的!你的积分就是来路不正!你凭什么有那么多积分?!你凭什么能进外门?!你就不配待在这里!大家说对不对?!” 他试图再次转移矛盾,煽动大众的情绪。 果然,一提积分,很多弟子的眼睛又红了,嫉妒心再次压过了理智。 “没错!积分肯定有问题!” “滚出去!” “废物不配拥有积分!” 声讨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更加激烈!许多人情绪激动地往前涌,把我团团围在中间,推搡着,辱骂着,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我被挤在中间,扫帚也掉了,看着周围一张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孔,听着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心中的火山终于彻底爆发了! “都他妈给我闭嘴!!!” 我运足了力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决绝!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愣住了,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我猛地推开面前的人,环视着周围这一张张陌生的、充满恶意的脸,眼睛赤红,一字一句地吼道: “老子积分来路不正?老子每一块灵石!每一个积分!都是老子起早贪黑,烟熏火燎,一刀一刀切出来,一锅一锅炖出来的!是各位师兄师姐自愿掏钱掏积分换的!宗门大阵记录得清清楚楚!老子没偷没抢没骗!” “老子不配待在外门?这挂名弟子怎么来的?是老子用真金白银的贡献(和肉)换来的!是宗门认可的!你们比宗门还牛逼?你们说了算?!” “说老子是废物?没错!老子就是不会修炼!老子就是一点灵气都没有!但那又怎么样?!老子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不丢人!” “你们呢?!一个个自诩天之骄子,修仙之人!却在这里像一群疯狗一样,围着老子狂吠!除了会嫉妒,会眼红,会仗着人多欺负人,还会干什么?!” “想要老子的积分?可以啊!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来买老子的肉!或者,像他们三个废物一样,来闯老子的阵法!闯过了,积分老子双手奉上!” “敢吗?!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服气!现在就跟老子去后山!不用灵力!能碰到老子一片衣角,老子积分全送他!不敢的就他妈给老子闭嘴!滚蛋!” 我状若疯癫,指着所有人的鼻子骂了一遍,然后猛地一脚踹开脚下的扫帚,指着后山的方向,发出了挑战!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挑战惊呆了。 那三个家伙吓得缩起了脖子,不敢看我。 那些刚才叫得最凶的弟子,也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后山阵法?连王师兄他们都栽了?谁知道这疯子又布置了什么邪门玩意儿? 那位张师兄看着状若疯魔的我,又看了看噤若寒蝉的众人,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分开人群走了。 一场看似汹涌的围攻,竟然被我一番不要命的怒骂和挑战,硬生生给骂停了、吓住了!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欺软怕硬的货色,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吼得太用力,嗓子扯破了)。 “废物!一群怂包!” 我捡起地上的扫帚,不再看他们一眼,继续低头扫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扫地的动作,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狠劲,扫得灰尘漫天。 人群在我周围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各种复杂的目光中,悻悻地逐渐散去了。 我知道,这事没完。 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行,你们牛逼。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等老子阵法大成,把后山打造成铁桶一块,看谁还敢来惹老子! 妈的,这仙修的,真他娘的憋屈!但也真他娘的刺激! 第122章 换阵法材料 骂得是痛快了,挑战也发出去了,但这梁子,算是结得比后山的千年老树根还瓷实了。 我龚二狗,一个挂名杂役,差不多等于指着整个外门弟子的鼻子骂他们是怂包、废物、红眼病。这仇恨值,拉得那叫一个稳如老狗。 要说心里完全不虚,那是吹牛逼。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鹤架不住群狼啊。我这小身板,别说来一群炼气期的,就是来三五个壮实点的凡人,也能把我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但是!咱为啥敢这么刚?真就全靠一腔孤勇和鹤尊牌保镖?非也非也! 咱最大的底气,来自于流云宗那条铁一般的门规——宗门核心区域内,严禁弟子械斗,违者严惩不贷! 这条规矩,可不是开玩笑的。刑堂李长老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谁敢在讲经堂、藏经阁、坊市、宿舍区这些地方动手,那就等着去戒律堂享受吴长老的“贴心指导”吧,轻则面壁思过扣积分,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所以,别看那帮人叫得凶,围得紧,他们也就只敢动动嘴皮子,喷喷唾沫星子。真要动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藏经阁广场上开团。 至于后山嘛…… 嘿嘿。后山那地方,就有点微妙了。说它属于宗门范围吧,确实也是流云宗的地盘。说它超出宗门范围吧,那里偏僻啊,人迹罕至啊,除了我这种去搞“阵法研究”的和鹤尊这种去遛弯的,平时鬼影子都没一个。 宗门的监控大阵,对那种地方的覆盖力度肯定不如核心区域。只要不太过分,不出人命,弟子之间“切磋切磋”、“交流交流”,长老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美其名曰“实战历练”。 所以我才敢放话让他们去后山碰碰我的衣角。那里,才是我的主场!是我的“厨房六件套”大发神威的地方! 不过,狠话放出去了,这准备工作可不能落下。敌人数量预估错误,从三个激增到潜在的三四十个甚至更多!这防御压力陡增啊!现有的阵法必须升级!必须加强! 于是,当天晚上,估摸着坊市人最多的时候,我又揣着鼓鼓囊囊的积分,硬着头皮去了外门坊市。 这一次,感觉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我来,虽然也有人指指点点,但大部分摊主还是热情的,毕竟我是大主顾。 可今天,我一走进坊市,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一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有鄙夷,有愤怒,有好奇,有冷漠……就是没有欢迎。 所过之处,摊主们要么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我,要么干脆扭过脸去。我想去那个常去的“阵材铺”看看新到的导灵银粉,结果还没走到摊前,那老板居然手忙脚乱地收起摊子,嘴里嘟囔着“收摊了收摊了”,推着小车溜了! 我:“???” 我又走向一个卖空白阵旗的摊位,那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外门弟子,以前没少用积分跟我换肉吃。他看到我,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最后还是咬咬牙,低声道:“龚师兄……对不住啊……今天……今天不方便做你生意……” 我靠!联合抵制?经济封锁? 我这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至于吗?不就是骂了你们几句吗?是你们先招惹老子的! 我不信邪,又连续问了好几个摊位。结果无一例外!不是没货,就是不卖,或者直接装死! 就连那个卖灵瓜子的老头,都对我摇了摇头,把装瓜子的袋子捂得紧紧的,生怕我抢似的。 我孤零零地站在坊市中央,看着周围那些或躲闪或敌视的目光,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妈的!玩阴的是吧?想用这招卡老子脖子?断老子的阵法材料? 老子偏不让你们如愿! 怒火攻心之下,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猛地跳到旁边一个空着的石墩上,运足了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声咆哮: “操!都他妈听着!”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把整个坊市的人都震得一愣,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站在石墩上,叉着腰,脸涨得通红,指着那些躲闪的摊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变形: “不就是点破材料吗?!老子不白要!老子用积分换!用肉换!谁他妈现在换给我,老子以后摊上的肉,优先供应!量大管饱!老子龚二狗说话算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谁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的回声在坊市里回荡。 所有摊主和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用……用优先买肉权换材料? 这……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这龚二狗是真被逼急了啊!还是说……他的肉真的金贵到这个地步了? 不得不说,“优先买肉权”这个诱惑,对于很多深受排队之苦、或者纯粹是馋虫附体的弟子来说,杀伤力是巨大的! 尤其是那些曾经尝过甜头、或者听说过传说但一直抢不到的弟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开始骚动。 一个看起来胆子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机灵的弟子,小心翼翼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几块品质不错的“沉铁木”(一种常用的阵法基材),试探着问:“龚……龚师兄,你说真的?用这个,真能换优先买肉权?” 我一看有门儿!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童叟无欺!现场登记!老子用鹤尊的羽毛发誓!(鹤尊:???)只要你换,以后你来买肉,直接走VIp通道!不用排队!” 那弟子一咬牙:“换了!” 说着就把沉铁木塞给我,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当场拿出我的玉牌和一个记账的小本本(跟张管事学的),工工整整地记下他的名字和兑换的物品,然后大手一挥:“明天来摊上,直接找我!”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人就忍不住了! “龚师兄!我这有捆‘韧藤草’!能加强阵法韧性!” “我我我!我这有几两‘流金沙’!掺入阵纹能加快灵气流动!” “我这有一块残破的‘聚灵阵阵盘’,虽然坏了,但里面结构还能参考一下!” “还有我……” 一时间,竟然又有七八个弟子挤了过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材料,争先恐后地要跟我换! 这些弟子,大多是一些平时在外门不怎么起眼、可能也没少受那帮纨绔子弟欺负的老实人,或者纯粹是吃货属性点满的勇士。他们才不管什么狗屁倒灶的争斗,实实在在的肉才是真理! 其他摊主都看傻了!这特么也行?! 那三个挑事的家伙和他的同党们气得牙痒痒,想出面阻止,但又怕犯了众怒(毕竟想吃肉的人更多),只能在一旁干瞪眼,脸色铁青。 我来者不拒!只要看起来跟阵法沾点边,有点用的,统统收下!积分?肉票?都好说! 很快,我就收到了一堆零零碎碎但颇有用的材料,我的小本本上也记下了一串名字。 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我还故意冲着那帮脸色铁青的家伙扬了扬手里的收获,得意地笑了笑,气得他们差点当场吐血。 虽然大部分摊主还是处于观望和抵制状态,但有了这一小撮“盟友”,至少缓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回到我的“狗窝”,我看着地上这堆用“优先吃肉权”换来的宝贝,心里五味杂陈。 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像做买卖了。 不过,值! 赶紧折腾!升级阵法!把这后山打造成铜墙铁壁!让那帮龟孙子有来无回! 哼,想搞垮我龚二狗?没那么容易!老子可是要成为“牛肉佬中的阵法师,阵法师中的牛肉佬“的男人! (兄弟姐妹们,看到这里如果还行给个评分。) 第123章 小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杂役处我的肉摊还没支起来呢,就看见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那附近徘徊。 我定睛一看,嘿!不就是昨天在坊市“冒险”跟我做交易的那几位“勇士”吗?他们来得可真够早的! 我以为是迫不及待想来行使“优先买肉权”了,心里还有点小得意:看吧,还是美食的诱惑力大! 结果我刚把摊子摆好,那几位就互相推搡着,磨磨蹭蹭地凑了过来,脸上完全没有即将吃到美食的兴奋,反而一个个愁眉苦脸,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呃……龚师兄,早啊……”为首那个昨天第一个用沉铁木换肉权的弟子,搓着手,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早啊,几位师弟。”我一边搬着妖兽肉,一边笑着打招呼,“这么早?放心,肉管够,答应你们的优先权,肯定……” 我话没说完,那弟子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急地说道:“龚师兄!我们不是为肉来的!是……是有要紧事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肉:“啥事?这么严肃?”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把我拉到摊子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架势,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刚一站定,那个矮矮胖胖、昨天用韧藤草换肉权的弟子,眼圈一红,竟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虽然不是嚎啕大哭,但那也是真情实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龚师兄啊!呜呜……你昨天骂得太痛快了!真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啊!”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声音哽咽。 我:“???” 这啥情况?骂人还骂出粉丝了? 另一个瘦高个弟子也红着眼圈,接口道:“龚师兄,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在外门没背景、资质又普通的弟子,日子过得有多难!” “就是!”第三个弟子愤愤不平地补充,“外门那帮孙子,等级森严得很!那些家里有灵石的,或者有点天赋被哪个长老看中的,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根本不拿我们当人看!” 第一个弟子抹了把脸,继续哭诉:“平时修炼资源抢不过他们,好的任务被他们霸占,脏活累活全丢给我们!稍微有点反抗,就被他们抱团欺负!轻则辱骂,重则……重则在外出执行任务时给我们下绊子,让我们完不成任务还受伤!我们……我们就跟透明人一样!有苦没处说啊!” 他越说越伤心,鼻涕泡都出来了:“昨天你骂他们,我们听着心里别提多爽了!就像……就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透心凉,心飞扬!” 我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外门肯定有龌龊,但没想到这么严重。这帮家伙,欺负同门倒是有一套! “所以……你们今天来是?”我试探着问。 那个胖弟子抽噎着说:“我们是来……来给龚师兄你提个醒的!你昨天……可是把天捅破了啊!” 瘦高个弟子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龚师兄,你骂的痛快,可是也惹了大麻烦了!现在不光是以王师兄他们为首的那帮纨绔子弟恨你入骨,连……连外门那几个真正的‘天骄’人物,都注意到你了!” “天骄?”我眉头一皱。 “对啊!”胖弟子抢着说,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就是那几个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据说随时可能筑基的天才弟子!他们平时眼高于顶,根本不屑于搭理我们这些底层弟子,连王师兄那帮纨绔在他们眼里都是跟屁虫!” 瘦高个补充道:“但他们最看重脸面!你昨天等于是打了所有外门弟子的脸,虽然打的是那帮废物,但也间接扫了他们的面子!而且……而且他们对你那巨额的积分,恐怕也……”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大佬们可能不在乎小打小闹,但涉及面子和巨大利益,就很难说了。 胖弟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泪又下来了:“龚师兄!我们怕啊!我们怕你斗不过他们!那几个天骄,实力强横,手段也多,根本不是王师兄那种货色能比的!他们要是真想对付你……呜呜……你那个阵法恐怕也……”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那确实有点棘手了。我的阵法困住炼气中期的还行,对付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心里还真没底。毕竟修为差距太大,一力降十会啊。 “龚师兄!”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弟子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们虽然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以后但凡你有什么差遣,打探个消息,跑个腿什么的,我们绝无二话!只求……只求龚师兄如果能……能撑过去,以后能多照拂我们一二,别让那帮人太欺负我们就行!” “对!龚师兄!我们以后就跟你混了!” “求你帮我们出这口恶气!” 几个人说着,竟然齐齐向我躬身行礼,一副“老大你快收下我们这群小弟吧”的架势。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一把鼻涕一把泪、修为不高、胆子不大、但此刻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弟子,心里真是哭笑不得,又有点莫名的感动。 好嘛,我这卖个肉,骂个架,还骂出一个小团体来了?还是外门底层受气包联盟? 我赶紧把他们扶起来:“几位师弟,快起来!这是干什么!我龚二狗就是个卖肉的,没那么大本事……” “不!龚师兄你有!”胖弟子激动地说,“你敢骂他们!你敢反抗!我们就服你!总比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强!” 得,这还赖上我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们殷切又担忧的眼神,心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 妈的,怕个球!不就是几个所谓的天骄吗?老子连鹤尊都敢忽悠,还怕他们? 老子有锅碗瓢盆……不对,有“厨房六件套”神阵护体!还有鹤尊牌终极保镖(虽然白天经常溜号)!还有……还有这帮虽然弱鸡但心意可嘉的小弟! “行!”我把心一横,拍了拍胸脯(差点把自己拍咳嗽),“几位师弟的心意,我龚二狗收到了!这个老大……呃,这个师兄我当了!以后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那帮龟孙子要是再敢欺负你们,老子用阵法困死他们!至于那几个什么天骄……” 我顿了顿,露出一丝狞笑(自以为很霸气,其实可能很搞笑):“他们不来惹我便罢,要是敢来后山找茬,老子就让他们尝尝‘龚氏破烂困仙阵’的厉害!看是他们头铁,还是老子的破锅硬!” 我这一番“豪言壮语”,虽然听起来有点不着调,但却莫名地给了这几个弟子巨大的信心。 他们顿时破涕为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嗯!我们都听龚师兄的!” “好了好了,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我挥挥手,“放心,肉给你们留着!晚上收摊了,都来后山找我,我请你们吃肉!顺便……给你们看看咱们的‘根据地’!” 打发走这几个“哭诉小弟”,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压力山大啊。 外门天骄……这下玩得可真有点大了。 我摸了摸腰间那把依旧冰凉的破刀,又看了看我那堆宝贝破烂。 得,看来这阵法,不升级是不行了!还得往死里升级! 老子就不信了,凭我这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和这堆神器厨具,还摆不平几个炼气期的小屁孩! 今晚就开始搞!往死里搞! 第124章 遭受抵制 随着太阳的升起,微风不燥,锅里的妖兽肉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香气,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美好——除了,摊子前面冷清得能跑马。 是的,冷清。 以往这个时间,我的摊子前早就排起长龙,人声鼎沸,挤得水泄不通了。今天倒好,稀稀拉拉就站了十来个人,还大多是些生面孔,估计是消息不太灵通的内门弟子,或者纯粹是馋虫战胜了恐惧的终极吃货。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的肉都快炖得过于酥烂了,前来光顾的弟子依旧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外门弟子路过,眼神复杂地看一眼我的摊子,然后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似的,加快脚步溜走了。 就连杂役处其他干活的杂役,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躲着我走。 这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张管事背着双手,踱着步子过来了。他先是看了看我那冷清的摊子,又看了看锅里那堆无人问津、快要熬成肉糊的宝贝,那张平时笑得像朵菊花的胖脸,此刻皱得像个苦瓜。 他凑到我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二狗啊……跟师兄说实话……是不是……这次的肉……品质出了点问题?比如……吃了……拉肚子?”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痛苦。 我翻了个白眼:“张师兄!你想啥呢!我龚二狗做生意,童叟无欺,品质保证!怎么可能拉肚子!你看我像那种黑心商人吗?” “那这是咋回事?”张管事指着空荡荡的摊位,一脸的不解加肉疼,“这人都哪去了?灵石啊!这都是哗啦啦的灵石啊!看着肉卖不出去,比割我的肉还疼!” 他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仿佛损失的是他自己的钱(虽然大部分确实是)。 我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也没啥……就是……昨天不小心……把整个外门弟子……都给得罪了。” “哦,得罪人了啊,小事……啥?!!”张管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琢磨过味儿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得能刺破耳膜!“你刚才说啥?!得罪了谁?!整个外门?!!”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鹅蛋,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我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滴个亲娘祖宗哎!!!”张管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头掐得我生疼,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龚二狗!我的龚大爷!我的财神爷!你……你你你……你怎么敢的啊?!那是整个外门啊!几百号弟子啊!你当是韭菜啊说割就割?说得罪就得罪?!你咋不上天呢?!” 他急得原地转圈,像个陀螺:“完了完了!全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生意没得做了!积分没得赚了!我的抽成啊!我的灵石啊!全打水漂了!呜呜呜……” 看着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房子塌了呢。 “至于吗,张师兄……”我试图安慰他,“也就是暂时没人来买嘛,你看,不是还有几个内门师兄来光顾吗?饿不死的……” “放屁!”张管事猛地停下,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那几个内门弟子顶个屁用!他们才吃多少?咱们的大头全靠外门那些弟子啊!现在好了,全让你给得罪光了!你这是自绝于人民!自毁长城!断我财路啊!”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我鼻子骂:“你说你!好好的肉卖着不行吗?赚你的积分不好吗?你去惹他们干嘛?他们爱说啥说啥去呗!又不会掉块肉!现在好了!逞一时之快,换来关门大吉!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被他骂得也有点火起,梗着脖子道:“那能怪我吗?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欺负到我头上来了,难道我还不能还嘴了?我龚二狗虽然是个卖肉的,但也有骨气!” “骨气?骨气能当灵石花吗?!”张管事痛心疾首,“我的傻师弟哟!修仙界弱肉强食,低头认怂不丢人!活着才有输出,有灵石才能变强!你这倒好,直接把饭碗给砸了!” 他围着我的摊子转来转去,唉声叹气,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就连旁边牛圈里的大黄牛,都探出个大脑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仿佛带着三分同情,三分鄙夷,还有四分“这傻子没救了”的感慨。 “哞——”它叫了一声,摇了摇头,又缩回去啃草了。 连牛都鄙视我! 我站在冷清的摊位后,看着锅里那堆快要熬过头的肉,听着张管事喋喋不休的抱怨,心里也是烦躁不已。 妈的,这帮外门孙子,玩不起就搞联合抵制?商业垄断是吧? 行!你们牛逼! 但想让老子服软?门都没有! 老子宁愿这肉烂在锅里,拿去喂鹤尊(鹤尊:还有这好事?),也绝不向那帮龟孙子低头! 这翻身仗,看来是非打不可了! 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他们心服口服!打得他们以后见了老子的肉摊就流口水,还得乖乖排队来买!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张师兄!”我打断还在絮絮叨叨抱怨的张管事。 “干嘛?!”张管事没好气地瞪着我。 “别嚎了!”我大手一挥,指着那锅肉,“今天这些肉,不卖了!” “啊?不卖了?那……那多浪费啊!”张管事一愣,下意识地又开始心疼钱。 “浪费什么?”我冷笑一声,“晚上都给我搬到后山去!老子要搞团建!请客吃饭!” “请客?请谁?”张管事一脸懵逼。 “请我的新小弟!还有……”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光,“老子要拿这些肉当诱饵!在后山布下天罗地网!就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来一个,老子困一个!来两个,老子困一双!” 张管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你还要搞事?还嫌不够乱吗?” “乱?”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才哪到哪?他们不是抵制我吗?不是想看老子笑话吗?老子就让他们看看,我龚二狗是怎么靠着这堆破烂和一口锅,在这流云宗,杀出一条‘肉’路来的!” 说完,我也不管张管事那副快要晕过去的表情,直接开始收摊。 哼,今天的损失,老子迟早要让你们百倍千倍地吃回来! 等着瞧吧,孙子们! 第125章 后山拉仇恨 夕阳西下,给流云宗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晖。往常这个时候,正是杂役处最热闹、油烟味最浓的时刻。但今天,我的摊位前冷冷清清,只剩下张管事那张怨妇般的脸和几块没卖出去的、凉透了的肉。 不过,老子不在乎了! 收拾好我的“厨房六件套”宝贝们,又扛上那口装满了顶级妖兽肉和各种调料的大锅(幸好鹤尊没看见,不然半路就得被截胡),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后山进发——我的主场,我的堡垒,我的造反……啊不,我的反击根据地! 我那三个新收的“哭诉小弟”早就等在后山入口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既紧张又兴奋,看到我来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忙搬东西,那殷勤劲儿,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龚师兄!您来了!” “东西都备齐了!” “地方我们也简单收拾了一下!” 我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很有精神!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开席!” 我们在后山那片被我折腾得坑坑洼洼、但无比熟悉的空地上支棱了起来。大锅一架,柴火一点,浓郁的肉香很快再次弥漫开来,勾得我那三个小弟直流口水,也勾来了附近一些不明真相的小动物探头探脑。 但我没急着下锅,而是先赶紧检查我的阵法。 这可是老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昨天夸下海口,今天可不能掉链子! 我绕着我的“龚氏综合阵法演练基地”转了好几圈,这里敲敲那口作为“土系阵基”的破锅,那里调调那个作为“水系\/泄压阀”的破盆的角度,又往那个核心“阵眼”破盘子里狠狠塞了几块灵石。 “困阵能量输出调高百分之二十!” “迷阵的幻象节点再加密三个!” “那个缓速泥沼阵的范围再扩大五米!” “对了,把那个新弄来的‘沉铁木’埋那边,增加点物理障碍!” 我一边嘀咕,一边手脚麻利地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和加固。我那三个小弟则一脸敬畏地看着我摆弄那些他们完全看不懂的“破烂”,眼神里充满了盲目的信任。 再三确认所有阵法都处于最佳状态,隐藏得完美无缺(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片破地),并且与我怀里的控制阵盘(一个被我稍微改装过的破碗底)连接顺畅后,我才松了口气。 “好了!点火!开炖!”我大手一挥。 很快,篝火燃起,肉香变得更加霸道诱人。我们四个围坐在锅边,大块吃肉,大口喝……呃,喝山泉水(修仙要自律),气氛那叫一个快活。 当然,光吃喝不行,戏得做足。 我一边啃着肉骨头,一边故意把嗓门放到最大,开始了我精心准备的“拉仇恨”单口相声: “哎呀!这肉啊,还是得在后山吃!自在!舒坦!不像某些地方,挤着一群红眼病,闻着肉香又吃不着,啧啧,那酸样儿哦!” 一个小弟很上道地接话:“龚师兄,你说哪些地方啊?” 我:“还能有哪儿?外门呗!一个个自以为是天才,结果呢?连老子一口锅都闯不过来!废物点心!” 另一个小弟:“师兄,他们为啥闯不过来啊?” 我:“为啥?因为菜啊!修为是吃药堆上去的,胆子是欺软怕硬练出来的,除了会抱团欺负老实人,还会干啥?一群怂包软蛋!老子就在这儿吃着肉骂他们,他们能奈我何?有本事来后山咬我啊?!” 我越骂越起劲,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嘲讽词汇全用上了,从他们的修为骂到人品,从他们的长相骂到衣着品味(虽然我穿得也不咋地),极尽挖苦之能事。 我那三个小弟一边听得心惊肉跳(生怕真惹来大麻烦),一边又觉得无比解气,配合着发出夸张的笑声和附和。 “龚师兄骂得好!” “就是!一群仗势欺人的家伙!” “还是跟着龚师兄有肉吃!” 我们在这边吃得满嘴流油,骂得酣畅淋漓。果然,效果拔群!不过有点尴尬的事,好像我们也是外门弟子。我都把自己给骂上了,虽然我是挂名的外门弟子。 不管了,继续我的火力输出。 没过多久,就听见远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几个脑袋探了出来,正是之前围观起哄的那帮外门弟子中的几个。他们显然是得到了我来后山的消息,跑过来盯梢或者看热闹的。 看到我们居然真的在后山大吃大喝,还如此嚣张地辱骂外门,那几个弟子的脸都气歪了,但又不敢轻易踏足我这片“凶名在外”的地盘。 其中一个家伙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跑,显然是去叫人了。 鱼儿,上钩了! 我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作没看见,继续我的表演,骂得更加难听。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怒骂声由远及近。 “龚二狗!你个废物滚出来!” “敢在后山撒野!今天定要你好看!” “把你的积分和肉都交出来!” 只见以昨天那三个活宝——王师兄、矮冬瓜、横肉脸为首,又带来了七八个气势汹汹的外门弟子,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我挖了他们家祖坟。一看鹤尊今天不在,顿时有了底气。因为他们三个认为那天是鹤尊暗中搞鬼,才让他们丢脸了。 我的三个小弟顿时紧张起来,手里的肉都不香了,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 我慢条斯理地啃完最后一块肉,擦了擦嘴,站起身,看着这群乌合之众,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吗?怎么?禁闭关完了?皮又痒了?还带了这么多观众来看你们怎么表演钻裤裆?” “你!”王师兄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我骂道,“龚二狗!你少逞口舌之快!前几天要不是鹤尊在这里,我们不小心着了你的道!今天我们有备而来!看你那破阵法还能不能起作用!” 矮冬瓜也叫嚣道:“没错!我们已经看穿你的把戏了!不就是会点歪门邪道的阵法吗?有什么用!” 横肉脸更是直接对着他带来的人鼓动:“兄弟们!别怕!跟我冲!谁能第一个砸了他的锅,揍扁他,他摊上的肉和积分,人人有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七八个新来的弟子虽然也听过传闻,但毕竟没亲身体验过,又被积分和肉刺激得眼红,顿时发出一声吼,就要跟着冲过来! “慢着!”我突然大喝一声。 众人一愣。 我抱着胳膊,用下巴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我脚下的大锅,冷笑道:“就这么冲过来多没意思?咱们玩点刺激的!看到我这口锅没?” 所有人都看向那口还在冒泡、香气四溢的大锅。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来多少人!”我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谁能冲到我面前,摸到我这口锅,哪怕一下!”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就算你们赢!我龚二狗摊子上所有的积分和未来三个月的肉,全是你们的!我立刻滚出外门!” “但是!”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你们冲不过来,碰不到我的锅……那你们每个人,就把身上的灵石、积分,全都给老子留下!然后麻溜地滚蛋!敢不敢玩?并且每个月定20斤肉价格吗当然要比市面上的高!” 我这个赌注,不可谓不狠!两边都押上了重注! 那群人顿时骚动起来,面面相觑。赢了,一夜暴富!输了,倾家荡产! 王师兄三人是见识过我阵法厉害的,脸上露出犹豫和恐惧。但那几个新来的,显然被巨大的诱惑冲昏了头,再加上人多势众的心理优势,纷纷叫嚷: “赌就赌!怕你不成!” “一个废物摆的阵,能有多厉害!” “冲啊!为了积分!为了肉!” 眼看军心可用,王师兄也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喊道:“好!龚二狗!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别反悔!兄弟们!冲啊!” 伴随着一声呐喊,以那三个活宝为先锋(其实是被人推出来的),十几号人如同脱缰的野狗,嗷嗷叫着,不用丝毫灵力,纯靠肉身力量,朝着我和我的大锅发起了亡命冲锋! 我的三个小弟吓得脸都白了,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 而我,则不慌不忙地拿起那个破碗底改造的控制阵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启动吧!‘龚氏超级无敌香肉困狗大阵’!” 下一刻,冲在最前面的王师兄一脚踏入阵法范围—— 嗡!砰!噗嗤!哎哟妈呀! 各种各样的光芒、声响、惨叫瞬间爆发开来! 整个后山,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呃,是痛苦的泥潭。 第126章 首战告捷 说真的,看着这帮嗷嗷叫着冲过来的外门弟子,我心里非但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为啥?因为咱有底气啊! 我龚二狗虽然修为是战五渣,但咱这双眼睛可是被鹤尊叼来的各种残卷和藏经阁海量基础典籍喂出来的!毒得很! 打眼一瞧,冲过来的这十几号人,除了王师兄那三个歪瓜裂枣是炼气三四层撑死了,后面跟着起哄的那七八个,修为也普遍在炼气中期徘徊,最高的一个,气息也就炼气六层左右的样子,离后期还差着老大一截呢。 就这?就这阵容? 不是我吹牛,要是来一个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我可能还得掂量掂量,手忙脚乱一番。但对付这群货色?我精心布置、刚刚又升级加固过的“龚氏超级无敌香肉困狗大阵”,简直就是用牛刀杀鸡——大材小用,绰绰有余! 我那三个小弟可不知道我的底气。他们看着对面十几号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转筋,恨不得钻到锅底下去。那个胖弟子甚至已经带着哭腔开始念叨“祖师爷保佑”了。 然而,下一秒,让他们,也让所有冲阵者目瞪口呆、怀疑人生的画面,出现了! 冲在最前面的王师兄,第一个踩中了“缓速泥沼阵”叠加“地气纠缠”的区域!只见他嗷一嗓子,整个人就像瞬间掉进了看不见的胶水池子里,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而滑稽,抬个腿仿佛要用尽平生力气,脸上的表情从凶狠迅速变成了惊恐和茫然。 “怎……怎么回事?!我的腿!好沉!”他艰难地嘶吼着,像个慢放的滑稽剧演员。 紧跟其后的矮冬瓜更倒霉,一脚踏入了“迷踪幻象阵”的核心区域。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在他眼里,我那个冒着香气的大锅可能变成了一头龇牙咧嘴的巨型妖兽,或者是一片刀山火海?只见他尖叫一声,抱头鼠窜……结果却是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一头撞在了一棵大树上,撞得眼冒金星,原地转圈。 “妖……妖兽啊!别吃我!”他对着空气胡乱挥舞着手臂。 那个横肉脸弟子仗着身强力壮,硬顶着缓慢效果往前冲了几步,结果下一秒就触发了“小型乱流阵”和“障碍生成阵”(用沉铁木和碎石布置的物理陷阱)。顿时,他感觉四面八方吹来混乱的气流,让他站立不稳,脚下还莫名其妙地出现各种绊脚的石头和坑洼! “哎哟!谁推我?!” “这地怎么不平了?!” 他像个喝醉酒的壮汉,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最后被自己慌乱中踢飞的一块石头砸中了脚面,痛得他单脚跳,结果另一只脚又踩进一个小坑,“噗通”一声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门牙都差点磕飞了! 后面跟来的那七八个弟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的陷入了幻阵,对着空气疯狂输出法术(可惜不能用灵力,只能王八拳),有的被缓速阵搞得寸步难行,有的被突然从地上弹起的藤蔓(韧藤草效果)绊倒,有的则被混乱的气流吹得互相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整个阵法范围内,那叫一个群魔乱舞,丑态百出! 惨叫声、惊呼声、骂娘声,以及撞击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他们就像是一群掉进了无形蜘蛛网里的苍蝇,拼命挣扎,却只是让自己越陷越深,越发狼狈。 我那三个小弟,原本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看看阵法里丑态百出的那群人,又看看我一脸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空拿起一块肉啃两口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 逐渐燃起的狂热崇拜! “咕咚。” 胖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龚…… 龚师兄…… 这…… 这都是你弄的?” 我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基操,勿六。都是基本操作。” 瘦高个弟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太……太厉害了!龚师兄!你真是神人啊!这阵法……简直神了!” 另一个弟子更是直接跪了:“师兄!以后我跟你混定了!你这比那些教习长老讲的阵法厉害多了!”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藏经阁一层的阵法书,老子都快翻烂了!虽然高级的看不懂,但就这些基础玩意儿,老子能玩出花来!” 我这可不是吹牛。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恶补和实践,我对基础阵法的理解,恐怕比很多阵法堂的弟子都深刻!我布置的这个复合大阵,看似简单,只是困、缓、迷、幻的叠加,但其中各个阵法之间的能量衔接、节点互补、范围控制,都极其精妙,达到了“1+1+1+1 > 10”的效果! 每一个阵法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相互影响,相互增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破掉一个,立刻会有其他阵法补充上来,甚至利用破阵产生的能量波动加强其他部分! 这就好比一个精密的齿轮组,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是我瞧不起人,就外面阵法堂来的那些中级弟子,如果不清楚我这阵法的底细,贸然进来闯,十有八九也得栽跟头!除非是那种真正精通阵法原理的高手,或者干脆暴力破阵(那需要远超炼气期的修为)。 显然,眼前这群歪瓜裂枣,两条都不沾。 他们此刻已经彻底乱套了。有些人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路也被阵法影响,变得模糊不清,根本退不出去!恐慌开始蔓延。 “放我出去!我不玩了!” “龚师兄!龚爷!我们错了!积分我们不要了!” “这什么鬼地方啊!救命啊!” 哭喊声,求饶声开始取代之前的叫骂。 王师兄三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我这阵法比前几天更变态了! 我优哉游哉地走到阵法边缘(我自己当然知道安全路径),看着里面这群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家伙,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几位师兄?我这‘破阵法’还入得了眼吗?还要不要来砸我的锅了?” “不了不了!龚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王师兄哭喊着,差点给我跪下。 “积分!灵石!我们都给!只求您放我们出去吧!”矮冬瓜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满意地点点头:“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得自讨苦吃。行吧,看在同门的份上,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我拿出我的身份玉牌和一个大袋子:“来,排好队(如果你们还能动的话),一个一个来,把积分转给我,灵石扔袋子里。完事了,我自然放你们出去。” 于是,极其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在一片鬼哭狼嚎、东倒西歪的人群中,我如同收租的地主老财,开始挨个“收割”我的战利品。 那些弟子为了尽快脱离这个“魔窟”,无比配合,甚至争先恐后地把积分和灵石奉上。 当我收获满满地关闭阵法时,那十几个弟子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后山,连头都不敢回。 我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看着玉牌里又多出来的一笔积分,心情大好。 “兄弟们!接着吃肉!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呃,以水代酒!” 我那三个小弟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无限的崇拜和狂热。 “龚师兄牛逼!” “跟着龚师兄有肉吃!还有戏看!” 后山的夜空下,回荡着我们嚣张(主要是我)而又快活的笑声。 我知道,经此一役,“垃圾真人”的凶名,算是彻底坐实了。 以后,这后山,就是我龚二狗的绝对领域! 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第127章 风暴酝酿 后山“龚氏困狗大阵”一战,效果堪比在我摊位上连放了三天三夜的超级烟花,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第二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或者被鹤尊叼着飞)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流云宗外门,甚至隐隐有向内门蔓延的趋势。 “听说了吗?昨天后山出大事了!” “王师兄他们十几号人,去堵龚二狗,结果全栽了!” “真的假的?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杂役?” “屁的打!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全被他的邪门阵法困住了!丑态百出!” “最后还被逼着交了所有积分和灵石才放出来!” “我靠!这么凶残?那阵法得多厉害?” “谁知道呢!据说就是一堆破烂摆弄的!邪乎得很!” 一时间,“龚二狗”这三个字,成了外门热度最高的词汇,风头甚至盖过了那几个常年闭关的天骄。 结果就是,我的肉摊,又他娘的火爆了! 今天一大早,摊子还没完全支棱起来,外面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比以往最巅峰的时候人还多! 不过,这气氛可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以前大家来,是馋肉,眼神里是渴望和急切。 今天大家来,是馋(看)热(笑)闹(话),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探究、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忌惮和那么一丝丝隐藏不住的敌意。 好多生面孔,都是以前从来没来过杂役处的弟子,今天特意跑过来,就为了亲眼看看我这个传说中的“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怪物长啥样。 “啧,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瘦了吧唧的。” “就是他?那个用破烂阵法困住十几号人的龚二狗?” “积分强盗……这名号可真没叫错。” “小心点,别惹他,不然把你积分也抢了!” 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但我压根懒得搭理。友善也好,敌意也罢,只要你们乖乖掏钱(积分,灵石)买肉,那就是我龚二狗的优质客户! 我面无表情,手起刀落(用那把破刀),切肉、称重、收钱(积分),动作麻利,一言不发,充分展现了一个冷酷“积分强盗”的职业素养。 张管事今天也早早来了,看着这重新火爆起来的场面,昨天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脸上的褶子又重新笑成了绽放的菊花。 他凑到我身边,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和难以置信:“哎呀呀,二狗啊!不!龚爷!您可真是神了!一天不见,就搞出这么大动静!这下好了,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生意更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无比好奇地问:“不过……你跟师兄透个底,你那个阵法……真那么厉害?你……你一点灵气都没有,咋弄的?” 我瞥了他一眼,高深莫测地吐出四个字:“商业机密。” 张管事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谄媚了:“明白!明白!师兄不多问!您忙!您忙!嘿嘿,今天这抽成又能不少……” 看着他屁颠屁颠去维持秩序的背影,我心里冷笑:哼,昨天还骂我自毁长城,今天就叫上龚爷了?真是个现实的老狐狸。 不过,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虚假的繁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众人看热闹的心态和暂时的恐惧压过了抵制情绪。 更大的风暴,肯定在后面。 那帮吃了大亏的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外门天骄,恐怕也快要坐不住了。我这点阵法,对付炼气中期的菜鸟还行,真遇上硬茬子,够不够用还两说。 未雨绸缪,必须继续升级! 于是,我一边忙活着卖肉,一边偷偷把我的三个“哭诉小弟”叫到身边,把他们昨天“上贡”的灵石和积分又塞还给他们一部分,低声吩咐: “兄弟们,现在咱们有钱了!你们赶紧的,趁现在坊市人多眼杂,分头去给我采购阵法材料!记住,要分散开,别太显眼。主要是空白阵旗、导灵粉末、属性灵石,还有各种坚固耐操的灵木、矿石!有多少要多少!积分不够就先赊着,记我账上!” 三个小弟一听,顿时使命感爆棚,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任务,激动得脸都红了。 “放心吧龚师兄!保证完成任务!” “绝对不给您丢人!” “我们一定把最好的材料都给您弄来!” 三人领命而去,瞬间消失在人群中,动作那叫一个迅捷。 而我,则继续一边卖肉,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演算、推演新的阵法组合。藏经阁的基础典籍已经被我榨干了,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实践和融合创新! 锅碗瓢盆刀盘子,还能开发出什么新功能? 困、迷、幻、缓之外,能不能加入一些干扰心神或者反弹伤害的效果? 怎么进一步优化灵力消耗,让阵法持续时间更长? 我完全沉浸在了阵法的世界里,对外界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充耳不闻。 对了,说到鹤尊……这扁毛畜生,好像连续好几天没见着影了? 以前它虽然也经常溜号,但每天雷打不动会来摊子上蹭吃蹭喝,顺便对我指手画脚一番。这几天倒好,彻底没动静了。难道是肉吃腻了,去找新乐子了?还是被我最近疯狂研究阵法的劲头给吓跑了? 心里隐隐有点不安,这老家伙虽然嘴贱又贪吃,但毕竟是我的金牌打手和最大靠山(自以为)。它不在,总觉得少了点底气。 不管了!靠鹤不如靠己!先把阵法搞起来再说! 于是,流云宗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杂役处肉摊前,人声鼎沸,生意火爆。 摊主龚二狗,一边切肉收钱,一边眼神放空,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用手比划几个玄奥(自以为)的手印,仿佛在修炼什么绝世神功。 三个小弟如同勤劳的工蜂,穿梭于坊市和杂役处之间,将一包包阵法材料偷偷运到后山。 后山那片空地,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破烂”和“诡异”,各种奇怪的符文和物品被布置起来,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龚二狗“积分强盗”的凶名,也随着昨天那场战斗和今天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 所有人都知道,这杂役处,要变天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所有人的期待(看热闹)或担忧中,悄然酝酿。 而我龚二狗,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128章 消息 鹤尊连续几天玩失踪,这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在外门那些恨我入骨的弟子圈子里疯传。 “听说了吗?那只镇宗仙鹤好像好久没露面了!” “真的假的?难道离开流云宗了?” “说不定是腻味了龚二狗那点肉,去找更高档的吃食了!” “天助我也!没了鹤尊撑腰,看那个废物还怎么嚣张!” 王师兄、矮冬瓜、横肉脸那帮人,虽然在后山被我收拾得哭爹喊娘,赔了积分又折兵,但显然没长记性。或者说,仇恨和屈辱已经让他们彻底失了理智。 他们不敢再亲自来找茬(主要是怕了我的破烂阵法),但他们有资源啊!他们家里有点灵石啊!于是,他们开始上蹿下跳,拼命游说、贿赂那些能说得上话的外门长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的“恶行”。 什么“残害同门”啊,“敲诈积分”啊,“布设邪阵”啊,“辱骂师长”啊(这个纯属诬陷)……总之,怎么严重怎么来,恨不得把我描绘成魔道派来的卧底,要求长老们出面主持公道,把我这个“宗门毒瘤”彻底清除出去。 可惜啊,他们低估了能混到长老位置的人的精明。 外门那几个管事的长老,哪个不是人老成精?他们或许对我不感冒,甚至也觉得我有点碍眼,但事情的门儿清着呢。 首先,弟子间私下的赌斗,只要不出人命,宗门历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隐隐鼓励,美其名曰促进竞争。你们十几号人去找人家一个杂役的麻烦,结果还被反杀,这能怪谁? 其次,我龚二狗卖肉,那是宗主特许的!积分交易,也是你情我愿,宗门大阵监控着的,合法合规!你们抢不过,玩不起,就告黑状?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鹤尊!虽然鹤尊这几天没露面,但谁都知道它跟我关系匪浅。为了几个不成器的纨绔弟子,去动鹤尊“罩着”的人?万一哪天那扁毛畜生回来了,发起飙来,谁扛得住?为了点灵石贿赂,不值得! 于是,王师兄他们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被那几个外门长老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滚蛋!一群废物!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杂役,还有脸来告状?” “学艺不精!丢人现眼!我们外门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好好修炼!再敢生事,禁闭关你们一年!” “至于龚二狗……哼,宗门自有法度,用不着你们操心!” 王师兄几人碰了一鼻子灰,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滚了出来,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对我龚二狗的恨意,更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些破事,自然也通过我那三个越来越机灵的小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听了也就是嗤笑一声,懒得理会。 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有那功夫,不如多研究两个阵法节点。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才能混进藏经阁二层,或者溜进阵法堂去蹭课听。 藏经阁一层的基础典籍,已经被我榨得差不多了。很多更深奥的变化、更精妙的组合,一层根本没有记载。而二层,据说收藏着真正的好东西,那些涉及到高阶阵法原理、上古阵图、甚至一些偏门秘术的玉简,对我完善我的“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至关重要! 可二层,需要内门弟子权限,或者消耗海量的积分换取短暂阅读时间(那价格看得我肝颤)。 阵法堂就更别提了,那是人家正经弟子学习的地方,我一个挂名杂役,连门都进不去。 “要是能变成一只苍蝇飞进去就好了……”我一边切肉,一边做着白日梦。 就在我为此发愁的时候,我那三个小弟,又给我带来了一个重磅“好消息”。 这天傍晚,收摊之后,我们照例在后山偷偷摸摸搞“基建”(布置新阵法),胖弟子一边帮我埋设“沉铁木桩”,一边神秘兮兮、忧心忡忡地对我说: “龚师兄……大事不好了……” 我头也没抬:“咋了?又有人去长老那告状了?让他们告去,反正也没用。” “不是告状……”瘦高个弟子接口道,声音有点发颤,“是……是出去执行任务的那几位……天骄师兄……他们……回来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另一个弟子补充道:“而且……王师兄那帮人,今天一下午都没见人影,据说……全都跑去那几位天骄师兄的洞府那边了……肯定是去添油加醋,搬弄是非了!” 胖弟子哭丧着脸:“龚师兄,这下麻烦真的大了!那几位天骄师兄,可跟王师兄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修为高,手段强,而且……极其看重面子!王师兄他们肯定把你说得十恶不赦,还把外门被扫了面子的事全扣你头上了!他们肯定会来找你麻烦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旁边吹过的风,都似乎带上了一丝肃杀的味道。 我缓缓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 躲是躲不掉的。 我看了看周围刚刚布置了一半、还没经过测试的新阵法,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控制阵盘(破碗底)。 “知道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干活,“动作快点,把这几个‘雷火陷阱’节点埋好。希望……用不上吧。”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三个小弟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的凝重。 他们不再多说,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后山的夜晚,格外寂静,只剩下我们挖土埋桩的沙沙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鹤尊大爷,您老人家到底跑哪儿逍遥快活去了?再不回来,您钦点的“御用厨子兼玩具供应商”,可能真要被人当垃圾给扫了! 我心里默默吐槽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稳健。 不管来的是谁,想拆我的摊,砸我的锅,就得先问过我身后这堆“破烂”同不同意! 第129章 阵法残卷 藏经阁二层?进不去。 阵法堂听课?没资格。 外门长老?不待见我。 内门师兄?除了吃肉时是亲人,其他时候基本当我是空气。 我龚二狗想要在阵法之道上再进一步,似乎所有的常规道路都被堵死了。就像一锅炖得喷香的肉,眼看就要入味,结果锅盖被人焊死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难道真就卡死在这“基础阵法大师”的境界了?以后就只能靠着困住几个炼气中期的菜鸟来维持生活这样子的? 我不甘心啊! 就在我对着那堆“厨房六件套”长吁短叹,感觉人生……啊不,仙生陷入瓶颈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角落里那个积满了灰尘的大箱子。 那里面,装的都是鹤尊大爷早期“资助”我的“研究经费”——也就是它从各个犄角旮旯、垃圾堆、甚至可能是某个废弃洞府里扒拉出来的破烂玩意儿。 生锈的铁壶、裂口的丹瓶、半块旧阵盘、烂掉的药锄……以及,几卷用不知名兽皮或陈旧纸张记载的、字迹模糊、图案残缺的——阵法残卷! 以前我修为(意识)太低,阵法知识约等于零,看这些东西就跟看天书一样,只觉得鬼画符,深奥难懂,屁用没有,还不如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来得实在。 所以这些残卷一直被我很随意地扔在箱底吃灰。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可是把藏经阁一层乙区所有基础阵法典籍都快翻烂的男人!是成功将“母猪流风水学”融入阵法实践的开拓者!是能用破烂厨具困住十几号炼气期弟子的“积分强盗”! 我的理论基础和实践经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鬼使神差地从箱底把那几卷最破旧的残卷翻了出来,吹掉上面厚厚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摊开。 这一看,不得了! 以前那些如同鬼画符般的线条和符文,此刻在我眼中,竟然隐隐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藏经阁打下的坚实基础发挥了作用!那些基础的能量流转原理、符文结构、阵法节点布置的共通性……让我能够勉强读懂这些残卷上记载的只言片语和破碎图案! 虽然依旧残缺得厉害,很多关键地方缺失,或者使用了完全没见过的古老符文,但仅仅是能看懂的那一部分,就足以让我震撼得头皮发麻!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基础玩意儿! 这里面记载的阵法理念、能量运用方式、符文组合的精妙程度,远远超出了藏经阁一层那些典籍的范畴! 有的残卷上,描绘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叠阵”技巧,能将数个不同功效的阵法完美融合,产生质变,而非我那种简单的叠加! 有的残卷上,提到了一种“虚空引灵”的概念,似乎能直接从虚空中汲取微弱能量补充阵法消耗,这要是能成,还烧个屁的灵石! 还有的残卷上,画着几个诡异扭曲的符文,旁边标注着“惑神”、“惊魄”等字样,一看就不是正经困阵迷阵,更像是攻击心神的手段! 甚至有一张破得只剩一角的兽皮上,用古老的文字模糊写着“小……周天……星斗……衍化……”等几个字,看得我心惊肉跳,这玩意听起来就牛逼得不行啊! 我如饥似渴地沉浸在这些残卷之中,白天卖肉时脑子里在推演,晚上回到后山就疯狂试验。 虽然因为残缺太多,九成九的试验都以失败告终,不是能量冲突炸得破锅冒黑烟,就是符文错误导致阵法失效,甚至有一次引动了奇怪的能量差点把我自己给陷进去。 但就是那偶尔灵光一现的成功,或者仅仅是理论上的一丝进展,都让我兴奋得浑身发抖! 我发现,鹤尊这老家伙,虽然捡破烂的行为很丢份,但它捡回来的这些东西,恐怕真不是简单的垃圾!这些残卷的年代似乎极其古老,里面记载的东西,有些甚至可能都失传了!其精妙和深奥程度,绝对摸到了高级阵法的边缘,甚至可能更高! 我就靠着藏经阁一层的理论基础,加上那本神奇的《母猪产后护理》带来的另类思维,竟然硬生生地撬开了这些高级货色的一丝门缝!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只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突然捡到了一本微积分的残页,虽然看得云里雾里,连蒙带猜,但偶尔竟然能看懂一两个符号的含义,那种成就感,无以言表! “我好像……又行了?”某天深夜,当我成功地将一个简化版的“惑神”符文刻录到破盘子上,并微弱地引动了周围弟子们散逸的杂乱情绪(导致附近几个杂役弟子半夜做噩梦惊醒)之后,我摸着下巴,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距离真正掌握这些高级阵法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方向有了!希望有了! 我的“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迎来了新一轮的升级改造! 我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困、迷、幻、缓,开始尝试融入那些残卷上看到的、哪怕只有一丝皮毛的“叠阵”技巧,让阵法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威力更强。 我开始琢磨怎么利用那“虚空引灵”的概念,减少对灵石的依赖(主要还是穷)。 我甚至胆大包天地,尝试在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上,刻画那个残缺的“惊魄”符文,想看看能不能吓唬人(结果差点把刀搞崩了)。 日子就在这种一边卖肉维持生计(和赚取研究经费),一边疯狂折腾破烂和残卷中度过。 我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突破带来的快乐中,甚至暂时忘记了外门天骄带来的威胁。 三个小弟看着我每天对着破烂傻笑,时而疯疯癫癫,时而喃喃自语,还经常搞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比如突然让某块区域的光线扭曲一下,或者让路过的小动物突然晕头转向),对我更是敬畏有加,认为我已然进入了某种“神而明之”的癫狂状态。 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眼中高深莫测的龚师兄,正在研究的,是可能连他们师父都没见过的、来自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快要失传的古老阵法残篇。 而且,用的还是锅碗瓢盆。 我这仙修的,路子是越来越野,越来越有判头了。 但感觉……真他妈爽! 第130章 天骄出手 我这边正沉迷于破解鹤尊留下的“垃圾……啊不,是上古秘传阵法残卷”不可自拔,感觉自己智慧的火花噼里啪啦乱闪,马上就要捅破高级阵法那层窗户纸,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的时候,我那三个忠心耿耿(主要怕以后没肉吃)的小弟,又给我带来了一个让我瞬间冷静下来的消息。 “龚……龚师兄……”胖弟子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白了,“打……打听到了!王师兄那帮龟孙子,果然去撺掇成了!那几位天骄师兄……决定要对你出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强装镇定:“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几个天骄吗?又不是没打过……呃,虽然以前打的是菜鸡。” 瘦高个弟子急得直跺脚:“师兄!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来的可不是王师兄那种水货!是真正的外门顶尖人物!” 另一个弟子声音发颤地补充:“我们花了老大代价才打听到,这次被说动,明确表示要来找你‘切磋’一下的,有三个人!分别是外门排行榜第五的赵虎师兄,第八的钱豹师兄,和第九的孙熊师兄!” 外门排行榜?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我以前光顾着卖肉和捡破烂了,根本没关心过这个。 看着我一脸懵逼的表情,胖弟子赶紧解释:“龚师兄你有所不知啊!这外门排行榜,就是外门弟子实力和潜力的一个排名!能进前十的,个个都是妖孽!这三位师兄,修为据说都在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境界!随时都可能突破筑基的那种!” 炼气后期?大圆满?随时筑基?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虽然对修炼境界没啥具体概念(毕竟咱是走技术路线的),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炼气分十层,前期(1-3),中期(4-6),后期(7-9),大圆满(10层)。每提升一层,实力都是质的飞跃! 我之前对付的王师兄那帮人,大多是炼气三四层,最高的那个炼气六层,在我的复合大阵下都丑态百出。 但这后期甚至大圆满……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灵力更加雄厚,神识更加强大,对能量的感知和操控也远非中期弟子能比!我的那些迷阵、幻阵,对神识强大的人来说,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而困阵和缓阵,也未必能经得住人家雄厚灵力的持续冲击! 更可怕的是,这帮人随时可能筑基!一旦筑基,那就是另一个生命层次了,打炼气期跟玩似的!虽然他们现在还是炼气期,但肯定掌握了某些厉害的手段或者拥有强力的法器! 瘦高个弟子哭丧着脸说:“而且师兄,最关键的是,听说他们今年都有很大希望突破,一旦突破,就能被选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啊!” “内门弟子又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在我印象里,内门弟子也就是来买肉时比较财大气粗而已。 三个小弟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胖弟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方式给我这个“修仙小白”科普:“龚师兄!内门和外门,那是天壤之别啊!外门弟子,说白了就是宗门的外围人员,学的是大路货的功法,干的是杂活累活,靠自己摸索,资源也得拼命抢。” “而内门弟子!那才是宗门真正的核心和未来!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他们能拜入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学习真正高深的功法秘术!享有最好的修炼资源和指导!各种灵石、丹药、法宝敞开了供应!听说在里面,积分都没啥用,直接用贡献点换更好的东西!”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修仙界也搞精英教育?也分重点班和普通班? 我一直以为流云宗就分两种人:一种是能修炼的(内门外门),一种是像我这样不能修炼的(杂役)。没想到能修炼的里面,也分三六九等! 合着我这个“外门挂名弟子”,连普通班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借读生?还是自费的那种? 这一刻,我才深刻体会到,我那个“一点修仙天赋都没有”的资质,在这个世界里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外门弟子如此看重积分,如此嫉妒我——因为那是他们这些“普通班”学生,拼命想挤进“重点班”的重要资源啊! 而我这个“借读生”,却靠着卖肉,拥有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巨额“择校费”,他们能不眼红吗? 压力山大! 真正的压力山大! 之前对付王师兄他们,我还有点戏耍的心态。但这次,来的可是“重点班”的预备役,是真正的硬茬子! 他们可不是那些靠着阵法就能随意拿捏的菜鸟了。我的“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虽然经过残卷的强化,但毕竟残缺不全,我自己也是半懂不懂,对付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效果如何,我心里完全没底! 鹤尊啊鹤尊!您老人家到底去哪儿浪了啊!再不回来,您的御用厨子真要被人当成癞蛤蟆给踩扁了! “龚师兄……现在怎么办啊?”三个小弟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恐惧。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跑路?能跑哪儿去?宗门肯定不会为一个杂役得罪几个准内门天才。 认怂?现在认怂也晚了,而且不符合我龚二狗的人设! 硬刚?好像刚不过啊……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残卷,又看了看我那堆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破烂厨具。 妈的!拼了! 不就是炼气后期大圆满吗?老子有上古残卷加持!有神器厨具护体!有母猪流风水学打底!还有三个虽然废柴但忠心可嘉的小弟!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慌什么!”我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露出(自以为)霸气侧漏的笑容,“他们有天骄,老子有锅灶!他们能筑基,老子能炖肉!谁怕谁啊!” “你们继续去打探消息,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切磋’,什么时候来!老子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我把目光投向那些最深奥、最残缺、我也最没把握的几卷兽皮。 看来,不得不再冒险一点,尝试点更刺激的东西了。 比如,那个只有几个符文的“惊魄阵”? 或者,那个看起来能引动星辰之力的残缺阵图(虽然可能只是古人瞎画的)? 实在不行……老子就在后山摆满酱牛肉,香死他们! 第131章 压榨潜能 “外门天骄,排行榜第五、第八、第九,炼气后期或大圆满,随时可能筑基,即将对我这个卖肉的挂名杂役下手……” 这个消息,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着辣椒面,从头到脚给我来了个透心凉,心飞扬——是吓的,也是激的! 之前所有的侥幸心理、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我知道,这次玩真的了。这不是后山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打闹,而是真正关乎我能不能在流云宗继续混下去的生死存亡之战! 输了?最好的结果是滚蛋回家,继续继承老爹的牛肉铺子(如果店铺还没被我这败家子赔光的话)。更可能的结果是,被狠狠羞辱,积分抢光,甚至可能“意外”伤残,彻底成为修仙界的底层尘埃。 不能输!绝对绝对不能输! 我龚二狗好不容易靠着卖肉和捡破烂,在这修仙界混出点“名堂”(虽然名声不太好),找到了点人生价值(研究破烂阵法),还收了几个小弟(虽然很废柴),岂能就这么轻易地栽在这几个所谓的“天骄”手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和潜力,从我这个一点灵气都没有的废物体内,轰然爆发! “妈的!拼了!老子跟你们丫死磕!”我红着眼睛,一把将摊子上最后一块肉甩给望眼欲穿的顾客,连钱都忘了收,直接开始收摊。 后山,我的绝对领域,此刻成为了我最后的堡垒和希望所在。 我把所有鹤尊叼来的残卷,尤其是那几卷最深奥、最残缺、我以前不敢轻易碰触的,全都铺在了地上。 《古阵法残篇·叠阵精要》(只剩三分之一) 《虚空汲灵理论推测》(字迹模糊得像鬼画符) 《小周天星辰衍化猜想》(就剩个标题和几个看不懂的星图) 《惑神惊魄秘录》(符文残缺大半,还沾着点可疑的油渍) 还有那本被我翻烂了的《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和《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别笑!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母猪的智慧,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知道时间紧迫,可能就一两天,甚至更短。我必须争分夺秒,从这些破烂残卷里,榨出哪怕一丝一毫能提升我胜算的东西! 这一次,我不能浪了!不能再满足于“好像有点效果”、“大概可能也许行”。我需要的是确切的、能对付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杀手锏!或者至少是能保命的乌龟壳! 我完全沉浸了进去。 白天,我一边卖肉(是的,还得卖,主要我厨房六件套做出的才有那个味,还有不然没灵石启动阵法),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推演计算。给顾客切肉时,我比划的是符文结构;收积分时,我琢磨的是能量流转;甚至看着锅里翻滚的肉汤,我都能联想到阵法能量的沸腾与融合。好几个顾客都被我神神叨叨、眼神放空的样子吓到了,以为我中了邪。 晚上,我就在后山通宵达旦地试验。 一次次失败。 一次次炸锅(字面意思,那口破锅都快被我炸穿了)。 一次次被混乱的能量反噬,搞得灰头土脸,头晕眼花。 一次次因为强行理解深奥内容,脑袋疼得像要裂开。 那三个小弟轮流给我送阵法材料,看到我这般的样子,都不敢大声说话,放下材料就溜了,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敬畏。 “龚师兄……不会疯了吧?” “我看像……他昨天对着那破盘子念叨了一晚上星星……” “唉,都是为了我们……” 我顾不上他们的议论。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灵感(以及从《母猪产后护理》里获得的诡异启发),全都投入到了这几卷破破烂烂的兽皮纸上! 压力之下,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 就在这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下,我还真他娘的挤出几点成果! 我从那卷《古阵法残篇·叠阵精要》的只言片语和残缺图案中,隐约摸到了一种更高效的“嵌合”技巧,不再是简单粗暴的叠加,而是让不同阵法的一部分符文相互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使得复合阵法的稳定性和威力提升了一小截!虽然离完美还差得远,但困住炼气后期的时间,或许能多撑几个呼吸? 我从那鬼画符般的《虚空汲灵理论推测》里,连蒙带猜,居然真让我捣鼓出一个极其简陋、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的“微型汲灵符”,刻在了那个破盆的底部。这玩意儿不能直接从虚空汲取能量,但似乎能非常缓慢地吸收周围逸散的、极其微弱的天地灵气和……生灵情绪?(因为我发现它在我骂人的时候好像亮一点)。虽然对于阵法消耗来说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是个方向!省一点是一点! 最重要的突破,来自那卷最危险的《惑神惊魄秘录》! 我冒着神识受损的风险,强行临摹那几个残缺的诡异符文,尝试着将它们刻录在我的“阵眼”——那个破盘子,以及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上! 结果……差点出大事! 当我第一次尝试激活破刀上的“惊魄”符文时,那破刀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直刺灵魂深处的嗡鸣!我当时就感觉脑袋像被针扎了一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连不远处给我放哨的小弟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说刚才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虽然威力不可控,反噬也大,但这证明了一点:这玩意儿真有用!哪怕只是个残缺的、劣化的、效果随机的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吓也能吓他们一跳! 至于那个《小周天星辰衍化猜想》……算了,这玩意儿太高端,看了半天除了头晕眼花,屁都没悟出来。可能真是古人喝多了瞎画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的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身上沾满了油污和泥土,看起来比乞丐还狼狈。 但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知道,我可能依旧打不过那三个天骄。 但我至少,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我的“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经过这番压榨潜力的疯狂升级,已经变成了一锅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超级大杂烩”! 融合了基础阵法、母猪风水学、上古残卷秘技、以及我龚二狗独家瞎琢磨的……“怪味”阵法! 威力如何?不知道。 效果怎样?看运气。 能撑多久?天晓得。 但这就是我目前能拿出的全部家当了! 我站在后山的阵法中心,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锅碗瓢盆,深吸了一口充满肉香和灵草味的空气。 “来吧,天骄们!让老子看看,是你们的修为硬,还是老子的破烂狠!”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哦不对,老子本来就在下地干活。” “总之,老子跟你们拼了!” 第132章 该来的终于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张材质精美、灵力缭绕、字迹锋锐如同剑刻的“战帖”,就被人用一柄小飞剑“嗖”地一声钉在了我杂役处的肉摊柱子上,吓得正在偷肉吃的张管事差点蹦起来。 帖子上内容很简单,也很霸道: “今日午时,后山切磋。赵虎、钱豹、孙熊,候教。” 落款处三个名字龙飞凤舞,还带着隐隐的灵力威压,一看就不好惹。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就是通知。仿佛我能被他们“赐教”,是天大的荣幸似的。 要是搁以前,我指定气得跳脚骂娘。但现在,我心里反而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死马当活马医吧。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该啃的残卷都啃了,该折腾的破烂也折腾到极限了。成不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赢了会所嫩模……啊呸,赢了继续卖我的肉,研究我的阵法。 输了……那就卷铺盖回老家,跟老爹吹牛逼说我在修仙界卖肉差点卖出个宗门长老当。 光棍眼里不揉沙子,豁出去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场原本应该很私密(我单方面认为)的“切磋”,居然他娘的成了流云宗外门的一场盛会!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从上午开始,就有无数弟子像赶集一样,乌泱泱地往后山涌。等我慢悠悠地扛着我的“厨房六件套”到达后山时,好家伙!那场面!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不对,是议论纷纷,摩肩接踵!几乎大半个外门的弟子都来了!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站在远处的高坡上,指指点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山道两边,居然还有脑子灵光的弟子摆起了临时摊点,卖灵瓜子、烤灵薯、甚至还有开盘口的!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赌龚二狗能撑过一炷香一赔五!撑过半炷香一赔三!瞬间扑街一赔一点一!赌天骄师兄们多久破阵!精确到息!”一个弟子声嘶力竭地吆喝着。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赔率,好嘛,我瞬间扑街的赔率最低,说明大家都觉得我死定了。赌我能撑过一炷香的赔率最高,但根本没几个人买。 “妈的,瞧不起谁呢!”我嘀咕了一句,默默掏出身上最后几块灵石,全押在了“撑过一炷香”上。赌狗不得好死,但争口气! 我那三个小弟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到我来了,连忙跑过来,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龚师兄!你……你真来了?” “他们人已经到了!在那边等着呢!” “龚师兄……要不算了吧……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慌个毛线!看好戏就行!”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我扛着我的破烂家当,走进了那片已经被我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阵法区域中心。 刚站定,就听见人群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天骄师兄们来了!”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三道身影,如同鹤立鸡群般,迈着沉稳而倨傲的步伐,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面容粗犷,眼神凌厉如同猛虎,气息沉稳厚重,正是外门第五,赵虎! 他左边一人,身材精瘦,动作矫健,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机敏和危险的气息,是外门第八,钱豹! 他右边一人,体型壮硕如熊,皮肤黝黑,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是外门第九,孙熊! 这三人往那一站,强大的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灵压自然散发开来,让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纷纷后退了几步,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们三人身后的一道倩影。 那是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修,身姿窈窕,容颜秀丽,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并没有刻意散发灵压,但站在那里,就自然成为了焦点。 “我靠!王师姐怎么也来了?!”我身边的小弟失声惊呼。 “王师姐?哪个王师姐?”我问道。 胖弟子咽了口口水,低声道:“外门排行榜第十,王芊芊师姐!别看她排名第十,还是个女的,但据说手段极其诡异难缠,而且……她背景很深,没人敢轻易招惹她!她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那位王师姐,确实感觉有点看不透。她看起来笑盈盈的,人畜无害,但总让我觉得有点像……笑面虎? 赵虎三人走到阵法边缘,停下脚步。他们的目光先是扫过围观的人群,带着一丝不屑,然后才落在我……以及我身边那堆破烂上。 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我的“厨房六件套”上时,三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赵虎那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钱豹那双鹰眼瞬间瞪大,随即露出一丝讥讽和玩味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孙熊最直接,他愣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笑:“哈哈哈哈!俺滴亲娘哎!这……这都是啥玩意儿?!一口破锅?几个破碗烂盆?还有个锈得快断了的刀?龚二狗,你这是在准备野炊吗?还是打算现场给我们表演个杂耍?” 他们的嘲笑声毫不掩饰,瞬间引来了围观弟子的一片哄笑。 “哈哈哈!果然是一堆垃圾!” “这就是困住王师兄他们的阵法?笑死人了!” “龚二狗你是来搞笑的吧?” 钱豹用他那尖细的嗓音阴阳怪气地开口道:“龚师弟,我等敬你是个……呃,妙人,才答应与你切磋。你便用这些……凡俗厨具来应付?未免也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吧?” 赵虎冷哼一声,声如闷雷:“装神弄鬼!徒增笑耳!” 就连那位王芊芊师姐,也掩嘴轻笑,眼神中的趣味更浓了,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猴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笑和揶揄,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弯腰拍了拍我那口宝贝破锅,发出“哐哐”的响声。 我抬起头,露出一个纯洁无瑕(自以为)的笑容:“几位师兄师姐见笑了。家底薄,没啥好家伙事,就这点破烂还能拿得出手。不过嘛,家伙不在好,有用就行。几位……谁先来试试我这‘野炊’家伙的滋味?” 我这话一出,现场再次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或者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赵虎三人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孙熊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地道:“赵师兄,钱师兄,跟他啰嗦什么!让俺老孙先去砸了他的破锅,把他揪出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3章 挑战 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中,我那三个小弟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一样,腿肚子抖得都快站不稳了,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干脆宣布不认识我这个人。 “完……完了……龚师兄彻底疯了……” “这下死定了……呜呜呜,我的优先买肉权还没用几次呢……”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而我,龚二狗,则努力挺直了腰板(虽然有点抖),脸上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尔等皆是渣渣”的嚣张表情,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把“无所谓”和“轻蔑”写满了整张脸。 演技?不存在的!全靠一股“输人不输阵,死了也要站着死”的光棍精神硬撑! 但其实我心里慌得一匹啊!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都快湿透了! 对面那可是三个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天骄!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像捏小鸡一样捏死我八百回!我这点依仗,全是基于那几卷不靠谱的残卷和一堆破烂厨具的推测,到底顶不顶用?天晓得! 万一我的“惑神”符文没效果怎么办? 万一我的“叠阵”技巧被人家一眼看穿怎么办? 万一我的破盘子阵眼承受不住压力当场崩碎怎么办?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估计明天流云宗头条就是:《惊!杂役弟子龚二狗于后山惨遭殴打,凶手竟是其自家锅碗瓢盆!》 就在我内心疯狂上演小剧场的时候,对面三位天骄的商议也有了结果。 好消息是:他们果然极其自负,根本不屑于三人一起上!觉得那样太掉价,赢了也不光彩。 坏消息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个看起来最莽撞、力量最强的孙熊!这哥们一看就是走暴力破阵路线的,正好是我最担心的类型——我的阵法花里胡哨,最怕这种不讲道理一力降十会的! 只见孙熊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声响,脸上带着狞笑,大步向前,声音如同闷雷:“龚二狗!别说俺老孙欺负你!俺不用任何法器法宝,单凭这双拳头,就能砸烂你这堆破铜烂铁!准备好你的积分和灵石吧!” 他这话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围观弟子就喜欢看这种简单粗暴的! 我心里暗骂一声“莽夫”,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更加欠揍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孙师兄好气魄!不过,光是砸锅多没意思?咱们添点彩头怎么样?” 我指了指脚下:“老规矩!你要是能不用灵力,单凭肉身走到我面前,碰到我这口锅,就算你赢!我龚二狗摊子上所有的积分、灵石,连同这堆你眼中的‘破铜烂铁’,全是你的!我立刻滚出流云宗,永不回来!”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扫过赵虎、钱豹甚至那位王师姐:“但是!如果你闯不过来,碰不到我的锅……那你,以及后面还想来的两位师兄(和师姐),就把身上的灵石、积分,甚至储物袋全都给老子留下!怎么样?敢不敢玩?” 我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龚二狗是真疯了啊!居然还敢主动加码?而且是把赵虎师兄和王师姐都捎带上了?他哪来的底气?! 赵虎和钱豹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王芊芊师姐倒是依旧笑盈盈的,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孙熊更是被我这“狂妄”的言论激得勃然大怒,吼道:“放屁!俺会输给你这废物?赌就赌!俺老孙要是输了,积分灵石全给你!赵师兄钱师兄的那份,俺也一起出了!” “这你就厚道了,如果人家灵石比你多呢?” ”好!我输了你就问他们要就行了。“ 赵虎和钱豹闻言,皱了皱眉,但也没反对,显然对孙熊有绝对的信心。 “好!孙师兄痛快!”我抚掌大笑(心里虚得不行),“那就请吧!让我看看你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孙熊不再废话,发出一声低吼,全身肌肉贲张,如同一个人形暴熊,猛地一脚踏入了阵法范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那三个小弟吓得闭上了眼睛。 赵虎和钱豹嘴角挂着冷笑。 王芊芊师姐美眸中兴趣更浓。 然后—— 就在孙熊踏入阵法范围的瞬间! 嗡!嗡!嗡! 数道不同颜色的微弱光芒瞬间亮起!虽然依旧黯淡,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嗯?”孙熊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层又一层粘稠的胶水里,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阻力!同时,脚下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不断传来拉扯和绊绕之力! “雕虫小技!”孙熊怒吼一声,凭借强大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又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出了一个浅坑! 但他第二步刚落下,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模糊!周围的树木岩石仿佛都在晃动、变形!那个冒着香气的大锅,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是迷阵和幻阵生效了!而且经过我的“嵌合”强化,效果比之前强了不少! “装神弄鬼!”孙熊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幻觉,继续凭借感觉和蛮力向前硬闯! 但他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缓速阵、地气纠缠阵、甚至我新加入的微弱“汲灵”效果(吸收他散逸的气血之力?),都在不断消耗和阻碍着他! 更诡异的是,当他好不容易又往前蹭了几步,靠近那片我埋设了“沉铁木”和“雷火陷阱”(低配版)的区域时,他怀里的某个护身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嗯?”孙熊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那是他家族给他的一个低级护身法器,能预警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和邪祟入侵。 刚才……有什么东西攻击了我的神魂?孙熊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周围除了阻力,似乎又没有别的感觉。(那是残缺“惊魄”符文的微弱效果,虽然没直接伤到他,但触发了他的护身玉佩!)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阵法之力再次涌来,又把他逼退了一小步!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孙熊像一头陷入泥潭的蛮牛,在原地奋力挣扎,怒吼连连,却进展缓慢,迟迟无法真正靠近我和我的锅! 围观的人群从最初的哄笑,渐渐变得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卧槽……真的挡住了?” “孙师兄好像……很吃力?” “那堆破烂……真有点邪门啊!” “难道龚二狗真要创造奇迹?” 赵虎和钱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们看出了这阵法的不寻常,绝非简单的障眼法! 王芊芊师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甚至还轻轻拍了下手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孙熊的怒吼声越来越大,但脚步却越来越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闯阵,而是在推着一座山前进! 而我,站在阵法中心,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在疯狂呐喊:“顶住!给老子顶住!破盘子你争点气!别特么炸了!锈刀兄你偶尔也嗡一声吓唬吓唬他啊!” 终于,在孙熊距离我的锅还有大概十步远的时候(看似十步,实则天涯),他猛地停住了脚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暴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疲惫! 他……他竟然真的……冲不过去?! “啊!!!”孙熊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抬起拳头,似乎想要动用灵力强行破阵! 第134章 获胜 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什么,体内炼气大圆满的雄厚灵力轰然爆发! 土黄色的灵光瞬间包裹住他硕大的拳头,一股强横无匹、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凝聚其上!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强行轰碎这讨厌的阵法! “孙师弟不可!”赵虎出言阻止,但已经晚了! 只见孙熊那蕴含着恐怖灵力的拳头,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面前的虚空——那里,正是我布置的一个关键能量节点,由破盆和几块导灵金属构成! 所有围观者的心都瞬间揪紧!这一拳下去,那堆破烂怎么可能挡得住?! 我心里也提到嗓子眼了,不知道能不能抗的住,不过表面还是还强装的一脸平静。 然而,就在那狂暴的拳风即将触及阵法光幕的瞬间——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嗡鸣声,猛地从阵法核心——那个灰扑扑的破盘子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整个“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所有的“组件”——破锅、破碗、破盆、破勺杆、锈刀,甚至包括我刚刚埋设下去的“沉铁木”和那些矿石,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阵法光芒大盛!不再是微弱的各色光,而是融合成了一种混沌的、难以形容的灰蒙蒙的光晕! 孙熊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灵力重拳,砸在这片灰蒙蒙的光晕上,竟然像是砸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瀚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摧枯拉朽的破坏。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能量的“沉闷”! 他那狂暴的土系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灰蒙蒙的光晕迅速吞噬、分解、吸收!仅仅激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却根本无法撼动阵法的根本! 甚至,那灰蒙蒙的光晕在吸收了他的灵力冲击后,反而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什么?!!”孙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他感觉自己凝聚的力量仿佛打在了空处,又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反向吞噬,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差点吐血! 他不信邪,狂吼着再次凝聚灵力,双拳如同打桩机般疯狂轰出! 砰!砰!砰!砰! 密集的灵力拳影如同雨点般落在灰蒙蒙的光幕上,每一拳都足以让一个炼气中期弟子重伤! 然而,结果依旧! 所有的攻击都被那看似薄弱、实则深不可测的灰色光晕轻易吞没、吸收!阵法光幕剧烈波动,涟漪不断,仿佛随时会破,但偏偏就是坚韧无比,纹丝不动!甚至……光芒好像还更亮了一点? “俺就不信!!!”孙熊彻底疯狂了,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灵力,甚至开始动用某种提升爆发力的秘术,气势节节攀升!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柄插在阵法边缘、锈迹斑斑的破刀,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震颤嗡鸣!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直刺神魂深处的波动,猛地从刀身上扩散开来,精准地扫过疯狂攻击的孙熊! 这正是我冒险刻录的残缺“惊魄”符文!它竟然在受到强大灵力冲击时,被被动激发了! 孙熊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灵魂!虽然他神识远比普通弟子强大,但这突如其来的、专门针对神魂的诡异攻击,还是让他瞬间头晕目眩,气血翻腾,凝聚的灵力都为之一散! 攻击戛然而止。 孙熊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迷茫,以及一丝……恐惧? 他动用了他最强的灵力,甚至动用了秘术,竟然……竟然还是打不破这堆破烂组成的阵法?!反而还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反击了神魂?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整个后山,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理解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那么现在,他动用炼气大圆满的全力甚至秘术,却依然无法撼动阵法分毫,这就让人感到惊骇甚至惊悚了! 赵虎和钱豹的脸色已经不再是凝重,而是充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 王芊芊师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好奇和探究。 我那三个小弟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鹅蛋,眼里的恐惧变成了彻底的崇拜(和懵逼)。 围观弟子们更是鸦雀无声,看向我和我那堆破烂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洪荒凶兽。 我站在阵法中心,表面上一副“早知如此”的淡定模样(其实心里也在疯狂呐喊“我靠残卷牛逼!破刀兄你太给力了!”),慢悠悠地开口道: “孙师兄,看来你这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有点水分啊?连口锅都砸不烂?” 孙熊闻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羞愤交加,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噗”地一声,喷出一小口鲜血(主要是气的和神魂受轻微震荡),身体晃了两晃,差点栽倒在地。 “孙师弟!”赵虎和钱豹立刻上前扶住他。 孙熊推开他们,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作一声极度不甘和憋屈的怒吼,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退出了阵法范围,甚至都没脸再看其他人一眼。 我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点遗憾: “啧,看来孙师兄是没辙了。承惠,积分灵石,谢谢。对了,赵师兄,钱师兄,还有这位漂亮的王师姐,你们看……这赌注,还作数吗?” 我拿出我的身份玉牌和一个大袋子,笑眯眯地看着脸色难看得如同锅底的赵虎和钱豹,以及眼神闪烁不定的王芊芊。 第一局,不仅拿下,还是以一种碾压式的、让对方动用全力都无法破防的绝对优势拿下的! 这一下,整个后山的气氛,彻底变了。 所有人看向我那堆“厨房六件套”的眼神,再无半分嘲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难以置信。 这堆破烂……恐怕真是了不得的宝贝! 第135章 赌注 孙熊喷着血(主要是气的)狼狈退场,整个后山鸦雀无声,只剩下我那口破锅里肉汤“咕嘟咕嘟”的翻滚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强装镇定,伸出手,笑眯眯地准备接收我的战利品:“赵师兄,钱师兄,你看这……孙师兄的积分灵石,还有你们二位的那份,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赵虎和钱豹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他们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我那堆依旧散发着灰蒙蒙光晕的破烂厨具,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惊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疼。 那可是积分和灵石啊!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还要替孙熊那个莽夫出那份?亏到姥姥家了! 钱豹那双鹰眼滴溜溜一转,突然尖着嗓子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耍赖和挑刺:“龚师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 我眉头一挑:“哦?哪里不对了?众目睽睽之下,赌约清清楚楚,孙师兄动用灵力都没破开我的阵,难道还想赖账不成?” “非也非也。”钱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赌约是孙师弟跟你立的,他说他输了就出我们三人的份,这话没错。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但是我们可还没闯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会输?万一我们能破了你这个邪门阵法呢?现在就让我们把积分灵石交出来,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万一你这阵法是一次性的,或者刚才已经被孙师弟耗得差不多了呢?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赵虎也立刻反应过来,沉着脸附和道:“钱师弟言之有理!赌注可以下,但要等我们闯过之后再说!现在就要,心不甘,情不愿!” 我靠!还能这么玩?这不就是输不起想赖账吗?! 我一时语塞,竟然被他们这胡搅蛮缠的逻辑给噎住了。确实,他们还没闯,理论上确实不能直接收钱。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虽然很多人觉得赵虎钱豹有点不要脸,但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就是啊,赵师兄和钱师兄还没试呢!” “万一真能破呢?” “现在就要钱是有点早……” 我那刚想去收钱的小弟,也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我看着赵虎和钱豹那副“老子就是不服,就是要白嫖一次闯关机会”的嘴脸,心里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想空手套白狼?玩赖的是吧? 行!老子陪你们玩把大的! 一股光棍特有的狠劲冲上脑门,我把心一横,脸上露出一个比他们还痞还狠的笑容,声音陡然提高,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好!说得好!两位师兄果然‘谨慎’!不想提前给赌注?可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储物袋和看起来就不凡的佩剑法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是!规矩得改改!既然你们怀疑我这阵法的威力,觉得有可能破掉,那原来的赌注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不够刺激!” 我猛地一指他们二人,声音铿锵有力(破音了):“你们俩!一起上!” 哗——! 人群瞬间炸锅! “一起上?!” “他疯了吗?!” “赵师兄和钱师兄可跟孙师兄不一样!一个猛虎霸道,一个灵豹诡变!联手之下威力倍增啊!” “这龚二狗是真不要命了?” 赵虎和钱豹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敢如此疯狂。 我继续加码,语不惊人死不休:“赌注也要升级!你们俩,要是谁能碰到我的锅,不光我所有的积分、灵石、这堆破烂全归你们!我龚二狗立刻自废修为,滚出流云宗,永不踏入一步!” “但是!”我声音变得极其冰冷,“如果你们俩一起上,还是闯不过来……那就不光是积分和灵石了!你们身上所有的法器、灵丹、符箓,连同你们那个储物袋(戒指),全都得给老子留下!敢不敢玩?!” 我这个赌注,堪称疯狂!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也把对方逼上了绝路! 赵虎和钱豹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犹豫。 他们身上的法器和储物袋里的东西,价值远超积分和灵石!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小子……哪来的底气?!难道他的阵法真的邪门到这个地步?连他们两人联手都有信心? 他们不由得再次看向那片灰蒙蒙的阵法光晕,回想起刚才孙熊灵力被吞噬、神魂被冲击的诡异场景,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不确定和忌惮。 我这招,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赌得就是他们被吓住,不敢接!或者接了,我就能一波肥! 果然,赵虎和钱豹犹豫了,互相交换着眼神,迟迟不敢答应。 而就在这时,旁边那些下了重注赌天骄赢的弟子们可急眼了!他们刚才看到孙熊失败,心里已经把孙熊骂了八百遍祖宗了,现在眼看赵虎和钱豹要被吓住,他们的赌注可就全打水漂了! “赵师兄!钱师兄!答应他!” “怕什么!他肯定是虚张声势!” “阵法肯定快不行了!一起上,碾碎他!” “我们的灵石可都押你们赢了!” 赌狗们的呐喊声给了赵虎和钱豹巨大的压力。 赵虎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龚二狗!这是你自己找死!我们就二人联手,闯一闯你这龙潭虎穴!赌注,我们接了!” 钱豹也阴笑道:“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两人终于被逼上了梁山(或者说被赌狗们架上了火堆)。 而我那三个小弟,此刻终于从懵逼中反应过来。他们是全场唯四(加上我)押我赢的人啊!(另一个是我自己) 刚才孙熊失败,他们就已经赚翻了!现在看到赵虎钱豹被逼应战,而且赌注加倍,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发了!发了!龚师兄牛逼!” “快!收钱!收钱!” 三人也顾不上害怕了,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那个设赌局的摊子,在一片哀嚎和骂声中,疯狂收取着赢来的灵石,脸上笑开了花。 设赌局的弟子脸都绿了,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整个后山,气氛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赵虎和钱豹,这两位外门真正的顶尖高手,一步步走向那片吞噬了孙熊的、诡异无比的灰蒙蒙光晕。 二对一! 真正的考验,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里那个破碗底改造的控制阵盘,手心全是汗。 厨房六件套,母猪流风水学,上古残卷……是骡子是马,现在就拉出来溜溜吧! 第136章 惨绝阵 赵虎和钱豹,外门第五与第八的顶尖天骄,终于要联手了! 这两人,一个如猛虎下山,势大力沉,一个如灵豹出击,迅捷诡变。风格迥异,但此刻站在一起,气势却完美地融合互补,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灵压,远比刚才孙熊独自爆发时更加可怕! 围观弟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赌狗们攥紧了拳头,心里疯狂祈祷。我那三个小弟收完了灵石,此刻也顾不上数钱了,紧张地缩在我身后,牙齿都在打颤。 “龚师弟,小心了!”赵虎低吼一声,算是打了声招呼(虽然听起来更像威胁)。 话音未落,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但没有像孙熊那样莽撞地直接冲阵。吃一堑长一智,他们已经看出我这阵法邪门,绝不会再掉以轻心。 只见赵虎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的灵力汹涌澎湃,他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双掌猛地按向地面! “厚土镇岳!” 轰隆隆!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直接攻击阵法,而是试图干扰甚至镇压阵法与地脉之间的联系!他看出了我的阵法借用了地势之力! 与此同时,钱豹动了!他身法如鬼魅,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并没有直接闯入阵法范围,而是绕着阵法边缘急速移动,双手掐诀,指尖跳跃着锐利的金色灵光! “金瞳破妄!” 他那一双鹰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射出实质般的金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疯狂扫视着阵法光幕!他在寻找阵法的能量节点、运转规律,以及最薄弱的环节!他的策略是找到弱点,一击破之! 一个试图断我地脉根基,一个试图窥我阵法奥秘! 这才是天骄应有的水准!绝非孙熊那种只会蛮干的莽夫可比! 我心中顿时一凛!压力陡增! 果然,赵虎的“厚土镇岳”一出,我立刻感觉到阵法与大地之间的联系受到了一丝阻碍和干扰,运转微微滞涩了一下。虽然我那破盘子阵眼立刻发出更强的嗡鸣,稳定住了局面,但消耗明显加大了! 更麻烦的是钱豹的“金瞳破妄”!他那双金色眼睛太毒了!竟然真的能隐约看穿灰蒙蒙的光晕,捕捉到阵法内部能量的流转轨迹! “大哥!西南角!那破盆子是泄压点,力量最强也最不稳定!东北方那堆石头是物理障眼法,不必理会!核心是中间那个破盘子!还有那把锈刀很古怪,小心神魂攻击!”钱豹急速传音,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出了这么多门道! 赵虎闻言,立刻调转方向,大部分“厚土镇岳”的力量集中压向作为“泄压阀”的破盆!同时一拳隔空轰出,雄浑的土系灵力如同巨锤,砸向钱豹指示的方位! 钱豹自己也出手了!他并指如剑,一道极其凝练、锋锐无匹的金色剑芒,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向阵法光幕上能量流转的一个间歇点!时机、角度、力度都刁钻到了极致! 这两人联手,一力一巧,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 咔嚓……嘣! 在我的感知中,作为“泄压阀”的破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整个阵法的能量循环瞬间出现了紊乱!灰蒙蒙的光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而钱豹那道金色剑芒,更是抓住了阵法波动的瞬间,差点就直接刺穿了光幕! “不好!”我心中大惊,拼命往破盘子阵眼里灌输微薄的精神力和灵石能量,试图稳住局势! 嗡嗡嗡!破盘子疯狂震颤,其他几件“厨具”也共鸣般亮起,勉强维持着阵法不散,但显然已经左支右绌,摇摇欲坠! “哈哈!果然撑不住了!”钱豹得意一笑,“大哥!加把劲!它快完了!” 赵虎也是精神大振,再次暴喝一声,土黄色灵光更加汹涌,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阵法根基! 砰!砰!砰! 阵法光幕剧烈扭曲,涟漪疯狂扩散,那灰蒙蒙的光晕变得越来越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赌狗们欣喜若狂! 我那三个小弟面如死灰,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连一直笑盈盈的王芊芊,也微微摇头,似乎觉得胜负已定。 我也感觉快要撑到极限了!脑袋因为过度消耗而嗡嗡作响,怀里的控制阵盘(破碗底)烫得吓人! 难道……真的要输了?我的江湖路,今天就走到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赵虎和钱豹以为胜券在握,即将发出最后一击的时候! 异变陡生! 我那一直被疯狂抽取能量、已经布满裂纹、眼看就要崩溃的“厨房六件套”,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突然产生了某种谁也预料不到的诡异变化! 首先是那个作为“泄压阀”的破盆,它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崩碎,而是猛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力!不是吸收外面的能量,而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反向抽取阵法核心——破盘子的能量,甚至开始抽取我灌入的精神力和灵石! 紧接着,破盘子仿佛被激怒了!它不再稳定输出能量,而是变得极其狂暴,一股古老、苍凉、甚至带着一丝……惨烈?的气息,从它深处轰然爆发! 嗡——!!! 一声完全不同以往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悲鸣巨响,从破盘子中炸开! 然后,是那柄锈刀!它仿佛被这声悲鸣唤醒,刀身上的铁锈竟然片片剥落(一点点),露出了下面暗沉如血的诡异底色,发出的不再是尖锐的嗡鸣,而是一种低沉、沙哑,仿佛万千怨魂哭泣的嘶啸! 困阵、迷阵、幻阵、缓阵……所有的基础阵法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崩解! 但取而代之的,不是一个破碎的阵法,而是一个全新的、我完全没预料到的、甚至连那些残卷上都只有零星记载的——惨绝人寰……不对,是惨绝阵!(我瞎取的名字)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悲伤、绝望、疯狂、怨念的诡异精神风暴,以破盘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阵法范围! 这风暴无形无质,却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可怕! 正在全力进攻的赵虎和钱豹,首当其冲! 赵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凄厉哭嚎,诉说着世间最悲惨的遭遇,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悲伤、大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凝聚的雄浑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呆滞,两行清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修行路上所有的失败和委屈,道心都在颤抖! 钱豹更惨!他的“金瞳破妄”能看清能量,却看不清这纯粹的精神冲击!那诡异的风暴直接冲垮了他的神识防御!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被万千恶鬼撕扯吞噬,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抱头鼠窜,却根本逃不出阵法范围,只会被更多的负面情绪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清奇的攻击,直接打蒙了两位天骄!也看傻了所有围观群众! 这……这是什么鬼阵法?!怎么还带精神污染的啊?!说好的物理对抗呢?怎么改成魔法攻击了?! 就连我自己,都他妈的惊呆了! 我……我啥时候研究出这么邪门的东西了?!这惨绝人寰的味儿也太冲了吧?!这真是我那几卷破残卷能搞出来的?! 是了!一定是那些残卷里蕴含的某种古老怨念或者负面能量,被赵虎钱豹强大的灵力彻底激发,又被我的“厨房六件套”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放大和释放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阵法了,这简直是精神核弹! 赵虎和钱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沉浸在无边的悲伤和恐惧中,如同疯魔了一般,在原地或呆立流泪,或抱头鼠窜,丑态百出,哪里还有半分天骄的样子? 而那把锈刀,还在那里发出沙哑的嘶啸,仿佛在给这惨烈的场景配乐…… 整个后山,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我。 过了好半晌,我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弱弱地开口:“那个……二位师兄……还……还闯吗?” 无人应答。只有赵虎的抽泣声和钱豹的尖叫声在风中凌乱。 显然,胜负已分。 我赢了。 以一种我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极其惨烈(主要是对他俩精神层面)的方式,赢了。 我看了看怀里已经停止发烫、甚至裂痕都多了几道的破碗底,又看了看那堆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厨房六件套”。 得,这下真成一次性用品了? 但不管怎样,赢了就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懵逼,走到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赵虎和钱豹面前,毫不客气地开始……摸尸。 嗯,赌注得收。积分、灵石、法器、灵丹、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储物袋……一个都不能少! 哦,对了,还有那位看戏的王师姐。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脸色同样有些发白、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的王芊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王师姐,您……要不要也来试试?给您打个折?” 第137章 收缴战利品 我那句给王师姐“打折”的“友善”邀请,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王芊芊师姐那原本就有些发白的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她看着阵法里依旧沉浸在自己悲惨世界里无法自拔、一个默默垂泪、一个抱头哆嗦的赵虎和钱豹,又看了看我那双刚刚摸完尸、还沾着点油污的手,嘴角那抹标志性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混合着惊骇、忌惮、恶心,以及一丝“这地方不能待了”的明智。 “不……不必了。”王芊芊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慌乱,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龚师弟……手段……高超,师姐佩服。我……我突然想起洞府里还炖着一锅灵草,再不回去就要糊了,先走一步!” 说完,她根本不等我回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紫影,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嗖地一声就消失在了后山的小路上,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 灵草炖糊了?这借口还能再烂点吗? 不过走了也好,省得我还要琢磨怎么应付这个看起来最不好惹的笑面虎。 王芊芊这一走,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 死寂的后山,先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所有围观弟子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惨绝人寰”的精神冲击和三位天骄惨败的震撼中没回过神来。 然后…… “哇——!!!我的灵石啊!!!” 一声凄厉无比、惨绝人寰的哀嚎,如同号角般,瞬间引爆了全场! 这一声哭嚎,充满了绝望、心痛、不甘和愤怒,其悲惨程度,简直比刚才赵虎感受到的“大悲伤”还要真实一百倍! 发出这声哀嚎的,正是那个设赌局的弟子!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灵石,马上就要全部属于别人了,心痛得无法呼吸,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 这一哭,顿时唤醒了所有押注在天骄身上的赌狗们! 悲伤是会传染的,尤其是亏钱的悲伤! 刹那间,整个后山变成了大型哭丧现场! “呜哇!我攒了半年的灵石啊!全没了!全没了啊!” “赵虎!钱豹!孙熊!你们这三个废物!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连口破锅都打不烂!赔老子灵石!” “什么狗屁天骄!连个杂役都打不过!垃圾!废物!退钱!(虽然根本没交钱)” “我的贡献点啊!我好不容易才攒够换功法的贡献点啊!全输光了!我不想活了啊!” “龚二狗!你赔我饭钱!我接下来一个月只能喝西北风了!呜呜呜……” “早知道……早知道就押龚师兄赢了……我真傻,真的……” 哭喊声、骂娘声、捶胸顿足声、甚至还有真的嚎啕大哭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呃,可能更多的是想笑。 不少押了冷门(我)的弟子,或者纯粹看热闹的,则在一旁幸灾乐祸,指指点点,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活该!让你们看不起龚师兄!” “爽!早知道多押点了!” “啧啧,真是赌狗不得好死啊“ 而我那三个小弟,早在王芊芊溜号的时候,就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了! 他们的眼睛,此刻比饿了三天的鹤尊看到酱牛肉还要亮!死死地盯着赌桌上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小山,呼吸急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龚……龚师兄!发了!我们发啦!!”胖弟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快!快!收钱!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瘦高个弟子反应最快,如同脱缰的野狗般第一个冲向了赌桌。 “冲啊!为了灵石!”另一个弟子也嗷嗷叫着跟上。 我也从摸尸的收获中抬起头,看着那堆灵石,眼睛也直了!刚才光顾着对付天骄和摸尸,差点把这茬忘了! “兄弟们!抄家伙!收账!”我大手一挥,也顾不上疲惫了,带着一股暴发户的狂喜,加入了抢钱……啊不,是接收胜利果实的行列! 我们四人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扑到了赌桌前。 那设赌局的弟子还想护着他的“宝贝”灵石,哭喊着:“不要啊!给我留点本金啊!各位师兄行行好……” “起开!”胖弟子一把将他推开,力气大得惊人,“愿赌服输!懂不懂规矩!” 我们四个手脚麻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袋子,开始疯狂地往里面装灵石!那灵石碰撞发出的哗啦啦声响,在我们听来,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 周围的赌狗们看着我们“抢劫”,心都在滴血,眼神如果能杀人,我们早就被千刀万剐了。但他们也只能看着,没人敢上前阻拦——开玩笑,连赵虎钱豹都栽了,谁还敢惹龚二狗这个邪门怪物? 我们不仅收走了桌面上所有的灵石,还把赵虎、钱豹、孙熊三人“贡献”出来的灵石、积分(通过玉牌划转)、以及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法器、丹药、材料,全都归拢到了一起。 好家伙!收获堆在一起,简直像座小山!光芒四射,灵气逼人! 我们四个围着这座“宝山”,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咧到了后耳根,傻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发……发大了……”胖弟子喃喃自语,仿佛在做梦。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瘦高个弟子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幻觉。 “龚师兄……你就是我们的神!”另一个弟子直接对我顶礼膜拜。 我虽然也很激动,但好歹是“老大”,得保持点风度(虽然嘴角快抽筋了)。我干咳一声,大手一挥:“兄弟们!见者有份!今晚……仙客来酒楼!我请客!不醉不归!” “嗷呜!!龚师兄万岁!”三个小弟发出兴奋的狼嚎。 我们这厢欢天喜地,如同过年。而那厢,则是愁云惨淡,哀鸿遍野。 赌狗们哭够了,骂累了,最终也只能接受现实,用怨毒的眼神最后瞪了我们一眼,然后搀扶着(心理上的),哭哭啼啼地、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了。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外门弟子食堂的西北风销量会大增。 至于那三位天骄…… 赵虎不知何时已经从“悲伤逆流成河”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但眼神呆滞,道心明显受到了冲击,失魂落魄地自己走了。 钱豹还在一旁抱着脑袋哆嗦,最后是被几个跟他相熟的弟子,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进入阵法范围(发现阵法好像失效了),给搀扶走的。 孙熊最早恢复,但也最早溜了,估计没脸见人。 一场轰轰烈烈的“切磋”,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极其惨烈(对天骄和赌狗而言)和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龚二狗,靠着堆破烂厨具和不知所谓的残卷,成功扞卫了我的“肉摊主权”和“积分强盗”的威名! 虽然过程惊险刺激,结局还有点诡异,但结果是好的! 看着眼前这座闪闪发光的宝山,以及三个对我死心塌地的小弟,我感觉…… 这仙修的,虽然波折多了点,但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经此一役,还有没有人敢来买我的肉了…… 第138章 清点战力品 打发走了那三个哭哭啼啼、一步三回头、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的赌狗小弟,我独自一人,扛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大袋子,鬼鬼祟祟地溜回了我在杂役处的小破屋。 关上门,插上门栓,我还觉得不保险,又把那口暂时报废的破锅顶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冒光地盯着眼前这一大堆战利品! 首先,是那座由赌桌上收来的和下注赢来的灵石堆成的小山!亮晶晶,光灿灿,粗略一看,起码得有上万下品灵石!这得卖多少头妖兽才能赚回来啊! 然后,是赵虎、钱豹、孙熊三人“友情赞助”的积分——通过身份玉牌已经划转到我账上,又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最后,也是我最期待的,是从赵虎和钱豹,孙熊身上的储物物袋! 这三个储物袋,一看就不是凡品!赵虎的那个是土黄色的,面料厚实,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抽象的虎头图案,散发着沉稳的气息。钱豹的那个是淡金色的,材质轻便细腻,绣着云纹,透着股灵动机敏的感觉。 这玩意儿,在坊市里,最差的也要上万下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我以前只有眼馋的份,摸都没摸过! 现在,我居然一次性就搞到了三个! 我搓了搓手,激动得手心冒汗,先拿起赵虎的那个土黄色储物袋。 我尝试调动我那可怜巴巴的神识往里探……果不其然,如同泥牛入海,纹丝不动。那袋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我微弱的神识牢牢挡在外面。 唉,我就知道。储物袋这等高级货,岂是我这点微末神识能撼动的? 不过,嘿嘿,天无绝人之路!我龚二狗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办法多! 根据杂书上看来的偏方,以及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像这种无主(或者说原主人失去意识或重伤)的储物袋,其上的神识印记会随着时间流逝或者原主人状态低迷而逐渐减弱。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办法…… 我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那虎头图案上。同时,心里默念:“以血为引,破尔印记,此物归我,急急如律令!”——后面半句是我自己瞎编的,主要图个气势。 血液滴落,并未被布料吸收,而是如同露珠般在表面滚动,隐隐有微光闪烁,与那层无形屏障相互抗衡。 有用,但效果不大。看来赵虎虽然重伤,但根基犹在,印记顽强。 没关系,我还有其他计划!我掏出平日里处理妖兽肉、偶尔也用来防身的小攮子(匕首),对着储物袋的袋口连接处,那看似最薄弱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撬动起来。同时,拼命往匕首尖上灌注。 这就好比用一根绣花针去撬保险箱,靠的不是力量,而是技巧和……运气?或者说,是原主人此刻无法加持印记的漏洞。 我全神贯注,额角见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开!给老子开!” 或许是赵虎真的伤得太重,神识涣散;或许是我的“物理开锁法”误打误撞碰到了关键节点;又或许是这储物袋本就设计有某种紧急开启机制(比如原主人长时间无响应)…… 只听“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那袋口处无形的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消散! 开了! 我心头狂喜,赶紧将意识沉入其中。 “我……靠!” 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他妈是个移动宝库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十块光泽温润、灵气充沛远超下品灵石的——中品灵石!这里起码有十几块是一千多下品灵石啊! 然后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矿石材料,看起来都非凡品,闪着各色灵光,我虽然不认识,但感觉肯定很值钱! 几个玉瓶,上面贴着标签:“虎魄丹”(看样子是增强气血力量的)、“土元丹”(适合土系修士)、“筑基丹”(居然有一颗!虽然只是下品,但也价值连城啊!)。 一柄厚重的双手巨剑法器,寒光闪闪,灵压逼人,一看就比坊市卖的那些制式货色强多了! 一面厚重的盾牌法器,上面刻着龟甲纹路,感觉防御力超强! 还有几件备用的法袍、一些符箓、一些记载功法的玉简…… 发了!真的发了! 我强忍着激动,又拿起钱豹的那个淡金色储物袋。 如法炮制,滴血、撬动、这个袋子似乎更精巧些,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累得满头大汗,才终于听到那声悦耳的“咔哒”声。 神识探入。 里面的东西风格截然不同! 中品灵石也有十几块! 各种奇特的草药、灵植,被封在玉盒里,药香扑鼻。 一堆亮晶晶的、薄如蝉翼的飞刀状法器,足足有十二把!透着锋锐的气息。 几张灵气盎然的符箓,看起来像是加速或者隐匿用的。 几个玉瓶,标签写着“豹速丹”、“清灵丹”、“解毒丹”。 还有一件轻便的内甲法器,一双看起来能增加速度的靴子法器! 同样也有一些功法玉简和杂物。 我坐在地上,看着从两个储物袋里倒腾出来的东西,琳琅满目,宝光四溢,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同样打开孙熊的,也是一脸震惊。 发财了!彻底发财了! 这三天骄,不愧是外门顶尖人物,这家底也太厚了!光是这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其总价值,恐怕就比我卖肉到现在赚的所有灵石和积分加起来,还要多出好几倍! 这哪里是来找我麻烦的?这分明是来给我送温暖的散财童子啊!好人啊! 我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对着天空大喊:“还有没有天骄?还有没有?!速来找我麻烦!有多少我要多少!包吃包住(阵法困住),还送温暖(留下买路财)!” 激动了好半天,我才慢慢冷静下来。 看着这三个珍贵的储物袋,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用,而是——运牛肉! 没错!运牛肉! 以前每次让鹤尊往家里送东西,都得大包小包捆在它身上,麻烦不说,还不安全。现在有了储物袋,空间又大又方便,以后运送酱牛肉、妖兽肉、甚至调料,岂不是轻轻松松?一个意念就装走了!……哦不对,我现在还用不了一个意念,得靠“物理开锁”和滴血认证后才能用,但好歹是能用了! 我美滋滋地把其中一个储物袋(钱豹的那个,比较轻便)专门清空出来,命名为“龚记特供运输专用袋”。 然后,我看着地上那堆暂时能量耗尽、黯淡无光、甚至有些破损的“厨房六件套”,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嫌弃? 咳咳,老朋友了,不能嫌弃。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一拿起,擦拭干净(虽然还是油乎乎的),然后郑重地放进了赵虎的那个土黄色储物袋里。这个袋子空间大,质地厚实,适合装这些“重器”。幸好这俩袋子现在被我“半永久”性地打开了(只要原主不近距离强烈召唤,我应该能一直用),不然每次拿东西都这么费劲可受不了。 从此,我龚二狗也是有储物袋的人了!而且还是三个!一个装吃饭的家伙,一个装要卖的饭!孙熊的暂时我也用不上,先收着。 这要是让赵虎和钱豹知道,他们视若珍宝的储物袋,一个被我用来装破烂厨具,一个被我用来当运肉的工具袋,估计能气得当场伤上加伤,再吐三升血! 就在我抱着两个储物袋傻乐,规划着未来牛肉运输宏图的时候——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张管事那熟悉又急切的声音: “二狗!龚师弟!开门呐!是我!你亲爱的张师兄!快开门!有好事找你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这么快就闻到味儿了? 我赶紧把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回储物袋,然后把储物袋死死揣进怀里,这才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一开,张管事就像泥鳅一样钻了进来,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他根本没看我,一双小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屋里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我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鼓鼓囊囊的怀里。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睛亮得吓人,脸上的褶子因为激动而疯狂抖动: “哎呦喂!我的亲师弟诶!发财了!发大财了啊!师兄我可都听说了!你把赵虎钱豹他们都给洗劫了?!快!快让师兄看看,都得了些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就伸出胖手,想要来掏我的怀里。 我赶紧后退一步,护住胸口,警惕地看着他:“张师兄,你说啥呢?什么洗劫?那是正当的赌注!赢来的!” “对对对!赢来的!赢来的!”张管事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谄媚得能腻死人,“师兄我不是想来分你的……呃,是想来帮你‘保管’一下嘛!你看你这里也不安全,万一遭了贼怎么办?放师兄那里,保证万无一失!到时候咱们三七分账……啊不,二八!你八我二!师兄就帮你跑跑腿,打点关系,免得那三家以后来找麻烦,怎么样?” 我看着他这副贪婪的嘴脸,心里冷笑。帮我保管?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劳师兄费心了。”我拍了拍怀里的储物袋,“东西我自己能保管好。至于麻烦嘛……呵呵,他们要是嫌送的礼不够,欢迎再来。” 张管事看我态度坚决,眼珠一转,又换了个策略,痛心疾首道:“二狗啊!你不能这样啊!你想啊,今天这事闹这么大,长老们肯定都知道了!你一下子得罪了三位背景不小的天骄,还赢了这么多东西,能不引人眼红吗?你得打点啊!上下打点!刑堂李长老那里不得送点?戒律堂吴长老那里不得打点一下?还有各位外门管事长老……这些都需要灵石打点啊!师兄我这是在帮你啊!”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摇摇头:“师兄,真不用。我相信宗门是讲道理的地方。我是正当防卫……啊不,是正当赢取的赌注。长老们明察秋毫,不会为难我的。至于打点嘛……”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正是从赵虎那里摸来的那瓶“土元丹”,扔给张管事。 “这瓶丹药,我看对师兄的土系功法或许有点用,就算师弟孝敬您的。其他的,您就别惦记了。” 张管事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一看标签,眼睛又是一亮,但随即又露出不甘心的神色:“就……就一瓶丹药啊?二狗,你也太……” 我脸色一沉:“师兄,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这一瓶丹药,也值不少灵石了。你要是不想要,那就还给我。” 说着我作势要拿回来。 张管事赶紧把玉瓶揣进怀里,像是怕我反悔一样,脸上挤出笑容:“要!要!怎么会不要呢!多谢师弟!师弟果然大气!那……师兄就先走了,不打扰师弟清点了……以后有啥好事,记得还叫上师兄啊!” 说完,他像是怕我改变主意,赶紧溜了。 看着张管事消失的背影,我松了口气。 这老狐狸,总算打发走了。 我重新关好门,摸着怀里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心里美滋滋的。 散财童子们,谢谢了啊! 真心希望这样的好事,能多来几次! 第139章 噩梦 打发走了肉疼(只拿到一瓶丹药)又眼红(看着我怀里鼓鼓囊囊)的张管事,我总算能清静下来,好好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暴富。 看着屋里那堆小山似的下品灵石,我叹了口气。以前为了几块灵石抠抠搜搜,现在倒好,多得没地方放,愁人! 然后我一拍脑门!蠢了!不是有现成的储物袋吗? 我兴冲冲地拿出那个“龚记特供运输专用袋”(钱豹的淡金色储物袋),神识一动,尝试着将地上的灵石收进去。 嗡~ 袋口产生一股吸力,地上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哗啦啦地都被吸进了袋子里。意念再一动,就能“看”到袋子里整整齐齐堆放的灵石小山。 方便!太方便了!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啊呸,是合法经营、运输物资的必备神器! 以前所有的烦恼——灵石太多揣不下、妖兽肉不好搬运、调料罐容易打翻……现在全都迎刃而解! 我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又把之前攒的积分凭证、一些零碎材料、那些阵法残卷甚至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都塞了进去。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暂时能量耗尽、显得更加破旧的“厨房六件套”上。 这些老伙计,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虽然现在蔫了吧唧的,但功不可没。得给它们找个好点的“住处”,不能老是扔墙角吃灰。 于是,我又拿出了赵虎的那个土黄色储物袋。这个袋子空间更大,质地更厚实,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正好适合安置我的功臣们。 我小心翼翼地把破锅、破碗、破盆、破勺杆、锈刀、还有那个最重要的破盘子阵眼,一件件地拿了进来,郑重地放进了储物袋里。 看着它们安静地待在那个宽敞的储物空间中,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就像给劳苦功高的老将军安排了一个舒适的营帐。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今天又是卖肉,又是研究残卷,又是大战天骄,又是摸尸分赃,精神一直高度紧张,此刻松弛下来,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我胡乱吃了点东西,甚至都没精力去数到底赚了多少,直接把两个储物袋当宝贝一样搂在怀里,倒头就睡。 几乎是脑袋沾枕头的瞬间,我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然后……我就开始做怪梦了。 梦里,我好像飘在了那个土黄色的储物袋里面。 四周灰蒙蒙的,我的“厨房六件套”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破败样子。 但是……不对劲。 我好像看到,那口破锅,微微动了一下?锅底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像一张贪婪的小嘴,悄悄地、无声无息地,凑近了旁边赵虎的那面厚重的龟纹盾牌法器…… 然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盾牌法器接触锅底的位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或者说被吞噬了!一丝丝精纯的土黄色能量,被抽离出来,融入了破锅那漆黑的锅身之中!破锅身上那被孙熊灵力震出的裂纹,似乎……愈合了一丝丝?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看到那柄锈迹斑斑的破刀,无风自动,刀尖颤巍巍地抬起,像条闻到了腥味的毒蛇,猛地扎进了旁边那堆钱豹的亮晶晶飞刀法器里! 嘎嘣……嘎嘣…… 一阵极其轻微、却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梦里响起!那柄破刀,竟然在……啃食那些飞刀?!它刀身上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贪婪的苔藓,覆盖在飞刀上,迅速将其分解、吸收!刀身那暗沉的底色,似乎……亮了一丁点? 还有那个破碗,它那缺了口的边缘,居然散发出微弱的吸力,将旁边几个玉瓶里散逸出的丹药灵气,丝丝缕缕地吸了过去…… 那个破盆,盆底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偷偷抽取着几块土属性矿石的能量…… 就连那根光秃秃的勺杆,也凑在一株灵草旁边,好像在……嗅?(它没鼻子啊!) 最过分的是那个破盘子!它稳坐中央,像个大佬,其他“小弟”偷来的能量,似乎都有那么一丝丝,汇入了它的体内,让它那灰扑扑的表面,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润泽…… 我的梦境内,仿佛上演着一场无声的、诡异的饕餮盛宴!我的厨房六件套,正在疯狂地“啃食”着两位天骄贡献出来的法宝、灵丹、材料! “住口!你们这群败家子!那是老子的战利品!”我在梦里急得大喊,想冲过去阻止,却动弹不得。 然后我就惊醒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妈的……什么鬼梦……”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肯定是昨天太累,精神紧张,加上发了横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对,一定是这样!我的破烂厨具怎么会啃食法宝呢?它们要是真有这本事,早就成精了! 我努力安慰着自己,但那个梦实在太真实,太诡异了。 犹豫再三,我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拿过了那个土黄色的储物袋。 神识缓缓探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堆原本宝光闪闪的战利品。 然后…… 我:“……” 我:“???” 我:“!!!”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睡意瞬间全无! 我的梦……好像……他妈的成真了?! 只见储物袋里: 赵虎那面厚重的龟纹盾牌法器,靠近破锅的那一侧,明显缺了一个小角!断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掉或者融化掉的!而我的那口破锅,锅身上原本明显的裂纹,竟然真的愈合了不少,甚至颜色都好像更深沉了一点?! 钱豹那十二把亮晶晶的飞刀法器,此刻只剩下十一把半!有一把几乎被啃食殆尽,只剩下一点残骸,另一把也缺了个大口子!而我的那柄锈迹斑斑的破刀,刀身上的锈迹竟然脱落了一小片,露出了下面更加暗红、甚至隐隐透着一丝锋锐寒光的刀身!它甚至还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打了个饱嗝?! 几个装丹药的玉瓶,瓶塞似乎松动了,里面的药气明显淡薄了许多。而我的那个破碗,缺口处仿佛萦绕着一丝微弱的药香…… 几块土属性的矿石,光泽黯淡了不少,像是被抽走了精华。而那个破盆,盆底似乎更加润泽了? 就连那根勺杆,好像都……直溜了一点? 而处于核心位置的破盘子,变化最为明显!它那灰扑扑的表面,竟然多出了几道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玄奥纹路!虽然依旧破烂,但却给人一种……饱经风霜、内蕴神华的感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我拿着储物袋,僵在原地,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厨房六件套……真的会自己偷吃?!吃的还是法宝灵丹?! 它们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难道鹤尊捡回来的,不是破烂,而是一窝……吃货神器?!还是魔器?! 我第一反应是心疼!肉疼!肝疼!全身都疼! 我的盾牌!我的飞刀!我的丹药!我的矿石!那可都是值钱的宝贝啊!就这么被这几个败家玩意儿当零食给啃了?! 但下一秒,看着那六件仿佛“容光焕发”了一些、甚至隐隐传来一丝满足和亲切感的破烂厨具,一个更加荒诞、却又让我心跳加速的念头冒了出来: 它们……好像……变强了?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能通过“吞噬”其他法宝材料来修复甚至强化自身……那岂不是意味着……我找到了一条给它们升级的捷径?! 用敌人的粮草,养我的兵马?! 这……这简直是……太他妈刺激了! 我看着储物袋里那些残破的法宝和黯淡的灵石,又看了看那六件“肇事者”,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一方面心疼损失,另一方面,又对这群“吃货”的未来,产生了极大的……期待? “散财童子们……你们送来的温暖,好像有点烫手啊……”我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这下更说不清了。 以后这储物袋,看来不能随便放东西了。 尤其是值钱的玩意! 第140章 被迫营业 我正对着储物袋里那堆“案发现场”发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心疼我的战利品,一会儿又对我那六件成精的“吃货”厨具感到毛骨悚然和一丝诡异的期待。 就在这脑子快要过载冒烟的当口,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喧闹声! “龚师兄!开门啊!” “龚爷!卖肉啦!” “饿死啦!快出来营业啊!” “今天的妖兽肉我包圆了!谁也别跟我抢!” 这声音……也忒早了吧?!天刚蒙蒙亮啊!而且这动静,怎么听着比前段时间长老来之后还要火爆?简直像是全宗门的饿死鬼都集体出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啥情况?昨天闹出那么大动静,打了天骄的脸,抢了……啊不,是赢了那么多宝贝,按道理今天不是应该门可罗雀,大家对我敬而远之,甚至可能还有执法队来找我喝茶吗? 怎么这架势……像是来搞批发抢购的?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储物袋塞进怀里最深处(主要是防家贼),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门一开—— 嚯!!! 我差点被眼前的景象给顶一跟头! 黑压压!全是人! 从我的门口一直排到了杂役处的门口,甚至看不到尾!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绿光,手里举着灵石或者身份玉牌,如同等待救济的灾民,就等着我开门施粥……啊不,是卖肉! 这阵仗,比我刚推出妖兽肉时最火爆的那几天还要夸张十倍! “龚师兄出来了!” “快快快!摊位!把摊位支棱起来!” “龚爷!先给我来十斤!不!二十斤!积分支付!”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吓得我赶紧把门又关上一半,只露出个脑袋。 “各……各位师兄师姐……这……这是干啥?大清早的……”我有点懵,结结巴巴地问道。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内门弟子激动地喊道:“龚师兄!你还不知道吗?你昨天后山一战,现在已经传遍全宗了!” 另一个外门弟子抢着说:“是啊!现在谁不知道您龚师兄阵法通神,用一堆……呃,神器厨具,连败外门三大天骄!简直是吾辈楷模!” “何止啊!听说您那阵法,玄妙无比,还能吸收灵力,反击神魂!赵虎师兄回去后哭了一晚上,钱豹师兄现在还躲在洞府里哆嗦呢!” “孙熊师兄更是没脸见人,据说申请外出历练去了!” “您现在可是外门……不,是全宗的名人了!” “名人卖的肉,那能是普通的肉吗?那必须是沾染了仙气、蕴含了阵法至理、吃了能提升悟性的神肉啊!” “对啊对啊!说不定吃了龚师兄的肉,也能沾染点您的霸气,以后不怕被人欺负了!” “我还指望吃了这肉,下次考核能过关呢!”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情绪高涨,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崇拜、以及……对肉的无限渴望? 我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好家伙!这传言也太离谱了吧?怎么就阵法通神了?怎么就蕴含至理了?还提升悟性?你们当这是唐僧肉啊?那明明就是鹤尊抓来的普通妖兽加上我爹的秘方好吗! 还有,赵虎哭一晚上?钱豹躲起来哆嗦?孙熊跑路了?这都谁传的?也太能编了吧! 我算是明白了,修仙界的人也逃不过“追星”和“迷信权威”啊!昨天我赢了天骄,立马就被神化了,连带着我卖的肉也跟着鸡犬升天,成了抢手货! 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嗷嗷待哺的人群,我又看了看怀里那两个烫手的储物袋…… 得,想低调是不可能了。这肉,看来是不卖不行了。 “各位师兄师姐……稍安勿躁……我……我这就准备……”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不是要去卖肉,而是要去主持一场神圣的祭祀仪式。 在无数道期盼目光的注视下,我硬着头皮,把我那张被孙熊锤过、被赵虎震过、饱经风霜的肉摊桌子搬了出来。 然后,在万众瞩目下,我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没有先去拿肉,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厨房六件套”,从那个土黄色的储物袋里,一件一件地请了出来。 破锅、破碗、破盆、破勺杆、锈刀、破盘子。 经过昨晚的“偷吃”事件,它们看起来……似乎更加不起眼了?不,仔细看,那破锅的裂纹好像浅了点,锈刀的锈迹好像少了点,破盘子的质感好像润了点……但它们依旧是一堆破烂的模样,甚至因为“吃饱了”,有点懒洋洋的感觉? 但我现在可不敢再把它们当普通破烂了。这帮祖宗,可是会自己开饭的!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摆好,那架势,比请祖宗牌位还恭敬。 围观的人群看到我这套“神器”,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和惊叹! “快看!就是它们!” “看起来平平无奇,果然神器自晦!” “那股沧桑的道韵!我仿佛感受到了阵法的奥秘!” “龚师兄对它们真恭敬啊!果然是好宝贝!” 我嘴角抽搐着,心里吐槽:我恭敬是怕它们半夜啃我! 摆好“神器”,我才从“运输专用袋”里拿出大块的处理好的妖兽肉,开始了我被迫的营业。 手起刀落(用那把刚啃过飞刀的锈刀),切肉、称重、收钱(积分)。 整个过程,我都感觉像是在梦游。 周围的人疯狂抢购,价格甚至被他们自己炒得比昨天还高!仿佛我卖的不是肉,而是能让人立地成仙的九转金丹! 张管事也闻讯屁颠屁颠地跑来了,看到这火爆场面,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算盘打得震天响,收钱收到手软,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座闪闪发光的灵石矿脉,昨晚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我那三个小弟,也精神抖擞地跑来“维持秩序”(主要是防止有人冲撞了“神器”),一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仿佛打败天骄的是他们自己。 我就这样,在一片狂热的气氛中,麻木地切着肉,收着钱,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储物袋里那些被啃坏的法宝,以及我这六件越来越诡异的“厨具”。 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卖个肉,都能卖出偶像效应和宗教氛围来。 不过……看着源源不断流入的灵石和积分…… 嗯,真香! 被迫营业就被迫营业吧! 第141章 阵法缺陷 我正像个莫得感情的切肉机器,在一片狂热的“买肉!买肉!”声中麻木地挥舞着那把刚啃过飞刀、此刻正兢兢业业切割妖兽肉的锈刀,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储物袋里那堆被“家贼”啃坏的宝贝废物利用一下…… 就在这片喧嚣鼎沸之中,一个并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带着几分冷冽和质疑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嘈杂的热浪,精准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哼,靠阵法终究是小道,取巧罢了!” 这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循声望去。 “怎么就小道了?我们宗门不是阵法堂吗?你给我说明白了。”有人不满的说道。 我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刀,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站在人群稍外围的青衫弟子,面容普通,气质却有些冷峻,抱着胳膊,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以及我摊位上那堆“神器”。 他见吸引了注意,便继续冷冷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剖析感: “龚师弟,你昨日倚仗阵法之利,胜了赵虎钱豹他们,确实令人惊讶。但你想过没有,阵法终究是死物,是防守之术,局限性太大!” “若敌人不傻,不进入你的阵法范围,远远以法术、飞剑攻之,你待如何?你这堆……厨具,能挡得住炼气后期修士的远程轰击吗?” “就算他忌惮你的阵法,不强攻,只需在外围困住你,十天半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你阵法维持需要消耗灵石吧?你一个毫无灵气之人,自身无法补充,全靠灵石硬撑,你能撑多久?等你灵石耗尽,阵法不攻自破,你岂不是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我那堆破烂,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除非你能瞬间布阵,让人防不胜防!或者,你的阵法能自行汲取天地灵气,形成循环,无需外力维持,甚至能反哺自身!否则,你这点依仗,不过是无根之萍,镜花水月,遇到真正的高手或稍有耐心的敌人,必败无疑!” 这番话,如同连环重锤,一锤又一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的心坎上! 我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了,举着锈刀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周围嘈杂的抢购声、议论声,仿佛瞬间离我远去。 我的脑子里,如同有惊雷炸响!轰隆隆一片!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我一直刻意忽略、或者说因为近期接连的胜利而自我麻痹的那些致命弱点! 是啊! 我的阵法再厉害,也得别人进来才行啊!人家要是在外面放风筝,我拿头打?用破碗扔他吗? 我的阵法运转,全靠灵石死撑!我就是个无底洞!昨天一场大战,加上平时练习,烧掉的灵石都能堆成小山了!要不是这次发了一笔横财,我早就破产了! 我本人更是最大的短板!没有灵气,无法自行维持阵法,一旦被围困,就是死路一条! 我之前光顾着研究怎么把阵法弄得更复杂、更诡异,却从来没从根本上想过这些问题! “除非……瞬间布阵……” “除非……自行汲取天地灵气……形成循环……” 这两个词,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迷茫的前路! 对啊!如果我能像撒豆成兵一样,挥手间阵法自成,那谁还敢轻易惹我? 如果我的阵法能自己吸灵气,自给自足,甚至还能给我反馈点,那我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永恒的堡垒和充电宝? 这……这才是阵法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我一直以来的方向,都他娘的跑偏了!光想着怎么用破烂堆出更坚固的乌龟壳,却忘了乌龟壳也是要耗能的!而且乌龟还得能伸出头咬人啊! 醍醐灌顶! 真正的醍醐灌顶! 我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智慧光芒给冲开了!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之前啃的那些残卷里,似乎就有提到过“一念成阵”、“虚空画符”之类的只言片语,还有那“虚空汲灵”的理论……我当时只觉得深奥难懂,没有深究。现在想来,那恐怕才是真正的高级货! 还有我的“厨房六件套”!它们能偷吃法宝灵丹强化自身,这是否意味着……它们本身就具备某种诡异的“吞噬”和“转化”能力?能不能让它们直接去吞噬天地灵气?甚至……吞噬敌人的攻击来补充自己?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无数种可能性在我脑中疯狂碰撞、发酵! 我站在原地,眼神发直,呼吸急促,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兴奋激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龚师兄……怎么了?” “被说傻了?” “那人谁啊?说话这么冲?” “好像有点道理啊……” “完了,龚师兄的道心不会被说崩了吧?” 那个青衫弟子看着我这副模样,嘴角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也不再说话,转身悄然消失在了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张管事有点急了,捅了捅我:“二狗?龚师弟?回神了!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目光再次聚焦到眼前的肉摊,以及那堆看似破烂、实则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厨房六件套”上。 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我看它们,是吃饭的家伙,是保命的乌龟壳。 现在我看它们,是未来的希望,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做!当然做!”我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我拿起锈刀,手起刀落,动作更加麻利,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和深邃。 赚钱!必须赚钱!赚更多的灵石! 研究!必须研究!研究瞬间布阵!研究聚灵循环! 升级!必须升级!让我的“吃货”厨具们,从只能偷吃法宝的“家贼”,进化成能吞噬天地灵气的“饕餮”! 之前的胜利带来的那点飘飘然,此刻被彻底打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紧迫感和更加明确的目标感! 修仙之路,果然步步惊心,一刻都不能懈怠啊! 那个青衫弟子……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简直是上天派来点醒我的贵人啊! 等等……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特意来跟我说这些? 管他呢!先卖肉!赚够本钱再说! “后面的师兄别急!今天肉管够!积分灵石都好说!买了我的肉,感悟阵法大道!吃了我的肉,气死对面天骄!” 我嚎了一嗓子,再次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卖肉事业中,只是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名为“变革”的种子。 厨房六件套的终极进化之路,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142章 解惑 肉摊前的狂热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人群才渐渐稀疏了一些。我机械地切着肉,脑子里却还在反复咀嚼着那位青衫弟子的话,各种关于“瞬间布阵”和“自动吸灵”的奇思妙想如同煮沸的肉汤,咕嘟咕嘟冒个不停。 就在我一边神游天外,一边下意识地接过下一份肉钱时,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站在摊前的,正是刚才那个一语点醒我的青衫弟子! 他面容依旧平淡,眼神还是那样清冷,递过来几块下品灵石,言简意赅:“一斤。” 我瞬间回过神来,赶紧接过灵石,手起刀落,切了最好的一块肉,分量足得都快赶上两斤了,用油纸包好,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起真诚(且狗腿)的笑容: “师兄,您的肉!多谢师兄刚才指点迷津,一语惊醒梦中人!敢问师兄高姓大名?日后若有寸进,必当报答!” 那青衫弟子接过明显超重的肉,掂量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道:“姓名微不足道,同门皆称我一声王师兄便可。” 王师兄?又是王姓?流云宗是被老王承包了吗?我心里嘀咕,但脸上笑容不减:“原来是王师兄!多谢王师兄!这块肉算师弟请您的,不成敬意!” 王师兄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这明显的讨好并不感冒,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承了情。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目光再次扫过我摊位上那堆“安静”的厨具,缓缓道: “你能想到这些问题,说明尚有可塑之才。阵法一道,浩瀚如烟海,困守一隅,终难成大器。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和一块沉甸甸的妖兽肉。 我目送着他离开,心里对这位于我有“半师之谊”的王师兄充满了感激和好奇。这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光却毒辣得很,几句话就戳中了我的死穴。 等等……王师兄……阵法……我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来流云宗这么久,杂役处、外门坊市、甚至后山,来来往往见过那么多弟子,练剑的、炼丹的、画符的、打坐的……好像……还真没见过谁自称是阵法堂的弟子,或者摆摊卖阵法材料的? 以前没细想,只觉得可能阵法比较冷门。现在被王师兄一点拨,再仔细一琢磨,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阵法堂的弟子都宅在家里搞研究,没空出来闲逛? 我忍不住拉住旁边一个刚买完肉、看起来比较面善的老顾客打听:“这位师兄,请教一下,咱们宗门阵法堂的弟子……平时都看不见哈?他们都研究啥呢?” 那弟子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阵法堂?嗐!龚师兄你这就问对人了!那地方,神秘得很!人少得跟大熊猫似的!” 他咽下肉,来了谈兴:“你以为阵法是谁都能学的?那玩意儿,吃天赋!吃脑子!比单纯练气难多了!需要对能量、符文、天地法则有极其敏锐的感知和推演能力!一万个修士里,未必能出一个有阵法天赋的!” “但凡有点阵法天赋的弟子,一进门就被那些长老当眼珠子似的宝贝起来了!关起门来亲自教导,灵石资源倾斜供应,就怕耽误了!那些师兄师姐,一个个都是宗门真正的宝贝疙瘩,将来是要负责维护甚至改造宗门护山大阵的!能随便出来溜达吗?” “而且啊,”他压低了声音,“能学阵法的,本身修炼天赋一般也不差!人家就算不靠阵法,靠自身灵力也能催动、维持阵法,虽然也耗神,但不像你这样完全依赖灵石。听说厉害的阵法师,挥手间阵法自成,对自身灵力消耗反而没那么恐怖,因为他们更注重‘借势’和‘引导’。”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嘛!原来不是阵法堂弟子不出来,是人家太金贵,被保护起来了!而且人家是双修天才,既能布阵又能自己供电,跟我这种完全靠外接电源(灵石)的“半成品”完全是两个概念! 像我这样的,空有点歪才(主要靠破烂和残卷),能捣鼓出些稀奇古怪的阵法,但自身毫无修为,就像一台性能牛逼却没了电就歇菜的电脑,确实尴尬。 估计在那些真正的阵法大佬眼里,我这点成就,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运气好弄出点新花样,或许能让他们“咦”一声,觉得有点意思,但真要收入门下?难说。毕竟短板太明显了,而且我的路子太野,跟正统阵法教育格格不入。 想到这,我心里刚刚燃起的火热,又稍微冷却了一点。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短板是致命的。 但……那又怎样? 咱有挂啊!(指会偷吃的厨房六件套和来历不明的残卷) 咱有路子野的优势啊!(指母猪流风水学和瞎琢磨) 咱还有一颗永不屈服、只想卖肉……啊不,是追求阵法极致的心! 就算入不了长老的法眼,当不了正规军,咱也能当个游击队长!用我们的方式,研究出能让正规军都大跌眼镜的阵法! 对!瞬间布阵不好搞,咱可以先从“自动吸灵”入手!让我的“吃货”厨具们,从啃法宝,进化到啃天地灵气! 我就不信,凭我这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和这堆神奇的破烂,搞不定自充电功能! 思路再次清晰起来。 我拍了拍脸,重新振作精神,对着寥寥无几的顾客吆喝起来: “卖肉啦卖肉啦!最后几块!蕴含阵法至理……呃,和充沛灵气的妖兽肉!吃了说不定能启发阵法灵感哦!(虽然并没有)” 先赚钱!赚够研究经费! 给“厨房六件套”升级充电宝功能,刻不容缓! 第143章 寻才 忙碌喧嚣的一天终于接近尾声。 送走了最后几位意犹未尽、反复叮嘱我明天一定要多备点货的顾客,杂役处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呃,并没有恢复。地上到处都是脚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汗味儿,仿佛刚开完一场大型派对。 我累得像条死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但看着“运输专用袋”里又充实了不少的灵石和积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研究经费又到位了! 正准备收摊,把我那几位“功勋卓着”但需要严加看管的“老祖宗”厨具请回储物袋好好“休息”(隔离),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摊位前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是一位老者。 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看不出具体年纪。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灰布道袍,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压或者耀眼的宝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以至于他站了多久我都没发现。 他正微微佝偻着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摊位上那几件刚刚结束工作、还冒着热气(物理上的)的“厨房六件套”,眼神平静而深邃,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古董。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爷爷谁啊?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气质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反正不像是一般来买肉的弟子或长老(那些长老来都是前呼后拥或者自带气场的)。 “老人家,您是要买肉吗?”我试探着问道,语气尽量客气,“不好意思啊,今天的肉都卖完了,就剩点汤底了。” 那白发老者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从破烂厨具移到我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不像老年人那般浑浊,反而像蕴藏着星辰,被他看着,我莫名有点心虚,好像做了什么错事被家长抓包一样。 “无妨。”他开口了,声音温和沙哑,却自带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就给老夫来碗肉汤吧,尝尝味道。” “好嘞!”我赶紧应声,用那个刚刚“偷吃”过丹药灵气、缺口处还萦绕着药香的破碗,盛了满满一碗浓郁滚烫的肉汤,双手递了过去,“您小心烫。” 老者接过破碗,也不嫌弃,就那么站在摊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他喝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味什么琼浆玉液,而不是一碗普通的妖兽肉汤。 他一边喝,那明亮的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以及我身边那堆厨具上,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和……惋惜?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这老爷子,到底啥来头啊?不像来找茬的,也不像单纯来喝汤的。 就在我内心疯狂猜测的时候,老者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甚至把碗底都舔干净了(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将破碗递还给我。 “味道不错,颇有几分……野趣。”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然后,他看着我,缓缓道:“小友,你过来一下。”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老者伸出那只枯瘦但异常干净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瞬间感觉一股温和醇厚、却又浩如烟海的力量,如同初春的阳光般,悄无声息地流入我的体内,迅速流遍我的四肢百骸,甚至试图探向我的识海! 我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想挣脱,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那股力量太磅礴太高级了,在我面前,我就像狂风中的一粒尘埃,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完蛋!这老爷子绝对是超级大佬!他想干嘛?搜魂?夺舍?还是发现我的厨具会偷吃,要来替天行道? 我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然而,那股力量在我体内转了一圈,尤其是在我的丹田和识海附近徘徊了许久,最终又如潮水般退去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还有点……舒服? 老者缓缓收回了手,看着我,那双蕴藏着星辰的眸子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唉……可惜,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么?可惜我没灵气?可惜我是个废物?可惜我这身板不够做红烧肉? 我一脸懵逼,小心翼翼地问:“老……老人家,可惜什么?” 老者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块绝世美玉,却偏偏摔得粉碎,粘都粘不起来的那种惋惜和无奈。 “神识敏锐,于能量符文一道颇有天授之奇思。奈何……桥断路绝,空谷回响……可惜,真是可惜……” 他喃喃自语了几句我完全听不懂的、神神叨叨的话,然后又叹了口气。 说完,他不再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更伤心似的,转身,拄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普通木杖,一步一顿,慢悠悠地向着外门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只留下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温和的触感,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两声“可惜”。 啥意思啊这? 过来摸我一下,叹两声气,说一堆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走了? 这老爷子……是专门跑来给我添堵的吗? 我仔细回味着他的话。 “神识敏锐”?好像是在夸我精神力不错? “于能量符文一道颇有天授之奇思”?这是在夸我有阵法天赋? “奈何桥断路绝,空谷回响”?这……这是在说我没有灵根,修仙之路断绝,空有天赋也没用? 这么一解读,我好像明白了。 这恐怕是一位真正精通阵法(甚至可能地位极高)的大佬,无意间听说或者看到了我的事情,好奇之下过来看看。结果发现我确实有点歪才,但偏偏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体,就像给了你一把神兵的图纸,你却连挥动锤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呼奈何。 所以他才连说可惜。 我摸了摸鼻子,心里倒是没有太多失落。 可惜吗?是有点。但咱早就接受现实了不是? 咱有咱的路子!没有灵力,咱就用灵石!没有正统传承,咱就自学成才!靠破烂,靠残卷,靠母猪养殖技术!照样能折腾出一片天! 不过……这位大佬的出现,倒也给我提了个醒。 我的“野路子”或许能一时得意,但想真正走得远,恐怕还是得想办法解决最根本的问题——能量来源(总不能一直靠厨具偷吃)和阵法施展方式(总不能一直蹲坑等人进来)。 瞬间布阵,自动吸灵……这两个目标,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我默默握紧了拳头。 老爷子,谢谢您老的“可惜”。这声“可惜”,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您觉得“可惜”变成“可喜”的! 当然,前提是……我先得把摊收了,再把怀里这群“祖宗”安顿好,防止它们半夜又把啥给啃了…… 第144章 阵法堂 (场景切换至流云宗深处,一座静谧古朴、却隐隐有复杂符文在墙壁地板间流转的大殿内) 刚才那位在龚二狗摊前喝汤叹息的白发老者,此刻正坐在一张蒲团上,手里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刚才喝过肉汤的破碗的虚影(仿佛在回味)。 他对面,坐着另一位同样须发皆白,但面色更为严肃,眉头紧锁,身穿深蓝色阵纹道袍的老者。这位老者周身的气息与大殿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座大阵的核心。他便是流云宗阵法堂的首席长老,李长老。 李长老看着对面有些走神的张师弟(白发喝汤老者),忍不住开口,声音如同玉石轻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师弟,你方才特意去杂役处看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龚二狗,如何?可真如传闻所言,有些奇特之处?” 张长老(喝汤老者)回过神来,将手中的虚影散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惋惜:“回禀师兄,确是亲眼去看了,也……亲手探了。” “哦?”李长老眉头一挑,“结果如何?” “此子……”张长老斟酌了一下词语,“确实有些……邪门歪道般的天赋。” 李长老:“……说人话。” 张长老轻咳一声:“咳,我是说,此子于阵法一道,确有过人之处。其神识之敏锐,远超同辈,甚至不弱于一些内门专修此道的弟子。更难得的是,他对能量流转、符文结构有种近乎本能的奇思妙想,完全不拘泥于固有套路,甚至……甚至能引动一些早已残缺、近乎消散的古老阵法契印,将其融入他那堆……呃……独特的‘法器’之中。” 李长老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眼中露出一丝兴趣:“能得张师弟如此评价,看来确有可取之处。那他布置的阵法……” “诡异!”张长老立刻接口,眼神都亮了几分,“师兄你是没看见!他用一堆凡俗厨具,一口破锅,几个破碗烂盆,竟真能困住炼气后期的弟子!其阵法组合之刁钻,效果之诡异,闻所未闻!尤其是最后那蕴含绝望悲念的精神冲击,虽粗糙不堪,威力十不存一,但其理念竟暗合上古‘惑神阵’的一丝皮毛!这绝非寻常弟子能自行摸索出来的!此子若得正统教导,未来在偏门、诡阵之上,或许真能有所建树!” 李长老听得频频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如此说来,倒是个可造之材?或许可解我阵法堂无人之困?” 阵法堂如今人才凋零,有天赋的弟子比极品灵丹还难找,好不容易有个好苗子,早就被其他长老预定了。听到有个“野生”的好像还不错,李长老难免心动。 然而,张长老脸上的兴奋迅速消退,再次被那沉重的惋惜所取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都低沉了下去: “唉……师兄,可惜啊!天妒奇才!哦不,是天道平衡!此子……此子他……根本就是一块绝灵之体啊!” “什么?”李长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绝灵之体?丝毫灵气都无?” “丝毫都无!”张长老痛心疾首,“我亲自探查的,经脉堵塞,丹田死寂,比凡人还要干净!简直就是一块修仙界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不是,是又梆又硬,毫无灵气!他那阵法,全凭灵石硬堆,自身根本无法提供丝毫灵力维持,更别提以自身灵力引导天地之势了!这等体质,简直就是阵法师的……天敌!” 李长老听完,半晌无语,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小火苗,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大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墙壁上符文流转的微弱光辉。 良久,李长老才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开口,带着一丝不甘心:“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他有点阵法天赋,能不能……勉强收个记名弟子?哪怕只是负责推演计算,不动用灵力……” 张长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师兄:“师兄,你糊涂了?我们阵法堂就算再缺人,那也是宁缺毋滥啊!阵法师是何等精密的职业?需要对灵力有极致细微的感知和操控!他连灵气都感应不到,如何感知阵眼能量强弱?如何微调符文输出?难道一辈子靠别人给他填灵石,然后他对着一堆石头瞎比划吗?” “再说了,”张长老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您敢要吗?这小子就是个惹事精!入门才多久?搞得外门鸡飞狗跳,揍了纨绔,抢了天骄,现在全宗弟子都快把他的肉当提升悟性的神药了!把他收进阵法堂?您是怕咱们堂口太清净,想招个祸头子进来天天给您上演全武行?还是想让咱们阵法堂以后改名叫‘龚记阵法肉铺’?” 李长老被怼得哑口无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个毫无灵气、全靠灵石砸、还特别能搞事的记名弟子……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唉……”最终,李长老也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比张长老那声还要无奈和落寞,“罢了罢了……看来是天意如此,要我阵法堂一脉继续凋零下去。可惜了那点歪才……真是可惜了……” 两位白发老者,相对无言,唯有叹息在大殿中回荡。 一个为发现璞玉却无法雕琢而惋惜。 一个为宗门阵法传承后继无人而忧心。 至于龚二狗? 他注定只能在外门杂役处,继续当他的“牛肉真人”、“积分强盗”、和“破烂阵法大师”了。 至少,在两位长老看来,他与正统的阵法大道,已然无缘。 第145章 没有食材 与阵法堂的“仙缘”就这么擦肩而过,我倒是没啥太大感觉。本来嘛,咱就是个卖肉的,非要往学术圈里挤,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更何况人家要求的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主要是有灵力),我这种偏科严重到只剩“奇技淫巧”的学渣,还是老老实实搞我的个体工商户吧。 但很快,一个更现实、更严峻的问题,如同我爹炖糊了的牛肉一样,带着焦糊味砸在了我的脸上——没货了! 是真的要没货了! 经过我这“龚记妖兽肉”长达数月的疯狂营销和宗门弟子们丧心病狂的狩猎,流云宗周边方圆百里,但凡是条能喘气的、带点灵气的、长得像妖兽的玩意儿,基本都被扫荡一空了! 以前鹤尊出去溜达一圈,随便就能叼回来一只獠牙山猪或者幽影豹。现在?它得飞出去老远,有时候一天都不见影,回来也只能叼点瘦不拉几、灵气稀薄得都快感应不到的野兔子、山鸡之类的,塞牙缝都不够! 就这,还引得杂役处一众弟子眼冒绿光,差点为争夺那二两兔肉打起来。 至于我以前的主打产品——酱牛肉?呵呵,早就过气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弟子们的嘴都被妖兽肉养刁了,谁还看得上那凡俗的牛肉?就算是我爹的秘制酱料也拯救不了!现在推出酱牛肉,销量惨淡得能让张管事哭晕在茅厕。 “龚师兄,要不……咱们降低点标准?有点灵气的野兽也行啊?”一个小弟弱弱地提议。 我翻了个白眼:“降低标准?你看看后山还有带毛的吗?连耗子都快被他们抓绝种了!” 另一个小弟愁眉苦脸:“那怎么办?总不能去灵兽峰偷吧?那可是重罪!”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打消他这个作死的念头。偷灵兽?怕不是想被柳长老做成花肥! 唯一的稳定货源,就只剩下我老爹的“龚记仙宝阁”了。他那边还能从更远的地方收到一些低阶妖兽肉,或者品质好点的凡俗牛肉。 但问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从流云宗到我家,现在还不一定有,因为妖兽也没有那么好收的,再说来回一趟就要两整天!我总不能天天啥也不干,就来回跑运输吧?我这摊子还要不要了?我的阵法还研不研究了? 让鹤尊去送?这扁毛畜生最近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连续好几天不见踪影,连它最爱的“贡品”都没来吃!简直是旷工渎职,毫无鹤性! 我开始严重怀疑,它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厨子?或者被哪个宗门的漂亮母鹤勾搭走了?这个渣鹤!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哀嚎一声,瘫倒在椅子上,看着冷清清的摊位和空荡荡的锅,感觉人生失去了方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龚难为无兽之肉啊! 张管事也急得嘴上起泡,整天在我眼前晃悠,唉声叹气:“二狗啊,想想办法啊!这没肉卖,咱们喝西北风啊?师兄我最近刚看上一件新法袍,就指望着这点抽成呢!” 我没好气地回他:“我能有啥办法?我还能凭空变出妖兽来?要不您老施展个神通,给咱们宗门周边催生点妖兽出来?” 张管事被噎得直翻白眼。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几乎要考虑转行卖辟谷丹(肯定卖不过丹堂)的时候,之前那个点醒我的王师兄,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淡的样子,走到我摊前(虽然没肉),瞥了我一眼,淡淡道:“没货了?” 我如同看到了救星,差点扑过去抱大腿:“王师兄!您真是明察秋毫!可不就是没货了吗!方圆百里的妖兽都快被吃成保护动物了!您有啥门路不?” 王师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宗门弟子狩猎过度,灵脉周边的低阶妖兽繁衍不及,此乃常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并非全然无解。” 我眼睛瞬间亮了:“请师兄指点!” “其一,”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发布宗门任务,提高妖兽材料的收购价,鼓励弟子前往更远的山脉猎杀。但此法耗时耗力,且远水难解近渴。” 我点点头,这办法我知道,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其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我那堆安静的厨具,“与其向外索求,不如向内挖掘。” 向内挖掘?啥意思?让我把自己炖了?我警惕地后退半步。 王师兄似乎看出了我的龌龊想法,无语地瞥了我一眼:“我是说,你若能布置出大型的、可持续的‘聚灵阵’或者‘诱妖阵’,或许能吸引更深山老林里、甚至是一些隐藏的妖兽主动前来。甚至……若能模拟出某些特定灵草或者妖兽的气息……”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脑子里仿佛又被点亮了一盏灯! 聚灵阵!诱妖阵!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老是想着去抓,为什么不能让它们自己送上门来? 如果我能搞出一个强大的聚灵阵,把周围的灵气汇聚过来,形成一个小型的洞天福地,那些对灵气敏感的妖兽肯定会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自己凑过来! 甚至,如果我参照那些残卷里的只言片语,弄出个能模拟妖兽发情气息或者稀有灵草香味的“诱妖阵”……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到时候,我龚二狗就不是肉摊摊主了,我是妖兽界的海王!是它们爱情的灯塔!是它们修炼的圣地(的守门人)! 虽然这难度比单纯布置困阵难了无数倍,但……有挑战才有意思啊! 而且,这正好契合了我之前“自动吸灵”的研究方向!聚灵阵不就是自动吸灵的高级应用吗? 王师兄看着我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知道我已经明白了,便不再多言,转身又要走。 “王师兄!大恩不言谢!下次出新肉,第一个请您品尝!”我赶紧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王师兄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消失了。 有了新目标,我瞬间又充满了干劲! 没货?怕啥!咱自己搞个养殖场……啊不,是搞个自动投喂……也不对,是搞个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好像也不对劲……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研究!必须研究聚灵阵!研究诱妖阵! 把我那“厨房六件套”给我往死里升级!让它们不仅能偷吃,还得学会钓鱼执法! 至于鹤尊? 爱回不回!渣鹤!等你回来,看到老子家里妖兽成群,馋死你! 就在我摩拳擦掌,准备再次投身伟大的阵法研究事业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熟悉、却又带着几分焦急和愤怒的鹤唳! “嘎——!!!” 我抬头一看,只见消失了好几天的鹤尊,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来,但它那优雅的身姿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洁白的羽毛上竟然沾着些许尘土,甚至还有几根翎毛有些凌乱。 它飞得歪歪扭扭,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或者……喝多了? 更重要的是,它嘴里好像没叼着妖兽,而是死死咬着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破破烂烂的……卷轴? 它一头栽向后山,方向……好像正是我平时试验阵法的那个方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祖宗……又从哪里刨回来什么奇怪的“宝贝”了? 看它那慌慌张张的样子,这次刨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坑啊! 第146章 鹤尊回归 王师兄那番关于“聚灵阵”、“诱妖阵”的高论,如同在我心里种下了一棵名叫“希望”的小树苗,让我暂时忘却了断货的烦恼,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这棵小树苗还没等生根发芽,就被现实一脚踩扁了,还顺便碾了几脚。 因为我看着鹤尊那狼狈逃窜、嘴里叼着个破卷轴的滑稽模样,再结合王师兄那“高大上”的建议,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如同醍醐灌顶……不对,是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我靠!王师兄说得是很有道理,但这他娘的不是废话吗?! 要是聚灵阵、诱妖阵真那么容易搞出来,灵兽峰那帮专门跟灵兽打交道的专业人士早就搞了八百遍了!还能轮得到我这个小杂役来发明创造?人家灵兽峰的兽栏岂不是早就妖兽满为患,灵兽幼崽多到当白菜卖了? 还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想得美!真当那些妖兽是傻子吗?会排着队往明显有问题的阵法里钻?低阶妖兽没啥灵智还好说,稍微有点等阶的,对危险感知敏锐得很! 再说了,宗门里到底有没有大型聚灵阵?肯定有啊!但那种级别的阵法,必然是耗费巨大,由宗门统一掌控,用来福泽核心区域或者给天才弟子闭关用的!我一个卖肉的,上哪去学那种高端技术?就算偷学到一点皮毛,我那点灵石够启动一次吗?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王师兄正站在坑边,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温柔地把我往坑里推。 这哪是指点明路啊?这分明是画了一张遥不可及的大饼,让我望梅止渴啊! 果然,修仙界的老硬币,没一个简单的!说话都带坑! “妈的,被忽悠了!”我懊恼地一拍大腿。果然,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一听到能解决货源问题,我就差点失了智。 聚灵阵还是要研究的,毕竟关乎我的“厨房六件套”充电大业和未来发展方向,但这绝对不是短期内能解决肉源问题的办法!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眼下,还是得指望那个不靠谱的鹤尊……嗯?鹤尊呢?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鹤尊已经一头扎进了后山,消失不见了。它刚才那慌里慌张的样子,还有嘴里叼着的那个破卷轴…… 这祖宗,消失了好几天,一回来就这副德行,肯定是又闯祸了!或者……又发现了什么“好宝贝”? 以它那捡破烂堪比掘墓的寻宝能力和惹事水平,我隐隐感觉,它这次带回来的“惊喜”,恐怕比上次的《母猪产后护理》还要刺激! 也顾不上研究什么聚灵阵了,我拔腿就往后山跑。得赶紧去看看,这扁毛畜生又给我整了什么幺蛾子! 一路冲到后山我的“实验基地”,只见鹤尊正趴在石头旁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身上的羽毛更乱了,还沾着不少泥土和草叶,看起来像是跟谁打了一架,或者刚被一群狗撵过。 它看见我来了,立刻抬起头,把嘴里那个沾了点口水的、灰扑扑的卷轴往我面前一吐,然后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委屈的“嘎嘎”声,还用翅膀指着那个卷轴,又指指自己身上凌乱的羽毛,像是在控诉什么。 我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湿漉漉的卷轴。这卷轴材质很奇怪,非皮非纸,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模糊不清、像是用木炭随意划出来的曲折线条和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古老又破旧,扔路边都没人捡。 “这啥玩意儿?你又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我没好气地问道,“还有,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搞成这副鬼样子?被母鹤揍了?” 鹤尊闻言,气得跳起来,翅膀扇了我一脸灰,然后昂起头,用喙在地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它先是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山形,然后画了一个妖兽,它在后面追。在山里画了一个叉,又画了几个小人围攻一只鹤(画得还挺传神,那鹤的表情很惊恐),最后指向那个卷轴,眼神变得兴奋和神秘,发出“咕咕”的叫声。 我皱着眉头,艰难地解读着它的“抽象派”绘画和“嘎语”: “山……里面有宝贝?(叉通常代表宝藏)……你去找宝贝……然后被人(或者妖兽)围攻了?这卷轴……就是宝贝?” 鹤尊用力点头,小眼睛里闪烁着“你总算懂了”的光芒,然后又委屈地指了指自己凌乱的羽毛,表示为了这“宝贝”,它可是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战斗(或者逃亡)! 我拿着那个破卷轴,翻来覆去地看,实在看不出这玩意儿宝贝在哪里。这上面的鬼画符,比鹤尊之前叼回来的那些残卷还要抽象和莫名其妙。 “就这?一块破布?值得你被打成这样?”我表示怀疑。 鹤尊见我质疑它的“战利品”,更急了,扑棱着翅膀,用喙使劲啄着卷轴上的某个点,又不停地指向远方,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叫声。 我仔细看去,它啄的那个地方,线条似乎稍微清晰一点,隐约能看出画的是一个……山洞?或者峡谷?旁边还有一个类似三叉戟的奇怪标记。 “这……难道是个……地图?”我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鹤尊拼命点头! 地图?!藏宝图?! 我靠!鹤尊这次玩得有点大啊!它不光捡破烂,现在都开始直接盗墓……啊不,是寻宝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我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害怕。这玩意儿来历不明,万一是什么大佬的遗物或者禁忌之物,那乐子可就大了! 鹤尊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用翅膀做了个“偷”的动作,又指了指宗门后山很远的地方。然后给我比划抓妖兽,正好碰到一堆人在打架,看到这个藏宝图直接抢了就跑回来。 我:“你还真行!这个东西都能找到……” 我吓得赶紧把卷轴揣进怀里,做贼似的四下张望,生怕下一秒追它的人从天而降。 “你个惹祸精!什么东西都敢往家拿!”我压低了声音骂它。 鹤尊不服气地“嘎”了一声,似乎在说:这可是宝贝!不识货! 我冷静下来,再次拿出那个卷轴,仔细端详。如果这真是一张藏宝图,那会是谁的?又指向哪里?藏着什么?能让鹤尊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冒险去抢? 看着上面那抽象派的线条和符号,这个可能是一个上古遗迹的藏宝图。 难道……这卷轴、、甚至可能指向某个古老的阵法遗迹或者传承?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或许……王师兄画的饼,也不完全是空中楼阁?万一这宝藏里就有现成的聚灵阵布置方法,或者什么能自动吸引妖兽的宝贝呢? 风险与机遇并存啊! 我看着鹤尊那虽然狼狈却依旧得意的样子,又摸了摸怀里这张烫手的“藏宝图”,一咬牙: “妈的!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坑,老子跳了!” “不过……”我揪住鹤尊的脖子,“死鸟!下次再去抢东西,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还有,这图你看得懂吗?宝藏在哪儿?” 鹤尊挣脱我的魔爪,歪着头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远方,眼神中也露出一丝……迷茫? 不过鹤尊还是有点良心,虽然没有抓到妖兽,好歹给我弄了藏宝图,可惜现在妖兽什么都没有了,要不然真奖励给它吃的, 它用喙点了点那个三叉戟标记,又指了指流云宗西北方向的连绵群山,然后就不确定了。 得,还是个半吊子藏宝图。 但不管怎样,新的目标出现了! 研究聚灵阵+破译藏宝图+盗取宗门的灵果灵草+破译宗门阵法 四线操作!我就不信,阵法我还搞不定! 第147章 送给鹤尊一个储物袋 我正琢磨着这四线操作该怎么开展,目光无意间扫过鹤尊那身凌乱的羽毛,忽然定住了。 刚才光顾着研究那破卷轴和生气,没仔细看。这会儿静下来一瞧,发现它翅膀根部和一条腿上有几个不太显眼的黑点。凑近了一看,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根本不是泥点,而是几个细小的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微微腐烂,还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气! “我靠!你这伤怎么回事?”我一把拉住想继续显摆它“战利品”的鹤尊,指着那几处黑点,“这不是普通刮伤!你碰什么脏东西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鹤尊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处,似乎刚才太兴奋没觉得疼,现在被我一指,立刻“嘎”地一声惨叫,缩起翅膀,用喙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结果疼得直跳脚,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它又开始比划,这次动作慢了不少,带着点痛苦的表情:先是指着西北方向,然后做出一个狰狞的扑咬动作,又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最后翅膀一摊,表示那家伙很厉害,好不容易才逃掉。 我明白了。它这不光是抢图的时候被人追,更早之前去找“宝贝”的路上,恐怕就已经跟某种带毒或者带腐蚀性的妖兽干过一架了!这死鸟,真是要宝不要命! “你这蠢货!受了伤不早说!还跟我在这嘚瑟!”我又急又气,赶紧把它按在地上,“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这玩意儿不弄干净,烂透了你就等着变秃毛烧鸡吧!” 我手头没啥好药,杂役用的金疮药对付这种明显带毒的伤口估计屁用没有。正着急上火,忽然想起昨天从赵虎和钱豹那儿“缴获”的储物袋! 我赶紧从怀里把那掏出赵虎和钱豹的那个储物袋,旁边的鹤尊突然激动起来! 它原本蔫蔫地趴着,一看到我拿出储物袋,尤其是看到钱豹那个淡金色的、明显更华丽的袋子时,两只小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堪比黑夜里的两颗夜明珠!它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伤口疼了,伸长脖子就往我手边凑,嘴里发出急切又渴望的“咕咕”声,翅膀还一个劲地扑腾,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淡金色储物袋,分明在说: “这玩意儿!这亮闪闪的玩意儿!好东西啊!哪儿来的?!我也想要!快给我看看!” 我被它这突如其来的财迷样逗乐了,暂时忘了它的伤,故意把淡金色储物袋在它眼前晃了晃:“嗯?看上这个了?眼光不错嘛!这可是高级货,‘龚记特供运输专用袋’,懂不懂?” 鹤尊的脑袋跟着储物袋的晃动来回摆,眼珠子都快成斗鸡眼了,口水差点流出来,拼命点头,用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袋子,然后又渴望地看着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它也想要一个这么拉风的包包! “行行行,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哭笑不得,“等会儿我会给你的,先把你身上这烂摊子收拾了!不然啥包你也背不了!” 我这话它听进去了,为了梦想中的包包,它终于老实下来,乖乖趴好,但眼睛还是死死黏在那个淡金色袋子上。 我一个个拿出来辨认。“凝气丹”、“解毒散”、“生肌膏”……嗯?生肌膏?还有解毒散?好像对症! 我拿起那个标着“解毒散”的小瓷瓶,打开嗅了嗅,一股清凉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看起来品相不错。又打开“生肌膏”,药膏呈现淡绿色,散发着草木清香。 “算你运气好,碰上打劫……啊不,是热心同门赞助。”我一边吐槽,一边开始给鹤尊处理伤口。 先用清水冲洗,然后小心翼翼地撒上解毒散。药粉一接触到发黑的伤口,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丝黑烟。鹤尊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被我死死按住。 “忍着点!以毒攻毒呢!马上就好!” 果然,那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淡,腥臭味也减轻了。我又涂上厚厚的生肌膏,清凉的药力渗透进去,鹤尊明显舒服了很多,不再挣扎,只是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处理完伤口,我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瓶的解毒散和生肌膏,心里美滋滋。这波不亏!赵虎钱豹真是好人啊!千里送物资,礼重情意也重!顺便还给鹤尊解决了难题。 我正准备把东西收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鹤尊那双充满渴望和期待的大眼睛。它见我忙完了,立刻用没受伤的翅膀指向那个淡金色的储物袋,又指指自己,然后做出一个“挂脖子上”的动作,眼巴巴地望着我。 “嘿!你这家伙,记性真好!还惦记着呢?”我乐了,其实本身就给它的,现在故意不说的 它拼命点头,又开始用脑袋蹭我的腿,发出撒娇般的“咕咕”声,哪还有半点刚才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我看看它那狼狈样,又想想它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可能惊世骇俗(抢来藏宝图)的贡献,再想想以后还得指望它去坑蒙拐骗偷……心一软,罢了罢了。 “行!看在你这次立了大功(虽然过程很坑),又受了伤的份上,赏你了!”我拿起钱豹那个淡金色的“龚记特供运输专用袋”,但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淡金色袋子,挂在了鹤尊的脖子上。 “喏!‘龚记特供’!专属座驾!以后出去捡破烂……啊呸,是寻宝,也有个装东西的地方了,别啥都往嘴里叼,口水乎乎的!” 鹤尊瞬间狂喜! 它低头看着胸前那个随着它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淡淡金光的储物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小心翼翼地用喙碰了碰,确认是真的挂在自己身上了之后,整个鹤瞬间陷入了癫狂状态! “嘎——!!!!” 它发出一声极其响亮、充满了得意和炫耀的鸣叫,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上翅膀和腿上的伤了,开始在原地疯狂转圈、跳跃、扑腾翅膀!那架势,活像一个暴发户第一次戴上大金链子,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它有了新包包! 它一会儿昂首挺胸,踱着方步,展示它的新配饰;一会儿又蹦又跳,让袋子甩来甩去,闪瞎人眼;甚至还试图用翅膀摆出几个自以为帅气的poSE,结果因为伤口疼而龇牙咧嘴,模样滑稽到了极点。 那副洋洋自得、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没眼看!我严重怀疑它刚才那副重伤员的样子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 “嘚瑟!接着嘚瑟!伤口裂了别找我!”我抱着胳膊,在一旁凉凉地说。 果然,乐极生悲。它一个高难度的腾空旋转(虽然只离地三寸)落地时,牵动了腿上的伤,顿时“嗷”一嗓子,疼得单腿独立,原地蹦跶,刚才的威风一扫而空,只剩下呲牙咧嘴的滑稽相。 我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鹤尊缓过劲来,幽怨地瞪了我一眼,但很快又被胸前的储物袋吸引了注意力。它稍微老实了一点,但依旧抑制不住兴奋,不停地用喙整理着袋子的带子,确保它处于最显眼的位置。 闹腾了好一会儿,它终于稍微消停点,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抬起爪子,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胸前的新包包,然后又伸出爪子,对着我,做出了一个咀嚼和吞咽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期待: “嘎!嘎嘎!”(包有了!肉呢?!说好的奖励呢?!高级包包配高级肉!赶紧的!) 我:“……”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装备更新了,伙食标准也得跟着提上去是吧? 我双手一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又无奈的表情:“大哥,你看我这儿像有肉的样子吗?最后一块存货今天卖完了,现在别说妖兽肉,我连根妖兽毛都拿不出来!咱们已经弹尽粮绝了!” 我指了指空空如也的“仓库”(其实就是墙角一块干净点的石头),又比划了一下自己干瘪的肚子,表示爱莫能助。 鹤尊顿时傻眼了,兴奋劲头肉眼可见地褪去,眼神从期待变成疑惑,再到失望,最后垮着个脸,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欺骗。它低头看看自己闪亮的新包包,又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发出委屈巴巴的“咕咕”声,好像在说:包都给了,怎么能没有肉?这不是欺负鹤吗? 我看着它那副样子,憋着笑,话锋一转,凑近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不过嘛……我这儿虽然没有,但我知道有个地方肯定有!” 其实忽悠它去我爹龚记聚宝阁取?主要为了省时间。 鹤尊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急切地看着我:哪儿?在哪儿? 我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伸手指向我老家的地方,意思问我爹去取。结果它明白过来使劲摇头,看来是不想去。 我用力拍了拍它胸前那个闪亮的新储物袋:“看看这个!‘龚记特供’!专业运输装备!你现在是有身份的鹤了!是负责给龚记聚宝阁送‘加急特供食材’的专员!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鹤尊被我一通忽悠,低头看看自己的狼狈样,又用喙碰了碰新袋子,眼神逐渐从犹豫变成了自信,甚至又带上了一点刚才的嘚瑟,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成了有编制的运输大队长。 我趁热打铁,给它描绘宏伟蓝图:“你想啊,你现在飞回聚宝阁,那叫一个轻车熟路!直接降落后院,找我爹或者管事,就说是……是我派你回来取点‘妖兽‘可以马上飞回来,我要自己回去不得好几天。“ 鹤尊彻底被我煽动起来了!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灵兽肉,再想想自己如今“奉命取肉”的正当身份和闪亮装备,以及已经消失的潜在威胁,它顿时豪气干云! “嘎!!!”(懂了!瞧好吧您内!) 它昂首挺胸,拖着一条还瘸着的腿,努力做出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拍了拍储物袋,示意容量足够大!然后扑棱着翅膀,就要冲天而起,直奔我家的聚宝阁! “等等!”我赶紧拉住它,最后叮嘱一句,“有点眼色!挑好的拿!别净捡骨头!还有……低调点!别太嚣张!” 鹤尊不耐烦地“咕”了一声,表示“啰嗦,爷办事你放心”,然后挣脱我,化作一道歪歪扭扭(因为伤腿)却信心十足的白影,朝着我家方向疾驰而去,胸前那个淡金色的储物袋在风中格外醒目。 我望着它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第四条线——“肉源补给线”,暂时有着落了!希望这吃货能靠谱一回,别把我爹的后厨直接搬空就行。 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把“肉”的烦恼放一放,专心研究面前这三座大山了——破译藏宝图、聚灵阵,宗门大阵。 妈的,别人修仙练剑法道术,我修仙学看图说话和摆石头……这路子是不是有点歪?” (感觉书还行,给个书评呗谢谢阅读) 第148章 研究阵法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我目送鹤尊那歪歪扭扭却信心爆棚的身影消失在云层里,心里盘算着今晚是晚饭呢,还是炖一锅赤焰妖兽,结果,还没等我把地上的鬼画符研究出个所以然,天边就传来一声熟悉又蔫了吧唧的“嘎——” 我抬头一看,好家伙,去的时候是歪歪扭扭,回来是直接耷拉着脑袋,扑棱得都有气无力,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它慢悠悠地降落,胸前的淡金色储物袋依旧闪亮,但却是瘪的!空的!比我的钱包还干净! 鹤尊一落地就瘫在我面前,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发出委屈又愤怒的呜咽声,还用没受伤的爪子愤愤地刨着地。 我心里咯噔一下:“咋了?没找到路?被我爹轰出来了?还是又被巡逻队盯上了?” 鹤尊猛地抬起头,激动地“嘎嘎”乱叫,翅膀比划得都快出残影了。它先是指向主峰聚宝阁的方向,画了个大圈(代表聚宝阁),然后做了个“没有”的动作,紧接着模仿妖兽的形状,最后又做出一个“没有”的动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艰难地解读着:“聚宝阁……没有……妖兽?我爹那儿也没肉了?” 鹤尊用力点头,小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控诉,仿佛在说:你骗鹤!说好的肉山肉海呢?毛都没有一根!白瞎了爷跑这一趟!还对爷的伤口造成了二次伤害! 其实我也知道,我爹他们毕竟在凡世根本一个月也收不了几个妖兽。纯属去碰碰运气的,现在宗门周围百里都没有妖兽了,弟子也很难再捕获妖兽了。再加上鹤尊这几天鬼影都不见,它可是捕获妖兽的主力。 得,第四条线——“肉源补给线”,还没正式开通,就他娘的宣布永久停运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再看看面前委屈巴巴、等着投喂的伤号鹤尊,以及那一堆研究了半天屁进展没有的破卷轴和烂石头…… 得,歇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厨子难做无肉之宴。我这“龚记妖肉摊”,看来不得不暂时关门大吉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嚎也嚎不出肉来。咱们这回是彻底凉凉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沉痛地对鹤尊宣布:“通知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本摊主决定,即日起,无限期歇业!直到找到新的肉源为止!” 鹤尊:“嘎?!”(晴天霹雳!)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宣布的是世界末日。它扑上来用喙拽我的裤腿,又指着自己的嘴和肚子,表示强烈抗议和严重饥饿。 “抗议无效!库存为零,本摊主无能为力!”我掰开它的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你继续去抓妖兽,二是要不你吭虫子去,我正好这段时间来研究阵法,好给你去偷仙门的灵果灵草,破解阵法。“ 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光芒:“……而我,就趁这段难得的‘假期’,闭关修炼!专门攻克‘阵法’这座大山!” 我一把捞起那几本都快被我翻烂的残卷,眼神狂热:“之前为了找肉,看得囫囵吞枣。现在仔细想想,这些里面提到的东西,‘一念成阵’、‘虚空画符’、还有那什么‘虚空汲灵’……听着就牛逼爆了啊!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大佬之道!以前是我肤浅了,只想着靠阵法抓肉,格局小了!现在咱们要直接研究能量转化和空间技术!” 鹤尊看着我突然燃起来的斗志,有点懵,但听到“能量”、“空间”这些好像很厉害的词,又看了看我手里那堆它叼回来的“破烂”,小眼睛里也重新闪烁起好奇的光芒。虽然肉没了,但搞事情(尤其是看起来很高端的事情)的本能还在。 “就这么定了!”我一锤定音,“我去跟张管事报备一下,就说货源断绝,无奈歇业,潜心研究新菜谱……啊呸,是研究阵法去了!” 我找到负责杂役区的张管事,哭丧着脸,把宗门妖兽肉断供的惨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主要强调我如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何痛心疾首无法为同门服务),最后申请暂时歇业,潜心钻研(以期未来能更好地服务同门)。 张管事听着我的哭诉,又看了看我确实空荡荡的摊子,叹了口气,倒是很通情达理地批了:“我的灵石啊!。”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我当没有听到就说了声“多谢管事!”我连忙道谢 回到后山,我正式开始了我的“阵法闭关生涯”。 首先,清理场地。把那些锅碗瓢盆勺子碟子收拾到一边,腾出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其次,整理资料。把那几本深奥残卷、、还有那张抽象派藏宝图,一字排开。哦,还有从赵虎钱豹那儿摸来的几块灵石,摆在旁边充当能源(虽然估计撑不了几下)。 最后,调整心态。我的世界里只有线条、符号、能量流动和空间结构! 我盘膝坐下,拿起那本提到“一念成阵”的残卷。这书页都快脆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还全是那种故作高深的文言文: “夫阵者,心之迹也……意动则阵生,神凝则符现……不假外物,虚空勾勒,引天地之力为己用……” 我看得头晕眼花,这都啥跟啥啊?意思是脑子里想想阵法就成了?那我还摆个屁的石头啊!我天天想着天上掉肉饼不就完了? 我不信邪,尝试“意念布阵”。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在我面前成型……灵力汇聚……汇聚…… 半柱香后,我睁开眼睛,面前空空如也,屁都没有。除了因为我过度集中精神而有点头晕之外,毫无变化。 “妈的,骗人的吧?”我嘟囔着,“或者是我修为太低,意念不够强?” 看来这“一念成阵”暂时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从基础搞起。 我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练习画阵纹。画了没几下,旁边一个白色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鹤尊不知道啥时候溜达过来了,它歪着头,看着我那比它画得还抽象的阵纹,小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嘎?”(这画的是啥?蚯蚓找妈妈?) “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打扰我悟道!”我老脸一红,驱赶它。 但它不但不走,反而看得更起劲了。它似乎对我摆弄这些线条和能量特别感兴趣(毕竟它自己就有点野路子天赋),干脆就趴在我旁边,像个严格的监工一样,盯着我画。 我画错一笔,它就用喙啄地,发出“哒哒”的嫌弃声。 我灵石注入不稳,阵法光芒乱闪,它就扭过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偶尔我画得稍微顺畅点,能量流动平稳了些,它才会稍微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算是勉强认可。 我特么……我修炼还得被一只鸟指指点点? 但你还别说,被它这么“监督”着,我反倒不好再糊弄了,只能沉下心来,一遍遍练习,对阵法的变化还有点感觉。 练累了,我就继续研究那些深奥残卷。这次我不求完全看懂,就专门找那些关于“虚空汲灵”的片段。 “……纳虚空中散逸之灵,补益自身,宛若呼吸……” “……须感知空间裂隙,灵机流转之脉络……” 虚空中的灵气?空间裂隙?这听起来比从灵石里吸高级多了啊!要是真能学会,岂不是永远不缺灵气了?我的“厨房六件套”还充什么电啊,直接永动机啊! 我尝试着按照残卷上那语焉不详的方法,放空心神,去感知所谓的“虚空中的灵气”和“空间裂隙”。 我感知了半天,除了感觉到后山的风有点凉、地上的石头有点硌屁股之外,毛都没感觉到一条。 倒是旁边的鹤尊,看我闭眼坐了半天没动静,以为我睡着了,居然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想把我手边那块最小的灵石拨拉到它那边去! “死鸟!敢动我的实验材料!”我眼睛都没睁,一巴掌拍在它的爪子上。 它“嗖”地一下缩回爪子,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日子就在这种“画符-被鄙视-研究-被骗-试图偷灵石-被抓包”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 别说,在鹤尊这位“严师”的督促下(虽然它的督促方式主要是鄙视和试图偷吃),我的基础阵纹画得倒是越来越像样了,阵法的控制也稍微精准了一点点。那几块破石头摆出来的聚灵阵,吸收灵气的效率似乎也真的提高了那么一丝丝——大概就是从“老牛拉破车”升级到了“老牛拉破车但车上少了只蚂蚁”的程度。 进步微小,但总算是有进步。 至于那些高大上的“一念成阵”和“虚空汲灵”,依旧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但我也不气馁。毕竟,咱现在也是“停业搞科研”的人了,格局得打开! 肉,总会有的。 阵法,也总会成功的! ……吧? 我看着旁边又开始用喙试图调整我阵眼石头的鹤尊,叹了口气。 “哥们,商量个事,下次再去寻宝,能不能优先找点……嗯……《阵法入门速成》或者《虚空汲灵傻瓜教程》之类的?” 第149章 聚灵阵小成 肉源断绝,摊子歇业。后山这片小破地方,俨然成了我龚二狗闭关冲击“阵法大道”的洞天福地……好吧,是临时违章建筑。 眼瞅着鹤尊那蔫头巴脑、还带着伤的可怜样,我再让这病号去山里玩命,那也太不是人了。虽然它眼神里还时不时闪烁着对肉的渴望,以及对我不作为的控诉,但终究还是老老实实趴在我旁边,充当起了我的“阵法监工”兼“灵石防盗专员”。 没了退路,反而心无旁骛了。我龚二狗,一个屁修为没有的小杂役,当初能用一手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阵法放倒外门天骄(虽然主要靠对方轻敌和我的锅),说明啥?说明老天爷赏饭吃!赏的就是这口阵法饭! 现在,我就跟这聚灵阵死磕上了! 我就不信,凭着哥这聪明绝顶(发际线微微后移)的脑袋瓜,加上藏经阁一层扫荡来的《基础阵法图解》,还有鹤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来的深奥残卷,甚至……甚至那本被我垫过桌脚、内容极其离谱的《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格局》……我融会贯通,还搞不定一个最初级的聚灵阵? 目标很明确:先把我那“厨房六件套”给伺候好了!让它们天天泡在灵气里,喝饱了灵力,以后切肉剁骨、炒菜炖汤,那不得跟吃了补药似的,效率倍增?说不定那口破锅自己就能把肉炖了!这才叫自动化、智能化修仙厨房! 说干就干! 我把所有家当都搬了出来。 藏经阁里的阵法书又让我从新看了一遍,感觉这本《基础阵法图解》最好,这本书就简单的提到了聚灵阵,连个详图都没有。阵法不一定要一样,好歹我前面可是研究处四种阵法叠加在一起,可惜聚灵阵没有实物参考,藏经阁一层根本没有。 几本阵法残卷放在左手边,散发着古老而神秘(主要是霉)的气息。那本《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格局》放在右手边,作为“奇门参考”。正中间,就是我的实验场地——那几块被鹤尊魔改过位置的破石头。 我盘膝坐下,表情肃穆,如同面对一场生死大战。 鹤尊也难得安静下来,歪着脑袋,小眼睛在我和那些石头之间来回逡巡,似乎想看看我今天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首先,理论基础。”我敲了敲《基础阵法图解》,“聚灵阵的核心,在于‘引’和‘聚’。通过特定纹路,引动周遭天地灵气,汇聚于一点或一片区域。纹路的准确性、灵力注入的稳定性,是关键。” 这我懂,练了八百遍了,就是效果堪比蜗牛爬。 “然后,是优化思路。”我拿起一本残卷,指着上面关于“灵机脉络”的模糊记载,“这上面说,灵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水流一样,有固有的‘脉络’。顺着脉络布阵,事半功倍。逆着来,事倍功半。”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后山,这地方的灵气脉络在哪儿?我感知不到啊!难道要我去学风水? 风水?我目光瞟向了右手边那本奇书。 我迟疑地拿起《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格局》,翻到讲“畜禽圈舍布局与灵气汇聚”的章节。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格局图,还配着解说:“……母猪产仔,宜静宜安,气场须平和圆融,聚而不散……槽位朝向,当避煞迎吉,引生气而入……”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母猪下崽跟聚灵阵有毛关系? 但看着看着,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所谓的“气场平和圆融,聚而不散”,听起来跟聚灵阵追求的“稳定汇聚”好像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啊?还有那“避煞迎吉”,煞是啥?吉又是啥?放在阵法里,是不是就是指避开灵气淤塞或紊乱的点,寻找灵气流畅的点? 我猛地站起身,跑到我那破石头阵法旁边,对照着那本奇书上的奇葩格局图,开始调整石头的位置。 “这里……书上说水槽不能直对风口,否则气流冲散‘食气’……那我这个阵眼,是不是也不能正对着山坳来的风?”我把作为阵眼的锅稍微挪了个角度。 “这里……说产床要背靠实墙,有靠山,气场才稳……那我这块石头,是不是得埋深点,靠点地气?” “还有这个……多个食槽要分布均匀,避免争抢……那我这几块辅助石头,间距和角度是不是得再调调?” 我完全沉浸在这种胡来的联想里,一边嘀咕着“母猪产后护理要点”,一边调整着我的聚灵阵。旁边的鹤尊看得目瞪口呆,小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大概觉得我是不是饿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调整完毕,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怪异。这阵型,不像任何正经阵法图谱上的样子,倒真有点像……嗯……一个精心设计的猪圈布局图? “管他呢!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心一横,再次尝试激活阵法。 小心翼翼地注入微薄灵力(灵石的灵力)。 嗡…… 几块石头轻轻一震,表面的纹路亮起微光。这一次,灵气汇聚的速度,似乎……好像……也许……快了那么一丢丢?而且灵气流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忽闪忽灭,像是随时要断气一样。 有门! 虽然效果依旧微弱得可怜,但这微不足道的进步,却让我精神大振! “哈哈!有用!这母猪产后护理大法果然有点东西!”我兴奋地一拍大腿。 鹤尊:“???”(它显然无法理解母猪和灵气之间的关系) 我趁热打铁,结合《基础阵法图解》里的正统原理,以及残卷里那些玄乎的“灵机脉络”概念,再辅以这本奇书带来的“风水格局”启发,开始对我的聚灵阵进行新一轮的魔改。 我不再追求标准的圆形或者对称结构,而是开始感受(主要是瞎猜)周围的环境。哪里风吹过来比较柔和?哪里的草木长得特别旺(说不定说明地气好)?甚至学着鹤尊之前的样子,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 我摆弄石头的样子,不像在布阵,更像是在跳大神。 鹤尊从一开始的鄙视,到后来的困惑,再到现在的……它居然也开始学着我的样子,歪着头感受风向,然后用喙啄啄这里,用爪子扒拉那里,时不时“咕”一声,仿佛在给我提供建议。 我们一人一鹤,在后山对着几块破石头神神叨叨,那场面,简直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失败了无数次。灵力耗尽,头晕眼花,就坐下来啃两口干粮,研究书上的理论。灵石消耗飞快,心疼得我直抽抽,但看着那一点点微小的进步,又觉得值了。 鹤尊的伤渐渐好了,它不再老是趴着,而是围着我摆的阵法转圈,有时会突然用喙叼起一块石头,放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位置。 我正要骂它捣乱,却发现它放完之后,那区域的灵气似乎真的顺畅了一点点? “你……你这又是跟哪儿学的?”我惊讶道。 鹤尊高傲地扬起脖子,用翅膀指了指远方,表示:爷闯荡江湖的时候见的! 得,这位也是野路子大师。 我干脆把它当成了“环境灵气感应器”,它觉得哪里舒服,我就试着在哪里加块石头或者调整一下角度。 就这样,在我的瞎琢磨、鹤尊的野性直觉、以及那本不靠谱的《母猪产后护理》的诡异启发下,我的聚灵阵,变得越来越怪,但也确实……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 当我再次将灵力(灵石)注入阵眼时—— 嗡!!! 一声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嗡鸣响起!那几块破石头上的光芒稳定而持续地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柔和光晕!一股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可感的灵气流,如同小小的漩涡,开始以那口破锅为中心,缓缓汇聚而来! 成功了?!虽然只是个超级迷你、效果可能还不如一块下品灵石的低配版聚灵阵,但它成了!它能自动汇聚灵气了! “哈哈哈!成了!老子成了!”我激动得跳起来,抱着旁边一脸懵逼的鹤尊就是一顿乱揉,“看到没!聚灵阵!哥搞出来了!” 鹤尊被我勒得直翻白眼,但也感受到了那稳定的灵气流,好奇地伸出翅膀去触碰那柔和的光晕,舒服地“咕”了一声。 我赶紧把我的“厨房六件套”——刀、碗、碟,盆、锅、勺,全都塞进了阵眼范围内,让它们沐浴在这来之不易的灵气之中。 “吸!都给老子狠狠地吸!”我对着我的厨具们下达命令,“以后咱们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们争不争气了!” 做完这一切,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屁修为没有又如何?哥们我用脑子照样能玩转灵气! 我得意地看向鹤尊:“怎么样?哥这阵法天赋,是不是杠杠的?” 鹤尊看了看那散发着微弱光晕的奇怪阵法,又看了看我得意忘形的脸,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动作。 它走到阵法边缘,小心翼翼地蹲下,把自己也塞进了聚灵阵的范围里,然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享受的呼噜声。 这死鸟……居然把我的聚灵阵当按摩椅了! 不过,看着它那舒服样,我也笑了。 歇业就歇业吧。至少,前途似乎不再是完全一片黑暗了。 聚灵阵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研究那藏宝图,还有更高深的“虚空汲灵”…… 路还长着呢。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叹了口气。 “唉,就是这肚子,有点扛不住了啊……” 第150章 风水跟阵法 喜悦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浇了一盆冷水,“嗤啦”一声,冒起一阵青烟,没了。 我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融合了正统阵法、野路子直觉以及母猪产后护理精华的超级迷你聚灵阵,在坚持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如同屁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石头上的光芒熄灭了,那微弱的灵气漩涡也消失无踪,只剩下几块破石头和我那张懵逼的脸。 鹤尊正眯着眼享受“灵气SpA”呢,突然感觉按摩停了,不爽地“嘎?”了一声,扭头疑惑地看着我,那小眼神分明在问:咋回事?会员到期了?快续费啊! 我:“……” 续你个锤子!老子灵石都快被吸干了! 我哭丧着脸,检查了一下阵眼——我那宝贝“厨房六件套”。它们安安稳稳地躺在那儿,看起来……嗯……好像亮了一丢丢?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毕竟就这点时间,能吸多少?够它们塞牙缝吗? 但代价是巨大的!我心疼地检查我的储物袋——里面原本从赵虎钱豹那儿摸来的灵石,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小半!尤其是那几块中品灵石,光泽都黯淡了不少! “败家!太败家了!”我捶胸顿足,赶紧把“厨房六件套”捞出来,像看一群吞金兽一样看着它们,“你说你们,屁用还没发挥,就先吃了我这么多家当!这以后真要是用你们做顿灵膳,是不是得先献祭一座灵石矿?” 菜刀沉默,破锅不语,勺子装死。只有鹤尊在一旁没心没肺地用喙啄了啄那把豁口的菜刀,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似乎在评价口感。 我把这些“大爷”们小心翼翼地收回储物袋,看着那几块因为灵力耗尽而变得灰扑扑的石头,陷入了沉思。 为啥会散?灵力供应不足是肯定的,但我感觉不止如此。阵法结构可能还是有问题,不够稳定,就像用茅草搭房子,风一吹就倒。 那本《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格局》似乎有点用,但显然不够系统。难道……阵法真的和风水玄学是一家? 想到这里,我坐不住了。我得去藏经阁再淘淘货!说不定就有专门讲风水阵法的书呢? 说去就去。我把现场简单收拾了一下(主要是把那几本宝贝书收好),嘱咐鹤尊看家(虽然它大概率会跟着来),便再次溜达到了藏经阁外围的书库。 这次我目标明确,直奔那些落满灰尘、看起来最没人碰的偏僻书架。 《宅经》、《葬书》、《青囊奥语》……嚯,还真有!我如获至宝,也顾不上灰尘了,一本本抽出来快速浏览。 这些书大多深奥难懂,充斥着“龙脉”、“穴眼”、“煞气”、“生气”之类的术语,看得我头晕眼花。但结合我之前摆弄聚灵阵的经验,尤其是那本奇书带来的启发,我竟然隐隐能看懂一些了! “原来如此!聚灵阵的‘阵眼’,就类似于风水中的‘穴眼’,是汇聚能量的核心点,位置至关重要,要选在‘生气’汇聚之地!” “这些辅助阵基的摆放,要符合某种格局,形成稳定的‘场’,不能胡乱堆砌……” “甚至材料本身也有讲究,不同属性的石头,对灵气的传导性和亲和度也不同……” 我越看越觉得豁然开朗!以前看《基础阵法图解》,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照猫画虎画阵纹,却不懂内在的“势”与“理”。而这些风水理论,恰恰是从天地环境的角度,阐述了能量汇聚和流动的规律! 阵法,不就是人为制造一个高效的能量流动场吗?这和风水追求的天人合一、顺应自然,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啊! 我特么真是个天才!这都能联想到! 我激动地抱着几本最有用的风水书,也顾不上脏,直接坐在书架底下就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脑子里不断回想我那个失败的法阵,哪里可能是“穴眼”没选对,哪里可能犯了“冲煞”,导致气场不稳…… 我这边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却不知道外面已经快闹翻天了。 我没开摊的这几天,那些习惯了来我这儿打牙祭、补充灵气的弟子们可遭了殃。食堂的猪食……啊不,是普通膳食,实在难以满足他们被养刁了的胃口和修炼需求。 于是,我的小摊旧址前,天天都有弟子来徘徊张望。 “龚师弟呢?今天还没出摊?” “不是说歇业几天吗?这都第几天了?” “没有龚师弟的妖肉汤,我修炼都没劲了啊!” “听说是因为搞不到妖兽肉了?” “唉,宗门最近怎么回事啊……” 问的人越来越多,直接把负责这片区域的张管事给问烦了。 张管事找到我的时候,我正顶着一头灰尘,两眼放光地从书库里钻出来,怀里还抱着本《阴阳五行气论》。 “龚二狗!你小子到底啥时候开张?”张管事一脸无奈,“天天有人来问我,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这‘新菜谱’研究得怎么样了?” 我这才从风水阵法的世界里回过神来,连忙赔笑:“管事,快了快了!正在攻克最后的技术难关!您再帮我顶几天!这次保证研究出更好的!” 张管事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灰头土脸的样子,又看了看我怀里那本明显不是菜谱的书,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快点啊!别瞎鼓捣些没用的!” 送走管事,我摸着下巴。看来群众的需求很迫切啊!这更坚定了我攻克阵法的决心!只要阵法成了,还愁没肉?啊不对,是还愁没办法处理肉?(虽然现在肉毛都没有) 回到后山,鹤尊果然没老实待着,正用它的喙和我那几块布阵石头较劲,似乎想凭记忆把我之前那个阵复原出来。 我一把拉开它:“别瞎搞!哥这次学了新招!” 我把新借来的风水书摊开,结合之前的《基础阵法图解》和残卷,开始了我新一轮的魔改大业! 这一次,我不再是瞎蒙乱撞。我拿着罗盘(问伙房老师傅借的,说是看灶台风水),像模像样地勘测起我这块“洞天福地”的方位、地势、甚至周围草木的长势! “嗯,此处地势略低,易聚气,但通风不畅,需化解‘滞气’……” “这块石头属性偏阴寒,不适合做主导阵基,得换一块……” “阵眼方位得调整,要迎向日出方向,吸纳东方紫气……” 我一边嘀咕着风水术语,一边指挥鹤尊帮我搬石头。鹤尊虽然听不懂,但它似乎能感受到我这次不是在胡闹,也变得格外配合,我指哪它打哪(用喙叼)。 我们一人一鹤,在后山搞得像真的一样。路过的人看到,估计以为哪个风水先生带着只仙鹤来看墓地呢。 我甚至自嘲地想:特么的,照着这个路子发展下去,我龚二狗以后不会成了修仙界第一个靠看风水、找墓穴发家的杂役吧?专业对口盗墓? 过程是曲折的,进步是缓慢的。灵石依旧消耗得让我肉疼,阵法也依旧时不时崩溃。 但是,每一次重新布置,每一次调整,阵法维持的时间都在一点点变长!汇聚灵气的效率也在一点点提高! 从一炷香,到小半时辰,再到能勉强维持一个时辰! 那几块破石头摆出来的阵,散发出的光晕越来越稳定,汇聚而来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会断掉。 我的“厨房六件套”长时间沐浴在这种稳定的低浓度灵气环境中,似乎真的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刀身更亮了一些,锅体上的锈迹好像淡化了一点,甚至那把破勺子掂起来都感觉轻灵了一丝丝? 鹤尊最爱干的事,就是趴在阵法边缘,把受伤的那条腿伸进灵气范围内,一脸享受地“咕咕”叫,看样子对这“灵气理疗”效果很满意。 成功的第一步,总算他娘的迈出去了! 虽然距离我梦想中的“全自动灵气厨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虽然肉源问题还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虽然那抽象的藏宝图和更抽象的“虚空汲灵”依旧如同天书…… 但看着眼前这个能稳定运行超过一个时辰的、融合了多种学科(包括母猪护理)的奇葩聚灵阵,我心里还是充满了希望。 “哥们,”我拍了拍鹤尊的脑袋,“看见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等哥把这玩意儿研究透了,咱们就去把那个什么‘三戟石门’给刨了!到时候,灵石大大滴有!肉,也大大滴有!” 鹤尊听到“肉”字,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嘎嘎”叫,用翅膀拍打着胸前的淡金色储物袋,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装得下! 得,这位已经自动代入盗墓……啊不,是考古队运输大队长的角色了。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歇业的日子,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但我龚二狗的阵法之路,终于算是……磕磕绊绊地,上了轨道? 第1章 杂役 我叫龚二狗,当然,这名儿在仙门里是上不得台面的。管事师兄第一次点名时差点笑岔气,从此我在宗门花名册上便有了个雅号——“龚师兄”,听起来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改变不了我每天依旧要抡斧头、挥扫把的命运。 要说我是怎么混进这“流云宗”的——哦,您别听这名字挺唬人,其实就是个修仙界的“乡镇企业”, 占着两个半山头,掌门加长老凑不齐一桌麻将,弟子统共百来人(因为在杂役,外门和内门弟子都没有人来过,长老鬼影都看不到,我自己猜想的。),还净是些关系户。比如我。 我爹,龚家村着名牛贩兼社交达人,平生最得意之事不是卖牛没赔本,而是不知哪年哪月跟流云宗外门一位姓张的长老喝过一顿大酒。 据我爹吹嘘,当时二人相见恨晚、称兄道弟,张长老醉醺醺地拍着他肩膀说:“老龚啊!以后村里有啥事,报我名字!”就这一句话,我爹记了整整十年。 于是,在我年满十六,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三名,种地怕牛踩、学木匠差点把师傅手指头锯下来的严峻形势下,我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送我上山,“沾沾仙气”。 他那套说辞我都能背了:“二狗啊,爹可不是指望你修成个元婴化神回来光宗耀祖——那玩意儿咱老龚家祖坟冒青烟也不敢想。但你去待个一年半载,好歹身上能蹭点仙气儿吧?回来脑子灵光点,力气大点,说不定说媳妇都能容易点!” 然后他压低声音,露出那种“你懂的”笑容:“最主要的是,以后我跟村头老王、老李他们下棋,就能顺口提一句‘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流云宗修行呢’。 嘿!你是不晓得,现在村里卷成啥样了?老王家闺女就在镇上绣花坊学了三个月,他们家吃席都坐上位了!老李家小子更绝,在县衙帮闲喂马,他爹走路都快横着走了!咱家要是没个在‘仙门’待过的,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就这样,我带着我爹用五头牛换来的“荐书”,被张长老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像收下一件处理不掉的破烂一样,塞进了流云宗杂役处。 我的资质?这么说吧,测试那天,管事师兄拿着那块测灵石在我手上蹭了半天,石头比他的脸还冰凉。他狐疑地拍了两下石头,又让我握紧点,最后得出结论:“龚师兄你这灵根……甚是缥缈啊。” 后来我偷听到他跟别人吐槽:“屁的缥缈!根本就是没有!真不知道张长老收了他家多少头牛!” 于是,我的仙门生涯,就在劈柴声中隆重开幕了。 杂役处的生活,朴实无华,且枯燥。每天睁眼闭眼就三件事:砍柴、挑水、扫地。偶尔食堂忙不过来,还得去帮厨剁野菜。修仙小说里写的什么外门弟子练功、听课、做任务、赚灵石……跟我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我们杂役处住的院子,离那帮正式弟子练功的广场隔着一个山头外加一条河。别说长老了,我连长老养的那只喜欢偷食堂烧鸡的仙鹤都混得比长老熟。 唯一一次“见大场面”,是去年宗门大比前,我们被抽去打扫会场。我远远望见高台上坐着几个穿白袍的老头(来视察会场干净不),旁边人激动地扯我袖子:“快看!那是传功长老!”我踮起脚看了半天,只看到几个模糊的白点和反光的脑门。 宗门大比我进都没有资格进,据说人山人海,这就是我离仙界顶层最近的一次。 我的工作伙伴,也是五花八门。有跟我一样的“关系户”,有资质太差但死不回家死磕在这里的“仙门钉子户”,还有几个则是真心觉得“给仙门扫地也比回家种地有面子”的实在人。 比如睡我旁边的赵大牛,他爹是镇上铁匠,送他来就一个要求:“学会炼仙剑,回来给咱家菜刀附个魔,卖贵点。”大牛现在砍柴的力道是越来越猛,可惜还没摸过炼剑炉的边。 还有负责挑水的李秀娥,小姑娘家里穷,她娘说在仙门干活包吃包住,还能躲掉上门说亲的媒婆,划算。她最大的梦想是哪天被某位长老夫人看上,调去内院伺候,据说那边月钱多三颗灵珠。 而我们共同的梦想,是食堂每周一次、限量供应的灵谷馒头。那玩意儿吃了是真顶饿,干一上午活都不带喘的。据说是用带了丝丝灵气的谷子做的,我们私下称之为“仙门唯一福利”,吃一口,能跟老家的人吹半个月。 我爹的信,每个月准时由山下驿站的小毛驴驮上来。信里内容高度统一: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为父一切安好,家中牛又下了牛犊子了,在仙门务必勤勉,多听仙长教诲,多沾仙气。昨日为父与村口老王吃酒,又提及你在仙门修行之事,彼甚是羡慕。 其子虽在县衙喂马,然终是凡俗之地,不及吾儿仙缘深厚……吾儿何时归家?为父甚念。另,村头老孙家不信你在仙门,下次归来,最好带点凭证,譬如仙剑、仙丹之类,若无,馒头带两个也行。” 每次看完信,我都一边嚼着干硬的杂粮饼,一边望着窗外仙气缭绕的山头发呆。仙气我是没沾到多少,汗味、柴火味和食堂的油烟味倒是腌入味儿了。 仙剑仙丹是别想了,砍柴的斧头和挑水的扁担倒是使得越来越溜,臂围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回去帮我爹摁牛估计是一把好手。 吹牛的资本倒是实打实攒下了。每次休假回村,我只要穿上那身灰扑扑、袖口还磨毛了的杂役服,背着手在村里一走,那就是全村的焦点。大爷大妈们看我的眼神都透着敬畏,仿佛我不是在山里砍柴,而是在跟太上老君唠嗑。 孩子们会跟在我后面跑,嚷嚷着:“二狗哥二狗哥,仙门里是不是都用飞剑切菜啊?” 我一般会高深莫测地一笑,吐出两个字:“你猜?” 我爹更是红光满面,仿佛我不是在仙门当杂役,而是当了仙门的话事人。他拉着我,挨家挨户串门,台词我都背会了:“哎呀,犬子回来了,非说仙门规矩大,不让带东西。你看,就带了点山上的野果子,说是沾了仙气的,大家分分,分分……” 那野果子其实是我下山路上顺手摘的。 有时我也会望着那些御剑飞行、从我们头顶嗖一声掠过的正式弟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他们说不定也有他们的烦恼,比如筑基失败了怎么办,比试输了丢不丢人,灵石不够花了去哪赚…… 而我,烦恼就很简单了:今天柴房里的柴够不够烧,水缸挑满没有,食堂大师傅会不会又因为我和仙鹤抢剩饭而追着我骂。 简单,纯粹。 至少,我帮我爹挣足了面子。他在龚家村的社交地位,因为我这个“仙门杂役”,彻底稳固在了顶层。老王家的绣花闺女和老李家的喂马小子,再也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这么一想,我这劈柴扫地的人生,似乎也沾上了那么一点“伟大”的色彩。 最后一次收到我爹的信,他语气急切:“儿啊,速归!老孙头他家三小子不知从哪个野鸡修真作坊弄了把破木剑回来,吹得没边了!你必须马上回来,带上你最仙的东西,镇镇场子!” 我放下信,叹了口气。最仙的东西? 我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捆我劈得大小均匀、棱角分明的柴火上。 嗯,就它了。这手艺,这品相,一看就不是凡间樵夫能劈出来的。 明天就跟管事告假,扛着这捆“仙柴”,回家!帮我爹打一场至关重要的“面子保卫战”! 第2章 准备“仙货” 最“仙”的家当? 我握着信纸,站在杂役院呼呼的穿堂风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环顾我这“仙居”——八人间大通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脚丫子味以及昨天晚饭剩下的腌菜味。 我的全部家当:一套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灰色杂役服,一把豁了口的砍柴斧,一根光溜溜的挑水扁担,还有床底下半袋我私藏起来准备当宵夜的硬邦邦杂粮饼子。 仙剑?仙丹?法宝? 我要是有那玩意儿,还用得着每天对着食堂那只比我爹还精的仙鹤斗智斗勇,就为了抢它嘴下那块肥肉沫吗? 难道要我拿着砍柴斧上去,跟人家说:“此乃万年寒铁所铸,经地心之火淬炼,附有劈山断岳之神通,平日专门用于劈砍那沾染了日月精华的灵檀木?”—— 估计话没说完,老孙家三小子就能用他那把破木剑把我撂倒。 或者我掏出我的杂粮饼子:“此乃流云宗秘制‘辟谷神饼’,一粒管饱七天,蕴含无上灵气,吃一口延寿一年,吃两口原地筑基!”——我敢保证,我爹会第一个把我扭送村口赤脚大夫那儿看看脑子。 愁啊! 我唉声叹气地扛着扫把去打扫广场。看着那些正式弟子们穿着光鲜亮丽的制服,或御剑低空飞行练习平衡(偶尔摔个狗吃屎),或三五成群讨论功法心得或者像在讨论晚上食堂吃什么, 或拿着闪光的法器比划,看起来像小孩玩玩具……我心里那股酸水啊,咕嘟咕嘟直冒泡。 同样是“在仙门”,差距咋就比人和仙鹤还大呢? “二狗哥,咋了?愁眉苦脸的,食堂今天又没做灵谷馒头?”一起扫地的赵大牛凑过来,他梦想是学会炼剑给他家菜刀附魔。 我把家书递给他看。大牛瞅了半天,挠挠头:“这有啥难?你就跟孙老三比干活!看他那细胳膊细腿,咱俩一人扛三百斤柴火,绕村跑三圈不喘气,保证吓死他!” 我白了他一眼:“我们是比仙气,不是比谁像头牛!” 李秀娥正好挑着水路过,听了半耳朵,放下水桶擦擦汗:“龚师兄,我觉着吧,仙气不就是个念想?你回去就跟乡亲们讲讲咱们流云宗的山有多高,云有多白,空气多甜! 再说说长老们……呃,虽然没见过,但你可以说说那只仙鹤嘛!它多肥……啊不多神骏啊!” 我叹了口气,这俩军师,一个建议我改行当力工,一个建议我改行当导游。 看来,靠人不如靠己。 下班后,我破天荒没去食堂抢饭,而是蹲在杂役院后面的柴火堆旁,对着我那堆劳动成果发呆。 你看这柴,是我一斧头一斧头劈出来的。大小均匀,长短一致,断面光滑,甚至能隐隐照出我愁苦的脸。这手艺,龚家村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哪个樵夫劈柴能劈出这种工业级的标准? 再看那扁担,被我的肩膀磨得油光水滑,泛着一种深沉的古铜色,仿佛承载了岁月的重量……以及我无数吨的汗水。 还有我这胳膊,这肌肉线条,这结实程度,哪是孙老三那种拿把轻飘飘木剑比划的人能比的?我这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仙门肱二头肌”! 突然,我福至心灵! 对啊!我干嘛非要跟他在那些虚头巴脑的法宝上较劲? 我们流云宗的“仙”,不在于那些高高在上的飞剑法术,而在于这种脚踏实地、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在于我这被仙门山水洗礼过的强健体魄!在于我这被仙门文化主要是管事师兄的骂熏陶过的独特气质! 仙气摸不着看不见,但我这身力气、这手绝活、这膀子肌肉,可是实实在在的! 我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就这么办! 我立刻行动起来。首先,我精心挑选了二十根品相最好、粗细均匀、散发着松木清香的柴火,用藤条整整齐齐捆好,这捆柴的艺术水准,堪称柴中极品! 然后,我把我那根饱经风霜的扁担擦得锃亮。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运足了我挑水砍练出来的肱二头肌、胸大肌、背阔肌……走到院子里的石锁旁——那是杂役们平时练力气用的,最重的那个据说有三百斤,除了几个老资格师兄,没人舞得动。 我气沉丹田,大喝一声主要是给自己壮胆,腰马合一,猛地一发力! 嘿!居然把它晃晃悠悠地举过了头顶! 虽然脸憋得通红,胳膊抖得像筛糠,但我到底撑住了三秒钟! 完美! 这就是我最“仙”的家当——一流的劈柴手艺,光可鉴人的扁担,以及这身堪比低级炼体士的力气! 第二天,我跟管事师兄告假。师兄听说我要回家“彰显仙门风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最后还是挥挥手批了假,大概觉得我走了能少个人抢馒头。 我扛着我那捆“仙柴”,背着我的“神器扁担”,昂首挺胸,迈着沉稳的步伐(主要是柴火太重走不快),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我都在打腹稿,如何向我爹和乡亲们展示我这另类的“仙缘”。 “爹,各位乡亲,请看此柴!此乃流云宗后山灵檀木,受日月照耀,仙露滋润,凡人劈砍,纹丝不动!需以独特心法灌注双臂,引动一丝气血之力,方能劈开! 每一根都蕴含着至简的大道哲理!再看这扁担,乃百年铁木所制,陪我挑过千缸灵泉,已生出一丝韧性!至于我这身子骨,更是经过仙门艰苦历练,脱胎换骨!” 我甚至想好了,如果孙老三不服,就跟他比三项:劈柴、挑水、举石锁!保证赢得他连那把破木剑都握不住! 越想越觉得靠谱!虽然路子野了点,但绝对接地气,且无法证伪!毕竟,龚家村谁见过真正的灵檀木?谁又知道仙门扁担该是啥样? 就这样,我怀揣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另辟蹊径的悲壮与自豪,一步一步,走向我爹的“面子保卫战”战场。 能不能蒙混过关? 不知道。 反正我就这样了!我一个堂堂正正的仙门杂役,能拿得出手的,不就是这点吃苦耐劳的硬核实力和经过仙门认证的体力活成果吗? 爹,儿子回来了!带着仙门的“硬通货”回来了!您就瞧好吧! 第3章 面子 山还是那座山,村还是那个村。龚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依旧聚集着村里所有的情报人员和战略分析专家——下棋的大爷、纳鞋底的大妈,以及满屁股泥追着狗跑的光腚小孩。 当我扛着那捆精心挑选、棱角分明、散发着松香味的“仙柴”,背着那根油光水滑、承载了我无数汗水的“神器扁担”,风尘仆仆却又故意昂首挺胸地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情报中心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像被无形的手拧了一把,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哟!这不是老龚家二狗吗?” “仙门弟子回来啦!” “快看快看!带了啥仙家宝贝回来?” “那捆柴……看着是挺齐整哈?” “那扁担……磨得是挺亮哈?”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努力维持着脸上高深莫测、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却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这开场,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万众瞩目、惊叹连连”有点出入?怎么关注点都在柴火和扁担的品相上了? 我爹,龚家村的面子之王,早就接到消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家里飞奔而来,脸上洋溢着即将登顶人生巅峰的荣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我儿回来了!哈哈哈!让爹看看,瘦了没?在仙门修行辛苦……了……” 他的笑容,在他目光彻底聚焦在我肩上那捆柴和背后那根扁担的瞬间,如同遭遇了极寒法术,猛地冻结、僵硬,然后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脸的懵逼和难以置信。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我拉到一边,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崩溃:“我的个亲娘祖宗哎!儿啊!我让你带点仙气儿回来!带点能唬住人的玩意儿! 仙剑呢?最不济来个拂尘也行啊!你……你你你……你扛一捆柴火,挑个破扁担回来是几个意思?!你是回来省亲还是回来送柴火的?!咱家后山缺你这捆柴吗?!”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我的“家当”:“就这?就凭这?你还想跟人家孙老三家那小子比?人家抱着一把刻了符的木头剑,嘴里念叨的都是‘御剑’、‘筑基’!你倒好,扛着柴火念叨‘劈柴’、‘挑水’?这还比个屁啊!直接认输算了!老龚家这脸今天算是要栽进村口的茅坑里了!” 我爹急得原地转圈,恨不得当场把我的柴火拆了塞灶膛里毁灭证据。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主角闪亮登场了。 孙老三,穿着一身不知从哪个戏班子淘来的、皱巴巴还闪着廉价金线的“道袍”,手里郑重其事地捧着一把……嗯,确实是把木剑。剑身上用墨水歪歪扭扭画了些疑似符文的东西,看起来更像小孩涂鸦。 他迈着四方步,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用眼角余光扫了我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呵,我当是谁,原来是龚师弟回来了。在仙门修行日久,不知可曾筑基成功啊?习得何种仙法?让师兄我开开眼?” 他身后跟着一帮看热闹的村民,包括他爹老孙头,也是一脸得意,仿佛儿子已经羽化登仙。 我爹的脸,瞬间从懵逼变成了惨白,一只手捂住了胸口,呼吸急促,看样子急需一颗“速效救心丸”(如果村里有的话)。 完了。这是他脸上唯一的台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期待我如何出丑的兴奋。 那一刻,我心脏砰砰狂跳,手心里全是汗。但事已至此,退缩是不可能的!我龚二狗,流云宗杂役处扛把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心理素质过硬——都是被管事师兄骂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我爹扒拉到一边,上前一步。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又重新挂了上去,甚至比刚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见过大世面的淡然。 我将肩上的那捆柴,“咚”一声,沉稳地放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然后,我把那根扁担,郑重地立在柴火旁。 动作不快,但异常沉稳,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全场寂静。孙老三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孙师兄我故意加重了‘师兄’二字,带着点仙门同辈的客气,实则恶心他,修行之道,殊途同归。并非只有御剑飞天才是正道,脚踏实地,亦可感悟天地至理。” 我拍了拍那捆柴火:“此乃流云宗后山,三百年灵檀木。受日月精华,沐仙露灵雾,其木质坚逾精铁,凡火难焚,凡斧难伤。 每日清晨,需引东来紫气,灌注双臂,以独特震荡心法,运斧九千次,方能取其一段。此过程,非炼体大成者不可为。其本身,已蕴含一丝庚金之气与生生不息之木灵。置于家中,可辟邪,可静心,延年益寿。” 我又抚摸着那根扁担:“此扁担,取自后山铁木木心,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打磨,陪我挑过万千担灵泉之水。灵泉性寒,重若水银,寻常扁担,一触即碎。 唯此担,历久弥新,已生出一丝韧性灵光,可自行分担重量。此乃‘重钧’,虽非飞剑,亦承载我修行之道。” 最后,我微微挺起胸膛,虽然穿着破旧杂役服,但那股子每天挑水砍柴练出来的挺拔身姿和隐约鼓起的肌肉轮廓,在阳光下竟也有几分气势:“至于筑基……仙门浩瀚,道法万千。 我流云宗有一脉,不修金丹元婴,专修肉身成圣,以力证道。师弟不才,刚入门墙,如今仅能力举五百斤石锁,身轻如燕,疾行如风,寒暑不侵,百病难近。距那‘肉身筑基’,尚有一步之遥。” 我这一番话,半文半白,真假参半,夹杂着大量他们听不懂但觉得极其厉害的“专业术语”,都是我平时听墙根偷学来的词瞎编的,直接把全场干沉默了! 三百年灵檀木?凡火难焚?运斧九千次?庚金之气?木灵?铁木心?自行分担重量的扁担?肉身成圣?以力证道?五百斤石锁?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村民们贫瘠的想象力里轰然爆炸! 他们看看我那捆“灵檀木”,果然大小均匀,断面光滑得不像人力所为!再看看那根“重钧”扁担,油光水滑,确实不像凡物!最后看看我这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和那种城里……啊不,仙门人才有的“见过世面”的淡定气质! 好像……很有道理啊! 仙门嘛,有点我们凡人不懂的修行路子,太正常了!谁说修仙就一定得拿把剑在天上飞?人家在地上砍柴挑水炼成个大力士,好像……更靠谱点?毕竟看得见摸得着啊! 孙老三和他爹都傻眼了。他们准备了一肚子关于飞剑、法术的吹嘘词,完全没料到我会从“生产力工具”和“体能”这个角度降维打击! 他那把涂了墨水的木剑,跟我这实打实的“灵檀木”和肌肉比起来,瞬间显得那么空洞、虚假、苍白无力! “你……你胡说!”孙老三憋红了脸,“什么灵檀木!就是普通柴火!” 我微微一笑,从容地从柴捆里抽出一根最粗壮的“灵檀木”,走到旁边一块用来歇脚的大青石前。 “孙师兄若不信,可一试。此灵檀木,坚逾精铁。” 说完,我气沉丹田,力贯双臂,大喝一声,抡起那根柴火,以劈砍灵檀木的标准姿势,猛地砸向青石! “嘭!”一声闷响! 柴火没事(我挑的最结实的一根)。 青石一角,应声碎裂,飞溅出几点石屑!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我面不改色(其实手震得有点麻),将柴火拄在地上,淡淡道:“凡铁,岂能伤其分毫?” 震撼!绝对的震撼! 这视觉冲击力,比孙老三拿着木剑比划一百套“剑法”都强一万倍! “哎呀!真是仙家宝贝啊!” “这柴火!神了!” “你看二狗这力气!绝对是仙门练出来的!” “老龚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个肉身成圣的苗子!” “啥孙老三,他那木剑劈个西瓜都费劲吧?” 风向瞬间逆转!村民们围了上来,啧啧称奇地抚摸我的“灵檀木”和“重钧扁担”,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甚至有人小声问我爹:“老龚,这仙柴……卖不?我出高价!给我家老爷子镇宅!” 我爹,彻底懵了。他从即将社会性死亡的绝望深渊,瞬间被捧上了云端。脸上的表情从惨白到懵逼,再到狂喜,最后努力想压下嘴角却根本压不住,只好剧烈地咳嗽起来,背着手,踱着步,用一种看似谦虚实则炫耀到极点的语气说: “咳咳……孩儿们的一点修行成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主要还是流云宗功法玄妙,因材施教!是吧二狗?……哎呀,这灵檀木确实不好劈,孩子辛苦了……肉身筑基好啊,实在!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强!” 他走过去,拍了拍已经石化的孙老三爹的肩膀,语重心长:“老孙啊,孩子们各有各的缘法,老三那剑……也挺好,挺好看的嘛!呵呵,呵呵呵……” 那一天,我爹的面子,不仅保卫成功,而且直接建起了坚固的堡垒,焊上了钢印,足以让他未来十年在龚家村横着走。 而我,龚二狗,流云宗杂役,凭借一捆柴、一根扁担、三寸不烂之舌和一手劈石头的狠活,成功将一场必输的战役,打成了辉煌的胜利。 晚上,我爹把我拉进屋里,关上门,第一句话就是:“儿啊!那灵檀木……还有多少?咱家以后改行卖柴火吧?!” 我:“……” 得,看来我这“仙门供应链”,还得持续供货了。 第4章 真有冤大头 我爹那双刚才还闪烁着“家族振兴之光”的眼睛,瞬间被我这句话浇得透心凉。他愣愣地看着我,又低头瞅了瞅那捆此刻在村民眼中价值连城、在我眼中就是烧火棍的柴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儿……儿啊……”他压低声音,把我又往屋里拽了拽,几乎是在耳语,“这……这真不是那啥……三百年灵檀木?你可看清楚了?说不定是你不识货呢?仙门里的树,能跟咱后山的一样?” 我哭笑不得:“爹!千真万确!这就是后山普通松木,我亲手砍的,斧头还是管杂役的老张头那儿领的,卷了仨豁口呢!您要不信,我现在就烧给您看,保证一点就着,烧完了灰跟咱灶膛里的一模一样,绝对炼不出半颗灵石!” 我爹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极度肉痛的表情,仿佛我已经真点了一把火,烧的不是柴,而是他的金山银山。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那捆柴,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别别别!败家玩意儿!就算它是普通的,可现在全村人都认定它是宝贝了!你刚才那石头劈得那么响,大家都看见了!这会儿你说它是普通的,谁信?咱老龚家的脸还要不要了?刚挣回来的面子,难道要立刻扔地上踩?”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瞬间又恢复了那个精明牛贩的本色,压低声线,带着一种 conspiratorial(共谋)的语气:“儿啊,爹问你,这柴……你们仙门后山,多不多?” 我警惕地看着他:“多啊,漫山遍野都是,咋了?” 我爹一拍大腿,脸上焕发出一种新的、更具“钱景”的光彩:“这就对了!你看啊,二狗,这就是咱老龚家崛起的机遇啊!他们认为是宝贝,那就是宝贝!这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呸,是‘大家说仙,那就是仙’!” 他开始兴奋地踱步,规划着他的商业帝国:“以后,你就定期从仙门往回运这‘灵檀木’!不!不能叫运,那太俗!叫……叫‘请’!对!每月初一十五,你就‘请’一批‘灵檀木’回村! 爹负责找买家!老王头风湿老寒腿,老李头失眠多梦,孙寡妇家宅不宁……都需要镇宅!都需要这‘灵檀木’!价格嘛,好商量,反正他们也没见过真宝贝!” 我听得目瞪口呆:“爹!你这是欺诈!是骗乡亲们血汗钱!要是穿帮了,咱爷俩得被挂村口那歪脖子树上示众!” “穿什么帮!”我爹眼睛一瞪,“谁能穿帮?孙老三?他那把破剑更假!镇上当铺掌柜?他认得灵檀木长啥样?县太爷?他管得着咱们修仙人士的事儿吗?只要咱们一口咬定这是仙门灵木,它就是!”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币滚滚而来的画面:“咱们可以搞点噱头!比如,每根‘灵檀木’上都刻上流云宗的徽记——你会刻吗? 再编个使用说明,什么需沐浴焚香,置于东方,每日诚心祷告……对!还得限量供应!每月就‘请’十捆!物以稀为贵!” 我看着我爹唾沫横飞地策划着这场基于集体幻觉的营销骗局,感觉自己不是回了个家,而是误入了某个传销窝点。 “爹,您清醒点!”我试图把他拉回现实,“这柴火烧完了就是灰!它治不了病也镇不了宅!而且我在仙门是杂役,不是木柴批发商!每次回来扛几十斤柴,管事师兄还以为我家穷得揭不开锅了,下次该不批我假了!” “笨!”我爹恨铁不成钢地点着我脑门,“谁让你真烧了?买回去的人,谁舍得烧?肯定是供起来啊!供着,就不会穿帮!只要一直供着,它就是‘灵檀木’!这就跟庙里的开光物件一个道理,信则灵!” 他搂着我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儿啊,爹知道这事有点……那啥。但你看,你辛辛苦苦在仙门干活,一个月才几颗灵珠?够干啥? 咱这买卖要是做起来,一次就能赚你一年的例钱!到时候,爹给你说房好媳妇,盖间大瓦房!你在仙门也能有点底气,不用天天啃那硬饼子了不是?” 不得不说,我爹画大饼的能力是一流的。我脑子里瞬间闪过灵谷馒头管够、甚至还能加个鸡腿的美好画面,意志顿时产生了动摇。 但是……良心这东西,虽然平时被杂役生活磨得差不多了,到底还剩了点渣渣。 我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爹,要不……咱还是稳当点?这玩意风险太大了。要不,我下次回来,给您带点仙门食堂的灵谷馒头?那玩意吃了是真顶饿,也算有点仙气儿,您拿去吹……啊不,分享给乡亲们,好歹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馒头?吃完就没了!放两天还硬得能砸死狗!哪有这‘灵檀木’持久?能传家!” 正当我俩一个想着暴富,一个想着自首,在屋里进行激烈辩论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龚老哥!二狗贤侄!开开门啊!”是村头老王头的声音,听着还挺急。 我爹立刻换上一副得道高僧……啊不,是仙门家属的淡然表情,打开了门。 只见老王头搓着手,一脸谄笑地站在门口,眼神直往屋里那捆柴火上瞟:“那个……龚老哥,商量个事儿。您家这‘灵檀木’……能不能先匀我一根?不白要!我出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爹眉头一跳,故作矜持:“王老弟,这可是孩子千辛万苦从仙门‘请’回来的,蕴含灵力的,不好弄啊……” “我懂我懂!”老王头赶紧说,“三钱银子!就一根!我老伴晚上老说屋里阴风阵阵,睡不踏实,我先请回去镇镇!” 三钱银子?!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爹显然也被这价格惊了一下,但他稳得住,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叹了口气:“唉,也罢,看在多年老邻居的份上。二狗,去,给王叔挑一根品相最好的‘灵檀木’。” 我机械地走过去,从那捆“价值连城”的柴火里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王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付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爹关上门,手里掂量着那三钱银子,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再是“钱景”,而是实打实的“金币”形状了。 他看向我,语气深沉:“儿啊,看到了吗?这不是爹想发财,这是乡亲们迫切的需求啊!咱们这是在做好事,积德行善啊!” 我看着手里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又看了看我爹手里那闪亮的银子,再想想仙门食堂那万年不变的杂粮饼…… 我那点可怜的良心渣渣,在残酷的现实和香喷喷的灵谷馒头面前,彻底蒸发了一—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我一咬牙,一跺脚:“爹!下次我回来……多扛点!” “哎!这就对喽!”我爹眉开眼笑,一把将银子塞我手里,“这第一笔启动资金,拿着!回仙门打点打点,看能不能承包个柴火供应啥的!咱们老龚家‘灵檀木直销事业’,可就全靠你了!” 我握着那三钱烫手的银子,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流云宗的列祖列宗在上,弟子龚二狗在此发誓,我绝对是为了帮助乡亲们寻求心灵慰藉,绝对不是为了灵谷馒头和盖新房……大概吧。 唉,我这仙门修行路,真是越走越歪了。 第5章 牛肉 在家“衣锦还乡”了几天,享受了我爹无微不至的关怀(主要围绕如何更好地开发“灵檀木”的商业价值)以及乡亲们敬畏的目光后,我的假期余额终于告罄。 临行前夜,我爹神秘兮兮地把我拉进里屋,指着桌上一个硕大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脸上带着一种“爹把家底都给你了”的庄重表情。 “二狗啊,”他拍拍那包袱,手感硬邦邦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酱香和肉味,“明天你就要回仙门了,爹这里没啥好东西,这是用你娘生前秘方酱的牛肉,足足五十斤! 你带上,回到山上,分给……分给那些师兄师弟,还有管事的老爷们尝尝。这牛肉,挑那最好、最大块的部分,务必……务必想办法送到张长老手上!” “爹!我的亲爹!”我几乎是哀嚎出声,“您真是我亲爹!您当您儿子是谁呢?是掌门真人的关门弟子,还是张长老的座前童儿?” 我把我那身洗得发白、肘部还磨出个洞的杂役服袖子伸到他眼前:“您瞅瞅!您好好瞅瞅!您儿子我,就是个专门跟柴火、水桶、扫把打交道的杂役!活动范围最大的地方是食堂、柴房、水井和我们那八人通铺的院子!连传功堂的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 我越说越激动,把我爹都说得往后缩了缩:“张长老?那是天上的人物!我入宗门到现在,就听说过他的名号,连他老人家是胖是瘦、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他在哪座仙山上修行?是在云深不知处,还是在那有仙鹤站岗、闲人免进的内门核心区域?您儿子我连打听的资格都没有!送肉?我拿什么送?往哪儿送?” 我模仿着想象中的场景,比划着:“难道我还能扛着这牛肉,逢人就问:‘师兄您好,请问张长老住哪个山头?我爹让我给他送点土特产’?人家不把我当疯子撵出来,也得怀疑我是不是魔教派来下毒的细作!” 我爹被我这一连串的抢白说得有点懵,脸上那种“我儿已在仙门打通人脉”的自信光芒逐渐黯淡,但还是有点不死心地嘟囔:“那……那不是有熟人嘛……总归有办法的……一点心意……” “心意?”我都气笑了,“爹,您这心意太沉了,沉得您儿子根本送不出去!张长老那边,您就死了这条心吧。这肉啊,我能让咱们杂役处一起啃大棒的弟兄们沾点油腥,就算不辜负您这片……呃……过于宏伟的心意了!” 我爹终于彻底认清现实,看着那包牛肉,眼神从“战略性投资礼品”变成了“看来只能给我儿补身子了”的遗憾,叹了口气:“唉……行吧行吧,仙门规矩大……那……那你尽量分给能说得上话的……管事什么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赶紧应承下来,生怕他再突发奇想,让我给掌门夫人送只老母鸡去。 他哪知道,在这里,我一个杂役弟子跟内门长老之间的距离,比龚家村到京城还远,中间隔着的可是仙凡之别啊! 送肉给张长老?还不如指望我明天就能筑基成功来得实际点! “爹……”我试图委婉地拒绝,“仙门……仙门其实……戒荤腥的比较多,他们平时都吃素,讲究清心寡欲……”这倒不全是瞎话,至少我们杂役处食堂见荤腥的次数比见长老的次数还少。 我爹把眼一瞪:“胡说!仙家就不吃肉了?那力气从哪来?光吸灵气啊?你看你,去了仙门半年,回来这身板壮实了多少?肯定是偷偷吃肉了!别骗爹!” 我:“……”我这身板明明是挑水砍柴练出来的啊爹!跟肉没关系!仙门食堂的肉星子都快成传说了! 他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继续灌输他的社交理念:“儿啊,你听爹的没错!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尤其是在仙门那种地方,你一个杂役,没点人脉怎么行? 咱虽然送不起仙丹法宝,但这实实在在的家乡味,就是最好的心意!这叫‘礼轻情意重’!你拿去给管事的分点,以后请假也方便;给师兄们分点,干活也有人照应;就算给一起扫地的分点,也能落个好口碑不是?”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民间智慧的光芒:“说不定啊,哪位长老闻着香味就来了,尝了咱家的牛肉,一高兴,就提拔你了呢?这叫什么?这叫‘曲线修仙’!” 我看着我爹那充满期望的脸,又看了看那包沉甸甸、价值不菲的牛肉,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他这是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连同他那份笨拙的、希望我在外能过得好一点的期盼,一起塞给了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爹。”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那包牛肉,好家伙,真沉!背这玩意上山,堪比又挑了一担水。“我尽量……找机会分吧。”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我的铺盖卷,扛着我的“神器扁担”,胸前还挂着这包巨型的酱牛肉,踏上了回山的路。一路上,我都在发愁:这牛肉,怎么分? 给管事师兄?他会不会以为我贿赂他,反而把我骂一顿? 给一起干活的杂役弟兄?人多肉少,一人分不到几片,会不会显得我忒小气? 难道真要我站在杂役院中间大喊一声:“乡亲们!我龚二狗请大家吃肉啦!”? 画面太美不敢想。 颠簸了一路,愁了一路,终于回到了流云宗杂役处那熟悉的大院门口。 刚进院门,那股熟悉的汗味、脚丫子味和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几个相熟的杂役正有气无力地扫地劈柴,看到我回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龚师兄回来了?” “嗯,回来了。” “家里挺好?” “挺好。” 平淡的招呼。直到……嗅觉灵敏的赵大牛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刷地亮了起来,死死盯住了我胸前那个巨大的油纸包。 “等等!二狗哥!你胸前挂的是啥?!”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味道……是肉?!是酱肉?!对不对!” 他这一嗓子,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唰唰唰! 瞬间,院子里所有杂役的目光,无论是扫地的、挑水的、还是靠在墙角打盹的,全都聚焦了过来!那眼神,绿油油的,仿佛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看到了一只肥美的羔羊! “肉?真的是肉味!” “酱牛肉!我闻出来了!是酱牛肉!” “天爷啊!二狗你发达了?!居然买这么大一块肉回来!” 他们瞬间扔下了手里的工具,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我围在中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油纸包,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瞬间成了全院最靓的仔,压力山大。 “呃……乡亲们,冷静,冷静……”我试图维持秩序,“这是我爹……让我带回来,给大家……尝尝鲜的。” “龚师兄仗义!”他居然叫我师兄了 “二狗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快!快打开让我们看看!” 群情激动,根本控制不住。我只好在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油纸包。 当那酱红色、油光发亮、筋肉分明、香气如同实质般炸开的巨大牛肉块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我听到了一片倒吸冷气和更加响亮的吞口水声。 这简直是地狱模式的诱惑!对于常年不见油腥的杂役们来说,这包牛肉的杀伤力堪比一件天阶法宝! “各位兄弟,别急,人人有份,人人有份啊……”我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撕扯牛肉。可我爹酱得太实在,肉纤维紧实,徒手根本撕不动。 “闪开!我来!”赵大牛一声吼,抽出他劈柴的斧头——就是梦想给他家菜刀附魔的那把——不由分说,对着牛肉比划了一下。 “等等!斧头没洗!”我惊呼。 但已经晚了。 只见赵大牛气沉丹田,力贯双臂,眼中闪烁着对肉的无比虔诚,大喝一声:“开!” 斧光一闪! 嘭! 一块大小均匀、断面整齐的牛肉应声而被劈了下来!这手艺,劈柴真是屈才了! 有了工具就好办了。很快,在斧头的帮助下,牛肉被分成了若干小块。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块,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舍不得立刻吃,先深深地吸一口那浓郁的肉香,脸上洋溢着幸福到近乎虔诚的光芒。 然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咬了一口。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满足的咀嚼声和叹息声。 “香!太香了!” “呜呜呜……老子半年没吃过这么实在的肉了!” “二狗!代我们谢谢龚叔!” “这牛肉咋做的?比食堂那水煮菜叶子好吃一万倍!”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满脸幸福的样子,我心里那点愁绪突然就散了。去他妈的社交贿赂,去他妈的曲线修仙!能让这群一起吃苦受罪的弟兄们实实在在地快活一顿,这牛肉就没白带! 我也给自己留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肉质紧实,酱香浓郁,咸淡适中,是我娘当年的味道,也是我爹沉甸甸的心意。 果然,肉,才是人间最朴素的真理。 就在这时,闻风而来的食堂大师兄挤了进来,看到这场面,先是愕然,然后抽着鼻子闻了闻,眼睛一亮,凑到我身边:“龚师弟,这牛肉……还有吗?方子卖不?要是食堂偶尔能供应点这个,大家干活肯定更有劲!”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管事的张师兄也被这异常的喧闹引了过来。他皱着眉头,本想训斥我们聚众喧哗,但目光落到众人手中的牛肉上,鼻子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不少:“龚二狗,这是?” 我赶紧解释:“张师兄,这是我家里自己做的酱牛肉,我爹非让我带来给大家尝尝鲜,没别的意思……” 张师兄看了看周围弟子们那满足的表情,又看了看我,严肃的脸上竟然难得地露出一丝堪称柔和的表情:“嗯……令尊有心了。既然带来了,就好好分分吧。不过下不为例,仙门重地,还是要注意影响。” 说完,他背着手,踱着步走了。但我分明看到,经过我身边时,他的目光在那剩下的半包牛肉上停留了那么零点一秒,喉结似乎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赵大牛凑过来,小声说:“看见没?管事师兄也馋了!二狗哥,快!切块大的,我给师兄送过去!” 我恍然大悟,赶紧切下最好的一大块肉,让大牛送了过去。 晚上,杂役院的氛围前所未有的融洽。大家围着我说说笑笑,关系仿佛一下子拉近了许多。就连平时最抠门的那个家伙,也偷偷塞给我一小把他老家带来的炒豆子。 我爹那“曲线修仙”的宏图大业,似乎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先用五十斤酱牛肉,征服了杂役处的胃。 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周围弟兄们满足的鼾声,我摸着怀里我爹偷偷塞给我的、卖“灵檀木”赚来的那点碎银子,心里琢磨:下次休假,是再多带点牛肉呢。 唉,我这仙门修行路,怎么越来越往厨子方向发展了? (感觉写的不错,给个评分呗,谢谢阅读。谢谢支持。) 第6章 宽容 回到流云宗杂役处,日子仿佛一头又栽回了那个熟悉的磨道里,每天围着石磨般的杂活,周而复始地转圈。 天不亮就被梆子声敲醒,迷迷瞪瞪地跟着人流去抢那冰凉刺骨的井水洗脸,然后便是雷打不动的项目:赵大牛劈柴的“咚咚”声是我的起床号第二遍。 我则扛起比我还高的扫把,开始清扫那似乎永远也扫不完的落叶和尘土。饭后不是去挑那能把肩膀磨破皮的水,就是去后山砍那似乎越砍越多的柴火。 日子乏味得就像食堂万年不变的杂粮饼,硬邦邦,硌牙,没啥滋味,但能吊着命。 不过,细品之下,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管事的张师兄,看我的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以前他巡视,看到我,眉头总是习惯性地拧着,挑刺的话张口就来:“龚二狗!你这地扫的是画符呢?东一道西一道!” “龚二狗!水缸都没满你发什么呆?等着灵泉自己流进来吗?” “龚二狗!……” 现在,他背着手走过来,目光在我负责的区域扫过,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锐利的、随时准备挑错的锋芒收敛了不少。偶尔,他甚至会点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还行。”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差点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简直比听到掌门夸讲还令人激动! 有一次我挑水回来,累得跟死狗一样,水桶没完全对准水池边,洒了些水出来,正好被张师兄撞见。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准备好迎接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谁知他只是皱了皱眉,居然没开口,反而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歇会儿再干,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我受宠若惊地坐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师兄居然还会关心人累不累? 赵大牛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说:“瞧见没?二狗哥,你那牛肉,威力无穷啊!张师兄这几天骂人的次数都少了,咱们院子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李秀娥也抿嘴笑:“是啊,龚师兄,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说不定张师兄那天也分到了一大块,吃人嘴软嘛。”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五十斤酱牛肉,竟真成了我在杂役处的“敲门砖”和“护身符”!它虽然没能送到遥不可及的张长老面前,却实实在在地润滑了我和顶头上司张师兄之间的关系。 这效果,出乎意料,但又在意料之中——毕竟,谁能拒绝一份实打实的、香掉舌头的酱牛肉呢?尤其是在这清汤寡水的仙门底层。 然而,福兮祸所伏。牛肉带来的不只是和睦,还有……新的“烦恼”。 自从大家尝到了甜头,我在杂役处的人气陡然飙升。以前我只是个透明的小杂役,现在倒好,成了众人眼中的“肉菩萨”、“美食希望之星”。 “二狗哥,啥时候再回家啊?”赵大牛几乎是每天一问,眼神里充满了对肉的渴望,仿佛我不是回家,而是去什么洞天福地进货。 “龚师兄,你家那牛肉咋做的?能不能问问龚叔,那酱料方子卖不?”这是惦记上核心技术了。 “二狗,下次回来,能带点你家乡的腊肠不?我拿我刚发的灵珠跟你换!”好家伙,已经开始点菜和物物交换了。 甚至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闷葫芦,也会在吃饭时,看着碗里清可见底的菜叶汤,幽幽地看我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感觉自己肩上扛着的,不再是龚家村老父亲一个人的期望,而是整个杂役处弟兄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压力,比挑十担水还沉!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张师兄那次“关怀”之后,过了几天,居然又状似无意地溜达到我旁边,咳嗽了两声,目光望着远方的云海,仿佛在自言自语:“咳……令尊那个酱牛肉……确实风味独特,颇为……扎实。嗯,扎实。” 他说完,背着手就走了,留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我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这“扎实”是啥意思?是夸肉实在,还是暗示分量可以更实在点?这是……还想吃的意思? 我心里顿时有点慌。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回家,我上哪再弄五十斤牛肉去?难道真要我爹把牛卖了? 而且,这次是牛肉,下次万一张师兄想换换口味,想吃火腿了呢?想吃熏鸡了呢?我这“贡品”标准岂不是要层层加码? 这“曲线修仙”之路,刚开始走,就感觉前方是个深不见底的美食大坑啊! 日子就在这种既平淡又微妙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我依旧每天砍柴、挑水、扫地,但感觉周围的空气确实不那么紧绷了。 张师兄偶尔的“宽容”,让我干活的压力小了不少,至少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挨骂了。弟兄们也因为那顿肉的情分,对我更加友善,干活时互相搭把手的次数都多了。 有时候累瘫在床板上,我会看着屋顶发呆。修仙修仙,修的是逍遥自在,长生不老。可我呢?在这仙门最底层,修的是怎么把柴劈得更匀、把地扫得更快、把水挑得更多。如今,似乎又多了一门功课:如何维系这条用牛肉打通的人脉。 这跟我爹当初想象的“沾仙气”,跟村民们想象的“御剑飞天”,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莫名其妙地,我又觉得,这似乎才是真正属于我龚二狗的“仙缘”——一捆能卖钱的柴,一顿能改善人际关系的肉,还有这群一起吃苦、偶尔能一起偷着乐的杂役弟兄。 也许,仙路不止一条。有人修的是金丹大道,有人修的是肉身成圣,而我龚二狗,修的大概是……“柴米油盐人间道”? 只是,一想到下次休假,我该如何面对我爹那“送肉成效如何”的殷切目光,以及如何筹措下一次的“上供”物资,我就觉得脑袋比劈一天柴还疼。 唉,牛肉虽好,后患无穷啊。张师兄啊张师兄,您还是像以前一样骂我吧,那样我压力还小点! 第7章 来信 流云宗的日子就像山间的溪流,看似潺潺不断,实则每天都在重复相似的轨迹。我,龚二狗,已经完美融入了这种节奏——劈柴的闷响、扫地的沙沙声、挑水时扁担的吱呀声,以及食堂开饭的梆子声,构成了我生活的全部乐章。 就在我以为这种“充实”要持续到地老天荒时,山下驿站的那头小毛驴,再次驮来了我爹的家书。 送信的外门弟子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信丢给我,还不忘调侃一句:“龚师兄,家书挺勤啊,又是令尊催你回家砍柴?”——得,看来我“力劈灵檀木”的事迹已经在外门有了点知名度。 我讪笑着接过信,心里嘀咕:可千万别再是催我“请”柴火了。 躲到柴房后面,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我爹那力透纸背、充满了迫切感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儿啊!你上次带回来的那‘灵檀木’!神了!简直神了!” 开篇就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老头的风湿腿,自从在炕头供了一根咱的柴火,居然说疼得不那么厉害了!孙寡妇家夜半怪声也没了!现在全村都传遍了!都说咱老龚家的‘灵檀木’是真仙家宝贝,比庙里开过光的还灵验!” 我看到这里,眼皮直跳。王老头那风湿腿,怕是心理作用吧?孙寡妇家怪声,估计是老鼠打架……这都行? “上次带回来的根本不够分!现在还有三家预定了!就等着你下次回来‘请’货!这次务必多带点回来!至少这个数!”旁边画了三根粗壮的柴火棍。 “另,上次让你带的酱牛肉,效果如何?送与张长老了吗?他老人家可还满意?若是满意,下次再多备些,仙门关系需时时维系,切不可怠慢!” 信的结尾,我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商业巨擘的指点江山:“吾儿在仙门,当把握机遇!我看这‘灵檀木’事业大有可为!或可成为我老龚家百年基业之起点!吾儿勉之!” 我捏着信纸,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我的亲爹啊!您是真敢想啊!这“灵檀木”骗局……啊不,这“事业”,还打算做成长期买卖?甚至要搞成家族百年基业?您老人家是打算让我在流云宗后山搞木材批发吗?! 还问牛肉送没送张长老?我连他老人家仙踪何处都不知道,送个锤子! 我心乱如麻,揣着信,魂不守舍地继续下午的扫地工作。结果一不小心,扫把怼到了正在打盹的赵大牛脚上。 要是平时,他早跳起来骂我了,可今天,他只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我,居然咧嘴笑了: “哟,二狗哥,琢磨啥呢?是不是又想家了?啥时候回去啊?兄弟我可怪想龚叔……的手艺的!”说完还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酱牛肉的香气。 我这还没回答,旁边路过的李秀娥也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龚师兄,可是家中又有事?若需告假,可要趁早与张师兄说呀。”那眼神里的期待,简直比我还迫切。 更离谱的是,去食堂打饭时,那个平时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恨不得一勺菜抖掉半勺的大师傅,看到我,居然手不抖了! 结结实实给我扣了满满一勺平日里罕见的炖菜,虽然里面还是没啥肉,还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二狗啊,多吃点,瞧你干活累的。听说……你家那酱牛肉味儿挺正?” 我端着那碗前所未有的“厚实”饭菜,感觉像端着一碗滚烫的岩浆。 等到晚上,我躺在通铺上,感觉周围弟兄们的呼吸声都带着一种共同的期盼。仿佛我不是龚二狗,而是一尊能带来肉食和希望的“吉祥物”。 这种气氛,直到第二天达到顶峰。 我硬着头皮去找张师兄告假。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该用什么理由。家里牛生了?地该收了?我爹病了?呸呸呸,大逆不道。 我站在张师兄面前,还没开口,他就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何事?” “张师兄,我……我想告假几日,回家……”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嗯。”张师兄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居然没问理由!直接就拿起了毛笔,准备批条子!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笔尖顿住,又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吟了片刻,然后像是经过慎重思考般,吐出了那两个字: “扎实。” 又是“扎实”! 我差点没一口气噎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师兄!是夸牛肉扎实,还是暗示我下次带的礼也得一样扎实?您这语言艺术真是修到家了! 但没等我琢磨明白,他已经龙飞凤舞地批好了条子,递给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早去早回。” 秒批!简直是光速批假!要知道,以前杂役告假,哪次不是被盘问再三,磨蹭半天才勉强批准? 我捏着条子,晕乎乎地走出管事房,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一顿牛肉,竟然让铁面无私的张师兄变成了高效速批的“张好人”? 我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杂役处。瞬间,我就被包围了。 “批了?这么快?!” “二狗哥!啥时候动身?” “龚师兄!路上小心!需要帮你扛行李不?” “二狗啊,你看这次……能不能……稍微多带那么一点点?我可以用我下个月的灵珠换!” 赵大牛更是激动地一把搂住我肩膀:“兄弟!全靠你了!回来那天,我帮你挑一个月的水!” 在众人殷切且主要是对肉的目光护送下,我恍恍惚惚地开始收拾行李。这次,我的任务空前艰巨。 第一, “灵檀木”需求量从一捆变成了三捆!还得是“品相好”、“有灵气”的!我看着我那堆柴火,感觉它们不再是柴火,而是一根根金条。 第二, 牛肉!虽然张长老没送成,但张师兄和杂役处众多“食客”显然已经在期待下一顿了!分量还得“扎实”! 压力山大啊! 临走前,我看着后山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第一次产生了“这些都是钱”的荒谬感。我精心挑选了粗细均匀、纹理顺直的上好松木,比上次更加用心地劈砍修整, 力求每一根都符合“灵檀木”的艺术品标准——虽然它们最终的作用很可能还是被供起来。 至于牛肉……我摸着我爹上次塞给我、还没捂热乎的那点卖“灵檀木”赚的碎银子,愁肠百结。这点钱,够买几斤牛肉?难道真要写信回家,让我爹杀牛? 最后,我一咬牙,把全部积蓄都带上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回了! 再次踏上回家的路,我的心情比上次更加复杂。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身后的目光更灼热了。我仿佛不是一个回乡探亲的杂役,而是一个肩负着全村希望和全杂役处胃口的“特命全权采购大使”。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我这越来越歪的“仙途”。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加快了脚步。 爹啊爹,您这可真是……坑儿一把好手啊!还有张师兄,您那“扎实”二字,真是比我练一辈子功都难参透! 这仙门修行,真是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兄弟姐妹们,感觉不错,可以动动你们手指给个书评呗。) 第8章 夸赞 我,龚二狗,肩上扛着三捆品相绝佳、未来可期的“灵檀木”,怀里还揣着张师兄那意味深长的“扎实”二字,终于再次看到了龚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本以为这次也就是悄咪咪进村,先把“货”交了,再跟我爹好好掰扯一下这“家族百年基业”的可行性问题。 可我离村口还有百八十米远呢,就感觉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点,槐树下应该是一派悠闲景象:下棋的大爷,纳鞋底的大妈,追鸡撵狗的光腚娃。可今天,树下黑压压站着一片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我这边张望,那阵仗,简直像是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老孙家三小子又从哪个野鸡培训班毕业回来了吧?搞出这么大排场? 我下意识地想缩缩脖子,降低存在感,混进村去。 可我刚一露头,不知道谁眼尖,喊了一嗓子:“来了来了!二狗回来了!” 就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真是二狗!” “仙师回来了!快看!” “龚师兄!这边!看这边!”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以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呼啦”一下涌了过来!那热情程度,比我爹看见下了崽的母牛还热烈百倍! 我瞬间被大爷大妈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凑到我面前,脸上洋溢着近乎崇拜的光芒,七嘴八舌的夸赞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内容离谱得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认错了人。 “哎呀呀!瞧瞧!瞧瞧咱二狗这气色!红里透白,白里透光!这哪是凡人的脸色?这分明是仙气滋养的宝光啊!”王大爷摸着自己干瘪的脸颊,啧啧称奇。我心想:大爷,我这是刚才爬山累的,气血上涌!外加被你们吓的,脸色能不好吗? “何止气色!你看二狗这身板!挺得多直!站得多稳!这叫什么?这叫‘根骨清奇’,‘仙风道骨’!”李奶奶眯着昏花的老眼,用力拍着大腿。奶奶,我这是每天挑水砍柴练出来的腰板!跟仙风道骨有半文钱关系?骨子里全是劳动人民的扎实! “还有这眼神!明亮!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一看就是修行有成的慧眼!”赵婶子夸张地比划着。婶子,我这是被你们夸得眼神发直、脑子发懵!看透人心?我连我爹下次能编出啥瞎话都看不透!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连我的长相都成了夸赞的焦点。 我,龚二狗,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长相嘛,往好了说是“朴实无华”,往实在了说就是“扔人堆里找不着”。眉毛淡了点,眼睛小了点儿,鼻子塌了点儿,组合在一起也就是个“不影响市容”的水平。 可到了这帮大爷大妈嘴里,我简直成了潘安再世,宋玉重生! “瞧二狗这眉毛!疏朗有致!这叫‘仙眉’,主智慧通达!” “看这鼻子!鼻头有肉,心肠好啊!这是‘慈悲鼻’!” “尤其是这嘴唇!厚薄均匀,棱角分明!一看就是重情重义、言出法随的‘法咒口’啊!” 我:“……” 谢谢您嘞!我这张嘴目前最大的法力就是啃硬饼子和忽悠人买柴火。 还有个大妈甚至想伸手摸我的杂役服:“快让我摸摸仙袍!沾沾仙气!哎呦,这料子,看着普通,摸着……嗯,是比咱的粗布软和点哈?” 大妈,这就是最次的棉布,洗多了发白而已!您要是喜欢,赶集三文钱一尺! 我被夸得面红耳赤,脚趾头在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我长这么大,挨过的骂比吃过的米都多,啥时候受过这种规模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彩虹屁轰炸?这简直比面对暴怒的张师兄还让人无所适从! 我爹闻讯赶来,看到这场面,非但不解围,反而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围,下巴抬得老高,脸上那表情,骄傲得仿佛他不是生了个儿子,而是孵出了一只金凤凰!他时不时还点点头,对某句特别离谱的夸赞表示深度认可。 我拼命朝他使眼色:爹!快救救我!这夸得我快扛不住了!再夸下去,我怕我下一秒就要当场羽化飞升了! 我爹接收到我的求救信号,终于咳嗽两声,拨开人群,摆出一副“仙师之父”的矜持模样:“好了好了,乡亲们,散了吧散了吧。犬子远道归来,车马劳顿,需要静修。大家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心领了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奋力把我从人群里扒拉出来,拽着就往家走。 身后还传来大妈们意犹未尽的议论: “看见没?仙师就是不一样,被这么夸还不好意思呢!” “是啊是啊,多谦逊的孩子!” “老龚家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直到把我拽进家门,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妖精洞里逃出来的唐僧。 我看着我爹,一脸崩溃:“爹!这啥情况啊?他们这都是怎么了?夸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吗?” 我爹这才放下矜持,嘿嘿直笑,脸上乐开了花:“傻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名人效应’!你现在可是咱村公认的仙师!那‘灵檀木’效果那么好,大家能不把你供着吗?夸你两句怎么了?你值得!” 他压低声音,得意地说:“现在村里谁见了我不客客气气的?老王头下棋都不敢悔我的棋了!这感觉,比多卖两头牛还痛快!” 我看着我爹那陶醉的样子,再想想刚才那恐怖的欢迎场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龚家村,我是快要待不下去了。这“仙师”的人设,早晚得崩啊! 下次回来,难道要提前发通告:仙师闭关,谢绝参观? 唉,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人诚不欺我。我这修仙之路,真是越修越魔幻了。 第9章 加大力度 我被我爹连拖带拽地弄进屋里,那扇薄薄的木门压根隔不住外头乡亲们热情的议论声,嗡嗡嗡的像是一群舍不得散场的蜜蜂。我瘫坐在板凳上,感觉刚才那阵夸张的“仙师欢迎仪式”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比在山上连挑十担水还累。 “爹!”我哭丧着脸,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外面还没走远的人听见,“您能不能别搞这么夸张了?现在全村都把我当神仙供着,这要是哪天露馅了,咱们爷俩不得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到时候别说村口那歪脖子树,就是村尾的茅坑都得是咱俩的席位!” 我爹正美滋滋地透过门缝往外瞅,回味着刚才那众星捧般的场面,一听我这话,立马转过身,脸上的得意瞬间切换成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懂个屁!”他眼睛一瞪,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子上,“露馅?露什么馅?那柴火是不是放了就不闹鬼了?王老头腿是不是说好点了?大家是不是都觉得灵验?大家觉得灵,那就是灵!这叫‘信则灵’,神仙来了都得认这个理!” 他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开始掰着手指头跟我算账,唾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儿啊!你当你爹我愿意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当初上山,你以为那张长老真是看在我跟他那点酒肉交情上?屁!那是你爹我实打实塞了五头壮硕的大黄牛!五头啊!” 他伸出一个手掌,五指叉开,在我眼前用力晃了晃,表情痛心疾首:“那可是你爹我大半辈子的积蓄!差点搞得我贩牛的生意资金链都断了! 那段时间,你爹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看着空了一半的牛圈,心里滴血啊!就指望你能在仙门真沾点仙气,将来哪怕当个外门弟子,也算回本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却更加灼热:“可谁成想,你这仙气沾得有点歪!仙法没学来,倒把这柴火生意给盘活了!你上次带回来那一捆‘灵檀木’,你知道你爹我卖了多少钱吗?” 他神秘兮兮地报出一个数。 我听到那个数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多……多少?!就那捆破柴火?能卖这个价?这都够买……买好几头牛了吧?!”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仙门砍柴半年,还不如我爹在家卖一捆柴? “不然呢!”我爹得意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现在知道了吧?这才是咱老龚家该走的正道!什么金丹元婴,那都是虚的!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收益!比你爹我风里来雨里去、低声下气贩牛强多了!五头牛的本,眼看就要翻着跟头赚回来了!” 他越说越兴奋,猛地站起身,拉着我就往院子后面走:“所以,这次爹可是下了血本了!为了支持你的‘仙门人脉拓展计划’,爹把圈里最肥的那头小黄牛给宰了!” 我被他拽到后院,果然,看到院子里支着大锅,冒着腾腾热气,一股浓郁无比的酱肉香气扑面而来,比我上次带回来的那批货味道还要醇厚霸道!旁边挂着已经处理好的、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巨大牛肉块,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爹指着那堆肉,宛如指点江山的将军:“瞧瞧!这品相!这肉质!爹用了你娘留下的最好那缸老酱,加了十几种香料,小火慢炖了整整一天一夜!保证香飘十里,神仙闻了都走不动道!” 他搂着我的肩膀,语气充满了巨大的期待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儿啊,这次!就靠这个了!你把这些,带回仙门!给那个张师兄!还有那些管事的老爷们!让他们好好尝尝!让他们知道知道咱老龚家的诚意!” “只要把他们打点好了,你这杂役地位不就稳了?请假不方便了?以后咱这‘灵檀木’供应链不就畅通无阻了?这可是长期买卖!细水长流!”我爹的眼睛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财源滚滚而来的景象。 我看着那堆价值“一头牛”的酱牛肉,感觉它不是在散发香气,而是在嘶嘶地冒着金光!这压力,比三座大山还沉! “爹……这……这礼也太重了吧?”我声音都在发抖,“万一……万一人家不收呢?或者觉得咱们别有用心呢?” “不收?”我爹把眼一瞪,“那是他们不会吃!你爹我这手艺,当年可是连县太爷家的厨子都想偷师的!他们吃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吃了第二口,就离不开这味儿!这就叫‘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仙家老爷也是人,还能逃得过这五脏庙?” 他用力拍着我的后背,差点把我拍进那锅肉汤里:“放心!爹都帮你想好了!你就说,是家里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稍微透露一下,这牛肉啊,吃了能强身健体,滋……滋养灵气!对!就这么说!反正他们也没处考证去!对了上次给张长老送了没?这次给他多送点。”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送了,我去哪里送?送个鬼.,那个山头都不认识。不过为了让我爹高兴,说个谎。 我看着我爹那信心满满、甚至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战略的样子,再看看那堆沉甸甸、香喷喷、价值连城的牛肉,感觉自己就像被绑上了一辆疯狂的马车,正朝着一个未知又刺激的方向一路狂奔,想跳车都找不到机会。 得,这下彻底没有退路了。 我爹这是把棺材本都押在我这“仙门美食公关”和“灵檀木直销”事业上了。我这趟回山,任务艰巨程度直接飙升到地狱级别。 不仅要护送这批珍贵的“战略物资”安全抵达,还要想办法把它送到“关键人物”手中,并且要确保它发挥出预期的、“扎实”的效果,以保障我家这条看似荒谬却利润惊人的“跨界产业链”能继续运转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那令人沉醉的肉香,又看了看我爹那充满期盼和赌徒般狂热的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行……行吧……爹,我……我尽力……” 除了硬着头皮上,我还能怎么办呢? 谁让我是龚家村唯一的“仙师”,兼“灵檀木”唯一供应商,兼“仙门牛肉公关大使”呢? 唉,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10章 斤 当我爹指着院子里那堆砌得像座小肉山般的酱牛肉,并宣布这就是此次需要我运回仙门的“战略物资”时,我感觉我的腿不是我的腿了,是两根正在疯狂抖动的面条。 那不是一包,那是一堆!小山一样的酱牛肉,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那浓郁霸道的香气,已经不是“飘散”,而是形成了近乎实质的冲击波,熏得隔壁家的狗都不叫唤了,只会流着哈喇子围着板车打转。 “爹……”我声音发颤,“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分量,别说送礼,都快够我们杂役处开个牛肉铺子了! 我爹正拿着个小本本,最后一次清点数量,头也不抬:“多什么多?五百斤而已!仙门那地方,人多嘴杂,打点关系不得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张师兄得多送点吧?其他管事得意思意思吧?跟你一起干活的那些苦哈哈弟兄,不得都分点甜头,以后才好帮你打掩护?算下来,我还怕不够呢!还有光张长老你起码给他200斤。我们现在可不缺钱了。” 他放下本子,叉着腰,看着他的“杰作”,脸上洋溢着丰收老农般的喜悦和自豪:“这可都是咱自家牛圈里最好的肉!用了三缸老酱!柴火都快烧掉一垛!你爹我这几天就没合眼,光盯着火候了!这可都是心血!” 我看着我爹那布满红血丝却兴奋异常的眼睛,把“这得花多少钱”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五头牛”投资和已经实现的“灵檀木暴利”,这一头牛的“追加投资”在我爹看来,绝对是值得的。 “爹……”我声音发飘,带着哭腔,“五百斤?!您当我是宗门里那头驼货的灵犀兽吗?这……这我得来回跑五趟也运不完啊!” 我爹眼睛一瞪,不满地呵斥道:“没出息!来回跑?那肉味都散了!仙气……呃,那新鲜劲都过了!就得一次到位,显得咱诚意足!” 他围着我转了两圈,忽然伸出手,用力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咦?儿啊!你这身板……可以啊!这肌肉疙瘩,硬邦邦的!看来仙门的水土就是养人!不!是练人!”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是啊,这1年多杂役当下来,别的不说,这力气倒是实打实地见长了。以前在家,扛一袋百来斤的粮食都费劲,现在每天挑着两三百斤的水桶在山路上如履平地,劈柴的斧头抡得虎虎生风。 可是……五百斤?!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我爹却已经开始了他的疯狂计划。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巨大无比、结实异常的特制背架,看起来像是给巨人用的。然后指挥着我,合力将那些用油纸和荷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肉块,一块一块地往背架上垒。 “爹!真的不行!会死人的!”我看着那不断增高的“肉塔”,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闭嘴!试试!爹相信你!你可是在仙门修炼过的!”我爹一边指挥,一边给我打气(更像是赶鸭子上架)。 最终,一座重达五百斤、散发着毁灭性香气的肉山,牢牢地固定在了那个巨大的背架上。我站在下面,感觉像是要被压进地底。 我爹退后两步,欣赏着他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有我老龚家儿子的气势!” 我欲哭无泪,这跟气势有毛关系?这是要出人命啊! 然而,当我咬紧牙关,运起这半年挑水砍柴练就的腰马功夫,憋足一口气,猛地将那背架扛上肩时—— 咦? 虽然沉重无比的压力瞬间袭来,压得我骨头嘎吱作响,腰板瞬间弯了下去,但……居然扛住了?!没有想象中的立刻被压垮! 我爹屏住了呼吸,看到我居然颤颤巍巍地站住了,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看到了吧!爹就说你行!” 我则是有苦说不出。这何止是行,这简直是透支我下半辈子的力气!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步挪动都感觉像是在和大地拔河。 就这样,在我爹充满鼓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和乡亲们更加惊为天人的注视下,我,龚二狗,化身为人形自走牛肉山,一步一个脚印,深深地踩进土里,开始了我的返程之路。 据说,有村民好奇问:“老龚,你家那小黄牛呢?咋好久没见了?而且你家这酱肉味,也忒浓了吧,宰牛了?” 我爹当时正跟人下棋,闻言面不改色心不跳,啪地落下一子,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哦,那牛啊,让二狗拉回仙门去了。” “拉回仙门?!”问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仙门还要牛?”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爹故作高深地摇摇头,“仙门之地,灵气充沛,那牛在里面养一段时间,沾染了仙气,那肉能一样吗?那叫‘灵犀牛’!吃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二狗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拉牛的!” 有人表示怀疑:“真的假的?老龚你可别吹牛,那仙门还能让你随便拉头牛进去?” 我爹把眼皮一耷拉,露出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表情:“哼,我儿二狗在仙门如今那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拉头牛进去算什么? 再说了,那是普通牛吗?那是日后要成为仙牛的存在!你们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其中的奥妙,此乃仙家秘法,岂能轻易示人?” 他这番鬼扯,居然还真唬住了一批人!大家联想到那神奇的“灵檀木”,再闻闻老龚家这几天浓郁得不正常的肉香,顿时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仙家手段,匪夷所思啊! 于是,等我拉着牛肉走后,村里又开始流传起新的传说:龚家二狗神通广大,能把凡牛带入仙门滋养,化作灵牛,其肉蕴含仙力,凡人得尝一口,都是莫大的福分! 我得知后,对我爹这“睁眼说瞎话,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都能圆回来?还“灵犀牛”?还“仙家秘法”?我爹这想象力,不去写神话小说真是屈才了!他简直是把村民们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还摩擦出了火花! 一边想象着我爹在村里唾沫横飞吹牛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唯余叹息。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而我根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蠕动、在挣扎、在负重前行!那五百斤的重量,不仅仅是压在我的肩膀上,更是压在我的灵魂上!每迈出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力气。 浓郁的肉香不再是什么荣誉的标签,而是对我这场苦难游行的无情广播。所过之处,依旧是野狗尾随,飞鸟盘旋,行人骇然。但这次,他们看到的一个被肉山吞没、只能看到两条腿在艰难挪动的……怪物? “我的娘诶……那是个人吗?” “他背上那是……一座山?肉山?!” “这得多大力气啊?这是仙门力士吧?!” “快看!他踩过的脚印!这么深!” 我无暇顾及他们的议论,我的全部精神都用来对抗肩膀上的重量和保持呼吸了。汗水如同瀑布般流下,模糊了我的视线。山路变得前所未有的崎岖和漫长。 我心里把我爹骂了千万遍,但同时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荒谬的自豪感——我居然真的扛起来了!1年前的我,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仙门杂役,还真他娘……练力气啊! 这大概就是我这一年多“修行”的最大成果——从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年,进化成了一个能扛五百斤牛肉的……超级农村少年? 与此同时,关于我爹在村里如何吹嘘这牛肉来历的“光辉事迹”,也如同这肉香一样,慢了我几步,但也陆续飘进了我的耳朵,通过路上遇到的认识我的老乡的转述。 听说我爹面对质疑,不仅坚持牛是拉进了仙门,甚至在我扛肉走后,又增加了新的细节:“看见没?我儿二狗为啥能扛五百斤?那就是在仙门吃了‘灵犀牛肉’的效果!力大无穷!你们要是不信,等下次二狗回来,让他给你们表演徒手劈山!” 我听到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栽进路边的沟里! 我的亲爹啊!您可真是我亲爹!吹牛还带实时更新的?还徒手劈山?您下次是不是准备让我表演胸口碎大石,顺便推销一下咱家的“灵檀木”其实内功震碎的? 我一边艰难跋涉,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极大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某种程度上减轻了我的痛苦(气麻了)。 唉,摊上这么个爹,我能怎么办呢? 只能配合他演出,视而不见呗。 否则,难道要我走到一半,把肉山放下,对着路人大喊:“大家别信我爹!我就是个杂役!这肉是送去行贿的!我这身力气是挑水砍柴练的,跟牛肉没关系!”? 那我估计先累死在山路上,然后被我爹追认为“吹牛失败牺牲第一人”。 这肉山,真是越来越沉重了。不光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心理上的负担,现在还得加上我爹给我新增的“表演项目”压力! 扛着这五百斤的“期望”和“谎言之重”,顶着这香飘十里、引人围观的“移动广告牌”,我一步一步,挣扎着朝着流云宗的山门挪去。 汗水滴落在山路上,瞬间就被尘土吸收。我喘着粗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张师兄,这次您要是再说“扎实”,我……我可能就直接把这“扎实”扔您门口了!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走得一步一个坑,坑里还都铺满了牛肉和我爹的牛皮! (感觉不错给个书评分,谢谢) 第11章 欢迎回山 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龚二狗了,我是一头即将累毙在山路上的老黄牛,灵魂都快被肩上的重量压出窍了。 每一步抬起,都像是从深深的泥潭里拔萝卜,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带重影,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只能勉强眯着一条缝看路。 就在我感觉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地、成为这山路的一部分时,我猛地一抬头—— 啊!流云宗那破旧却无比亲切的山门!终于!终于他娘的看到了! 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比见了亲爹还亲,虽然我亲爹正是这苦难的源头。希望就在眼前!胜利的曙光……呃,虽然现在是上午,但总之是曙光!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加快步伐……好吧,其实是稍微加快了一点蠕动的速度。 然而,越靠近山门,我越觉得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山门口除了那两个站岗打瞌睡的外门弟子,鬼影子都难得见一个,清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可今天,山门口怎么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我使劲眨了眨被汗水糊住的眼睛,凝神望去。 这一看,差点把我惊得直接把肉山扔出去! 那不是别人啊!清一色的灰布短褂,一个个翘首以盼,眼神放光——全是咱们杂役处的自己人!从管事的张师兄,到赵大牛、李秀娥,再到平时那几个闷头干活屁都不放一个的老实人,几乎能来的全来了!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把山门都快堵住了! 这场面,简直比上次掌门路过视察还壮观! 我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完了!东窗事发了!肯定是张师兄觉得我上次贿赂同行,这次带着这么多“赃物”回山,影响极其恶劣,带着全体杂役来抓我现行、清理门户了!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就给跪了。 就在我考虑是原地自首还是转身就跑,虽然根本跑不动的时候,人群最前面的赵大牛眼尖,率先发现了我这座移动的肉山。 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狂喜:“来了来了!二狗哥回来了!快看!好大一座肉山啊!”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瞬间,整个杂役处的人群沸腾了! “嗷——!” “真是牛肉!香!太香了!” “龚师兄!辛苦了!” “快!快上去帮忙!” 呼啦一下,几十号人如同脱缰的野狗(原谅我用了这个比喻,但他们的眼神真的跟路上那些野狗一模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狂奔而来,扬起一路尘土! 我彻底懵了,僵在原地,看着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到我跟前,然后极其默契地、小心翼翼地帮我卸下那座沉甸甸的、让他们魂牵梦萦的肉山。 当重量离开肩膀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轻得快要飘起来了,灵魂仿佛终于归位,但身体却因为骤然放松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的李秀娥赶紧扶住我,声音里都带着激动颤抖的哭腔:“龚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大老远扛回来!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赵大牛和其他几个力气大的,已经稳稳地接住了那背架,几十双眼睛贪婪地盯着油纸包里渗出的油渍,喉咙里发出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二狗哥!”赵大牛喘着粗气,兴奋地对我喊道,“你是不知道!张师兄一大早干完活就告诉我们了,说你今天要回来,还带了……带了家乡的‘土特产’!让大家伙儿有点眼力见,别让你累着!” 我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后方。只见张师兄依旧背着手,站在原地,保持着领导的矜持。但他那平时总是紧抿着的嘴角,此刻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上扬的弧度?而且他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在那巨大的肉山上扫过,喉结似乎……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我瞬间全明白了! 什么清理门户!什么抓现行! 这是张师兄动用了他管事的权力,提前组织了一场盛大的、自发的、基于对牛肉无限渴望的——欢迎仪式兼物资接收大会! 他肯定是收到了我爹那封如同“供货单”般的家书,或者单纯就是凭借上次那“扎实”的体验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预判到了这次“战略物资”的规模。 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既体现了对下属的“关怀”,又确保了这批“重要物资”能顺利、高效、并且有面子地进入杂役处! 高啊!实在是高啊!张师兄,您这管理水平,当个杂役管事真是屈才了!您应该去搞外交! 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看着眼前这群兴奋得如同过年般的同门,看着他们因为我带来的牛肉而焕发出的惊人热情和凝聚力,突然觉得,这一路的艰辛,好像……也挺值? 至少,这一刻,我不是那个默默无闻、任人呵斥的小杂役龚二狗了,我是带来了希望和快乐的“肉菩萨”龚二狗! “兄弟们!”我缓过一口气,学着张师兄的样子,努力想摆出一点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惜颤抖的双腿和煞白的脸色出卖了我,“一点……一点家乡土特产,不成敬意,大家……大家分分吧……” 我这话音还没落,人群就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龚师兄万岁!” “二狗哥仗义!” “快!抬回去!小心点!别摔了!” 众人如同护送绝世珍宝一般,前呼后拥,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五百斤牛肉,浩浩荡荡地往杂役处走去。我被簇拥在中间,虽然身体虚脱,但心理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路上,赵大牛凑到我耳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二狗哥,你是没看见,张师兄早上说这事儿的时候,虽然还是板着脸,但那句‘龚二狗今日回山,带了点东西,尔等完工后,可去接应一下。说得那叫一个……嗯……通情达理!咱们杂役处,从来没这么团结高效过!半个时辰就把一天的活干完了!就等着你来呢!” 我听着,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这牛肉的威力,真是超乎想象。它不仅能改善伙食,还能提高劳动生产率,增强团队凝聚力,甚至让铁面管事都变得“通情达理”! 看来我爹这“牛肉外交”和我的“肉身扛鼎”,虽然过程无比坎坷离谱,但结果……貌似还真不赖? 看着前方那被众人簇拥着的、香飘十里的肉山,再感受着身边同门发自内心的热情,我揉了揉依旧发软的双腿,咧开嘴笑了。 虽然修仙之路渺茫,但这杂役处的“肉味儿”仙途,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 至少,下次我爹再让我带啥,我是不是可以考虑……雇头灵犀兽? 第12章 换购 那五百斤酱牛肉被抬回杂役处时,引发的轰动效应,简直堪比掌门突然宣布宗门大比奖品是极品灵丹! 如果说之前那次五十斤牛肉是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那这次五百斤牛肉,简直就是直接往池塘里扔进了一头巨鲸,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股子霸道绝伦、醇厚浓郁的酱肉香气,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强势地突破了杂役处低矮院墙的封锁,如同无形的侵略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整个流云宗的外门、甚至内门区域弥漫开去。 这味道,对于平日里清汤寡水、偶尔才能见点油腥的普通弟子而言,杀伤力是核弹级别的! 平时,我们杂役处这地方,那是真正的“狗都嫌弃”——灵气稀薄,活儿又累又脏,除了我们这些苦哈哈,连外门弟子都懒得路过,生怕沾上这里的“穷酸气”和“汗味儿”。 内门弟子?那更是活在传说中的人物,他们的仙鹤坐骑拉屎都不会往我们这个方向飞!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先是几条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瘦不拉几的野狗,循着味儿就溜达进来了,围着我们院子打转,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口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赶都赶不走。 接着,一些在外门区域活动、嗅觉比较灵敏的弟子,开始像梦游一样,抽动着鼻子,不由自主地被香味牵引着,迷迷糊糊就走到了我们杂役院附近。 他们脸上带着困惑和极度的渴望,伸长了脖子往里瞧,那眼神,绿得跟饿了一个冬天的狼似的。 “师……师兄,你们这儿……弄啥呢?咋这么香?”一个胆大的外门弟子,终于忍不住,扒着院门,颤声问道。 赵大牛此刻正负责“守护”牛肉,主要防野狗,闻言把胸脯一挺,与有荣焉地说道:“没啥!咱龚师兄从家里带的点土特产,酱牛肉!给大家分分!” “酱……酱牛肉?!”那弟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吞咽口水的声音响亮得吓人,“还……还能分?” 这话仿佛是一个信号,瞬间,更多被香味吸引来的外门弟子涌了过来,甚至还有一些穿着明显比外门弟子光鲜、气质也更傲然的内门弟子。 也忍不住好奇和馋虫的驱使,皱着眉头,故作矜持地“路过”,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钉在了院子里那堆油纸包上。 杂役处,从未如此热闹过!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各种羡慕、嫉妒、渴望的眼神几乎要把我们点燃了! 一个内门弟子皱着眉头,故作嫌弃地瞥了一眼嘈杂的环境,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开口道: “这位师弟,此物香气虽俗,却也勾起了我等些许凡俗之念。你开个价吧,灵石、丹药,还是低阶符箓?换你些许尝尝。” 若是以前,内门师兄如此发话,我怕是早就受宠若惊、双手奉上了。但今天,看着院子里那堆小山般的“硬通货”,再看看周围弟兄们期待又紧张的眼神,我龚二狗,支棱起来了! 好东西为什么不换?咱杂役处穷得叮当响,平时灵石啥样都没摸过几回!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此时不换,更待何时?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张师兄不知何时出现了,他依旧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轻轻咳嗽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瞬间福至心灵!领导这是默许了!毕竟,换来的好处,还能少了管事那份? 我立刻堆起一个憨厚又精明的笑容,对着那位内门师兄拱拱手:“师兄说笑了,什么换不换的,多见外!主要是家里自己做的,味道还成,师兄们要是看得上,尝个鲜,随便给点师兄们用不上的小玩意儿就成!全当交个朋友!” 我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暗示了“得加钱”。 那内门弟子显然听懂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跟我一个杂役“交朋友”有点掉价,但耐不住肉香的诱惑,还是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有些不情愿地丢过来:“一瓶‘凝气丹’,换五斤……不,十斤!” 凝气丹!虽然是最基础的修炼丹药,但对我们杂役来说,那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好东西啊!能稍微加快点灵气吸收速度呢! 我强压住激动,示意赵大牛:“快!给师兄切一块上好的!要肥瘦相间的!足足十斤!” 有了内门弟子带头,现场瞬间变成了大型修仙界以物易肉现场! “我出三张‘疾行符’!换八斤!” “我这有一柄淘汰下来的精铁短剑!虽非法器,但也吹毛断发!换十五斤!” “我帮你砍柴一周,解馋行不行?”(这个被我们婉拒了,劳动力不好结算) “我拿这套《基础炼器图解》副本换!虽是大路货,但也值些灵石!”(这个好!知识就是力量!) “这有个《心脉入气图解》副本换,也值几个灵石。” 平时眼高于顶的内外门弟子们,此刻为了口腹之欲,简直是倾囊相授,各种平时我们见都见不到的好东西,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掏。 我们杂役处的弟兄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兴奋得满脸红光,手脚麻利地称肉、收“货”,忙得不亦乐乎。张师兄则在一旁“监督指导”,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将最值钱的几样东西先收拢到他那边“统一保管”。 院子里热火朝天,肉香混合着各种灵石、丹药、符箓的微弱灵气,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又无比和谐的氛围。我们杂役处,从未如此富裕且受人“尊敬”过! 就在我们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快要将五百斤牛肉换掉一小半时,院门口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如同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穿着陈旧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看似随意地踱步进来,目光却精准地扫过院子里堆放的各式“换品”和所剩不多的牛肉。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都下意识地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敬畏。 张师兄更是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小跑上前,腰弯得极低:“不知张长老莅临,有何指示?” 我心脏猛地一跳!张长老!那位收了我家五头牛、就带着我进山门那次,再也没有见过他,闻着牛肉香来了? 只见张长老仿佛没听到张师兄的话,他的目光在那些丹药、符箓上略一停留,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又看向那堆牛肉,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怀念?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气:“此地……倒是热闹得很啊。” 他目光转向我,似乎带着一丝探究:“你便是那龚二狗?这些……都是你弄来的?”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赶紧躬身回答:“回……回长老,是弟子家中自制的粗陋吃食,蒙各位师兄不弃,愿意用些小玩意儿交换,弟子……弟子不敢专美,正欲上交管事师兄统一处置。”我顺带拍了张长老一记马屁。 张长老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踱步走到那堆牛肉前,看了看那些交换来的东西,又看了看剩下不多的牛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以物易物,本是常情。只是……这仙门清修之地,如此浓厚的口腹之欲,终究是落了下乘……”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张师兄的脸色也白了。完蛋,长老这是不满意了?要追究了? 然而,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不过……念在你也是为同门谋些福利,心思倒也不算坏。不过下次不必,如此……张扬了。” 说完,他袖袍似乎无意地拂过案板。下一秒,案板上最好的一大块、至少100斤的酱牛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同时,一个小小的、古朴的玉瓶,悄然出现在了原来放肉的位置。 张长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中回荡:“此瓶‘培元丹’,于你稳固根基略有裨益,便算是……与你交换了吧。”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整个院子的人都还处于石化状态。 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地一声,彻底炸锅了! “培元丹?!是培元丹啊!” “长老居然……居然用培元丹换牛肉?!” “我是不是眼花了?!” “龚师兄!你发了!那可是内门弟子都稀罕的培元丹啊!” 张师兄一个箭步冲过来,拿起那个玉瓶,手都在抖,确认无误后,看我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最终,还是化作了那两个字: “……扎实!” 这一次,这两个字说得无比沉重,又无比真诚。 我看着那瓶价值连城的培元丹,再想想那块消失的牛肉,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爹那五头牛……好像真的……血赚不亏?!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有“钱”途了!连长老都下场“换购”了! 第13章 分赃 张长老飘然而去,留下那瓶价值连城的培元丹和一院子尚在石化中的弟子。空气中那浓郁的肉香似乎都被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后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死死地盯着张师兄手中那个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玉瓶,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羡慕嫉妒,以及一丝……敬畏? 我龚二狗,一个杂役,居然用酱牛肉,换来了内门弟子都梦寐以求的培元丹?!还是长老亲自出手“换”的! 这说出去谁信啊?! 我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发软了,这次不是累的,是吓的,外加一点点……狂喜? 张师兄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那瓶培元丹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它长翅膀飞了。然后,他环视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依旧目瞪口呆的内外门弟子和自家杂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仔细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还愣着干什么?!热闹看完了吗?该换的换完了吗?换完了就都散了吧!聚在此处成何体统!” 他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惊醒了众人。 那些内外门弟子们如梦初醒,脸上表情复杂无比。他们看看自己手里用丹药、符箓甚至功法换来的牛肉,再看看张师兄手里那瓶培元丹,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肉……它突然就不那么香了!甚至有点烫手! 但交易已成,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个个眼神复杂地、一步三回头地、揣着那点“凡俗之欲”的结晶,灰溜溜地迅速散去。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我们杂役处自己人,以及那堆用牛肉换来的、琳琅满目的“战利品”。 当然,最耀眼的,还是张师兄手里那瓶培元丹!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目光在战利品和张师兄(主要是我)之间来回移动。 张师兄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先是指挥赵大牛等人把剩下的牛肉赶紧抬进库房收好,然后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他进管事房。 我心脏砰砰狂跳,跟着他走进那间我平时很少进来、一进来多半是挨骂的小屋。 张师兄反手关上门,布下了一个隔音的简易禁制。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桌上那堆刚刚清点出来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换品”,以及那瓶置于最中央、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培元丹。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师兄背对着我,看着那堆东西,肩膀似乎微微有些抖动。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拿起那瓶培元丹,在手里摩挲着,声音低沉而缓慢:“龚二狗……你……你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我赶紧低下头,摆出最老实巴交的样子:“师兄,这都是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坐镇,弟子哪敢跟那些师兄们交易?长老更不会……” “行了,少拍马屁。”张师兄打断我,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你这家伙,看着憨厚,胆子倒是比天大,运气更是……邪门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东西,最终又落回培元丹上,沉吟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二狗,这些东西,包括这培元丹,名义上是你弄来的。但你要知道,怀璧其罪!你我区区杂役,手握如此重宝,若是处理不当,别说好处,怕是连小命都难保!” 我心里一紧,知道重点来了。 张师兄压低了声音:“戒律堂和刑堂那边,必须打点!还有几位负责日常巡查的执事……这些关系不走通,今天这事,后患无穷!” 他指着桌上那堆东西,尤其是那柄精铁短剑和几本功法图谱:“这些,太扎眼,必须送出去打点关系,才能保我们平安,也才能让你我真正拿到能拿到的那部分。”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在流云宗,没有靠山,得了不该得的东西,就是取祸之道。 “全凭师兄做主!”我立刻表态,语气恳切。 张师兄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清点:“这柄精铁短剑,要给戒律堂的李执事,他好这个;这几本功法图谱,王执事和赵执事那里各送一本;剩下的灵石和普通符箓,打点刑堂的几位师兄……” 他一件件安排着,每说一件,我心就抽一下,那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瓶培元丹上,眼神挣扎了一下,还是咬牙道:“这培元丹……也得送出两粒。一粒给戒律堂的刘执事,一粒给刑堂的孙执事。只有把他们打点到位,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我听着他安排,虽然肉痛,但也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最终,桌上那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战利品”迅速缩水,只剩下几瓶丹药摆在我面前——四粒培元丹,(原本一瓶十粒,送出去两粒,张师兄分走四粒),三瓶益气丹,还有两瓶疗伤用的回春散。 张师兄看着我,眼神带着些许歉意,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二狗,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但这就是宗门里的规矩。打点之后,剩下的这些,才是我们能安稳拿到手的。这培元丹,这些益气丹和回春散,你都拿着,对你修炼和日常都有大用。”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安抚:“经过这次打点,上面都会知道你小子是个懂规矩的。以后在杂役处,有我罩着你,没人敢再轻易找你麻烦。这才是长远之计。” 我看着面前那几瓶丹药,虽然和最初的收获相比缩水了简直十万八千里。比起平日里,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丰厚了。尤其是那粒培元丹,更是我仙途起步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将几瓶丹药小心收好,对着张师兄真诚一礼:“多谢师兄为我周旋!弟子明白,若不是师兄打点,只怕弟子连这些都保不住。师兄的恩情,二狗铭记在心!” 张师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是真心的笑:“好!好!龚二狗,我没看错你!是个明白人!” 走出管事房,怀里揣着那几瓶丹药,最后给我留了一本《基础炼体诀》。这打点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哎算了。虽然失去了很多,但我的心却莫名踏实了许多。 爹啊,您老人家的愿望,儿子我这不就给您曲线实现了么?虽然大部分都拿去打点了,但终究是换来了真正的仙家丹药!我这仙门之路,总算是在这复杂的规矩里,磕磕绊绊地迈出了第一步! 第14章 下山 怀揣着四粒宝贝疙瘩似的培元丹、那本《基础炼体诀》,我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了!虽然依旧每天要干活,但心境已然不同。 以前是麻木地劈柴挑水,现在嘛……我劈柴时,会下意识地按照《基础炼体诀》里描绘的气血运行方式发力,虽然那点微末的气感若有若无,聊胜于无,但感觉劈出去的斧头都更有劲儿了! 我挑水时,会想着这是在锤炼我的体魄,是为将来服用培元丹打基础!就连扫地,我都扫出了一种“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豪迈感。 当然,最重要的那四粒培元丹,我没舍得立刻吃。我这种资质,吃了估计也就是尝个味儿,效果有限,得找个最合适的时机,比如月圆之夜?或者下次突破……呃,虽然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突破,反正不能浪费! 虽然仙途依旧渺茫,但手里攥着点实实在在的“仙家物资”,这心里就是踏实!以前这些玩意儿,我连摸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居然能拥有四粒!这说出去,谁信? 我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休假回家,该如何在我爹和乡亲们面前,不经意地、云淡风轻地“炫”一下我的收获了。 “爹,你看,这就是仙门长老赏赐的培元丹,嗯,也就一般吧,勉强能固本培元。” “这图谱?随便看看,强身健体而已。” 我都已经能想象到我爹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狂喜而扭曲的脸,以及村民们更加疯狂的吹捧了!我爹,龚家村着名牛贩兼社交达人,这次怕是要直接升级为“仙师之父·龚半仙”了! 他老人家的脸面,这次可真是让我用牛肉…啊不,是用实力给挣得足足的! 真乃神人啊!我爹!虽然路子野了点,但效果是真的顶!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砍柴、挑水、扫地。但不同的是,我的任务量明显减少了。张师兄现在看到我,那眼神温和得能滴出水来,时不时还会关切地问一句:“二狗啊,累不累?累了就歇会儿,让大牛他们多干点。” 赵大牛等人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干得更起劲了——毕竟上次他们都分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虽然远不如我的培元丹珍贵),都指望着我下次再创造“奇迹”呢。 我现在在杂役处的地位,那真是水涨船高,堪比“荣誉副管事”,虽然名头是自封的。 就在我以为这种“摸鱼修炼等回家”的日子要持续一段时间时,张师兄突然在某天清晨叫住了我。 “二狗,收拾一下,今天跟我下山一趟,去城里采购些东西。” 我愣了一下:“采购?师兄,咱们杂役处还需要专门去城里采购?”不都是宗门统一发放吗?虽然发的都是最次等的。 张师兄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宗门发的那点东西,够干啥?米是陈米,面是粗面,油星子都见不着几点!咱们自己不得弄点好的?尤其是……现在咱们不是宽裕了点嘛。”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显然指的是我们那笔“牛肉财富”。 他继续道:“再说了,你以为修仙就真是餐风饮露啊?那是金丹期以上的老祖们才考虑的事!咱们这些底层弟子,包括好多外门弟子,还没到辟谷的境界呢,一天三顿,五谷杂粮,哪样能少?衣服鞋袜、日常用度,不都得补充?” 我恍然大悟!原来仙门底层的生活,跟凡俗也没太大区别嘛!照样得为柴米油盐操心! “而且,”张师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这次去,主要是给‘上面’几位管事的师尊捎带些‘特殊’的供奉,他们的嘴啊,可比咱们刁多了……这事儿办好了,比你砍一个月柴都强!” 张管事可能感觉打点太狠了,给我一袋灵石我看里面有五十灵石。谁让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现在我把张管事骂了一百遍。 我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要搞“特供”啊!果然是哪里都少不了人情世故和特殊待遇。 能公费下山进城!这可是难得的美差!我来了差不多一年,还没下过山呢!我忙不迭地点头:“哎!好嘞师兄!我这就去准备!保证不给您添乱!” 我飞快地跑回屋,换上了我最体面的一套衣服,还把那只藏着培元丹和还有刚给的灵石的装进贴身小布袋紧了又紧——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得带好了,万一城里有啥好东西呢? 张师兄也稍作准备,然后我们俩,一个管事,一个心腹杂役,就这样揣着“公款”和一点点私心,偷偷摸摸……啊不,是正大光明地下山了。 走在山路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我感觉心情无比舒畅。张师兄心情似乎也不错,甚至难得地跟我闲聊起来。 “二狗啊,这次咱们先去米铺,得买点上好的灵谷,虽然掺了大部分普通灵谷,但好歹比宗门发的强;然后去油坊,打点正经的花生油,可不能老是吃那水煮菜叶子了; 还有布庄,扯几尺好布,给上面那几位师尊做几双舒服的千层底……”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采购清单,我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仙门的后勤保障,是这么运作的。 “最重要的是,”张师兄声音压得更低,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表情,“得去‘百味斋’买几样他们那秘制的酱货和点心,王师叔就好那口!还有李师伯,最喜欢城里‘仙客来’酒楼的十年陈酿……这些才是关键!” 我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采购清单,简直是一幅仙门底层的人情世故图和美食地图啊! 看来这修仙,修的可不只是功法,还得修情商,修路子! 我越发觉得,我爹当初把我塞进来,虽然初衷离谱,但结果……貌似歪打正着,给我开辟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后勤修仙”之路? 看着前方逐渐显现出轮廓的凡人城池,我搓了搓手,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第一次下山采购,想必会很有趣吧?说不定,还能给我爹的“商业版图”,带来点新灵感? 第15章 县城 下山的路,感觉比上山轻松多了!肩头没有了那五百斤的负重,怀里揣着宝贝丹药和灵石,身边走着对我“青眼有加”的张师兄,我感觉自己脚步轻快得快要飞起来! 走了约莫大半日,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灰蒙蒙的轮廓。高高的城墙像一条巨蟒匍匐在地,远远就能看到城头上飘扬的模糊旗号和蚂蚁般大小巡逻的兵丁。无数条道路如同血管般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那座城池,道路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那……那就是县城?!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直跳,比第一次见到流云宗山门时还要激动百倍! 我们龚家村,拢共就几十户人家,房子歪歪扭扭,村路坑坑洼洼。流云宗虽然大,但藏在深山里,更多的是仙气,缺少这种……这种扑面而来的、属于凡俗世界的、喧嚣鼎沸的“人气”! 张师兄看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优越感:“瞧你那点出息!这就看傻了?不过是个凡俗小县城罢了,比起仙家坊市,差得远呢!” 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放松和期待。毕竟,仙门清苦,这凡尘的烟火气,偶尔沾染一下,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经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混杂着尘土、牲口、食物和无数人生活气息的复杂味道。这味道,陌生,却让我莫名兴奋。 “师兄,这县城……真有村里老张头他们说的那么热闹?楼高的能捅破天?街上铺的都是青石板?饭馆里的肉包子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我像个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追问,把村里老人们的吹嘘全都倒了出来。 张师兄被我问笑了,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摆出见多识广的架势:“哼,捅破天是夸张了点,但三四层的酒楼还是有的。青石板路不假,但也不是全城都是。肉包子嘛……嗯,‘仙客来’的灌汤包倒确实是一绝,汁多馅足……” 他说着,自己也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我们加快脚步,朝着那巨大的城池走去。越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它的庞大和喧嚣。 那城墙高得吓人,厚重的青砖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和战争留下的箭孔凿痕,透着一股历史的沉重感。 巨大的包铁城门敞开着,足以容纳四五辆马车并行,门洞下光线昏暗,进出的人流车马如同过江之鲫,守城的兵丁拄着长矛,懒洋洋地打量着行人,偶尔呵斥一声。 走进城门洞,各种声音瞬间被放大、混杂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耳朵: 车轱辘压过石板的咕噜声、商贩声嘶力竭的叫卖声、牲口的嘶鸣声、讨价还价的争吵声、小孩的哭闹声、茶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声……嗡嗡嗡地响成一片,让我头晕目眩,却又兴奋莫名。 “跟上!别走丢了!被人当流民抓起来我可不管你!”张师兄回头喊了一嗓子,熟练地在人流中穿梭。 我赶紧紧跑几步,死死跟在张师兄身后,眼睛却不够用了,像个刚进城的傻子,脑袋扭来扭去,看什么都新鲜。 这路!真是青石板铺的!虽然被磨得光滑无比,还有些地方坑坑洼洼,但比我们村的泥巴路强到天上去了! 这楼!好多都是两层、三层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然有些漆都剥落了,窗户上还贴着纸或者蒙着纱,比我们村的土坯房气派多了! 这人!也太多了!摩肩接踵,形形色色。有穿着绸缎、摇着折扇的富家公子;有粗布麻衣、挑着担子的农夫;有提着篮子、匆匆走过的妇人;还有穿着短褂、浑身汗味的力夫……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城市的“人味儿”。 街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布庄、粮店、杂货铺、铁匠铺、药铺、茶馆、酒肆……琳琅满目,看得我眼花缭乱。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哎!”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 “磨剪子嘞——戗菜刀——”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 各种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比我听过的任何仙法口诀都要复杂有趣一百倍! 我使劲吸着鼻子,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刚出炉的烧饼的焦香、油炸果子的甜香、卤肉的浓香、还有不知从哪个酒楼飘出来的酒香菜香……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仙门食堂那猪食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渣渣! 张师兄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目标明确,带着我先去了最大的粮店,掏出宗门令牌和灵石,采购了十几袋上好的灵谷和白面,跟掌柜的讨价还价,精明得像换了个人。 然后又去了油坊,打了满满几大桶清亮的花生油。接着是布庄,挑选了几匹质地细软的棉布和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绸缎,估计是给某位师叔祖的。 我则像个跟班,负责帮忙拿东西和看管采购来的物资,眼睛却不停地四处乱瞟,心里暗暗记下各种商品的价格和种类。 “师兄,你看那泥人捏得真像!” “师兄,那是什么果子?长得真怪!” “师兄,你看那人胸口碎大石!是真的吗?!” 张师兄被我烦得不行,笑骂道:“闭嘴!有点样子!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相,丢我们流云宗的脸!” 话虽如此,他却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了下来,买了一包热乎乎的塞给我:“喏,堵上你的嘴!尝尝吧,城里的小吃。” 我接过栗子,烫得左手倒右手,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又甜又糯,香得我差点把舌头一起咽下去!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原来县城,真的像村里老人们吹的那么好啊!不!比他们吹的还要好! 采购完正事,张师兄看了看天色,带着我拐进了一条更热闹的街道,两边全是各色食肆和酒楼,香气更加浓郁诱人。 “走,带你去开开荤,‘仙客来’的席面是城里一绝,正好把给师叔师伯们的‘供奉’买了。”张师兄说着,率先走进一家看起来就气派非凡的三层酒楼。 一进门,堂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看到张师兄的道袍虽然是杂役的,但也是仙门款式,更是恭敬了几分。 张师兄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样招牌酱货、点心和两坛据说是窖藏十年的好酒,让伙计仔细包好。然后又点了几个菜,和我就在大堂角落坐下。 当那油光红亮的红烧肘子、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香气四溢的葱烧海参、还有那壶醇香扑鼻的美酒端上来时,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天堂! 这一顿,吃得我满嘴流油,肚皮滚圆,恨不得长出两个胃来!张师兄也吃得颇为满意,频频举杯。 酒足饭饱,结账的时候,看到张师兄掏出的灵石,那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还额外送了一包蜜饯。 走出酒楼,天色已近黄昏。城里亮起了点点灯火,夜市也开始热闹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张师兄揣好“特供”,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行了,采购完毕,今天我们休息一下,等会带你到鬼市,明天打道回府!” 我扛着大包小包大部分是生活物资,少数是“特供”,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张师兄往客栈走,充满了不舍和震撼。 这一天的见闻,比我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精彩!县城的热闹、繁华、美食,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同时,一个念头也在我心里悄悄萌芽:村里那点“灵檀木”生意算个屁啊!这县城里,好东西才多呢!要是能把我爹的酱牛肉、或者仙门后山别的什么特产弄到这里来卖……是不是能换更多灵石?更多宝贝? 我看着走在前面的张师兄,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块灵石和那包蜜饯,嘴角忍不住咧开了花。 这次下山,真是来对了! 不仅开了眼界,吃了美食,好像……还为我老龚家的“商业版图”,发现了新大陆? 第16章 鬼市 我扛着大包小包,肚子里装着“仙客来”的油水,脑子里塞满了县城的五光十色,晕乎乎地跟着张师兄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张师兄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要了两间普通客房。 把那些采购来的米面油布等“大宗货物”妥善存放在房间角落,张师兄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装着酱货、点心和美酒的“特供”包裹贴身放好——这可是关乎他前程的“硬通货”。 我学着张师兄的样子,也把我那份宝贝——两粒培元丹、几块下品灵石、以及《基础炼体诀》——仔细藏好在贴身的衣袋里,还不放心地按了又按。 忙活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窗外,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与白日不同的喧嚣轮廓。远处似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丝竹声和更热烈的吆喝声,夜市正当时。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央求张师兄再带我出去逛逛夜市,哪怕闻闻味儿也好,却见张师兄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便服,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兮兮的表情。 他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种“带你见世面”的笑意,压低声音道:“行了,别琢磨夜市那些糊弄凡夫俗子的玩意儿了。收拾一下,精神点,等会儿子时,师兄带你去个真正的好地方开开眼。”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真正的好地方?师兄,是比‘仙客来’还好的酒楼吗?”在我的认知里,“仙客来”已经是天堂的代名词了。 张师兄嗤笑一声,一副“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的表情:“酒楼?俗!师兄带你去的地方,叫——鬼市。” “鬼……鬼市?!”我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都变了调,后背蹭地一下冒起一股凉气,“师、师兄!真有鬼啊?咱们……咱们去那种地方干嘛?怪瘆人的……”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村里老人讲的各种鬼故事:青面獠牙、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没有脚飘来飘去的淹死鬼、专门抓小孩吃的画皮鬼……难道县城的鬼还组团做买卖不成?那它们用啥交易?纸钱吗?想想那画面,我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张师兄看我吓得脸都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下我的后脑勺:“瞅你那点胆子!还修仙之人呢!屁的鬼!叫鬼市,不是因为真有鬼,是说这市场见不得光,都是半夜开张,鸡鸣就散,交易的东西嘛…… 也大多来路不正,或者稀奇古怪,不宜在光天化日下露面。去的什么人都有,修士、凡人、江湖客……鱼龙混杂,所以才叫‘鬼市’!懂了吗?” 原来是这样!我长长松了口气,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见识。但随即,更大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来路不正?稀奇古怪?修士凡人混杂?半夜开张?鸡鸣就散?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简直比最好的说书先生的故事还要引人入胜! “师兄!那……那里面都卖些啥啊?真有宝贝?”我凑近了,眼睛发光地问,刚才的害怕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师兄神秘地笑了笑:“卖啥的都有!就看你有没眼力和运气了。有可能是杀人越货得来的赃物法器,有可能是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不明物件,也有可能是某些破落修士拿出来变卖的家传宝贝, 甚至还有些……嘿嘿,不好明说的偏门药材、禁术残卷之类的。当然,绝大部分都是假货、破烂,忽悠人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诱惑:“不过嘛,偶尔还真能淘到点好东西。价格嘛,也比正规坊市便宜得多,全看你怎么砍价了。师兄我上次就在里面淘到过一本残缺的身法秘籍,虽然只有前三层,但也够用了。” 我听得心痒难耐,呼吸都急促了!杀人越货!古墓赃物!家传宝贝!禁术残卷!这每一个词都冲击着我这个乡下少年的小心脏! 这可比村里老张头吹的县城故事刺激多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世面”啊! “去!师兄!我一定去!”我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激动得搓手手,“咱们啥时候出发?要准备啥?黑狗血?桃木剑?糯米?”我又开始往鬼怪那边联想了。 张师兄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准备个屁!准备点灵石就行!记住啊,到了里面,多看少问,管住自己的嘴和手,别乱摸乱碰,更别显摆你有多少钱财宝贝!一切听我指挥,要是惹了麻烦,我可不一定保得住你!” “明白!明白!师兄放心!我绝对不乱看乱说!”我赶紧保证,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挠,恨不得立刻就到子时。 好不容易熬到快子时,县城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大部分灯火也熄灭了,整个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只有打更人梆子的声音偶尔响起,更添几分神秘。 张师兄站起身,低声道:“时辰差不多了,走。” 他带着我,没有走客栈正门,而是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钻进了漆黑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越走越偏僻,路灯也越来越稀疏,只剩下朦胧的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 我心里又开始有点打鼓,紧紧跟着张师兄,大气都不敢出。这氛围,确实够“鬼”的。 终于,在一条几乎被废弃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张师兄停了下来。胡同底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败的砖墙。 我正纳闷来这干嘛,只见张师兄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伸出手,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在墙上叩击了几下。 等待了片刻,毫无动静。 就在我以为找错了地方或者被骗了的时候,那面砖墙竟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扎扎”声,然后……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黑黢黢的,透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还有隐隐约约的、压低的交谈声。 我惊得目瞪口呆!还真有暗门! 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黑影从门后探出头,目光锐利地扫了我们一眼,尤其是在张师兄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才无声地让开了通路。 张师兄示意我跟紧,率先侧身钻了进去。我深吸一口气,既紧张又兴奋,也学着他的样子,挤进了那道神秘的缝隙。 刚一进去,身后的暗门便无声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映入我眼帘的景象,让我彻底傻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是鬼市?! 第17章 开眼 刚一进去,身后的暗门便无声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而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我这个刚从“仙客来”饱餐出来的土包子,再次变成了下巴脱臼的傻子,呆立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框了! 这……这他娘的叫鬼市?!这简直比我们流云宗外门坊市还要热闹,我一个杂役都没有资格进,都是听他们说的、还要……诡异!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鬼魅之地,而是一条巨大无比、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深巷道!巷道两旁鳞次栉比地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顶上不知用什么手段镶嵌着无数惨绿色或幽蓝色的光石,投下明明灭灭、光怪陆离的光芒,将整个市场笼罩在一片既热闹又阴间的氛围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有泥土的腥气、金属的锈味、草药的苦涩、符纸的朱砂味,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冲得我脑仁疼。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人! 哪里有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放眼望去,十个人里有七八个都穿着各式各样的道袍!有的仙风道骨,有的破破烂烂,有的邪气凛然……明显都是修行之人 !剩下的也多是些气息彪悍、眼神精明的江湖客或者蒙面人。像我这样穿着杂役服、一脸傻气的,绝对是独一份! 这里的交易更是让我大开眼界。根本没人用金银铜钱,清一色用的都是灵石!下品灵石闪着微光,中品灵石灵气氤氲,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上品灵石那璀璨的光芒——虽然大多都攥在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高阶修士手里。 每一个摊位前都围着一小撮人,摊主们压低了声音,用极具诱惑力的语调推销着自己的“宝贝”,那吹嘘的劲头,比我爹卖牛时还能忽悠! “各位道友请看!这尊丹炉!乃是我兄弟三人九死一生,从一处废弃的古修洞府里刨出来的!你看这纹路!这包浆!绝对是有年头的宝贝! 炉底还残留着一丝丹火气息,说不定上次开炉炼的就是筑基丹!只要三百下品灵石,跳楼价了!”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更像劫匪的汉子,指着一尊锈迹斑斑、还沾着泥土的破炉子唾沫横飞。 我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炉子别说丹火了,我感觉踹一脚都能散架。 旁边另一个摊子,一个干瘦的老头,神秘兮兮地托着一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珠子:“三阶土犀兽的内丹!货真价实!老夫拼着折损十年阳寿才猎杀到的! 蕴含土系灵力精华,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直接吸收,都是极品!只换一瓶能延寿的丹药,或者五百灵石!” 我暗暗咋舌,三阶妖兽?那得是多厉害?这珠子看着咋跟河滩上捡的鹅卵石差不多? 更离谱的是卖秘籍的。 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面前铺着几本破破烂烂、连封面都快烂没了的古籍,他摇头晃脑,声音抑扬顿挫:“上古剑修大能遗留的无上剑典残篇! 虽只有三式,但练至大成,可斩星断月!另有无名丹道大师的手稿,记载了失传已久的‘九转还魂丹’的猜想!机缘就在眼前,各位道友莫要错过啊!每本只需八十灵石!” 我听得心潮澎湃,斩星断月!九转还魂丹!这得多厉害?但我仔细瞅了瞅那书页,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还有虫蛀的洞眼,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还有卖法器的。 一个摊位前寒光闪闪,摆着好几把造型古朴的长剑短刃。摊主是个独眼龙,抱着胳膊,冷冷道:“祖传仙剑,剑修大能遗物,饮血无数,煞气逼人。识货的来看,价格面议。” 那剑看着倒是寒光闪闪,但我总觉得那“煞气”更像是……铁锈味?而且那“祖传”的年份,估计还没张师兄的年纪大。 我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左右乱转,眼睛根本看不过来,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古洞府”、“大能遗宝”、“绝世秘籍”、“跳楼价”、“错过悔一生”的疯狂叫卖。 张师兄看着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跟你说了,这里九成九都是骗人的。真有好东西,谁会拿出来摆摊?早自己藏着掖着或者找大买家私下交易了。 来这里,一是碰运气,二是长见识,三是……买点便宜假货回去糊弄不懂行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显然也是在寻找真正的漏网之鱼。 我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心脏还是砰砰狂跳。这里的一切都太刺激了!虽然知道大部分是假的,但万一呢?万一我运气好,捡到一个没人识货的宝贝呢?那我岂不是…… 我开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几块下品灵石,蠢蠢欲动。 张师兄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警告道:“捂紧你的灵石!没我的同意,不准乱买!这里水深的很,骗术五花八门,就你这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讪讪一笑。 我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逛。张师兄偶尔会在一些卖草药或者矿物原石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东西仔细查看,甚至动用一丝微弱的灵力感知,和摊主低声讨价还价。他显然是有明确目标的。 而我,则纯粹是看热闹。 我看到有人为了一块据说是“天外陨铁”的黑疙瘩争得面红耳赤;看到有人拿起一本“神功秘籍”看了半天,最后骂骂咧咧地扔掉,说那是春宫图改的; 还看到一个摊主和顾客因为货物真假问题差点打起来,被几个突然出现的、戴着鬼脸面具的巡逻者无声无息地分开了——看来这鬼市还有维持秩序的。 光怪陆离,鱼龙混杂,真真假假,这就是鬼市! 就在我眼花缭乱、感觉脑子都快被各种信息塞爆了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摊,寒酸得可怜。摊主是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老头,穿着破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睡非睡、浑浊无光的眼睛。 他面前就随便铺了块脏兮兮的布,上面零零散放了几件东西:一块黑不溜秋、像被雷劈过的木头疙瘩;几块颜色暗淡、毫无灵气波动的碎石;还有一个……缺了口的、沾满泥污的土陶碗? 这摊位,跟周围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比起来,简直是乞丐中的乞丐,根本无人问津。 我的目光,却莫名其妙地被那个土陶碗吸引住了。 那碗真的太普通了,普通到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但不知为何,我看着它,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就好像……那碗在……呼唤我? 我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肯定是产生幻觉了。一个破碗呼唤我?叫我拿去要饭吗? 我下意识地想走开,但脚步却像钉住了一样,眼睛离不开那个破碗。 鬼使神差地,我拉了拉张师兄的衣袖,指了指那个角落:“师兄……那个摊子……有点怪。” 张师兄正专注于一颗淡蓝色的矿石,闻言不耐烦地顺着我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嗤笑道:“哪个摊子不怪?一个老骗子带点破烂等冤大头罢了。别看了,浪费时间。” 说完,他又继续去研究他的矿石了。 可我心里的那种古怪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慢慢挪到了那个偏僻的摊位前。 蹲下身,我故作随意地拿起那块黑木头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毫无特殊之处。又摸了摸那几块石头,冰凉硌手。 最后,我的手指,仿佛不受控制般地,伸向了那个沾满泥污的土陶碗。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 异变陡生! 我怀里那两粒一直安安静静的培元丹,竟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同时,我贴身藏好的、那本《基础炼体诀》的图谱,也仿佛被微风吹动般,自己轻轻震颤了一下! 而我手中的那个破碗,在接触我指尖的刹那,碗壁上那些干涸的泥污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纹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让我以为是头顶幽蓝灯光反射的错觉! 但我心脏却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碗……绝对有古怪! 第18章 破碗 就在我指尖触碰破碗、体内培元丹和图谱莫名异动的瞬间,那个一直蜷缩在阴影里、仿佛睡着了的乞丐老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老眼,此刻竟然迸发出如同饿狼看到肥肉般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我……手里的碗!他脸上那堆纵横交错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挤出一个极其夸张、近乎谄媚的笑容,露出满口黄黑相间的烂牙。 “哎呦!这位小哥!好眼力!真是好眼力啊!”他的声音又尖又滑,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突然开口说话,吓了我一跳,“您可真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相中了老朽这摊子上最不起眼、却也是最珍贵的宝贝!” 他猛地凑近了些,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汗臭、霉味和某种草药味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我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他却毫不在意,用那双激动得有些颤抖的枯手指着那只破碗,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小哥您别看他其貌不扬!这可不是普通的碗! 这是老朽我当年豁出半条命,从一个上古大能的坐化洞府里,好不容易才刨出来的!您看这造型!古朴!大气!看这纹路!玄奥!深邃! 虽然被泥污盖住了,但老朽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说不定是某位大能当年用来吃饭……啊不!是用来炼制仙丹的宝碗!或者是什么镇压气运的宗门至宝!” 他吹得天花乱坠,口水横飞,那架势,仿佛我手里拿的不是个缺口的腌菜坛子弃品,而是仙界流传下来的混沌至宝。 我被他这一顿突如起来的热情和离谱吹嘘给整懵了,手里拿着那只依旧冰凉硌手的破碗,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心里那点因异动而产生的疑惑,瞬间被他这过于浮夸的表演冲散了大半——这老头,一看就是个老骗子! 就在这时,发现我没跟上的张师兄找了过来。他看到我蹲在这个寒酸摊位前,手里还拿着个破碗,再一看那老头唾沫横飞的架势,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龚二狗!你蹲这儿干嘛呢?跟你说了别乱碰东西!”张师兄没好气地呵斥道,伸手就要拉我起来,“走了!这地方全是坑蒙拐骗,你看他这摊子,像有真货的样子吗?” 那老头一见张师兄过来,而且是穿着管事服饰的修士,眼睛里的精光更盛了,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诚恳”和“悲苦”了。 “哎呦!这位管事的师兄明鉴啊!”老头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张师兄开始诉苦,“老朽我怎么会是骗子呢?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祖传……啊不,古洞府秘宝啊! 这位小哥一看就是有缘人,与这宝碗气息相合,此乃天意啊!老朽我也不多要,看在有缘的份上,一百下品灵石!宝碗您拿走!错过今日,再无此缘了啊!” “一百灵石?!”我失声叫了出来,手一抖,差点把碗给扔了,“你咋不去抢呢!我全部家当都没那么多!”这老头真敢开口啊!把我卖了都不值一百灵石! 张师兄更是被气笑了,指着那破碗:“一百灵石?就这玩意儿?喂狗狗都嫌硌牙!你蒙谁呢?二狗,把东西放下,我们走!”他再次用力拉我。 那老头一看我们要走,顿时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裤脚没敢抓张师兄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别啊!二位爷!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好商量啊!八十!八十灵石怎么样?” 张师兄根本不理会,拉着我就走。 “五十!五十灵石!吐血价了!”老头在后面嚎叫。 我虽然觉得这碗有古怪,但也觉得五十灵石简直是天文数字,更何况张师兄明显不高兴了,只好顺从地跟着走,心里却因为那短暂的异动而有点莫名的失落。 “三十!三十灵石!不能再低了!这真是宝贝啊!”老头的叫声已经带上了绝望。 张师兄脚步不停。 “二十!二十灵石!就当交个朋友!”老头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们眼看就要融入人流。 “十五块!十五块下品灵石!您拿走!求您了!给条活路吧!”老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仿佛不是在卖东西,而是在割他的肉。 最后张管事看看我一步三回头还看着那个破碗,然后彻底生气了给我说道。:“你自己看的办?我不管了。\" 说完人张管事就走了,到其他的摊位去看看了,留在风中凌乱的我。 走吧,我老感觉这个碗是个宝贝,不走吧又要被张管事要骂。 就在我还犹豫回不回去的时候,那个老头直接摊位不要了。抱着那个破碗向我冲来,“小兄弟,相信我这可是宝贝!十块灵石便宜卖给你了。” 看到这个老者这个样子,算了谁让我善良呢。掏出后,那老头一把夺过灵石,把碗直接给我。生怕我反悔是的,又赶快跑回他自己的摊位,开始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激动推销、哭惨砍价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捧着这个花了十块“巨款”买来的、缺口沾泥的土陶碗,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心疼那十块灵石,另一方面,又对之前那诡异的感应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张师兄过了一会,看到我拿着碗,瞪了我一眼,你傻啊,我走的意思就是不买,你还真买了,还真把那破碗当个宝贝似的捧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出食指,用力戳着我的脑门,痛心疾首地数落道:“龚二狗啊龚二狗!让我说你什么好!十块灵石!你就买了这么个玩意儿?啊?这玩意儿能干嘛?啊?你是打算以后在杂役处业绩不佳,被赶出山门时,好有个碗能端着去要饭是吗?!” “还古洞府挖出来的?你听他放屁!我看他就是从哪个乱葬岗捡来的殉葬品!晦气不晦气!” “还宝碗?我看是讨饭碗!” “十个灵石!够你去‘仙客来’吃好几顿肉包子(灵兽肉)了!你就换了这么个东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被牛肉糊住了吗?” 张师兄越说越气,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些,引得旁边几个摊位的人纷纷侧目,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我被骂得面红耳赤,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手里那只碗仿佛有千斤重,烫手得很。张师兄的毒舌一句句砸下来,把我心里那点侥幸和幻想砸得粉碎。 是啊,这看起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破烂……也许刚才的感应,真的只是我的错觉?或者是培元丹刚好发热,图谱刚好被风吹动? 我垂头丧气地跟着依旧气呼呼的张师兄,继续在鬼市里穿行,但接下来的热闹,我已经没什么心思看了。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破碗和损失的十块灵石上。 十块灵石啊要不是上次弄的牛肉换来的灵石,主要还是打点后,看不过眼给我50灵石。自己想都不用想,宗门发的灵珠比灵石更低一等,10个灵珠换一个灵石,我这一年也就攒了1个灵石……能买多少糖葫芦啊……我爹得卖多少捆“灵檀木”才能赚回来啊…… 跟现实中的银子可是1比100。 我越想越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绝对不往那个角落多看一眼。 张师兄骂了一路,气似乎也消了些,最后总结道:“算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长点记性,这鬼市里的东西,一百句里九十九句是假的!还有一句是半真半假哄你上当的!捂紧你的灵石!听到没有!” “听到了,师兄……”我蔫头耷脑地应道。 然而,就在我们快要走到鬼市尽头,准备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时,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悄悄往怀里那个破碗里注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我刚练出来没多久的微弱气感。 这一次,没有培元丹发热,没有图谱震动。 但是,那破碗的碗底,那些被泥污覆盖的诡异纹路,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又闪烁了一下? 就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但又确实存在过。 我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碗……可能……大概……也许…… 真的有点不对劲?! 张师兄发现我又停下了,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我看着张师兄那“你再犯傻我就揍你”的表情,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什么!师兄,我们快回去吧!” 我紧紧攥着那只破碗,心里如同翻江倒海。 十块灵石……或许……没打水漂? 就算真打水漂了,大不了……下次多扛点牛肉来卖!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第19章 数落 回客栈的一路上,张师兄的嘴就没停过,那数落的话语如同绵绵细雨,不,是如同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砸在我头上,把我那点因为破碗可能存在的“异常”而重新燃起的小火苗,彻底砸灭了。 “十个灵石!龚二狗!你真是出息了!眼睛都不眨就扔出去了!那老骗子喊一百你就还十块?你咋不直接送他呢?显得你大方!”张师兄痛心疾首,仿佛我败掉的是他的家产。 “师兄……我……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我耷拉着脑袋,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罪魁祸首的破碗,感觉它现在不是碗,是个烧红的烙铁。 “鬼迷心窍?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张师兄越说越气,“那老东西演得那么假,哭穷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也就骗骗你这种愣头青!你瞅瞅他那演技,比咱们山下戏班子跑龙套的还浮夸!你居然就上当了?” “我……我看他挺可怜的……”我试图挣扎一下,寻找一个不那么蠢的理由。 “可怜?他可怜?!”张师兄声音拔高,引得路边野狗都瞅了我们一眼,“能在鬼市那种地方混下去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精里的狐狸精!他可怜?他赚了你十块灵石,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角落偷着乐呢!说不定正骂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傻狍子!” 我的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张师兄的毒舌真是刀刀见血,句句扎心。 “还古洞府挖出来的宝碗?你信吗?啊?你掰开你那双……呃……慧眼看看!这做工!这质地!这缺口!扔我们杂役处食堂喂狗,狗都得嫌弃硌牙!说不定就是哪个乞丐祖传的讨饭碗,用了八代人了,实在破得没法用了才拿出来忽悠人!”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那粗糙的陶土,那歪歪扭扭的缺口,那洗都洗不掉的陈年污垢……越看越觉得张师兄说得对。 这玩意儿,确实跟“宝贝”二字扯不上半文钱关系。之前那点微弱的闪光,八成真是我眼花了,或者就是头顶那幽蓝破灯晃的。 “十个灵石啊……”张师兄捶胸顿足,仿佛损失了一个亿,“能买多少好东西?够你买好几瓶最基础的聚气丹了!够你换一把像样的精钢匕首了!甚至够你去‘仙客来’点一桌像样的席面了!你就换了这么个……这么个……”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个破碗,最后气得一甩袖子:“我看你以后也别叫龚二狗了,叫龚大傻算了!” 我被他骂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连连点头,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师兄骂得对!师兄教训的是!是我蠢!是我笨!是我没见识!下次再也不敢了! 绝对不敢了!以后在鬼市,我保证捂紧灵石,眼睛都不往两边瞟!再乱买东西,我就……我就回去挑一个月大粪!” 听到我发下如此“毒誓”,张师兄胸中的怒气似乎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他哼了一声,总算暂时闭上了尊口,但看我的眼神依旧像是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子。 那一晚,我们住在客栈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异常沉闷。张师兄显然余怒未消,洗漱完就背对着我躺下,一句话都不说。 我则抱着那个花“巨款”买来的破碗,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心里把那老骗子老头骂了一万遍,又把自己骂了十万遍。 十个灵石……心疼啊!肉疼啊!浑身都疼! 我几次三番拿起那个碗,想仔细研究一下,看看它到底有没有隐藏的玄机,但每次都被它那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磕碜的外表打败。碗还是那个碗,冰凉,硌手,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完了,看来真是上当受骗了。 这一晚上,我就在无尽的后悔和自我怀疑中度过了,连做梦都是在被一群老骗子围着卖破碗。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张师兄就冷着脸把我叫了起来。我们沉默地收拾好行李——主要是那些采购来的大宗物资和珍贵的“特供”品。 至于我那个破碗,我实在没脸把它跟那些东西放一起,只好用块破布胡乱包了,塞进我自己装杂物的包袱最底下,眼不见心不烦。 回山的路,气氛比来时凝重了十倍。张师兄板着脸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我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低着头,扛着大部分行李,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时觉得新奇有趣的风景,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甚至连路边飘来的食物香气,都勾不起我丝毫兴趣——一想到那十个灵石能换多少肉包子,我就心塞得厉害。 只有偶尔路过特别难走的陡坡或者溪流时,张师兄才会简短地呵斥一声:“看着点路!摔坏了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或者“走快点!磨磨蹭蹭的,等着喂狼吗?” 我则如同得到圣旨,赶紧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通过,然后继续闷头赶路。 一路无话。 沉重的行李,加上沉重的心情,让我感觉这回山的路变得格外漫长。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来自前方张师兄那无声的谴责和来自背后包袱里那个破碗的无情嘲讽。 好不容易,远远看到了流云宗那熟悉的山门。我几乎要热泪盈眶,终于回来了!虽然等待我的可能依旧是砍柴挑水,但至少不用再忍受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了。 守山门的弟子看到我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张师兄那黑如锅底的脸色,都识趣地没多问,赶紧放行。 走进杂役处大院,那股熟悉的汗味和柴火味扑面而来,竟然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亲切”? 赵大牛等人看到我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师兄!二狗哥!你们回来了?” “城里好玩吗?” “带了啥好吃的没?” 张师兄把肩上的“特供”包裹小心翼翼地拿下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好气:“玩什么玩?是去办正事!都一边去!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被他呵斥,顿时噤声,但眼睛还是好奇地在我们和那堆行李上打转。 张师兄指挥着把采购来的米面油布等物资搬进库房,然后拿起那个装着“特供”的包裹,对我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回去好好反省!再把今天的柴火劈了!劈不完别吃饭!”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几位管事师尊的居所方向走去——显然是去“上供”了。 我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在赵大牛等人同情又好奇的目光中,拖着沉重的步伐,先把我的个人行李搬回住处。 一进屋,我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个用破布包着的晦气玩意儿从包袱底掏出来,真想直接扔进床底最深处,让它永不见天日。 但鬼使神差地,在扔掉之前,我又不死心地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最后一遍。 陶土粗糙,碗口歪斜,还有个明显的缺口,碗底和碗壁沾满了黑黄色的、硬邦邦的污垢,怎么看都是个该进垃圾堆的货色。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彻底死心了。看来那十块灵石,是真的打了水漂,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我认命地把碗随手塞到枕头底下(扔了还是有点舍不得,毕竟十个灵石呢),然后拿起斧头,灰头土脸地走向柴房,准备用无穷无尽的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受伤的心灵和空空如也的钱袋。 劈柴的时候,我化悲愤为力量,把那些木柴想象成鬼市里那个老骗子的脸,斧头抡得虎虎生风。 赵大牛凑过来,一边帮我归拢木柴,一边小声问:“二狗哥,咋啦?看你这脸色,跟丢了钱似的?在城里被偷了?” 我哭丧着脸:“比被偷了还惨……”是自愿上当的。 “咋回事?说说?”大牛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于是我一边劈柴,一边把鬼市买碗的悲惨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那一点点“异常感应”,重点突出了老骗子的无耻和我自己的愚蠢。 赵大牛听完,捶着大腿哈哈大笑:“哎呦我的二狗哥!你可真是个人才!十块灵石买个讨饭碗?哈哈哈!张师兄没把你腿打断算你走运!哈哈哈!” 我被笑得无地自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屁!赶紧干活!” 但被大牛这么一打岔,心里的郁闷似乎消散了一点点。算了,就当是人生路上交的学费吧!虽然这学费有点贵……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砍柴、挑水、扫地。唯一的区别是,我枕头底下多了个价值“十灵石”的破碗,以及张师兄看我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上路子”,又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然而,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手会不自觉地摸到枕头底下那个冰凉的破碗。 这玩意儿……真的就只是个破烂吗? 那个在鬼市角落里一闪而过的、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感应……难道真是我的错觉? 十个灵石啊…… 唉,不想了,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挑水呢!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学费”。 第20章 洗碗 接下来的三天,我在杂役处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 张师兄彻底把我当成了空气。吩咐干活时,言简意赅,眼神绝不与我交汇,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污染他的视线。吃饭时,他宁可跟赵大牛那个憨货讨论食堂的咸菜是不是又齁死人了,也绝不接我任何试图搭讪的话茬。 甚至有一次我劈柴时不小心崩了块木屑到他脚边,他都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然后像避开什么秽物一样绕道走了。 这种无声的冷暴力,比直接骂我一顿还让人难受。整个杂役处的气氛都因为张师兄的低气压而变得有些凝滞,弟兄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一丝……活该? 我知道,我这次是真把张师兄给得罪狠了。十个下品灵石,在他眼里,估计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智商的问题——他手底下居然出了我这么个蠢到家的冤大头,简直是在挑战他管事的权威和识人的眼光。 我也试图补救。比如,把他那份挑水的活儿也悄悄干了;吃饭时把自己碗里那少得可怜的肉片拨给他;甚至忍痛提出可以把那本《基础炼体诀》先借他“参考参考”…… 然而,马屁全拍在了马蹄上。多干的活儿他照单全收,但依旧没个好脸;拨过去的肉片被他直接倒进了赵大牛碗里;至于借图谱?他只用一声冷哼回应,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就你这智商,看得懂吗?” 三天啊!整整三天!我龚二狗在流云宗杂役处,活得像个透明人,还是个散发着愚蠢气息的透明人。 第四天早上,我看着张师兄依旧冰冷的后脑勺,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妈的!不就是个破碗吗?!十块灵石买的!就算真是个讨饭碗,那也是老子人生第一件“藏品”!总不能一直这么憋屈下去!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涌上心头。我决定,今天就跟这个破碗杠上了!好歹是花了“巨款”的,总不能连它本来面目都没看清就判了死刑吧? 万一……我是说万一,泥巴下面真藏着什么惊世花纹呢?哪怕只是好看一点,我也能稍微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和钱袋不是? 于是,趁着中午休息,众人都在打盹或闲聊的功夫,我偷偷溜回住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用破布包着的、让我蒙受“奇耻大辱”的土陶碗。 把它捧在手里,感受着那粗糙硌手的质感,我的心又开始滴血。十块灵石啊……能买多少肉包子啊…… 我叹了口气,揣着碗,又偷偷溜到院子后方的水井边。这里相对僻静,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打上来一桶清凉的井水,我蹲在井沿旁,像是进行某种神圣又悲壮的仪式,郑重地将那只沾满干硬污垢的破碗浸入了水中。 “咕噜噜……”碗沉入水底,冒起几个小气泡。 我撸起袖子,伸出手指,开始用力抠刮那些黑黄相间的顽固污垢。这些玩意儿也不知道是积了多少年的老泥,又硬又黏,抠起来十分费劲,指甲缝里很快就塞满了黑乎乎的泥渣子,还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气味。 “这特么别真是从哪个古墓里扒出来的陪葬品吧?”我心里又开始打鼓,有点犯恶心。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先是用指甲抠,效果甚微。然后又找来一块粗糙的石片,小心翼翼地刮蹭。刮了半天,也只是清理掉表面最松散的一层,那些死死嵌入陶土纹理深处的污垢,依然顽固地坚守着阵地。 “我还就不信了!”我这倔脾气也上来了。十块灵石都花了,还怕这点麻烦? 我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注意,然后运转起那微薄得可怜的气感,凝聚在指尖——这是我这几天劈柴时,参照那本《基础炼体诀》瞎琢磨出来的笨办法,虽然没啥大用,但用来干点粗活,好像力气能大一点点? 带着这丝微弱的气感,我的手指再次按在碗壁上,用力搓动。 咦?好像……有点效果? 虽然气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似乎能更好地渗透进那些细微的纹理里,让那些坚硬如铁的污垢稍微松动了一丝丝? 我精神一振,也顾不上那点微末气感的消耗了,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场“十灵石宝贝清洗大业”之中。 我抠,我刮,我搓,我蹭……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头也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 赵大牛偶尔溜达过来,看到我对着个破碗跟仇人似的使劲搓,咧开大嘴嘲笑:“二狗哥,咋啦?真打算把它盘出包浆,以后当传家宝啊?哈哈哈!”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蛋!老子这是……这是研究古物!你懂个屁!” “古物?我看是故物吧!故弄玄虚的故!”赵大牛笑着跑开了。 我懒得理他,继续跟手里的碗死磕。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我脚下的泥水汇成了一小滩。功夫不负有心人,碗壁上的污垢终于被我清理掉了大半,露出了下面灰扑扑的陶土本色。 然而……依旧是平平无奇,甚至因为部分清理、部分还残留着污垢,而显得更加斑驳丑陋。那缺口的边缘,也依旧是那么粗糙剌手。 至于什么隐藏的符文、发光的纹路……屁都没有! 我的心,随着碗身的显露,一点点沉了下去。完了,看来真就是个普通的、年代可能久远点的、破碗。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承认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蛋,把这破玩意儿重新塞回枕头底下永世不见天日时,我的手指无意中搓到了碗底最中心、也是污垢凝结最厚重的一块区域。 这里的感觉似乎格外坚硬,我用石片刮了半天都纹丝不动。 我发了狠,将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感催动到极致,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集中全部精力,对着碗底那块顽固的“堡垒”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给我……开!”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或许是量变引起了质变,或许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天,只听极其细微的“咔嚓”一声轻响,那块最坚硬的污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用手指小心地沿着裂缝剥离。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黄色的硬壳被我抠了下来。 而就在硬壳脱落的瞬间,碗底那个位置,原本被污垢覆盖的地方,似乎……闪过了一抹极其极其黯淡、几乎与灰陶融为一体、但又确实不同于周围颜色的……暗金色? 那颜色太淡了,淡得像错觉,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绝对不会看错! 我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有东西!这碗底真的有东西! 我瞬间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所有的疲惫和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激动和好奇!十块灵石!或许没白花?!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气感消耗、手指疼痛了,像个疯狂的考古学家,用尽一切办法——指甲抠、石片刮、甚至找来一根细树枝剔——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碗底剩余的那些顽固污垢。 我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生怕损坏了下面的东西。每一小块污垢的脱落,都让我的心脏跳快一分。 随着清理范围的扩大,碗底那抹暗金色的区域逐渐显现出来。那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色块,而是一个极其复杂、极其细微、深深烙印或者说绘制在碗底陶土之中的……图案?或者说是……符文? 它的线条比头发丝还要细,交织缠绕,构成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感觉蕴含着某种奇异规律的图形。 那暗金色的材质也极为奇特,不像颜料,反而像是……某种金属被融化后渗入了陶土之中?与碗体本身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冲洗着碗底。水流冲走了最后的泥渣,那个完整的、约莫铜钱大小的暗金色复杂符文,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它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旧黯淡无光,毫不起眼,静静地躺在碗底,仿佛沉寂了千万年。 我捧着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虽然我完全看不懂这符文是啥意思,有什么用处,但用屁股想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讨饭碗该有的东西! 哪个乞丐的碗底会刻这么复杂精细的玩意儿?这工艺,这神秘感…… 难道……那个老骗子……哦不!那个老前辈……说的竟然有一丝丝是真的?! 这破碗……真是个宝贝?! 十块灵石……赌对了?!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头晕目眩,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我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想要大喊大叫,想要立刻冲去找张师兄,把碗底怼到他脸上,大声告诉他:“你看!你看!这不是破碗!这是宝贝!我不是傻子!”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我。 不行!不能声张! 这玩意儿来历不明,效果不明,万一真是啥了不得的东西,走漏了风声,岂不是要惹来天大的麻烦?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无人,然后像是捧着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将碗重新包好,揣进怀里,紧紧捂住。 然后,我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容,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脚步虚浮地走回干活的地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看啥都顺眼了。 赵大牛看我回来,一脸傻笑,疑惑地问:“二狗哥,捡钱啦?笑这么开心?” 我赶紧收敛笑容,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非也非也,只是忽然参悟了……一点人生的真谛。” “啥真谛?”大牛好奇。 “那就是——”我拉长了音调,拍了拍怀里那个碗的位置,意味深长地说道,“有时候,眼瞎……啊不,是眼光独到一点,未必是坏事。” 赵大牛一脸懵逼:“啥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我高深莫测地一笑,扛起斧头,浑身充满了干劲,“干活干活!” 虽然依旧不知道这碗到底有啥用,但至少,那十块灵石的心疼劲儿,是彻底被这巨大的好奇和期待给冲没了。 张师兄,您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我这仙门之路,好像……又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如果感觉还不错,给个书评谢谢) 第21章 仙气 自打把那破碗底的暗金色符文当作“惊天大发现”后,我龚二狗的人生,仿佛又注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盼头。 我真就把那破碗当成了个宝贝疙瘩,用家里带来的最柔软的旧棉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然后塞进贴身的衣物里,紧挨着那两粒依旧没舍得吃的培元丹。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它还在不在;晚上睡觉前,也得掏出来对着那碗底黯淡的符文研究半天,试图用我那比纸还薄的修为感知出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功能。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无情的一记耳光。 那符文,就是个样子货! 屁用都没有! 我尝试过对着它打坐练气——结果灵气该不进还是不进,该跑还是跑,该堵还是堵,跟我没这碗时一模一样,甚至因为老惦记着它,反而更难以入定了。 我尝试过把它泡在水里——指望它能变出点灵泉圣水啥的,结果水还是那个水,碗还是那个碗,泡了一晚上,碗底的污垢倒是又泡软了点,害得我又抠了半天。 我尝试过把它放在月光下——听说有些宝贝能吸收月华?结果月光照了半夜,碗底冰凉,别说发光了,连温度都没变一下。 我甚至异想天开,试着滴了滴血上去——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滴血认主!结果血珠顺着碗壁滑落,在那灰扑扑的陶土上留下一道难看的血痕,擦都擦不掉,符文毫无反应,该黯淡还是黯淡。 “……” 我捧着碗,坐在床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这符文就是个古代工匠无聊时刻着玩的涂鸦?或者是什么失败的法器残次品?再或者……它真的需要某种特殊的、我这种废柴绝对不可能拥有的“仙力”才能激活? 十块灵石啊……买了个寂寞。 巨大的失落感再次笼罩了我。看来我龚二狗,就不是那走狗屎运的料。什么捡漏、什么机缘,那都是话本里骗傻子的。 罢了罢了。我长叹一声,终于认命了。 我这资质,说好听点叫“大道亲和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亲和不进去,说难听点,就是修仙界纯纯的垃圾,还是不可回收那种。当初测灵石凉得跟冰块似的,连最微弱的反应都欠奉,能进流云宗当杂役,全靠我爹那五头牛和张长老或许存在的、一闪而过的怜悯。 修仙?长生?飞天遁地?那是人家天才们该琢磨的事。我啊,能在这杂役处混口饭吃,偶尔靠着我爹的牛肉和我的“商业头脑”如果那算的话捞点外快,将来攒点钱回家娶个媳妇生个娃,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踏实了。我把那破碗重新包好,依旧贴身放着——倒不是还指望它有什么奇迹,主要是……十块灵石买的呢!扔了肉疼!就当是个纪念品,时刻提醒自己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以及……人傻就要多挨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波澜不惊,浑浑噩噩。砍柴,挑水,扫地,吃饭,睡觉。偶尔被张师兄支使着干点私活,或者看着赵大牛他们为了食堂多出来的一块灵谷馒头争得面红耳赤。 那破碗依旧每天硌在我胸口,不疼,但存在感十足,像个无声的嘲讽。我也习惯了,就当多了块护心镜——虽然防不了刀剑,但能防我脑子再发热。 就在我几乎要把这“平淡是真”的日子过出禅意的时候,山下驿站那头熟悉的小毛驴,又“嘚嘚嘚”地驮来了我爹的家书。 这次送信的外门弟子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似乎混合着好奇、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龚师兄,您家……信真勤。”他干巴巴地说完,把信塞给我就溜了,仿佛我家信里藏着瘟疫。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爹每次来信,基本都没啥“好事”。 果然,躲到柴房后面拆开信,我爹那力透纸背、充满了急切与渴望的字迹再次扑面而来: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儿啊!为父一切安好,家中牛又下了崽子(这次是真的!),‘灵檀木’事业蒸蒸日上,供不应求!现已接受预定到明年开春了!” 我看到这里,眼皮直跳。好家伙,这骗局……啊不,这事业还搞成期货了? “然!”信风一转,“近日村中多有传言,言说孙老三家那三小子,在那‘蜀山分校’呸!野鸡作坊!竟得蒙师恩,赐下了一枚‘开光玉佩’!据佩之可耳清目明,头脑灵活!彼甚是嚣张,其父更是在村中大肆吹嘘,言其子已得真仙缘,将来必成大器!” 我几乎能透过信纸看到我爹那气得通红的脸和上下翻飞的唾沫星子。 “吾儿!此乃关键时刻!关乎我老龚家未来百年之声誉与地位!切不可让那孙家小儿专美于前!柴火虽好,然……然仍缺一丝真正之‘仙气’!难以彻底碾压那劳什子破玉佩!” “故此,为父思虑再三,此次务!必!让你带点真正蕴含‘仙气’之物回来!无需那等惊天动地之法宝,但须得是凡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不凡、确系仙家所用之物品! 譬如:长老拂尘上掉下的一根穗子?掌门仙鹤脱落的一根羽毛?炼丹房炉底刮下的一点药渣?甚至……你打扫传功堂时捡到的一页废弃功法残片?” 我看到这里,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信纸上! 爹!我的亲爹!您可真敢想啊! 长老拂尘的穗子?掌门仙鹤的羽毛?您当那是咱家牛圈里的牛毛,随便薅啊?我连他们面都见不着!还炼丹房药渣?传功堂残片?那地方是我能进去的吗?! 我要是敢去刮药渣捡垃圾,被抓住了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了,怕是要直接废掉修为虽然也没啥可废的扔下山! 我爹还在信末激情补充,字迹都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吾儿!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开拓你的仙门人脉!此事若成,下次为父给你酱两头牛!不!三头!让你在仙门也顿顿有肉吃!让那孙老三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仙缘!吾儿勉之!勉之!” 信纸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我无力地靠在柴堆上,仰望天空,内心一片悲凉。 苍天啊!大地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爹? 上次是牛肉,上上次是柴火,这次倒好,直接升级到要“仙气”了!还务必!还必须得是凡人能看出不凡的! 我上哪儿去给他找这种玩意儿啊?! 偷?我敢吗? 买?我买得起吗? 捡?哪有那么好捡?! 难道真要我把自己那两粒培元丹磨成粉,掺点香灰,告诉他这是掌门亲炼的“十全大补仙丹”? 或者把我那破碗上的符文拓印下来,骗他说这是上古失传的“大道符文”? 再不然……把我自己打包送回去,告诉他你儿子我已经被仙气腌入味儿了? 我越想越绝望,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张师兄刚好路过柴房,看到我一副如丧考妣、生无可恋的样子,难得主动开口,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了?龚大傻?又收到家书了?令尊又让你带啥?” 看到张师兄这个样子,我双眼都要喷出火来,我爹这些东西都让你给打点光了,我现在回去怎么交差。狠归狠,毕竟是我们顶头上司。 不过还是装做我哭丧着脸,把信递给他:“张管事……您给我指条明路吧……我爹他……他要我带点‘仙气’回去……” 张管事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愕然,再从愕然变成……强忍着的爆笑。 他肩膀抖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笑意,把信塞回我手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二狗啊……节哀。?令尊这……志向远大,非常人所能及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仙气……这玩意儿虚无缥缈,最难搞了。反正师兄我是没辙。要不……你下次回去,兜一罐子咱们杂役处的空气回去?就说这是汇聚了万千修士吞吐的天地灵气,浓缩精华版?够仙了吧?” 我:“……” 师兄,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您这主意还能再馊点吗?我就不信他全部打点了,原来想让他给我分点我好回去交差。 张管事看我快哭出来的表情,终于良心发现是我想多了,也可能是单纯觉得好玩,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嗯……不过嘛,要说凡人能看出不凡的……废弃符纸?练废的丹药? 弟子淘汰下来的破损法器?这些东西,宗门外围的垃圾场偶尔能捡到一点,虽然没啥用,但糊弄凡人……估计够了?” 垃圾场捡垃圾? 我龚二狗,好歹也是手握“培元丹,这东西可以拿出去糊弄,但是它不会发光啊?”、“上古符文碗”虽然没用的“成功人士”,居然已经沦落到要去垃圾场捡破烂回家糊弄老爹了吗?! 但……好像……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难道真去偷去抢? 我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壮士断腕般的悲壮神情。 捡垃圾就捡垃圾吧! 为了我爹的面子!为了老龚家的荣耀!为了……那三头酱牛的承诺!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22章 洗澡 决定了,去垃圾场捡垃圾! 这个决定做下的瞬间,我感觉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修仙者尊严,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飘荡荡,最终“啪叽”一声,糊在了泥地里,还被路过的、可能也吸收了微弱灵气的变异屎壳郎,欢快地滚走了。 “我龚二狗,流云宗杂役处正式在编人员,手握培元丹,身怀上古符文碗,未来注定要回家继承五头牛及可能增加的酱牛家产的男人,今日,竟要为了糊弄亲爹,去仙门官方指定垃圾场进行实地考察与资源回收了……” 我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悲愤地喃喃自语。水缸里的那张脸,眉清目秀,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即将奔赴刑场的灰败。 “脸面?脸面在亲爹的攀比心和酱牛的诱惑面前,算个屁!”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拍出几分壮烈,“想想爹的信,想想孙老三那嘚瑟的嘴脸,想想那三头酱牛! 垃圾场又如何?那可是汇聚了流云宗千年精华的地方!说不定就有什么蒙尘的……呃,能发光的小玩意儿,正好符合我爹那肤浅的审美!” 这自我安慰,苍白得就像张师兄偶尔良心发现时给我的笑容。 行动日,我特意选了个张师兄心情似乎不错的日子,请了一天的假,理由是“下山感悟天地灵气,去闻垃圾味儿”。张师兄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嘴角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挥挥手准了,末了还“亲切”地补充:“二狗啊,弃谷那边‘灵气’充沛,记得多‘感悟’点儿回来,让大家也沾沾光。” 我:“……多谢管事,弟子一定……满载而归。” 心里已经把他想象成在垃圾堆里打滚的样子。 怀揣着仅剩的勇气,以及胸口那彻底死寂、只会硌人的破碗,我踏上了前往弃谷的嗅觉之旅。一路上,我专挑鸟不拉屎的荒僻小路,感觉自己不是在奔赴垃圾场,而是在执行什么秘密的、见不得光的宗门任务。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翻过好几座连兔子都嫌贫瘠的荒山,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复合型的、具有强烈攻击性和附着力的气味,如同实质的墙壁,轰然撞上了我的面部! 这味道……这味道! 它融合了腐烂灵谷的酸馊、变质丹药那辛辣中带着诡异的甜腻、金属法器锈蚀后的铁腥、无数符纸朱砂霉变后的阴湿、各种不知名药渣混合发酵后的醇厚“芬芳”,以及无数修仙者生活废弃物经过长时间酝酿,最终升华而成的那一丝……荡气回肠的底蕴! 这已不仅仅是味道,这是一种领域! 一种名为“弃谷”的、生人勿近的强力结界!我戴着临时用棉布做的简陋口罩,但那股味道无孔不入,顽强地穿透层层阻碍,直接在我的天灵盖上开了个洞,然后长驱直入,灌满我整个胸腔和脑仁儿。 “呕……”我扶着一棵枯树,干呕了几下,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送信的外门弟子提起我家信时眼神复杂了,这他娘的跟眼前这味道比起来,我爹那些充满“殷切期望”的信,简直算得上是清新怡人! 站在弃谷边缘,我被眼前的景象……或者说“味景”和景象的双重冲击,给彻底震慑住了。 这哪里是山谷,这分明是一个被放逐的、属于失败和废弃物的国度! 一眼望不到头的垃圾海洋,色彩之丰富,层次之分明,堪称一幅用绝望和残渣绘就的、后现代风格的……巨作! 最外围是灰黑色的生活废弃物“基座”,上面忙碌着密密麻麻的、油光水滑、个头堪比麻雀的巨型苍蝇,它们嗡嗡作响,仿佛在演奏一曲《垃圾颂》。 再往里,是炼丹区倾倒的、如同打翻了九天仙女调色盘般的药渣山,赤橙黄绿青蓝紫,冒着缕缕颜色各异、看起来就很有毒的烟气,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充满死亡气息的蘑菇云。更深处,炼器区的金属碎片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而破败的光。 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细微的、如同垂死呻吟的“咔嚓”声。还有那望不到边的废弃符纸层,厚厚的,像给大地盖上了一床发霉的、偶尔还会抽搐一下的毯子。 壮观!太他娘的壮观了!流云宗千百年的“黑历史”,怕是都堆积于此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子都在抗议。握紧了手里用来探路兼防身的粗树枝,我以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姿态,踏入了这片“希望的田野”。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苍蝇的嗡嗡声和远处垃圾偶尔滑落的窸窣声,再无其他。说好的同行呢?说好的龙蛇混杂呢?难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大家都放假了?还是说……这味道已经进化到连其他捡垃圾的都扛不住了? 也好,落个清静!我龚二狗,今日便要在这无人之境,开启我的独家寻宝之旅! 一开始,我还试图在外围寻找,幻想着能捡到某个长老不小心丢弃的、镶着金边的茶杯盖,或者掌门仙鹤脱落的一根带着仙气的翎毛。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沉重一击。 我翻开了几个看似完整的瓦罐,里面不是干涸的、散发着怪味的药泥,就是一窝受到惊吓、个头奇大的、油光锃亮的蟑螂,它们迈着有力的步伐,示威般地朝我挥舞着触须,仿佛在宣示主权。 我捡起一根形状奇特的木棍,手感温润,正暗自欣喜,却发现另一端沾着某种不可描述的、已经风干的粘稠物质……我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扔掉,连着呸了三口。 我找到半本被撕毁的功法书,激动地翻开,上面写着《低阶灵植催肥速成手册》,还配着栩栩如生的……施肥图解。 “……” 我感觉我的修仙人生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必须深入!外围除了考验我的忍耐力和胃部强度,一无所获! 我捂着鼻子,踮着脚尖,像一只在雷区跳舞的胖鹅,小心翼翼地朝着气味更浓郁、色彩更斑斓的中央区域前进。 越往里走,味道越是醇厚,几乎凝成了实质。那五彩的药渣山,远看还挺有艺术感,近看简直就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酷刑。 那些冒着的彩色烟气,熏得我眼睛发酸,头晕目眩,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已经中毒了,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我好像看到张师兄穿着女装在垃圾堆里对我招手…… 我甩甩头,驱散这可怕的幻象。 没有破碗指引,没有同行竞争,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我,龚二狗,一个人,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致命“仙气”的垃圾海洋里,孤独地、绝望地翻找着。 像个在绝望的沙滩上,寻找一颗能发光的、漂亮点的鹅卵石的傻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的耐心和希望,也如同这谷中的灵气一样,渐渐消散。我开始自暴自弃,不再追求什么“蕴含仙气”,标准一降再降。 “能发光就行!”我对自己说,“只要会发光,我爹那凡夫俗子肯定觉得是宝贝!” 这个标准,朴实无华,且枯燥。 终于,在我几乎要被这复合型臭味腌渍入味,即将化身为人形自走垃圾堆的时候,我的“慧眼”……或者说,我那被熏得半瞎的眼睛,捕捉到了几丝微光。 在一堆锈蚀的铁片下面,我扒拉出了几片不规则的水晶镜片。 它们边缘破损,沾满污垢,但对着昏暗的光线,居然能折射出一点彩色的、微弱的光芒!哦豁!就它了!拿回去可以说这是“窥天镜”的碎片,能照见前世今生!虽然可能连我爹脸上的褶子都照不清 在一块像是某种法器底座、但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铁疙瘩上,我发现它某个断裂的切口,在特定角度下,能反射出一点金属光泽! 虽然看起来就是个废铁,但沉甸甸的,手感扎实!好!就说这是“星辰铁的边角料”,炼器的无上宝材!虽然可能连菜刀都打不出来 我还找到了一块鹅卵石,灰扑扑的,但它表面不知道为什么,沾上了一些荧光苔藓类的东西,在阴影处能发出极其微弱的、绿油油的光! 完美!这简直就是“夜明珠”的平替……不,是“乞丐版”!拿回去就说这是“蕴灵奇石”,能在黑暗中指引方向!虽然那点光可能连茅坑都照不亮 我的“收获”渐渐多了起来:几片能反光的碎琉璃,一小块带着微弱磷火的骨头(?希望是兽骨),还有几个颜色鲜艳、不知道哪个弟子丢的劣质纽扣,还有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的毛、…… 我把这些“宝贝”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用一件准备扔掉的旧衣服包好。看着这鼓鼓囊囊、散发着异味的包裹,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龚二狗,在流云宗修仙数年,最大的成就,就是在宗门垃圾场里,捡了一包会发光的破烂。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能入选流云宗年度十大冷笑话。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在这空无一人的、臭气熏天的垃圾谷里,我的笑声显得格外凄凉和神经质。“龚二狗啊龚二狗,你还真是个‘人才’! 修仙之路走不通,捡破烂倒是无师自通!你爹要是知道他用酱牛换回去的是这些玩意儿,会不会直接气得以武入道,飞升……呃,飞升来揍我?” 自嘲归自嘲,活儿还得干。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包裹,虽然都是些不上台面的东西,但**数量可观,品种繁多,而且关键是真的能反光或者自发光! 糊弄我爹那种没见过世面,以及孙老三那种只会吹嘘“开光玉佩”的井底之蛙,估计……大概……也许……够用了? 毕竟,数量也是一种气势!一堆“会发光的仙家废弃物”,听起来就比一块“开光玉佩”更有冲击力!到时候我就说,这些都是我在执行宗门秘密任务时,从某个上古战场边缘捡回来的“时空碎片”、“法则残影”!对,就这么编! 我不敢再多待,背着我的“宝贝”包裹,踏上了归途。回去的路,感觉比来时长了一倍。身上的味道经久不散,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移动的、人形自走生化武器。路上遇到几只野狗,它们远远地嗅了嗅,居然夹着尾巴,呜咽着跑开了…… 它们承载的不是仙气,是我的汗水!是我的“智慧”!是我对家族荣誉的无限执着! 这么一想,这些破烂仿佛都镀上了一层悲壮的光环! “爹啊,您要的‘仙气’,儿子给您带回来了……希望您……鼻子不要太灵。” 修仙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捡垃圾。 我扛着那沉甸甸、散发着毁灭性气味的麻袋,像个得胜还朝的将军——如果这个将军刚从一个发酵了百年的粪坑里爬出来的话——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所过之处,简直是生灵涂炭,万物退避。 路边的野花瞬间蔫巴了,垂头丧气。树上的鸟儿惊得扑棱着翅膀远遁,连叫声都带着惊恐。 偶尔遇到个同门,无论是外门还是杂役,离我八丈远就猛地捂住口鼻,脸色骤变,如同见了鬼一样,要么原地僵住,要么迅速绕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嫌弃。 “呕……什么味儿这是?” “好像是……龚二狗?” “他掉炼丹废渣池里了吗?” “快走快走!这味儿辣眼睛!” 我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和干呕声,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了,只能加快脚步,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但胸口的味道更冲,只好又抬起来,假装看不见那些目光。 好不容易捱到杂役处大院门口,还没等我进去,就听见里面一阵鸡飞狗跳。 “我靠!什么味儿?” “敌袭?!是毒气攻击吗?” “快闭气!是二狗哥回来了!他今天去‘那个地方’了!”这是赵大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提前预警。 我硬着头皮跨进院门,瞬间,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干活、聊天、打盹的杂役弟兄们,动作全都僵住了,如同被集体石化了。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然后几乎是同时,做出了统一的动作——捂鼻,后退,脸色发绿。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只有我身上那浓烈的、具有实体攻击力的恶臭在无声地蔓延、肆虐。 张师兄原本正坐在屋檐下喝茶监工,此刻,他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成了一团,眼神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无比的嫌恶,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可奈可的绝望。 他猛地放下茶杯,动作快得差点把茶水洒出来。然后,他站起身,一只手死死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纸,看也不看,“唰”地一下,隔着老远就朝着我扔了过来。 那纸条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拍在了我的胸口——然后被那浓郁的臭气弹开,晃晃悠悠地掉在了我脚前的地上。 我低头一看,那赫然是一张已经签好名、盖好章的——告假条! 日期都没填,但显然,是给我准备的。 “滚——!”张师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捂着鼻子而显得闷声闷气,但其中的嫌弃和驱赶之意,浓烈得比我身上的味道还要冲,“立刻!马上!滚回去洗澡!洗完就拿着条子滚蛋!没洗掉三层皮不准出来!没走出二百里地不准回头!” 我:“……” 师兄,您这也太贴心了吧?我还没开口呢!这假条批得比让我去砍柴还痛快! 我也自知理亏,这味儿确实有点……过于霸道了。我讪讪地捡起假条,也顾不上尴尬了,朝着水井方向拔腿就跑——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打水,脱衣服,疯狂搓洗! 一桶又一桶的井水从头浇下,我用光了小半块皂角,把自己搓得浑身皮肤通红,几乎掉了一层皮。那恶臭仿佛已经渗透进了我的毛孔里,顽固得令人发指!怎么洗都感觉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阴魂不散的味道。 尤其是头发!我感觉头发丝里都能拧出垃圾场的精华来! 我拼命揉搓,恨不得把头皮都搓下来。洗下来的水都是黑黄黑黄的,流到地上,连地上的蚂蚁都绕着走。 洗了足足半个时辰,皮都快搓破了,我才勉强感觉那股要人命的味道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皂角的清新味和皮肤火辣辣的疼。 哆哆嗦嗦地换上干净衣服,我摸着怀里那张被井水打湿了一角的假条,感觉像是握住了特赦令。 走出澡房,院子里的众人依旧用一种心有余悸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移动的生化武器,虽然现在威力大减,但余威犹存。 宝贝让我拿进去也是一阵洗,哎这都是为了老爹,谁让我有这么一个老爹呢? 张师兄远远地站在上风口,捏着鼻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紧皱,似乎还在评估残留污染度。最终,他像是勉强通过了验收,极其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赶紧走!看着你就脑仁疼!记得啊,二百里地!” 我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回去拿那个装满“仙气宝贝”的麻袋了,揣好了假条和贴身的宝贝培元丹、破碗,几乎是逃离了杂役处。 走到山门口,守门弟子看到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鼻子抽动,眼神警惕。我赶紧扬起手中的假条,露出一个自以为无害的笑容。 那弟子检查了假条,确认无误,然后用一种“你快走吧求你了”的眼神目送我下山。 直到走出老远,彻底离开了流云宗的范围,呼吸到山间清新的空气,我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回头望了望那云雾缭绕的山门,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趟回家,真是……出师未捷身先臭啊! 不过,想到怀里那张假条,想到那个臭气熏天但满载而归的麻袋,想到即将到手的三头酱牛肉,我的心情又逐渐明媚起来。 迈开步子,朝着龚家村的方向,前进! 为了酱牛肉!冲鸭!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每一步,都走得……味道十足! 第23章 宝贝 山风清冽,吹拂在我刚刚经受井水酷刑、还有些发红的皮肤上,带来一丝丝凉意,也试图带走我发梢间、衣物纤维里那最后一点顽固的、若有若无的垃圾场“余韵”。 我深吸一口气,嗯,还好,大部分是山间草木的清新味道了,偶尔一阵风过来,可能还会夹杂一丝丝淡淡的、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察觉的……“历史沉淀感”。问题不大!至少不会再把路人熏得抱头鼠窜了。 我掂了掂背上那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主要是嗅觉上的、在“仙门遗弃之地”奋战多时的丰硕成果——那半面能反彩光的破镜子、凉丝丝的石蛋蛋、花里胡哨的鸟毛、奇形怪状的金属疙瘩……还有我顺手又捆上的几捆品相上乘的“灵檀木”。 这分量,可真不轻!压得我肩膀生疼。但此刻,我心里却像揣着只快乐的小鸟,扑棱棱地想往外飞。 值!太值了! 想想我爹看到这些“仙气”四溢的宝贝时,那目瞪口呆、继而狂喜、最后必然要冲出家门绕着村子跑三圈炫耀的场面!想想孙老三和他爹那羡慕嫉妒恨、却又无可奈何的嘴脸!想想村里老少那更加崇拜、更加敬畏的目光! 老龚家的脸面!我爹的社交地位!稳了!这次绝对是史诗级的加强! 至于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嘿,谁在乎呢!能唬住人就行!我爹和村民们要的是“仙气”,是“面子”,又不是真拿去修仙打架。这波啊,这波叫精准满足客户需求! 还有那三头酱牛的承诺!仿佛已经能看到香喷喷、油亮亮的酱牛肉在向我招手了!为了这个,身上残留这点味儿算啥?就算是泡在垃圾场里三天三夜,我也……呃,还是得考虑一下。 心情一轻松,脚下的山路仿佛也不那么难走了。我哼着从赵大牛那儿学来的、不成调的山野小曲,步子迈得格外轻快。 偶尔有山民或樵夫从对面走来,离得老远,他们会下意识地抽抽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看到我身上虽然陈旧却明显是仙门款式的杂役服,以及背上那分量十足的麻袋和柴火),那点疑惑立刻变成了敬畏,纷纷主动让到路边,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则努力挺直腰板,脸上做出一种云淡风轻、深藏功与名的表情,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心里那点小得意,就甭提了。 这才是仙门弟子该有的排面嘛! 一路无话,归心似箭。 随着熟悉的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这次,我可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吹牛和脑补来维持地位的“仙师”了,我可是带着实打实的“干货”回来的! 果然,还没等我走近,槐树下的情报中心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快看!是二狗!” “仙师回来了!” “这次……好像没那么香了?反而有点……怪怪的味道?”一个鼻子特别灵的大妈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仙家气息,岂是我等凡人能揣度的?这叫返璞归真!”立刻有人反驳。 “哎呦!你看他背上那大麻袋!还有那柴火!肯定又是好东西!” 我爹显然早就接到了消息,再次以不符合他年龄的速度从家里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熟悉的、准备迎接高光时刻的荣光。 “儿啊!你可算回……”他的笑容和呼喊,在我走到他面前,那股虽然淡薄但依旧独特的“复合型仙气”随风飘入他鼻腔时,猛地卡壳了。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鼻子下意识地用力吸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儿啊,你这身上……是沾了啥仙草仙药了?味儿咋……这么特别呢?”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爹,您有所不知!仙门炼丹,偶有失败,其废渣弃物亦蕴含奇异灵气,味虽特异,然于感悟天地大有裨益!儿子我近日正在参悟此道,故身上沾染了些许气息,无妨,无妨!” 我爹一听“炼丹”、“奇异灵气”、“感悟天地”这几个词,那点疑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我就说我儿在仙门不是光砍柴的!果然是在参悟大道!好好好!味儿重点咋了?这叫底蕴!叫积淀!” 他立刻自动脑补完毕,甚至觉得这味儿越闻越有“内涵”。 然后,他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我背上那个巨大的麻袋上,声音都激动得有些颤抖:“儿啊……这……这里面就是……就是……” 我矜持地点点头,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翘首以盼的乡亲,对我爹使了个眼色:“爹,此地人多眼杂,仙家宝物,不宜轻易示人,咱们……回家细看?” “对对对!回家!回家!”我爹瞬间心领神会,激动得搓着手,像个即将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赶紧帮我扶着麻袋,在一众乡亲羡慕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趾高气扬地往家走去。 一进家门,关上院门,我爹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快打开让爹看看!都是啥仙家宝贝?” 我放下麻袋,也是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开盲盒”的激动心情,解开了麻袋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几捆“灵檀木”。我爹满意地点点头:“嗯,品相不错,老客户都等着呢。”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先掏出了那几根颜色鲜艳的鸟类羽毛。 “爹您看,此乃七彩灵雀羽,据说蕴含一丝微薄风灵之力,置于家中,可清风徐来,蚊虫不近!”其实就是不知道啥鸟的毛,颜色艳了点。 我爹眼睛一亮,接过羽毛,轻轻抚摸,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好东西!看着就仙!” 接着,是那块烧得奇形怪状、有着琉璃光泽的金属疙瘩。 “此物乃炼器所遗之宝材,历经地火淬炼,形态天成,坚不可摧,可镇宅辟邪!”垃圾堆里捡的废料。 我爹拿起金属疙瘩,掂量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看着那诡异的色彩,连连点头:“嗯!有分量!有光彩!是宝贝!” 然后,是那颗灰扑扑、凉丝丝的石蛋蛋。 “此乃……呃……聚灵胎?能自行吸纳微弱灵气,常年佩戴,有强身健体之效!”名字现编的,就是个光滑点的石头。 我爹将石蛋蛋捧在手心,感受着那丝凉意,信以为真:“哎呀!还能吸灵气?果然神奇!” 最后,我郑而重之地,请出了本次的压轴大戏——那半面残破的青铜镜! 我特意走到窗户边,调整角度,让阳光照在镜面上。 刹那间,那一小片残镜再次反射出一小撮明亮且带着淡淡彩晕的光斑,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醒目! “爹!您看!”我声音都带着激动,“此乃观天镜残片!虽已破损,然仍有一丝映照光华之能!此光非俗光,乃蕴含日月精华之仙辉!” 我爹彻底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跳跃的光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光……真的能发光!还是彩色的光!仙辉!果然是仙辉啊!”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想要伸手去摸,又怕玷污了宝物,手足无措。 他看看羽毛,摸摸金属疙瘩,捧捧石蛋蛋,最后目光又回到那反射着光斑的破镜子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值了!值了!儿啊!你这次真是立下大功了!”我爹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红光,“这些宝贝!件件都是仙气十足!尤其是这个……观天镜!还能发光!这拿出去,不得把孙老三那个破玉佩比到泥地里去?!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状极欢畅,仿佛已经看到了村民们顶礼膜拜的场景。 “快!快收好!收好!”笑够了,他赶紧帮我一起,把这些“宝贝”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藏进里屋柜子最深处,仿佛藏的是传国玉玺。 藏好宝贝,我爹用力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意和自豪:“好儿子!真给我长脸!没枉费爹那五头牛!你放心!那三头酱牛,爹明天就宰!给你腌得透透的!让你回仙门也风光风光!” 看着爹那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模样,闻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垃圾场“底蕴”和家中烟火气的气味,我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虽然过程有点味儿,但结果,是真香啊!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总是歪歪扭扭,但好像……总能把我爹哄得高高兴兴的? 这就够了! 第24章 比试 第二天,我爹果然如同打了鸡血,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我甚至怀疑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光琢磨着怎么显摆他的“新装备”了。 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兴奋和紧张。吃过早饭,他就开始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从柜子里请出那些“仙家宝贝”。 那几根鸟毛被他精心插在了一个闲置的花瓶里,摆在了堂屋最显眼的八仙桌上。 那块金属疙瘩则被他用一块红布垫着,放在了鸟毛旁边,在晨光下努力闪烁着那点诡异的琉璃光。 那颗石蛋蛋被他揣进了怀里,美其名曰“贴身温养,以气血沟通灵气”。 最后,那半面破镜子,则被他郑重其事地捧在手里,反复调整着角度,试图在清晨不算强烈的阳光下激发出最亮眼的光斑。 “儿啊!你看爹这摆弄的,咋样?够不够仙风道骨?够不够震撼人心?”他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紧张地问我。 我看着那桌上一堆来自垃圾场的“奇珍异宝”,再瞅瞅我爹那认真又期待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笑容:“够!太够了!爹,您往那一站,就是活神仙!” 我爹闻言,信心倍增,腰板挺得更直了:“走!跟爹去村口转转!让某些人开开眼!” 我知道,这场由我爹主动挑起的、“仙缘”pK大赛,即将拉开帷幕。 果然,一到村口老槐树下,我爹这一身“装备”立刻引起了轰动。 “哎呦!龚老哥!这一大早的……捧个铜镜干啥?要梳头啊?”有不明真相的老头打趣道。 “还有这花瓶里插的啥毛?野鸡毛?颜色挺艳哈!” “老龚怀里揣的啥?鼓鼓囊囊的,像个蛋?” 我爹要的就是这效果!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的高深表情,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举起那半面破镜子,调整角度,让那一小撮带着淡彩的光斑恰好投射在孙老三爹的脚面上。 “咳咳,”我爹开口了,声音洪亮,“此物,并非凡间梳头之镜。乃是我儿二狗,从仙门一处秘境中,九死一生带出来的——观天镜残片!” “观天镜?”众人一愣,这名字听着就唬人! “没错!”我爹唾沫星子开始飞溅,“虽已残破,但仍有映照日月精华之无上妙用!尔等看这光!寻常铜镜岂能映出如此璀璨仙辉?此光沐浴其身,可祛病强身,滋养神魂!” 说着,他把我昨天瞎编的“感悟天地”、“奇异灵气”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遍,什么“丹炉废渣蕴含大道至理”、“奇异气味乃天道余韵”,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差点都信了! 村民们哪听过这个?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跳跃的光斑,嗅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被我爹美化为“仙气底蕴”的淡淡臭味,脸上露出了敬畏和羡慕的神情。 “还有这!”我爹又指向花瓶里的鸟毛,“此乃七彩灵雀羽!蕴含风灵之力!置于家中,清风自来,蚊虫不侵!” 他又掏出怀里的石蛋蛋:“此乃聚灵胎!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贴身佩戴,延年益寿!” 最后拍了拍那块金属疙瘩:“此乃天外宝材!历经地火淬炼,坚不可摧,镇宅辟邪!” 他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村民们给唬懵了!又是发光,又是吸灵气,又是招风,又是镇宅……功能齐全,眼花缭乱!虽然东西看着都有点……怪怪的,但这名头太响亮了!听起来就比什么玉佩高级多了! “哎呦喂!了不得!了不得啊!” “龚老哥,你儿子这是真发达了!弄回这么多宝贝!” “这观天镜!还能照出仙光!神了!” “老龚,这灵雀羽……能匀我一根不?我家蚊子多!” 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我爹得意洋洋,下巴抬得老高,享受着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这时,孙老三和他爹也闻讯赶来了。孙老三脖子上果然挂着一块青白色的玉佩,雕工粗糙,但上面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 我瞳孔微微一缩。这玉佩……虽然品阶低得可怜,估计也就是最入门级的法器边角料做的,但上面确实被炼化过,附着了微弱的“清心”或者“宁神”的小禁制!是真正沾了点“仙气”的东西!比我这堆垃圾场宝贝,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村民们可不懂什么灵力波动、炼化禁制。他们只看表面效果! 那玉佩安安静静地挂在孙老三脖子上,除了看起来比普通玉石润一点,屁光都不放一个!再对比我爹手里那能反射彩光的破镜子、颜色鲜艳的鸟毛、会发凉的石头…… 高下立判!至少在视觉效果和唬人程度上,我爹完胜! 孙老三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试图辩解:“哼!花里胡哨!我这玉佩可是……”他想说“炼化过的”、“有清心效果的”,但这些词对村民来说太抽象了。 我爹立刻抓住了机会,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可是什么?可是不会发光?可是不会招风?可是不能自己吸灵气? 老孙啊,不是我说你,孩子有点仙缘是好事,但也不能拿个普通玉佩就来糊弄乡亲们啊!你得学学我儿二狗,实打实地往家搬宝贝!看见没?这都是仙家证明!” 村民们一阵哄笑,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龚老哥这些宝贝多实在!还能看个光亮!” “孙老三那个玉佩,看着是挺普通哈……” “还是二狗有本事!在仙门肯定是受重用了!” 孙老三和他爹被怼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孙老三气得一把将玉佩塞回衣服里,跺着脚拉着他爹灰溜溜地走了。 我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像个凯旋的将军,接受着村民们的恭维和吹捧,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他又把我那套“参悟丹渣大道”的理论拿出来吹嘘了一遍。 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为了感悟天道而不畏污秽的“求道者”,那身上的淡淡异味,反而成了他“潜心修行”的证明! 我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一方面,为我爹高兴,他的面子保卫战再次大获全胜。 另一方面,又有点哭笑不得,甚至一丝丝微弱的愧疚。毕竟,我们是在用一堆真正的垃圾,碾压了一个虽然低劣但好歹算“真货”的东西。 这感觉……咋那么像骗子赢了老实人呢? 但这点愧疚很快就被我爹的兴奋和村民们的吹捧给冲散了。 算了,开心就好。修仙界的事儿,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商业包装!对,就是包装! 我爹兴奋地搂着我的肩膀:“儿啊!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走!回家!爹给你弄好吃的!明天就宰牛!” 看着爹那高兴的模样,我心里那点小纠结也烟消云散了。 能让我爹这么开心,这垃圾……捡得值!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净干些坑蒙拐骗……啊不,是资源回收利用的活儿,但能换来老爹的笑脸和实实在在的酱牛肉,好像……也不赖? 第25章 预定 家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浓郁的酱牛肉香气。我爹说到做到,真的挑了三头最肥壮的小黄牛,宰杀、清洗、切块,此刻正混着那缸祖传的老酱和十几种香料,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霸道勾魂的肉香,几乎要把房顶都掀了。 我蹲在灶膛前,心不在焉地添着柴火,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还在回味着早上村口那场“仙宝”pk大战的胜利,以及那一丝丝微妙的愧疚感。算了,不想了,反正爹高兴,牛肉马上就好,啥愧疚都抵不过实实在在的肉香。 就在我琢磨着是腿肉劲道还是肋排肥美的时候,院门被“哐哐”地拍响了,声音急切得很。 我爹正拿着大铁勺,陶醉地搅动着锅里的牛肉,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悦:“谁啊?赶着饭点来?” 他示意我去开门。我拍拍手上的灰,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小群!都是村里的乡亲,领头的正是早上看得最起劲、问能不能匀一根“灵雀羽”的王大娘。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急切、渴望,甚至还有点……谄媚的笑容? “二狗!二狗他爹!”王大娘嗓门洪亮,眼睛却直往院里飘,显然是被那肉香勾得不行,但此刻似乎有更重要的事,“忙着呢?” 我爹听到动静,也拎着大铁勺走了过来,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老王家的?你们这是……” 王大娘一把推开我,挤到我爹面前,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龚老哥!恭喜发财啊!早上您那些仙家宝贝,可真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太厉害了!” “尤其是那个能发光的镜子!神物啊!” “那七彩羽毛也好看!仙气十足!” 我爹一听是来夸他的宝贝的,顿时眉开眼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哎,一般一般,也就是孩子的一点孝心,从仙门捎带点小玩意儿回来……” “这哪是小玩意儿啊!”王大娘猛地提高音量,切入正题,“龚老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几家商量了一下,您那些宝贝……能不能让二狗贤侄,下次回仙门的时候,也多捎带点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王大娘继续说道:“您放心!我们绝不白要!高价!高价买!您那‘灵檀木’是好东西,我们都知道,但跟这些真正的仙家宝贝比起来,那就差远了!您开个价!那‘观天镜’残片,我愿意出……出二十两银子请回家镇宅!” “我出十五两!请一根灵雀羽就行!” “那聚灵胎!十两银子!给我家小子温养身体!” “那天外宝材!看着就结实!八两!我拿回去压咸菜缸!” 他们七嘴八舌,竟然当场就开始竞价了!报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二十两银子!都够买好几头上好的耕牛了!就为了那半块垃圾堆里捡来的破镜子?! 我听得头皮发麻,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完了!完了!这下篓子捅大了! 我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本来只是想糊弄一下我爹,应付一下差事,怎么还搞出市场需求了?!而且这市场需求还如此火爆?!价格如此疯狂?! 下次多带点?我上哪儿带去?!难道真让我每次回山,都直奔那恶臭冲天的垃圾场,顶着被熏晕的风险,在一堆真正的破烂里淘换这些“仙气宝贝”?! 我龚二狗,流云宗杂役弟子,难道未来的宿命就是成为一名光荣的——“仙门垃圾回收专员”?! 我连忙摆手,试图解释:“各位叔伯婶娘,不是……那个……这些东西吧……它……它在仙门也是稀罕物……不好弄……得看机缘……不是想有就有的……” 我爹原本还在乐呵呵地听着报价,享受被众人追捧的感觉,听到我这话,立刻不满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闭嘴!有你什么事!” 然后,他一把将我扒拉到身后,脸上堆起生意人精明的笑容,对着众村民拱拱手:“各位乡亲!抬爱了!抬爱了!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家二狗,看得起这些仙家宝物,那我老龚也不能驳了大家的面子不是?” 他话锋一转,故作为难:“不过嘛……我儿刚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仙门宝物,讲究个缘法,不是俗物金银所能衡量,也更非能量产之物。 此次二狗带回这些,已是耗尽了莫大心力,甚至……咳咳,沾染了天道余韵(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暗示那味道),方才得来。” 村民们一听,更加深信不疑,眼神更加热切了。 “但是!”我爹一个大喘气,吊足了胃口,“既然乡亲们诚心想要,与我老龚家结个仙缘,那我就是让二狗下次拼着再沾染些‘天道余韵’,再费些心血,也定然尽力为大家再寻觅一二!” “好!” “龚老哥仗义!” “那就说定了!” 村民们欢呼雀跃,仿佛已经预定了仙缘。 “至于价格嘛……”我爹搓着手,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再是兴奋,而是赤裸裸的金币形状了,“既然都是乡里乡亲,我也不能让大家太破费。 就……就按刚才王大姐说的价,二十两镜子,十五两羽毛,十两石蛋,八两铁疙瘩!如何?先到先得,欲购从速!可以提前预定!” “我定一面镜子!” “我定两根羽毛!” “石蛋给我留一个!” 现场瞬间变成了大型预售抢购会!我爹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看到无数银钱长着翅膀飞进自家钱箱。 我站在我爹身后,看着他那副“奸商”嘴脸,听着那一个个离谱的价格,再想想这些东西的真实来历,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没瘫倒在地。 造孽啊!这骗局越滚越大了! 我爹可不管我心里怎么翻江倒海,他一边收着乡亲们递过来的定金,有的甚至直接回家取钱了,一边大声保证:“放心!放心!下次二狗回来,保证大家都能请到仙宝!沾上仙气!” 好不容易送走了心满意足、仿佛已经预定了通天仙途的乡亲们,我爹关上门,看着手里那一小堆碎银子和铜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猛地转过身,两眼放光地盯着我,那眼神绿油油的,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啊不,是看到了下金蛋的母鸡! “儿啊!”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二十两!一面破镜子二十两!这得卖多少捆柴火啊!这比那‘灵檀木’生意来钱快多了!而且轻松!无本万利啊!” 我哭丧着脸:“爹!您还真打算让我去捡啊?!那地方……” “捡!为什么不去捡!”我爹斩钉截铁地打断我,用力挥舞着手中的银子,“这可是乡亲们的一片向道之心!是他们对仙门的向往!对我老龚家的信任!我们怎么能辜负?别说捡垃圾!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诱惑:“儿啊!你想想!下次!你就不止带三头牛的酱肉回去了!你可以带五头!十头!让整个杂役处,不!让半个流云宗都尝尝咱老龚家的手艺!到时候,谁还敢给你脸色看?那张管事,不得把你供起来?” “咱们家的青砖大瓦房!你将来娶媳妇的聘礼!可就全指着这个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啊!” 我看着我爹那因为巨大利润而彻底燃烧起来的激情,以及描绘出的“美好蓝图”,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告诉他这些“仙宝”都是从垃圾场刨出来的?告诉他那“天道余韵”其实是垃圾发酵味?告诉他这生意纯粹是诈骗,一旦穿帮可能会被愤怒的村民们吊起来打? 我不敢。我也舍不得那五头、十头酱牛的诱惑……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 我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道:“……行吧,爹……我……我尽力……再去……‘寻觅’……” 我爹闻言,大喜过望,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好儿子!爹就知道你最有出息!快!肉快好了!爹给你挑最大最烂糊的那块!” 锅里的酱牛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愈发浓郁。 但我看着那锅肉,感觉它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这吃的不是肉,是我下次前往垃圾场的“壮行饭”啊! 我这仙门之路,看来是注定要在“捡垃圾”这条康庄大道上,一路狂奔,越走越远了…… (这里我说几句,我这里修仙界人家不要搞的跟其他修仙一样在哪里套。就跟现实一样,可能你们村子穷,但是江浙沪这边的村子不穷的一个道理。然后感觉还行,给个书评谢谢。) 第26章 商议 锅里的酱牛肉终于炖到了火候,烂糊浓香,用筷子一戳就能轻松分离。我爹给我盛了满满一大海碗,肉块堆得冒尖,汤汁浓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若是平时,我早就狼吞虎咽,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了。但今天,我看着这碗价值“三头牛”的肉,却感觉它重如千斤,有点难以下咽。 脑子里全是我爹那句轻飘飘的“三头牛都要搬回山门啊?”以及后面更恐怖的“多跑几趟”。 三头牛啊!宰杀剔骨后,净肉怎么也得有一千五六百斤!就算酱制过程中会缩水,那也绝对超过一千斤了!比我上次扛那五百斤牛肉还要翻个倍! 上次五百斤,我已经是拼了老命,差点累瘫在半路,肩膀磨破了皮,腿抖了三天,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这一千多斤……那是要我的命啊!还多跑几趟?一趟我就得直接交代在路上了! 我哭丧着脸,试图跟我爹讲道理:“爹……我的亲爹!不是儿子不尽力,是这实在……超出人力所能及了啊!一千多斤!那是山一样的重量! 您儿子我不是灵犀兽,也不是宗门里那些专门炼体的师兄,我就是个普通杂役啊!上次五百斤都快要我半条命了,这一千多斤……您这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爹正美滋滋地嘬着一根牛骨头,闻言把眼一瞪:“胡说八道!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呸呸呸!童言无忌!我儿福大命大!” 他放下骨头,走到我身边,围着我转了两圈,还伸出手用力捏了捏我的胳膊,拍了拍我的后背,脸上露出惊喜和满意的神色:“壮实!比以前壮实多了!瞧瞧这膀子!这腰板!这腿!在仙门没白待!天天挑水砍柴,这身板练得,比咱家那头最壮的牯牛都不差了!” 我:“……” 爹,您这比喻……我谢谢您啊! “一千多斤是有点夸张吗?……”我爹摸着下巴,似乎终于良心发现,开始思考现实问题。 我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松口了。 结果他下一句就是:“那要不……先背两头?大概……八九百斤?爹相信你!肯定行!我儿现在力能扛鼎!” 我眼前一黑,差点把手里的肉碗扣地上。八九百斤?!和一千多斤有区别吗?!不还是要我老命! “爹!八九百斤我也扛不动啊!”我几乎要哀嚎出声了,“那根本不是人干的活!除非……” “除非什么?”我爹眼睛一亮,以为我有什么好办法。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除非我修为突飞猛进,一夜之间筑基成功……” 我爹直接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做你的春秋大梦!说点实际的!” 我揉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上次张师兄的“扎实”评价和我爹对张长老的莫名执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爹……您看……这么多牛肉,我也确实一次拿不了。而且,仙门有仙门的规矩,我一个杂役,带这么多肉回去,太扎眼了,容易惹麻烦……要不……咱们缩减点?就……就带一头?大概四五百斤,我努努力,应该还能扛回去?” “一头?”我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数量极不满意。三头牛的牛皮都吹出去了,结果只带回去一头,这面子往哪搁? 我赶紧趁热打铁,祭出了杀手锏:“而且爹!您想啊!咱们得细水长流!这次带一头,下次我再带一头,这样每次都有,显得咱们家这牛肉来源稳定,源源不断! 比一次性梭哈……啊不,比一次性全带过去,是不是更有排面?更显咱们家底丰厚?” 我爹闻言,若有所思。 我继续加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更重要的是……爹,您不是一直惦记着张长老吗?上次就没送成。这次,咱们可以这样: 这一头牛的肉,我分出最好的一半,精心包好了,就想办法……孝敬给张长老!就说是您一点小小的心意,感谢他老人家对我的‘栽培’和‘照顾’!” 我故意把“栽培”和“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 果然,一提到张长老,我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比看到二十两银子的定金时还要亮! 自从我上次吹牛说张长老亲自来杂役处“拿”走了牛肉后,张长老在我爹心目中就已经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仙门符号了,而是一个真实的、可以被“牛肉外交”打动的、关乎老龚家未来百年气运的关键人物! “哎呀!”我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甚至可以说是狂喜!“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对对对!张长老!关键是张长老!那就张长老送一头,另外一头你们分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长老收到牛肉后龙颜大悦、对我另眼相看、从此我在仙门平步青云的美好画面。 “那就两头牛……一头牛根本不够分。“我爹还是坚持认为两头好,更重要!尤其是给长老的,必须是最好的!最‘扎实’的!” 他停下脚步,眼神灼灼地看着我:“为了你前途,这次就两头,不要三头了,一头专门给张长老送去!” 他凑近我,语气无比郑重,仿佛在交代一项关乎国运的使命:“儿啊!这可是重中之重!只要张长老收了,吃了,满意了!那以后……咱们老龚家在仙门,就算真正有了靠山了!你明白吗?” 我赶紧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爹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的!让张长老感受到咱老龚家如滔滔江水般的敬仰和诚意!” 我爹对我这表态非常满意,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光辉的未来。他甚至开始畅想:“等张长老吃美了,说不定一高兴,就直接把你提拔成外门弟子了!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我家二狗是杂役!哼!” 我:“……” 爹,您想得可真远。 不过,总算把三头牛的压力,成功缩减到了两头牛。虽然依旧不轻松,但至少……努努力,似乎还能看到完成的希望? 我长吁一口气,感觉碗里的肉终于又恢复了它应有的香气。 看着我爹那因为“打通了张长老关节”而兴奋得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的样子,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我这爹啊,真是把“人情世故”和“投资未来”玩明白了。虽然路子野了点,但目标始终明确! 得,既然爹高兴,那就继续把这出戏唱下去吧。 两头牛就两头牛! 为了爹的面子!为了仙门靠山!为了……下次能继续少背点! 我龚二狗,拼了!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像一场大型的、持续性的、负重前行的……商务公关活动了。 第27章 欢送 我爹一旦确定了“一头牛主打精品,专供张长老”的战略方针后,那执行力真是没得说,甚至有点……矫枉过正了。 他大概是觉得,虽然总量从三头减到了两头,但“精品”二字必须从硬件上体现出来!于是,他不知从哪个角落又翻腾出更粗壮的木料,吭哧吭哧地又打造了一个……比上次那个还要巨大、还要结实的背架! 那背架立起来,几乎跟我差不多高,横梁粗得像是要给狗熊用的,上面还贴心地增加了更多的捆扎绳和支撑点。我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腿肚子又开始隐隐转筋。爹啊,咱这是要背牛肉,不是要去攻城拔寨啊! 接着就是漫长的酱制过程。我爹这次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几乎住在了厨房,对火候、调料、翻动的频率苛刻到了极致。那浓郁的肉香几乎笼罩了整个龚家村,勾得全村的小孩天天趴在我家院墙外流口水。 村里那些预定了“仙宝”的乡亲们,听说我即将再次返回仙门,更是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几乎天天有人上门,不是送来自家攒的土鸡蛋(“给二狗补补身子,好多给我们寻摸宝贝”),就是拎来一把干枣、一包炒花生(“一点心意,路上吃”),然后千叮咛万嘱咐: “二狗啊,下次一定记得王婶那根七彩灵雀羽啊!钱都给你爹了!” “龚师兄,那观天镜残片,务必给我留一块!大小不论,能发光就行!” “贤侄,聚灵胎……对,就是那石蛋,我最看好那个!温润!” 我被这群热情的“投资人”搞得头晕眼花,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虚得直冒汗。这要是下次我从垃圾场空手而归,或者捡回来的东西达不到他们的心理预期,我怕是能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那两头头经过精心酱制的、硕大无比的整牛(去除了头蹄内脏,但连骨带肉依旧分量惊人)被抬上了那个超级加强版背架。我爹和乡亲们合力把它架起来。 看着那如同小山般的肉块,闻着那诱人却沉重的香气,我深吸一口气,悲壮地走到背架下,蹲下身,将肩膀抵在那厚厚的软垫(我爹特意加的)上。 “起——!”我爹一声令下,同时用力一抬! 巨大的重量瞬间压在我的肩膀和腰背上!我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腿猛地发力,颤抖着,艰难地……站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依旧沉重无比,压得我龇牙咧嘴,但似乎……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承受? 至少,没有上次那种下一秒就要被压垮、灵魂出窍的感觉。我的腰腿仿佛注入了一股莫名的韧劲,虽然吃力,但还能支撑住,甚至能勉强迈开步子! 咦?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想。这段时间在仙门,除了日常杂役,我好像……也就练了那本《基础炼体诀》?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纯粹是劈柴挑水累了之后瞎比划几下,压根没指望它能有什么用。 难道……那破书还真有点效果?不能吧?就我这资质,练啥都白搭啊!说出去鬼都不信!我自己都不信! 可身上这实实在在的感觉又作不得假。虽然依旧累得像条狗,但至少……能扛得动?能走得动? 我爹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鼓励(忽悠)的话,看到我虽然面目狰狞、汗如雨下,但居然真的晃晃悠悠地站稳了,甚至还试着挪了两步,他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狂喜! 机会来了!表演时间到!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对着周围前来送行(主要是盯梢他们的“投资”)的乡亲们,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与炫耀: “各位乡亲!各位道友!看到了吗?!这就是沾染仙气的效果!这就是我儿二狗在仙门苦修的成果!” 他指着我背上那山一样的牛肉和我虽然颤抖但依旧挺的身姿,唾沫横飞:“上千斤的重量!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可现在呢?我儿扛起来了!还能走!这是什么?这就是脱胎换骨!这就是仙家手段!” “你们真以为仙门就只是练气打坐?错了!大错特错!真正的仙缘,是融入点滴,是淬炼肉身,是于平凡处见真功!挑水砍柴,皆是修行!沾染仙气,潜移默化!” 他越说越激动,把自己都快忽悠信了:“你们看看我儿这气色!看看这身板!这哪还是1年前那个孱弱少年?这分明就是一尊小金刚啊!这都是拜仙门所赐!拜他自身努力所赐!更是拜……呃……天道余韵所赐!” 乡亲们被我爹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彻底镇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负重前行的“雄姿”,再想想我爹之前身上那“天道余韵”的味道,顿时露出了无比羡慕和敬畏的神情! “原来……挑水砍柴也能练出这等力气?” “仙门果然神秘莫测!” “龚老哥,下次让二狗也教教我们家那小子怎么沾染仙气吧?” “这牛肉……吃着肯定更补吧?” 我听着我爹在那满嘴跑火车,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和体内那丝微弱的、似乎确实存在的支撑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爹啊,您可真能吹!我这明明是被生活所迫硬练出来的!跟仙气有半文钱关系? 不过……好像那本破图谱,也许、可能、大概……真的起了那么一丢丢、微不足道的作用? 就在这胡思乱想和自我怀疑中,我咬着牙,一步一步,竟然真的扛着这巨量的牛肉,缓缓走出了村子,将父亲得意的吹嘘和乡亲们羡慕的目光甩在了身后。 山路依旧崎岖,负担依旧沉重。 但这一次,我的脚步,似乎比上次……真的踏实了那么一点点? 难道我龚二狗,在这歪歪扭扭的仙门之路上,居然真的……悄咪咪地进步了一点点? 虽然进步的方式是通过扛牛肉和捡垃圾…… 但这感觉……貌似还不赖? 至少,下次再去垃圾场,我能多捡点“宝贝”了不是?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第28章 迎接 我,龚二狗,流云宗着名牛肉供应商,再次化身人形自走肉山,一步一个深坑地朝着那熟悉的、让我又爱又恨的山门挪去。 肩上的分量依旧沉甸甸,压得我龇牙咧嘴,汗水糊了眼睛,嗓子眼儿里冒着烟。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或者那本《基础炼体诀》真的起了点微末功效。 我感觉这次似乎比上次扛五百斤时……稍微从容了那么一丢丢?至少没感觉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 离山门还有老远一段距离呢,我就看到山门口那俩守门弟子跟被蝎子蜇了屁股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其中一个甚至手忙脚乱地掏出了个什么玩意儿,放在嘴边使劲吹了一下——没吹响,好像是个哑哨。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从山门里面,以及山道两旁的树林里,如同雨后春笋般,“嗖嗖嗖”地冒出了好多身影!清一色的灰色杂役服,以赵大牛为首。 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绿油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背上那座肉山上,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来了来了!二狗哥回来了!” “好……好大一头牛!” “这香味……比上次还霸道!” 杂役处的兄弟们来迎接,我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我是他们的“肉菩萨”。 但接下来的一幕,差点让我惊得直接把牛肉扔出去! 只见从更高的山道上,以及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方向,竟然也飞奔下来十几道身影!他们穿着青白色的外门弟子服饰,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走路带风,看我们杂役都是用鼻孔的! 可此刻,他们一个个却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急迫的渴望,眼神里的高傲早就被对肉食最原始的向往给取代了!那速度,那架势,比我上次见他们去抢听内门师兄讲法还要积极踊跃! “龚师弟!留步!” “龚师兄!辛苦了!” “这……这便是令尊秘制的酱牛肉?果然……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甚至抢在杂役们前面围了上来,虽然还勉强保持着外门弟子的矜持,没有像赵大牛他们那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那不断抽动的鼻翼和发直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激动。 我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大脑有点宕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上次也就是杂役处的兄弟们内部狂欢一下,怎么这次连外门弟子都惊动了?还来得这么齐?速度这么快?这欢迎仪式,比掌门出关还隆重吧?!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张师兄提前给我宣传了?也不对啊,他没那么大面子能支使动这么多外门弟子吧? 就在我懵逼的时候,杂役处的弟兄们和外门弟子们已经把我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热闹得像是凡间的菜市场。 “二狗哥!这次分量足啊!” “龚师弟,这牛肉……可否匀一些?我出灵石!价格好商量!” “我先来的!我先预定一条后腿!”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到龚师兄的!” 赵大牛仗着跟我熟,挤到最前面,口水喷了我一脸:“二狗哥!亲哥!这次说啥也得给兄弟多分点!我帮你挑水一个月!不!两个月!” 一个外门弟子不甘示弱,掏出一个小玉瓶:“龚师兄!我这儿有三粒‘合气丹’,虽不如培元丹,但对修行亦有裨益,换你十斤牛肉如何?” 另一个外门弟子更狠,直接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精钢匕首,吹毛断发!换二十斤!” 我看着这阵仗,感觉像是在做梦。这些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外门精英们,此刻竟然为了一口牛肉,纷纷掏出家底,争先恐后地要跟我做交易? 这牛肉的魅力也太大了吧?!还是说我爹的手艺已经通过某种神秘的途径,征服了流云宗的外门? 混乱中,我看到张师兄也匆匆赶来了。他看到这场面,尤其是看到那么多外门弟子,也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精明所取代。 他干咳两声,拨开人群,努力维持着管事的威严:“咳咳!肃静!肃静!成何体统!都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众人稍微安静了一下。 张师兄走到我面前,先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我背上那巨大的肉山,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眼巴巴的外门弟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压低声音对我快速说道:“你小子……行啊!搞出这么大动静!赶紧的,先把东西抬回去!至于分配……回去再说!” 他眼神里分明写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优先自己人,外门的……得加钱! 我赶紧点头,在一群“饿狼”的簇拥(监视)下,艰难地朝着杂役处移动。 这一路,简直是招摇过市,风光无限。 所过之处,无论是杂役还是外门弟子,无不侧目,无不吞咽口水。那浓郁的酱香仿佛成了我的开路先锋,霸道地宣告着我的归来。 我听着身后的议论,才慢慢拼凑出真相。 原来,上次那五百斤牛肉,不仅征服了杂役处,有一些流入了少数几个与外门弟子有交情的杂役手中,或者被某些外门弟子通过手段换购了过去。这一吃,就彻底炸锅了! 仙门食堂那清汤寡水、偶尔见点腥臊的伙食,哪能跟我爹那用料扎实、酱香醇厚的秘制牛肉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一传十,十传百,“杂役处龚二狗家传酱牛肉乃仙界美味”的消息就在外门底层弟子中悄悄流传开了。所以这次我一回来,他们才闻风而动,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跑来跟我一个杂役套近乎、做交易! 弄明白原因后,我真是哭笑不得。 得,我这“牛肉公关”的范围,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杂役处扩展到外门了? 这算不算是……业务上的重大突破? 虽然突破的方式,还是靠我爹的牛肉和我这苦力的肩膀。 但不管怎么说,这感觉……貌似还挺爽? 看着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外门弟子,此刻眼巴巴地跟在我后面,说着好话,捧着灵石法宝,就为换点牛肉吃…… 我突然觉得,肩上这一千来斤,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起点低了点,方式奇葩了点,但好像……越走越宽敞了? 至少,以后请假条,张师兄应该批得更快了吧?说不定,外门弟子都能帮我砍柴了? 第29章 分肉 杂役处的院子,已经彻底疯了。 如果说刚才外门弟子的加入是让一锅水烧开了,那现在内门弟子的出现,简直就是直接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彻底炸锅了! 不知是哪个鼻子比狗还灵的内门弟子嗅到了风里那不同寻常的、霸道绝伦的肉香,还是外门弟子中有人机灵,偷偷用传讯符摇来了自家在内门的关系户。总之,就在杂役处院子的交易进行得如火如荼,张师兄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飞快心算能赚多少灵石,我一边收“货款”一边嘴角快咧到耳根子的时候—— 几道飘逸的身影,如同仙人降世般(如果不是他们脸上也带着几分急迫的话),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外围的墙头或树梢上。 他们穿着月白色、绣着流云纹的内门弟子服饰,个个气度不凡,平日里都是我们这些杂役和外门弟子需要仰望的存在。此刻,他们却一个个目光灼灼,精准地锁定在院子中央——我身边那堆正在快速减少的酱牛肉上! “嘶——!内门的师兄们也来了?!” “我的天!连他们都惊动了?” “这牛肉……到底有多好吃?” 院子里的喧嚣瞬间降低了一个八度,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目光敬畏地看向那几位内门弟子。 然而,那几位内门师兄显然没心思享受众人的注目礼。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师兄,轻轻一跃,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目光直接越过众人,看向张师兄和我(主要是看我身边那堆肉),微微颔首,语气还算平和,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 “张管事,龚师弟。听闻此处有凡间美味,香气殊异,我等一时好奇,前来叨扰,不知可否……割爱些许?”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双眼睛里的渴望,跟刚才那些外门弟子没啥两样! 他这一开口,就像是发出了一个信号! 另外几个墙头树梢上的内门弟子也忍不住了,纷纷落下地来,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了,挤开外围的人群就往里凑: “王师兄说的不错!此味确实勾人馋虫!龚师弟,匀我十斤!我用这瓶‘清蕴丹’换!对洗涤经脉杂质有奇效!” “清蕴丹算什么?龚师弟!我这有‘疾风符’三张,激发后速度倍增,关键时刻能保命!换你一条牛腿!” “我出下品法器‘金丝内甲’一件!虽有些许破损,但防御力依旧可观!换半头牛!” 内门弟子一出手,果然阔绰!丹药、符箓、法器……这些东西的光芒和灵气波动,瞬间把之前外门弟子拿出的那些东西都比了下去! 院子里彻底沸腾了! 杂役处的弟兄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流了满地,但也知道这些东西没他们的份了,只能拼命吸着鼻子,多闻闻肉香。 外门弟子们则是一脸羡慕嫉妒,但也不敢跟内门师兄争抢,只能退而求其次,围着张师兄,要求赶紧把剩下的部分分掉。 而内门弟子们,则彻底放下了平日里的矜持和高傲,围在我身边,几乎是在竞价抢购!那场面,比凡间菜市场抢购打折猪肉还要火爆十倍! “我先来的!王师兄你得讲个先来后到!” “放屁!明明是我先跟龚师弟开口的!” “价高者得!龚师弟!我再加一瓶‘培元丹’!换你最好的部位!” 我站在风暴中心,看着眼前这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听着他们报出的一个个令人头晕目眩的价格,感觉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灵石砸晕了头,嘴角的笑容彻底失控,咧得腮帮子都酸了! 发了!这次真发了!不光是我发了,杂役处都要跟着发了! 张师兄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额头冒汗,但脸上的笑容比我还灿烂!他一边大声维持着秩序:“各位师兄!稍安勿躁!都有份!都有份!排队!排队啊!”一边手速飞快地记录着谁换了多少,用什么换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眼睛里的金光都快实质化了! 这哪是牛肉啊?这分明是移动的灵石矿脉啊!龚二狗这小子,真是我们杂役处的福星!不!是财神爷! 整个杂役处院子人声鼎沸,灵气四溢(各种丹药法器散发出来的),肉香混合着汗味,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又无比和谐的氛围。几十号人挤作一团,争抢、讨价还价、展示宝物……混乱中透着一种狂热的喜悦。 就在这热闹达到顶点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正是许久未见的张长老! 他依旧穿着那身陈旧的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他没有像内门弟子那样急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热闹。 但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那堆的牛肉上扫过,鼻翼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动,喉结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以至于疯狂抢购的人群根本没有发现他。 还是张师兄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那个角落的身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记账笔差点掉地上! “长……长老?!”张师兄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声惊呼,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让混乱的院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着角落望去。当看到真是张长老时,无论是杂役、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全都脸色一变,慌忙躬身行礼: “参见长老!” “不知长老驾临,弟子失礼!”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内门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脸上露出尴尬和紧张的神色。在长老面前如此失态,争夺口腹之欲,这要是被怪罪下来……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沸点降到了冰点。 张长老面无表情,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我身边那堆牛肉和地上琳琅满目的“交换物”,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莫名的压力: “此地……倒是热闹得很啊。” 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完蛋!长老果然不高兴了!要追究了! 张师兄额头冷汗直冒,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解释:“长老恕罪!是弟子管教不严,只是杂役弟子龚二狗从家中带回些土产,众弟子觉得新奇,故而……” 张长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却依旧盯着那牛肉,语气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土产?能引得内外门弟子如此争抢,甚至以丹药法器相换的土产……老夫倒是头一次见。” 他踱步上前,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他走到那堆牛肉前,微微俯身,仔细看了看那酱红色的肉质和浓郁的油光,又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伸出手,从旁边拿起一把用来切肉的小刀(刚才某个内门弟子贡献出来的),熟练地削下了薄薄一片牛肉,放入了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长老的表情,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只见张长老微闭着眼睛,咀嚼了几下,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眉头微微舒展,嘴角似乎……有那么一刹那极其微小的上扬? 他睁开眼,点了点头,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 “嗯……火候恰到好处,酱香醇厚,肉质酥烂而不散,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是巨大的难以置信和狂喜! 长老……居然夸赞了?!不仅没怪罪,还夸好吃?! 张长老仿佛没看到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他将小刀放下,目光转向我,语气依旧平淡:“龚二狗。上次不是给你说了吗?” “弟……弟子在!”我赶紧上前一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此牛肉……确实不错。”张长老看着我,眼神深邃,“令尊的手艺,非凡俗可比。” 我受宠若惊,舌头都打结了:“谢……谢长老夸赞!家父……家父只是寻常做法,当不得长老如此谬赞……” “寻常做法,能做出如此滋味,更是难得。”张长老打断我,话锋似乎微微一顿,然后像是随口问道,“此次……带回来多少?” 我下意识回答:“回长老,整整一头!” 我爹说的两头,我为了多赚点,少说一头。 我随后悄悄又加了一句生怕让别人听到,那另外一头是我爹说专门孝敬您的? 张长老闻言,微微颔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地上那些丹药法器,又扫过那群紧张兮兮的内门弟子,缓缓道:“一头……倒也够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仙音! 长老这话的意思是……不禁止?默许了?!甚至……还有点鼓励分配的意思? 内门弟子们顿时喜形于色,差点欢呼出来! 张长老最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既是美味,独享不如众乐。尔等……好自为之。”说完向另一边的那头牛扫了一下,瞬间牛肉都不见了。 他袖袍一拂,转身,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后我手里突然多出了两瓶固元丹,这啥情况? “长老英明!” “多谢长老!” “快!龚师弟!刚才说的价不变!这条牛腿是我的了!” 疯狂的抢购再次上演,而且比之前更加热烈!有了长老的“官方认证”和默许,大家最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了! 我站在中间,看着这疯狂的场面,摸着怀里张长老刚才似乎多看了一眼的那个破碗(错觉?),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连长老都下场点赞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开个“龚记酱牛肉”仙门分店了? 第30章 关系 张长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但他带来的震撼效应,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杂役处这个小院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余波久久无法平息。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所有人都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脑袋却像是被无形的线扯着,齐刷刷地转向我,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能开染坊——震惊、难以置信、羡慕、嫉妒、敬畏,还有一丝丝“原来你小子深藏不露”的恍然。 最后还是张管事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直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不再是之前那种看“财神爷”的眼神,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热情,双手甚至有些无处安放,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二狗!二狗啊!你小子……你小子真是……”他“真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用力一拍我肩膀(力度轻柔了许多),语气带着无比的感慨和一丝谄媚, “你看到了吗?张长老!张长老他老人家!亲自夸赞了!还……还问了分量!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他这么一嚷嚷,如同解除了定身法,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亲娘祖宗哎!张长老真的吃了!还夸好吃!” “何止啊!你们没听到最后那句吗?‘好自为之’!这分明就是默许了咱们以后还能继续换啊!” “龚师兄!您真是深藏不露啊!原来您跟张长老关系如此……如此亲近!” “难怪能弄来这么多仙家宝贝和美味牛肉!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亲近”这个词一出来,仿佛为所有人的震惊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通道! 对啊!要不是关系亲近,张长老那般人物,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到这杂役处?怎么会亲自品尝一个杂役弟子家的土产?还出言夸赞?甚至默许这种“交易”?最后那句“好自为之”,现在回味起来,简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提点啊!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可思议,瞬间都有了答案——龚二狗,背景深厚,与张长老关系匪浅! 之前那些关于我“沾仙气”、“力大无穷”的传言,此刻也被赋予了新的含义——那肯定是张长老暗中栽培的结果啊!说不定就是长老偷偷给了什么灵丹妙药或者开了小灶!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我跟长老其实不熟……就见过两次……” 但我的声音瞬间就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龚师兄您就别谦虚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懂!都懂!” “以后还望龚师兄在长老面前,多多为我等美言几句啊!” 那几个内门弟子此刻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而是带着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讨好的意味。 为首的王师兄干咳一声,整理了一下仪容,对我拱手道:“龚师弟……啊不,龚师兄!方才我等失礼了。没想到师兄竟与张长老有这般渊源。 这些丹药法器,师兄务必收下,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只盼日后师兄能……多多关照。”他使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其他内门弟子也纷纷附和,态度好得不得了,仿佛我才是内门师兄。 外门弟子和杂役处的兄弟们就更不用说了,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神仙。 我手里被塞满了各种玉瓶、符箓、甚至那件略有破损的金丝内甲,感觉像做梦一样。这一切的转变,都只是因为张长老下来吃了片肉,说了两句话?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张长老刚才消失前,给我两瓶丹药,让我顺手放进怀里。 张管事此刻已经彻底进入了“二狗是我亲兄弟”的模式。他一边帮我收着礼物,一边对着众人大声说道:“各位师兄师弟!今日之事,大家心中有数即可!二狗为人低调,不喜张扬,大家心里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 他这话简直是越描越黑,坐实了我和张长老有“特殊关系”。 然后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二狗啊!我的好二狗!你真是给师兄我带来了天大的惊喜啊!原来你的根子在这儿等着呢!怪不得!怪不得上次长老会……咳咳!” 他兴奋地搓着手:“以后这杂役处,你就是这个!”他偷偷竖了下大拇指,“不!说不定以后杂役处都留不住你了!有张长老这层关系,进外门那是板上钉钉!甚至……内门都有可能啊!” 内门?!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让我浑身一颤! 我,龚二狗,一个资质差得测灵石都没反应的废柴,有朝一日能进内门?那可是真正的仙门核心,是所有外门弟子和杂役梦寐以求的地方! 虽然我知道这大概率是张师兄和众人的误解和吹捧,但这一刻,巨大的虚荣和前所未有的希望,如同烈酒般冲上了我的头脑,让我有些飘飘然,晕乎乎。 也许……也许真的有可能呢?万一张长老真的看我顺眼呢?万一我爹的牛肉真的能打通仙路呢? 看着院子里众人敬畏、羡慕、讨好的目光,摸着怀里沉甸甸的丹药法器,听着张师兄描绘的美好未来…… 我忽然觉得,我爹那五头牛,送得真他娘的值!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起点是牛肉铺子,中间穿插着垃圾场,但最终的终点,难道真的是那云雾缭绕的内门仙峰? 不管了!先享受当下! 我努力挺直了腰板,脸上努力做出一种“基操勿六”的淡然表情,对着众人拱拱手:“各位师兄师弟抬爱了,二狗惶恐。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尽力。” 我这故作谦虚的姿态,在众人眼中更是成了“背景深厚却为人谦逊”的证明,又引来一波赞叹。 张管事更是激动地宣布:“今日大喜!所有杂役处弟兄!每人多分半斤肉!庆祝二狗……呃,庆祝我杂役处与有荣焉!” “嗷——!” “多谢张师兄!多谢龚师兄!” 杂役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看着这热闹非凡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过程充满了误会和巧合,但这结果……是真香啊! 说不定……我龚二狗,真的能创造一个杂役逆袭入内门的奇迹? 当然,前提是……下次回家,得让我爹再多酱几头牛! (感觉还不错给个书评,谢谢,哪里有问题指正出来。) 第31章 平淡 狂欢的盛宴,终究有散场的时候。 当最后一块酱牛肉被眼巴巴的内门师兄用一沓疾风符换走,当最后一丝肉香被夜风吹散,当那些用丹药、符箓、甚至破损法器换来的“硬通货”被张师兄宝贝似的锁进他的小金库(并表示会“公平”分配,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谁拿大头),杂役处这座小小的院子,就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地、无可挽回地瘪了下去。 热闹是他们的,我龚二狗,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不,还是改变了一点的。 比如,我怀里多了四据说能“固本培元”但我不敢乱吃的丹药,一件据说能“刀枪不入”但破了个洞的金丝马甲,还有几张三叔二大爷都分不清功能的符箓。 又比如,我在杂役处弟兄们眼中的地位,似乎又拔高了一点。以前是“二狗哥”,现在是“龚师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怜悯?仿佛在说:“师兄您这等背景深厚的人物,还得跟我们一样劈柴挑水,真是委屈您了!” 再比如,张师兄对我的态度,那叫一个春风化雨、关怀备至。重活累活基本不派给我了,吃饭时总把肉多的那份拨给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座会走路的、并且刚刚喷发过的灵石矿。但他绝口不再提什么“进内门”的话,仿佛那天晚上的狂喜和承诺,都被就着牛肉一起消化掉了。 日子,它又咣当一声,一头栽回了那个熟悉的磨道里。 天不亮梆子响,迷迷瞪瞪抢水洗脸,雷打不动地扫地、挑水、劈柴。食堂的杂粮饼依旧硬得能崩牙,管事师兄的骂声虽然很少落到我头上了,但落在别人头上时,我还是会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所谓的“张长老青睐”、“内门有望”,就像一场短暂而绚丽的梦。梦醒了,我还是那个资质差得人神共愤、每天为了一口灵谷馒头而努力奋斗的杂役龚二狗。 张长老?自那天惊鸿一瞥后,就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寻不到半点仙踪。我甚至怀疑,那天他老人家是不是刚好修炼得饿了,顺着香味下来打个牙祭,吃完抹抹嘴就走了,压根没把我这号人物放在心上。 至于进内门?呵呵,梦里啥都有。 最大的变化,反而是那个以前天天准时来食堂后院、跟我斗智斗勇抢剩饭的冤家——宗主大人的那只肥得流油、趾高气扬的仙鹤,居然好久没露面了! 起初我还没太在意,毕竟被它抢饭抢出心理阴影了。但连着好几天,那个熟悉的白影都没有扑棱着翅膀、用睥睨众生的眼神降临食堂后院,我反倒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食堂倒泔水的时候,看着那桶依旧油腻腻的残羹剩饭,我竟然生出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嘿,这扁毛畜生,咋不来了?是找到新饭堂了?还是被宗主关禁闭了?”我拄着扫把,跟旁边一起倒垃圾的赵大牛嘀咕。 赵大牛挠挠头:“谁知道呢?好几天没见了。咋?二狗哥,它不来抢食,你还不自在啦?” “屁!”我嘴硬道,“我巴不得它永远别来!每次跟打仗似的!”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以前虽然烦它,但每天跟它斗智斗勇,抢赢了能乐半天,抢输了也就骂骂咧咧几句,也算是枯燥杂役生活中的一点“乐趣”和念想。现在它突然不来了,这日子仿佛又少了一点色彩,变得更加单调乏味。 我甚至开始有点怀念它那油光水滑的羽毛,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步伐,那抢到肉块后得意洋洋的鸣叫…… “唉……”我叹了口气,把泔水桶里的东西倒进专门的馊水桶里。看来今天这些,又只能便宜山下那些野猪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个波纹都没有。 我依旧每天会下意识地摸摸怀里那个破碗,它依旧冰凉、硌人,屁用没有。那4瓶丹药我也没敢吃,主要是怕我这废柴体质虚不受补,直接补嗝屁了。金丝马甲更是一次没穿——大夏天穿这玩意儿,怕不是要捂出痱子。 杂役处的弟兄们似乎也渐渐从那天“长老亲临”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看我的眼神虽然还带着点残余的敬畏,但更多的已经变回了日常的插科打诨。毕竟,日子还得过,柴还得劈,水还得挑。仙缘什么的,太遥远,不如食堂今天能不能多给个馒头实在。 张管事依旧对我照顾有加,但也不再提什么远大前程,只是偶尔会旁敲侧击地问我:“二狗啊,下次家里……啥时候再捎东西来啊?”眼神里充满了对牛肉和可能随之而来的“福利”的期待。 我只好含糊其辞:“看机缘,看机缘……” 我心里其实也琢磨过,是不是再回家一趟,再弄点牛肉来,好维持住这“虚假的繁荣”。但一想到那垃圾场的恶臭和扛肉的艰辛,我又有点打退堂鼓。更何况,那仙鹤莫名其妙不见了,我连个抢饭的乐子都没了,动力属实不足。 就这样,在一种略显平淡和一丝丝莫名失落的气氛中,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某一天,我去后山砍柴时,无意中在一个极其偏僻的、杂草丛生的山涧边,发现了几根散落的、异常洁白莹润的……巨大羽毛。 那羽毛比我见过的任何鸟类的羽毛都要大,都要漂亮,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绝非俗物。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羽毛……这质感……这大小…… 难道是…… 宗主的那只仙鹤?! 它怎么会掉毛掉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我的心头。 第32章 找鹤 那几根散落在荒僻山涧边的羽毛,像几柄冰冷的小锤子,“咚咚”地砸在我心上,把我那点刚冒头的、关于仙鹤改邪归正或者找到新饭堂的侥幸心理,砸得粉碎。 这羽毛太显眼了,洁白,莹润,在阳光下甚至反射着一种近乎玉石的光泽,每一根都比我巴掌还长,摸上去光滑得不像话,还带着一丝极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波动——这绝不是普通野鸟能有的毛! 而且,这掉毛的地点也太诡异了!这山涧偏僻得鸟不拉屎(好吧,现在确实有鹤拉毛了),杂草丛生,碎石遍布,根本就不是那只肥鹤平时活动的区域。 它那种恨不得把“老子最高贵”刻在脑门上的家伙,平时梳理羽毛都得找块光滑的大石头或者灵气充沛的水潭边,怎么可能跑到这种犄角旮旯来掉毛?还掉得这么散乱? 它可是最爱惜它那身行头的!以前在食堂后院跟我抢肉,要是不小心沾上点油渍或者灰尘,它能当场炸毛,扑棱着翅膀嗷嗷叫。 然后跑到灵泉边折腾半天,非得把每一根羽毛都梳理得油光水滑才罢休。说它自己主动来这种地方掉毛,还不如说张长老突然爱上跳广场舞可信! “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扁毛畜生……怕不是真出什么意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我赶紧蹲下身,仔细查看,又在石棱上发现了挂着的绒毛和利爪刮擦的痕迹。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迹象,怎么看都像是经历了激烈的搏斗! 我那点所剩无几的“怂胆”被熊熊燃烧的好奇心以及一点点对老冤家的担忧彻底压垮。去他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爷我今天就要当一回仙门神探! 我猫着腰,拨开杂草往里摸去。越往里走,气氛越发不对劲。太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暴戾凶悍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从深处弥漫出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绕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的一片狼藉,让我瞬间血液几乎冻结! 方圆数十丈的洼地,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战场,泥土外翻,草木尽折,巨石崩碎,一道道狰狞的爪痕撕裂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狂暴的妖气以及仙鹤那黯淡的灵力残余。 战场中央,景象更是骇人!宗主的那只仙鹤,浑身羽毛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沾满血污,一只翅膀诡异扭曲,脖颈无力垂地,尖喙淌着血沫,只剩下一口气。而与它对峙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狰狞无比的三眼狼妖! 它浑身覆盖钢针硬毛,三只血眸闪烁着疯狂,血盆大口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身上也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创伤,腹部甚至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肠子隐约可见!两者都已是强弩之末,却仍在对峙,狼妖低吼着,一步步艰难逼近,做着最后一扑的准备! 眼看那狼妖发出最后的咆哮,用尽残力猛扑向奄奄一息的仙鹤,而仙鹤也只能发出无力的悲鸣抬喙迎击——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操!跟你拼了!” 我猛地从藏身处跳出来,手忙脚乱地就往怀里掏。也来不及看是什么,摸到什么就往外扔! 首先飞出去的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飞剑——我卖牛肉换来的,想关键时刻能有点用。我扔了出去,结果直接被三眼妖狼一口给吞了。 然后什么金甲啊,换来的各种法器全部砸向三眼妖狼,全部被三眼妖狼给吞了。 金甲符金光浮现。可狼妖扑击的余波扫过,“啵”的一声,金光如同肥皂泡般碎裂,金甲符本身也瞬间黯淡,成了废铁。 接着是什么烈火符、冰锥符……我把我怀里那些零零碎碎、平时卖牛肉换来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关键时刻指望能保命或者换钱的东西,一股脑地全砸了出去! 一时间,倒是光芒乱闪,噼啪作响,颇为热闹。可惜,打在垂死的狼妖身上,如同挠痒痒,连阻它一瞬都做不到!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它剩余的两只血眸扫向我,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怀里瞬间空空如也,只剩下那个一直硌着我、被我当成最没用玩意儿的破碗。 眼看狼妖的巨口即将咬断仙鹤的脖颈,我几乎是绝望地、下意识地掏出了那个最后的、灰扑扑的破碗,用尽平生力气,像扔石头一样朝着狼妖砸了过去! “去你妈的!” 那破碗在空中划出一道毫无气势的弧线,碗底那个黯淡的暗金色符文,在接触到空气中浓烈的妖气与血腥气的刹那,竟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就一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就是这微弱到极致的光芒,却让那扑到半空的三眼狼妖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它发出一声凄厉变调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血眸中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和痛苦! 扑击动作瞬间变形,狼头“轰”地砸在仙鹤旁边的地面,溅起无数碎石! 它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致命的伤势带走最后生机,剧烈抽搐几下,剩余的血眸光芒黯淡,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呜,彻底瘫软毙命。最后那一撞,只是将仙鹤撞得翻滚出去,并未造成致命伤。 我保持着扔碗的姿势,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发……发生了什么? 我那堆飞剑、金甲、灵符……屁用没有? 最后这个十灵石买来的、一直当累赘的破碗……闪了一下,就把这恐怖妖兽……给吓死了?或者说,干掉了? 我看着地上依旧灰扑扑的破碗,又看看死得憋屈的狼妖,再看看昏迷的仙鹤…… 我感觉我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破碗……难道真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第33章 妖丹 我像个被雷劈了的傻子,僵在原地,保持着投掷后的滑稽姿势,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盯着那只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声息的三眼狼妖,又看看地上那个依旧朴实无华、仿佛刚才一切只是我眼花了的破碗。 脑子里的思绪如同被一群受惊的野牛踩过,乱成一锅粥。 闪了一下?就一下?那妖兽就跟中了定身法一样,然后……就死了?磕绊了一下摔死的?气急攻心伤口崩裂死的?还是……真被我那破碗给……吓死了?! 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吧?!那破碗要真有这本事,我早就该在杂役处横着走了啊!张师兄骂我我就拿碗照他!仙鹤抢食我就拿碗怼它!还用得着受这窝囊气? 可刚才那一下微光,和狼妖瞬间的惊恐僵直,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眼前! 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淹没了我。我哆哆嗦嗦地,一步一步,像接近什么史前巨兽的尸体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向那只死透了的狼妖。 越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和血腥味就越发浓烈。它庞大的身躯即便死了,也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余威。我强忍着恐惧,目光在它狰狞的头颅和恐怖的伤口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它那微微鼓胀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腹部。 一个大胆的、贪财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妖丹! 我在鬼市可是见过的!那些摊主把什么三阶土犀兽的内丹(直到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四阶妖兽才有妖丹的。)吹得天花乱坠,要价五百灵石!这头三眼狼妖看起来比那土犀兽猛多了!它的妖丹……得值多少钱啊?! 一想到亮闪闪的灵石,我心里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压下去大半! 干了!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玩意儿留在山里也是烂掉,或者被其他妖兽吃掉,不如便宜了我龚二狗! 可我手头没刀啊!这狼妖皮糙肉厚,我拿啥剖开它的肚子?难道用石头砸? 我眼神四下乱瞟,最后,目光又落在了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破碗上。 这玩意儿刚才好像挺硬?能砸晕这么猛的妖兽,拿来当刨坑的工具……应该没问题吧? 我咽了口唾沫,再次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然后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个破碗,准备用它那坚硬的边缘当凿子,试试能不能撬开狼妖的腹部。 就在我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碗沿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破碗仿佛被瞬间激活的某种恐怖机关,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如此神圣,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洪荒威压,瞬间将整个幽暗的山涧照得如同白昼!我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我滴亲娘哎!!!” 我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后爬!这他妈是什么情况?!碗成精了?!还是要爆炸了?! 然而,更让我头皮炸裂的事情发生了! 那爆发出万丈金光的破碗,竟然自行悬浮了起来!碗口对准地上那庞大的狼妖尸体,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的吸力! 只见那狼妖庞大的身躯,在这金光笼罩和吸力拉扯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缩小!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人攥在手里用力挤压! “嗷——!!!” 一声凄厉无比、充满痛苦和不甘的、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源于灵魂层面的尖啸,猛地从金光中爆发出来,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脑袋像是要裂开! 那是狼妖残魂最后的哀嚎! 紧接着,在那令人心悸的尖啸声中,庞大的狼妖尸体彻底被金光吞没,化作一道浑浊的、挣扎的黑红色气流,“嗖”地一下,被强行吸入了那只悬浮的、金光万丈的破碗之中! 整个山涧猛地一暗。 那耀眼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全部收敛回碗中。破碗“啪嗒”一声,轻飘飘地落回地面,恢复了那副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死样子,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但……碗底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龙眼大小、圆润无比、通体散发着柔和却精纯金光的小球,正静静地躺在碗底!那小球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金光在缓缓流转,蕴含着一种让我心惊肉跳却又垂涎欲滴的庞大能量! 丹……金丹?!不对,是妖丹!被淬炼过的妖丹?!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湿透。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别说跑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后来我实验以后才发现,如果跟骨头一起炼化,就形成了丹,如果单独的拿的妖丹炼,就成了水。) 见鬼了!真他娘的活见鬼了! 我那十灵石买来的、被张师兄骂作讨饭碗的、被我枕得都快包浆的破碗……居然……居然他娘的是个能自动收妖、炼化妖丹的超级宝贝?! 这冲击力,比我爹告诉我我家祖上是神仙还离谱!比我突然筑基成功了还吓人!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也太吓人了!刚才那景象,那威压,那狼妖残魂的尖啸……绝对不是啥正经法宝该有的动静! 我是不是捡了个魔器回来?!这要是被宗门发现了,不得把我当邪魔歪道给清理门户了?! 跑!必须跑!离这个邪门的碗远点! 我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是……我的目光却又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碗底那枚金光流转、诱人无比的妖丹。 鬼市里,那颗灰扑扑的、号称三阶的土犀兽内丹,都能卖五百灵石…… 这枚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还是那恐怖三眼狼妖一身精华所化的妖丹……得值多少灵石?! 一千?五千?还是一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贪财神经上,瞬间把恐惧砸扁了不少。 咕咚。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跑……还是……拿走? 一边是未知的危险和恐惧,一边是亮闪闪的、足以让我和我爹下半辈子躺平吃喝的灵石…… 内心的天人交战激烈程度,堪比刚才仙鹤和狼妖的大战。 最终,贪财……啊不,是探索精神和为父分忧的孝心,占据了上风。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宝贝……这妖丹……是我的了! 我再次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然后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那个破碗,看也不敢多看那妖丹一眼,猛地塞进怀里,紧紧捂住! 然后,我像是被狗撵的兔子,也顾不上浑身酸软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背起那只昏迷不醒、惨不忍睹的仙鹤,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个让我心脏快要爆炸的山涧!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刺激,越来越……刑了! 从捡垃圾到偷运伤鹤,现在又加了一条——身怀不明邪器以及非法持有高等级妖丹! 我感觉我离被挂上宗门叛徒悬赏榜的日子,不远了! 第34章 洗不干净 我背着沉甸甸、血呼刺啦的仙鹤,怀里揣着个能自动炼妖的邪门破碗和一枚烫手的金丹,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山路上跌跌撞撞地狂奔。冷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却吹不散我心头那团巨大的惊恐和混乱。 跑着跑着,我猛地一个激灵,刹住了脚步。 等等! 不对啊! 那破碗刚才吸狼妖吸得那么起劲,金光万丈,跟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对同样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的仙鹤就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这破碗还挑食?只吃肉糙皮厚的妖怪,看不上细皮嫩肉的仙禽?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碗,它冰凉安静,跟块普通陶片没啥两样,那枚金丹也在碗底老老实实地待着,没有丝毫异动。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我想破我那不太灵光的脑袋瓜也想不明白。算了算了,不想了!这玩意儿邪门得紧,根本就不是我这种凡人能琢磨透的!反正现在没反应就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一不留神把宗主的宝贝鹤也给“炼”了,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啊不,是烫手的仙鹤,给弄回去!至于这破碗和金丹……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现在谁也别说谁,都见不得光。 这么一想,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重新调整了一下背上仙鹤的姿势,让它不至于太难受,虽然它可能已经感觉不到难受了,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杂役处赶。 一路上,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怕这扁毛畜生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挂了,我忍不住开始跟它絮絮叨叨: “喂!肥货!挺住啊!听见没?” “你说你,平时抢我饭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咋被那头丑八怪狼揍成这熊样了?” “亏你还是宗主的鹤呢!打不过不会跑啊?不会喊人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等你好了,必须得赔我精神损失费!至少……至少得让我摸十下你的毛!不准啄我!” “妈的,沉死了……等你好了,必须每天帮我挑十担水!不然对不起老子今天救你狗命……啊不,鹤命!” 我就这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气喘吁吁地往回赶,感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而背上是个不省心的败家儿子。 好不容易,杂役处那熟悉的、破败的院墙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我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使出最后的力气,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此时已是傍晚,杂役们刚干完活,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闲聊打屁,等着开饭的梆子声。 当我背着个巨大无比、羽毛凌乱、浑身是血的白影,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猛地撞开院门,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杂役,无论是蹲着的、站着的、靠墙打盹的,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直勾勾地盯着我和我背上的东西。 那画面,极具冲击力。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变调的惊呼: “我……我靠!!!”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整个院子“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那……那是啥?!” “是鹤!宗主的仙鹤!!” “它……它怎么成这样了?!” “是二狗哥背回来的?!他干什么了?!” 赵大牛第一个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就冲了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背上的仙鹤,声音都劈叉了:“二……二狗哥!你……你你你……你把宗主的鹤咋了?!你把它炖了?!没熟你就背回来了?!” 其他杂役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脸上充满了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龚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天啊!这么多血!它还活着吗?” “二狗!你闯大祸了!宗主的鹤你也敢动?!” 李秀娥吓得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哭腔:“龚师兄,你……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它抢你肉,你……你怀恨在心,就……就……”她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放屁!”我气得差点把仙鹤扔地上,“老子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为了几口吃的就打击报复的人吗?!是它自己跟一头三只眼的丑八怪狼妖在山里干架,被打成这样的!我碰巧路过,好心把它救回来的!” “狼妖?三只眼?”众人一脸“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真的!”我急得跳脚,“那狼妖老大了!跟座小山似的!眼睛血红!牙跟匕首一样!凶得不得了!我跟它大战了三百回合!差点就回不来了!最后凭借我过人的智慧和勇气,才勉强把它打跑,救下了这扁毛畜生!” 我下意识地隐瞒了破碗和金丹的部分,这玩意儿太吓人,说出去也没人信。 然而,显然我“大战三百回合”的吹嘘也没人信。 赵大牛用一种“我懂了”的眼神看着我,痛心疾首道:“二狗哥,我懂!我都懂!肯定是这肥鹤平时欺人太甚,抢饭抢得你忍无可忍了!但你……但你下手也得有点分寸啊!这弄得半死不活的,怎么跟宗主交代啊!” “是啊二狗哥,你这仇报得……有点狠了啊!” “赶紧想想怎么跟上面说吧……” “完了完了,杂役处要倒大霉了……” 众人根本不信我的“英雄救鹤”,一致认定是我长期遭受压迫后的心理变态爆发,实施了残忍的报复!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恐惧和……莫名的同情? 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百口莫辩! 就在这混乱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闻讯赶来的张师兄拨开人群,看到我背上那只惨不忍睹的仙鹤,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腿一软,差点当场给我跪下。 “龚……龚二狗!!”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哆嗦,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你……你小子……真行啊!我让你跟张长老处好关系,没让你把宗主的鹤给炖了啊!!你这……你这让我怎么保你啊?!” 第35章 盘问 杂役处的院子,此刻已经不是炸开锅了,而是像被一记九天玄雷直接劈进了油锅,彻底沸腾、爆炸、外焦里嫩! “宗门神兽出事了!!!”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扯着嗓子嚎了这么一声,声音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估计半个外门区域都听见了! 这一嗓子,如同吹响了集结号,又像是在滚沸的油锅里狠狠浇了一瓢冰水! 刹那间,整个流云宗仿佛都被惊动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永远是那些消息灵通、腿脚更快的外门弟子。只见远处山道上,一道道青白色的人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以比上次抢牛肉时还要迅猛的速度,嗖嗖地朝着杂役处疾驰而来!有的甚至用上了蹩脚的御风术,卷起一路尘土! “在哪呢?神兽怎么了?” “真是宗主的仙鹤?!” “听说被杂役处的人打残了?!” 他们人还没到,各种惊疑不定、添油加醋的呼喊声就已经传了过来,瞬间将杂役处本就混乱的局面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杂役们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晕过去算了。赵大牛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声音带上了哭腔:“二狗哥!完了!全完了!外门的师兄们都来了!这下瞒不住了!” 我头皮发麻,感觉天灵盖都要被这阵仗掀飞了!我想解释,但我的声音在这片巨大的喧嚣面前,微弱得像蚊子叫。 还没等外门弟子完全挤进院子,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内门弟子这次驾驭的各种法宝,向这边赶来。 就在这些内门弟子到达后,天空之上,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数道颜色各异、璀璨夺目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了杂役处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毕竟院子太小挤不下了。 剑光散去,露出几位身穿月白长袍、气息渊深、面色凝重的中年人或老者——是内门的执事和长老!他们显然是通过更高级的传讯手段或者骚动惊动的! “何事喧哗?!成何体统!”一位面容威严的内门长老声如洪钟,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背上那只奄奄一息的仙鹤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这……鹤尊?!怎会如此?!” 内门长老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更令人窒息。 杂役和外门以及内门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我也吓得腿软,差点把仙鹤扔出去。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特别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张长老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不远处,他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灰袍打扮,站在几位光鲜的内门长老身后,并不起眼。 但他的目光,却穿透人群,复杂无比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置信?他的视线在我脸上来回扫了几下,眉头紧紧皱起,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其费解的事情。 我赶紧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心里慌得一比。 然而,这还没完! 真正的重磅炸弹,总是在最后时刻才登场。 就在内门长老们正准备详细询问情况,整个场面暂时被控制住的时候—— 天际,一道无比恢弘、无比纯粹、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青色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所有人反应的速度,悄然降临。 剑光散去,一名身着朴素青色道袍、面容清矍、眼神深邃如星海的中年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院子中央。 他没有任何夸张的气势外放,但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所有的喧嚣、所有的骚动、所有的议论,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凝滞,时间仿佛停止流动。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压迫,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跪拜下去,连那些内门长老和外门弟子都不例外! “参见宗主!” 声浪整齐划一,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流云宗宗主,亲临!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为了他的鹤!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我抱着仙鹤,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宗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身边那只奄奄一息的仙鹤身上。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宗主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仙鹤那杂乱肮脏的羽毛,检查着它恐怖的伤势。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蕴藏的、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 整个杂役处,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众人粗重紧张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完了……这次真的彻底完了……我闭上眼睛,等待最终的审判。 宗主检查了片刻,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我,而是将目光扫向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能告诉本座,发生了何事?”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面、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张师兄身上。 张师兄差点吓尿了,磕磕巴巴地,语无伦次地开始汇报:“回……回禀宗主……是……是杂役弟子龚二狗……他……他今日外出砍柴……回来时……就……就背着鹤尊……鹤尊就……就这样了……弟子……弟子也不知具体发生何事啊……” 他完美地把锅全甩给了我。 宗主的目光,终于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脊梁骨都在嘎吱作响。 “龚二狗?”宗主的声音依旧平静,“抬起头来。” 我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感觉脖子像生了锈一样。我看到宗主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我。 “是你将鹤儿带回?”他问。 “是……是弟子……”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何处发现?发生了何事?”他的问题言简意赅,却带着直指核心的力量。 我知道瞒不住了,也不敢瞒了。只好硬着头皮,把我如何发现山涧异常,如何找到重伤的仙鹤和三眼狼妖时。 突然醒悟过来,三眼狼妖被我炼化了,现在皮毛都不剩,如果去查,那不明显我说谎吗?如果这样说出去,那我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赶快改口就说去的时候就仙鹤已经受了重伤,很可能与其它的妖兽搏斗,打跑了那个妖兽。 我说完后,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我打跑了三眼狼妖救回仙鹤?那就更闹笑话了?就凭你一个杂役?这牛吹得比上次卖牛肉还离谱! 宗主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看向地上的仙鹤,眼神变幻不定。他似乎并不完全相信我的话,但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狼藉的场面(人多踩的)和噤若寒蝉的弟子长老们,最后,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 “你,很好。”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 众人:“???” 很好?什么意思?是夸我救鹤有功?还是反话正说,准备把我挫骨扬灰? 就在我懵逼的时候,宗主对身后一位长老吩咐道:“带鹤儿去灵兽峰,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是!”那位长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我身边抱起仙鹤,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去。 然后,宗主再次看向我,以及我周围那些吓破胆的杂役和外门弟子。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都散了吧。”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最后,他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消失在天际。 宗主走了。 但他留下的压力和那句莫名其妙的“你很好”,却让所有人更加摸不着头脑,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杂役处,今天绝对是创造了历史。 第一次有这么多大人物——从外门弟子到内门长老,再到宗主本人——齐聚这个平日里狗都嫌弃的地方。 而我,龚二狗,也绝对出名了。 虽然是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危险、谁也看不懂的方式出的名。 我看着渐渐散去、却依旧不断回头用各种复杂眼神瞟我的人群,摸了摸怀里那个烫手的破碗和金丹,欲哭无泪。 这下……真的彻底说不清了……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走到哪,炸到哪啊! 第36章 哭泣 宗主和那群大佬们的剑光刚在天边消失不见,杂役处院子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师兄(可能他真听信谣言,说我把鹤尊打伤了。人吗?就怕人传人,真的都是假的了,我解释都没有了。)。 他刚才在宗主面前强撑着的最后一点镇定,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他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赵大牛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能直接瘫坐在地上。 然后,这位平日里在我们杂役处说一不二、精明强干的张管事,竟然……毫无征兆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默默流泪,是真真正正的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痛彻心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呜哇——!!我滴个老天爷啊——!!我张铁柱在流云宗兢兢业业二十年——!!从扫地小童熬到杂役管事——!!我容易吗我——!!”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捶胸顿足,“眼看……眼看就要熬出头了……摊上这么个事儿——!!全完了——!!前程尽毁啊——!!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鼻涕眼泪,手指颤抖地指向我,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和愤怒:“龚二狗!龚二狗啊!!我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抢了你媳妇啊?!你这辈子要这么来坑我?!啊?!” “让你好好干活,你跑去捡垃圾!让你低调做人,你搞出牛肉外交!这也就罢了!你……你居然能把宗主的命根子给弄成那副鬼样子背回来?!你是嫌我命太长了吗?!啊?!” “这下好了!全宗门的大佬都看到仙鹤是从我们杂役处抬出去的!还是血呼刺啦抬出去的!宗主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那一眼啊!冰冷刺骨!我……我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啊!呜呜呜……” 他哭得声嘶力竭,恨不得把我祖孙十八代都拉出来骂一遍。周围的杂役弟兄们,原本就吓得够呛,被张师兄这么一哭,更是触景生情,一个个也跟着红了眼眶,唉声叹气,整个院子愁云惨淡,弥漫着一股生离死别的悲凉气氛。 “完了完了,杂役处这次肯定要被整顿了……” “说不定会被直接取缔了……” “我们会不会被逐出山门啊?” “都怪龚二狗!没事背那玩意儿回来干嘛!” “就是!让它自生自灭不好吗?非要惹祸上身!” 我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承受着张师兄的哭骂和众人或埋怨或恐惧的目光,感觉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脚下仿佛就是万丈深渊。 虽然我知道仙鹤不是我打的,但它的确是我背回来的,这滔天的麻烦也的确是我引来的。我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还有一丝丝对连累大家的愧疚,五味杂陈,难受得也想哭。 杂役处这边凄风苦雨,如同世界末日。而在流云宗核心区域,一座仙气缥缈、白玉为阶、灵泉潺潺的宏伟殿堂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凝重。 宗主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椅扶手,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下方,几位气息渊深的内门长老和执事分列两侧,个个眉头紧锁。 鹤尊重伤,这绝非小事。尤其是在宗门腹地,出现能重创鹤尊的未知妖兽,更意味着难以预料的安全隐患。 大殿内沉默了片刻,宗主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站在末尾、一副神游天外模样的张长老身上。 “张师弟,”宗主开口,声音打破沉寂,“方才你也在场。此事,你怎么看?” 众长老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张长老身上。这位平时在宗门内存在感不高、甚至有些边缘化的长老,今日因为恰好出现在杂役处,也被一并叫了过来。 张长老似乎刚从某种沉思中被惊醒,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捋了捋稀疏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道:“回宗主,此事……确有诸多蹊跷。” “哦?蹊跷在何处?”宗主追问。 “其一,鹤尊实力,已在金丹期,能跟它打的肯定也是金丹妖兽。加之其身为仙禽,速度极快,寻常妖兽根本难以近身,更遑论将其重伤至此。 ……据那杂役弟子描述,其实力恐怕已结妖丹,绝非寻常山野精怪。此等妖兽,如何能悄无声息潜入我流云宗腹地?” 众长老闻言,纷纷点头,面色更加凝重。这是最大的疑点。 “其二,”张长老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大殿的穹顶,“那杂役弟子龚二狗……宗主不觉得,此子有些……特别吗?” “特别?”一位面容威严的刑堂长老冷哼一声,“一个资质低劣的杂役,运气好些,胆子大些,惹祸的本事更是大些!有何特别之处?张师弟莫非觉得他一个杂役,能重伤鹤尊不成?” 张长老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非也非也。李长老误会了。老夫并非指他有能力伤及鹤尊。而是指……此子的‘缘法’,似乎格外奇特。” “缘法?”宗主眉头微挑,似乎来了兴趣,“仔细说来。” “宗主可还记得,”张长老不紧不慢地道,“此子入门前,其父曾赠我五头牛……” 话一出口,几位长老的脸上都露出些微古怪的神色,显然都知道这事,甚至私下还当笑话讲过。 “之后,此子在杂役处,竟能弄到风味独特的酱牛肉,甚至引得内外门弟子争相换取……” “而今日,鹤尊遭逢大难,偏偏又是他,‘恰巧’路过,将其救回………” 张长老一件件数来,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的长老们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这么一说……这个叫龚二狗的小杂役,身上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太“巧”了?巧得甚至有些诡异! “你的意思是……”宗主的目光锐利起来,“此子身上,或有隐秘?亦或者……他背后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更加微妙了! 刑堂李长老目光一厉:“既如此,何不立刻将那杂役弟子拘来,严加审问!搜其身,查其物!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我们只要去他说的哪里看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张长老不紧不慢的说道。 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觉得张长老所言确有道理。 宗主最终缓缓点头:“张师弟思虑周全,便依你所言。鹤儿之事,由灵兽峰全力救治,所需资源一律优先供给。宗门防卫巡查,由刑堂和李长老负责,加倍警戒,彻查近日所有异常。至于那名杂役弟子龚二狗……我们先去他说的地方看一下。” 而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我,还在杂役处院子里,听着张师兄连绵不绝的哭骂,思考着是现在逃跑能死得好看点,还是等宗主派人来抓能死得痛快些……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越来越刺激了!不仅刑堂盯上了,连张长老都亲自“关注”了! (看懂这段的,给个书评谢谢) 第37章 实地勘察 宗主那深邃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位长老,指尖在玉扶手上轻轻一点,打破了殿堂内的沉寂。 “空口无凭,臆测无益。”宗主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张师弟所言虽有其理,但那杂役弟子所言是真是假,现场痕迹是虚是实,终须亲眼印证。” 他站起身,青袍无风自动:“诸位,随本座去那杂役弟子所说的山涧走一遭。若真有能重创鹤儿的妖兽潜匿左近,必留痕迹,绝难远遁。先确认此事本身,再论其他不迟。” 刑堂李长老立刻拱手:“宗主英明!正该如此!若那小子谎报军情,定叫他好看!” 张长老也微微躬身,浑浊的眼中看不出情绪:“宗主思虑周详,老夫并无异议。” 说罢,宗主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青光卷起殿内几位核心长老和执事。下一刻,众人已化作数道璀璨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大殿,朝着杂役处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却并未引起太多弟子的注意。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一行大佬便已精准地落在了那片被我描述为“事发地”的偏僻山涧。 刚从云端落下,几位长老的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此地灵气稀薄,地势荒僻,确实不像是什么风水宝地,更不像是有强大妖兽会青睐的巢穴所在。 宗主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整个山涧。他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狼藉不堪的战场——翻卷的泥土、折断的草木、粉碎的巨石、狰狞的爪痕……以及那几乎渗透进泥土里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浓烈妖气和血腥味! 尤其是那妖气之暴戾凶悍,连他都微微动容! “好浓烈的妖气!”刑堂李长老脸色一变,蹲下身,仔细查看一道深陷入岩石的爪痕,面色凝重,“此等破坏力,绝非普通精怪所能为!那杂役小子……竟未说谎?” 另一位擅长追踪探查的长老则闭目感应片刻,猛地睁开眼,指向山涧深处:“妖气残留最重之处在那边!还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爆发后的余波!属性……至阳至刚,却又古怪异常,难以分辨!” 宗主一言不发,迈步走向那处洼地。当他看到那更加惨烈、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核心战场时,即便是他,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诧。 这里的战斗痕迹,比山涧口要激烈数倍!那绝对不是单方面碾压能造成的,而是一场势均力敌、甚至更加惨烈的生死搏杀! “确有大战。”宗主缓缓开口,语气肯定,“鹤儿在此,与一强大妖物恶斗无疑。” 众长老纷纷点头,脸色都变得极其严肃。宗门腹地潜入了如此可怕的妖兽,他们竟毫无察觉!这是严重的失职! 李长老立刻带人在周围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那妖兽的线索,或者其遁走的方向。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除了这片狼藉的战场和浓郁的妖气残留外,他们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妖兽离去的足迹,没有毛发残留(早被我捡干净了),更没有……妖兽的尸体! “奇怪……”李长老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妖气至此仿佛戛然而止……那妖兽是飞天遁地了不成?还是说……被鹤尊临死反扑,打得灰飞烟灭了?”但这个猜测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灰飞烟灭总得有点渣吧? 张长老则独自一人,在那片战场最核心的区域慢慢踱步,他的目光极其敏锐地扫过每一寸土地,鼻子偶尔微微抽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那丝“古怪异常”的能量余波。 宗主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沉声道:“如何?可有所获?” 李长老面带愧色:“回宗主,除确认此地确有惊天大战外,那妖兽……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踪迹全无!实在……匪夷所思!” 宗主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这片狼藉的山涧,缓缓道:“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证实了那杂役弟子所言非虚,鹤儿确是于此地遭袭。至于那妖兽……无论其是遁是死,皆意味着我流云宗防护并非铁板一块。此乃警讯!” 他看向李长老:“刑堂即刻增派人手,以此为圆心,扩大范围仔细搜查,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同时,宗门各处关卡、阵法,需重新核查,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尊法旨!”李长老连忙领命。 宗主又看向张长老:“张师弟,你似乎另有发现?” 张长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摇头道:“只是些无端猜想,尚无实证,不敢妄言。或许……只是老夫的错觉。”他巧妙地遮掩了过去。 宗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追问,只是道:“既如此,此事便暂且如此。先全力救治鹤儿,加强戒备。至于那名杂役弟子……” 宗主略一沉吟:“暂且记下一功。若非他冒死将鹤儿带回,后果不堪设想。其余之事,容后再议。” 听到宗主亲口确认我“冒死救鹤”、“记下一功”,几位长老脸色都有些精彩。尤其是李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看这片战场,又把话咽了回去。 事实胜于雄辩,这现场做不得假。我那“碰巧路过、只看到仙鹤”的说辞,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在这种铁证面前,反而成了最“合理”的解释——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杂役能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 于是,在一众长老心思各异的沉默中,这次兴师动众的现场勘查就此结束。大佬们再次化作流光离去,只留下更加森严的警戒和一头雾水的搜查弟子。 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凭空消失”的妖兽,此刻正化作一枚金光灿灿的妖丹,安安稳稳地躺在一个杂役弟子怀中那个他们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破碗里。 我这场泼天的祸事,竟然就因为现场太诡异、线索太离奇,阴差阳错地,暂时被我混过去了! 甚至还白捞了一个“功劳”? 当然,这一切,此刻正被张师兄哭骂、被杂役弟兄们埋怨的我,还完全蒙在鼓里。 第38章 封赏 那一夜,杂役处的悲泣与哀叹,简直能汇成一条河,把房顶都给冲了。 张师兄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就没停过,一边哭一边细数他二十年杂役生涯的艰辛与不易,仿佛明天就要被推上斩仙台。其他弟兄们也是长吁短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扫把星,整个大院愁云惨淡,连隔壁圈的灵猪都吓得不敢哼哼了。 我躺在床上,怀里揣着那烫手的碗和更烫手的金丹,听着外面的呜咽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宿没合眼。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三眼狼妖的狰狞死状,一会儿是宗主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一会儿是张长老那探究的目光,一会儿又幻想自己被五花大绑扔进炼丹炉……吓得我浑身冷汗,把被子都快抓破了。 就在这度秒如年的煎熬中,天色终于蒙蒙亮了。 就在我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如同行尸走肉般准备开始新一轮提心吊胆的劳作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威严的咳嗽声。 只见刑堂那位黑脸李长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刑堂弟子。 完了!来抓人了!这是所有人瞬间的心声。 张师兄腿一软,差点又当场表演一个瘫软倒地,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然而,李长老扫视了一圈我们这群鹌鹑,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和? “咳,奉宗主令,宣布一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最终的审判。 李长老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经查,杂役弟子龚二狗,于后山发现重伤之鹤尊,并冒死将其救回,虽过程惊险,然忠心可嘉,于宗门有功!” “???”所有人,包括我,都懵了。耳朵出问题了? 李长老继续道:“故,宗主有令:杂役处全体弟子,忠于职守,间接协助,各记功一次,赏下品灵石十块,‘固元丹’一枚!” 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嗷——!!!”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悲伤和恐惧!整个杂役处爆发出的欢呼声,差点把院墙都给震塌了! “功……功一次?!还有灵石和丹药?!” “固元丹!是固元丹啊!我从来没吃过!” “谢宗主恩典!谢李长老!” “二狗哥!不!龚师兄!您是我们的福星啊!!” 张师兄的表情最为精彩,从极度的恐惧绝望到极度的狂喜,转换得太快,导致他的脸肌肉都有些扭曲,看起来又想哭又想笑,最后竟然“噗通”一声对着李长老的方向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却充满了激动:“谢宗主!谢李长老!弟子……弟子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长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搞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两声,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众人立刻噤声,但脸上的兴奋和红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长老目光转向我,语气似乎都缓和了一丝:“杂役弟子龚二狗,救鹤有功,特赏……”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词,然后才道:“……允其随本长老前往主峰大殿,面见宗主,由宗主亲自问询后,另行赏赐。” 亲自面见宗主?!另行赏赐?! 刚刚平息下去的惊呼声再次响起!这次里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羡慕和嫉妒! 面见宗主啊!这是多少内门弟子都求不来的荣耀!居然落在一个杂役头上! 我整个人都傻了,感觉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连续砸中了两次,砸得我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龚二狗,还愣着干什么?随本长老走吧。”李长老催促道。 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杂役服,在众人羡慕得快滴出血的目光中,晕乎乎地跟着李长老走出了院子。 走到院外空地上,李长老袖袍一拂,一柄寒光闪闪、灵气逼人的飞剑便悬浮于低空。 “上来。”李长老言简意赅。 我看着那离地三尺的飞剑,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飞剑!这可是真正的飞剑啊!我以前只在天上远远看过那些师兄师姐们踏着飞剑嗖嗖地飞,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站上去的一天! 我学着李长老的样子,笨手笨脚地爬了上去(主要是被拎上去的),两只脚死死钉在剑身上,手紧紧抓住李长老的衣角(被他瞪了一眼又赶紧松开),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站稳了。”李长老提醒一声,剑诀一引。 “嗖——!” 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哇啊啊啊——!”我吓得差点从剑上掉下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周围的景物飞速向下掠过,狂风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很快,最初的恐惧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涌了上来! 我在飞!我在天上飞!虽然是被带的,但也是飞啊! 这感觉……太爽了!太刺激了!这牛够我跟我爹吹三年!不!吹一辈子! 我努力克服着恐惧,微微睁开眼,看着脚下变得渺小的山峦、宫殿、还有像蚂蚁一样的人群,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油然而生。 仙门!这就是仙门!虽然我只是个杂役,但此刻,我仿佛也触摸到了那么一丝修仙的逍遥! 飞剑速度极快,不多时,便降落在一座巍峨耸立、仙气缭绕的巨大宫殿前。这就是宗主所在的主峰大殿了! 我晕乎乎地跟着李长老走进大殿,再次被里面的宏伟和灵气浓度震撼得说不出话。两边站着的执事弟子,气息都比我强横无数倍。 宗主依旧端坐于玉椅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我赶紧上前,扑通一声跪下:“杂……杂役弟子龚二狗,拜见宗主!” “起来吧。”宗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 宗主打量了我片刻,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龚二狗,你救鹤有功,宗门自有赏赐。然,本座观你资质,”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最后还是选择了直接,“确实不堪造就,乃本座平生所见之最末流。” 我:“……” 宗主,您可真直接啊…… “纵有九转洗髓丹那般逆天神物,”宗主继续淡淡道,“恐也难改你朽木之质。况且,此丹缥缈难寻,宗门亦无。” 我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小期待(万一宗主大方给我一颗呢?),瞬间被这话砸得粉碎。好吧,果然是这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宗主亲口、当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小扎心。 “故而,功法、丹药于你,皆是虚妄,徒增烦恼。”宗主一锤定音,断绝了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后,他话锋一转:“然,功过需分明。你既立功,便许你自行选择。灵石、法器、凡俗金银、亦或……其他合乎情理之要求,皆可提出。说说吧,你想要何赏赐?” 自行选择? 我愣住了。这……这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啊! 灵石?法器?金银?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要一堆灵石回去给我爹盖大房子?要一件厉害法器防身?还是要很多很多金银,回去当土财主? 但忽然间,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起了那只肥鹤的惨状,想起了那碗莫名其妙的神威,想起了怀里那枚烫手的金丹…… 一个更大胆、更作死、但也更符合我“商业头脑”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诚恳又朴实,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回宗主……弟子……弟子什么都不要……就……就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讲。” “弟子……弟子家中老父,别无他好,唯有一手酱制牛肉的祖传手艺还拿得出手……上次……上次蒙张长老不弃,尝后似还满意……弟子就想……就想求宗主一道恩准……允许弟子……偶尔能从家中带些酱牛肉回宗门……分……分给相熟的师兄师弟们尝尝鲜……绝对不敢耽误修行!绝对不多带!就……就一点点!另外能不能赏赐一个自由进入山门的令牌。” 我说完,赶紧低下头,心脏砰砰狂跳,等着宗主的反应。 我这要求……是不是太离谱了?宗主会不会觉得我侮辱他?直接把我拍飞出去? 大殿里一片寂静。 两旁的执事弟子们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想笑又不敢笑。 李长老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连坐在上方的宗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堪称愕然的表情。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人面见宗主,不要仙丹不要法宝,只要一个……卖牛肉的许可证? 第39章 要求 我那句石破天惊的“卖牛肉请求”如同一个静默法术,砸在了庄严肃穆的主峰大殿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然后—— “噗嗤——” 不知是哪个站在角落里的执事弟子最先没憋住,一声极力压抑却又清晰可闻的笑声猛地漏了出来,就像点燃了笑神经的导火索。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压抑的、古怪的、此起彼伏的“噗嗤”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神情肃穆的执事长老们,一个个肩膀疯狂抖动,脸憋得通红,有的赶紧低头假装咳嗽,有的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大殿中央的我。 就连站在我身旁,一直板着脸的刑堂李长老,那黝黑的面皮也肉眼可见地抽搐了好几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他赶紧用一声重重的咳嗽掩饰过去,但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的荒谬感。 端坐于上的宗主,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愕然,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啼笑皆非? 他大概执掌流云宗百年来,听过无数弟子祈求赏赐——求灵丹的、求妙法的、求神兵的、甚至求道侣的——但求一个“卖牛肉许可证”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大殿里弥漫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氛围,庄严与滑稽交织,想笑又不敢放肆,憋得十分辛苦。 我跪在下面,头埋得低低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我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提得有多离谱,多上不了台面,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等结果。 宗主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个请求,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笑意:“你……只要这个?准你带些家中吃食,分与同门?” “是……是的宗主……”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还……还有……” 还有?!众人一听,耳朵又竖起来了。还有更离谱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反正丢人已经丢到宗主面前了,不如一次性丢个够本!我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弟子……弟子家中老父年事已高,弟子想……想能时常回去探望……所以……所以还想求宗主……赏一块能方便弟子偶尔下山的……休假令牌……不用多!一年……三四次就行!” “噗——哈哈哈!” 这下彻底忍不住了!一个年轻的执事弟子终于破功,笑出了声,虽然立刻被旁边的同伴狠狠捅了一下,强行憋了回去,但那笑声已经在大殿里回荡开了。 卖牛肉许可证外加休假探亲令?! 这孩子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放着大把的灵石法宝不要,要这些凡俗玩意儿?!这龚二狗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李长老用手捂住了额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宗主脸上的愕然终于化为了实质性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他摇了摇头,似乎也觉得这事荒唐得有点好笑。 “龚二狗,”宗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倒是……心思质朴,孝心可嘉。” 他沉吟了片刻。若是别的弟子敢在殿前如此儿戏,早就被斥责了。但这龚二狗情况特殊,资质差到无可救药,赏他仙缘确实浪费,他这要求虽然离谱,却也在“合乎情理”的范围之内,甚至……还挺符合他这杂役的身份和“贡献”(指牛肉)。 “准了。”宗主淡淡吐出两个字。 我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准了?!就这么准了?! 只见宗主对旁边一位执事弟子示意了一下。那弟子强忍着笑意,快步走到一旁案前,铺开玉帛,挥毫书写。 很快,两份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许可证”就送到了我面前。 一份是盖着流云宗宗主云纹金印的铁牌,上面写着特许杂役弟子龚二狗可适量携带家中自制酱牛肉入宗门,与同门分享(注:可买卖,不可影响修行)。 另一份则是一块沉甸甸的、触手温润的青色令牌,上面刻着“探亲”二字和复杂的符文,注入一丝微弱灵气就能激发,显然比张师兄批的条子高级到不知哪里去了! “多谢宗主!多谢宗主恩典!”我激动得连连磕头,差点喜极而泣!值了!值了!这一晚上的惊吓都值了!有了这两样东西,我龚二狗在流云宗就算是有“编制”的牛肉供应商了!还能随时回家看我爹! 宗主看着我那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去吧。望你不忘初心,好自为之。” “是!是!弟子一定牢记宗主教诲!”我宝贝似的捧着那铁牌和令牌,晕乎乎地跟着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李长老,再次踏上了飞剑。 回去的路上,我迎着呼呼的狂风,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亮堂堂! 哈哈哈!我龚二狗也有今天! 以后看谁还敢说我带回仙鹤是闯祸?这是福气!天大的福气! 张师兄!等着我回去给你看宝贝!看你还哭不哭! 赵大牛!等着吃哥的牛肉吧!管够! 爹!您儿子我出息了!拿到了宗主亲批的“官方认证”!咱们老龚家的牛肉事业,终于要走出龚家村,冲向流云宗了!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走得歪歪扭扭,坑蒙拐骗……啊不,是机缘巧合不断,但结果……貌似总是能歪打正着,化险为夷? 说不定,我真是啥大气运缠身之人? 我美滋滋地想着,脚下的飞剑似乎也变得格外平稳顺畅起来。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宗主那句“好自为之”和张长老那复杂的目光背后,究竟藏着多少深意。 但至少此刻,我只觉得天是那么蓝,风是那么自由,未来是那么的美好……以及,牛肉生意是那么的有前途! 我这仙门修行,修着修着,好像终于修出了点……独家特色? 第40章 奇葩 李长老的飞剑刚在杂役处院子上空降低高度,还没等完全落地呢,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就“嗡”地一下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李长老“卸”了下来,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无语的任务,一秒都不想多待,剑光一闪就消失了,留下我独自面对这群眼珠子都快绿了的饿狼……啊不,是热情的同门。 “二狗哥!回来了!” “龚师兄!宗主赏了什么好东西?!” “快拿出来看看!让兄弟们开开眼!” “是不是筑基丹?!还是法宝飞剑?!” 张师兄一马当先冲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但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好奇和期待所取代,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激动得发颤:“二狗!好二狗!快!给师兄看看!宗主他老人家肯定赏了不得了的宝贝吧?是不是直接让你进内门了?!” 赵大牛和其他杂役弟兄们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眼神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啊是啊!龚师兄,以后你就是内门师兄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让我们摸摸!就摸一下内门弟子的令牌就行!” “功法!肯定是顶级功法!二狗哥,以后拉兄弟一把!” 我被他们晃得头晕眼花,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心里那点小得意和恶作剧的心态噌噌往上冒。 我故意咳嗽了两声,摆出一副云淡风轻、深藏功与名的样子,慢悠悠地从怀里掏东西。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呼吸都屏住了,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先掏出了那块沉甸甸、刻着“探亲”二字、灵气盎然的青色令牌。 “喏,这个。”我晃了晃令牌。 众人一愣,凑近了仔细看。 “探……探亲令?”张师兄脸上的激动凝固了一瞬,疑惑道,“这……这是啥意思?宗主赏你个探亲令干嘛?哦!我懂了!肯定是让你安心回家准备准备,然后再风风光光进内门,对不对?这算是提前给的福利!”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众人纷纷附和,自己就把逻辑给圆上了。 我忍着笑,又慢悠悠地掏出了那份盖着宗主云纹金印的玉简。 “还有这个。” 众人赶紧又凑过去看玉简上的字。当看清上面“特许携带酱牛肉”等字样时,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火热的气氛,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 张师兄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看看令牌,又看看玉简,再看看我那一本正经(实则憋笑憋得内伤)的脸,声音都变调了:“不……不是……二狗……这……这就是宗主赏的全部了?!就……就一个探亲令和一个……一个准你带牛肉的条子?!别的呢?!功法呢?!丹药呢?!内门弟子身份呢?!” 我无辜地眨眨眼:“没了啊。宗主说我资质太差,啥丹药功法给我都是浪费,就准了我这两个请求。” 我话音刚落—— “轰!!!” 整个杂役处彻底炸了!这次不是喜悦的爆炸,是集体崩溃的爆炸! “我滴个亲娘祖宗哎——!!!”张师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得恨不得以头抢地,“龚二狗!!龚大傻!!你个败家玩意儿!!天杀的蠢货啊!!!” 他气得原地转圈,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子上了:“面见宗主!!天大的机缘!!你!!你就要了个这?!一个破令牌?!一个卖牛肉的许可证?!你哪怕要一瓶最低级的聚气丹呢?!你哪怕要一把锈了的铁剑呢?!你居然就要了这个?!你脑子里进的是泔水吗?!还是被那妖狼吓傻了?!” 赵大牛也捶胸顿足:“二狗哥!我的亲哥啊!你咋想的啊!内门弟子啊!你竟然没要?!那是内门弟子啊!!你居然换成了牛肉?!牛肉能有内门弟子香吗?!” 李秀娥都快哭出来了:“龚师兄……你……你真是……太实在了……” 其他杂役也是哀鸿遍野,看我的眼神从羡慕嫉妒恨瞬间变成了看傻子、看败家子、看千古罪人!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这简直是拿金饭碗去要饭啊!” “宗主当时没一巴掌拍死你,真是脾气太好了!” “完了完了,这机会百年难遇啊!就这么被牛肉糟蹋了!” 张师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痛心疾首地咆哮:“你!你小子真没要点别的?!哪怕磕个头求宗主给你换个轻松点的活儿呢?!哪怕求他指点你一句半句呢?!你居然就想着你的牛肉!你的破假期!你你你……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我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心里却乐开了花。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把令牌和玉简仔细收好,然后挺直腰板(虽然没啥可挺的),清了清嗓子,说道: “师兄,兄弟们,你们懂什么?这叫务实!” “内门弟子是好啊,可我进得去吗?我坐得住吗?那得天天打坐练气,参悟大道,多枯燥?哪有我现在自由自在?” “功法丹药是妙啊,可我这资质,吃了不是浪费吗?还不如换点实在的!” “这探亲令不香吗?我想我爹了就能回去看看!这牛肉许可证不棒吗?以后咱们杂役处兄弟们都能经常打牙祭了!张师兄你还能用这个跟上头管事们打好关系呢!” 我一番歪理邪说,把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张师兄的气似乎消了一点,但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那你也亏大了啊!好歹要些灵石啊!” 我一摊手:“灵石哪有牛肉实在?灵石能长出牛肉来吗?” 众人:“……” 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大牛挠挠头:“可是……二狗哥,这……这也太……” “太什么太!”我大手一挥,开始画饼,“目光要放长远!以后,咱们杂役处,就是流云宗官方唯一指定牛肉供应点!谁想吃肉,都得看咱们脸色!这地位,不比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强?” 我这话,如同在众人绝望的灰烬里,丢下了一颗小小的火星。 张师兄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是啊!这许可证是宗主亲批的!那就是官方认证!以后这牛肉……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啊!说不定……真比一颗丹药有价值? 其他杂役也开始嘀咕起来,似乎被我这“牛肉霸权”的理论给说服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觉得血亏,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于是,杂役处的气氛,又从集体批判龚二狗大会,逐渐转变为“如何利用许可证最大化开发牛肉价值”的研讨会…… 我这仙门之路,虽然没走上金光大道,但好像……另辟蹊径,走出了一条油光锃亮的……牛肉大道? (感觉还不错,给个书评,如果哪里有问题,请帮我指正出来,谢谢。) 第41章 后悔 我龚二狗,再次以一己之力,震撼了整个流云宗。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扛回了重伤的仙鹤,而是因为我那“前无古人,后估计也没什么来者”的宗主封赏选择。 “听说了吗?那个杂役处的龚二狗!” “哪个龚二狗?哦!就是那个背回仙鹤的?” “对!就是他!宗主召见,天大的赏赐啊!你猜他要了什么?” “功法?丹药?还是直接进内门了?” “屁!他要了一个探亲令和一张……卖牛肉的许可证!” “……???哈?!!” “千真万确!现在杂役处都有宗主玉简为证了!特许经营!” “我的天……这人是傻子吗?还是疯了?” “听说宗主当时都愣住了……” “何止宗主!刑堂李长老脸都黑成锅底了!” “啧啧啧,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诸如此类的对话,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外院、内院甚至各个长老执事之间流传。我龚二狗的名字,再次响彻云霄,只不过这次伴随的不是敬畏,而是巨大的震惊、无语和……看傻子般的欢乐。 我几乎成了流云宗本年度最大笑料和反面教材。 “看到没?这就是不好好修炼,只想走歪门邪道的下场!脑子都练傻了!”——这是师长教育弟子。 “以后谁再敢挑三拣四,不好好珍惜修炼资源,就想想杂役处那个只要牛肉不要仙丹的龚二狗!”——这是师兄训诫师弟。 “唉,可惜了,本来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这是稍微有点同情心的。 就连去食堂打饭,大师傅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给我舀菜的手都不抖了,恨不得多给我加两勺,仿佛在安慰我这个“失智儿童”。 一开始,我还能梗着脖子,用我那套“务实理论”和“牛肉霸权”来自我安慰,甚至有点洋洋自得——看,哥就是与众不同!哥视仙缘如粪土!哥要的是人间烟火! 可当这股风越吹越烈,当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爱智障”时,我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终于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硬板床上,摸着怀里那两块冰凉的身份牌(探亲令和许可证),再想想别人口中传说的“筑基丹”、“法宝飞剑”、“内门弟子身份”……肠子都悔青了!青得发黑! 妈的!好像……好像是亏了啊!血妈亏啊! 我当时脑子肯定是让门挤了!怎么就鬼迷心窍,只想着牛肉和回家呢?! 内门弟子啊!那可是真正的仙门中人!能御剑飞天!能修炼长生!走到哪都受人尊敬!我居然就用它换了个……卖牛肉的资格? 还有法宝!哪怕要个最次的呢?也能防身啊!总比我怀里这个时灵时不灵的破碗强吧? 丹药!就算我自己不能吃,拿出去卖也能换一座金山啊! 越想越亏,越想越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啊——!”我郁闷地用枕头捂住脑袋,在床上翻滚哀嚎,“我的内门资格!我的法宝!我的仙丹啊!就这么被我换成牛肉了!!!” 赵大牛被我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二狗哥,咋了?” “我梦到我是个大傻叉!”我悲愤地吼道。 好几次,我都冲动地想跑去主峰,跪在宗主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宗主!我错了!我那天脑子被驴踢了!您把许可证收回去,随便赏我点别的吧!一粒丹药也行啊!” 但一想到宗主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可能随之而来的雷霆之怒(比如一巴掌把我拍成壁画),我那点勇气瞬间就泄得一干二净。 算了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有总比没有强……我只好这样安慰自己脆弱的心灵。 唯一让我感到些许慰藉(也可能是更加扎心)的是,宗主的仙鹤,在灵兽峰不惜代价的精心救治下,竟然真的慢慢缓过来了! 消息偶尔会传出来:鹤尊伤势稳定了……鹤尊能睁眼了……鹤尊能稍微吃点灵谷了…… 听说它恢复得还不错,就是那身漂亮的羽毛还没长全,看起来有点秃,而且最重要的——它暂时飞不起来了。这对一只仙鹤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我有时会偷偷想象它秃了吧唧、垂头丧气地待在灵兽峰的样子,心里居然有点莫名的……同病相怜?你看,它丢了飞行能力,我丢了智商,我们都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呢!(并不能安慰到自己!) 就在我这悔恨交加、五味杂陈,几乎快要自我麻痹的时候,山下驿站那头敬业的小毛驴,又“嘚嘚嘚”地给我驮来了我爹的家书。 看到那熟悉的信封,我眼皮就是一跳。现在我看到我爹的信,都有点 不好预感了。 哆哆嗦嗦地拆开信,果然,我爹那熟悉的、充满了无限激情和画饼能力的字迹再次跃然纸上: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儿啊!为父近日心神不宁,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笼罩我龚家祖宅,此乃大吉之兆!必是我儿在仙门又立奇功,得蒙上赏,光耀门楣矣!” 我:“……” 爹,您这夜观天象观得挺准啊,确实是“奇功”…… “儿啊!上次你带回之‘仙宝’,已让我龚家声名大噪,力压孙老三!然,为父夜不能寐,深感责任重大!我龚家之崛起,皆系于你一身!此次仙门封赏,必定非同小可!或为仙丹,或为神器?” 我的手开始抖了。 “为父已与村中多位乡老商议,决定扩大‘灵檀木’生产规模,并计划开办‘龚记仙宝展销堂’,专门展示与销售我儿从仙门带回之各类奇珍!现急需一批新品压阵!儿啊!务必把握此次良机,多向宗主长老们求取些‘压堂之宝’回来!譬如:长老拂尘、飞剑残片、丹炉灰烬、甚至仙鹤脱落的羽毛亦可!” 我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再者,吾儿既得赏识,或可试探询问,仙门是否有意向下凡间采购特供酱牛肉?若此事能成,则我龚家事业将再上一层楼矣!切记!切记!” 信的末尾,我爹还激情澎湃地画了个饼:“待我儿携宝归来,为父必再宰五头……不!十头牛!以资鼓励!让我龚家酱香,飘满仙凡两界!” 我捏着信纸,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仙丹?神器?飞剑残片?丹炉灰烬?仙鹤羽毛?(这个真有!)还要开拓仙凡牛肉贸易? 爹啊!您老人家可真敢想啊! 您儿子我,刚刚用一个内门弟子的前途,换了一张牛肉条子,现在正被全宗门当傻子看呢!您还指望我能给您弄回一堆“压堂之宝”? 还仙凡贸易?宗主没把我当牛肉酱拍了都算我命大! 我看着信上我爹那充满期望的字眼,仿佛能看到他此刻正在村里如何意气风发地跟乡亲们吹嘘他儿子在仙门如何受重用,即将带回如何惊天动地的宝贝…… 再想想我怀里那两块可怜的牌牌…… 巨大的落差和愧疚感瞬间淹没了我。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牛皮吹出去了,咋收场啊? 我这仙门之路,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跳完还顺手把土给埋严实了! 第42章 垃圾场寻宝 我,龚二狗,手握老爹那封“激情澎湃”的家书,感觉它重逾千斤。压堂之宝?仙凡贸易?我爹这饼画得,比流云宗的主峰还大,还悬乎! 再看看我自个儿,怀里揣着两块用“锦绣仙途”换来的铁牌子,脑子里回荡着全宗门的“智障关怀”,这落差,简直比从九天云巅摔进茅坑还惨烈。 “唉……”我长叹一声,把那封“催命符”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能咋办?爹的信,那就是军令状!虽然这军令状是让我去摘月亮,我还得琢磨着能不能用痰盂儿给它反射点光下来。 压堂之宝?长老拂尘?飞剑残片?丹炉灰烬?仙鹤羽毛(这个真有)? 我上哪儿淘换去?去偷去抢?估计还没摸到长老的边儿,就被执法弟子当成妖孽给镇压了。 思来想去,唯一的出路,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又让我倍感羞耻的地方——仙门外的巨型垃圾场,又称“废料倾泻区”、“宝(破)贝(烂)回收站”。 没错,就是上次我捡到一些看起来古里古怪的“石头”、“木片”,被我爹当成“仙宝”供起来的地方。 虽然上次的经历堪称惊悚(差点被垃圾山埋了),但好歹有点收获,糊弄……啊不,是满足了一下乡亲们的期待。 这一次,我决定吸取教训! 首先,装备要升级! 我翻箱倒柜,找出杂役处发的最结实、最耐磨、颜色最暗沉(便于隐藏)的一套工作服。这衣服平时掏粪坑都舍不得穿,如今为了“寻宝”,拼了! 然后,是面部防护。上次吃一嘴灰的教训太深刻。我找了块厚布,蒙住口鼻,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滴溜溜乱转。想了想,又把赵大牛编草帽多出来的那个边角料弄来,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尽量遮住眉眼。 最后,是工具。我扛起了杂役标配的大号竹筐和长柄粪叉……哦不,是寻宝叉!这玩意儿扒拉垃圾可比用手强多了。 对着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很好,别说亲爹了,就是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这裹得跟要去打劫的棕熊似的家伙是名震流云宗的“龚大聪明”了。 “嗯,伪装到位,计划通!”我给自己打了打气,趁着天色渐晚,人流稀少,鬼鬼祟祟地溜出了杂役处,朝着宗门外那片广阔的“希望田野”进发。 夕阳的余晖给垃圾场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各种废弃的炼丹残渣、破损的符纸、灵光黯淡的灵石碎屑、甚至还有不知名兽类的骨头……堆积如山,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 我深吸一口……哦,蒙着布呢,吸不动。算了,开工! 我挥舞着粪叉,啊呸,是寻宝叉,开始了辛勤的耕耘。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片垃圾,心里默念着我爹的采购清单:“拂尘……拂尘……最好是带几根毛的……飞剑碎片……要有点金属光泽的……丹炉灰……嗯,这黑乎乎的是不是?……” 就在我撅着屁股,从一个废弃药渣堆里费力扒拉出一块看起来有点像被烧变形的金属片,心里正琢磨这玩意儿像不像“炼废的法宝残骸”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 “呃……这位师兄?请问……你可是杂役处的龚二狗,龚师兄?” 我:“!!!” 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我手里的“法宝残骸”差点掉脚面上! 谁?!谁认出我了?!我裹成这样他都能认出来?这是火眼金睛吗?! 我僵硬地、如同生了锈的傀儡般,一格一格地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站着两名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一脸好奇又带着几分试探地看着我。他们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看到传说人物般的兴奋? 我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否认!必须否认! 我捏着嗓子,试图让声音变得沙哑低沉:“二位师兄认错人了!俺是……是新来的!负责垃圾分类的!” 一边说,我一边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塞进垃圾堆里。 那两名外门弟子对视一眼,非但没走,反而向前凑近了两步。 “不会错!”其中一个较瘦的弟子语气肯定了几分,“虽然蒙着脸,但这身形,这气质!还有这独特的……呃……挖掘姿势!我在食堂见过你好几次!你就是那个拒绝了内门名额,选择卖牛肉许可证的龚二狗师兄!” 我:“……” 身形?气质?挖掘姿势?! 这特么是什么鬼辨识度啊?! 另一个稍胖的弟子也猛点头,眼睛发亮:“对对对!龚师兄!真是你啊!你怎么跑这儿来……‘垃圾分类’了?” 他把“垃圾分类”四个字咬得格外重,显然不信我的鬼话。 我感觉脸颊滚烫,幸亏有布蒙着。完了,一世英名(虽然已经是傻名远扬)彻底扫地了!捡垃圾被当场抓获!还是被外门弟子! 我支支吾吾,正想找个地缝,或者干脆把自己埋进旁边的药渣堆里了事……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也许是这边的小小骚动引起了注意,也许是流云宗弟子们晚饭后缺乏娱乐活动…… 只见远处,又出现几道身影。 “咦?那边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 “过去看看!” 嗖嗖嗖!又是三四名外门弟子,踩着不怎么熟练的轻身术,好奇地围了过来。 “呀!这不是龚师兄吗?” “龚师兄?哪个龚师兄?” “还有哪个!杂役处那个龚二狗啊!用仙缘换牛肉那个!” “啥?他在这儿干嘛?体验生活?” 我:“……” 求求你们了,别喊了!小声点!我不是什么名人!我只是个想安静捡点垃圾的可怜孩子! 人群开始聚集,议论声越来越大。我僵在原地,手里的寻宝叉拄在地上,仿佛它不是工具,而是我最后的尊严支柱。 然而,命运的恶作剧显然才刚刚开始。 一道略显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一道剑光落地,散去光华,露出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气质明显高出外门弟子一截的青年。他眉头微蹙,看着围成一圈的人群:“何事喧哗?此地乃宗门废料区,岂是尔等嬉闹之所?” 内门师兄发话,外门弟子们顿时安静了些,纷纷行礼,然后七嘴八舌地解释: “李师兄!是龚二狗师兄!” “对!就是那个龚二狗!” “他在……在扒垃圾!” “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 那位姓李的内门师兄闻言,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那眼神,跟我白天遇到那个冷面师兄有的一拼,充满了审视和……浓浓的不解。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蒙面的布、歪斜的草帽、以及手里的粪叉和背后的竹筐上停留了片刻。 我感觉他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龚二狗?”他确认道,语气倒是比白天那位稍缓和些,“你在此作甚?” 我:“……” 我能说我在为家族的仙宝展销堂寻找压堂之宝吗?我能说我在完成我爹的仙凡贸易前期调研吗? 我不能! 我喉咙发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回、回师兄……弟子……弟子在……寻宝!” “寻宝?” 李师兄愣住了。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也愣住了。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笑引线,压抑的、欢乐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噗哈哈哈!寻宝!” “在垃圾场寻宝?龚师兄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莫非这废料之中,还藏着什么被遗漏的仙丹妙药不成?” “懂了!龚师兄定是修炼了某种独特的‘鉴宝瞳术’,能于凡俗……不,于废弃之中见真章!” “莫非这才是他放弃内门名额的真正原因?要在垃圾场中悟道?” 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和笑声,我恨不得当场用粪叉给自己挖个坟! 李师兄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他想维持内门师兄的威严,但眼底那抹荒谬和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干咳两声:“肃静!龚二狗,你……嗯……寻到什么‘宝’了?” 我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举起刚才扒拉出来的那个扭曲金属片:“回师兄,此物……灵气尽失,形状奇特,疑似某法宝残骸,颇具……研究价值?” 李师兄:“……” 众人:“……”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法宝残骸!” “龚师兄果然好眼力!” “这莫非是上古神器碎片?” “龚师兄,卖不卖?我出三块下品灵石!” 就在我羞愤欲绝,几乎要原地爆炸的那一刻,天边又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咻!咻!咻! 这次来的,不只是内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位闻讯赶来、骑着仙鹤(健全的)的执事长老! 那长老鹤发童颜,面色红润,此刻却是一脸好奇,驾驭仙鹤缓缓落下,声如洪钟:“何事如此喧闹?嗯?李师侄?你们这么多人围在此处,所为何事?咦?这不是……那个……龚二狗吗?” 连长老都惊动了?!还精准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流云宗的信息传播速度,比他娘的御剑飞行还快啊! 这下,全完了。 我龚二狗,不仅在宗主面前用仙途换了牛肉,如今更是被全宗上下围观在垃圾场“寻宝”…… 我仿佛已经看到,明天宗门日报的头条标题: 《惊!‘牛肉仙人’龚二狗昨日弃仙途,今朝掘垃圾,是自暴自弃还是道心独特?》 《深度揭秘:杂役弟子龚二狗的‘另类修行’之路——论垃圾场与牛肉铺的哲学关联》 《宗主钦点‘特许经营商’疑似遭遇经济危机,被迫废料堆中淘金,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手中的粪叉,“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默默地、缓缓地、无比渴望地,看向了身边那堆刚刚扒拉过、还散发着温热和古怪气味的炼丹废渣堆。 现在钻进去……还来得及吗? 或者,哪位好心的师兄师姐,能直接一道雷法,把我劈进这堆废料里,就地掩埋了吧! 求求了!给我个痛快!这诙谐的人生,我龚二狗实在是承受不来了! 第43章 硬着头皮演 粪叉坠地的“当啷”声,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是如此微不足道,却像丧钟一样敲在我的心头。 完了,龚二狗的一世英名(如果曾经有过的话),今日彻底葬送在这垃圾堆旁了。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嘲弄的、看热闹的、以及内门师兄和执事长老那带着“这娃是不是真练功走火入魔了”的探究眼神,像无数根细针,扎得我浑身刺挠。 钻垃圾堆?看来是没戏了,这众目睽睽的,我要是真钻进去,明天流云宗史诗级笑话就得更新版本——《牛肉仙人不堪受辱,自埋于炼丹废渣,遗言:此乃大道》。 雷法?估计也没哪位师兄师姐好心到这份上。 咋办?还能咋办! 我龚二狗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在经过多次打击后,被迫修炼得厚了一点! 既然躲不过,那就……硬着头皮演下去! 对!我不是在捡垃圾!我是在“寻宝”!这是一种独特的修行方式!是一种勘破虚妄、直指本心的历练!是一种……呃……变废为宝的环保理念!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被面罩闷死),努力挺直了因羞耻而佝偻的腰板,用一种尽可能深沉、带着几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语气,弯腰捡起了那柄沾满不明污渍的粪叉……啊不,是“寻宝神镐”!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努力)变得深邃,扫过在场诸位同门(虽然他们笑得东倒西歪)。 “诸位师兄,长老,”我的声音透过厚布,显得有点闷,但努力保持镇定,“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此地虽为废弃之地,然万物有灵,皆蕴道理。一丹一药之残渣,可见炼丹火候之得失;一符一器之碎片,可窥符文炼制之精妙。于此芜杂之中寻觅真知,磨砺心性,岂不快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似乎都停了,只有垃圾堆特有的微妙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从看傻子变成了……看一个会说绕口令的傻子? 那位李姓内门师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执事长老捋着胡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眼神里充满了“这小子是不是在忽悠我但我暂时没找到证据”的茫然。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决定将“行为艺术”进行到底!必须速战速决,找到点能糊弄我爹的“压堂之宝”,然后立刻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我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些目光,举起我的“寻宝神镐”,如同一个虔诚的掘金者,再次投入了伟大的垃圾翻找事业中! 这一次,我动作幅度更大,更投入,嘴里还念念有词,假装在研究: “嗯……此块药渣色泽焦黑,内部却有一丝赤红未褪,定是掌控‘离火’时心浮气躁,火候过了半分!失败!但极具警示意义!”(其实就是一块烧糊了的碳) “咦?这片碎玉,边缘圆润,却隐含裂纹,显然是淬炼时‘寒泉’温度过低,导致内部结构不稳!可惜!可惜!可作反面教材!”(一块破瓦片) “哦!这截枯藤……纹路奇特,似乎残留微弱木灵之气?莫非是某种稀有灵药的藤蔓?待我仔细观摩……”(一根干巴树枝) 我演得投入,恨不得当场开坛讲课,分析每一件垃圾的前世今生和失败教训。 围观的人群,从最初的爆笑,到愣住,再到此刻,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屁道理!那就是块烧糊的石头!” “但他那认真的样子……不像装的啊?” “难道捡垃圾……真的能悟道?” “不会吧……难道我们错过了什么新型修炼方式?” 就在我扒拉得满头大汗(主要是急的和臊的),几乎快要编不下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又来了几个人影。 是杂役处的人!估计是听到风声跑来看热闹的。为首的,正是我们的张管事! 救星啊!张管事!快把我拎回去啊!就说杂役处厕所堵了急需我回去通!随便找个理由把我带走啊! 我内心疯狂呐喊,用求救的眼神望过去。 张管事也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这一身奇葩装扮,看到了我手里的粪叉,看到了我筐里的“宝贝”,更看到了我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从外门到内门,甚至还有一位执事长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恨铁不成钢,再然后是巨大的尴尬和……撇清关系的决绝! 我清楚地看到,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我:救我!(眼神哀求) 张管事:(眼神复杂,最终化为坚定)我不认识他! 然后,这位在我心中原本还算有点担当的上司,非常自然地抬起手,假装挠了挠额头,随即极其自然的一个转身,仿佛只是路过,脚步加快,近乎小跑,头也不回地……溜了!溜了!他甚至都没跟执事长老行礼! 我:“……” 张管事!你卖我卖得也太干脆了吧?!说好的杂役处一家亲呢?!说好的修心最重要呢?!你的心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唯一的希望破灭,我心中悲愤交加,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只能化悲愤为力量,更卖力地翻找! 也许是我的“虔诚”(或者说破罐破摔)感动了上苍,也许是否极泰来,就在我一粪叉下去,刨开一堆黏糊糊的、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废弃物时,底下露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有点像砚台,但又布满裂纹,毫无灵气波动,甚至还有一个缺角的玩意儿。 它黑得是如此纯粹,如此不起眼,丢进煤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它那饱经风霜(或者说被垃圾腐蚀)的造型,那神秘的裂纹,那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破败感…… 就它了! 这气质!这卖相!简直是为我爹的“龚记仙宝展销堂”压堂之宝量身定做的!一看就很有“故事”!很“上古”!很“破损的神器”! 我强压住激动,用粪叉小心翼翼地将它撬出来,还故作姿态地吹了吹上面的灰(虽然更多的是黏糊糊的东西),然后双手将其捧起,对着夕阳(和围观群众),仔细端详,眉头紧锁,仿佛在参悟什么无上大道。 “此物……”我沉吟着,声音拖得很长,“黝黑如墨,触手冰凉,裂纹暗合周天星斗之势,这缺角……嗯……定是经历了某场惊天大战所致!虽灵性尽失,然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妙!妙啊!” 我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偷偷观察众人的反应。 大家再次沉默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努力想从我手里那黑乎乎、脏兮兮的“砚台”上看出什么“周天星斗”和“惊天大战”的痕迹。 就连那位执事长老,都忍不住驾驭仙鹤往前飞了一点,眯着眼睛仔细看。 半晌,他迟疑地开口:“龚二狗,此物……看上去,似乎是百草堂废弃不用的……捣药钵的底座?还是最次的黑铁木材质,用了十几年,灵木之气早已散尽的那种……” 我:“!!!” 长老!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是好事,但能不能不要当面拆台啊! 我心脏差点骤停,但戏必须唱下去! 我面不改色(反正蒙着布),心不跳(其实快跳出嗓子眼),语气更加笃定:“长老明鉴!正因是捣药之器,常年经受灵草精华浸润,虽本体凡木,然早已沾染药性,内蕴乾坤!您看这裂纹,是否像极了某种失传的丹纹?这缺角,是否暗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之理?” 执事长老被我这一套玄之又玄的组合拳打蒙了,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能把一个破捣药钵底座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蕴含天道的人。 其他弟子更是云里雾里,看向那黑疙瘩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不是敬畏宝物,是敬畏我的胡说八道能力。 趁此机会,我赶紧把这“捣药钵底座·周天星斗裂纹版·上古大战遗存”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竹筐最底层,用几块稍微干净点的“法宝残骸”(破铜烂铁)盖住。 然后,我扛起粪叉,背起竹筐,对着众人和长老微微一揖(姿势尽量潇洒): “今日寻宝,略有所得。大道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诸位,告辞!” 说完,我不再停留,迈开步子,用一种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烙铁上的速度,朝着杂役处的方向,疾走而去! 身后,是一片漫长的、诡异的沉默。 直到我走出老远,才隐约听到身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混乱的议论声。 “他他他……他就这么走了?” “还略有所得?得了个破药钵底?” “周天星斗?惊天大战?我差点就信了!” “这龚二狗……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在下一盘大棋?” “我有点懵……我需要回去翻翻道典,难道真有这种修行方式?” “同懵……要不……明天咱们也来看看?”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沟里。 还来?!各位师兄师姐饶了我吧!这垃圾场……我龚二狗短期内是再也不敢来了! 这一次“寻宝”,代价太惨重了! 第44章 垃圾真人 我,龚二狗,背负着沉重的竹筐(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逃离了那个让我社会性死亡的垃圾场。一路上,我感觉沿途的花草树木、飞鸟爬虫都在对我行注目礼,仿佛在说:“看,就是他,那个在垃圾堆里悟道的奇男子!”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杂役处的小破屋,砰地一声关上门,我才敢大口喘气。一把扯下蒙脸的臭布和歪草帽,汗水早已浸透衣背,不是累的,是臊的。 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我这身“战利品”和“罪证”。 我把竹筐小心翼翼(做贼心虚般)放在墙角,那尊“捣药钵底座·周天星斗裂纹版·上古大战遗存”被我单独请出来,用屋里仅剩的半盆清水,仔仔仔仔仔仔细细细细地刷洗了九九八十一遍,直到把那层包浆似的陈年老垢和不明粘液彻底洗净,露出它朴实无华(且破旧)的黑铁木本质。 洗完对着油灯一看……嗯,更不像宝贝了。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把它当成轩辕鼎碎片来对待! 其他那些“法宝残骸”(破铜烂铁)、“灵药枯藤”(干巴树枝)、“失败丹纹标本”(烧糊石头)也都稍微清理了一下,好歹看上去没那么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了。 做完这一切,我才敢抱着木盆,做贼似的溜去公共澡堂,准备洗刷掉这一身的晦气和……垃圾味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到澡堂门口,就撞见了黑着脸的张管事。他显然刚沐浴完,头发还湿漉漉的,看到我,他那张本来就不甚愉快的脸,瞬间又黑了三度,眼神复杂得能开个染坊。 那眼神里,有愤怒(给我丢人了),有无奈(怎么摊上这么个手下),有同情(脑子可能真不好),还有一丝……敬畏?(对着垃圾都能侃侃而谈也是一种本事?) 我俩就在澡堂门口僵持着,空气凝固,只剩下水滴从他发梢滴落的“嗒嗒”声。 我喉咙发干,脚趾头尴尬地能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我是不是该说点啥?比如“管事好巧您也来洗澡?”或者“今天天气哈哈哈……”?还是主动认错“给杂役处抹黑了我该死”? 最终,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张……张管事,您……洗好了?” 张管事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骂点什么,但又硬生生忍住了。他只是用那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把我这个“奇葩”刻进他的灵魂深处,然后,一言不发,侧身从我旁边走过,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那无声的谴责,比骂我一顿还让我难受! 我灰溜溜地钻进澡堂,把自己泡进热水里,恨不得搓掉一层皮。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垃圾场被围观的惨状和张管事那最后的眼神…… “唉!”我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水里。 算了算了,不想了!好歹任务完成了!我自我安慰着。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但结果是好的!你看,筐里那十几件“破铜烂铁”,哪个不是仙门出品?哪个没沾点灵气(哪怕已经散光了)?这质感!这磨损!这历史感!糊弄……啊不,满足我爹和乡亲们,足够了! 更何况! 我猛地从水里抬起头,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上次扛回那秃毛鹤的时候,慌乱之中,我不是从它身上掉落的羽毛里,偷偷捡了几根最完整、最漂亮的塞怀里了吗?当时想着这玩意儿肯定值钱,后来被宗主召见一紧张给忘了!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仙鹤羽毛!灵兽峰峰主的爱宠!宗主座驾的毛! 这玩意儿往展销堂一摆,档次一下就上去了!什么黑铁木捣药钵,都得靠边站!这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压堂至尊宝! 想到这儿,我心里顿时轻松了一大截,甚至有点美滋滋起来。这一趟垃圾总算没白捡,社死也没白死!值了!太值了! 洗刷干净,回到小屋,我把那些“宝贝”仔细打包好,尤其是那几根仙鹤羽毛,用软布裹了又裹,放在最贴身的位置。然后往硬板床上一躺,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能下山回家,接受我爹的欢呼( hopefully ),和乡亲们的顶礼膜拜( hopefully hopefully ),很快便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过去。 至于明天宗门里会流传什么新的传说?管他呢!天塌下来,等我龚二狗衣锦还乡(带着一包垃圾和几根毛)再说!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精神抖擞!归心似箭! 我背上我的“百宝囊”(其实就是个打满补丁的包袱皮,里面塞满了我的“战利品”),怀里揣着那两块至关重要的铁牌子——探亲令和卖牛肉许可证,意气风发地准备出门。 刚推开杂役处的大门,就感觉气氛有点……异样。 平时这个点,大家要么还没起,要么行色匆匆赶着去干活,今天却有几个家伙聚在门口,探头探脑,一看到我出来,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散开,但眼神却黏在我身上,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目不斜视,加快脚步往山门走去。 越往外走,遇到的人越多。无论是杂役、外门弟子,甚至偶尔遇到的内门弟子,看到我,都是先一愣,然后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拼命忍住笑,有的实在忍不住,就假装咳嗽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 怎么了?又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还是我昨天捡垃圾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不至于传播这么快吧?流云宗是修仙门派还是八卦门派啊! 我一路低着头,恨不得把脸缩进脖领子里,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终于,巍峨的山门就在眼前!我终于要逃离这个让我不断社死的地方了! 守门的还是那两位熟悉的师兄。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掏出探亲令,递了过去。 其中一位师兄接过令牌,检查了一下,表情倒是很正常。我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把令牌递还给我,我接过令牌准备开溜的那一刻,他旁边那位一直憋着笑的师兄,终于忍不住了,用一种既好奇又促狭的语气,飞快地问了一句: “龚师弟,这么早就下山啊?是急着回去……‘开宗立派’吗?” 开宗立派?我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话啥意思。我开什么宗立什么派?龚记牛肉宗吗? 我茫然地看向他。 那位师兄见我一脸懵逼,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忍着笑,压低声音补充道:“现在大家都传遍了,说你在垃圾场……呃,在‘藏宝地’悟出了独门大道,自创了一派,号称……‘捡之大道’,人送外号——‘垃圾真人’!恭喜恭喜啊龚师弟!啊不,是垃圾真人!” 垃!圾!真!人!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天劫神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劈得我外焦里嫩,神魂出窍! 我……我……垃圾真人?! 谁起的?!谁传的?!给我出来!我保证不用粪叉敲死你! 我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我能感觉到周围所有路过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欢乐和“原来你就是那个垃圾真人”的恍然大悟。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徒劳地试图辩解,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那两位守门师兄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摆手:“快走吧快走吧,垃圾真人,祝你早日神功大成,名扬四海!” 我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抢回令牌,头也不敢回,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脚下生风(纯粹是羞愤驱动的),化作一道灰烟,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背后,是守门师兄们更加欢快嘹亮的笑声,以及隐隐传来的议论: “真是他!” “哈哈哈垃圾真人!名不虚传!” “看他跑得多快!定是修炼了‘遁垃圾术’!” 我一路狂奔,耳畔风声呼啸,却仿佛还能听到那魔性的“垃圾真人”四个字在360度立体环绕音效循环播放。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龚二狗之名,已死。 现在流云宗只有垃圾真人! 我的一世英名……不,我仅剩的那点名声,算是彻底和垃圾绑定,永世不得超生了! 爹啊!您儿子我,这次可是真的“震撼”了整个流云宗啊!用一种我打死都想不到的方式! 我背着那一包袱“垃圾”,怀揣着“垃圾真人”的崭新外号,带着满腔的悲愤和羞耻,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绝尘而去。 只有家的温暖(和我爹的酱牛肉),才能抚慰我这颗被伤得千疮百孔、并且刚刚被命名为“垃圾”的心了! 流云宗,再见!短期内,不,永远都别再见了! 第45章 展示 我,龚·垃圾真人·二狗,背负着沉重的包袱(物理上是“仙宝”,心理上是“社死”),怀揣着屈辱的新外号,一路埋头猛冲,只盼着早点逃离流云宗的势力范围,回到我那虽然朴素但绝不会有人叫我“真人”(尤其是垃圾真人)的家。 越靠近龚家村,空气似乎都变得亲切起来,带着熟悉的泥土味和……隐隐约约的酱牛肉香?是我的错觉吗?还是我思乡情切,出现了幻嗅? 直到我气喘吁吁地爬上一个土坡,熟悉的村口那棵老槐树映入眼帘。 然后,我就愣住了(估计我老爹把我回来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老槐树下,黑压压地站着一片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倒没有,但人群攒动,翘首以盼的气氛是足足的! 我一露头,就听到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来了!二狗回来了!” “嗡”的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是二狗!” “仙门弟子回来了!” “快!快去看看!” 只见以我爹龚老大为首,村长、族老、隔壁孙老三(他居然也来了?)、以及七大姑八大姨乡亲邻里,足足几十号人,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呼啦啦地就朝着我涌了过来! 那场面,比流云宗年终大比还热闹! 我瞬间就被包围了。 无数双手伸过来,有的拍我的肩,有的摸我的头,有的甚至想捏我的脸,仿佛我是什么下凡的祥瑞,摸一摸就能沾上仙气。 “二狗!好孩子!可算回来了!” “瘦了!仙门修行辛苦吧?” “瞧瞧这气色!这气质!不愧是仙门中人!” “二狗啊,还记得三婶不?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二狗哥!给我讲讲仙门的故事呗!” 问候声、夸赞声、套近乎声,如同魔音灌耳,把我彻底淹没了。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推来搡去,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我爹龚老大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一把推开众人,挤到最前面,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都带着颤儿:“儿啊!我的好二狗!你可回来了!爹就知道!爹夜观天象就知道你有大出息!快让爹看看!哎呦,这身板!这精气神!一看就是在仙门受了重用,得了大赏赐!” 我:“……” 爹,您这夜观天象观出来的,怕不是我在垃圾场刨食的英姿吧?还精气神?我这是刚刚跑路累的,外加被“垃圾真人”称号给臊的! 我艰难地想开口解释一下:“爹,我其实……” 话没说完,就被我爹和乡亲们更加热情的声音打断了。 “哎!二狗就是谦虚!” “对啊对啊,仙门弟子都这样,低调!” “龚老大,你可真有福气啊!生了这么个好儿子!” “以后咱们龚家村,可就全靠二狗了!” 我爹听得更是飘飘然,胸脯挺得老高,仿佛已经成了仙尊他爹。他用力拍着我的后背(差点把我拍岔气):“儿啊!别站这儿了!乡亲们都等急了!快!回家!把你从仙门带回来的……那个……‘压堂之宝’!给大伙儿开开眼!” “对!开开眼!” “让我们也沾沾仙气!” 众人齐声附和,眼睛亮得跟饿狼似的,绿油油地全都盯着我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我瞬间明白了。 啥嘘寒问暖?啥乡亲情深? 都是冲着我包袱里这些“仙家宝贝”来的!我爹这大饼画得,怕是已经把牛吹到天上,跟仙鹤肩并肩了! 我心里那点回家的温暖,瞬间凉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压力和……心虚。 我这包袱里都是啥玩意儿,我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被众人簇拥着,如同凯旋的英雄(至少在他们眼里是),一路敲锣打鼓(并没有锣鼓,但气氛到了)地被“押”回了家。 我家那小院,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我爹像请神一样,把我请到院子中间那张平时用来切牛肉的大木桌前,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儿!亮宝!”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部聚焦在我的包袱上。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期待的眼神。 我手有点抖,咽了口唾沫。现在说我只是回来探个亲,没带啥宝贝,还来得及吗?估计会被热情洋溢的乡亲们当场当成骗子祭天。 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昨天在垃圾场忽悠众人的那种“世外高人”状态,脸上挤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地、郑重其事地,解开了我的包袱结。 第一件,“法宝残骸·疑似飞剑碎片”——那块扭曲的金属片。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出来,放在桌子最中央。 “此乃……”我沉吟道,“弟子于炼器堂外……呃,感悟天地灵气时,偶然所得。观其纹路,隐有雷火之气,虽残破,然可见昔日炼制之艰辛,威力之无匹!置于家中,可镇宅辟邪,感受炼器大道之余韵!” 乡亲们顿时发出一片惊叹! “哇!飞剑碎片!” “看着就厉害!” “这花纹!这质感!仙家之物就是不一样!” “龚老大,你儿子真有本事!” 我爹脸上笑开了花,与有荣焉。 我稍微有了点底气,拿出第二件,“灵药枯藤·蕴含乙木精气”——那根干巴树枝。 “此物乃百草园一株千年灵药枯萎后所留藤蔓,虽灵气大部内敛,然握于手中,仍能感受到一丝生机流转。长期佩戴,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又是一片惊呼和羡慕的眼神。 “千年灵药啊!” “能长寿!” “二狗,这宝贝能让我摸摸不?” 第三件,“失败丹纹标本·火候掌控警示石”——那块烧糊的石头。 “此石记录了某位炼丹师兄一次失败的经历,焦黑之处乃是火候过猛所致,内部赤红则是药性未完全激发残留。睹物思人,可警示我等修行需戒骄戒躁,循序渐进!”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仙门弟子思考的就是深远!” “连块石头都这么有学问!” 我一件件地往外掏,嘴里跑着火车,把我从垃圾场捡来的每一样破烂都赋予了惊天动地的来历和深刻无比的教育意义。什么“阵法基石残片”(破瓦片)、“御兽环碎片”(生锈的铁环)、“聚灵符纸张”(烂符纸)……听得乡亲们如痴如醉,啧啧称奇。 我爹的脸,已经光荣得像喝了十斤老酒。 最后,压轴大戏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掏出了那个用软布包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终极宝物! 我动作极其缓慢,极其郑重,仿佛在请出玉皇大帝的玉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眼睛瞪得溜圆。 软布一层层揭开…… 终于,几根洁白如雪、纤尘不染、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莹光、形态优美修长的羽毛,静静地躺在那里。 仙鹤羽毛!正儿八经的仙鹤羽毛! 虽然它们的主人现在可能有点秃,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本身超凡脱俗的颜值和气质!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纯粹的、圣洁的、仙气飘飘的羽毛震撼到了。 这才是他们想象中的仙家宝物啊! 我趁热打铁,用最肃穆的语气介绍道:“此乃……流云宗护山灵兽,宗主座驾,仙鹤尊者身上脱落之灵羽!蕴含风灵仙气,佩戴在身,可心旷神怡,贴近自然,更能感受到仙鹤尊者翱翔九天的逍遥意境!”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 “轰!” 整个院子彻底沸腾了! “仙鹤羽毛!!” “宗主的仙鹤!” “天啊!我见到真仙宝了!” “这光泽!这灵气!!” “二狗!你太厉害了!连这都能弄到!” 我爹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手,想摸又不敢摸那羽毛,喃喃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我龚家……真的要发达了!” 之前对我带回来的“破铜烂铁”还有一丝疑虑的人,此刻也彻底服气了。有这仙鹤羽毛镇场,那些瓦片树枝,也必定是了不得的宝贝!只是我们凡人看不懂罢了! “龚记仙宝展销堂”还没开张,就已经赢得了全村人民的彻底信任和无限期待。 我看着乡亲们狂热崇拜的眼神,看着我爹骄傲得快上天的表情,再摸摸怀里那两块沉甸甸的铁牌子…… 昨天在垃圾场的羞耻,“垃圾真人”的外号带来的憋屈,似乎……暂时被这股巨大的、略显盲目的家乡热情给冲淡了。 虽然手段有点那啥,过程有点坎坷,但结果……貌似还不错? 我龚二狗,终于在老家,找回了一点尊严和……虚假的荣耀。 至于这荣耀能持续多久?等展销堂开起来,这些“仙宝”会不会露馅? 那是明天才需要担心的烦恼了! 至少今晚,我是龚家村最亮的崽! 第46章 出价 乡亲们那热情似火的“关怀”和“瞻仰”,一直持续到月挂中天。要不是我爹龚老大,以他未来“仙宝供应商”的卓越眼光和口才,站出来高声宣布: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今日天色已晚,吾儿二狗舟车劳顿,需好生歇息,方能更好感悟仙缘,为大家寻觅更多灵宝! 再者,这些仙家之物,灵气盎然,亦需静置,方能与吾村地气完美融合,发挥最大功效!明日!就明日!咱老龚家正式‘开宝’!凡是此前预定的,优先选购!价格从优!” 这才勉强将意犹未尽的人群安抚住,大家一步三回头,看着桌上那堆“仙宝”(尤其是那几根鹤羽),眼里冒着绿光,依依不舍地散去。 送走最后一位非要摸摸那“飞剑残片”才肯走的七舅姥爷,我家的破木门“吱呀”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比在流云宗连挑十缸大粪还累。直接瘫坐在板凳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爹龚老大却毫无倦意,脸上泛着兴奋过度红光,搓着手,像头看见满园肥鸡的黄鼠狼,围着那张摆满了“仙宝”的桌子来回转悠,眼睛里闪烁的全是金元宝的光芒。 “儿啊!我的好二狗!你可真是爹的招财仙童啊!”他拿起那根干巴树枝,放在鼻尖陶醉地嗅了嗅(其实啥味没有),“看看!看看这些宝贝!这质感!这灵气!啧啧啧……还砍什么柴?还烧什么火?以后咱家就经营这个!专营仙门奇珍!” 我:“……” 爹,那树枝昨天还在垃圾堆里躺着呢……您这滤镜开得比护山大阵还厚。 “爹,”我有气无力地试图拉回一点现实,“这些东西……其实没您想的那么……” “哎!我懂!”我爹大手一挥,直接打断我,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仙家之物,讲究个缘法!凡人肉眼凡胎,岂能尽识其妙? 就得靠我儿这般有仙缘、有悟性的人去发掘!去诠释!你看你今天说得就很好嘛!那个什么……火候警示石!对!说得头头是道!连村长都听得直捋胡子点头!”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我现编的啊爹! “儿啊,你放心!”我爹越说越激动,开始规划宏伟蓝图,“等这批宝贝出手,爹就把咱家这破房子推了!起个大三进的青砖瓦房 !门口就挂‘龚记仙宝阁’的金字招牌!到时候,你就是咱家的首席鉴宝师!不!是镇店真人!下次你从仙门回来,保准认不出家门!” 我眼前一黑,差点从板凳上出溜下去。 镇店真人?还下次?爹您是真敢想啊!您儿子我下次能不能进得了流云宗山门都还两说呢!“垃圾真人”的称号还在耳边回荡呢! 还首席鉴宝师?专鉴垃圾吗? 看着我爹那沉浸在暴富梦想中无法自拔的样子,我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眼。算了,让他先高兴一晚上吧。明天……明天再说。 这一夜,我爹估计是抱着那几根仙鹤羽毛睡的,而我,则在“垃圾真人”的噩梦和“镇店真人”的恐怖展望中反复横跳,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我家那破旧的木门,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咚咚咚!”“砰砰砰!”“龚老大!开门啊!天亮了!” “二狗!仙童!开宝啊!” 门外,人声鼎沸,比昨天傍晚还要热闹数倍!我甚至怀疑全村的人,连同隔壁村听到风声的,都挤到我家门口了! 我和我爹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轰——!”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瞬间把我家那个本来就不大的小院塞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我甚至看到我家那摇摇欲坠的土坯院墙,被人群挤得簌簌掉土,眼看就要英勇就义。 “别挤!别挤!按顺序来!预定优先!”我爹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菊花。 现场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我要那个飞剑碎片!我预定的!” “放屁!老王头!你明明预定的是丹纹石头!” “那我加钱!我出五两!不!十两!” “那枯藤!灵药枯藤!给我留一根!” “我先摸到的!” 平日里和蔼可亲的乡亲们,此刻为了那些“仙宝”,差点上演全武行。我爹一边收钱收到手软,一边还得忙着劝架,忙得不亦乐乎。 那些“破铜烂铁”以惊人的速度被抢购一空,价格从几钱银子到十几两不等,远远超出了它们作为废品的实际价值……不,它们现在不是废品,是承载着仙门传说和长生希望的“灵物”! 很快,桌上就只剩下那几根洁白夺目的仙鹤羽毛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灼热地聚焦过来。院子里的喧嚣瞬间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爹清了清嗓子,知道重头戏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根仙鹤羽毛,如同捧着绝世珍宝(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开始了他的表演: “诸位!静一静!此乃本次压轴之宝!流云宗护山灵兽,宗主座驾,仙鹤尊者之本命灵羽!蕴含无上风灵仙气!此物之珍贵,无需老夫多言! 放眼整个凡间,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根!昨日吾儿二狗取出此物时,那可是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啊……” 我爹口若悬河,把这几根毛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什么“贴身佩戴可百病不生”、“悬挂厅堂可家宅安宁”、“参悟其中意境可延寿十年”……听得我本人都一愣一愣的,差点信了。 乡亲们更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羽毛,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 “龚老大!别废话了!开个价吧!”村里的土财主赵员外挺着肚子,率先喊了出来,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就是!快说多少钱!” 我爹眼睛眯成了缝,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道:“此等仙缘,岂是金银所能衡量?不过,既是乡亲,老夫便忍痛割爱,两根……嗯,一根一百两!不二价!”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两!够普通庄户人家盖好几间大瓦房,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 然而,短暂的寂静后—— “我出一百一十两!”赵员外果然财大气粗,立刻加码。 “一百一十两就想买仙缘?我出一百二十两!”平时抠抠搜搜的李地主居然也豁出去了,他儿子体弱多病,看来是想买回去给儿子镇邪。 “一百二十五两!” “一百三十两!” 价格节节攀升,出价的不仅有本村的富户,还有闻讯赶来的邻乡乡绅。现场俨然变成了一场小型的拍卖会。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就……就那秃毛鹤的几根毛?能卖到一百多两银子?我在流云宗当杂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钱银子啊!这玩意儿在仙门,估计也就是扫地阿姨嫌弃的垃圾吧? 我突然觉得,我爹可能是个商业奇才!而流云宗……根本就是一座我没发现的巨大金山! 最后,那根仙鹤羽毛,被杀红了眼的赵员外,以一百八十两的天价,强行拿下!他几乎是抢过那根羽毛,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个金娃娃,脸上又是肉疼又是狂喜。 另外两根,也分别以一百五十两和一百六十两的价格,被李地主和另一个外乡商人买走。 我爹怀里揣着沉甸甸、热乎乎的近五百两银票,脸笑得像朵怒放的向日葵,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而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和那群心满意足或捶胸顿足没抢到的逐渐散去的人群,再看看我家那扇终于不堪重负、被人群彻底挤塌了的破院墙…… 尘土飞扬中,我爹毫不在意,反而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塌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儿啊!看见没?这就是仙缘的力量!明天!明天就请工匠!盖新房!起大屋!” 我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一夜暴富,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靠的就是一个敢吹,一个敢信,再加上几根从秃毛鹤身上掉下来的毛? 我摸了摸怀里那两张依旧冰凉的铁牌子——探亲令和卖牛肉许可证。 所以……我到底是为啥要用内门弟子的名额,换这玩意儿来着? 看着兴高采烈规划着“龚记仙宝阁”蓝图的爹,再想想流云宗可能已经人尽皆知的“垃圾真人”美誉…… 我这仙凡两界的人生,怎么就……这么魔幻呢? 第47章 于心不忍 看着我爹龚老大揣着那几张滚烫的银票,对着我家那扇英勇就义的破墙指点江山,唾沫横飞地规划着“龚记仙宝阁”的宏伟蓝图,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洋溢着对未来暴富生活的无限憧憬……我那到了嘴边的冷水,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算了。 打击他干嘛呢? 他老人家辛苦了大半辈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生的“新赛道”,并且开局就赚得盆满钵满(虽然手段有点那啥),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中。我这当儿子的,这时候跳出来说“爹,咱卖的都是垃圾,骗人的”,那也太煞风景,太不孝了。 再看看他,虽然兴奋,但眼里的血丝和鬓角的白发是骗不了人的。为了这个家,他起早贪黑,确实操劳。如今这“仙宝”生意,虽然离谱,但来钱快,至少能让他轻松点,早点享享福。 可是……老是卖这些破铜烂铁和鹤毛(虽然鹤毛确实值钱),我心里终究不踏实。骗乡亲们一次是生意,骗多了,那真是损阴德。万一哪天露馅了,我爹这老脸往哪儿搁?我们老龚家在村里还怎么立足? 得有个能真正镇得住场子,或者说,至少能对得起良心的东西。 我摸了摸怀里。除了那两块铁牌子,还有一个小玉瓶,冰凉冰凉的。 这里面,装着的可是实打实的仙门丹药——固元丹。 这玩意儿怎么来的?当然用卖牛肉的换来的,现在已经有了4瓶,给爹留一瓶。 一张卖牛肉许可证和探亲令吗?宗主虽然被我整无语了,但好歹是一宗之主,言出法随。赏赐完,他大概是觉得我这人傻得有点特别,又或者看我身子骨确实单薄(扛鹤累的),随手又额外赏了我一瓶最基础的“固元丹”,说是让我固本培元,强身健体。 这固元丹在流云宗是弟子们可是比普通的丹药高一级,但不算很稀罕,但放在凡间,那就是真正能延年益寿、祛病强身的仙丹妙药!绝对的真货! 我一直没舍得吃,也没敢拿出来,本想留着关键时刻保命用。 但现在……看着爹那兴奋又操劳的样子,想想这即将开张的“仙宝阁”…… 我一咬牙,把我爹拉进屋里,关上门。 “爹,您先别激动,坐下,我跟您说个事。”我神色严肃。 我爹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被我这么一弄,有点懵:“咋了儿?钱没数对?少了?”他下意识捂紧了怀里的银票。 “不是钱的事。”我拿出那个小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固元丹,“爹,您把这个吃了。” “这又是啥宝贝?”我爹眼睛又亮了,凑过来仔细看,“闻着挺香?也是仙门带的?” “这是固元丹,真正的仙丹。”我压低声音,一脸郑重,“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您辛苦了大半辈子,身子亏空,吃了它对您有好处。快,现在就吃一颗。” 我爹看我表情不像开玩笑,将信将疑地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扔进了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亮:“嗯!甜滋滋的,还有点药香,入肚暖烘烘的,舒服!” 很快,他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原本有些酸痛的腰腿似乎都轻松了不少,连精神头都更足了些。“嘿!这玩意儿真有效果!好宝贝!真是好宝贝!”他惊喜道。 “爹,您感觉好就行。”我把剩下的固元丹连瓶子塞到他手里,“这瓶您收好,里面还有九颗。这才是咱家‘龚记仙宝阁’真正的镇店之宝,压箱底的救命东西!” 我爹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瓶,捧在手里像捧着祖宗牌位:“镇……镇店之宝?儿啊,这……这得多珍贵啊?咱……咱自己留着吧?” “自己留一两颗应急就行。”我摇摇头,开始给我爹灌输我的“可持续发展”理念,“爹,咱不能老卖那些……呃,‘感悟型’仙宝。日子长了,大家回过味来,咱老龚家的招牌就砸了。但这个东西,是真有效果的!” 我眼睛一转,压低声线,开始出(hu)谋(shuo)划(ba)策(道):“以后啊,要是村里谁家有了重病人,求到咱这,您就看情况,刮一点点丹药粉末下来,不用多,指甲盖那么一点就够。然后呢,把我带回来的那些‘灵符’——就那些破符纸,挑一张看起来最玄乎的,点燃了,把灰混进粉末里,用温水冲开,给他们喝下去。” 我爹听得目瞪口呆:“啊?这……这能行?符纸灰也能吃?” “哎呀爹!这叫药引子!仙家手段!显得咱们专业、神秘、有仪式感!”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然您直接给人一点药粉,人家还以为咱卖的是面粉呢!就得这么弄,才能显出咱这‘仙药’的非凡来历和珍贵程度!价格嘛……”我摸着下巴,“您看着定,救命的玩意,怎么也得比仙鹤羽毛贵点吧?比如……五百两?一千两?看病情和对方家底儿!” 我爹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手里的玉瓶攥得紧紧的。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难以置信,以及……巨大的狂喜! “高啊!儿啊!实在是高啊!”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仙丹粉末!符箓为引!药到病除!这说出去!谁还敢说咱老龚家的宝贝是假的?!这简直就是……就是活神仙手段!对!就这么干!” 他兴奋地在屋里转圈,已经开始脑补未来病人络绎不绝、哭着喊着求仙药、他龚老大妙手回春、名震乡里的场面了。 “儿啊!你真是我们老龚家的诸葛亮!刘伯温!这脑子!怎么长的!”他冲过来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这下稳了!咱们这仙宝阁,想不火都难!既有‘感悟型’仙宝启迪心灵,又有‘实效型’仙药救死扶伤!咱们这是仙凡两界通吃啊!” 看着爹重新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旺盛的热情,只不过这次好歹有了一点“真材实料”打底,我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 虽然手段还是有点坑……但至少,真能救人不是?刮点粉末,兑水喝,应该吃不死人……吧?总比卖纯垃圾强点。 至于价格黑心了点? 唉,仙丹嘛,无价! 咱这已经是良心价了!没看流云宗一颗正经丹药外面卖多少灵石吗?换算成银子能吓死人! 我爹小心翼翼地把玉瓶藏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然后,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无限的崇拜和信心。 “儿啊!下次回仙门!啥也别干了!就专心给爹淘换这种真丹药!有多少要多少!咱们老龚家发扬光大,就靠你了!” 我:“……” 爹,您这目标是不是定得有点太高了? 真当仙丹是糖豆呢?还淘换……我上哪儿淘换去?那地方现在可是我的“得道圣地”,再去怕是真要坐实“垃圾真人”的名号了! 看着爹那充满干劲和希望的样子,我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眼下,龚记仙宝阁,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真正的“仙气”了。 虽然这仙气,需要靠符纸灰来烘托气氛。 第48章 回山门 在家当了几天“招财仙童”兼“镇店真人”,享受了我爹前所未有的热情款待(顿顿酱牛肉管够,都快给我吃出牛脾气了),我终于还是得面对现实——探亲假要结束了,该回那座让我又爱又恨(主要是恨)的仙山了。 我爹龚老大,如今看我的眼神,那已经不是看儿子了,简直是在看一尊会行走的、能下金蛋的、而且还特别孝顺的财神爷。 听说我要走,他立刻忙活起来,指挥着新雇的短工(没错,他已经开始雇人了!),将一口口沉甸甸的大缸往我带来的特制大背篓里装。 “儿啊!多带点!这次必须多带点!”我爹一边亲自上手压实坛子里的牛肉,一边红光满面地念叨,“你现在可是咱们老龚家,不,是咱们龚家村连通仙凡两界的唯一桥梁!是咱们‘龚记仙宝阁’的首席供货大使!仙门里的关系,必须维持好了!” 我看着那迅速堆积成小山的酱牛肉缸,嘴角直抽抽:“爹……够了够了……这都快一千斤了……我背不动啊……” “背得动!肯定背得动!”我爹大手一挥,信心爆棚,“我儿乃仙门弟子!那是练过的!扛个千儿八百斤算个啥?再说了,这可是咱们的诚意!礼多人不怪,肉多好办事!让仙长们也看看咱们凡间的实在!” 我:“……” 爹,您是不是对“仙门弟子”有什么误解?我只是个杂役啊!还是专门负责掏粪挑水的那种!不是体修! 但架不住我爹的热情和“商业远见”,最终,我还是背起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肉山”。那巨大的、散发着浓郁酱香味的背篓,几乎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了,只露出两条腿在下面艰难挪动。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吭哧吭哧地做好准备,迎接那熟悉的、能压断腰的沉重感…… 嗯?好像……没那么沉? 我试着站直身体,掂了掂分量。是挺重,但似乎……还在可承受范围内?甚至感觉比上次背那头秃毛鹤还要轻松点? 我走了几步,虽然步伐依旧沉重,但呼吸顺畅,腰板也没被压弯。 咦?怎么回事?难道我在家几天好吃好喝,力气见长了?还是我爹的酱牛肉其实蕴含洪荒之力,吃多了能增长气力? 没等我琢磨明白,我爹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我“推出”了门。 村口,又是一番“盛况空前”。 听说“仙童二狗”要回仙门了,乡亲们自发组织起来,敲锣打鼓(这次真借来了锣鼓),前来送行。那场面,比送状元郎上任还热闹。 我爹站在人群最前面,挺胸凸肚,声若洪钟,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 “乡亲们都看看!都看看啊!”他拍着我背上那巨大的肉山,“这就是吾儿二狗!仙门高徒!为了报答仙门恩情,为了给咱村争取更多仙缘,不辞辛劳,千里送牛肉!这叫什么?这叫有情有义!这叫吃水不忘挖井人!” 乡亲们纷纷点头,投来赞许和崇拜的目光。 “再看看我儿这气力!”我爹更加来劲了,“一千斤的牛肉!扛着跟玩儿似的!脸不红气不喘!这是什么?这就是仙家手段!仙法炼体!我儿在仙门,那是深受重用,得了真传的!” 我:“……” 爹,我只是觉得没想象中那么沉而已……跟仙法真没关系……您再吹下去,我下次回来要是扛不动,岂不是露馅了? 但我爹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根本停不下来:“吾儿此次回山,定能再立新功!为咱们‘龚记仙宝阁’带来更多、更好的仙家宝贝!到时候,咱们龚家村,那就是方圆百里第一仙缘福地!” “好!” “二狗好样的!” “龚老大有福啊!” “等着你的好消息啊二狗!” 乡亲们欢呼雷动,气氛热烈到爆炸。几个半大孩子甚至想上来摸我的腿,沾沾“仙气”。 我被这巨大的彩虹屁包裹着,听着我爹那越来越没边儿的吹嘘,看着乡亲们真诚(且好骗)的眼神,老脸滚烫,幸亏被牛肉挡着,不然肯定红得像猴屁股。 太羞耻了!真的太羞耻了! 我简直像个被架上神坛的泥菩萨,脚下虚得很,随时可能摔下来跌个粉碎。 我现在无比怀念流云宗杂役处那些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至少那比较真实! “爹……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我艰难地从肉山后面发出蚊子般的声音,只想赶紧逃离这大型社死现场。 “好好好!走!路上小心!”我爹终于停止了演讲,上前帮我整理了一下背带,又趁机压实了两块牛肉,压低声音,充满期待地说,“儿啊,爹等你的好消息!下次回来,咱家指定盖起大瓦房了!记得多弄点那个……固元丹!那玩意儿硬通货!”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离般,背着这座酱香四溢的肉山,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身后,是锣鼓喧天,是乡亲们的挥手告别,是我爹那中气十足的、穿透力极强的最后叮嘱: “儿啊!在仙门好好干!多跟仙长们走动!牛肉不够捎个信回来!爹给你送!咱们老龚家的未来,就靠你啦——!” 这声音,足足追了我二里地。 我头也不敢回,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奔,只想尽快把那些热情的、期待的、让我无地自容的目光和声音甩在身后。 直到彻底看不见村口那棵老槐树,听不见那喧闹的锣鼓,我才稍微松了口气,脚步放缓下来。 背着千斤牛肉,行走在乡间土路上,我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我爹和乡亲们那沉甸甸的、近乎盲目的期望,像另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我背上。 一边是流云宗里“垃圾真人”的称号和即将再次面对的、无数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仙凡两界,我龚二狗,怎么就活成了两个极端呢? 而且……我这力气,好像真的大了不少啊? 我试着小跑了几步,背后的肉山虽然依旧沉重,但却没有那种不堪重负的感觉。步伐稳健,气息悠长。 奇怪……难道真是我爹的酱牛肉有奇效?还是说我在仙门…… 我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估计就是心理作用,或者回家吃好睡好,长劲了。 当前最重要的,是思考如何背着这座肉山,再次踏入流云宗的山门,面对即将到来的、新一轮的“震撼”和“围观”。 是再次成为全宗的笑柄“牛肉仙人”?还是坐实“垃圾真人”的赫赫威名? 或者……能有点新花样?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扛着我的牛肉,一步一步,朝着那座让我蛋疼的仙山,艰难而又……莫名轻松地走去。 前方的路还长,而且注定……不会平静。 第49章 牛肉真人 背着千斤酱牛肉,我一步一个脚印,终于远远看到了流云宗那巍峨的山门。阳光洒在玉石牌坊上,熠熠生辉,仙气……嗯,依旧很足,就是在我看来,多了几分“社死之地”的悲壮感。 越靠近山门,我的心跳得就越快。上次离开时那“垃圾真人”的称号,如同魔咒般在我耳边回荡。守门师兄那促狭的笑容,围观弟子那欢乐的眼神……完了,完了,这次回来,指不定又有什么新花样等着我。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离山门还有百来步远呢,我就看见山门下黑压压地聚着一堆人!比上次围观我捡垃圾时只多不少!而且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似乎就在等什么。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我背后这座肉山实在太显眼了,酱香飘出二里地,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靶子! 就在我犹豫着是硬着头皮上还是原地装死的时候,山门那边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我。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扯着嗓子亢奋地大喊了一声: “快看!是‘垃圾真人’!‘垃圾真人’回山啦——!” 这一嗓子,如同往滚油里滴了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哗!” 人群沸腾了! “真是他!龚二狗!” “哈哈哈!垃圾真人!这外号太贴切了!” “闻着味儿……好像是吃的?” “牛肉!是酱牛肉!我下山历练时闻过这味儿!” “啥?垃圾真人不捡垃圾,这家伙外号真多,还有牛肉真人,” 嘲笑、好奇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和我背后的肉山上。那场面,比宗主讲法还热闹。 我感觉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牛肉里去! 垃圾真人!这破外号果然传遍全宗了!还特么喊得这么响亮! 我低着头,脚下加快速度,只想赶紧穿过这片“耻辱之地”,回到杂役处我那安全的(并不)小破屋。 然而,人群却自发地围拢过来,像看什么稀有灵兽一样看着我,指指点点,笑声不断。尤其是一些外门弟子,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围着我起哄: “垃圾真人,这次又悟出什么新大道了?” “这牛肉也是从哪个仙家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闻着挺香啊,真人,卖不卖?” “多少钱一块?用灵石结算还是用垃圾换?” 我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发作。这帮家伙,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真是憋屈死了! 但听着他们越来越过分的调侃,闻着我自己背上那浓郁诱人的酱肉香气,再想想我爹那“仙凡贸易”的宏伟蓝图和家里等着钱盖的大瓦房…… 一股邪火混着灵光,猛地窜上我的脑门! 对啊!他们不是笑我吗?不是起哄吗?不是闻着香吗?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我这龚记秘制酱牛肉,还征服不了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仙门土鳖! 今天这牛肉,不宰……啊不,不卖你们个高价,我都对不起我“垃圾真人”这响亮名头!对不起我这一路扛过来的辛苦!更对不起我爹那五头牛的投资!银子也不要了,只要灵石。 心态一变,气场立马就不同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把背后的肉山“咚”地一声放下地,震得地面都微微一动。 围观的弟子们吓了一跳,笑声都顿住了,好奇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发烫的脸皮,挤出一点生意人的假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师兄师姐!师弟今日刚刚回山,带了些家乡土产——龚记秘制酱牛肉!此牛肉选用上好灵田周边牧养的黄牛,以祖传秘方,辅以九九八十一种香料,文火慢炖三天三夜方成!口感醇厚,酱香浓郁,蕴含一丝人间烟火之气,于修行之余品尝,可稳固道心,回味无穷!” 我把我爹忽悠乡亲们那套词儿稍微改了改,直接搬了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他还真卖上了!” “你小声点,他可是有宗门门主批准的牛肉特许证。” “稳固道心?吃牛肉稳固道心?闻所未闻!” “垃圾真人,牛肉真人!” 山门口的混乱与酱香,几乎凝成了实质。我,龚·垃圾真人·二狗,手持油腻腻的切肉刀,忙得脚不沾地,收灵石收得手软,心里那点被嘲讽的憋屈,早被银钱叮当响的悦耳声音冲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张管事手指飞快地在算盘珠子上拨动着,嘴唇无声地翕动,眼神时而肉痛(看着牛肉减少),时而精光闪烁(看着灵石流入),时而抬头望天(大概在计算抽成比例?),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看到自家不成器子弟突然开了窍、开始疯狂赚钱的复杂老父亲……啊不,是老管事!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张管事啊张管事,您这身体倒是很诚实嘛!看来上两次我“被迫”分给他的那些“管理费”和“场地清洁费”,让他尝到了甜头。 也好!有他在这“暗中”坐镇,起码说明杂役处默认了(或者说,向灵石屈服了)我这以前非法(主要张管事罩着的……呃,现在是合法的牛肉摊位的存在! 想到“合法”二字,我精神一振! 对!特许证!宗主亲批的卖牛肉许可证!这时候不拿出来显摆……啊不,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更待何时?! 正好,有几个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内门弟子,一边嚼着牛肉,一边还在那笑着调侃: “垃圾真人,你这牛肉味儿是不错,但在这山门口摆摊,刑堂的李长老知道了,怕不是要请你过去‘喝茶’哦?” “就是,无证经营,可是要没收非法所得,还要罚去思过崖面壁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等的就是你们这话! 我猛地停下切肉的动作,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其实更油了),然后,在全场目光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无比郑重地从怀里贴肉处,掏出了那块冰凉沉重、刻着流云纹和宗主玺印的铁牌子——卖牛肉许可证! 我将其高高举起,运足力气,大声宣告,声音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诸位师兄师姐!请看清楚了!此乃宗主大人亲赐的‘特许经营令牌’!白纸黑字……啊不,是玄铁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特许杂役弟子龚二狗,于宗门内经营凡间酱牛肉业务!合法合规,受宗门律法保护!” 我故意把令牌晃了晃,让阳光充分照射在那冰冷的金属和威严的玺印上。 “谁说我无证经营?此证便是最大的证!刑堂李长老若问起,正好请他老人家验验真伪!” 瞬间,全场寂静。 那些调侃的弟子笑容僵在脸上,嘴里的牛肉都不香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手里那块离谱又真实的令牌。 宗主特许……卖牛肉? 这他妈是什么鬼操作?! 宗主他老人家是闭关走火入魔了吗?怎么会批这种玩意儿?其实很多内门弟子都闭关,才出关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但无论多么荒谬,那令牌是真的!玺印做不得假!也就是说,这个龚二狗,这个垃圾真人,他在流云宗山门口卖牛肉,竟然是……合法的?! 世界观受到了冲击的弟子们,集体陷入了呆滞。 就连外围正在疯狂打算盘的张管事,手指都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令牌,嘴角狠狠一抽,低下头,算盘珠拨得更快了,仿佛想用计算麻痹自己受到的震撼。 趁此机会,我决定再加一把火!顺便……捞点真正的好东西! 我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声音充满了商人的狡黠(自认为): “咳咳!鉴于今日开业大吉,宾客盈门,为回馈广大新老客户,本人决定,推出多重支付方式!” “原价三个下品灵石一斤不变!” “但!”我话锋一转,“今日特辟‘以物易物’通道!但凡有蕴含灵气的宝物、丹药、材料、甚至是稀奇古怪看不懂的玩意儿,均可拿来估价兑换!只要我觉得值,价格好商量!优先换购!” 这一下,可是戳中了不少人的痒处。 灵石,对有些弟子来说也是紧俏货。但谁出门身上没几件用不上又舍不得丢的小玩意儿、低阶丹药、或者历练得来的奇怪材料呢? 用这些自己用不上东西,换眼前这香喷喷、能解馋还能吹牛逼(我吃过垃圾真人用宝物换的牛肉)的酱牛肉,好像……很划算啊! “我我我!我用一瓶‘聚气散’换两斤牛肉行不行?” “我这有一块‘寒铁石’,炼器用的,换三斤!” “我上次任务得了一张不知名的兽皮,有点灵气,换一斤尝尝!” “看我这个……” 刚刚安静下去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这次是掏兜摸宝的热潮! 赵大牛和其他几个闻着肉香、看着热闹也凑过来的杂役处兄弟,不用我招呼,早就眼馋地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实则蹭吃蹭喝),此刻见到这架势,立刻自发地帮我分切牛肉、打包、收钱、鉴别物品(虽然他们也看不懂,但架势十足)。 杂役处门口,彻底变成了大型修仙界以物易物暨酱牛肉品鉴大会现场。 酱香、药香、金属味、灵石光芒、还有弟子们讨价还价的嚷嚷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简直不像话。 张管事看着这彻底失控(但貌似合法)的场面,手里的算盘已经打出了残影,脸上的表情介于“没眼看”和“好像能抽不少成”之间,极其扭曲。 而我,一边忙着切肉收“宝”,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让你们叫我垃圾真人!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商业奇才!什么叫做差异化经营!什么叫做政策红利! 这波,不血赚都对不起宗主那块牌子!对不起我“垃圾真人”这响当当的名号! 流云宗的画风,今天注定要被我龚二狗带偏到某个奇怪的方向去了! 第50章 广告 杂役处门口的“仙界牛肉博览会”进行得如火如荼,酱香与铜臭(以及灵石光)齐飞,场面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我正切肉切得刀光闪烁,收宝收得眉开眼笑,心里盘算着这次回去能给我爹带多少“硬通货”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虽然并不凌厉,却让喧嚣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弟子们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 我抬头一看,手里的切肉刀差点掉脚面上。 只见杂役处张管事正点头哈腰地陪着两个人走过来。 一位是熟人,刑堂的李长老!就是那位据说脸黑得像锅底,上次听说我要牛肉许可证时差点当场执法的那位!此刻他依旧板着脸,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我案板上的牛肉瞟。 另一位,身形微胖,面容和善些,穿着丹堂长老的服饰,我认得,是丹堂的王长老!上次我颁发许可证的时候,宗门的一堆长老都在的。 两位长老联袂而至?!这、这是要干嘛?兴师问罪?不像啊!张管事那表情,虽然恭敬,但似乎没那么紧张? 现场的弟子们可没我这么“镇定”,看到两位实权长老亲至,尤其是以严厉着称的刑堂李长老,呼啦啦当场就跪倒了一片,高呼:“参见李长老!参见王长老!” 声音都带着点哆嗦,估计是以为长老们是来取缔这场“非法集市”的。 我也心里发虚,正犹豫着是不是也要跟着跪下请罪,却见李长老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定在我的牛肉上,鼻子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王长老老则笑呵呵地,显得随和很多:“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我等就是路过,闻到此地异香扑鼻,特来看看。” 路过?从刑堂和丹堂路过杂役处?您这路绕得可有点远啊长老! 我心里吐槽,脸上却堆起最恭敬的笑容,赶紧切下两大块肥瘦相间、酱汁饱满的精华牛肉,用干净油纸包了,双手奉上:“不知两位长老驾临,弟子惶恐。此乃家传秘制酱牛肉,请两位长老品尝指点!” 李长老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王长老笑呵呵地接过:“哦?你就是宗主特许经营的那个?老夫早有耳闻,今日定要尝尝。” 两位长老就在这杂役处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斯文地品尝起来。 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仿佛等待审判结果。 李长老咀嚼了几下,原本紧绷的黑脸,似乎柔和了一丝丝,虽然不明显,但他又咬了一大口的动作出卖了他。他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嗯,肉质酥烂,酱香入味,火候……不错。” 王长老则吃得眯起了眼睛,摇头晃脑:“妙啊!香料的配比颇有章法,竟能隐隐激发肉质本身的鲜美,而非一味掩盖。其中几味辛香,似乎还有微弱的活血暖身之效?虽于修行无大用,但于口腹之欲,确是极品!不错,真不错!” 得到两位长老(尤其是李长老)的肯定,跪在地上的弟子们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看!连长老都说好吃的牛肉!我们抢购是有道理的! 我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长老谬赞了!” 李长老三下五除二吃完手里的牛肉,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在黑脸的衬托下,用依旧严肃的语气说出了极其反差萌的话:“龚二狗,给本座预定三斤。稍后遣人送到刑堂。”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按规矩,付灵石。” 我:“!!!” 现场弟子:“!!!” 刑堂李长老,亲自预定三斤酱牛肉?!还强调付灵石?!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张长老也笑呵呵地道:“老夫也来两斤吧,尝尝鲜。灵石一并结算。” “是是是!多谢长老惠顾!保证给您二位挑最好的部位!”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简直是超级代言啊!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张管事在一旁,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脸上那表情,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灵石抽成飞进口袋。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张长老捋须笑道:“宗主果然是宗主,眼光独到。特许此等美味入宗,倒也并非全无道理,至少……能让门下弟子多点烟火气,不至于修成了木头疙瘩。” 李长老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附和,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看我的眼神似乎没那么“执法”了。 就在这宾主尽欢(主要是我欢),其乐融融的时刻—— 陡然间,一道凌厉的剑光自灵兽峰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声势惊人!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望去。 剑光敛去,露出灵兽峰一位执事长老的身影,他脸色似乎有些焦急和无奈。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身边,扑棱着翅膀,一路小跑过来的那个身影—— 正是我们流云宗的镇宗神兽,宗主座驾,那只曾经神骏非凡、如今却有点……秃了吧唧、上次跟三眼妖狼搏斗羽毛都被打掉大半,甚至走路还略带一丝蹒跚的仙鹤! 它怎么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见它还是救它的时候,现在竟然能站起来走路了。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只见仙鹤压根没理会旁边的执事长老,也没看两位在场的大佬,它那双鹤眼如同装了精准导航,直勾勾地就锁定了我……以及我案板上那堆酱牛肉! “唳——!” 它发出一声算不上清脆(甚至有点沙哑)的鸣叫,扑腾着羽毛稀疏的翅膀,一瘸一拐地、以不符合它伤病员身份的速度,径直冲到了我的摊位前!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尊贵的、高傲的、平时弟子们想近距离看一眼都难的仙鹤尊者,用它那长长的喙,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啄了啄我放在案板边上的一块切下来的牛肉边角料,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委屈? 我:“???” 执事长老一脸尴尬地落下剑光,连忙向李、王二位长老行礼,然后哭笑不得地对我解释道:“龚师侄,实在抱歉!鹤尊不知怎的,今日在峰上焦躁不安,方才突然挣脱了看守,循着香味就直奔你这来了……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仙鹤……也爱吃酱牛肉?! 我上几次卖牛肉这祖宗没出现,估计是真出去云游。好嘛,这次一回来,就直接被香味精准捕获了?! 看着仙鹤尊者那秃毛带伤、却为了口吃的眼巴巴瞅着我的可怜(又好笑)模样,我再想起怀里那几根卖了天价的羽毛…… 得!欠你的! 我赶紧切下最大最好的一块牛肉,没敢直接喂,而是恭敬地放在一个干净盘子里,推到它面前:“鹤尊请用。” 仙鹤尊者立刻低头,优雅(但速度飞快)地啄食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完全不顾及自身形象和周围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两位长老的表情已经彻底管理失败了。 王长老张着嘴,半天才喃喃道:“连……连鹤尊都好此口?莫非此牛肉中,真有何我等未能察觉的玄妙?” 李长老的黑脸上也出现了裂痕,看着吃得正香的仙鹤,又看看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灵兽峰的执事长老更是捂住了脸,没眼看自家神兽这丢人的吃相。 仙鹤很快吃完了一大块,意犹未尽地用喙整理了一下(并没多少)羽毛,然后再次看向我,眼神明确表示:还要! 我又赶紧奉上一块。 这时,李长老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黑着脸,再次开口,声音沉痛(?)却坚定: “龚二狗。” “弟子在!” “给鹤尊的那份……记在本座账上。”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再给本座……加订五斤!” 王长老:“……” 灵兽峰执事长老:“……” 张管事(算盘声骤停):“……” 全体弟子:“!!!” 我:“!!!!!” 好嘞!长老大气!鹤尊威武! 今天这摊摆得,连镇宗神兽和刑堂长老都成了我的忠实客户!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宗主啊宗主,您老人家可真有眼光!这牛肉许可证,发得真是太值了! 第51章 生意火爆 杂役处门口的盛况,随着两位长老的亲自“带货”和仙鹤尊者的“吃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可能比那秃毛鹤飞得还快),瞬间传遍了流云宗各个角落。 “听说了吗?刑堂李长老和丹堂王长老都去杂役处买牛肉了!” “何止!连鹤尊都去了!吃得那叫一个香!” “真的假的?鹤尊不是还在养伤吗?” “千真万确!现在还在那儿呢!赖着不走了!” “我的天!那龚二狗的牛肉难道真有什么名堂?” “快去看看吧!去晚了怕是毛都抢不到了!” 于是,原本还有些矜持或者消息闭塞的弟子、执事,甚至是一些小管事,都坐不住了,纷纷朝着杂役处涌来。一时间,杂役处门口人山人海,比宗门大比还热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酱香和一种狂热的抢购氛围。 我忙得晕头转向,赵大牛和其他几个杂役兄弟也彻底投入了“牛肉事业”,切肉的切肉,收钱的收钱,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虽然秩序基本不存在)。张管事早就放弃了表情管理,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紧紧盯着每每一颗灵石,那架势,比我这个摊主还上心。 就在这混乱又热烈的当口,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又有点鬼鬼祟祟的身影——王长老! 他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还专门挑人多混乱的时候? 只见王长老挤在人群边缘,一副“我只是路过随便看看”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地在我案板上的牛肉和旁边堆积如山的“货款”上扫来扫去。 趁着一波抢购高潮稍微间隙,人群稍微松散一点的刹那,张长老动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瞬间就靠近了案板。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卷出,案板上至少二三十斤最好的牛腱子肉、牛腩肉就凭空消失,被他用某种袖里乾坤之类的法术收走了! 同时,一个白玉小瓶“嗖”地一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我的怀里。 我下意识地接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王长老的传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得意和催促:“小子!肉钱!上品‘蕴灵丹’,够意思了吧?别说老夫占你便宜!走了!” 话音未落,他老人家身影再一闪,已经消失在人群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捏着那还带着体温的玉瓶,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就是长老的购买方式吗?直接上手抢……啊不,是拿!还扔给我一瓶丹药?蕴灵丹?听名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上品? 长老,您这风格……也太接地气了吧!说好的仙风道骨呢? 我哭笑不得,但也只能赶紧把玉瓶收好。长老强买强卖,我能说啥?更何况,这丹药听起来就比灵石值钱! 这边王长老刚上演完“闪电购物”,那边更大的麻烦……或者说吉祥物,已经彻底安家落户了。 我们尊贵的仙鹤尊者,在连续干掉了五六斤上等酱牛肉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带着浓郁的酱香味),然后……它就不走了! 任凭那位灵兽峰的执事好说歹说,威逼利诱,它就是优哉游哉地在我摊位旁边踱步,时不时用喙梳理一下那几根稀疏的羽毛,或者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疯狂抢购的人群,一副“此地甚好,本尊很满意”的架势。 执事急得满头大汗:“鹤尊!咱回去吧?这儿人多嘈杂,不利于您休养啊!” 仙鹤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踱到另一边,用屁股对着他。 执事长老:“……” 执事又绕过去:“鹤尊,灵兽峰给您准备了最新鲜的灵鱼……” 仙鹤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眼神瞥向我案板上的牛肉。 执事:“鹤尊!宗主若是知道您……” 仙鹤干脆直接趴下了,把脑袋埋进翅膀(没多少毛)里,开始假寐。 显然,什么灵鱼,什么休养,在龚记酱牛肉面前,都是浮云! 执事没辙了,哭丧着脸看向我,又看看闻讯赶来、同样一脸无语的李长老和张管事。 李长老的黑脸抽动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对执事挥挥手:“罢了,它既喜欢此地……就让它暂且待着吧。派人好生看护,莫要再惊扰它,也……莫要再让它吃太多凡俗之物。”最后一句,他是看着我说的。 我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弟子明白!”心里却想,它非要吃,我还能拦着不成? 于是,流云宗有史以来最奇葩的一幕出现了:尊贵的镇宗神兽,仙鹤尊者,就这么在杂役处门口,一堆酱牛肉旁边,堂而皇之地……驻扎了下来。成为了龚记牛肉摊最显眼、最重量级的“活招牌”。 有了这只秃毛鹤坐镇,我这生意更是火爆到无法形容。直到日落西山,所有牛肉销售一空,连点肉渣都没剩下,人群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不少没买到的还捶胸顿足,问我下次啥时候出摊。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和那只赖着不走的鹤),我和张管事,以及累瘫了的赵大牛等人,看着杂役处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货款”,全都傻眼了。 灵石堆成了一个小丘,闪闪发光,估计得有几百下品灵石。 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虽然大多是不入流的货色,但数量惊人。 低阶的法宝、飞剑、符箓、材料……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很多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破烂,但好歹都沾点灵气。 还有王长老给的那瓶“硬通货”——上品蕴灵丹。 这……这哪里是卖牛肉?这简直是洗劫了某个小宗门的宝库! 张管事的手都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激动的。他拿着算盘,看着这堆东西,半天没说出话。 晚上,杂役处大门紧闭。 我和张管事两个人,点着油灯,开始“分赃”。 有了前两次“分管理费”的经验,这次我俩默契十足。 “灵石清点完毕,下品灵石一千五百,中品灵丹十颗。”张管事声音发颤地报数。 “丹药……种类繁杂,品质不一,粗略估算,价值约合下品灵石二百。” “各类法宝材料……折算五百下品灵石。” “王长老那瓶上品蕴灵丹……”张管事拿起那个玉瓶,打开嗅了嗅,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此丹……价值非凡,至少值五百下品灵石!还是有价无市!” 我听得心脏砰砰直跳。发大了!这次真发大了! 张管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看着我,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二狗啊,按老规矩,你出肉出力出技术,我出场地出人脉(虽然并没什么用)担风险(主要是心理上的),咱们……二一添作五?” “全凭管事做主!”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没有张管事的“默许”和最后的“坐镇”以及“打点”,我这生意也做不起来,分他一半,公平合理,还能把他牢牢绑在我的牛肉战车上! 于是,在昏暗的油灯下,流云宗杂役处正副管事(自封的),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分赃大会。 灵石对半劈! 丹药对半劈!(那瓶蕴灵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分了一半给张管事,把他激动得差点脑溢血) 法宝材料对半劈! 看着眼前属于我的那一大堆灵石和宝物,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卖牛肉……竟然能卖出个修仙界富豪? 我龚二狗,一个杂役弟子,靠着老爹的酱牛肉和宗主的神奇许可证,竟然在仙门实现了财富自由? 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张管事揣着他那份巨款,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拍着我的肩膀:“二狗啊!好小子!有前途!以后这牛肉生意,你放心大胆地做!杂役处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谁敢来找茬,老夫……老夫第一个不答应!”(虽然估计他也打不过谁) 我看着窗外月光下,那个在杂役处院子里优雅(且秃)踱步的仙鹤影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爹啊!您老人家的五头牛投资,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回报率最高的一笔买卖了! 下次回去,别说青砖瓦房了,咱直接起个仙家洞府都没问题啊! 第52章 询问 杂役处门口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来得凶猛,去得也干脆。最后一块牛肉卖光,最后一位揣着宝物心满意足(或没抢到捶胸顿足)的弟子离开,那只赖着不走的秃毛仙鹤也被灵兽峰执事长老好说歹说、并承诺明天还带它来吃牛肉后,终于一步三回头地(主要回头看我空荡荡的案板)被哄走了。 世界,瞬间清静了。 只剩下杂役处院子里,那被我和张管事瓜分后依旧显得十分可观的“战利品”堆,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浓郁酱香,还在无声地诉说着白日的疯狂。 但疯狂过后,生活终究要回归它本来的面目。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没有抢购的弟子,没有品鉴的长老,更没有赖着不走的仙鹤。只有堆积如山的脏衣服、需要挑满的水缸、砍不完的柴火、以及永远扫不干净的落叶。 我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杂役弟子龚二狗。 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挥舞着沉重的柴刀,吭哧吭哧地劈柴;挑着两个硕大的水桶,往返于山泉和食堂之间,累得腰酸背痛;拿着比我还高的大扫帚,清扫着偌大的杂役处院落,尘土飞扬。 赵大牛他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昨天的“二狗哥牛逼”变回了平时的“二狗哥借过一下”。仿佛昨天那个搅动风云、日进斗金的“牛肉真人”只是大家集体做的一个荒诞又美味的梦。 我心里倒没什么落差。毕竟,咱的本职工作就是这个。暴富是意外,砍柴才是常态。就是怀里揣着那么多灵石和丹药,干活时总怕掉出来,有点不得劲。 我爹吩咐我给张长老再弄点肉,我也记着呢。可惜,张长老估计是闭关了还是外出云游去了? 算了,没口福就没口福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每天都是重复的砍柴、挑水、扫地、吃饭、睡觉。偶尔能听到一些关于“垃圾真人牛肉摊”的传说在弟子间流传,但也逐渐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再是轰动新闻。 就在我快要习惯这种平淡的杂役生活时,一天傍晚,张管事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到了正在吭哧吭哧劈柴的我面前。 他没提分红的事(钱早分完了),也没提牛肉的事,只是用那双精明的老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瞥了瞥旁边晾晒的、打满补丁的杂役服和几乎看不出本色的床单被罩。 然后,他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平淡无奇: “二狗啊,床单被罩都快破得兜不住腚了。正好,库房里攒了一批旧衣物要处理,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明天轮休,你去趟山下县城,把这些破烂卖了,换点新的回来?” 我劈柴的动作顿住了。 去县城?卖破烂?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张管事。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那副公事公办的老油条模样。但我却从他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只有我们俩才懂的光! 去县城卖破烂是假!去县城,吃喝玩乐才是真! 我马上想到上次那个时灵时不灵的破碗,就是在县城鬼市里淘来的, 我心脏不争气地猛跳起来! 对啊!鬼市!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现在咱可是有钱人了!怀揣巨款!虽然大部分是灵石,去鬼市,那可就不是当初那个穷得叮当响、只能捡最破最便宜玩意儿的龚二狗了! 说不定……真能淘到什么好东西?就算淘不到,出去逛逛,总比在宗门里天天劈柴强啊! 我立刻把柴刀一扔,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应道:“好嘞!管事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把咱们杂役处的破烂卖出最高价,换最新最好的被褥回来!” 张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又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嗯,机灵点。有些看着稀奇古怪、别人看不明白的玩意儿,价格不贵的话,也不妨收来看看,说不定……有点用呢?” “明白!弟子明白!”我点头如捣蒜。 这就是暗号!这就是授权!张管事这是暗示我,可以动用“公款”(卖破烂的钱)甚至我自己的私房钱,去鬼市收购“潜力股”! 太好了! 一想到能离开宗门,去那个人声鼎沸、充满未知和可能的鬼市,我就浑身充满了干劲!连看着那堆需要处理的“破烂”都觉得亲切可爱起来——这些都是我的本金啊! 当晚,我几乎兴奋得没睡着觉。把藏在床底下的包裹拿了出来,摸了又摸,里面灵石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我听来简直是仙乐! 我还特意把上次那个破碗翻了出来。这碗依旧是那副死样子,灰扑扑,缺个口,偶尔会莫名发热,但屁用没有(就是炼化妖丹那次,以后再也没有反应了)。我拿着它,心里琢磨:这次去鬼市,能不能给它找个“伴”?或者找个能让它“发挥”作用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我就爬了起来。 把库房里那些积压的、破旧的杂役服、床单、被套、还有一些淘汰下来的破烂工具等等,捆成好几个大包裹,扛在肩上。又特意换上了一身最破旧、最不起眼的衣服,脸上还抹了点灰——财不露白,鬼市那种地方,还是低调点好。 张管事和我就向县城出发了。 我扛起那几个巨大的、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破烂包裹,意气风发地……朝着山下县城的方向出发了! 脚步轻快,心情激动。 流云宗,再见! 砍柴挑水,再见! 垃圾真人的称号,暂时再见! 我,龚二狗,携巨款,重返鬼市!这次,定要淘它个盆满钵满!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隐藏的绝世神器,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好吧,想多了。 山风吹在脸上,带着自由的气息。 县城,鬼市,你们的商业奇才(自封的)龚二狗,又来啦! 第53章 再回鬼市 这次下山,和上次揣着几个铜板、心里发虚的境况截然不同。肩上扛着的依旧是散发着霉味的破烂包裹,但怀里揣着的,可是实打实的巨款!走起路来,腰板都挺得直直的,脚下生风,感觉那沉重的包裹都轻了几分。 张管事跟在我旁边,虽然依旧摆着管事架子,背着手,迈着方步,但那双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滴溜溜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店铺,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购买力”的光芒。 县城白日里的繁华,与夜晚鬼市的光景截然不同。阳光明媚,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二狗啊,先办正事。”张管事清了清嗓子,指向一家门脸颇大的杂货铺,“咱杂役处的家伙事儿,是该换换新的了,尤其是砍柴刀,都卷刃了。” “得令!”我应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去。 掌柜的一看我们这架势(虽然穿着旧但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张管事目标明确,直奔工具区,拿起一把厚背薄刃、闪着寒光的新柴刀,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嗯,这钢口不错。掌柜的,这种柴刀,先来二十把!”张管事大手一挥。 掌柜的喜出望外:“好嘞!客官您真是行家!这刀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了,保证好使!给杂役处的兄弟们用,最合适不过!”他一边打包,一边瞄了瞄我扛着的破烂包裹,心里估计在嘀咕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出来采购。 我立刻上前,从怀里摸出钱袋,哗啦啦倒出足够的银钱,爽快付账。心里想着,大牛哥拿到这新柴刀,肯定乐坏了,以后劈柴也能省点力气。 张管事见我付钱爽快,购物欲更是高涨。接下来,布料店定了五十套结实耐脏的新床单被套,铁匠铺订了十把新锄头、五口新铁锅,粮油店买了大批油盐酱醋,然后又去买了几十斤灵谷说给我们杂役处改善伙食。每个人又买了2套新衣服。……几乎把县城里经营日常用品的店铺逛了个遍。 他负责挑,我负责付钱,配合默契。买的都是实用的公家物资,但档次比起杂役处库房里那些破铜烂铁,简直是天壤之别。掌柜们个个笑逐颜开,看我们像看财神爷。 张管事背着手,看着伙计们把我们采购的大宗货物搬上去客栈寄存的板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杂役处焕然一新的景象。 “嗯,公事办得差不多了。”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目光瞥向街角那些卖小吃零食的摊贩,语气随意地说,“出来一趟,也给处里那些小子们带点零嘴儿回去吧,免得他们说老夫不近人情。” 我立刻心领神会:“管事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办!” 我小跑到那些摊贩前,买了一大堆便宜又耐放的芝麻糖、炒豆子、果脯干,用油纸包了好几个大包。想了想,又特意绕到一家玩具摊,买了几个色彩鲜艳、憨态可掬的泥娃娃,给处里唯一那个刚满十岁的小杂役。 看着这些准备带回去给兄弟们的小惊喜,我心里也暖烘烘的。以前是没能力,现在稍微宽裕点,这种感觉真好。 太阳渐渐西斜,街上的行人慢慢稀少,许多商铺开始打烊。 我和张管事在又换了一家客栈简单吃了晚饭,然后回到房间,耐心等待着。 直到窗外彻底被夜幕笼罩,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县城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张管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里重新闪烁起那种我熟悉的光——那是探索和捡漏的光芒。 “时候差不多了。”他压低声音,“鬼市该开张了。二狗,带上‘本金’,咱们去‘勘察民情’。” 夜幕如墨,将白日的喧嚣与燥热缓缓涤去。县城西南角,那片被寻常百姓视为“不干净”、“乱糟糟”的区域,此刻却如同沉睡巨兽缓缓苏醒的巢穴,开始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光怪陆离的活力。 这便是鬼市。 不同于上次的仓促与囊中羞涩,此次怀揣“巨款”(至少在我看来是),且有张管事这位“老江湖”压阵,我的心境大为不同。不再是那个忐忑不安、看啥都买不起的穷小子,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好奇,甚至隐隐有些猎奇心态的“潜在买家”。 踏入鬼市的范围,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的味道率先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白日里单纯的尘土、食物和人气,而是混杂了陈年旧物的霉味、某种不知名药草的奇异腥香、金属的锈蚀气、淡淡的硫磺味,甚至还有一丝极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那是残存灵力的气息。 “这株‘凝血草’,品相完好,三块下品灵石。” “道友,你这‘青锋匕’灵气流失严重,最多五块下品灵石。” “祖传的‘护心镜’,能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八十下品灵石,不二价!” “刚从‘黑风洞’挖出来的古玉简,内容不明,十块下品灵石拿走,赌你的运气!” 灵石!到处都是灵石!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自己“私房钱”的储物袋,里面下品灵石250个,顿时底气足了不少。张管事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呼吸也明显粗重了几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我们放慢脚步,开始真正仔细地打量起两旁的摊位。 有卖丹药的:各种颜色的瓷瓶玉盒陈列着,贴着红纸黑字的标签——“聚气丹”、“回春散”、“解毒丸”、“虎豹大力丸”(这个听起来有点可疑)……药香混杂,灵气波动强弱不一。甚至有个摊主,面前只摆了一个紫檀木盒,盒盖微开,里面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氤氲着霞光,异香扑鼻,旁边立个牌子:“筑基丹,价高者得”,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眼神火热。 有卖药草材料的:许多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有的还带着泥土,有的则被精心炮制过。有干枯扭曲如同小儿的何首乌,有闪烁着星点光芒的苔藓,有散发着寒气的蓝色花朵,甚至还有一截焦黑的、隐隐有雷纹的木头,摊主号称是“雷击桃木心”,辟邪极品。 有卖法宝法器的:这就更是五花八门了。从锈迹斑斑、缺了口子的断剑,到流光溢彩、但明显有修补痕迹的玉簪;从看起来朴实无华、却重逾千斤的黑铁大印,到轻若无物、薄如蝉翼的丝纱手套……应有尽有。当然,大多灵气黯淡,甚至毫无波动,全凭卖家一张嘴吹嘘。偶尔有一两件灵气盎然的,价格也高得吓人。 有卖功法秘籍的:大多是破烂的玉简、兽皮卷,甚至还有竹简!上面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或者干脆就是看不懂的鬼画符。摊主们无不吹嘘这是某某上古大能洞府出土、某某失传宗门绝学,就等有缘人。信不信,全凭你自己判断。 还有卖各种“洞府出土”的杂项:破碎的陶罐、生锈的铜铃、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碎片、甚至还有半块刻着诡异符文的石碑……这些东西大多来历不明,用途成谜,价格也相对便宜,是赌性最重的区域。说不定就能淘到蒙尘的宝贝,更大可能则是买回一堆真正的垃圾。 叫卖声也独具特色,不再是白日里那般直白喧哗,而是带着一种故弄玄虚的低沉和诱惑: “走过路过,莫要错过!百年朱砂,画符精品!” “上古剑修遗留的飞剑碎片,感悟剑意必备!”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刚从‘万毒沼泽’采来的‘七情惑心花’,炼制情蛊的绝佳主材!单身道友的福音啊!” “祖传寻龙尺,探寻灵脉,指引洞府,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下品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张管事还不停地叮嘱我,不要跟上次一样买个破碗。 我自己的主要目标明确:一是寻找类似我的破碗那样古怪的物件,二是看看能不能撞大运遇到那个老乞丐。 我特别注意那些卖旧货、杂项的摊位,尤其是卖碗、盆、钵之类器皿的。可惜,看了好几个摊子,破碗烂碟不少,但都没能引起我怀中那只碗的丝毫反应。 倒是张管事,在一处卖旧书玉简的摊位上,花了十块下品灵石,淘换到了一本薄薄的、纸质发黄、名为《低阶符箓大全(附常见失败案例解析)》的书,如获至宝,美其名曰要给杂役处增加点“技术储备”。 就在我们几乎要逛完大半个鬼市,我因为找不到目标而有些兴致阑珊时,一阵极其低调、却异常诱人的叫卖声飘入耳中: “灵食灵饮,滋补元气,缓解疲劳……价格实惠咯……” 灵食? 我和张管事对视一眼,都被吸引了。忙活了一天,又逛了这么久,确实有点饿了。关键是,这“灵食”二字,在鬼市里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循声望去,只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支着一个小摊。摊主是个面色红润、笑眯眯的胖老头,摊位很简单,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几张矮桌和马扎。锅里煮着的似乎是某种肉汤,香气却异常醇厚,带着淡淡的灵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旁边还有一桶碧绿色的、散发着清凉之气的饮料。 “老板,这是什么汤?怎么卖?”我好奇地问道。 “呦,两位道友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胖老头笑呵呵地说,“这是‘百草益气汤’,用十几种温补灵草熬制,里面加了点低阶灵兽肉,最是滋补元气。一碗只要两块下品灵石。这‘清心竹叶饮’,一碗一块下品灵石。” 价格不算便宜,但这香气实在诱人。我看向张管事,他点了点头。 “那来两碗汤,两碗饮子!” “好嘞!” 胖老头手脚麻利地给我们盛上。汤色乳白,肉质酥烂,喝下去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确实舒服。那竹叶饮清凉甘甜,喝下去头脑都为之一清。 “好东西啊!”张管事啧啧称赞,“比食堂那刷锅水强多了。” 我们正吃着,旁边又来了几个客人,看起来是鬼市的常客,和胖老头很熟络的样子,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风洞’那边又出事了,几个散修想进去碰运气,结果触动了残留禁制,差点全军覆没。” “正常,那地方邪门得很。不过听说真有人从里面带出来半块古玉佩,卖给了多宝阁,换了这个数!”那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下品灵石?” “呸!五千!” “我的天……” “还有更邪门的,城东老刘头,记得吗?前几天在鬼市淘了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回家当枕头垫床脚了,结果昨晚那铁疙瘩突然发光,把他家房子炸了个窟窿!” “真的假的?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吓得不轻。现在那铁疙瘩被多宝阁收去研究了,据说可能是某种古代法器残片,能量不稳定……” “啧啧,这鬼市,真是什么幺蛾子都有……” 听着他们的闲聊,我和张管事更是觉得这鬼市深不可测,机遇与风险并存。 吃完喝完,身心舒畅,准备继续最后的搜寻。 第54章 学习经验 与张管事在熙攘攘却秩序暗藏的鬼市中短暂分开后,我就像一尾入了海的泥鳅,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些最偏僻、最不起眼、摊主看起来最像刚从哪个土坑里爬出来的摊位钻去。 丹药?法宝?功法? 呵,对我这个连气感都摸不着的“仙门杂役”来说,那些玩意儿跟路边的石头没啥区别,甚至还不如石头——石头至少还能用来垫桌脚。花宝贵的灵石去买它们?除非我龚二狗的脑子真被门挤了,还是被宗主的仙鹤踢了! 我的兴趣,全在那些号称从“古洞府”、“陨落大能坐化地”、“上古战场遗迹”里刨出来的破烂上! 这些玩意儿,价格通常不高,赌性却极重。买对了,说不定就是蒙尘的绝世奇珍;买错了,那就是真·破烂,拿回去糊墙都嫌磕碜。但偏偏这种不确定性,最是挠人心肝! 我凑到一个摊前,摊主是个满脸风霜、手指甲里全是黑泥的汉子,摊位上摆着几块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块、一些碎裂的陶瓷片、还有几块看起来像是从某堵墙上硬抠下来的、刻着模糊纹路的砖石。 “老板,这些……啥来头?”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 汉子抬了下眼皮,声音沙哑:“西边‘黑风涧’底下捞上来的,看着像是个古修洞府的炼器室废墟。都是好东西,就是年头太久,灵光内敛了。” 我听得心里直撇嘴:还灵光内敛,直接说没灵气不就完了? 但我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拿起一块沉甸甸、冰凉凉的金属疙瘩,入手粗糙,除了沉,没任何特别感觉。我又假装不经意地用手指弹了弹旁边一块陶片,侧耳倾听——嗯,声音闷哑,跟敲破瓦罐没区别。 “啧,可惜了,灵气散尽了啊。”我摇摇头,故作遗憾地放下东西,溜达到下一个摊子。 这个摊主更绝,是个闭目养神的老太太,摊位上就放着一截枯树根、一块鹅卵石、和一个缺了腿的陶土小人。 “婆婆,您这宝贝……有什么说法?”我蹲下身,笑嘻嘻地问。 老太太眼睛都没睁,慢悠悠道:“老婆子我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从‘坠星原’捡的,陪着天上的星星一起掉下来的。看着普通,内有乾坤。” 我嘴角抽了抽,好嘛,流星带来的宝贝?这牛吹得比我还离谱。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树根,干巴巴的;摸了摸鹅卵石,冰凉光滑;摸了摸陶土小人……嗯,就是泥巴做的。 屁的乾坤!估计是老太太家里压咸菜缸的石头和烧火剩下的柴火棍儿。 但我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婆婆您再歇着,我再去前面看看。” 就这样,我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过去。手段大同小异:先套话,再上手摸,侧耳听,有时还偷偷用怀里那只有反应的破碗去靠近感应(可惜它对其他破烂毫无反应)。 大部分东西,一摸一瞧就知道是糊弄鬼的。偶尔有一两件感觉稍微有点异常的,不是价格高得离谱,就是那异常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逛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这种“鉴宝”的乐趣中(虽然宝毛都没鉴到一根),浑然忘了时间,也忘了跟我一起来的张管事。 直到我感觉后颈窝有点发凉,好像一直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 我猛地一回头。 身后是熙攘的人群,各自忙着交易或闲逛,似乎没什么异常。 我挠挠头,以为是错觉,继续蹲在一个卖各种奇形怪状骨片的摊前研究。 “老板,这骨头……像是某种灵兽的指骨?”我拿起一截灰白色的、带着天然纹路的骨头。 摊主还没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从我身后极近的地方响了起来: “指骨?我看像是后山野猪啃剩下的蹄髈骨!还是被啃了八百遍的那种!” 我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骨头差点掉地上。猛地回头,只见张管事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黑着脸,抱着胳膊,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管……管事?!您……您什么时候……”我结结巴巴,做贼心虚。 张管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从你蹲在那个卖泥巴老太太摊前傻笑的时候,老夫就跟在你后面了!看你一个个摊子摸过去,听得还挺认真?怎么,龚大鉴宝师,淘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了?让老夫也开开眼?” 我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原来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不是错觉!张管事竟然一直跟着我!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对那些破烂评头论足、上下其手!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长长见识……”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长见识?”张管事气得吹胡子瞪眼(如果他胡子够长的话),“用你那摸过柴火、掏过粪桶的手去摸人家‘上古遗宝’?你也不怕脏了宝贝,还是不怕手上沾了晦气?” 他一把将我拉起来,拖到旁边人稍少的地方,压低声音训斥:“跟你说了多少遍!鬼市水深!这些卖‘出土文物’的,十个里面有十一个都是骗子!那泥巴是现挖的!那锈是拿药水泡的!那故事是现编的!也就骗骗你这种要钱不要命……啊不,是有点小钱就烧得慌的愣头青!” 我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心里却嘀咕:您老不也买了本破符箓书嘛……还失败案例解析…… 张管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老脸一红,咳嗽两声:“咳咳!老夫那是……那是为杂役处的未来发展考虑!技多不压身!你呢?你摸那些破烂骨头烂树根,能摸出个啥?能摸出灵石来吗?” 我小声嘟囔:“万一呢……说不定就有蒙尘的珠子……” “万一?万一你个头!”张管事气得想敲我脑袋,“真有那万一,能轮得到你?早被那些常年混迹鬼市的老油条、或者宗门里专门负责采购资源的执事抢走了!还能摆在摊上等你来摸?”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点无奈:“二狗啊,知道你心思活络,想给家里……呃,给杂役处弄点好东西。但赚钱不易,特别是灵石!得花在刀刃上!就算要赌,也得有点眼力见,不能瞎赌!” 他指了指那些摊位:“你看他们吹得天花乱坠,真有好东西,灵力波动能藏得住?就算藏得住,那材质、那纹路,是凡俗之物能比的?你得用脑子,用心去感受,不是光用手摸用耳朵听!” 我被他训得哑口无言,但心里也知道他说得对。我刚才确实有点上头了,被那种“捡漏”的刺激感冲昏了头。 “那……管事,您说怎么办?咱们这就回去?”我有点不甘心,毕竟怀里那破碗还没反应呢。 张管事瞪了我一眼:“来都来了!跟着我!少说话,多看!老夫今天给你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鬼市淘金’!” 说罢,他背着手,重新迈开步子,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各个摊位,偶尔在某个摊位前停留片刻,拿起某件东西仔细查看,甚至还会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试探,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摇摇头放下。 我像个跟班一样,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如何专业地“踩坑”和“排雷”。 经他一点拨,我再去看那些摊位,果然看出了不少门道。许多东西的做旧痕迹变得明显起来,摊主们吹嘘的故事也显得漏洞百出。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跟着他逛了半天,他一件东西也没买。 第55章 继续逛 被张管事一顿劈头盖脸的“鬼市风险教育”后,我老实了许多,像只被雨水打蔫了的鹌鹑,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他背着手,踱着方步,一副恨铁不成钢又不得不亲自出马给我做示范的架势。 “二狗啊,你小子就是见识太少!”张管事一边用挑剔的眼神扫过两旁的摊位,一边继续对我进行“再教育”,“你以为这鬼市就算热闹了?就算开眼界了?屁!” 他嗤笑一声,指了指周围昏暗的灯光和那些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摊主:“告诉你,咱们这周边,就这么个小破县城,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流落到这鬼市来?真正的好东西,那都得去‘仙坊市’!” “仙坊市?”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名字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嗯!”张管事眼中露出一丝向往,随即又化为对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不屑,“那才是真正修仙者交易的地方!由各大宗门联合维持秩序,规模宏大,店铺林立!里面卖的都是正经八百的灵丹、法宝、功法、符箓!哪像这里,尽是些见不得光的破烂和骗人的玩意儿!” 他随手拿起摊上一块号称“千年温玉”的石头,掂了掂,又嫌弃地扔回去:“瞧见没?这破石头,在仙坊市,连地摊都上不去!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 又指着一个卖“飞剑残片”的:“还有这个,锈得都快成粉了,还敢要十块灵石?在仙坊市,这种垃圾白送都没人要,嫌占地方!” 他一路走,一路点评,把沿途摊位上的东西贬得一文不值。我跟在后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努力做出“原来如此”、“受益匪浅”、“管事英明”的受教表情。 虽然心里暗暗吐槽:您老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常去仙坊市似的,可您不也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市里逛得挺起劲?还买了本《失败符箓解析》呢! 但面上功夫必须做足:“是是是,管事您说得对!弟子鼠目寸光,让您见笑了!以后一定多跟您学习,长见识,开眼界!” 张管事对我的“虚心”态度似乎颇为受用,满意地点点头,又训导了几句“脚踏实地”、“莫要好高骛远”之类的话,然后摆摆手:“行了,你自己再去逛逛吧,记住老夫的话,多看少动,捂紧钱袋!老夫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合用的符纸。” “诶!好嘞!谢谢管事指点!”我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送他离开。 看着张管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我才长长松了口气,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 唉,当个跟班也不容易啊! 不过,经过他这番“训导”,我确实冷静了不少。再看那些摊位,心态就平和多了,不再抱着“必出神器”的妄想,纯粹是带着一种增长见闻、看热闹的心态在逛。 嗯,这个摊主的做旧手法比较粗糙,痕迹明显。 嗯,那个摊主的故事编得漏洞百出,逻辑不通。 嘿,这边还有个摊主在假装跟空气讨价还价,营造抢手假象呢! 我一边溜达,一边在心里默默实践着张管事传授的“避坑指南”,居然也品出几分乐趣。 就这样不抱希望地闲逛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鬼市更深处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这里的摊位更少,灯光也更暗,摊主大多无精打采,货品更是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刚捡出来的。 我目光随意地扫过,准备看一眼就离开。 然而,就在我的视线掠过其中一个摊位时,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是因为我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也不是因为我怀里的破碗有了反应。 而是因为,我清楚地看到,在那个摊位的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满污垢和灰尘的……瓦盆?或者说陶盆?它,它好像……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也不是被人碰的。就是那么极其轻微地、自顾自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盆底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又或者它本身……在呼吸? 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破盆看起来灰扑扑、沉甸甸,就是凡间最普通的那种粗陶盆,用来种花都嫌丑,放在这鬼市,属于垫桌脚都嫌不稳的货色。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盆。 过了好几秒,就在我以为真是自己眼花的时候—— 那个盆,又轻轻地、幅度极小地抖动了一下!这次连带着盆沿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些许! 卧槽!真会动?! 我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这什么情况?成精了?还是里面藏着什么活物? 我的异常举动似乎引起了摊主的注意。 那摊主是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缩在一件宽大的旧棉袄里,原本正靠着墙根打盹,此刻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皱纹深刻的脸。他的眼睛浑浊,却在我看向那个盆时,闪过一丝极快极隐晦的精光。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小伙子,眼神不错啊。看上老汉我这个‘聚宝盆’了?” 聚宝盆?我嘴角一抽,这名字还能再土一点、再直白一点吗?骗鬼呢! 但鉴于这盆确实会自己动,我强压下吐槽的欲望,故作好奇地蹲下身,指着那个盆:“老伯,您这盆……怎么会动?” 老头闻言,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在我看来是装神弄鬼)的笑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盆沿,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动?这说明它是个活物!有灵性的!”老头开始了他显然演练过无数次的吹嘘,“小伙子,你别看它其貌不扬,这可是老汉我家祖传的宝贝!据我太爷爷的太爷爷说,这盆是他老人家年轻时,从一处上古仙人的药圃里搬出来的!” “药圃?”我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 “对!药圃!”老头见我有兴趣,说得更来劲了,唾沫星子横飞,“听说啊,那仙人用这盆来栽种各种稀世灵药,这盆常年吸收天地精华和灵药之气,早就通了灵性!能自己汇聚灵气,滋养放在里面的东西!” 他指了指盆里那点可怜的泥土和几根枯草:“你看,但凡扔点种子进去,哪怕是最普通的草籽,它都能给你养得油光水滑!要是放块灵石进去……” 老头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第二天,说不定就能变成两块!” 我:“……” 好家伙!这不就是民间故事里“聚宝盆”的标准设定吗?连台词都不带改的!下一步是不是该说“只卖有缘人”了? 我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指了指盆沿上的污垢和缺口:“老伯,那它怎么……看起来这么……朴实无华?还缺了个口子?” 老头脸不红心不跳,一副“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哎!这就是它的神异之处啊!神物自晦!懂不懂?越是宝贝,越看起来普通!这缺的口子,那不是破损!那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留一线生机!是这盆自己悟出来的道痕!”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神物自晦?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一个破盆自己悟出来的道痕?! 这老头也太能吹了吧!这瞎话编得,都快赶上我爹了!不,甚至比我爹还能扯!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它动了两下,我绝对扭头就走,一刻都不带停留的! 但现在……我看着那个静静待在那里、仿佛刚才的抖动都是幻觉的破盆,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挠。 买,还是不买? 这老头吹得天花乱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忽悠。 但这盆自己会动,却是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56章 仙圃遗珍 听着干瘦老头把那破瓦盆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上古仙圃遗珍”、“神物自晦”、“自带道痕”……我龚二狗要是信了半个字,都对不起我“垃圾真人”这名号(虽然这名号也不是啥好词)! 但!架不住它真会动啊! 这玩意儿要真是个死物,老头吹破大天去,我扭头就走,绝不带半点犹豫。可它偏偏在我眼皮子底下哆嗦了那么两下,这就由不得我不心里犯嘀咕了。 万一呢?万一这老头祖上真走了狗屎运,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这么个奇葩玩意儿呢?万一它真是个宝贝,只是看起来特别像垃圾呢?(毕竟我怀里那个破碗也是这德性) 赌性,又开始在我心里蠢蠢欲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沉稳的买家,而不是个好奇的傻子。 “老伯,”我指着那灰扑扑、脏兮兮的盆,尽量让语气平静,“您说得是真是假,光靠嘴说可不行。这宝贝……我能上手摸摸不?感受一下您说的那个……灵性?” 老头浑浊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评估我这个“潜在客户”的诚意和购买力。他打量了一下我身上这套特意换上的、最破旧的杂役服,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还是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 “摸!随便摸!真金不怕火炼,宝贝不怕人摸!你小子尽管感受!要是能感受到一丝半点的灵气波动,算你造化!” 得到允许,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着那还在装死的破盆探去。 指尖触碰到盆沿。 冰凉。 粗糙。 还沾着一层油腻的灰尘。 就这触感,跟我平时在杂役处洗的那些腌菜缸子没啥区别。 我忍着嫌弃,用手指细细摩挲着盆身。质地就是最普通的粗陶,烧制工艺甚至有点糙,颗粒感明显。那个被老头吹成“大道缺一”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摸起来拉手,分明就是摔坏的! 我运起我那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觉”(如果有的话),努力去感知。 屁的灵气波动! 屁的天地精华! 屁的神物自晦! 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被遗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破瓦盆! 我心里那点侥幸和期待,瞬间凉了半截。完了,果然还是被骗了!这老头就是个演技精湛的老骗子!那盆刚才动那两下,指不定是他用什么机关或者障眼法弄出来的! 一股被戏弄的懊恼涌上心头。我龚二狗聪明一世(自认为),居然差点被这么个老套的把戏给唬住!这要是让张管事知道,又得挨一顿臭骂! 我悻悻然地收回手,脸上难免带出了几分失望和不满,准备起身走人。这鬼市,果然没那么多漏可捡! 然而! 就在我的手指彻底离开那冰凉盆沿的瞬间!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意味的悸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猛地从我与盆接触的指尖,沿着我的手臂,倏然传遍了我的全身! 那不是热量,不是震动,更不是声音。 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情绪的传递?一种来自极其遥远时空的、慵懒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哈欠? 对!就是哈欠!仿佛一个沉睡了千万年的存在,被我刚才那番摸来摸去的骚扰动作给稍微惊动了一下,极其不耐烦地、敷衍地打了个哈欠,表示了一下“朕知道了,退下吧”,然后翻个身,又他娘的继续睡过去了! 这股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半蹲着要起身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活像一只被雷劈傻了的蛤蟆。 刚才……那是什么鬼?! 幻觉?不可能!那感觉太真实了!虽然微弱,但那种苍凉、古老、甚至带着点“嫌弃”意味的情绪,清晰地烙印在了我的感知里! 这破盆……它……它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不是活物,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意念?或者这盆本身……是活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干瘦老头。 老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还在那唾沫横飞地吹嘘:“怎么样?小伙子,摸出点门道来了吧?是不是感觉到一股洪荒之气?一股生命的悸动?老夫跟你说,这就是灵性!这就是宝贝……” 他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它动了!不是物理上的动!是它喵的意念上的动!它刚才嫌弃我!一个破盆!它嫌弃我摸它?! 荒诞!离奇!匪夷所思! 但我无比确信,刚才那绝不是错觉!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好奇瞬间淹没了我! 宝贝!这绝对是个宝贝!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个啥宝贝,有什么用,但就冲这能传递意念的诡异劲儿,它就绝对不是凡物! 一百块下品灵石?值!太值了!别说一百,五百都值……呃,五百还是得考虑一下,毕竟咱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装出刚才那副失望又带着点犹豫的表情,甚至还故意皱了皱眉,咂咂嘴: “这个……老伯,您这盆……摸着是挺凉快的哈。但是您说的那个灵气、灵性……我是半点没感觉出来啊。除了旧点、破点,跟俺们村头腌酸菜的缸子没啥两样。” 老头一听,有点急眼:“那是你修为不够!灵觉迟钝!感受不到它的神异!宝贝就在眼前都不识货!” 我顺势露出为难的神色:“话是这么说……可是……一百下品灵石也太贵了。就这破……这盆,您看这灰,这缺口……十块!十块下品灵石怎么样?我拿回去种点葱试试,万一真能长快点呢?” 我开始充分发挥我龚家祖传的砍价技能。 “十块?!”老头声音都尖了,“你当是买夜壶呢?!四十!最少四十!” “十五!最多十五!您看这都快散架了……” “三十五!不能再少了!这可是聚宝盆!” “三十!三十块灵石,行我就拿走,不行就算了!”我作势欲走。 老头一把拉住我,一脸肉痛,仿佛割了他的心头肉:“三十!三十块灵石!拿走拿走!算你小子捡个大漏!唉,真是明珠暗投啊……” 我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那副“亏大了”的表情,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公款”灵石的小袋子,数了三十块下品灵石给他。 老头一把抢过灵石,揣进怀里,速度快得像怕我反悔,然后麻利地用一块更破的布把那瓦盆一包,塞到我手里:“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我抱着这个沉甸甸、灰扑扑、花了我三十灵石的“意念嫌弃盆”,心里五味杂陈。 赌对了?还是又当了一次冤大头? 不管了!就冲刚才那一下“意念哈欠”,这三十灵石,值! 第57章 破盆 我怀抱着那刚花了三十块下品灵石“巨款”买来的、用破布包裹着的“意念嫌弃盆”,心里正如同揣了二十五只兔子——百爪挠心,又是肉疼,又是好奇,迫不及待想找个僻静角落好好研究一下这玩意儿刚才那下“意念哈欠”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能自动聚宝?还是能种出仙草?或者里面住着个老爷爷灵魂? 就在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如何用这“聚宝盆”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让我爹的“龚记仙宝阁”名震寰宇的时候……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携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恨铁不成钢的绝望,猛地在我身后炸响: “龚!二!狗——!你个败家玩意儿!又买了什么鬼东西?!”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盆给扔出去!这声音太熟悉了!是张管事! 我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过身。 只见张管事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我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张老脸气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手指颤抖地指着我……指着我怀里那个刚买的破盆!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样子是找了我一圈,刚好撞见我付钱成交的“美好”瞬间。 “管……管事……您……您听我解释……”我头皮发麻,下意识想把盆往身后藏。 “解释?!解释个屁!”张管事根本不给机会,怒火如同火山爆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老子才离开多大一会儿?!啊?!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捂紧钱袋!让你多看少动!让你别碰这些破烂!你倒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老子放屁是不是?!”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这相对安静的鬼市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摊主和零星几个路人的目光。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交易,好奇地围拢过来,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修仙者也不能免俗。 张管事见围观的人多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到这么多人围上来又不好意思骂了。 不过围着那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嘲笑和……看傻子般的欢乐。 “三十灵石买个这?” “这哥们脑子没事吧?” “这谁家的败家弟子?”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让我脸上火辣辣的。 张管事可不想暴露师门,这样传出去笑掉大牙,只好气冲冲拉着我向鬼市外面走去。一路上,张管事都没再跟我说一句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他余怒未消。 等走到客栈里面,指着我的鼻子,开始了他的狂暴输出模式: “你个猪脑子!缺心眼的东西!怪不得全宗门上下都叫你‘垃圾真人’!真是名副其实!一点都没叫错!” 他一把抢过我怀里用破布包着的盆,也顾不上脏,三下五除二扯开破布,将那个灰扑扑、脏兮兮、还带着缺口的瓦盆高高举起,如同展示罪证一般,声音悲愤而响亮: “我们流云宗杂役处‘赫赫有名’的龚二狗!龚大真人!又淘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了!” “一个破瓦盆!一个腌酸菜都嫌漏的破瓦盆!你们猜猜他花了多少?三十块!三十块下品灵石啊!!!” “上次花10灵石买了一个破碗!屁用没有!当尿壶都嫌漏!” “这次倒好!变本加厉!三十灵石!买个比碗还破的盆!” “下次呢?!下次你是不是要买个豁口的破锅?!凑齐一套‘破烂三件套’?!啊?!” “你是打算在杂役处开个废品收购站吗?!还是打算用这破盆练就什么‘垃圾大道’?!!” 张管事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老子让你来卖破烂!不是让你来买破烂!你小子是不是对‘破烂’这俩字有什么误解?!” “咱们杂役处是穷!是没啥值钱家伙!但也没穷到要捡这种垃圾回去当传家宝的地步!” “三十灵石啊!能买多少新柴刀?多少新被褥?够咱们处里改善多少天伙食?!就被你这么糟蹋了!败家子!十足的败家子!” 他骂得酣畅淋漓,把我喷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我抱着那个滚烫的破盆,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张管事每骂一句,我就缩一下脖子,活像个被雷劈了的鹌鹑。 我能怎么办?我能告诉他这盆刚才给我打了个“意念哈欠”吗?我能说我觉得这盆是个宝贝吗? 我不能! 说出来只会让他更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只会让笑声更响亮! 我只能硬着头皮,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训斥和“关爱智障”的目光。 心里委屈得要死,却又无法辩解。 万一……万一张管事骂得对呢?万一刚才那下真是我的幻觉呢?万一这破盆真的就只是个会偶尔因为地基不稳或者底下有虫子而抖两下的普通破盆呢? 那我不就真成了流云宗头号大傻叉、鬼市最大冤大头了? 张管事骂累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还愣着干什么?!”张管事没好气地吼道,“抱着你的‘聚宝盆’!滚回去睡觉!明天杂役处里所有的茅厕都给老子刷干净!刷不完不准睡觉!好好用你的‘宝贝’盆接着!” 我:“……” 得,不仅亏了钱,挨了骂,还得刷茅厕。 我这趟鬼市之旅,真是……血亏到底裤都没了! 我哭丧着脸,抱着这个花了三十灵石买来的“刷茅厕指定用盆”。 而我,只能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一边偷偷感受着怀里那个破盆。 它依旧冰凉,安静,死气沉沉。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嫌弃意味的“意念哈欠”,真的只是我的错觉。 完了,龚二狗,你可能……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真人”了。 第58章 垃圾三件套 回客栈的一路,以及回到客栈那整整一晚上,我都活在被张管事怒火支配的恐惧中。 他老人家显然是气坏了,把我拎回房间后,堵着门又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再教育加持续输出”。从我个人智商的堪忧,上升到我对杂役处集体财产的不负责任,再引申到我对流云宗整体形象的抹黑,最后展望了一下我抱着破碗破盆去要饭的悲惨未来。 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没了。 我抱着那个罪魁祸首的破盆,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辩解了。任何试图开口的苗头,都会立刻招致更猛烈、更富有创造性的抨击。 “还敢顶嘴?你这破盆能顶嘴吗?它要是能开口,第一句就是‘快把我扔了,这傻子不配拥有我’!” “揉!还揉!你把它揉出包浆来,它也变不成金丹!” “三十灵石!三十啊!够买多少止泻药?够你拉肚子拉到明年了!” 我:“……” 最终,在我发毒誓保证今晚就用自己的私房钱把三十灵石公款补上、并且回宗门后自愿承包所有茅厕打扫工作直到年底之后,张管事才算是勉强熄了火,哼了一声,甩袖回他自己房间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抱着你的宝贝盆睡吧!说不定能梦到它给你下灵石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长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刑堂大牢里放出来。 看着怀里这个花巨资买来的、导致我遭受如此无妄之灾的破盆,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恨它?有点,要不是它,我也不会被骂这么惨。 弃之可惜?太可惜了!三十灵石呢!而且那一下“意念哈欠”太真实了! 食之无味?现在看它,确实就是个毫无反应的破瓦盆。 我不死心,把它放在床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又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 用手指敲,声音沉闷。 用指甲抠,只能抠下一点泥垢。 试图往里注入我那微乎其微的灵力,石沉大海。 甚至我还偷偷对着它小声许愿:“盆啊盆,你要是真能聚宝,就先给我聚个鸡腿出来吧?我饿了啊……” 毫无反应。 它就像个彻底死了心的咸鱼,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当个破盆。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抱着一种“买都买了不能亏待它”的诡异心态,打来清水,找了块破布,仔仔细细把它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 嘿!你还别说,洗完之后的盆,虽然还是那个造型,那个缺口,但至少露出了它原本暗沉发灰的陶土本色,看起来……顺眼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不像是从垃圾堆刚捡出来的了。 我把洗干净的盆放在床头,对着它叹了口气:“盆兄啊盆兄,你可争点气吧,不然我龚二狗这‘垃圾真人’的名号,可就真的焊死在身上了。”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不踏实。梦里全是张管事咆哮的脸、漫天飞舞的破碗破盆、还有一只秃毛仙鹤一边吃牛肉一边嘲笑我。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蒙蒙亮,我和张管事就准备启程回山了。 客栈伙计帮忙把采购的大宗物资——新被褥、新工具、新锅碗瓢盆等——装上一辆租来的板车。而我,则背着那个巨大的、依旧散发着霉味的破烂包裹(这是要带回宗门处理的),怀里,则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抱着那个用干净布重新包好的破盆。 张管事看到我抱着盆,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扭过头去,懒得再看我第二眼。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凝重了何止百倍。 张管事在前头牵着拉车的驽马,板着脸,一言不发,但那后脑勺都仿佛刻着“我很生气”四个大字。 我低着头,跟在板车后面,怀里抱着盆,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和驽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但这沉默显然让张管事更加憋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头也没回,开始了他的“晨间训话”。 “哼,某些人,抱着个聚宝盆,走起路来是不是都带风了?感觉脚下踩的不是土,是灵石了吧?” 我:“……” (默默抱紧盆) “三十灵石买个教训,贵是贵了点,但要是能让你长点记性,知道啥叫屎香屁臭,也算值了。” 我:“……” (嘴角抽搐) “回去我就跟库房说,给你记个账,就叫‘龚二狗智力投资损耗’,每月从你例钱里扣!扣满三十灵石为止!” 我猛地抬头,一脸惊恐:“管…管事!别啊!我知错了!我用自己的钱补!一定补!”(例钱本来就没几个子儿啊!) “你的钱?你的钱就不是钱了?你的钱就能随便往垃圾堆里扔了?!”张管事猛地回头,又是一瞪眼。 我立马缩回脖子,不敢吱声了。 就这样,张管事开启了“步行喷壶”模式,走一路,训一路。语言辛辣,比喻精妙,从人生哲理谈到财务管理,再从资源优化谈到智商税的必要性。 我全程鹌鹑状,点头哈腰,嗯嗯啊啊,不敢有丝毫反驳。心里那叫一个悔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破盆屁反应没有,我说什么也不会当这冤大头! 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挨训,一边把手藏在包袱布下面,不停地、徒劳地揉搓着那个破盆。 揉啊揉,搓啊搓…… 盆兄,给点反应啊?热一下?动一下?或者你再嫌弃我一下也行啊? 求你了!证明一下我不是纯傻叉!证明一下那三十灵石没打水漂! 哪怕你吱一声呢? 可惜,无论我怎么揉,怎么搓,怎么在心里默默哀求,那破盆都稳如老狗,冰凉,坚硬,沉默,完全无视我的殷切期盼。 它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发毛。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的被骗得彻彻底底?上次那个破碗好歹偶尔还发热呢!这盆兄连热都懒得热一下?这售后服务也太差了吧! 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我脑海里盘旋,越来越清晰: 破碗……破盆…… 下次……不会真买个破锅吧? 碗、盆、锅…… 垃圾三件套?! 难道我龚二狗这辈子,就跟这些厨房破烂杠上了?注定要成为“破烂收集者”、“流云宗废品王”“垃圾真人”?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左手托着时灵时不灵的破碗,右手抱着死气沉沉的破盆,头上再顶个豁口的破锅,站在山门口,被全宗弟子围观嘲笑……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差点把手里的盆给扔出去! 不行!绝对不行!我必须挽救我的形象!至少……至少得让这破盆有点用! 于是,回山的一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张管事在前头边走边骂,唾沫横飞。 我跟在后面,一边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一边双手藏在怀里,像个变态一样疯狂揉搓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疑似瓦盆的物体。 路过的樵夫、农人看到我们,都纷纷侧目,眼神怪异。估计以为前面是个骂街的疯子,后面是个手部有特殊癖好的傻子。 社死,从山脚下开始。 等远远看到流云宗那巍峨的山门时,我已经被骂得魂飞天外,揉盆揉得手腕发酸,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和对自己智商的深刻怀疑。 而那个破盆…… 它依旧是个盆。 一个安静的、冰冷的、仿佛在无声嘲笑我的破盆。 龚二狗啊龚二狗,你这“垃圾真人”的道途,看来是越走越宽,越走越扎实了!连配套法器都快凑齐了! 第59章 宗门笑话 远远望见流云宗那气势恢宏的山门,我的心情却比上坟还要沉重。怀里抱着的那个破盆,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我抬不起头,更压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纯粹是吓的。 张管事在前头牵着马,后脑勺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这一路上的“谆谆教诲”和“亲切问候”,已经把我骂得魂飞魄散,仅存的一点侥幸心理——比如这盆突然大发神威绽放七彩光芒打脸所有人——也彻底熄火了。 完了,芭比q了。这三十灵石的冤枉账,看来是板上钉钉,还得附带长达数月的精神羞辱和体力惩罚(刷茅厕)。 果然,刚靠近山门,守门的弟子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黑着脸的张管事和抱着个布包、耷拉着脑袋的我,眼神立刻就变得玩味起来。 “张管事,您回来了?”一个弟子例行公事地打招呼,眼神却往我怀里瞟。 张管事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然后,仿佛不经意间,用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嘟囔了一句: “哼!回来了!带着某个‘垃圾真人’和他新淘换的‘聚宝盆’回来了!” 我:“!!!” 管事!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凉水,瞬间炸了锅! 那两个守门弟子眼睛猛地瞪圆,脸上瞬间憋得通红,那是想笑又不敢笑、忍得极其辛苦的表情。 “聚……聚宝盆?”另一个弟子声音都变调了,努力保持着严肃,“恭……恭喜龚师兄又得宝贝?” 恭喜你个锤子!你没听出张管事那语气里的讽刺都快凝成实体了吗?! 张管事重重哼了一声,懒得再理我们,牵着马车径直进了山门,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接受目光的凌迟。 而我“垃圾真人花三十灵石买了个破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流云宗外门,甚至还有向内门蔓延的趋势。 我抱着盆,低着头,像个罪人一样,艰难地往杂役处走。 这一路,简直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社死之旅。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嘲笑,有看热闹的兴奋,有纯粹的幸灾乐祸,还有少数那么一丝丝……同情? “快看!就是他!垃圾真人!” “啧啧,真是人才啊!上次是碗,这次是盆!” “听说花了三十灵石呢!三十灵石就买了个腌酸菜的缸子?” “何止啊!听说那盆还缺了个口,据说是‘大道缺一’!哈哈哈!” “完了,这下‘垃圾真人’的名号彻底坐实了,甩都甩不掉了。” “哎,你们说他下次会买啥?破锅?还是破瓢?凑个全套?” “期待!哈哈哈!” 议论声如同魔音灌耳,无孔不入。我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怀里这个破盆里!可惜盆口不够大。 偶尔遇到相熟的外门弟子,人家想跟我打个招呼,结果刚开口:“龚师……”后面那个“弟”字还没出来,就被旁边的人猛地拉一下,然后就是一阵挤眉弄眼和压低的笑声。对方只好尴尬地对我笑笑,匆匆走开。 我龚二狗,在流云宗,算是彻底“出名”了。以一种我打死都不愿意的方式。 好不容易捱到杂役处,我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仗,身心俱疲。 赵大牛和其他几个杂役兄弟看到我回来,都围了上来。他们显然还没听说外面的风言风语,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二狗哥!你回来了!” “县城好玩不?给我们带啥好东西了没?” 我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先把怀里那个烫手山芋——破盆,小心翼翼地(且心虚地)放到我床铺最里头,用被子稍微盖了盖,眼不见心不烦。 然后,我才打起精神,把给他们买的零食和小礼物拿出来。 “喏,芝麻糖,炒豆子,果脯,人人有份。”我又把那个色彩鲜艳的泥娃娃塞给那个最小的小杂役,“给你的,拿着玩吧。” “哇!” “谢谢二狗哥!” “二狗哥你太好了!” 赵大牛他们顿时欢呼起来,抢着分零食,脸上洋溢着简单而纯粹的快乐。那小杂役拿着泥娃娃,爱不释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心中的憋屈和郁闷总算被冲淡了一些。还好,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群心思简单、容易满足的兄弟。 赵大牛一边嚼着芝麻糖,一边凑过来,憨憨地问:“二狗哥,听说……听说你这次又买了个宝贝盆?啥样的?让俺们也瞧瞧开开眼呗?跟上次那个碗是一对吗?” 我:“……” 刚咽下去的那点温暖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他兄弟也好奇地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朴素的求知欲。 我能说啥?我能告诉他们这盆价值三十灵石但目前屁用没有还害得我被全宗门嘲笑吗? 我只能干笑两声,含糊其辞:“啊……哈哈……就……就一个普通的盆,看着……看着挺结实的,呵呵,吃饭应该不错……” 赵大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糖,突然蹦出一句:“哦!俺懂了!二狗哥你是不是想凑齐一套啊?吃饭的碗,喝汤的盆,下次再整个炒菜的锅!齐活儿!垃圾……呃,宝贝三件套!” “噗——!”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兄弟直接喷了。 其他兄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三件套!大牛你真是个天才!” “碗盆锅!没毛病!” “二狗哥!下次去鬼市记得留意破锅啊!俺们支持你!” “对!凑齐了给俺们杂役处厨房用!仙家宝贝做饭,肯定香!” 他们笑得东倒西歪,纯当是个乐子,丝毫没有恶意。 但我却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垃圾三件套! 连憨厚的赵大牛都这么说! 这名号算是彻底焊死在我身上了!还带配套规划的! 我欲哭无泪,只能陪着尬笑,心里默默流泪:盆兄啊盆兄,你再不显灵,我龚二狗就真没法在这宗门混下去了!以后大家提到我,就不是“那个扛鹤的”或者“那个卖牛肉的”,而是“那个凑破烂三件套的”! 生活,终究还是要继续。 嘲笑归嘲笑,茅厕还得刷,柴还得劈,水还得挑。 我龚二狗,依旧是那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只不过头上多了几个闪闪发光(且沉重)的头衔:“垃圾真人”、“破烂收藏家”、“三件套预备役成员”。 日子就在这日常的劳作和间歇性的社死中一天天过去。 我依旧会把那个破盆洗干净,放在床头,每天不死心地摸两把,揉搓几下,期待着奇迹发生。 它大部分时间都像个死物。 但偶尔,极其偶尔的深夜里,在我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又能感受到那股极其微弱、带着苍凉和嫌弃意味的“意念哈欠”,仿佛在抱怨我打扰了它的清梦。 这若有若无的反应,成了我最后的救命稻草,支撑着我在这条被众人视为“垃圾”的道上,艰难地、且时不时被自己蠢哭地……走下去。 也许,我真的是个傻子吧。 也许,这破盆真是个宝贝呢? 谁知道呢。 反正,“垃圾真人”龚二狗的传奇人生,还在继续。并且看样子,很快就要凑齐他的第三件核心法器了。 第60章 仙鹤报恩 我龚二狗,顶着“垃圾真人”和“三件套预备役”的屈辱头衔,在流云宗过着刷茅厕、劈柴、挨白眼的日子,本以为这已经是我人生的低谷,并且将持续低谷下去。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就在我回山门没几天,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正吭哧吭哧地在后山砍柴,试图用体力劳动麻痹自己受伤的心灵。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越悠长的鹤唳!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优雅修长的白色身影,正舒展着双翼,沐浴着阳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朝着杂役处的方向俯冲下来! 那身影……那气质……虽然羽毛还不算十分丰满,尤其是背部和翅膀还有些稀疏,但比起之前那秃了吧唧、垂头丧气的模样,简直是脱胎换骨! 是那只仙鹤!宗门的神兽鹤尊! 它……它居然能飞了?!还飞得这么稳当!这么神气! 我惊得手里的柴刀差点掉脚面上。宗门为了治好它,看来真是下了血本啊!这得耗费多少灵丹妙药?多少天材地宝?灵兽峰那帮长老估计心都在滴血吧? 就在我感慨之际,仙鹤已经收敛翅膀,如同一位真正的贵公子,轻盈而准确地落在了我院子里……离我劈柴的地方不远。 它落地后,还优雅地抖了抖羽毛,昂起修长的脖颈,用那双乌黑溜圆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了我。 我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点手足无措。这位大爷……啊不,鹤尊,它又来干嘛?难道是牛肉吃上瘾了,伤好了第一时间就来催货?可我现在没牛肉啊! 我正想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解释一下牛肉暂时缺货的情况,却见仙鹤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切地奔向我,而是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 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它那长长的喙里,竟然叼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通体碧绿、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灵光和诱人香气的……果子?那莹润的光泽、那若有若无的云纹、那勾得人口舌生津的异香……我虽然是个最低等的杂役,没见过啥世面,但也用脚指头想得出来,这绝非凡品!这玩意儿,跟我平时偷吃的野果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仙鹤踱到我面前,歪着头看了看我,似乎对我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很满意,然后非常自然地把喙往前一伸,将那枚一看就非同凡响的灵果,放在了……我刚刚劈好的柴火堆上? 我:“???” 这是……几个意思? 给我吃的?报酬?还是……餐前水果? 灵果!这可是传说中的灵果啊! 像我这种级别的杂役,平日里连靠近宗门药圃和灵果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地闻个味儿,听着内门、外门的师兄们偶尔谈起时那羡慕的语气,想象一下那是何等仙家滋味。据说一颗最普通的灵果,都值好些灵石,够我们杂役辛苦干上好几年! 而现在,一颗看起来就很高端的灵果,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在我劈的柴火上?还是宗门神兽亲自送来的?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 什么矜持!什么怀疑!什么“无功不受禄”! 统统见鬼去吧! 这就好比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一只金饭碗盛着红烧肉被递到面前,谁还有空去想这肉是不是偷来的、这碗是不是镀金的?先吃了再说啊!吃了就是赚到!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那枚果子,都顾不上擦一擦(仙鹤叼来的,肯定干净!),张嘴就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果皮清脆,果肉细腻,一股难以形容的甘甜清泉瞬间爆开,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芬芳,充斥了我的口腔。更奇妙的是,随着汁液下肚,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暖流迅速从胃里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爽!太他娘的爽了! 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天的疲惫不翼而飞,手脚都变得轻快有力!这效果,比喝十碗参汤都带劲! 我也顾不上什么吃相了,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连果核都没舍得吐,囫囵个儿全咽了下去!万一核也有营养呢? “嗝~”满足地打了个带着灵气清香的饱嗝,我咂咂嘴,意犹未尽。再看仙鹤,只觉得它老人家越发神骏非凡,慈眉善目(虽然鹤脸看不出表情),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呃,再生灵鹤! “鹤尊!够意思!太够意思了!这果子真得劲!谢谢啊!”我冲着仙鹤咧嘴傻笑,竖起大拇指,恨不得给它磕一个。 仙鹤似乎对我的识趣和享受非常满意,优雅地点了点它尊贵的头颅,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然后便不再理会我,自顾自地在我砍柴的地方,东逛逛西看看,仿佛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我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洋洋、让人浑身舒泰的劲儿,心里美得冒泡。看来救鹤一命,果然胜造七级浮屠!这回报,杠杠的!值!太值了! 没过两天,仙鹤又来了。 这次,它叼来的是一株叶片如同翡翠、脉络中仿佛有光华流动的小草。 吃!必须吃!鹤尊送的,肯定是好东西!我毫不犹豫,嚼吧嚼吧就咽了,嗯,清甜可口,吃完眼神好像都好使了点! 又过了几天,它丢下几颗红得发紫、香气诱人的小浆果。 吃!来者不拒!酸酸甜甜,味道好极了!吃完感觉气血都旺盛了些! 它每次来,都如同领导发放福利,每次我基本上都在山上砍柴的时候。悄然出现,然后丢给我各种灵果,灵草。再然后在我周围转上几圈就跑了, 还是灵果馅”的巨大幸福和懵逼之中。完全没去思考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些灵气充沛的好东西,鹤尊是从哪儿弄来的?宗门难道天天给它发福利? 当然我把我那颗妖丹拿出来给了它,可惜它推来推去。意思让我吃,我这缥缈的灵根吃了也没有用啊。那先暂时放在我这里,等以后再说。 第61章 保鲜 自打知道仙鹤送来的“馈赠”,我龚二狗的日子就过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次看到那优雅的白影从天而降,我的心跳就能直接飙到一百八。 这位鹤大爷,它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不空爪,而且它似乎格外享受看着我“用餐”的过程。 有几次,我试图耍点小聪明。比如,它刚把一枚香气扑鼻的赤霞果丢下,我假装感恩戴德地拿起,然后就想往怀里揣,打算等它走了再偷偷处理掉(埋了或者扔了)。 结果我刚有这动作,鹤尊那原本悠闲梳理羽毛的动作立刻就停了。它猛地转过头,那双乌黑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长长的喙微微张开,发出一种带着不满和催促意味的低沉“咕咕”声。 那眼神,分明在说:“吃!现在就吃!给老子吃!敢藏起来试试?” 我吓得一哆嗦,那赤霞果差点脱手。在这位宗门神兽的威严注视下,我哪还敢有半点小心思?只能欲哭无泪地、如同嚼蜡般(虽然果子很甜)、当着它的面,把赃物吃下去。 它看我吃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它优雅的踱步,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监督任务。 这简直是要命啊!这是逼着我销赃啊!还是现场销赃! 更让我头疼的是,有时候它心情好(或者偷得顺手),一次性能带来好几样!比如同时丢下一串朱霞果、两株凝露草、外加一块看起来像玉石般的茯苓。 我特么就是个杂役,又不是饕餮神兽!这么多灵气充沛的东西一次性下肚,我也扛不住啊!感觉浑身灵气乱窜,补得都快流鼻血了!有好几次吃完,我鼻血真就哗哗地流,还得偷偷摸摸擦干净,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可鹤尊才不管这些,它带来的,我就得吃完。吃不完?它就那么盯着你,用眼神施加压力,直到我拼命塞完为止。我感觉自己不是被馈赠,是在受刑!一种甜蜜又致命的刑罚! 这天下午,我又在后山苦逼兮兮地砍柴。最近因为“进补”过度,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砍柴效率倒是高了不少。 正挥汗如雨呢,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又准时出现了。 仙鹤优雅落地,喙里这次叼着的是一颗硕大饱满、金灿灿、散发着浓郁蜜香的果子,我认得这玩意儿,听说是灵果园里很珍贵的“金髓荔”,一颗能顶普通弟子苦修半个月! 它照例把果子往我刚砍好的柴堆上一放,然后就用那双“慈祥”的眼睛注视着我,等待我“享用”。 我看着那颗足有我拳头大的金髓荔,胃里一阵抽搐。刚才才吃完它带来的三颗赤云枣,灵气还没消化完呢,这又来一个更大的?这是要撑死我啊鹤大爷! 我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着商量:“鹤……鹤尊,您看,这……这么大个,我刚吃完枣子,实在有点撑……要不,我留着晚上当宵夜?” 仙鹤的脑袋立刻歪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咕噜”声,翅膀也微微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小风。 得!没得商量!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那颗沉甸甸的金髓荔,视死如归地张嘴咬了下去。 汁水丰沛,甘甜如蜜,灵气更是充沛得吓人,一股脑往我身体里钻。我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啃,感觉肚子越来越胀,浑身发热,灵气都快从毛孔里溢出来了! 好不容易啃完大半个,实在吃不下了,感觉再吃一口就能当场表演一个“杂役弟子因灵气过盛而自爆”的奇观。 我停下来,痛苦地揉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仙鹤:“鹤尊……真……真吃不下了……嗝~” 仙鹤看了看我手里还剩一小半的果子,又看了看我确实鼓起来的肚子和通红的脸色,似乎终于大发慈悲,没有再逼迫。但它也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在附近溜达,显然是要监督我直到“用餐”彻底结束。 我拿着那剩下的四分之一金髓荔,扔又不能扔,吃又吃不下,藏更没地方藏(它盯着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下,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我放在柴堆旁边、用来喝水的家伙事儿——我的那个破碗!以及之前砍柴累了当凳子坐的——那个更破的盆! (自从被张管事骂惨了之后,我没敢把它们放屋里,干脆拿到后山,眼不见心不烦,偶尔还能用用。) 一个大胆(且破罐破摔)的想法冒了出来。 反正这俩也是破烂,不如……放一块儿?好歹别拿在手里被鹤尊盯着。 我假装自然地站起身,拿着那剩下的金髓荔,走到我那两件“宝贝”旁边,先是拿起破碗,把果子放了进去。 仙鹤只是瞥了一眼,没太大反应,继续啄着地上的草籽(希望只是普通草籽)。 我松了口气,但看着碗里那灵气盎然的果子,还是觉得太扎眼。鬼使神差地,我又拿起那个更破的瓦盆,嘴里嘟囔着:“盖一下,盖一下,别落了灰……” 说着,我就把瓦盆倒扣了过来,盖在了那只破碗上! 严丝合缝!完美! 一个破碗,一个破盆,组合成了一个临时的、极其廉价的“保鲜盒”,把剩下的金髓荔给罩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我偷偷瞟了一眼仙鹤。它似乎对这个处理方式没什么意见,或者说,它只要看到我没把果子藏起来带走就行。它终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翅膀,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冲天而起,飞走了。 看着鹤尊远去,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总算又熬过一关! 我也没心思再去管那被盖住的果子,继续拿起柴刀劈柴,想着等干完活,再找个偏僻地方把这点剩果处理掉。 又劈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柴,累得腰酸背痛(灵气补过头后的虚乏感),我才停下来休息。 走到旁边准备喝口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倒扣的破盆上。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 只见那倒扣的破盆边缘,以及垫在下面的破碗周围,不知何时,竟然弥漫起了一层极其淡薄、却肉眼可见的氤氲雾气! 那雾气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如同被稀释的阳光,还带着一丝丝……金髓荔的香气?但比之前更加醇厚,更加诱人! 更神奇的是,我隐约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的、杂乱的能量,甚至包括我刚劈柴散发的汗气(?),似乎都在被缓慢地、极其微弱地吸向那个破碗破盆组成的简易容器! 我心脏猛地一跳!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将那个倒扣的破盆掀开了一条小缝。 嗡——!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金色灵雾瞬间从缝隙中逸散出来,伴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精神一振的异香! 我迫不及待地完全掀开破盆。 只见破碗里,那原本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金髓荔,此刻竟然变得……更加饱满金黄?仿佛流失的水分和灵气都被补充了回来,甚至犹有过之!果肉晶莹剔透,里面的金色汁液仿佛在自行流动,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时间倒流了?果子自我修复了?还是……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破盆和破碗! 是它们?! 是这两个被我当成垃圾、被全宗门嘲笑的破烂玩意儿?! 它们组合在一起,竟然有……保鲜?不!是强化!凝聚灵气!甚至转化周围能量滋养放入其中的物品的功效?! 我猛地想起上次在鬼市,那个破盆传来的“意念哈欠”……难道那不是什么幻觉,而是这盆……或者说这碗和盆之间,真的蕴藏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奇异力量?! 垃圾三件套……难道真的不是垃圾?! 我手忙脚乱地把破盆再次盖回去,心脏狂跳,呼吸急促,看着这个由破碗破盆组成的、毫不起眼的“容器”,眼神彻底变了。 恐惧消失了,担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发现宝藏的激动! 仙鹤偷来的赃物……好像有地方处理了! 而且……还能变得更好?! 我龚二狗……好像……真的要发达了?! 第62章 吞噬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发达了!我龚二狗真的要发达了!这破碗破盆,哪里是什么垃圾,这分明是隐藏了惊天功能的超级宝贝啊!能自动凝聚灵气、滋养物品,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流云宗,整个修仙界都得震动! 我抱着这个由破碗破盆组成的“神器”,手都在发抖,眼睛里闪烁的全是未来锦衣玉食、法宝环绕、无数仙子投怀送抱的美好画面……呃,想远了想远了。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就如同兜头一盆凉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狂喜退去,恐惧再次攫住了我的心。 这“神器”是好,可它现在里面装的是什么?是鹤尊送我,还剩一小半的金髓荔!而且还是被这宝贝滋养强化过、灵气波动比原来更惊人的灵果。 我怎么带回去? 就这么抱着回杂役处?好家伙,这跟举着个写着“我有快抓我”的霓虹灯招牌招摇过市有什么区别?隔着二里地,刑堂的李长老就能闻到味儿杀过来! 藏后山?也不行!这宝贝我能舍得扔这?而且万一被哪个路过弟子或者野兽发现,那更是血亏! 说我捡的?在后山捡到一颗被强化过的金髓荔?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估计连赵大牛那个憨憨都骗不过! 我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抓着头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甜蜜的负担给逼疯了。这就好比一个穷光蛋突然捡到了一块金砖,却发现金砖上刻着“国库重器,盗者斩立决”一样难受! “盆兄!碗兄!你们争气是争气了,可这争的不是时候啊!你们这不是帮我,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对着手里的破烂组合哀嚎。 就在我进退两难、愁肠百结,几乎要抱着宝贝跳崖了事的时候—— 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我手里捧着的那个倒扣的破盆,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传递意念的“哈欠”,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震动!很轻微,但我绝对感受到了! 我吓了一跳,差点脱手把它扔出去,赶紧抱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震动是怎么回事,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破盆表面,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粗糙纹路,此刻竟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幽暗光芒!与此同时,盆底那个被老头吹嘘为“大道缺一”的缺口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产生了一个微不可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漩涡! 紧接着! “嗖——!”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流被抽空的声音响起。 我眼睁睁地看着,碗里那枚被滋养得金光灿灿、灵气逼人的金髓荔,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抓住,化作一道微弱的金线,瞬间就被吸入了盆底那个缺口的微小漩涡之中! 消失了!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凭空消失了!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破碗里,空空如也!只剩下碗底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灵雾,证明那里刚才确实存在过一颗珍贵的灵果。 而那个破盆,在完成了这惊人之举后,表面的幽光瞬间隐去,缺口处的扭曲和漩涡也消失不见,恢复了它那副死气沉沉、破破烂烂、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 我整个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成了焦炭!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数个“卧槽”在疯狂刷屏! 发生了什么?! 我刚看到的都是什么?! 果子呢?! 我那颗被强化过的、烫手无比的金髓荔呢?! 被……被这破盆给……吃了?! 不对!是吸进去了?!吸到哪儿去了?!那个缺口后面是什么?! 我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蝎子蜇了屁股一样,手忙脚乱地把破盆掀开,把破碗拿起来,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检查! 没有!什么都没有!碗是空的!盆也是空的!盆底那个缺口依旧在那里,摸上去粗糙剌手,没有任何异常! 我又使劲摇晃破盆,把它倒过来拼命抖,甚至想把眼睛凑到那个缺口往里看(可惜缺口太小啥也看不见)。 毫无反应。 屁都没有。 那颗价值不菲、金髓荔,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被这个我花了三十灵石买来的、被全宗门嘲笑的破盆,给吞了! “见鬼了……真他娘的见鬼了……”我喃喃自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破盆……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能传递意念嫌弃我? 能和破碗组合凝聚灵气滋养物品? 现在……现在它居然还能把东西变没?!(或者储存起来?) 这功能也太离谱了吧?!前一秒还是保鲜强化器,下一秒就变成储物黑洞(还是单向的?)了?这设计得也太随意了吧?!开发者到底怎么想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 我的金髓荔啊就算不敢吃,拿来……拿来泡酒也行啊!或者等风头过了偷偷卖掉……就这么没了!三十灵石买的盆,一口就吞了我一颗价值可能上百上千灵石的灵果! 血亏!血妈亏! 我抱着再次变得死寂的破盆和空碗,欲哭无泪。这宝贝的功能也太坑爹了!完全不受控制啊!它要是隔三差五就吞我点东西,我不得倾家荡产?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等等……吞东西? 它是不是……只吞有灵气的东西? 刚才吞的是灵果…… 那…… 我猛地看向旁边我砍好的柴火,捡起一块普通的木柴,试探着往破盆的缺口处塞。 没反应。盆毫无动静,木柴也塞不进去。 我又拿起我的柴刀,往缺口处碰了碰。 还是没反应。 看来……它看不上这些凡物?只对蕴含灵气的东西感兴趣? 这个发现让我心情稍微复杂了一点。一方面,不用担心它把我吃饭的家伙给吞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以后鹤尊再送来礼品,我要是来不及处理或者想藏起来,很可能就会被这破盆自作主张地“笑纳”了! 这简直是个不受控制的无底洞啊! 我看着手里这个再次变得平平无奇的破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震惊、心疼、好奇、还有一丝丝……诡异的兴奋? 这玩意儿,绝对是个惊天动地的大宝贝!虽然功能奇葩又坑爹,但它的神奇是毋庸置疑的! 垃圾真人? 破烂三件套?难道我真的再弄个锅? 呵!你们懂个屁! 我龚二狗捡到的,可能是整个流云宗都没人认识的、牛逼到炸裂的远古神器!(自认为) 虽然目前这神器的具体用法、触发条件、以及会不会把我一起吞了都还是个未知数…… 但至少,眼前最迫切的危机——如何处置金髓荔——算是阴差阳错地解决了。 我长长松了口气,感觉捡回了一条小命。 把破碗和破盆仔细收好(现在看它们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我扛起柴刀和柴火,脚步虚浮地往杂役处走去。 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不断回放着破盆吞噬金髓荔那惊人又诡异的一幕。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而我龚二狗的“垃圾”道途,似乎也开始朝着一个更加离奇、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第62章 鹤盗 我扛着柴火,怀里揣着那两个刚刚上演了“吞物”神迹、让我心情如同坐了十八趟过山车般的破碗破盆,脚步虚浮地往回走。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放金髓荔被吸进去的那诡异一幕,一会儿心疼那价值不菲的灵果,一会儿又为这宝贝的神奇功能而激动得浑身发抖。两种情绪反复横跳,搞得我像个患了癔症的傻子,一路上差点撞树三次,踩空两次。 回到我那破屋,我立刻门窗紧闭,把那俩“祖宗”请出来,放在床上,点上油灯,开始了长达数天的、极其严肃(且毫无卵用)的学术研究。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 滴血认主?——咬破手指挤了半天,血滴在盆沿上,毫无反应,很快凝固,显得我更傻了。 灌注灵力?——把我那微乎其微、约等于无的灵力拼命往里输,泥牛入海,盆连温度都没变一下。 念咒语?——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听起来高大上的词都念了一遍,从“妈咪妈咪哄”到“无量天尊”,再到我爹卖牛肉时吆喝的“酱香浓郁,买三送一”,盆依旧安静如鸡。 摆姿势?——学着话本里大能催动法宝的样子,手指盆身,大喝一声“呔!”,结果差点把腰闪了,盆还是那个盆。 无论我怎么折腾,这破碗破盆就跟死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别说吞噬东西了,连之前那微弱的“意念哈欠”都没再传来过。它们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用那种仿佛看智障般的沉默(我脑补的)回应着我所有的努力。 “妈的!耍我呢?!”几天后,我终于放弃了,气得一脚踢在床板上(没敢踢盆),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爱咋咋地吧!老子不管了!” 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我也就懒得再管它们了。日子该咋过还得咋过,茅厕照刷,柴火照劈,只是怀里始终揣着这俩定时炸弹,心里七上八下。 而那位给我带来无数“惊喜”和“惊吓”的鹤大爷,依旧我行我素,隔三差五就来“送温暖”。 它依旧会盯着我当场吃完一部分“赃物”,但对于多出来的部分,似乎也没那么严格监督了。有时它丢下好几样,看我实在吃不下,溜达一圈也就飞走了。 它一走,我就立刻手忙脚乱地把多出来的灵果灵草塞进怀里,我就拿出破碗和破盆,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把那些烫手的山芋放进碗里,再盖上盆。 一开始我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看到它们被滋养强化,说不定能攒点私房钱。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想多了。 几乎每一次!只要我把蕴含灵气的东西放进去,盖上盆,过不了一会儿,那个破盆就会故技重施!轻微震动,缺口处幽光一闪,微小漩涡出现,“嗖”地一下就把东西吸得无影无踪! 快!准!狠!绝不失手! 从最普通的凝露草,到稍微珍贵点的赤云枣,再到后来鹤尊不知道又从哪儿搞来的一些奇形怪状、我根本不认识的灵植……无一例外,全都被它“笑纳”了! 我由最初的心疼滴血,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有点破罐破摔的快感。 吞吧吞吧!反正也不是我的! 这期间断断续续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我就像一个莫得感情的销赃机器,熟练地进行着“接货-部分当场消灭-多余部分后山投喂破盆”的标准流程。 直到这天。 我像往常一样,在后山砍完柴,熟练地把最后几株鹤尊刚送来、我没吃完的像何首乌一样的东西,给了破盆,看着它再次表演“一口闷”之后,我把这两个依旧死气沉沉的家伙揣回怀里,扛起柴火,晃晃悠悠地往杂役处走。 心里还在琢磨:这破盆吞了那么多好东西,屁反应没有,它到底图个啥?难道就是个单纯的吃货?专吃灵气?那它拉……呃,产出啥不? 刚靠近杂役处院子,我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平时这个点,夕阳西下,院子里应该正是准备晚饭的时候,虽然忙碌却也还算平静。赵大牛他们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炊烟袅袅,还夹杂着几句笑骂。 可今天,院子里却黑压压地聚着不少人!不仅有杂役处的兄弟,还有好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生面孔!大家围成一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惊讶、八卦、和些许愤慨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真是知鹤知面不知心啊!”一个外门弟子捶胸顿足。 “没想到鹤尊居然干出这种事!”另一个附和道,一脸痛心。 “我说最近修炼分配的灵果怎么分量少了呢!原来是被家贼惦记上了!”有人愤愤不平。 “这也太嚣张了!简直是监守自盗!无法无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他们这议论的……这关键词……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那么致命?! 我赶紧放下柴火,心脏砰砰狂跳,挤进人群,一把拉住正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的赵大牛:“大牛!咋了?出啥事了?什么监守自盗?谁无法无天?” 赵大牛一看是我,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最佳听众,一把反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分享惊天大瓜的兴奋: “二狗哥!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捅破天的大事!” 他环顾四周,故意神秘兮兮地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这音量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咱们宗门!百草园和灵果园!让人给偷了!不对,不是人!是让鹤给偷了!是鹤尊大人它亲自下的爪!” 我:“!!!” 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口千斤重的青铜大钟在里面被狠狠撞了一下!震得我神魂出窍,耳鸣不止! 我感觉喉咙发干,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都在颤抖:“真……真的?确……确定了?” “千真万确!”旁边一个外门弟子抢着说道,一脸痛心疾首,仿佛丢的是他家的传家宝,“看守药圃的刘师兄亲口说的!这一个月来,灵果灵草丢失的数量远超往常!而且专挑好的、年份足的偷!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技艺高超的内门师兄或者执事干的,布控查了好久都没线索!” 另一个弟子补充道,表情更加夸张:“结果!就在今天下午!百草园的孙长老忍无可忍,亲自埋伏蹲守!你猜怎么着?亲眼看到鹤尊大人!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飞进药圃核心区!那动作叫一个熟练!精准地啄走了一株三百年份的、眼看就要成熟的紫纹何首乌!叼着就大摇大摆地飞走了!孙长老气得当场灵力逆行,差点心魔爆发!现在还在丹堂躺着呢!” “还不止呢!”又有人迫不及待地插嘴,生怕瓜说不完,“灵果园那边也传来消息!好几处珍贵的果树上都有新鲜的鹤喙啄痕!掉下来的叶子底下还发现了清晰的鹤爪印呢!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现在全宗都传遍了!说咱们的镇宗神兽,才是宗门最大的家贼!” “怪不得它伤好得那么快!羽毛长得那么油光水滑!原来是偷吃灵药硬补出来的!” “听说宗主都被惊动了!雷霆震怒!灵兽峰峰主现在正在主峰大殿外面跪着呢!自身难保!” 众人七嘴八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坎上,砸得我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这个仙鹤!它真的是偷的!怪不得它每次都要盯着我吃完才满意地离开!它是怕留下罪证啊!我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它是从哪儿得来的,或者宗门特意给它补身体的……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蠢货! 而我……我龚二狗…… “唉,”赵大牛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同情(以及压抑不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二狗哥,说起来,鹤尊好像跟你挺熟的吧?它之前不是老往咱这儿跑吗?你最近……看见它没有?它没再给你带点啥‘土特产’?” 他这一句话,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滚油里! 瞬间! 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几百把锋利的刀子,“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惊疑,有探究,有恍然大悟,有难以置信,还有更多幸灾乐祸的看戏意味!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涨得满脸通红,随即又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一样,瞬间浸透了我的破旧杂役服! 我成了什么?! 我他妈的成了什么?! 我成了收赃的!销赃的!还是人赃并获(虽然赃物刚被盆吞了)、被全体同门当场抓获的首席从犯!窝点负责人!鹤盗团伙的指定下线! 之前那些被我吃下肚的、被破盆吞掉的碧云灵果、凝露草、朱霞果、金髓荔、风铃草……此刻仿佛都在我胃里和脑海里燃烧起来,变成了一桩桩铁证如山的罪证! 完了!全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尖叫,想说我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在周围那无声却无比沉重的目光注视下,我龚二狗,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丢在冰天雪地里的鹌鹑,瑟瑟发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而怀里那俩刚刚完成“销赃”的破碗破盆,此刻仿佛也变得无比滚烫,灼烧着我的皮肤,也灼烧着我最后一点可怜的希望。 老天爷啊……这次……怕是真要死了吧…… 第63章 猜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焊死在了我身上,灼热得几乎要将我烧出洞来。我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扔在演武场中央,每一寸皮肤都在众人的审视下疯狂尖叫。 赵大牛那句“它没再给你带点啥‘土特产’?”如同魔咒,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全完了!这下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我该怎么解释?说鹤尊只是来我这里进行友好的饭后散步?谁信啊! 就在我冷汗涔涔,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招了我全招了”的时候,一个极其微弱的、求生欲极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萤火,猛地闪现出来: 咬死!必须咬死!绝对不能承认! 鹤尊是宗门神兽,宗主座驾,就算偷吃,顶天也就是被关几天禁闭,罚它不准吃饭(它估计还能自己去偷)。可我龚二狗算什么?一个最低等的杂役!勾结(哪怕是被迫)神兽盗窃宗门珍贵资源?这罪名足够刑堂李长老一巴掌把我拍成齑粉,扬了都嫌污染环境! 对!没见过!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强行压下喉咙眼的尖叫和几乎要崩溃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茫然和无辜的表情,声音干涩发颤: “土……土特产?大牛,你……你说啥呢?鹤尊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咋会往咱这杂役处跑?还带东西?你……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或者它只是路过歇歇脚?” 我一边说,一边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演技拙劣得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俩嘴巴子。 “没见过?真没见过?”赵大牛狐疑地上下打量我,显然不信。周围那些外门弟子的眼神也更加锐利了。 “真没有!”我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鹤尊每次来……哦不,我是说,就算它偶尔飞过来,那也是在空中盘旋一下,欣赏一下咱们杂役处的……呃……田园风光?对!欣赏风光!然后就飞走了!从来没落下过!更没叼过东西!我发誓!” “可是……有好几次,我们都远远看见它往你这院子落了啊?”一个外门弟子质疑道。 “那是错觉!绝对是错觉!”我一口咬定,“飞得低了点而已!鹤尊体型大,看着像落下,其实还在天上!对!就是这样!” 我的辩解苍白无力,漏洞百出。但或许是我这副吓得快尿裤子却又拼命否认的样子太过滑稽,反而让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众人看着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和审视,慢慢多了一丝……古怪和探究。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 “等等!诸位!咱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鹤尊偷灵药灵果,就一定是自己吃吗?或者说,就一定是拿来增强修为的吗?” 这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意思?不是自己吃还能给谁?” 那弟子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绝密八卦的兴奋:“你们想啊,鹤尊它老人家,修为高深,地位尊崇,它需要靠偷吃这点东西来提升吗?我看未必!”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我猜啊!鹤尊它……会不会是……铁树开花,老树发新芽,给自己找了个伴侣?!这些灵果灵药,根本不是它自己吃,而是偷去讨好它的相好的了!说不定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藏着一位鹤夫人或者鹤老公(原来他们也不知道鹤尊是母的还是公的),正等着它送饭呢!” “哗——!” 这个猜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啊!有可能啊!” “鹤尊也到了该找道侣的年纪了!” “怪不得专挑好的偷!原来是拿去献殷勤了!” “没想到鹤尊还是个情种!” “这就说得通了啊!不然它偷那么多自己也吃不完啊!”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更加香艳、更加八卦的可能性给吸引了过去,开始热烈地讨论起鹤尊的“风流韵事”来,甚至开始猜测那位“鹤夫人”会长什么样,住在哪里。 我:“……” 我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 鹤夫人鹤老公?相好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帮人的脑洞也太离谱了吧!比我能编多了! 不过……谢天谢地!话题总算从我身上移开了!你们尽管猜!猜鹤尊娶了十个老婆生了一百个蛋都行!只要别盯着我就好! 我刚暗自松了口气,另一个弟子却又把目光投向我,眉头紧锁,提出了新的疑问: “不对啊!就算龚师兄没收到‘礼物’,可他之前不是说,鹤尊老来吗?如果鹤尊真偷了东西,还在龚师兄这儿停留过,那……龚师兄,你就没发现它叼着东西?或者……它有没有强迫你吃下点什么?” 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我冷汗再次冒了出来,支支吾吾:“啊?这个……好像……偶尔……是有那么一两次,它丢下过一两个看起来……嗯……像是野果子的东西?但我都没敢碰!真的!我看着像野果,但万一有毒呢?我都赶紧扫起来扔……扔后山埋了!对!埋了!” 我赶紧给自己圆谎,心里虚得不行。 这时,最开始那个提出“鹤夫人”理论的弟子,又跳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变得更加奇怪: “诸位,你们发现没有?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地方!” “什么?” 他指着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按道理说,就算龚师兄只吃了一两个‘野果子’,但那可是鹤尊偷来的灵果啊!再差也蕴含灵气吧?咱们修行之人,若是误服灵气过量、或者属性不合的灵物,轻则经脉胀痛、灵气紊乱,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可你们看龚师兄!”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面色红润(是吓的吧),气息平稳(是强行装出来的),中气十足(是喊冤喊的),看起来……屁事没有啊!连炼气一层的波动都没有!这合理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再次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对啊! 这可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龚二狗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灵果的灵气?哪怕只是一小口? 顿时,新的猜测又开始了: “难道……龚师兄其实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经脉异于常人?所以能承受灵气?” “拉倒吧!他是奇才能来当杂役?我看是那些果子灵气流失严重,本来就是次品!” “或者是鹤尊故意找了些最差、灵气最温和的给他?可鹤尊图啥啊?” “会不会……龚师兄有什么特殊体质?比如传说中能化解万灵的‘混沌废体’?吃啥都白吃?” “有可能!怪不得叫‘垃圾真人’,原来体质也……” 我听着他们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心里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啊! 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仙鹤带来的那些灵果灵草,我生啃了多少?虽然每次吃完都感觉浑身发热、精力充沛,偶尔还流流鼻血,但确实从未感到过什么经脉胀痛、灵气冲突之类的危险!更别提爆体而亡了! 之前光顾着害怕和心疼(被盆吞掉的),完全忽略了自身的变化! 难道……我真是啥特殊体质?吃灵药如吃饭?还是说……是我怀里那俩破碗破盆的功劳?它们每次吞噬前,其实已经悄悄把最狂暴的灵气吸收了,只留下最温和的部分滋养了我? 又或者……是我爹的龚记酱牛肉其实暗藏玄机,提前给我打下了坚实的……吃货基础?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翻滚,但我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能继续装傻充愣,一副“你们在说啥我好害怕”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开始耍无赖,“我就一个劈柴的,我啥也不懂……你们别问我了……我要去刷茅厕了……” 我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这混乱不堪、猜测满天飞的时候。 突然! “唳——!” 一声清越、悠长、却带着明显不满和威严的鹤唳,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天空炸响! 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狂风和怒意,以一种近乎俯冲轰炸的姿态,猛地从高空扑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杂役处的院墙之上! 是仙鹤!它又来了! 而且,它嘴里,赫然又叼着一株灵气逼人、叶片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奇异灵芝! 所有人:“!!!” 我:“!!!!!” 鹤大爷!鹤祖宗!您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又来补刀了吗?! 第64章 搜查 那声熟悉的、此刻却如同丧钟般的鹤唳炸响的同时,数道凌厉无匹的遁光如同流星坠地,几乎不分先后地“唰唰唰”落在了杂役处这小小的院子里! 强大的灵压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实质的水银,压得所有弟子噗通噗通跪倒一片,连头都抬不起来。我也吓得腿一软,五体投地,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偷偷用眼角余光一瞥,我的妈呀!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来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当先一人,面沉似水,黑如锅底,周身散发着冰冷肃杀之气,正是刑堂的李长老!他那双眼睛扫过来,我感觉自己已经被凌迟了一百遍。 旁边是丹堂的王长老,平时看起来挺和蔼一老头,此刻也是脸色铁青,胡子都在微微发抖,显然心疼他那些被祸害的灵药心疼得滴血。 后面跟着的是灵兽峰的孙长老,哭丧着脸,如同死了亲爹,估计是刚被宗主从大殿外提溜过来的。 而最后那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平静,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赫然是流云宗的宗主本人! 完了!芭比q了!彻底完犊子了! 宗门最高领导层几乎倾巢而出!这是要三堂会审啊!就为了仙鹤偷果子这点事?不对,这分明是来抓我这个“同党”的! 仙鹤此时也落在了院墙上,嘴里还叼着那株火焰般的灵芝,它歪着头,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人群和几位大佬,似乎有点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子干啥了?这么大阵仗?”的无所谓态度。甚至还悠闲地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 李长老的目光最先锁定在我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龚二狗。” 我浑身一哆嗦,差点尿裤子:“弟……弟子在!”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感觉脖子有千斤重。 “鹤尊近日所为,宗门已悉知。”李长老开门见山,根本不给任何缓冲余地,“它屡次窃取药圃灵果园之物。据弟子禀报,它每次得手后,皆往你杂役处而来。本座问你,它所窃之物,是否是拿来予你?” 来了!终极审判来了! 我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大脑疯狂运转,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没有!绝对没有!弟子冤枉啊!”我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能吓哭小孩,把毕生演技(和脸皮)都豁出去了,“宗主明鉴!各位长老明鉴!鹤尊是何等尊贵的存在?弟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杂役,它怎会看得上弟子?又怎会将如此珍贵的灵物赐予弟子?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污蔑!” 我一边喊冤,一边砰砰砰地磕头,演技浮夸,情感充沛(主要是吓的):“鹤尊确实偶尔会来杂役处盘旋片刻,或许……或许是觉得此处清静?但它从未落下!更从未给予弟子任何东西!弟子可以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修为尽废(反正也没有),永世不得超生!” 我赌咒发誓,把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誓言都喷了出来,主打一个态度诚恳、情绪激动、死不认账! 李长老黑着脸,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他冷哼一声:“哦?空穴不来风。诸多弟子皆目睹鹤尊携物来此,你作何解释?” “误会!绝对是误会!”我急中生智,继续胡扯,“鹤尊翱翔九天,姿态优美,弟子们想必是仰头观看时,被阳光晃了眼,将鹤尊矫健的身姿看错了!或者……或者是它叼着东西飞过,恰好经过杂役处上空,就被误以为是来找弟子的!弟子实在冤枉!” 我这话扯得自己都不信,但没办法,必须硬着头皮编下去! 旁边的王长老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痛心和不耐烦:“与他废话作甚!龚二狗,既然你说未曾收受,那可敢让我等搜查你的住处?若真无私藏,自可还你清白!” 我心里一紧,但面上却露出一种被侮辱了的激动表情(掺杂着九成九的恐惧):“搜!尽管搜!弟子行得正坐得直!请长老们务必仔细搜查,还弟子一个清白!” 我心里其实慌得一比,虽然大部分“赃物”都被破盆吞了,但鬼知道屋里会不会遗漏点啥边角料?或者仙鹤之前有没有偷偷在我床底下藏了点啥?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赌的就是他们的搜查不够仔细!赌的就是破盆吞得足够干净! 李长老也不废话,大手一挥:“搜!” 立刻就有两名刑堂弟子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到一边,然后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我那间家徒四壁、破烂不堪的小屋。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屋里传来翻箱倒柜(其实也没箱柜)、掀被子抖草席的声音。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眼睛偷偷瞟向院墙上的仙鹤。 这位大爷依旧优哉游哉,甚至还把那只火焰灵芝换了个嘴叼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模样。它偶尔瞥向我,那眼神仿佛在说:“瞅你那点出息!怕个锤子?” 我:“……” 鹤祖宗!我能跟您比吗?您偷东西屁事没有,我要是被搜出点啥,可就地正法了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两名刑堂弟子出来了,对着李长老和宗主躬身行礼:“回禀宗主,长老,屋内已彻底搜查完毕。” “结果如何?”李长老声音冰冷。 “除了一些杂役日常用品和衣物,并未发现任何灵果、灵草或其残留痕迹。也未发现任何蕴含灵气的物品。” 嗡——! 我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猛地一松!差点虚脱得瘫软在地!如果真的搜到妖丹就麻烦了,但是现在我都没有机会藏妖丹了。只能跟着傻子一样,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赌对了!破盆牛逼!(破碗也牛逼,因为那颗妖丹在他碗里可能用阵法掩盖了,反正我也不知道具体啥情况?)吞得真干净! 李长老和王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和疑惑。灵兽峰的孙长老则暗暗松了口气。 宗主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深邃难明。 “不可能!”之前那个信誓旦旦的外门弟子忍不住叫出声,“他肯定藏起来了!或者提前处理掉了!” 李长老凌厉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那弟子吓得立马闭嘴。 “处理?”王长老捻着胡须,沉吟道,“如此多灵物,若服用,必有灵气残留或身体异状。若丢弃或掩埋,也难逃神识探查……方才我等已用神识扫过此处,并无异常。” 这话如同天籁之音!连神识都扫不出来?破盆yyds(永远的神)!这销赃能力,简直是天道级水准! 我瞬间底气足了不少,腰杆都挺直了些(虽然还在抖),脸上露出了沉冤得雪的激动(后怕)表情:“宗主!长老!你们也看到了!弟子是清白的!弟子对宗门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李长老黑着脸,没说话,显然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很不爽。 王长老则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花来:“怪哉……就算你没私藏,可鹤尊为何屡屡来此?总得有个缘由。” 就在这时,院墙上的仙鹤似乎不耐烦了。它发出一声清唳,猛地一拍翅膀,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下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以为它要攻击谁。 却见它精准地掠过我的头顶,那株火焰灵芝的根须甚至扫到了我的头发,然后它一个优雅的转身,叼着灵芝,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飞走了,留下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那姿态,那眼神(我脑补的),分明在说:“懒得理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老子送外卖去了!” 它这一飞,仿佛坐实了它偷东西另有用处(比如喂它的“鹤夫人”),反而间接给我解了围? 众人看着仙鹤远去的方向,再次陷入了沉默和诡异的猜测之中。 李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重重哼了一声。 王长老摇头叹息,似乎认定了鹤尊外面有鸟了。 孙长老则是一脸“只要不怪我监管不力就行”的庆幸。 宗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既已查明,龚二狗与此无关,便到此为止。鹤尊之事,孙长老,你灵兽峰还需严加约束,莫要再惊扰药圃果园然后全部上阵法,不能让它胡来了。” “是是是!谨遵宗主法旨!”孙长老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宗主又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让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几位长老也各自离去,只是李长老走之前,又狠狠瞪了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小子,我盯着你呢! 大佬们一走,院子里的威压顿时消失。众人这才敢爬起来,一个个表情复杂地看着我,议论纷纷,但话题已经彻底转向了鹤尊的神秘“相好”身上。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劫后余生!真是劫后余生啊! 等他们走后,我赶快跑到破碗哪里,妖丹还在破碗里,这怎么回事?反正想也想不通,就这样。 然后把他们塞入怀中,摸了摸那俩依旧冰凉的破碗破盆,我第一次对它们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感激和敬畏之情。 哥们儿!以后你俩就是我的亲兄弟!谁再说你们是垃圾,我跟谁急!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我心里明白,经过这么一闹,我龚二狗在流云宗算是彻底“出名”了。 而且,仙鹤这偷鸡摸狗的毛病要是不改,我这“指定背锅侠”兼“隐形销赃点”的日子,恐怕还远没到头…… 这提心吊胆、刺激无比的“垃圾”人生,真是过得够够的了! 第65章 挨打 宗门大佬们驾临杂役处的风波,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虽然把我吓了个半死,但好歹最终结果是好的——我龚二狗,清清白白(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忠诚可靠的杂役弟子! 劫后余生的我,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看着周围渐渐散去、依旧议论着“鹤尊风流韵事”的弟子们,我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等等……好像少了点啥? 我环顾四周,猛地想起来——张管事呢?这么热闹的大场面,以他老人家那爱吃瓜又好面子的性子,怎么可能不露面?难道是被几位长老的威压吓破了胆,躲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我拉住正准备去挑水的赵大牛,小声问道:“大牛,看见张管事没?刚才那么大动静,他咋没出来?” 赵大牛一听,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脑门,咧嘴笑道:“哎呦!瞧俺这记性!忘了告诉你了二狗哥!张管事他老人家,高升啦!” “高升?”我愣了一下,“升哪儿去?升天啊?”(原谅我嘴贱,刚经历生死考验,有点口无遮拦) “呸呸呸!说什么呢!”赵大牛啐了一口,脸上却满是羡慕,“是正经高升!被提拔成外门执事啦!虽然还兼着咱们杂役处的管事,但主要精力要放到外门那边去了!今天一早就去外门管事堂报到去了!要不然,刚才几位长老驾到,他能不在场?” 外门执事?! 我听得目瞪口呆! 张管事……那个整天拨拉着算盘、抠抠搜搜、动不动就骂我“垃圾真人”的张管事……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外门执事?!虽然可能只是个管些杂事的小执事,但那也是正经八百的外门职务了!地位可比杂役处管事高多了! 怪不得他没出现!原来是走马上任去了! 我心里一时间也说不上是替他高兴还是为自己担忧。高兴的是,老领导总算熬出头了(虽然可能是因为最近杂役处“创收”能力惊人?);担忧的是,他去了外门,杂役处这边肯定管得少了,我这没了顶头上司的“庇护”(虽然这庇护主要是骂我),以后日子会不会更难熬?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我担心的方向完全错了。 我真正的苦日子,不是来自人事变动,而是来自那位睚眦必报、且最近极其不爽的宗门神兽——鹤尊大人! 宗门那次三堂会审之后,虽然没把我怎么样,但对仙鹤的“零元购”行为显然是下了狠手整治。听说宗主亲自下令,在百草园和灵果园周围布下了强大的防护阵法,据说不仅能防外贼,更能精准识别并阻挡某只特定白鹤的进入! 这下可好,鹤尊的“零食自由”被彻底剥夺了! 它几次试图硬闯,结果都被阵法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摔得灰头土脸,羽毛都掉了好几根,据说还在灵兽峰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它的专属鹤舍都拆了一半。 偷不到灵果灵草,鹤尊的一腔邪火没处发泄,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我头上。 在它简单的鹤脑里,很可能形成了这样一条逻辑链:偷东西→被发现→阵法阻挡→吃不到→都怪那个弱小的人类杂役!肯定是他泄露了风声!或者是他不够虔诚,导致本尊运气变差! 于是,我龚二狗,就光荣地成为了鹤尊大人的首席出气筒! 它的报复,来得迅猛而频繁。 隔三差五,它就会突然从天而降,不是送来温暖,而是送来“修理”! 有时候,它看我在吭哧吭哧劈柴,会故意一个俯冲,翅膀带起的狂风瞬间把我好不容易堆好的柴火吹得七零八落,满院子乱滚。我还得屁颠屁颠地去捡,它则站在院墙上,得意地梳理羽毛,发出嘲讽般的咕咕声。 有时候,我正挑着满满两桶水,步履蹒跚地往回走,它会精准地掠过,爪子“不小心”勾住水桶边缘,哗啦一声,两桶水泼得我浑身湿透,它还假装受惊,飞高一点,用看废物的眼神瞅着我。 更过分的是,它开始盯上我的饭! 食堂大师傅看我可怜,有时会偷偷给我留点肉渣改善伙食。每次我刚捧着碗蹲在墙角,还没吃两口,一道白影闪过,碗里的肉就不翼而飞了!抬头一看,仙鹤正站在房梁上,优哉游哉地咀嚼着我的肉,还故意吃得吧唧作响! 这简直是鸟身攻击!精神迫害! 我试图跟它讲道理:“鹤尊!鹤大爷!真不是我告的密啊!我是冤枉的!您看我像那种人吗?” 它回应我的,是一翅膀扇过来的尘土和树叶。 我试图用爱感化它,把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贡献出来:“鹤尊,消消气,莫生气…” 它倒是把东西吃了,然后继续续揍我。吃人的嘴短?在它这儿不存在的!吃了你的,照样揍你!这就叫牌面! 我甚至尝试过躲着它。但它可是宗门神兽,神识强大(我猜的),总能精准地找到我。无论是在后院劈柴,还是去茅厕干活(它甚至会在茅厕外面用翅膀扇风!),亦或是躲在我那破屋里,它都能准时出现,开展它的“报复性娱乐活动”。 杂役处的兄弟们从最初的同情,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甚至开始拿我打赌。 “开盘了开盘了!猜猜今天鹤尊几点来揍二狗哥?” “我赌午时三刻!” “我赌未时!赌三颗下品灵石!” “二狗哥!坚持住!我看好你哦!” 我:“……” 我真是谢谢你们啊! 赵大牛有时看不过去,想拿着扫把帮我驱赶一下,结果仙鹤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翅膀一扇,就把憨厚的大牛哥扇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敢上前。 这苦不堪言的日子,断断续续持续了快一个月。 我龚二狗,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是在挨揍,就是在准备挨揍的路上。身上倒是没受什么重伤(鹤尊下手很有分寸,只造成精神伤害和轻微物理打击),但精神压力巨大,都快产生鹤类 ptSd 了。 我甚至开始怀念它当初给我送“赃物”的日子了!虽然提心吊胆,但至少还有灵果吃啊!现在倒好,毛都没有,只剩挨揍! 我也不是没想过反抗。 我试过挥舞柴刀吓唬它——它直接一爪子把柴刀踢飞了,插在十丈外的树干上。 我试过用破碗破盆挡在身前——它压根不理睬,该扇照扇。 我试过大声呼救——路过的弟子们纷纷表示“今日天气真好”、“哎呀我好像幻听了”。 绝望!彻底的绝望! 我算是明白了,在这流云宗,鹤尊就是天!它想揍谁就揍谁!尤其是揍我这种没背景没修为的小杂役,简直跟玩似的! 唯一让我感到一丝丝慰藉(并更加困惑)的是,尽管每天被鹤尊变着花样修理,我的身体似乎……并没变差? 反而因为每天被迫东奔西跑、躲闪扑腾、以及收拾被它弄乱的烂摊子,运动量大幅增加,饭量见长,肌肉好像都结实了点。而且,之前误服那些灵果残留的温和药力,似乎也在这种“被动锻炼”中被慢慢吸收着? 这算啥?揍着揍着还揍出好处了?鹤尊这是把我当沙包兼药渣来淬炼了? 这天下午,我又一次被鹤尊追得满院子抱头鼠窜,最后被迫爬到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瑟瑟发抖。仙鹤则优雅地落在树下,时不时用喙啄一下树干,震得树叶哗哗作响,吓得我哇哇大叫。 就在这无比屈辱的时刻,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阵法! 宗门的防护阵法! 鹤尊是因为破不了阵法,偷不到灵果,才拿我出气的。 如果……如果有人能破了那阵法,或者给它开个后门,让它能继续偷到零嘴儿……它是不是就没空来揍我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狂滋生! 可是……谁有能力、又愿意去帮一只鹤破坏宗门阵法呢? 第66章 空头支票 在树上担惊受怕地熬到仙鹤大爷终于失去耐心,拍拍翅膀飞走去别处寻开心后,我才像只受惊的猴子,哆哆嗦嗦地从老槐树上出溜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和自己沾满尘土的破衣服,悲从中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简直是人间炼狱!每天活在白色恐怖之下! 可是……难道就任由这只秃毛鹤继续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霸凌吗? 不行!必须想办法自救! 硬刚不行,智取……好像也没啥智。我龚二狗除了会砍柴挑水卖牛肉,最大的智慧可能就是脸皮比较厚了。 诶?等等!脸皮厚? 一个绝(wei)妙(suo)的主意,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也可能是扫把星),猛地照亮了我绝望的心灵! 我破不开阵法,但我可以假装能破啊!或者至少,假装愿意帮忙破啊! 明天!就去找仙鹤谈判! 就跟它说:鹤尊大人!您别揍我了!揍我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我知道您想吃灵果,要不这样,我帮您想办法破开那个阵法?虽然我水平有限,成功率不高,但我会尽力!作为交换,您以后就别来找我麻烦了,成不? 这样一来,既表达了忠心(被迫的),又表明了困难(真实的),还提出了解决方案(画大饼的)!完美! 它要是同意了,那我就能暂时摆脱这天天挨揍的苦日子!至于破阵?呵呵,慢慢研究呗,研究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都行!反正我又不会! 它要是不同意……呃,它为什么不同意?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吧?对于一只馋嘴的鹤来说,哪怕是一丝渺茫的希望,也值得用停止揍我来交换吧? 对!就这么干!空手套白狼!画饼充鹤饥! 我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简直是我智慧人生的巅峰之作!忍不住叉腰仰天无声地笑了三声!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怀里揣上几块最好的肉干(谈判嘛,总得有点贿赂),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后山砍柴兼等鹤。 一路上,我不断在心里演练着谈判说辞,调整着表情,力求做到既恭敬又诚恳,既显示出为难又表达出决心。 到了老地方,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劈着柴,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等待着那位“债主”的出现。 果然,没等多久,天边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就出现了。它飞得似乎没有往日那么欢快,带着点懒洋洋和百无聊赖,显然不能愉快零元购的日子让它很忧郁。 它精准地降落在我附近,习惯性地就想用翅膀扇起一阵风给我来个下马威。 “鹤尊大人!且慢!”我猛地后退一步,举起手,脸上挤出最真诚、最谄媚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喊道。 仙鹤的动作顿住了,歪着头,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疑惑今天这个沙包怎么还敢主动开口了?是皮又痒了?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从怀里掏出肉干,双手奉上:“鹤尊大人,您先消消气,尝尝这个,家乡特产,味道一流!” 仙鹤瞥了一眼肉干,似乎有点兴趣,优雅地低头啄了过去,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嗯,态度还行,看来贿赂初步成功。 我趁热打铁,赶紧把我昨晚精心构思(现编)的说辞倒了出来,语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鹤尊大人!弟子知道,您最近心情不好,都是那该死的防护阵法闹的!害得您吃不到心爱的零嘴儿,弟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它的反应。它还在嚼肉干,似乎听进去了。 “您拿弟子出气,弟子完全理解!真的!打是亲骂是爱,鹤尊大人这是看得起弟子,在锤炼弟子呢!”(我呸!我自己都快听吐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而坚定,“光是揍弟子,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那阵法它还在那儿呢!您说是不是?” 仙鹤停止了咀嚼,眼睛盯着我,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像是在催促我说重点。 我心脏砰砰跳,硬着头皮继续画饼:“所以!弟子思前想后,夜不能寐(吓得),决定为您分忧!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人微言轻,但有一颗对鹤尊您赤诚忠心!弟子愿意为您想办法破解那该死的阵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心虚得腿软。但戏必须做足,我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敢于赴汤蹈火的义士: “虽然……虽然弟子能力有限,那阵法又是宗主亲自布置,玄奥无比,破解起来定然千难万险,成功率渺茫……但是!为了鹤尊您能重现笑容,为了您能继续享用灵果,弟子愿意一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反正也不可能真去试) 我偷偷瞟它,心里疯狂祈祷:快答应!快答应!只要您点头,我的好日子就来了! 仙鹤听完我的话,并没有立刻表态。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鹤眼里似乎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评估我这个离谱提议的可行性。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心里七上八下,冷汗又开始冒出来了。难道它看穿了我的缓兵之计?难道它觉得我在耍它?完了完了,这下怕不是要被打得更惨?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准备跪下磕头认错说“我是开玩笑的”时候—— 仙鹤,它…… 它居然…… 缓缓地、极其人性化地…… 点了点头! 对!就是点了点头!那修长的脖颈弯曲了一下,尊贵的头颅微微一点! 虽然幅度很小,但清晰无比! 我:“!!!” 我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它同意了?它居然真的同意了?!它相信我能破阵?!它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好骗的吗?!还是说馋嘴真的能降低智商?无论人还是鹤?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我!我成功了!我的空手套白狼之计!居然真的唬住了一只宗门神兽! 我强压下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努力维持着严肃和忠诚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任务艰巨、但我义无反顾”的悲壮: “鹤尊大人请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呕心沥血,日夜钻研破阵之法!一旦有所进展,必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仙鹤又看了我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鸣,然后它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揍我或者捣乱,而是拍了拍翅膀,转身……直接飞走了! 飞!走!了! 就这么走了! 它居然真的信了!而且看起来心情似乎还好转了一些?仿佛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我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天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半晌,我才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不是做梦! “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低笑出声,越笑越大声,最后干脆扔了柴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才!我龚二狗真是个天才!居然用一张空头支票就把一只元婴期(我猜的)的神兽给忽悠瘸了!这牛逼够我吹一辈子! 从今天起,我自由了!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防着鹤揍了! 至于破阵? 破个毛线阵! 慢慢研究去吧!等鹤大爷哪天等得不耐烦了,说不定自己就找到新乐子或者忘了这茬了! 我心情无比舒畅,感觉天也蓝了,云也白了,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扛起柴刀,我觉得我今天能劈完一座山的柴! 然而,乐极往往生悲。 我高兴得太早了。 我完全低估了一只馋嘴仙鹤对“零食自由”的渴望,以及它对“破阵希望”的执着程度。 我更低估了……它那清奇的脑回路和令人窒息的操作。 从那天之后,仙鹤果然不再来找我麻烦了。 但是…… 它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让我头皮发麻的方式……来“关注”我的“破阵研究进度”。 比如,我正蹲在后山假装研究一块石头(其实在偷懒打盹),它会突然从天而降,丢下一本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烂不堪、字都模糊了的《阵法初解》或者《基础符文概述》,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好好学!加油!我看好你哦!” 再比如,它偶尔会叼来一些奇奇怪怪、闪烁着微弱灵光、但我完全不认识的金属碎片或者石头,丢在我面前,喉咙里发出咕咕声,仿佛在提供“破阵材料”。 最离谱的一次,它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一只晕头转向、瑟瑟发抖的寻宝鼠(低阶灵兽),扔到我脚边,然后用喙啄啄我,再指指防护阵法的方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这小弟帮你一起找阵法弱点!” 我:“……” 鹤大爷!您是不是对“修为低微、能力有限”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您给我这些玩意儿我也用不来啊!还有这老鼠!它只会打洞!不会破阵啊! 我感觉自己从一个单纯的沙包,变成了一个被甲方(鹤尊)疯狂催进度、并提供各种不靠谱支持的苦逼项目经理! 这压力,比以前单纯挨揍还大! 挨揍只是物理伤害,现在这是精神折磨加KpI考核啊! 而且,我还不能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者想要放弃的意思!每次都得装作如获至宝、感激涕零的样子收下它的“馈赠”,并信誓旦旦地表示“有了鹤尊您的支持,破阵成功率大大增加!”。 然后回头就把那些破书烂铁扔角落吃灰,把寻宝鼠偷偷放生。 这日子过的,怎么感觉……比以前更累了呢? 我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这块石头,还是只白色的、会飞的、特别记仇的石头? (感觉还行给个书评,谢谢) 第67章 救星 就在我每天对着仙鹤丢来的那堆“破阵秘籍”(破书)和“稀有材料”(垃圾)愁眉苦脸,演技濒临崩溃,感觉自己快要从“画饼大师”升级为“精神分裂患者”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或许只是迷途知返的羔羊),出现在了杂役处。 是张管事! 他老人家居然回来了!而且不是视察工作,是背着他的小包裹,一副“老子又杀回来了”的架势! “管……管事?您怎么回来了?外门执事……不干了?”我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这升官才几天啊?就腻了? 张管事把包裹往他那张旧桌子上一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端起我晾凉的白开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抹抹嘴,长叹一声:“唉!别提了!外门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他一脸苦大仇深,开始倒苦水:“规矩多!屁事多!那些外门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表面上客气,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嘀咕咱这从杂役处上去的呢!哪有在咱们这儿自在?想骂人就骂人,想抠脚就抠脚(并没有)!关键是……捞不到油水啊!各项开支卡得死死的,哪有咱们杂役处……呃,灵活?” 他及时刹住了车,但我懂了。肯定是外门油水少,规矩严,哪有在杂役处当土皇帝、还能从我这儿抽成来得爽快? “所以您这是……”我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老夫我就跟上面申请了,还是回来主管杂役处!外门执事那边……挂个虚名就行了!”张管事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脸上重新焕发出“山大王归来”的光彩,“还是咱们这儿舒坦!” 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一方面,老领导回来,杂役处好歹有个顶事的,我也算有个(经常骂我的)依靠。另一方面,我的“牛肉生意”和“私人灵石收入”恐怕又要受到监管了。 不过,张管事接下来的话,立刻让我把这点小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了,正好。”张管事像是刚想起来,“外门那边有个采购任务,要下山去县城置办一批东西。那边派了几个弟子跟着,老夫我呢,现在好歹也算兼着外门的职,就由我带队。想着咱们杂役处也有些东西要添置,干脆就一起办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便宜你了”的施舍表情:“二狗啊,看你最近……呃……也挺辛苦(被鹤揍的),这次就带上你一起去吧,也算见见世面,顺便帮忙扛点东西。” 带我下山?去县城? 我眼睛瞬间就亮了!如同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不,比那还激动!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正好可以暂时逃离仙鹤的“催稿”式关怀!逃离这个让我天天演戏的是非之地!去山下喘口气! “去!我去!谢谢管事!谢谢管事!”我点头哈腰,感激涕零,恨不得抱着张管事的大腿哭一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张管事对我的反应很满意,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嗯,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精神抖擞地等在杂役处门口了。 没多久,张管事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光鲜亮丽的外门弟子服饰,神情倨傲,眼神里带着一种对我们这破落杂役处毫不掩饰的嫌弃。 “张师叔,这就是您说的……帮忙的杂役?”一个高个男弟子瞥了我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嗯,龚二狗,干活还算麻利。”张管事淡淡应了一句,也没多介绍。 那三个外门弟子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我那身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杂役服上,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识趣地低下头,默默站到张管事身后,降低存在感。反正能下山就行,受点白眼无所谓。 出发! 一路上,开始还算平静。张管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那三个外门弟子聊着天,主要是听他们吹嘘外门的修炼生活、哪位师兄又突破了、宗门大比准备得如何如何……我则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像个透明的影子。 但很快,这种平静就被打破了。 或许是旅途无聊,又或许是看我这个杂役实在碍眼,那三个外门弟子开始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那个高个男弟子,名叫李锐,率先发难,他用一种故作惊讶的语气大声道:“咦?龚二狗?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旁边那个矮胖些的弟子,叫王福,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可不是嘛!李师兄!咱们宗门最近那个风云人物,不就是叫龚二狗吗?” 唯一那个女弟子,叫孙萍,掩嘴轻笑,声音尖细:“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号称‘垃圾真人’的?用内门名额换牛肉许可证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李锐一拍大腿,仿佛刚认出来一样,转头看向我,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哎呀呀!失敬失敬!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垃圾真人’龚师兄啊!久仰久仰!”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师兄说笑了,弟子……弟子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王福夸张地叫了起来,“龚师兄你太谦虚了!你这可不是运气不好!你这是独具慧眼啊!视仙缘如粪土,一心只为苍生吃牛肉!这是何等崇高的境界!我等佩服!佩服啊!” 孙萍也跟着添油加醋:“可不嘛!我还听说,龚师兄后来又在鬼市淘换宝贝,凑齐了‘破烂三件套’?是不是真的啊?带出来让师妹开开眼呗?” “何止啊!”李锐更加来劲,“听说最近还跟鹤尊大人攀上关系了?成了鹤尊御用的……呃……出气筒?龚师兄这人生经历,真是丰富多彩,比我等枯燥的修炼有趣多了!” 三人一唱一和,如同说相声一般,把我的“光辉事迹”一件件抖落出来,极尽挖苦嘲讽之能事。声音还特别大,生怕路过的行人听不见。 “哈哈哈!垃圾真人!名不虚传!” “牛肉仙人,造福宗门!” “破烂收集者,环保先锋!” “鹤尊沙包,抗揍性能极佳!” 各种外号层出不穷,笑得前仰后合。 张管事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动静,只是皱了皱眉,呵斥了一句:“行了,赶路呢,少说两句。”但也没真正制止。估计他觉得带我出来就是干这个的——给外门弟子提供点乐子。 我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人当面如此肆无忌惮地嘲笑,还是觉得无比难堪。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是去躲清静的,我是去躲清静的…… 那几个外门弟子见我不还嘴,张管事也不真管,越发得意起来。 王福甚至凑到我旁边,用手肘捅了捅我,挤眉弄眼地问:“哎,龚师兄,跟我们说说呗,鹤尊揍你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有助于活血化瘀?听说你挨揍一个月,气色都红润了不少?这算不算另类炼体啊?” 我:“……”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加快脚步,只想赶紧走到县城,摆脱这群聒噪的苍蝇。 然而,我的沉默和忍耐,在他们看来更像是好欺负的表现。 李锐故意提高音量,对另外两人说:“诶,你们说,咱们这次采购,要不要买几口结实点的锅啊?万一龚师兄的‘破烂三件套’还缺个炒菜的家伙事儿呢?咱们也得支持一下龚师兄的事业嘛!” “有道理!再买点抹布,帮龚师兄把他那宝贝碗盆擦亮点!” “我看直接买个新的讨饭钵算了,那个破碗该退休了!” 嘲讽声如同魔音灌耳,一路相伴。 我算是明白了,张管事带我出来,哪里是让我见世面,分明是给这几位外门大爷找了个免费的乐子兼受气包! 这趟下山之路,注定是屈辱和煎熬并存的“成名之路”。 我龚二狗的一世“英名”,恐怕要在整个流云宗乃至山下县城,彻底“发扬光大”了。 仙鹤大哥,要不您还是回来揍我吧……至少物理伤害比这精神折磨干脆点…… 第68章 飞行 我正低着头,默默忍受着李锐、王福、孙萍三人那如同苍蝇般嗡嗡不休的嘲讽,心里默默计算着离县城还有多远,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就在李锐又一次夸张地模仿我“被鹤尊揍得抱头鼠窜”的姿势,引得王福和孙萍捧腹大笑,连前面背着手走路的张管事肩膀都可疑地耸动了两下的时候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利刃般划破天际,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流猛地从上方压下,吹得我们几人衣袂乱飞,睁不开眼! “什么东西?!” “好强的妖风!” 李锐三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慌忙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如同轰炸机般俯冲而下,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焦躁和怒气,精准地、几乎是贴地滑翔般,“轰”地一声,稳稳地刹停在了我们面前的道路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泽,修长的脖颈高傲地昂起,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明显的不爽和……一丝委屈? 正是我们流云宗的镇宗神兽,我的“专属甲方”、“金牌揍星”——仙鹤尊者! 它怎么来了?!它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完蛋!光顾着躲清静,忘了跟这位爷请假了!它肯定是去杂役处没找到我,一路嗅着味儿追过来的! 张管事和那三个外门弟子也全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尤其是感受到仙鹤身上那股毫不收敛的、带着怒意的灵压,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仙鹤根本懒得理会其他人,它的目光如同两盏探照灯,瞬间就锁定了躲在最后面、试图缩小存在感的我。 “唳——!”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充满了质问和不满!那意思分明是:“好你个龚二狗!敢旷工?敢放本尊鸽子?破阵研究到一半人没了?你想咋地?!” 它一边叫,一边迈开两条大长腿,气势汹汹地就朝我走了过来,那架势,眼看就要当众给我来个“鹤式按摩”! 我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被它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还在那三个嘴贱的外门弟子面前揍一顿,我这脸可就真的丢到姥姥家了!以后还怎么在宗门混? “鹤尊息怒!鹤尊息怒啊!”我赶紧从张管事身后窜出来,点头哈腰,脸上堆起最谄媚、最诚恳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开始解释(忽悠): “误会!天大的误会!弟子怎么敢怠慢您?弟子这是奉了张管事的命令,下山公干!去县城采购!是为了给杂役处添置些新工具,更好地为您服务啊!” 我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张管事使眼色。 张管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点懵,但毕竟老油条,立刻反应过来,干咳两声,帮腔道:“咳咳……是啊,鹤尊,老夫带他下山办点事,很快就回,很快就回。” 仙鹤狐疑地看看张管事,又看看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没那么好骗。它用喙啄了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县城的方向,显得很不耐烦。 我赶紧继续加码,赌咒发誓:“鹤尊您放心!弟子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这次采购,速去速回!绝对不耽误正事!弟子心里时刻惦记着你的计划!一切都在演算阵法节点!(才怪)您回去稍作休息,等弟子回来,必定向您汇报最新研究进展!(继续画饼)” 我唾沫横飞,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仙鹤静静地听我说完,歪着头,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在评估我这话的真伪和……效率? 突然,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似乎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我们这几个人类慢吞吞的腿脚,又看了看遥远的县城方向,然后极其不耐烦地甩了甩脖子! 下一秒,它猛地俯下身,那巨大的、洁白翅膀“唰”地一下伸展开来,然后……用它那坚硬的长喙,精准地叼住了我后脖领子! “哎呦喂!”我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 “鹤尊!鹤祖宗!您这是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保证快点走!”我吓得哇哇大叫,手脚乱蹬。 仙鹤根本不理我,它叼着我,就像叼着一只不听话的幼崽,然后对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张管事等人,发出一声警告性的低鸣,那意思很明显:“这人,我带走了!你们,太慢!” 接着,它猛地一甩头,把我像个破麻袋一样,精准地甩到了它那宽阔而柔软的后背上! “噗!”我脸朝下摔在厚厚的羽毛里,一阵晕头转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仙鹤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唳鸣,巨大的双翅猛地一扇! 轰! 强劲的气流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爆开,吹得张管事几人东倒西歪,连连后退,睁不开眼! 等我艰难地抬起头,惊恐地抓住它背上的羽毛防止掉下去时,骇然发现,地面正在急速远离!周围的景物疯狂倒退! 这扁毛畜生!它居然……居然直接把我抓上它的背,要驮着我飞去县城?! “鹤尊!慢点!太高了!我恐高啊!!!”我的惨叫声回荡在高速流动的空气中,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而下方,被留在原地的张管事、李锐、王福、孙萍四人,早已彻底石化,如同四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呆立在扬起的尘土之中。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熊熊燃烧的嫉妒恨! 尤其是李锐三人,刚才还在极力嘲讽我是“鹤尊沙包”、“出气筒”,此刻却亲眼看到,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宗门神兽,居然……居然亲自飞来,用这种霸道无比的方式,把龚二狗这个杂役给“接”走了?!还是单独接走!都不带让他们蹭一下的! 那种落差感,那种被打脸的酸爽,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王福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我……我眼花了吗?鹤尊……驮着他飞走了?” 孙萍捂着嘴,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啊?!他只是个杂役啊!” 李锐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刚才的嘲讽还言犹在耳,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憋了半天,才酸溜溜地憋出一句:“走……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就连张管事,也是一脸懵逼加复杂,他看着天空中很快变成一个小白点的仙鹤,喃喃道:“这鹤……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嫉妒、如何难以置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龚二狗,一个最低等的杂役,正乘坐着流云宗宗主的专属座驾,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享受着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为离谱的……VIp飞行体验。 虽然这体验有点费嗓子(一直在尖叫)和费裤子(快吓尿了)。 而下方那四位,只能望鹤兴叹,然后苦逼地继续用自己的11路公交车(双腿),慢慢往县城赶。 那一路上的酸爽滋味,估计够他们回味好一阵子了。 第69章 先到县城 风在耳边呼啸,云彩像一样被快速撞碎又甩在身后。我死死抓住仙鹤背上的羽毛,指关节都攥得发白,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只能像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趴在它背上,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鹤……鹤尊……慢点……呕……弟子……弟子快不行了……”我感觉早饭那点稀粥咸菜都快被颠出来了,胃里翻江倒海。 仙鹤根本不理我的哀嚎,反而似乎对我这怂包样子很是不满,故意来了个空中急转弯,吓得我哇哇大叫,差点真的松手掉下去。 这就是VIp飞行体验吗?也太刺激了点!代价太大了!以后谁爱坐谁坐,反正我龚二狗是再也不想坐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灵魂出窍、羽化登仙(吓的)的时候,下方熟悉的景物终于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县城那低矮的城墙和密密麻麻的屋舍轮廓,已经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到了!到了!鹤尊!县城到了!”我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被风吹变了调,“快!快放我下去!前面人多眼杂,不能飞过去了!” 仙鹤闻言,减缓了速度,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似乎在抱怨我这乘客事多。但它还是依言降低了高度,朝着县城外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滑翔而去。 临近树林,它一个轻盈的俯冲,双爪精准地抓住地面,缓冲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停稳的瞬间,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它背上出溜下来,双脚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妈呀!总算活着着陆了!这比被它揍一顿还吓人! 仙鹤优雅地收起翅膀,歪着头看着我这副狼狈相,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仿佛在说:“就这?真是个没用的两脚兽。”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鹤毛(沾了一身),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位“飞行教练兼甲方大爷”。 “谢……谢谢鹤尊送我一程……”我干巴巴地道谢,心里想的却是:下次打死也不坐了! 仙鹤用喙梳理了一下刚才被我抓得有点乱的羽毛,然后就用那双充满“期待”(催债)眼神的眼睛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咕咕声。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地方到了,赶紧去办事!办完赶紧回去给老子研究破阵! 我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赔着笑脸,再次开启画饼模式:“鹤尊您放心!弟子一定速战速决!采购完必需品,立刻就打道回府!绝对不多停留一刻!回去就继续钻研!争取早日找到阵法破绽,让您重获零食自由!”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它的反应,心里疯狂祈祷:快走吧快走吧!您在这杵着,目标太大,太吓人了! 仙鹤似乎对我的表态还算满意,但又有点不放心,踱着步子绕着我转了两圈,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我浑身发毛。 它该不会想跟着我进城吧?!那可不行! 我赶紧补充道:“鹤尊,您身份尊贵,气质超凡,这凡俗县城龙蛇混杂,万一冲撞了您就不好了!而且……而且弟子听说,这县城里偶尔也有修真者来往,甚至……甚至有比您还厉害的高手隐藏其中! 万一他们看您神骏非凡,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比如想把您……呃……炖了补身子……那弟子万死难辞其咎啊!” 我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表情惊恐,仿佛在透露什么惊天秘密:“您想啊,能炖一只宗门神兽,那得是多大的滋补?多大的诱惑?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鹤尊!” 仙鹤听到这话,梳理羽毛的动作顿了一下。它虽然傲娇,但不傻。宗门之外有强者,这个道理它还是懂的。它那双鹤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和……一丝极其隐晦的警惕? 它看了看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县城城门,又看了看我,似乎在进行风险评估。 我趁热打铁,指天发誓:“弟子向您保证!明天!最晚明天这个时候,肯定回到杂役处向您报到!若有食言,就让弟子……就让弟子一辈子卖不出牛肉!” 这个毒誓对我来说算是很重了! 仙鹤终于被我说动了(也可能是被“被炖”的风险吓退了),它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尊贵的头颅,然后用喙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我的脑袋,算是警告。 接着,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翅一展,卷起一地尘土落叶,身形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乎在最后确认我的位置,然后才朝着流云宗的方向飞去。 看着那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阎王爷手底下溜达了一圈回来,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总算把这尊大佛给哄走了! 吓死爹了!还得靠忽悠!看来“画饼大师”这技能不能丢,关键时刻能保命! 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成鸡窝的头发,又拍了拍满是褶皱还沾着鹤毛的杂役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只是运气不太好被鸟叼过的路人,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小树林,朝着县城城门走去。 一边走,我心里一边还在后怕。 刚才那番“县城有高手炖鹤”的说辞,虽然是临时编出来吓唬仙鹤的,但仔细想想,未必全是空穴来风啊! 我可是去过鬼市的人!知道这看似平凡的县城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修真者和诡异勾当!连张长老那种级别的人物,都得出其不意地“抢购”牛肉,说明这水很深! 仙鹤虽然是宗门神兽,实力不弱,但毕竟脑子有点直(好骗),万一真在县城里遇到哪个隐藏的魔道大佬、或者专门捕捉灵兽的邪修,看它这么肥美……啊不,神骏,起了歹意,布下陷阱……那后果不堪设想! 它要是真被人逮住炖了,那我龚二狗可就不是宗门罪人了,我是千古罪人!宗主非得把我剥皮抽筋、点天灯不可!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没遇到坏人,它这么大一只鹤,大摇大摆飞进县城,也得引起恐慌吧?到时候城防军啊、县太爷啊全来了,我怎么解释?说这是我养的宠物?谁信啊! “唉,鹤大爷啊鹤大爷,您可长点心吧……”我喃喃自语,只觉得心累无比。给别人当小弟难,给一只鹤当小弟,更是难上加难! 走到城门口,缴纳了入城费,我终于重新踏入了县城的青石板路。熟悉的市井喧闹声扑面而来,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人间烟火气抚慰人心啊!虽然刚才在天上飞得很“高端”,但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最踏实! 我没急着去采购,先找了个街边的茶水摊,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坐下来慢慢压惊。一边喝着寡淡的茶水,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得等张管事他们。没有采购清单和公款,我买个屁。 其次,得想想怎么应付仙鹤的催债。这次画饼暂时糊弄过去了,下次呢?总不能一直说明天吧?它迟早会失去耐心的。 最后……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俩依旧安静的破碗破盆。要不要……再去鬼市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阵法基础的、真正有用的破烂?或者……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能让人(或鹤)暂时忘记烦恼的偏方?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街角传来一阵熟悉的、气喘吁吁的骂骂咧咧声。 “呼……呼……累死老夫了……” “该死的扁毛畜生……显摆它能飞是吧……” “龚二狗那个小兔崽子……倒是会享福……” 我抬头一看,只见张管事带着李锐、王福、孙萍三人,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街口。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汗流浃背,哪还有半点刚才嘲讽我时的意气风发? 尤其是李锐三人,看到我正悠闲地坐在茶馆喝茶,眼睛瞬间就红了,那嫉妒怨恨的眼神,几乎能喷出火来! 我赶紧放下茶碗,站起身,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容迎了上去:“管事,各位师兄师姐,你们到了?辛苦了辛苦了!喝碗茶水解解乏?” 李锐狠狠瞪了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得意!” 王福酸溜溜地道:“飞得高,摔得重!” 孙萍则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我。 张管事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抢过我的茶碗一口灌完,然后才喘着粗气道:“少废话!清单拿去!赶紧采买!明天我们回去!“ 心里却叹了口气。 回去? 回去继续当沙包兼画饼师吗? 这趟出差,怎么看都像是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喘口气,然后还得乖乖跳回去啊…… 第70章 等人 我坐在茶馆那条吱呀作响的长凳上,慢悠悠地啜着碗里能照见人影的粗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为生计奔波的行人,只觉得岁月静好……如果忽略掉肚子里那点还没完全平复的飞行后遗症的话。 再瞅瞅刚刚踉跄着出现在街口、扶着墙大口喘气、汗流浃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张管事四人组,我这心里的优越感,嘿,就别提了! 虽然屁股被鹤尊硌得有点疼,嗓子眼也因为一路嚎叫有点哑,但跟这几位靠着一双肉腿(可能还动用了珍贵的神行符)疯狂赶路的比起来,我这“鹤驾”体验,瞬间就显得高端了起来。 “呼……呼……龚二狗!你……你小子倒会享受!”张管事一屁股瘫坐在我对面,抢过我的茶碗咕咚咕咚牛饮而尽,喘得像个破风箱。 李锐、王福、孙萍三人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各自找地方靠着,脸色煞白,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嫉妒,就剩下想刀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幽怨。 李锐缓过一口气,阴阳怪气地开口:“龚师兄这‘鹤驾’坐得可还舒坦?没在半空中吓尿裤子吧?” 王福跟着补刀:“就是,我等凡人,只能用腿跑,比不得龚师兄有专鹤接送。” 孙萍哼了一声,声音虚弱但嘲讽不减:“下次让鹤尊捎个筐吧,把你装里面,免得掉下来摔死。” 我听着这些酸溜溜的话,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呵,弱者们的无能狂怒罢了!哥可是坐过宗主专驾……的背的男人!跟你们计较?掉份儿! 我脸上露出憨厚且欠揍的笑容:“各位师兄师姐说笑了,鹤尊它老人家飞得太快,弟子这一路光顾着害怕了,啥也没体验到,还是脚踏实地好,脚踏实地好。”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看着他们几个气得牙痒痒又无力反驳的样子,我心情更舒畅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张管事终于想起正事,黑着脸把采购清单拍在我面前:“别磨蹭了!赶紧去置办!买完了立刻回去!这破地方老夫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得令!”我拿起清单,精神抖擞地站起身。付钱的事儿,自然又落到了我这个“移动钱包”身上。张管事把他那个装着公款的钱袋递给我时,我偷偷掂量了一下,心里顿时一沉——这才几个钱啊?看这架势,待会儿怕不是又得我这个冤大头倒贴。 于是一行五人,开始穿梭在县城的各大店铺之间。 杂役处要添置的都是些普通物件:新被褥、新炊具、新农具、油盐酱醋等等。我负责掏钱、砍价(尽量)、和扛包,那三位外门大爷则纯粹是来观光兼监工的,指指点点,嫌这嫌那。 “这布料太糙了!硌坏了皮肤你赔啊?” “这铁锅厚度不行!一看就不耐用!” “这锄头……啧,淬火没淬好!” 我忍着一人给他们一锄头的冲动,脸上保持着职业假笑:“是是是,师兄师姐说的是,下次一定买更好的。”反正下次不一定是我来。 好不容易把杂役处的公事采购搞定,给的那袋钱已经见了底,日头也偏西了。我们几个都是饥肠辘辘,尤其是那三位娇贵的外门弟子,早就嚷嚷着要吃饭了。 张管事看了看天色,也觉得该祭五脏庙了,便大手一挥:“走!去醉仙楼!听说那儿的席面不错!” 醉仙楼?那可是县城里最高档的酒楼!听说里面用的食材都不是凡品,甚至还有专门供给偶尔路过修士的“灵膳”!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帮家伙,该不会…… 果然,一进醉仙楼那气派的大门,闻着那诱人的饭菜香,李锐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 小二殷勤地引我们上了二楼雅间,张管事好歹是执事,要面子,递上做工精美的菜单。 张管事刚想把菜单拿过来点几个实惠的硬菜,李锐就抢先一步接了过去,和王福、孙萍脑袋凑在一起,兴奋地指指点点。 “哇!清蒸赤鳞鱼!听说这鱼是附近灵溪里捞的,肉质蕴含微薄灵气,鲜美无比!” “来个灵谷焖饭!用蕴含灵气的稻谷蒸的,对修行大有裨益!” “这个!百花玉露羹!据说用了十几种灵花花瓣和晨露熬制,养颜美容!” “还有这个炭烤灵蕈猪排!灵草喂养的猪,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再来壶碧螺春灵茶漱漱口!” 他们几个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菜名听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价格显然极其不美丽的菜肴,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张管事和我。 张管事咳嗽一声,试图挽回局面:“咳咳……点那么多吃得完吗?随便来几个家常菜就行了……” “师叔!”李锐立刻打断,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您老如今高升外门执事,又难得带我们下山一趟,怎么能吃家常菜呢?必须吃点好的,庆祝庆祝!再说,我等修行之人,偶尔食用灵膳,也能精进修为不是?” 王福和孙萍也连连附和:“就是就是!师叔别替我们省钱!” “机会难得嘛!听说这醉仙楼的灵膳,平时咱们外门弟子都难得吃上一次呢!” 张管事被他们架得下不来台,又不好在外人面前显得太小气,只能黑着脸,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幽怨地瞥了我一眼。 我:“……” 我心里已经在滴血了!这帮孙子!这是要把张管事当猪宰啊!不对,是把我当冤大头宰,看这意思肯定又得我自掏腰包了。 这些带灵气的菜肴,价格是普通菜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他们点的这一堆,公款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小二可不管这些,记下菜名,眉开眼笑地下去了,临走前还特意强调:“几位仙师稍等,灵膳烹制需费些功夫,但保证物超所值!”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雅间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李锐三人兴奋地交头接耳,期待着灵膳。 张管事黑着脸喝茶,盘算着回去怎么平账。 我则坐立不安,心里把那三个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很快,菜肴陆续上桌。 好家伙!光是卖相就非同凡响! 那清蒸赤鳞鱼,鱼肉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红晕和热气,异香扑鼻。 灵谷焖饭,米粒饱满如玉,泛着莹莹光泽。 百花玉露羹,色彩斑斓,雾气氤氲。 炭烤灵蕈猪排,焦香四溢,油脂滋滋作响。 就连那壶碧螺春灵茶,茶汤清亮,灵气袅袅。 “来来来!动筷动筷!别客气!”李锐如同主人般招呼着,率先夹起一大块鱼腹肉塞进嘴里,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嗯!入口即化,灵气充沛!果然好味道!” 王福和孙萍也迫不及待地开动,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张管事看着这一桌价值不菲的灵膳,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猪排,脸色稍霁——味道确实没得说。 起初,我看着这一桌在我看来跟金山银山没区别的菜肴,心如刀绞,毫无食欲。这吃的哪是饭啊?这吃的是我的血汗钱! “龚师弟,你怎么不吃啊?”李锐故意夹起一块最大的猪排,在我面前晃了晃,“别客气啊!今天可是托了师叔的福,才能吃到这等美味!哦不对,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是你‘鹤驾’来得快,我们也没时间慢慢享用不是?哈哈哈!” 王福和孙萍也发出促狭的笑声。 我强忍着把筷子插他鼻孔里的冲动,但转念一想——妈的,反正这钱横竖是老子出,凭什么光让他们享受? 心一横,我也抄起筷子,恶狠狠地夹起一大块油光锃亮的灵蕈猪排,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还别说,这灵草喂养的猪肉就是不一样,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随之散入四肢百骸。 “吃!怎么不吃!”我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灵谷饭,“诸位师兄师姐说得对,机会难得!我也得好好补补!” 说着,我又舀了一大勺百花玉露羹。羹汤顺滑,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确实非凡品。 李锐几人看我突然变得如此“豪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抢菜的速度。 一时间,雅间里只剩下风卷残云般的咀嚼声。我也豁出去了,既然钱都花了,不吃个够本更亏!每一口灵膳下肚,都伴随着我的心痛和“多吃一口就赚回一点”的复杂心理。 这顿饭,吃得我五味杂陈,既有灵膳带来的感官享受,更有钱包大出血带来的深切肉痛。 结账的时候,小二报出的那个天文数字,果然让张管事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狠狠瞪了那三个还在咂嘴回味的外门弟子一眼,然后给了我一个“你懂的”眼神。看着早已空空如也的公款钱袋,我极其不情愿地掏出了自己的私房钱。 看着自己瞬间瘪下去大半的钱袋,我的心都在滴血。 回去的路上,李锐三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还在回味灵膳的美妙。 而我,虽然我没有灵气,但是腹中充实,但扛着大包小包采购物资的我,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去该怎么跟仙鹤“汇报工作”,才能让它觉得我“劳苦功高”,从而免去一顿揍,或者……下次再接我飞一次? 好像……用这顿饭钱换几次高端出行,也不算太亏? 这趟下山采购,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但至少……那桌灵膳,老子自己也吃回本了! 第71章 鉴宝 从醉仙楼出来,我捂着仿佛在滴血的心口,感觉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棺材板上。那三位外门大爷倒是满面红光,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灵膳滋养出来的飘飘然,还在意犹未尽地咂嘴品评。 张管事黑着脸道:“找个便宜客栈歇脚,等子时鬼市开张。” 我们在城西鱼龙混杂处找了家最破旧的悦来客栈。一进门,那股混合着霉味和劣质酒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李锐当即捏住鼻子:“这什么破地方?能住人吗?” 张管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公款有限!刚才吃饭花超了多少你没数?” 在油腻破旧的客房里干等时,李锐他们闲得发慌,又开始对我进行“智力扶贫”。 “龚师弟啊,不是师兄说你,”王福翘着二郎腿,“你整天琢磨那些破烂有什么用?能提升修为吗?” 孙萍对着模糊的铜镜嗤笑:“鬼市那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别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我低着头摆弄衣角,心里冷笑。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确实常去宗门的坊市——那里明码标价,秩序井然,十件东西里九件都是真品,买的是个放心。可他们哪知道,鬼市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好不容易熬到子时将近,我们悄悄溜出客栈,朝城西摸去。 越靠近鬼市,光线越暗,气氛越发诡异。李锐三人虽然去过宗门坊市,此刻却也不自觉地往张管事身边靠拢。 “师、师叔,这里怎么和坊市不太一样……” “那些人怎么都遮着脸?” 我默默跟在后面。他们当然会觉得不一样——宗门坊市卖的都是正经修炼物资,而这里,十件东西里能有半件真品都算走运。那些摊位上发着幽光的“上古遗宝”,说不定昨天才从哪个土窑里烧出来;号称“千年灵草”的,指不定是用药水泡发的凡品。 常听人说能在鬼市“捡漏”的都是天才,要我说,那得是万里挑一的人精,或者被天道追着喂饭的幸运儿。就凭他们三个在宗门坊市里养出来的那点眼力见?呵。 进入鬼市内部,光怪陆离的景象让三人看直了眼。 “哇!快看那个罗盘!指针自己会转!” “那株草药好像在发光!” 他们时不时发出压抑的低呼,看到个稍异常的玩意儿就走不动道。我渐渐和他们拉开距离,溜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 正拿起一本《灵兽护理与灵气复苏》琢磨时,身后传来李锐刻意拔高的声音: “二狗!快过来!我们给你找到个好宝贝!” 我心里一咯噔,转身只见三人围在一个摊位前,笑得前仰后合。 挤进人群一看——一口黑不溜秋、边缘变形的大铁锅! 李锐用力拍着锅:“二狗!看看这口锅!跟你那破碗破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摊主适时开口:“玄铁重锅,祖传手艺,十块下品灵石。”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手在锅壁上轻轻一敲。声音沉闷。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我直起身,缓缓摇头,用模仿张管事点评货物时的腔调说: “材质一般,普通凡铁掺了点劣质玄铁粉。锻造粗糙,火候失衡,容易开裂。这‘包浆’是油污锈垢,毫无价值。” 目光扫过愣住的三人,我补上最后一刀: “老板,十块灵石?玩笑开大了。依我看,最多值三个铜板,拿回去当粪勺都嫌重。” 说完潇洒转身,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走了几步,还能听到李锐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一个杂役懂个屁的炼器?!” 听着他们无能狂怒的辩解,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哼,在宗门坊市见过世面又如何?到了这真真假假的鬼市,还不是一样抓瞎! 哥摸过的破烂,比他们在坊市见过的真货都多! 第72章 破锅 李锐、王福、孙萍三人被我那通故弄玄虚的“鉴锅点评”噎得够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尤其是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嘲笑目光,更是让他们如芒在背。 “没劲!都是些破烂玩意儿!”李锐悻悻地嘟囔了一句,率先打起了退堂鼓。 “就是,还以为多好玩呢,乌烟瘴气的。”王福立刻附和,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孙萍也撇撇嘴:“还不如回去打坐修炼呢。” 张管事看着他们这副怂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带他们来本意是见见世面,结果世面没见着,光丢人现眼了。他也没了兴致,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既然都没兴趣,那就先回客栈吧。” 他转头看向我:“二狗,你呢?跟我们回去还是……” 我赶紧道:“管事,你们先回吧,弟子再随便看看,长长见识,保证不乱花钱,一会儿就回去!”我可不想这么早回去面对那三张怨妇脸,更何况……我怀里那破碗刚才似乎又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虽然很快平息,但勾得我心痒痒。 张管事大概也觉得带我出来光受气了,有点过意不去,便点点头:“嗯,自己小心点,别惹事,早点回来。”说完,便领着那三个垂头丧气的外门弟子,朝着鬼市外走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昏暗的人流中,我才长长松了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在鬼市里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这次心态更放松了,纯粹是抱着看热闹和捡漏(做梦)的心态。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大多是些常见的“坑蒙拐骗”货色,要么灵气黯淡,要么故事离奇,我都快免疫了。 走着走着,我的脚步不知不觉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很冷清,几乎没什么人光顾。摊主是个我从没见过的干瘦老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袍子,蜷缩在一个小马扎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仿佛对自己的生意毫不上心。 他的摊位上东西很少,只有寥寥几件,都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而我的目光,却被其中一件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鼎? 或者说,曾经是个鼎。 它三足……哦不,仔细看,它下面的足好像都断没了,只剩下三个粗糙不平的断茬,让它只能歪歪扭扭地坐在一块破布上。鼎身圆滚滚的,布满了厚厚的污垢和锈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纹路。最离谱的是鼎口的两只耳朵,也被磨得几乎平了,只剩下一点点凸起。 这造型,这品相……远看还像一口特大号的、被砸扁了的破锅!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瞥过它一眼,并没在意。但就在刚才,我胸口贴肉藏着的那个破碗,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微动,让我如同被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又是这种感觉!跟上次遇到那个破盆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微弱,但绝对真实!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宝贝!又是个宝贝?!虽然看起来比那破盆还惨! 我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是路过随便看看的普通穷鬼。我先是假装在旁边几个摊位转了转,然后才状似无意地溜达到老头的摊位前。 我没有立刻去看那口破鼎,而是先拿起旁边一块黑不溜秋、像是从哪个炉灶里扒出来的石头,掂量了一下,随口问道:“老板,这石头怎么卖?” 那打盹的老头被惊醒,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有气无力地道:“三块下品灵石。” “三个灵石?这么贵?”我立刻嫌弃地把石头扔回去,“这破石头能干嘛?盖房子都嫌丑!” 老头也不生气,嘟囔了一句:“爱买不买。”然后又准备闭上眼睛。 我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那口破鼎,用脚尖随意地踢了踢(没敢用力):“这口破锅呢?锈成这样,还能用吗?买回去腌咸菜都怕漏吧?” 老头听到我说“破锅”,似乎有点不乐意了,抬起眼皮,用一种“你小子不识货”的眼神看着我,声音也抬高了些许: “什么破锅!没眼力见!这可是鼎!上古传下来的药鼎!” 他开始了每个摊主必备的吹嘘技能,虽然听起来有气无力,但台词很熟练:“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吗?上古遗迹!老夫当年九死一生,才从一处崩塌的古修洞府里把它给刨出来的!看见没,这上面的痕迹,那是岁月的沉淀!是丹火淬炼的印记!” 我听着差点笑出声。还上古遗迹?还丹火淬炼?这老头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这鼎破得估计扔路边都没人捡! 但我脸上却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蹲下身,仔细打量起来,还用手摸了摸鼎身(趁机感受了一下,冰凉粗糙,没特殊感觉)。 “上古药鼎?老板,您忽悠谁呢?”我嗤笑一声,“鼎的三足呢?被您下酒吃了?耳朵也磨没了,这得是搓了多少年麻将才能磨成这样?您这故事编得还没我家隔壁二傻子圆乎呢!” 老头被我怼得老脸一红,有点恼羞成怒:“你懂什么!神物自晦!大巧不工!越是宝贝越看起来普通!这足和耳朵,那是在漫长岁月中与天地斗争留下的勋章!是沧桑的见证!” 好家伙!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跟上次卖我破盆那老头不能说毫不相干,简直是一模一样!你们这些卖破烂的是不是共用一个培训师? 我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砍价:“得了吧您嘞!还勋章?我看是废铁一堆!这样,我看它个头挺大,拿回去当个摆设也挺……别致。一个铜板,我拿了,怎么样?” “一个铜板?!”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虽然没跳动),气得胡子直抖,“你打发要饭的呢?!这可是上古药鼎!至少……至少五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五十?!”我也叫了起来,声音比他还大,“您怎么不去抢啊?五十灵石够买一车新锅了!您这破鼎除了重点,还有啥?五块!最多五块下品灵石!爱卖不卖!” “四十五!不能再少了!这可是老夫拼了老命弄回来的!” “十块!看您年纪大,给您加五块!不行我就走了!” “四十!底线了!” “十五!我的极限了!您这玩意儿除了我,谁要啊?” “三十五!小伙子,你识货点行不行?” “二十!就二十!不卖我真走了!”我作势欲走。 老头一把拉住我的衣角,一副肉痛至极、亏血本的模样:“二十!二十块下品灵石!你拿走!算老夫跟你有缘,赔本交个朋友!” 我停下脚步,心里盘算着。二十灵石,虽然肉疼,但比起这破鼎可能的价值(万一又是个能吞东西的宝贝呢?),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怀里那破碗不会无缘无故动那一下。 但我脸上还是露出极度挣扎和犹豫的表情,磨蹭了半天,才一跺脚,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唉!行吧行吧!二十就二十!算我倒霉,看您老也不容易!就当买个大件废铁回去镇宅了!” 我慢吞吞地掏出那个已经瘪下去不少的钱袋,极其不舍地数出二十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老头一把抢过灵石,速度快得惊人,脸上那副肉痛表情瞬间消失不见,仿佛生怕我反悔,赶紧用那块破布把鼎胡乱一包,塞到我怀里:“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我抱着这个沉甸甸、散发着陈年老垢气息的破鼎,心里一边滴血,一边又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破碗、破盆、现在又来个破鼎…… 我这“垃圾三件套”…… 仙鹤大哥,您要是再揍我,我是不是可以考虑用这鼎挡一下?好歹个头大点? 抱着这新淘来的“宝贝”,正准备要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第73章 炼化妖丹 抱着那口沉甸甸、花了我足足二十块灵石(想想就肉疼!)、据说是上古药鼎(我对此深表怀疑)的破鼎,我正打算心满意足(且心疼不已)地打道回府。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却被旁边一个摊位吸引了过去。 那摊位不算大,却围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臊气息,却又隐隐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定睛一看,摊位上摆着的并非寻常的丹药符箓,也非矿石材料,而是一颗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表面粗糙、隐隐散发着微光与凶戾气息的圆珠子。 是未经处理的妖丹! 我顿时好奇心大起。妖丹这东西,我只在杂役处的闲谈和那些破烂书页里听说过,据说蕴含妖兽毕生精华,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但极其危险。我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摊主与买家的交谈。 “老板,这颗青木狼的妖丹怎么卖?” “八十下品灵石,不二价。蕴含乙木精气,炼丹或者喂养木系灵宠都是上选。” “啧,价格有点高啊,而且这妖丹戾气未消,直接使用怕是有风险吧?” “废话!”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嗓门洪亮,“妖丹哪能直接吞服?必须请技艺高超的炼丹师,辅以多种珍贵药材,炼成‘化妖丹’或是小心融入法器之中,才能化解其中妖兽残存的凶戾之气! 否则,灵气冲突都是轻的,搞不好会妖气入体,侵蚀经脉,甚至神智错乱,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炼化的活儿,又费神又不讨好,失败率还高,没几个炼丹师乐意接!像一般仙门的长老都不会炼化的,等闲都不会轻易尝试炼化高阶妖丹! 如果真能成功炼制成丹药,那一炉下来,少说也得卖个上千灵石!” “原来如此……看来这炼制的费用也不菲啊……” “那是自然!所以妖丹这玩意儿,好是好,但处理起来太麻烦,价格也就卡在这里了。”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我心里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之前模糊的猜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妖丹不能直接使用!必须经过复杂且昂贵的炼化!连仙门的长老都觉得棘手! 那我怀里那颗……那颗从倒霉三眼狼妖身上得来、后来莫名其妙被我那神秘破碗“净化”过的妖丹呢? 它看起来晶莹剔透,光华内敛,摸上去温润如玉,没有半分暴戾之气,反而让人心神宁静……难道……我那破碗,竟然拥有连宗门丹师都望而却步的、完美炼化妖丹的逆天能力?! 这个念头让我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好奇心彻底压倒了理智。我听得太过入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手入怀,摸到了那颗温润的珠子。我心里想着:“就拿出来比对比对,看看和这些没炼化的到底有多大区别,就一眼……” 鬼使神差地,我将那颗与众不同的妖丹掏出了一半。就在它脱离衣襟遮掩的刹那,那温润柔和、仿佛月华凝聚的内敛光泽,在鬼市昏暗跳跃的光线下,划过一道静谧而夺目的流光! 这光芒与摊位上那些凶气外露、光芒驳杂的妖丹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攫住!手忙脚乱地就想把它塞回去,手指因为紧张都有些僵硬。 但,为时已晚。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摊位周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戛然而止。 那满脸横肉的摊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刚塞回怀里的手,嘴巴微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周围那几个原本在挑选妖丹的修士,也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迅速升腾而起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小兄弟!”摊主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破了音,他猛地往前凑近,身子几乎要探出摊位,急切地低吼道,“你……你怀里那东西……给老夫看看!刚才那光泽……那气息……莫非是……经过完美炼化的妖丹?!” “完美炼化的妖丹?!”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人群中炸开,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什么?!炼化好的妖丹?不可能!市面上怎么可能流通这种东西!” “小兄弟,拿出来瞧瞧!若是真的,价格绝对让你满意!”另一个修士眼神炙热,语气急促地附和。 “小兄弟!只要你肯卖,价钱随便你开!灵石不是问题!”又有人高声喊道。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仿佛那里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摊主呼吸急促,眼睛通红,猛地绕过摊位,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唾沫星子飞溅,激动地逼问:“小子!说实话!你怀里那颗妖丹从哪里来的?!是哪位炼丹大师炼化的?!快说!” 我被他吓得心肝直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支支吾吾地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话:“没、没什么……你们看错了,就是块……普通的荧光石……” “放屁!”摊主粗暴地打断我,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剥开,“老夫在这鬼市混了几十年,经手的妖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绝不会看走眼! 寻常妖丹凶戾之气外露,光华驳杂!你刚才那物,光华内蕴,温润无比,戾气全无!这分明是经过高人完美炼化的迹象!卖给我!我出高价!双倍!不,三倍!” 突然,旁边一个一直沉默观望、须发皆白的老修士,颤巍巍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难以置信:“光华内敛,戾气全无……若老夫没感应错,那气息……似乎是三眼妖狼的妖丹?! 而且是完美炼化过的!这等品相的妖丹,其药性温和磅礴,据说能直接滋养神识,壮大魂力!对突破筑基期,甚至冲击金丹期的瓶颈都有奇效啊!甚至……甚至能轻微提升凝结金丹的成功率!” “滋养神识?壮大魂力?” “突破金丹期瓶颈?!” “提升金丹成功率?!” 这几个词,如同又一记重磅炸弹,在已然沸腾的人群中轰然引爆! 金丹期!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多少天才被卡在瓶颈前抱憾终身!任何能增加一丝一毫结丹成功率的天材地宝,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争夺! 这一刻,我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好奇和惊讶,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贪婪、疯狂和占有欲!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被无数饥饿的目光锁定,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直到这时,我这个修真界的小白才后知后觉地、深刻地意识到——我好像……闯下了弥天大祸!我怀里这颗看似温润的珠子,其烫手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它不是什么宝贝,而是催命符! 而更可怕的是,在人群外围,几个穿着毫不起眼、仿佛要融入阴影的黑色斗篷的身影,原本只是漠然地站立着。在听到“三眼妖狼丹”、“滋养神识”、“突破金丹”这几个关键词语时。 他们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隐藏在宽大兜帽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冰冷的审视与杀意。 他们彼此极其轻微地靠近,嘴唇微动,发出几乎细不可闻的低语,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眼狼妖……精神系……那独特的光泽和魂力波动,错不了……” “完美炼化……毫无戾气……可直接服用……” “价值连城……金丹之钥……” “那小鬼……怀璧其罪……” “盯紧他……找个僻静处……” 这些细微而致命的低语,淹没在人群逐渐失控的喧嚣中,却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锁定了我的气息。 顿时,更多的人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我被困在中心,汗毛倒竖,呼吸艰难,对即将降临的、无法预知的危险,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恐惧。 我怀里那颗温润的妖丹,此刻仿佛重逾千钧,烫得我心口剧痛,几乎要窒息。 第74章 盯梢 我被周围那一道道饿狼般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凉,怀里的妖丹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小命要紧!这阵仗再看不明白,我就真白被仙鹤揍那么多回了! “我真的没有!”我带着哭腔大叫一声,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妖丹死死塞回怀里,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这哪是妖丹,这分明是我的命根子! “小子别走!” “站住!价钱好商量!” “把东西留下!” 我这一跑,如同惊起一滩鸥鹭,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好几只手同时向我抓来,那摊主更是面目狰狞地直接扑过来抢夺! 我吓得魂飞魄散,把怀里那口刚买的破鼎当盾牌往前一顶,趁机一矮身,像只泥鳅般从两个修士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拔腿就往外冲!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我头皮发麻,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这一刻什么仙鹤飞行、什么御剑腾空,都比不上这两条腿实在! 就在我感觉后颈汗毛倒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抓住时——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实质般压下,瞬间冻结了现场的躁动。 “鬼市之内,禁止喧哗斗殴!” 几道身着统一黑袍、脸覆恶鬼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现身,无声无息地拦在了我与追逐者之间。正是鬼市的执法队! 他们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和灵力波动,明显稳压在场众人一头。为首那人目光如电,扫视之下,无人敢与之对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修士,包括那个摊主,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悻悻止步,脸上写满了忌惮。 “执法使大人,此人身上有……”摊主还想争辩。 “规矩就是规矩!”为首执法使冷声打断,“鬼市买卖,强求者逐!” 众人噤若寒蝉。 我趁机连滚带爬地窜出老远,躲在一个卖符纸的摊位后面,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擂鼓般狂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妈呀!刚才差一点就玩完了! 直到这时,一阵巨大的后怕和茫然才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来流云宗这么久,每天不是砍柴挑水就是挨揍,偶尔捡捡垃圾,最大的见识也就是宗门坊市里那些明码标价的“大路货”。我甚至都没认真想过,修仙到底有几个境界?法宝丹药到底怎么分好坏? 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混日子的杂役,修仙界的风云变幻离我无比遥远。 可今天,这颗不小心露白的妖丹,却瞬间引爆了如此可怕的贪婪,险些让我命丧当场! 炼化好的妖丹……真的这么稀罕? 三眼妖狼……又意味着什么? 那些黑袍人……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修仙世界的认知浅薄得可笑!我就是个抱着金元宝在闹市招摇过市的婴孩! 要不是鬼市执法队镇着,刚才那些人绝对会把我撕碎了抢走妖丹! 想到这里,我又是一身冷汗。 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猫着腰,凭借上次跟张管事来时的模糊记忆,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绕,心惊胆战地朝出口摸去。一路上疑神疑鬼,看谁都像不怀好意。 所幸执法队的余威尚在,并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跟踪。偶尔有目光扫来,也很快移开。 当我连滚带爬地冲出鬼市范围,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时,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不敢有丝毫停留,我发足狂奔,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逃去。一路频频回头,生怕有人追上来。 直到一头撞进悦来客栈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反手插上门栓,背靠着冰冷门板滑坐在地,我才彻底瘫软下来,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我大口喘息着,感觉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啧,被鬼撵了?”柜台后打盹的伙计被惊醒,嘟囔一句又趴了回去。 我没心思理他,瘫坐许久,才颤巍巍地爬起来,做贼般溜回二楼房间。 张管事他们尚未归来,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反锁房门,又费力地将桌子挪到门后抵住,这才瘫倒在硬板床上,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黑暗中,我摸出怀中那颗险些让我送命的妖丹。它依旧温润,散发着柔和光泽,安静地躺在我掌心,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与它毫无干系。 “宝贝啊宝贝,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喃喃自语,心情复杂难言。 既后怕,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玩意儿……好像真的不得了? 但很快,兴奋便被更大的忧虑淹没。 财不露白!今天在鬼市那么多人看见了这颗妖丹,消息定然瞒不住!虽说县城内禁止修仙者私斗,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还有那几个黑袍人……他们冰冷的眼神,现在想来仍让我脊背发凉。 我这是……怀璧其罪啊! 怎么办? 扔了?舍不得!况且别人会信吗? 上交宗门?如何解释来源?会不会被吞了宝贝还惹来杀身之祸? 自己用?怎么用?直接吞了会不会爆体而亡?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乱成一团。 我感觉自己就像抱着个点燃的炮仗,丢不得,握不住。 就在我愁肠百结、唉声叹气之际,窗外对面屋顶的阴影里,几道几乎溶于夜色的黑影,正无声地注视着悦来客栈我所在的窗口。 “确认了,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 “目标只是个炼气期都未入的杂役?” “能拿出这等妖丹,绝不简单。” “盯紧,等他落单。城内不便动手,但他总要回宗门……” “那颗三眼妖狼丹……必须到手!” 低沉而充满杀意的私语,消散在夜风之中。 而我,这个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不自知的“小白”,仍在床上辗转反侧,纠结着是明天一早就溜,还是等张管事回来拿个主意(虽然他多半会先臭骂我一顿,然后设法昧下我的妖丹)…… 修仙之路,果然步步杀机!这才刚沾点边,就差点把命搭上。 这破仙修的,真是太刺激了! 第75章 嘲笑 我瘫在客栈硬板床上,像条被浪拍上岸的咸鱼,怀里紧紧搂着那硌人的破鼎,一夜都没敢睡踏实。窗外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就一激灵,总觉得那几个黑袍煞星会破窗而入。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熬到大半夜,来喧闹声和张管事那特有的大嗓门,我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噗通”一声落回肚子里一半——组织回来了!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味的张管事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李锐、王福,还有唯一的女弟子孙萍。 张管事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宿醉的浑浊,瞥见我坐在床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龚二狗,你小子昨天又淘到什么好货,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锐伙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管事儿,您可别这么说,没准人家龚二狗真在鬼市淘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快拿出让我们瞧瞧。“ 王福是个憨胖的,挠着头嘿嘿笑:“真的啊?二狗师兄,啥宝贝?让我们瞧瞧呗?” 连一向话不多的孙萍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心里暗道:来了来了!就知道躲不过去! 面上却装出一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躲闪,手还不自觉地捂了捂胸口藏鼎的地方。 我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更是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张管事眯起小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我:“哟?还真让你这走了狗屎运的愣子捡着漏了?快点的!拿出来给老子瞧瞧!要是值钱玩意儿,快点拿出来。“ 在四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像是要掏出全部家当一样,万分“不舍”地、慢动作回放般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锈迹斑斑、三脚没有、盖缝还糊着泥巴的破鼎,就跟破锅一样。 它一出现在我手中,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管事伸着脖子,李锐踮着脚尖,王福张大了嘴,孙萍也微微前倾身体。 四双眼睛,八道目光,聚焦在那坨黑不溜秋、卖相极差的铁疙瘩上。 沉默了大约三秒。 “噗——”李锐第一个憋不住,直接笑喷了,捶着桌子弯下腰,“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宝、宝贝!果然是宝贝!龚二狗,你他娘的是个人才!” 王福眨巴着小眼睛,愣愣地说:“这……这像个烧糊了的锅底啊……” 孙萍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张管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狐疑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彻底黑成了锅底。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颤抖地指着我手里的破鼎,声音都变了调: “龚!二!狗!你他娘的在鬼市忙活一晚上,就淘了这么个……这么个玩意儿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主要是心痛可能错失的油水),唾沫星子横飞:“老子还以为你走了什么狗屎运!搞了半天你是走了眼!还是瞎了眼!这他娘的是什么宝贝?这分明是从哪个灶台底下抠出来的破香炉!不,说香炉都抬举它了!这就是个没把儿的破锅!” 李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添油加醋道:“管事儿,您再仔细看看!这造型这品相!跟二狗师兄以前捡的那个豁口破碗、还有那个漏底的破盆,简直是绝配啊!” 王福恍然大悟,一拍巴掌:“对啊!破碗、破盆、现在再加个破锅!齐活了!二狗师兄,你这是要给我们杂役处厨房凑齐一套啊!哈哈哈哈哈!” 孙萍也忍不住了,轻笑出声:“恭喜龚师兄,‘厨房三件套’终于收集齐全,可以召唤神龙……或者召唤厨神了?” 张管事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废物!愣子!垃圾回收站的!老子以后不叫你龚二狗了,你这个垃圾真人人果真越来越符合你的气质了!专门回收修真界破烂!你说你!挑水挑不过鹤!砍柴砍不过同门!捡垃圾你倒是眼光独到!一套接一套!” 他越说越气,围着我和破鼎转圈圈:“还他妈抱得那么紧!跟抱了个金丹似的!害得老子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捞点……啊呸!还以为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结果你还是那个棒槌!烂泥扶不上墙的棒槌!” 我被骂得缩起脖子,说的我都不敢吭声了。 张管事骂累了,喘着粗气,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嫌弃无比地瞥了一眼我手里的破鼎,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滚滚滚!拿着你的‘宝贝’滚远点!看着你就来气!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张管事带的!老子丢不起这人!” 说完,他气呼呼地一挥手,带着依旧笑个不停的李锐、王福和抿嘴偷笑的孙萍摔门而去,估计是去睡觉去了,我一个人和我的“厨房三件套”新成员在房间里。 我长长地、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还是安心睡觉吧,不过这一觉睡的很补踏实。 好吧,其实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破鼎,低声道:“锅兄,你以后可要给我点出息,现在我垃圾真人已经坐实,另外可能还有其他手破烂的。“ 还是安心睡觉吧,不过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梦里都是叫我垃圾真人,厨房三件套。 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早晨起来,还担心路上他们的嘲讽。 我慢吞吞收拾好东西下楼,却发现大堂里早已空荡荡,张管事他们那桌只剩些残羹冷炙。 柜台伙计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用那种“可怜虫你又来了”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柜台。 “别瞅了,早走啦。你那管事和师兄师姐们,吃得那叫一个快,跟逃难似的,吃完一抹嘴就溜了,说是羞于与你这个‘垃圾真人’为伍,怕并排走降低了他们的格调。”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给你留了点儿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走过去一看,果然! 又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压在一块明显是吃剩的、硬得能砸死狗的馒头下面。 拿起纸条,上面是张管事那龙飞凤舞、每一个字都透着嫌弃和迫不及待要与我划清界限的笔迹: “致 ‘垃圾真人’ 龚二狗: 吾等深思熟虑,痛定思痛,一致认为与阁下同行,实需莫大之勇气与极其厚重之脸皮。 纵观阁下昨日之慧眼(识破锅如得仙器),往日之收藏(破碗破盆熠熠生辉),我等凡夫俗子,实难匹配阁下之‘超凡’品味,恐一路同行,会引人围观,误以为我流云宗改行开了废品收购站。 为保全宗门微薄声誉,也为避免阁下之‘宝气’熏染我等,特此严正声明:吾等先走一步! 阁下还请独自慢慢欣赏沿途风景,或许能再觅得一二‘仙珍’,凑齐四象五行破烂大阵。 附赠‘仙粮’一块,助阁下早日神功大成。 勿送,勿念,千万别说我们认识你! —— 要脸的张管事 & 羞与你同路的李、王、孙 ” 我看着这张纸条,又看了看那块能当暗器用的馒头,嘴角抽搐了半天。 好嘛……这是又一次被无情抛弃了? 行吧,“垃圾真人”就“垃圾真人”吧。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想了想,又塞进了口袋——这玩意儿以后没准能当笑话看。至于那馒头……算了,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怀揣着真正的“仙丹锅”,顶着新晋头衔“垃圾真人”,我深吸一口气,迈着孤独而坚定的步伐,走出了悦来客栈,踏上了独自返回宗门的道路。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我龚二狗,注定要在这条充满“宝气”的修仙路上,孤独地走下去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第76章 夺宝 怀揣着我的破锅——那个锈迹斑斑、卖相感人的破鼎,我,龚二狗,顶着闪耀着智障光辉的垃圾真人头衔,孤身一人踏上了返回流云宗的漫漫归途。 阳光明媚得刺眼,鸟语花香得让我想起炖牛肉的香料。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破鼎,又想起包袱里的豁口破碗和破盆,我心里五味杂陈。 嘿,这厨房三件套还真让我给凑齐了! 正当我对着这三件宝贝长吁短叹,感慨自己这清奇的画风时—— 唰!唰!唰!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精准地落在我面前,呈品字形将我围住。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破锅扔出去。定睛一看,三位黑袍人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统一写着生人勿近。 小子,站住。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 我下意识立正站好:报告大哥!我没动!主要是腿软得动不了。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搜魂!瘦高个黑袍人不耐烦地说。 搜魂?!我头皮发麻。 小子,识相点,把昨天在鬼市那颗妖丹交出来。矮壮黑袍人捏着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我赶紧把破锅往前递了递,又手忙脚乱地掏出破碗和破盆:几位大哥看清楚了,我就是个收破烂的!这是厨房三件套,刚凑齐的! 三个黑袍人的目光聚焦在我手里的破烂上,空气瞬间凝固。 小子...你耍我们?矮壮黑袍人脑门上青筋直跳。 大哥,我看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心里叫苦不迭,正要继续狡辩,突然—— 动手! 矮壮黑袍人一拳袭来,我下意识抡起破盆迎上! 咣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我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那黑袍人也甩着拳头,一脸诧异。 瘦高个见状,身形如鬼魅般飘来,直掏我心口。我抓起破碗就扣了过去! 破碗突然发出一道白光,把他震开了。 趁着这个空隙,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把破锅往胸口一顶,抱着碗盆就想跑! 哪里跑!为首黑袍人并指如剑,一道黑色剑气直袭我后心! 我吓得亡魂皆冒,猛地将破锅往后一背: 锅兄!顶住啊! 当!!! 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爆开! 黑色剑气精准地射在锅底上,锅身剧烈震颤,锈迹哗啦啦地往下掉。我被冲击力推得向前扑飞,怀里的锅碗盆叮铃哐啷散落一地。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破锅本就锈蚀严重,锅身与锅盖连接处早已松动。经过刚才那一记重击,本就岌岌可危的卡扣终于彻底崩开! 一声,锅盖翻滚着脱落,在尘土中打了几个转。 而就在锅盖飞起的瞬间,一颗圆润的珠子从锅身内壁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滚落出来——那是我之前情急之下,用泥巴暂时固定在锅内的妖丹。原本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曾想... 那颗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光泽的妖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滚落在尘土中,在阳光下闪烁着不容错辨的灵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颗突然现世的妖丹上。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场面安静得可怕。 三个黑袍人的眼神从惊疑、贪婪,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看傻子般的表情。 为首大哥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疲惫: 小子......你他娘的......居然把妖丹藏在锅里?! 完犊子!这下真露馅了! 给我杀!! 伴随着这声怒喝,我知道,这下是真的要完蛋了。 第77章 吞妖丹 完犊子!这下真完犊子了! 我看着地上那颗滚溜溜、散发着柔和光晕、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妖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在嘲笑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藏的宝贝它自己滚出来啦!” 三个黑袍人的目光,如同六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那颗妖丹上。之前的惊疑、贪婪、看智障般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渴望! 空气中那点可怜的“萧瑟”瞬间被点燃,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为首大哥沉默的那一秒,根本不是怜悯,那是饿狼看到肥肉前最后的凝视!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轮在摩擦铁块,里面蕴含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看来不给你点真手段,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给我杀!!夺丹!”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命令一下,那矮壮黑袍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如同发狂的蛮牛,红着眼就朝地上的妖丹扑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 瘦高个则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鬼影,却不是冲向我,而是迂回包抄,防止我抢夺或者再次耍花样! 为首大哥更是狠辣,并指如剑,这次不再是试探,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黑得发亮的恐怖剑气撕裂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取我的头颅!他这是要一击必杀,根本不再给我任何机会! 我头皮彻底炸开!死亡阴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我! 跑?往哪跑?三个方向都被封死! 抢?拿什么抢?我拿头去跟筑基期抢啊? 求饶?屁用没有!妖丹都暴露了,人家肯定要杀我灭口! 电光火石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眼看那矮壮黑袍人的手就要碰到妖丹,眼看那夺命剑气就要把我脑袋开瓢…… 我龚二狗,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有、全靠捡破烂和挨揍提升经验的杂役,做出了一个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堪称教科书级作死的动作—— 我猛地一个恶狗扑食(依旧是字面意思),不是扑向妖丹,也不是扑向任何一个黑袍人,而是扑向了……我那个被剑气劈到一边、锅底还在冒烟的破锅! 同时,我嘴里发出意义不明、近乎绝望的嘶吼:“锅兄!盆兄!碗兄!护驾啊!!!” 我也不知道我喊个啥,可能就是觉得死前得喊点啥壮胆。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手指率先触碰到了那冰凉梆硬的锅沿! 也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破锅、以及散落在一旁的破碗和破盆,这三件被我称为“厨房三件套”的破烂,竟同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从三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紧接着,破锅锅底那道被剑气劈出的白痕,突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流光!破碗碗沿的豁口处,以及破盆盆底的漏洞边缘,也同时闪过一丝极其晦涩的古老纹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光芒又极其黯淡,在日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效果……却离谱得让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矮壮黑袍人明明手指尖都已经碰到妖丹了,却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却坚决的力量轻轻推开了一寸!就这一寸之差,他的手指擦着妖丹边缘滑了过去,抓了个空!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富有弹性的墙壁,壮硕的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怎么回事?!”他又惊又怒,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同时,那道射向我头颅的恐怖黑色剑气,在进入我周身三尺范围时,竟也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力场,速度骤然减缓了一丝,并且其凝聚的黑色能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 就这一丝减缓,给了我零点零一秒的反应时间! 我抱着破锅,凭借被仙鹤揍出来的极限反应,猛地一缩脖子! 嗤啦! 剑气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削掉了我几根宝贵的头发,然后狠狠斩在我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我甚至能闻到头发烧焦的糊味和剑气冰冷的死亡气息! 我瘫在地上,抱着我的锅,吓得心脏都快不跳了,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湿透全身。 活……活下来了?又活下来了?! 又是这三件套救了我?!它们刚才……是不是真的发光了?!难道它们真是宝贝?!不是我的错觉?! 三个黑袍人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再次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以及我怀里抱着的破锅,还有地上的破碗破盆。 “大哥……刚才那感觉……”瘦高个眼神凝重,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矮壮黑袍人甩着发麻的手臂(刚才被那无形墙壁弹的),盯着破锅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邪门!真他娘的邪门!这三件破烂绝对有问题!” 为首大哥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我怀里的破锅,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他眼中猛地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不是妖丹!是这锅!这锅上有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和防御道纹!虽然残破不堪,但绝对是古宝级的存在!它能自主护主!” 自主护主?古宝?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锈迹斑斑、卖相凄惨的破锅,又看了看一脸“我发现了惊天秘密”的黑袍大哥。 但不管我信不信,对方显然是信了,而且贪婪之心更盛! “一起上!先杀了那小子,再取宝丹和古宝!”为首大哥彻底下了决心,三人气势再次攀升,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我知道,刚才那一下可能是运气,也可能是这三件破烂最后的辉煌了。下一次,我必死无疑! 绝望之下,我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妖丹,一个更加作死、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我! 吞了它!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赌赢了原地起飞,赌输了……反正也是死! 干! 说干就干!在三个黑袍人再次扑来的瞬间,我做出了一个让他们眼珠子都掉出来的动作—— 我猛地探身,而是……一把抓起地上那颗滚落的妖丹,看也不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塞进了嘴里! “咕咚!”熟悉的口感,熟悉的滑溜,它又下去了! 三个黑袍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这傻子就这样吃了?“ “你……你吃了?!”矮壮黑袍人的声音都变调了。 “小畜生!你找死!”瘦高个尖声叫道。 为首大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然而,他们的震惊和愤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下一刻,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能量风暴,从我体内轰然爆发! “嗷——!!!” 我变成了一个人形气球,皮肤赤红,血管凸起,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快!阻止他!趁能量还未完全化开,剖腹取丹!”为首大哥反应最快,厉声喝道,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把漆黑的灵力短刃,就要朝我肚子扎来! 但已经晚了! 妖丹能量的爆发猛烈而且,就在这狂暴能量撕扯我经脉的同时,我怀里那块一直安静的破碗,再次发烫!并且这次烫得格外厉害,甚至透过衣服散发出微弱的乌光! 它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开始疯狂吸收吞噬着那狂暴的妖丹能量! 同时,我丹田内那劣质灵根也像是嗅到鱼腥味的猫,拼命颤动着,抢夺着能量!我还以为可以的吸收灵气,结果就从丹田过了一下就消失了。 不过我身体的气血被这妖丹的能量裹挟着,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自行运转起来! 在外人看来,就是我眼看又要爆炸了,身体剧烈膨胀,却又被硬生生憋回去一点,如此反复,气势在痛苦挣扎中诡异地节节攀升! 第78章 厨房三件套 眼看我吞下妖丹,体内能量如山洪暴发般失控乱窜,三个黑袍人惊怒交加,终于不再保留,决意使出压箱底的绝学,誓要将我这“人形宝药”连同那三件邪门“古宝”一举拿下! “黑煞追魂指!”矮壮黑袍人率先厉喝,周身黑气如潮水般向右手指尖涌去,整根手指霎时漆黑如墨,仿佛凝聚了万千怨魂的嘶嚎,阴寒刺骨的毁灭气息隔空锁定了我的丹田! 这一指若是点实,莫说刚吞的妖丹,我整个人怕是顷刻便要化作一滩脓血! “百鬼夜行幡!”瘦高个不敢怠慢,猛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绣着狰狞鬼首的黑幡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丈许巨幡!幡面黑雾翻涌,无数扭曲痛苦的鬼影尖啸挣扎,魔音贯耳,直慑神魂! 巨幡一卷,携滔天鬼气,朝我当头罩下,竟是要将我连肉身带魂魄一并收走! 为首大哥眼神一狠,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沸腾,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身前虚空:“幽冥蚀骨波!”精血瞬间化作一枚扭曲蠕动的黑色符文,符文震荡。 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散发浓郁死气的黑色波纹,如水痕般向我扩散而来!波纹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成灰,地面沙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青烟直冒!这是避无可避的范围绝杀! 三大杀招,封天锁地,将我所有生路彻底断绝! 我此刻正被体内狂暴的妖丹能量撑得经脉欲裂,五脏如焚,眼看外间三位煞星又祭出这堪比幽冥鬼域的连环绝杀,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当场昏厥! “祖宗哎!这是要让我形神俱灭啊!”我惨嚎一声,求生的本能让我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我像抱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搂住我的“厨房三件套”! 我把漏底的破盆往头上一扣,把豁口的破碗紧紧按在胸口,最后把那个尚有余温的破锅整个蜷缩着抱在怀里,语无伦次地念叨:“锅爷!盆爷!碗爷!再显显灵!救小弟狗命!回头一定给你们上油抛光,早晚三炷香供奉!” 不知是我的乞求起了作用,还是这三件破烂感知到了足以湮灭一切的危机—— 嗡!嗡!嗡! 三件套再次剧烈震颤!这一次,震动远超先前,嗡鸣声竟清晰可闻! 破锅锅底的白痕、破碗的豁口、破盆的漏洞边缘,那些晦涩古老的纹路再次浮现,并且,这一次竟持续亮起了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三道微光彼此交织呼应,在我周身硬生生撑起了一个极其淡薄、流光溢彩的三色光罩! 这光罩薄如蝉翼,色彩混杂(锅底的黑灰,碗边的土黄,盆沿的暗沉),卖相堪忧,仿佛下一秒就会如泡沫般破灭。 然而,就是这层看似脆弱的“琉璃壳”,再次展现了其匪夷所思的威能! 那率先袭来的“黑煞追魂指”力,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嗤——!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那蚀骨销魂的指力,竟像是冰雪投入洪炉,被那流转的三色微光迅速消融、分解,威力骤减八成! 最终仅有一缕残存黑气穿透而入,击在我怀中的破锅上,发出“叮”一声脆响,便如泥牛入海,被锅身吸纳殆尽,连个白印都未曾留下! 矮壮黑袍人瞠目结舌:“?!”他感觉自己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指,仿佛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能化尽万法的混沌漩涡! 紧接着,“百鬼夜行幡”轰然罩下!无数狰狞鬼影尖啸着扑噬光罩! 然而,那些凶戾鬼影一触碰到三色微光,便如沸汤泼雪,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身形迅速模糊、消散!那慑人心魄的魔音传入光罩后,也被大幅削弱,变成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杂音! 瘦高个脸色剧变,他清晰感觉到自己法宝与幡中鬼物的联系正在被快速切断、净化! 最后,那圈致命的“幽冥蚀骨波”扩散而至! 滋啦啦——! 黑色死亡波纹与三色光罩悍然碰撞,发出令人齿酸的腐蚀声响!光罩剧烈扭曲摇曳,明灭不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溃散迹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破锅、破碗、破盆上的古老纹路骤然爆发出最后一抹强光! 光罩上的三色光华急速旋转,化作一个微小的混沌漩涡,竟硬生生将那侵蚀性能量偏转、卸导向两侧!大部分死气穿透进来,再次被我怀中微微发烫的破锅如饥似渴地吸收。仅有少许余波溅射到我身上,带来一阵如针扎火燎般的刺痛,却远未致命! 为首大哥瞳孔紧缩,脸上首次浮现出骇然与难以置信:“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同时削弱、净化、偏转、吸收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 三大绝杀,竟就被这看起来穷酸潦倒的破烂三件套,用这种近乎“耍无赖”的方式,再次险之又险地扛了下来! 虽然光罩也应声破碎,三件套上的微光彻底湮灭,变得比之前更加黯淡破败,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我也被剧烈的能量冲击震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但——我还没死!我龚二狗又双叒叕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三个黑袍人僵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三件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散架的破烂,又看看虽然狼狈不堪、吐血不止,但气息在妖丹作用下仍在诡异攀升的我,一时竟有些茫然无措。 “都愣着干什么!快动手!趁他病,要他命!那三件破烂已是强弩之末,给我轰碎它们!” 为首大哥率先从震惊中惊醒,眼中杀机暴涨,嘶声怒吼! 话音未落,三人周身灵力再次疯狂涌动,比之前更加狂暴、密集的攻击,如同末日流星雨般向我倾泻而来! “黑煞破魂枪!” “厉鬼缚灵索!” “幽冥鬼火雨!” 好家伙,这是技能冷却清零,直接开启连发模式了! 霎时间,凝练如实质的漆黑能量长枪撕裂长空,发出刺耳鬼啸;数条由精纯煞气凝聚的黑色锁链如毒蛇般从泥沼中钻出,缠绕我的双脚脚踝;更有漫天惨绿色的阴冷鬼火,如同瓢泼大雨般铺天盖地砸落! 我头皮炸裂,抱着我那灵光尽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报废的“厨房三件套”,想要挣扎闪避,但体内乱窜的妖力与方才的冲击让我四肢百骸如同散架,动作迟缓得如同陷身泥潭! “锅兄!盆兄!碗兄!顶住啊!最后一波!挺过去我给你们立长生牌位!”我一边咳血一边发出绝望的哀鸣,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这三件相依为命的破烂。 它们似乎……真的听到了。 嗡…… 三件套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最后一次震颤,试图再次凝聚那守护之光。一层比蛛丝还要稀薄、色彩黯淡到极致的微光薄膜,勉强在我周身浮现。 它闪烁不定,摇曳飘零,如同狂风中最后一盏残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在接下来的毁灭风暴之中。 第79章 逃跑 砰!咔嚓! 首先是一道黑枪狠狠撞在光罩上,光罩连一秒都没撑住就直接破碎! 紧接着,冰冷的锁链缠住了我的脚踝,猛地一拽! 我顿时失去平衡,像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一样向前扑倒! 怀里的破锅、头上的破盆、胸口的破碗再也抓不住,叮铃哐啷摔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完了!我的“神器”! 还不等我心疼,那漫天绿色的鬼火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我靠!烧烤啊!”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形象了,直接一个懒驴十八滚,试图避开主要区域。 但还是有不少鬼火落在了我身上和周围! 嗤嗤嗤! 那鬼火阴冷无比,沾到皮肤上立刻传来刺骨的寒意和腐蚀般的剧痛!我的杂役服瞬间被烧出好几个大洞,露出的皮肤变得青紫,还冒着丝丝黑烟!周围的草地更是被点燃,发出诡异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和阴寒交织的怪味! “嗷嗷嗷!冻死我了!烫死我了!这什么鬼火啊!”我疼得哇哇大叫,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绿火,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三个黑袍人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小子,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苦!” “你的破烂救不了你了!” 他们一步步逼近,手中再次凝聚起致命的黑芒。 我趴在地上,浑身剧痛,冰冷与灼烧感交替折磨着我,脚踝还被那该死的锁链缠着,动弹不得。看着那三个索命的煞星越来越近,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我龚二狗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我才刚凑齐厨房三件套,还没研究出它们到底是不是宝贝呢!还没回宗门炫耀呢!我还有大把的牛肉没卖!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企图找到点什么能用的东西,哪怕是一块板砖呢! 突然,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瓶子! 是……是我之前卖牛肉换来的那些劣质丹药!刚才翻滚的时候从怀里掉出来了! 看着那瓶身上歪歪扭扭写着固元丹,蕴灵丹之类的 管他娘的是什么丹!吃!全吃了!死马当活马医!就算爆体死也比被抽魂炼魄强!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我猛地抓起瓶子,用牙咬开塞子,看也不看,就把里面那些五颜六色、形状不规则、甚至还有点受潮结块的丹药,一股脑儿全都倒进了嘴里! “咕咚咕咚!”我也顾不上嚼了,像吞石头子一样硬往下咽! 那味道……简直是百味陈杂!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甚至还有一股铁锈味和莫名的腥味!呛得我眼泪直流,差点又吐出来! 三个黑袍人看到我这临死前还胡吃海塞的举动,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嘲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死到临头还在吃!” “吃吧吃吧,做个饱死鬼!” 然而,他们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一下肚,虽然没像妖丹那样产生爆炸性的能量,却如同在我体内点燃了一把……极其混乱的野火! 各种属性冲突、药力低微甚至可能还有毒的丹药残渣混合在一起,被我那尚未完全吸收的妖丹之力一激,瞬间产生了某种极其不可控的化学反应! 我的肚子先是像打鼓一样咕噜噜狂叫!我顺手把破碗破盆破锅捡起来,放在怀里。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的、却又无比杂乱的气流从我丹田猛地窜起,直冲四肢百骸! “嗝~~~~~~噗!!!” 我一个巨大的嗝打出来,紧随其后的却不是一个屁,而是一股混合着浓烈药味、妖气、还有五彩斑斓未知能量的强劲气流,直接从我的臀部喷涌而出! 是的!臀部!就像是被点燃的火箭推进器! 咻——!!! 这股混乱气流产生的推力惊人无比!我整个人直接被这股“屁动力”推得贴着地面窜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产生了残影! 缠在我脚踝上的黑色锁链,在这突如其来的、方向诡异的巨力拉扯下,竟然“啪”的一声,被硬生生绷断了! “哎哟卧槽!”我惊叫着,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个人形窜天猴,歪歪扭扭、轨迹风骚地朝着树林深处猛冲而去! 所过之处,烟尘滚滚,还留下一条五彩斑斓的、带着复杂气味的尾迹…… 三个黑袍人彻底石化了,张大了嘴巴,眼睁睁看着我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挣脱了束缚,并以一种极其不雅但异常迅捷的速度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中…… 空气中,只剩下那诡异的五彩尾迹和复杂的味道,以及我渐行渐远的惊呼声: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停不下来啊!这什么破丹药啊啊啊啊——!!” 矮壮黑袍人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为首大哥,声音干涩:“大……大哥……他……他这是……” 为首大哥的脸皮剧烈抽搐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追!给老子追!把他轰成渣!把那三件破烂和没消化完的妖丹都给老子炼出来!”为首大哥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咆哮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他修仙这么多年,抢过宝,杀过人,就没见过这么离谱、这么恶心人的逃跑方式! 矮壮黑袍人和瘦高个也是脸色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五彩斑斓的尾迹和复杂上头的味道,简直是精神污染和物理攻击的双重打击! 三人再也顾不得什么高手风范,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化作三道黑烟,沿着地面上那道清晰的、还散发着怪味的“尾迹”,咬牙切齿地追了上去! 而此刻的我,龚二狗,正体验着人生中最刺激、最丢人、也是最不受控制的一次“飞行”。 “嗖——嗖——咚!哗啦——!” 我根本不是在跑,而是在贴地“喷射”飞行!速度时快时慢,方向忽左忽右,完全不受控制!那股混乱的推力从我身后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持续喷发,推着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密林里横冲直撞! 一会儿撞断几根低矮的灌木,一会儿擦着粗壮的树干惊险掠过,一会儿又冲进一片荆棘丛,刮得我嗷嗷直叫,身上的杂役服彻底变成了乞丐装,还是带洞通风的那种。 “救命啊!快停下!要撞上了!哎哟我的屁股!”我的惨叫声在林间回荡,与身后黑袍人愤怒的咆哮交相辉映。 怀里的“厨房三件套”也被这剧烈的颠簸震得叮当作响。那破锅硌得我胸口生疼,破碗和破盆在我怀里乱窜,好几次差点飞出去。 说来也怪,虽然我飞得歪歪扭扭,险象环生,但每次眼看就要撞上大树或者巨石,身形总会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恰好扭开,或者是我怀里的某件破烂会突然轻微震动一下,让我偏离那么一点点。 有几次,甚至有几道凌厉的黑芒从身后射来,眼看就要击中我,却总是差之毫厘,要么打空,要么只是擦着我飞过,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是运气?还是这三件破烂在冥冥中还在发挥着那点可怜的“护主”功效?我已经没脑子去想了,我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控制……控制别让自己真的翻车和忍受身后那持续不断的、尴尬无比的推进力。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丹药啊!后劲也太足了吧!”我欲哭无泪,感觉肚子里的药力还在胡乱冲撞,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们的怒吼声几乎就在耳边。 “小子!你跑不了!” “抓住你定要将你抽魂点天灯!” 我回头瞥了一眼,看到那三道越来越近的黑影,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这“屁动力”虽然猛,但持久力不行啊!感觉推力在减弱!而且直线逃跑肯定会被追上! 眼看前方出现一个陡峭的斜坡,斜坡下面似乎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拼了! 我心一横,咬紧牙关,用尽全身那点可怜的控制力,猛地调整了一下“喷射”角度! “走你!” 咻——! 我整个人划出一道极其刁钻且不雅的弧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块,猛地朝着那陡坡下方激射而去! “想跳河跑?做梦!”身后传来黑袍人的冷哼,三道攻击紧随而至,封死了我可能落入河面的位置。 然而,就在我即将坠地摔成肉饼或者被攻击打中的瞬间—— 我怀里那三件一直叮当作响的破烂,仿佛被这极速下坠和危机刺激到了极致,竟再次同时剧烈一震! 这一次,它们没有发光,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嗡……! 一种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响起,并非来自声音,更像是一种空间的轻微扭曲! 我下坠的速度陡然一滞!并非完全停止,而是像是掉进了一层粘稠的油脂里,速度骤减! 同时,那三道追袭而来的黑芒,在进入这奇异力场范围的瞬间,轨迹竟然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转! 嗤!嗤!嗤! 三道攻击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后背和脚底板飞过,狠狠打在了旁边的山壁上,炸出三个大坑! 而我也因为这骤然减速,得以调整姿势,然后—— 噗通! 一声闷响,我并没有直接砸进湍急的河流,而是……一头扎进了河边一片极其茂盛、厚实、还带着浓郁异味的……淤泥沼泽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像根萝卜一样,大半个身子直接插进了泥浆之中,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胡乱蹬跶。 那强劲的“屁动力”也终于在这粘稠淤泥的阻力下,彻底熄火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 厚厚的、冰凉腥臭的淤泥瞬间包裹了我,虽然恶心,却也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音和……气息? 我艰难地停止挣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心里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沼泽边上,三个黑袍人追了下来,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泥潭和那两道还在微微抽搐的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的!让这滑溜的小子钻泥里去了!”矮壮黑袍人骂道。 瘦高个皱着眉头,神识扫过泥潭,但那厚厚的、似乎还蕴含某种特殊矿物质的淤泥极大地干扰了神识探查,只能模糊感应到下面有个人形生命气息,很微弱。 “大哥,在下面,气息很弱,好像昏过去了。” 为首大哥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那还在冒泡的泥潭,又看了看周围被破坏的环境和那消失的五彩尾迹,冷哼一声:“哼!强弩之末!就算没死也去了半条命!把这泥潭给我轰开!那三件古宝和妖丹必须拿到手!” 他抬起手,黑气再次开始凝聚。 泥潭下的我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哇凉哇凉的!还要轰?!你们是拆迁办的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啾——!!” 一声清脆悠长、却又带着无比愤怒和焦急的鹤鸣声,如同穿云利箭般,从远空急速传来!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让我产生条件反射般恐惧的叫声,我埋在泥潭下的脸,瞬间垮了。 不是吧…… 阿鹤…… 你终于来了,我的大救星啊!然后失去了意识 第80章 鹤尊救驾 “啾——!!!” 一声穿云裂石、高亢入云,又带着几分熟悉到让我蛋疼的愤怒与焦急的鹤唳,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远空炸响! 这声音……这调调…… 我埋在腥臭冰冷的淤泥里,原本已经绝望等死的心,猛地一跳! 是它!是那个冤家!是那个追了我一个多月,天天踹我无数脚、让我给他破阵偷灵果的……流云宗宗门神兽-鹤尊! 啊!我想起来了!约好今天来接我的!我从没觉得这扁毛畜生的叫声如此动听!如此悦耳!如此让人热泪盈眶! 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求生欲冲击着我本就重伤疲惫的身心,再加上泥潭的窒息感,我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一口老血混合着泥浆沫子,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淤泥里。 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彻底飘远。 昏死过去的前一秒,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完犊子……鹤兄……看到我这副泥猴样……怕不是要……把我跟贼人……一起踹……”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深陷黑暗的这段时间里,我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无声却又剧烈的蜕变。 那颗三眼妖狼的妖丹,以及之前囫囵吞下的诸多杂乱丹药,它们所蕴含的狂暴能量,本足以在瞬间将任何一个普通凡人,甚至低阶修士撕成碎片。 然而,我这具在流云宗杂役处经年累月磨练出的躯体,却成了这场灾难中唯一的变数。 日复一日的砍柴,锤炼了臂膀的筋骨;年复一年的挑水,强健了腰腿的底盘;还有那无数次的奔走、劳作,让我的皮膜、血肉乃至经脉,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异常坚韧。 这具看似平凡的身体,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凡铁,此刻在绝境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承受力,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能量冲击,没有立刻分崩离析。 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救了我性命的,是我怀中那三件看似不起眼的“破烂”。 就在能量即将失控,我的身体濒临极限的刹那,那破碗再次变得滚烫,碗身散发出愈发明显的乌光,它不再仅仅是吸收,更像是一个无底洞,主动、疯狂地鲸吞着最为暴戾的妖丹能量。 与此同时,旁边的破锅与破盆似乎受到了牵引,锅底的古老纹路与盆沿的晦涩痕迹同时微亮,三者之间竟形成了一个稳定而玄妙的三角循环。 这个由破碗、破锅、破盆构成的微小阵法,如同一个高效的能量分流与过滤器。它将在我体内横冲直撞的毁灭性能量强行引导、分散,大部分被破碗贪婪地吸收储存. 小部分则被这循环磨去些许锋锐,化作一股股虽然依旧庞大、却不再那么具有破坏性的洪流,冲刷向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身体,成了这三件古宝与狂暴能量交锋的战场,也是一个被强行改造的熔炉。 妖丹与丹药中最精纯的气血精华,被剥离出来,融入我的血肉。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断裂,又在气血的滋养下重新组合,变得更加密实、更具力量; 每一根骨骼都在嗡鸣,承受着巨大压力,杂质被挤出,变得更加坚韧;经脉在能量的野蛮冲刷下被动地拓宽、加固,虽然过程痛苦得如同千刀万剐,却为日后打下了不可思议的基础。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无论是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还是三件古宝有任何一件失效——我都将瞬间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三件意外得来的“厨房三件套”形成的奇异循环,为我分担了九成以上的毁灭性能量,别说我只是个身体强健些的凡人,就算是个真正的筑基期修士,此刻也早已被那混杂而狂暴的能量撑爆,死得不能再死。 正是在这诸多匪夷所思的机缘巧合之下——强韧的肉身基础、三件蒙尘古宝的护主与分流、以及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我,龚二狗,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杂役,竟在昏迷之中,不知不觉地踏上了一条第无数修士想都不敢想的道路。 我的身体,正在被动地、野蛮地,朝着体修的方向蜕变。虽然我此刻对此一无所知,更不清楚自己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但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已然在沉睡的身体深处悄然孕育、生根发芽。 …… 而此时,沼泽边上,三个黑袍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亢鹤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远处天际,一个白点如同瞬移般急速放大!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几乎是鹤唳声尚未完全落下,一只神骏非凡、通体雪白、翼展足有丈许的巨大仙鹤已然破空而至! 那仙鹤目光锐利如电,扫过下方,看到被破坏的林地、冒着绿火的鬼火、以及那个明显刚被轰击过、还露着我两条腿的泥潭时,它那双鹤眼里瞬间迸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 “啾——!!” 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给三个黑袍人任何开口或反应的时间,仙鹤双翅只是一震! “噗!”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肉眼难辨的白色风刃,如同切豆腐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那矮壮黑袍人的脖颈。 矮壮黑袍人脸上的暴躁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一颗头颅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颈腔里喷射出来,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为首大哥和瘦高个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是什么实力?!筑基后期的老三,竟然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跑!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脑中! 两人身上黑气爆涌,化作两道黑烟,毫不犹豫地朝着相反方向亡命飞遁!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 “哼!” 空中传来一声带着极致轻蔑与冰冷的低哼,虽然是鹤唳,但意思准确无误地传达了出来。 仙鹤优雅而致命地再次振翅。 一道更加巨大的弧形风刃,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瘦高个所化的黑烟。 “不——!”瘦高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黑烟连同里面的身体直接被从中劈开,血洒长空! 与此同时,仙鹤那长长的喙猛地张开,一道炽亮夺目、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白色光柱,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已经逃出百丈之外的首领大哥! “轰!” 为首大哥体表的护身黑气如同纸糊一般破碎,白色光柱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焦糊空洞。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然后眼神迅速黯淡,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进下方的丛林,再无生息。 电光火石之间,三名炼气期的黑煞门修士,全灭! 仙鹤悬浮在空中,洁白的身姿在阳光下纤尘不染,与下方血腥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它锐利的目光扫过三具尸体,确认再无威胁,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泥潭。 它看向泥潭里我那两条还在外面、微微抽搐的腿……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极其拟人化的嫌弃和恼怒,仿佛在说:“真是个走到哪麻烦到哪的蠢货!还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但它动作却快如闪电,俯冲而下,一双强有力的爪子精准无误地……一把抓住了我露在外面的两条腿的脚踝! “起——!” 噗嗤! 伴随着一阵泥浆被拔出的怪异声响,我像个被从地里硬薅出来的超大号脏萝卜,浑身裹满了漆黑腥臭的淤泥,软塌塌地被仙鹤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大量的泥浆哗啦啦往下掉,我整个人昏迷不醒,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仙鹤倒提着脚踝拎在半空,那模样……惨不忍睹,味道更是惊天动地。 仙鹤无比嫌弃地扭开了头,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仿佛被恶心到的咕噜声。它剧烈地抖了抖爪子,试图把我身上厚重的淤泥甩掉一些,结果反而甩了自己洁白翅膀上不少泥点。 “啾!!(真是晦气!)” 它最终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发出一声饱含怨念的啼鸣,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我这只“人形污泥收获”不会中途掉下去,然后双翅掀起一阵狂风,拎着我,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流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中,只剩下仙鹤偶尔不满的咕哝,以及我像条风干腊肉一样晃晃悠悠的凄惨身影…… 流云宗,我回来了……以这种被救命恩鹤嫌弃到死、且味道极其浓郁的方式。 第81章 回宗门 我是在一阵极其复杂的、难以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复合型生化攻击中,被硬生生呛醒的。 那味道……怎么说呢? 像是臭鸡蛋在盛夏的沼泽里腌制了三年,然后又和腐烂的鱼内脏、变质的中药渣、以及某种大型动物消化不良后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最后再用陈年老脚汗密封发酵 ……总之,已经超越了普通臭味的范畴,达到了一种直击灵魂、撼动天地的哲学高度。 我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先被自己的味道熏得干呕起来。 “呕……” “二狗哥!你醒啦?!”一个憨厚又带着明显鼻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艰难地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看到赵大牛正捏着鼻子,手里拿着一块都快搓出包浆的粗布,蘸着木盆里那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微妙气息的水,正卖力地在我胳膊上擦拭。 每擦一下,就能带下来一层黑乎乎、黏腻腻、还夹杂着几根可疑水草的淤泥,而那股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味就更加浓郁一分。 “大……大牛……兄弟……”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轻点……再搓……我就只剩骨头了……而且这味儿……太上头了……” 赵大牛憨憨一笑,瓮声瓮气地说:“二狗哥,你醒了好!张管事说了,必须把你这一身‘仙泥’搓干净咯!不然你这屋都没法要了!俺已经换了八盆水了,这味儿……确实有点……嗯……扎实!” 何止是扎实!这味儿简直都有了实体!我感觉它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紧紧包裹着我,无孔不入,甚至在我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那味道分子在我肺叶上欢快地蹦迪! 我抬眼打量四周,没错,是我那间四处漏风、家徒四壁的破杂役屋。看来鹤大爷还算有点良心,没直接把我扔山门外自生自灭。 目光越过正在努力“抛光”我的赵大牛,我看到房门敞开着,张管事正远远地站在门外几丈远的地方,一只手死死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拼命扇着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上写满了“莫挨老子”和“这傻子没救了”的复杂表情。 看到我醒来,张管事捏着鼻子,声音闷闷地,带着十足的嫌弃和恨铁不成钢的怒吼: “龚!二!狗!你个杀千刀的惹祸精!愣头青!垃圾回收站站长!你到底死外面去刨了哪座千年粪坑啊?!啊?!” “鹤尊大人把你扔回来的时候,整个杂役区差点被你这身味儿给一锅端了!方圆百米的都吓得炸了毛,连夜搬了家!负责巡逻的弟子差点以为是魔道用了生化武器偷袭!” “鹤尊大人它老人家更是倒了血霉!洁癖了一辈子,结果捞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据说回去就把自己泡进灵泉里搓了八百遍!羽毛都撸秃皮了!现在还在那儿一边干呕一边骂街呢!估计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蹭鹤坐了!” 我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再钻回去。虽然过程很凶险,但这结局……也太社死了吧! “管……管事……”我虚弱地试图解释,“我……我是被追杀……不得已……” “闭嘴!”张管事立刻打断我,仿佛多听一个字都会中毒,“我不管你被谁追杀!你就是被阎王爷追着砍,也不能把自己腌入味成这个样子回来!简直是污染宗门环境,拉低我们杂役处的整体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结果可能吸到了一丝飘过去的余味,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呕……赵大牛!你给他使劲搓!用刷灶台的铁刷子!务必把这层‘包浆’给我褪下来!不然今晚就让他睡猪圈!” 赵大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粗布更用力了:“哎!哎!管事,俺晓得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感觉皮都要被搓掉一层。 张管事缓过劲来,又远远地瞪着我:“你说说你!跟你一起下山的那几个,虽然也蠢,但起码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就你!每次都搞得这么惊天动地!这次直接化身人形毒气弹!你能不能消停点?!宗门发你那点灵石还不够给你善后的!” 我委屈巴巴,不敢吭声。心里却嘀咕:我也不想啊……谁让那妖丹和破烂总往我这儿跑,还有那些黑袍人非要跟我过不去…… “还有!”张管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嫌弃了,“鹤尊大人把你扔下来的时候,你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几件破烂!一个破锅,一个破碗,一个破盆! 都臭成那样了还不撒手!龚二狗啊龚二狗,你这‘垃圾厨房真人’的名号,算是彻底焊死在身上了!没跑了!” 破锅!破碗!破盆! 我心里一紧,赶紧四下摸索:“我的……我的宝贝呢?!” 赵大牛指了指墙角:“那儿呢,管事让俺给你拿下来了,说太味了,跟你一起洗洗。” 我扭头一看,只见我的“厨房三件套”正孤零零地躺在墙角,身上同样糊满了厚厚的、已经半干的淤泥,那味道……似乎比我还浓郁几分,仿佛经历了岁月的沉淀。 但它们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似破烂,却莫名让我感到一丝安心。毕竟,是它们几次三番救了我狗命啊! 张管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还宝贝?!我看你是中了邪了!那三个玩意儿加起来能值三块灵石吗?值得你拼命?!等你收拾干净了,赶紧给我扔了!看着就晦气!”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但心里打定主意:打死也不扔!这可是我的救命恩锅、恩碗、恩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个杂役弟子的议论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杂役区显得格外清晰: “听说了吗?龚二狗回来了!” “好家伙!隔着二里地就闻到了!这是掉进宗门的化粪池了?” “何止!听说救他回来的鹤尊大人都被熏吐了,正在灵泉里泡抑郁了呢!” “啧啧,真是人嫌狗厌……连鹤都嫌!” “以后离他远点,晦气!” 我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哇凉哇凉的。这下好了,不仅坐实了“垃圾厨房真人”的名号,还额外获得了“人形毒气弹”、“鹤见愁”等荣誉称号。以后在杂役处,我估计能直接享受VIp孤立方舱待遇了。 赵大牛还在任劳任怨地给我搓泥,盆里的水已经黑得看不见底了,他又出去换了一盆。 随着淤泥渐渐被清除,我身上的皮肤露了出来,青一块紫一块,到处都是鬼火灼烧和腐蚀的痕迹,还有些地方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看上去惨不忍睹。 张管事远远瞥见,骂声终于小了点,嘀咕了一句:“妈的,还真被人揍得不轻……你小子命也是真硬,这样都没死成……”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更小、更劣质的药瓶,嫌弃地扔了进来,精准地落在我的破床上(离我尽量远)。 “喏!最劣质的金疮药!爱用不用!死了别赖我!”说完,他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折寿,捏着鼻子,头也不回地快步溜走了,仿佛逃离瘟疫现场。 我看着那瓶劣质金疮药,又看了看还在努力帮我换水搓背的赵大牛,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 虽然张管事嘴臭又抠门,虽然同门嫌弃我,但至少……我没被扔在外面喂狼,还有人给我搓澡,还有瓶药。 “大牛……谢谢啊……”我小声说道。 赵大牛憨厚地笑了笑:“没事,二狗哥。就是……你这味儿确实有点……嗯……独特。俺娘说闻多了开胃,俺感觉俺晚上能吃下八碗饭!” 我:“……”兄弟,你这胃口也是挺独特的。 在换了不知道第多少盆水,用了整整三块皂角,搓掉了起码三斤“包浆”之后,我身上的味道终于从“生化武器”级别下降到了“普通乞丐”级别。 虽然仔细闻还是有点上头,但至少不会再把方圆百米的活物熏跑了。 赵大牛累得满头大汗,主要是憋气憋的,看着终于露出人样的我,长舒一口气:“好了,二狗哥,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慢慢‘散味儿’了。” 赵大牛帮我收拾了那几盆“毒水”,又通风散了半天味,这才告辞离开。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的月光,闻着空气中依旧若有若无的“龚二狗专属味道”,感受着体内的伤势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趟下山,真是惊险刺激,九死一生。 差点被人抢,差点被人杀,差点被妖丹撑爆,最后还差点被自己的味道送走…… 但也阴差阳错,确认了这三件破烂似乎真有点东西。 最重要的是,我活着回来了。 虽然回来得有点丢人,有点惨烈,有点味道。 但,活着就好。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这破仙修的……真是太……太有‘味道’了……”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又听到了远处灵泉方向,传来仙鹤那愤懑不平、带着干呕的啼鸣…… 得,鹤兄这心理阴影面积,估计比整个流云宗山头都大了。 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混咯。 第82章 人型窜天猴 我在那间弥漫着“岁月沉淀之味”的破屋里,像条濒死的咸鱼一样,足足瘫了三天。 这三天,全靠好兄弟赵大牛偷偷给我塞点清水和硬得能当暗器的馒头度日。每次他来,都得先站在门口做半柱香的心理建设,然后屏住呼吸冲进来,放下东西就光速撤离,仿佛我这屋是啥元婴老怪的闭关禁地,多待一秒都会修为大损。 直到第四天早上,张管事捏着鼻子在我屋里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添油加醋的讲了一堆,然后张管事就出去了。 等到第五天,我才勉强积攒起一点挪动身体的力气。我颤巍巍巍地试图坐起来,全身的骨头关节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我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我这身板现在简直是一幅活生生的《遇难修士全景图》! 胸口一大片焦黑,皮肤皱巴巴的,还带着诡异的绿光残留,那是鬼火烧烤留下的纪念品。 左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显然是光荣骨折。 后背更是精彩,几个被腐蚀出来的小洞还没完全愈合,边缘泛着黑紫色,时不时渗出点组织液,跟火山口似的。 全身上下更是青紫交错,没一块好皮,堪比宗门后山那抽象派艺术岩石。 我龇牙咧嘴地碰了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被自己屋里残留的味道呛得咳嗽起来)。 “我居然……这都没死?”我喃喃自语,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巨大的庆幸和荒谬感。 这已经不是命硬了,这简直是阎王爷他老人家给我开了vip免死通道啊!或者是他觉得我下去会污染地府环境,直接给我拒签了? 又躺了半天,我感觉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再躺下去没被打死也要饿死了。于是,我咬着牙,找了两根相对直溜的柴火棍,用破布条把自己的左腿简单固定了一下,然后又拄着一根更粗的棍子当拐杖。 一步一龇牙、三步一歇气地,艰难地挪出了我的“毒气室”。 久违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新鲜(相对)的空气涌入肺部,让我恍惚间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当然,我一出门,立刻就成为了杂役区最靓的仔……的相反面。 所过之处,简直是百兽退避,众生侧目! 那些正在干活或者摸鱼的杂役弟子们,一看到我,先是愣住,然后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丰富,最后齐刷刷地后退三步,并默契地捂住了口鼻。 紧接着,各种压低了声音却又清晰无比的议论声,如同苍蝇嗡嗡般传入我耳中。 “快看!是龚二狗!他居然能下床了!” “卧槽!离远点离远点!‘生化真人’出来了!” “啥生化真人?” “这你都不知道?就他啊!上次回来那味儿,据说把鹤尊都熏吐了,堪比魔道生化武器! ‘生化真人’!” “哦哦哦!是他啊!不是说掉进千年粪坑了吗?” “何止!我听说是为了修炼一种极其阴毒的屁功,走火入魔了!” “屁……屁功?这么别致的吗?” “不然你以为他那‘人形窜天猴’的外号怎么来的?” 我听得嘴角抽搐,差点没站稳。屁……屁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不会都是张管事给我传的吧,谢谢您! 我硬着头皮,假装没听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厨房挪去。先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正好挪动柴房附近,几个正在砍柴的杂役弟子一边抡斧头一边闲聊: “……所以说,以后捡垃圾也得看时辰,你看‘垃圾真人’龚二狗,就是时辰没挑对,捡回来一身骚!” “不对不对,现在升级了,叫‘垃圾厨房真人’!听说他凑齐了一套破烂厨具,当宝贝似的供着呢!” “要我说,叫‘牛肉真人’更贴切!就是不知道以后他那个牛肉带上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人买吗?“ 当看到我挪动的走来,立刻噤声,眼神躲闪,手下砍柴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我面无表情(主要是疼得做不出表情),从他们身边慢慢挪过,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垃圾真人、垃圾厨房真人、生化真人、牛肉真人,人型窜天猴……好家伙,我这都快成封号斗罗了!还是专收破烂! 好不容易挪到厨房,一看锅里什么都没有。只好又慢慢挪到柴房,柴房管事那里登记领斧头,那管事捏着鼻子,隔着老远扔给我一把豁了口的破斧头,嫌弃地挥挥手:“去去去!去最西边那个角落砍!离大家远点!还有,砍完的柴火也单独放一边!吹吹风散散味儿再入库!” 我:“……”行吧,隔离区就隔离区。 我拄着拐,拖着残腿,扛着破斧头,像个悲壮的伤兵,一步步挪到柴房西边最偏僻的角落。这里堆着的都是些难啃的老树根和粗壮枝干,平时没人爱来。 我找了棵歪脖子树靠着,艰难地举起斧头,每砍一下,都震得我浑身伤口撕裂般地疼,冷汗直流,那条断腿更是疼得我直吸凉气。 “妈的……这哪是砍柴……这分明是酷刑……”我一边咒骂,一 就在我吭哧吭哧跟一块老树根较劲的时候,又听到两个挑水路过的弟子说话: “哎,你说‘牛肉真人’身上那味儿……那么冲……他以前卖的牛肉,不会也是这个味儿吧?” “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以前是买过他一斤牛肉……当晚拉了一宿肚子……” “我靠!不是吧?!难道他卖的牛肉是用他自己腌入味的?!” “极有可能!以后可千万别买他的东西了!不管是牛肉还是破烂!” “没错没错!珍爱生命,远离二狗!” 我:“!!!” 我抡起的斧头差点劈到自己脚面上!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龚二狗卖牛肉,绝对卫生达标!怎么可能用我自己……我自己……呕…… 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细想了。 悲愤交加之下,我化耻辱为力量(主要是化悲愤为饥饿),更加卖力地砍柴!把那块老树根想象成给我起外号的那些家伙,砰砰砰地砍得木屑纷飞! 结果用力过猛,咔嚓一声,那破斧头的木柄……居然被我抡断了! 斧头头飞出去老远,差点砸到一只路过的倒霉野兔。 我拿着半截木柄,看着飞远的斧头头,欲哭无泪。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就在我考虑是爬过去捡斧头头还是直接躺平等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龚二狗!你个废物!砍个柴都能把斧头弄断!你还能干点啥?!” 是张管事!他依旧是捏着鼻子,站在十几步开外,对我进行远程精神输出。 “你说说你!回来几天了?伤没好利索就出来吓唬人!干活还净添乱!你这‘垃圾真人’的名号真是实至名归!” 我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 张管事骂了几句,似乎也觉得跟一个半残人士置气有失身份,又嫌弃地扔过来一把更破的斧头(看来是早有准备)。 “拿去!这是最后一把了!再弄断,你就用手劈柴吧!” 说完,他像是怕沾染上我的晦气,赶紧溜了。 我捡起那把新的(更破的)斧头,看着张管事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至少……还有把破斧头用不是?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跟柴火较劲。 砍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日头西斜,我才勉强砍了一小捆歪歪扭扭的柴火。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是冷汗和血水(伤口又裂开了)。 我拄着拐杖,背起那捆少得可怜的柴火,一步一挪地往柴房走。 路上,依旧能听到各种关于我的“雅号”和“传奇经历”的讨论,版本已经更新到“龚二狗其实是被粪坑里的千年屎壳郎精看中,欲招为驸马,他宁死不从才被打成重伤”…… 我麻木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算了,爱咋说咋说吧。 能活着回来,能有一口饭吃,还能听着这帮闲蛋编派我的故事解闷…… 这破仙修的,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不缺乐子。 就是身上这味儿,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散干净。 还有鹤兄……改天是不是得弄几条鲜鱼去给它赔个罪? 唉,生活不易,二狗叹气。 第83章 吹牛真人 又过了几天,我身上那些堪称行为艺术的伤势,竟然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好转了。 焦黑的皮肤像是蛇蜕皮一样,哗啦啦往下掉痂,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虽然颜色有点不均匀,跟打了补丁似的。 骨折的小腿虽然还有点使不上劲,但已经能勉强受力,不用拄拐也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后背那几个火山口也基本平复,只剩下几个淡粉色的疤点,远看跟长了几个额外的酒窝似的。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这恢复能力,怕是比后山那些打不死的蟑螂精还强了!难道是因为吞了妖丹,身体被改造了?还是那堆乱七八糟的丹药以毒攻毒起了奇效?或者单纯是我龚二狗天赋异禀,命不该绝? 就在我对着水缸欣赏自己这身“崭新出厂”的皮囊时,张管事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溜达过来了。 他先是远远地站定,像条警惕的老狗一样抽动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确认我身上的“生化武器”残留已经降到安全阈值以下后,才敢稍微靠近几步,但依旧保持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小眼睛里闪烁着狐疑和惊奇的光芒:“啧,龚二狗,你小子属癞蛤蟆的吧?命硬不说,皮也这么禁揍?那么重的伤,几天功夫就活蹦乱跳了?” 我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可能是……我平时砍柴挑水,底子打得好?”(内心:总不能说我是吃妖丹吃的吧?) 张管事显然不信,嗤笑一声:“拉倒吧!就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样,底子比筛子还漏!少废话!说正事!” 他脸色一正,虽然因为距离远显得没啥威慑力:“前几天你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也没好细问。现在你既然能喘气了,就给我老老实实交代!那天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搞成那副鬼样子回来的?真遇上打劫的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心里提前打好了腹稿。我立刻挺起胸膛,扯到了还没好利索的伤口,疼得我龇了龇牙,努力摆出一副“我是英勇不屈好儿郎”的架势。 “管事!您可算问起来了!您不知道啊!那天我独自回宗,路遇凶险,可谓是九死一生,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啊!”我声音拔高,带着三分后怕、三分英勇、还有四分努力渲染气氛的浮夸。 张管事眯起眼,掏了掏耳朵:“说人话!别跟说书似的!” “哎!”我缩了下脖子,继续声情并茂地讲述:“就是……我刚出城没多久,走到那片老林子那儿,突然!唰唰唰!跳出三个穿得跟黑乌鸦成精似的家伙!个个蒙着脸,眼神凶得能止小儿夜啼!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三个黑袍人出现的场面。 “他们拦住我的去路,为首那个,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说:‘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张管事听到这,眉头稍微皱了一下:“真遇上劫道的了?这年头,还有敢在流云宗附近打劫的?你不就是个穷杂役吗?有啥好劫的?” “对啊!”我一拍大腿,“我当时也这么想啊!我就跟他们说:‘各位好汉,我就是个穷砍柴的,身上就几块卖牛肉换的灵石,还都花光了,就剩这身破烂衣裳和一点点的灵石,你们要不嫌弃……’” “说重点!”张管事不耐烦地打断。 “是是是!”我赶紧点头,“可他们不信啊!非说我藏着宝贝!还要搜我的身!我龚二狗虽然穷,但也有骨气啊!怎么能随便让人搜身呢?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杂役处混?我还怎么卖牛肉?” 我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正气凛然。 “所以我就……我就严词拒绝了!我说:‘士可杀不可辱!想要搜我的身,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管事嘴角开始抽搐,眼神里的怀疑浓度急剧升高。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编造……啊不,是回忆的英雄叙事里,继续慷慨激昂:“结果他们一听就怒了!那个最壮的,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我面门砸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临危不乱,一个鹞子翻身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使出一招空手接白刃……呃,他没用刃,反正就是挡住了!” 我比划着一个极其蹩脚的武术动作。 “另一个瘦高个,跟个鬼影子似的绕到我身后想偷袭!我早就料到了!听声辨位!一个神龙摆尾……虽然没踢着,但气势到位了!把他吓退了一步!” “最后那个领头的更阴险!居然放出一道黑不溜秋的剑气!直取我要害!我当时手无寸铁啊!怎么办?危急关头,我看到了我包袱里的……呃……我的吃饭家伙!对!就是我平时喝水那个破碗!” 我拿起床边那个豁口碗,深情地抚摸着:“就是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福至心灵,将体内微末的灵力注入碗中!说也奇怪,这碗它……它居然亮了一下!然后我就把它当盾牌往身后一挡!” 我做出一个英勇格挡的姿势。 “只听‘当’一声脆响!那剑气居然真的被我这宝贝碗给挡住了!就是震得我手有点麻……” 张管事的眼皮已经开始跳舞了,他抱着胳膊,用一种“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扯出什么花来”的表情看着我。 我越说越投入,唾沫星子横飞:“他们见久攻不下,居然恼羞成怒,开始放火烧我!就是那种绿油油的鬼火!冻死人又烫死人!我只好抱着我的锅碗瓢盆……啊不是,是抱着我的碗和锅我把破锅也拿过来,一边格挡一边找机会突围!” “最后!我找到一个机会!假装力竭倒地!他们果然上当,扑过来想抓我!我趁机一个懒驴打滚……呃,是乌龙绞柱!从他们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然后撒丫子就跑!” “他们在后面穷追不舍,各种法术乱飞!我就靠着我的锅和碗,左右格挡!且战且退!虽然受了点伤,但总算把他们甩掉了!最后为了彻底摆脱追踪,我才不得已跳进了那个泥潭里隐藏气息……” 我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总结陈词,语气铿锵有力:“管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龚二狗,虽然修为低微,但面对强敌,宁死不屈!保全了宗门的颜面!没有给咱们杂役处丢人!” 说完,我还努力挺直了腰板,虽然因为伤势疼得有点歪。 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破屋顶的呜呜声。 张管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看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 然后,他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哎哟我的娘诶!龚二狗啊龚二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还有这说书的天赋呢?!还一个打三个?还空手接白刃?还宝贝碗挡剑气?还乌龙绞柱?哈哈哈哈!你咋不说你其实是隐藏的元婴老祖,一巴掌把他们全拍死了呢?!” 我:“……” 管事,你这反应不对啊!难道不应该被我英勇的事迹感动,然后给我发点奖励吗? 张管事笑够了,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指着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小子……吹牛之前也不打打草稿!就你?一个炼气都没有的杂役,靠一个破碗和一个锈锅,挡住三个至少筑基期劫匪的围攻?还能全身而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他走过来几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我看你啊!八成是不小心惹了哪窝毒蜂,或者踩了哪个陷阱,把自己搞成那副德行!又怕回来丢人,就编出这么一套鬼话来糊弄我!还黑煞门?你咋不说是魔尊亲自带队来抢你呢?” 我急了:“管事!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他们真是那么说的!穿黑衣服!蒙面!招式可狠了!要不是我的碗……” “行了行了!”张管事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我,“你的碗你的锅你的盆都是神器!行了吧?以后你就抱着你的神器过日子吧!我看你也别叫龚二狗了,改叫‘吹牛真人’算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摇头笑着,一边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还宁死不屈……保全颜面……我看是差点被打出屎来……不过这恢复能力倒是真邪门……得跟上面提一嘴……” 我看着张管事远去的、依旧因为发笑而微微抖动的背影,无力地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低下了头。 得,白瞎我这么多口水和对伤口进行的二次艺术加工。 根本没人信啊!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 我摸了摸床边那安静如鸡的破碗。破盆和破锅,低声道:“碗兄,锅兄,还是你们好,从来不会笑话我。” 虽然……它们也不会信就是了。 我这“吹牛真人”的名号,估计很快就要传遍杂役处,成为我众多荣誉称号中最新的一个了。 这破仙修的,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第84章 说实话难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去后山砍柴的时候,“吹牛真人”这个闪亮的新头衔,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精准地扣在了我本就沉重的脑袋上。 我刚一瘸一拐地挪到柴火堆附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那边几个正在摸鱼偷懒的弟子对着我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顺着风飘进我耳朵眼里。 “快看快看,‘吹牛真人’来上班了!” “啧啧,瞧他那样子,伤还没好利索就出来吹……啊不是,出来砍柴了,真敬业啊!”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能单挑三个筑基期魔道高手的猛人!砍点柴还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用他那神器破碗砍吗?还是用那口宝锅炖?” “我听说啊,他昨晚又跟人吹,说那三个魔头其实是看上了他的美色,他誓死不从才被打成那样的!” “噗——!真的假的?这牛吹得越来越没边了!就他那样?魔头得多瞎啊?” 我低着头,抡起那把豁了口的破斧头,对着眼前的木桩子狠狠劈了下去,仿佛那木桩就是那些碎嘴子的家伙。 砰!砰!砰! 木屑飞溅,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奚落,我心里那点因为伤势好转而升起的小火苗,又被噗嗤一下浇灭了。 是啊,我一个修仙界最底层的杂役,说白了,就是宗门里的一块砖,还是那种随处可见、磕了碰了都没人在意的破砖。死了,也就是后山多一座荒坟,或许连坟都没有,直接喂了野狗,谁会在意?谁会同情? 除了我财迷的老爹,恐怕真没人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昨天我还担心宗门长老会来盘问我,我该怎么圆那个谎。现在看来,真是我想多了。长老们日理万机,操心的是宗门大比、灵石矿脉、秘境探索,谁会来关心一个杂役是怎么受伤的?除非我能把天捅个窟窿。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手下砍柴的动作慢了下来。 “哎……说真话没人信,说假话被人笑……我龚二狗这修仙路,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在我对着木桩子抒发人生感慨的时候,心里又忍不住惦记起另一位“受害者”——鹤尊大人。 它老人家还好吗?心理阴影面积缩小了点没?鳞片……啊不是,羽毛重新长出来了没?不会真的因为沾了我的味儿,被孤立了吧?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正想着呢,忽然—— “啾——!!” 一声清越嘹亮、却又带着几分明显警惕和试探意味的鹤鸣,从高空传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仙鹤,正在我头顶不远处盘旋。它飞得很慢,一圈又一圈,那双锐利的鹤眼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锁定着我。 不是鹤尊又是谁? 我顿时有点心虚,手里的斧头都差点没拿稳。它这是……来找我算后账了? 鹤尊盘旋了几圈,似乎在反复确认着什么。它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最后,在离我大概五米远的地方,轻盈地落了下来。 这个距离,堪称社交安全距离的典范。 它落下后,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极其谨慎地、伸长了她那优雅的脖颈,朝着我的方向,使劲吸了吸鼻子……(对,仙鹤也会吸鼻子!) 它那动作,像极了张管事之前确认我毒性挥发程度的样子,充满了科研探索精神和不信任感。 吸了几下之后,它似乎确认了空气中的味道处于可接受范围(主要是汗味和木头味,我那“专属味道”确实散得差不多了),紧绷的鹤躯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它才迈着优雅又傲娇的步子,一步一顿地,慢慢朝我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仿佛地上不是草地,而是雷区。 我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人畜无害、最饱含歉意的笑容看着它,虽然我知道我这笑容可能看起来更像面部抽搐。 鹤尊走到离我大概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歪着头,用它那双清澈又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尤其是重点扫描了我那已经基本愈合但还留着痕迹的伤口。 “啾?(还没死?)”它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语气里似乎有点惊讶,又有点……失望? 我赶紧点头哈腰:“鹤尊大人!托您的福!还没死透!上次真是多谢您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您老身体安康?羽毛越发靓丽了!” 我试图用马屁缓解尴尬。 鹤尊嫌弃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恭维很不感冒。它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低下头,用她那长长的喙,小心翼翼地……啄了一下我扔在旁边地上的那个豁口破碗。 当啷! 破碗发出一声轻响,滚了半圈。 鹤尊立刻像受惊一样猛地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那碗,仿佛那是什么洪荒凶器。 等了片刻,见那碗毫无反应,它才又慢慢靠近,再次用喙啄了啄,然后又试探性地碰了碰旁边的破锅和破盆。 叮叮当当。 三件套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破破烂烂、人畜无害的死样子。 鹤尊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它抬头看看我,又低头看看三件套,似乎怎么也无法把这几件破烂和那天在泥潭边感受到的奇异波动联系起来。 最后,它似乎放弃了思考,重新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它绕着我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我身上已经结痂脱落的伤口,眼神里的嫌弃稍微减少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啾啾?(怎么好的这么快?吃啥了?)”它用喙轻轻碰了碰我手臂上的一块新皮肤。 我哪敢说吃了妖丹和乱七八糟的丹药,只能含糊道:“呃……可能是……我体质比较好?比较抗揍?” 鹤尊显然不信,翻了个白眼(如果仙鹤有白眼的话),那眼神分明在说:“吹,接着吹。” 但它也没深究,似乎对我怎么好的并不真正感兴趣。 它在我面前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对着我,再次张开了嘴。 我吓得一哆嗦,以为它要喷我一脸口水报仇。 结果,它并没有攻击,而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抑扬顿挫、长短不一的鸣叫,同时还配合着翅膀的扇动和脖子的扭动,仿佛在……控诉? “啾!啾啾!啾啾啾——!(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臭!多脏!本尊的羽毛都被你污染了!洗了八百遍都没洗干净!灵泉都被我泡得变了味!其他人都笑话我!你得负责!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和羽毛护理费!)” 虽然听不懂鹤语,但从它那激动的情感和丰富的肢体语言,我大概能猜出它是在强烈表达不满和索赔诉求。 我听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是是是!鹤尊大人您受苦了!都是我的错!我赔!我一定赔!您看……我给您捞鱼吃?捞最大最肥的!” 鹤尊停顿了一下,歪着头似乎在思考鱼的价值够不够弥补它的创伤。 半晌,它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赔偿方案,但又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地上的三件套,最后指了指宗门的方向,发出一连串疑问的鸣叫。 “啾?啾啾?(你?这些破烂?那天?怎么回事?)” 它显然也对那天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尤其是这三件破烂怎么会爆发出那样奇异的力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终极拷问! 我怎么可能说实话?说我有妖丹?说这三件套可能是宝贝?那不是找死吗? 于是,我再次祭出了我的看家本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立刻摆出一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的表情,开始比划:“鹤尊大人您不知道啊!那天我真是倒了血霉了!遇到三个拦路打劫的疯子!非说我这碗是上古神器,我这锅是先天灵宝,我这盆是混沌至宝!非要抢走!” 鹤尊:“???”它的眼神里充满了“你当我是傻鹤吗”的质疑。 我硬着头皮继续吹:“我当然不肯啊!我就跟他们搏斗!我就用这碗挡!用这锅砸!用这盆扣!谁知道打着打着,它们好像……好像真的被我感动了!突然就亮了一下!然后就把那三个疯子吓跑了!真的!不信你问它们!” 我指着地上的三件套,说得跟真的一样。 鹤尊低头看了看那三件毫无灵气波动的破烂,又抬头看了看我脸上那“真诚无比”的表情。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突然,鹤尊猛地抬起翅膀,用它那坚硬的翅尖,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咚! “哎哟!”我疼得叫出声。 “啾!!(吹牛!)”鹤尊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仿佛在说:“你这套说辞连傻子都骗不过!还敢拿来糊弄本鹤!” 它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和兴趣,觉得再跟我交流下去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它嫌弃地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优雅地一转身,双翅一振,带起一阵清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飞走之前,还特意绕了个小弯,避开了我砍柴的那片区域,仿佛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我捂着被敲痛的脑袋,看着鹤尊远去的身影,欲哭无泪。 得,又一个不信的。 连鹤都骗不过去了。 我这“吹牛真人”的名号,看来是彻底坐实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捡起斧头,继续对着木桩子发泄我内心的悲愤。 “砰!砰!砰!” 木屑飞舞中,我喃喃自语: “哎,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说假话连鹤都嫌弃……” “修仙难,做一只诚实的修仙杂役……更难!” 第85章 工具人 我正对着木桩子抒发“做人难,做诚实人更难”的人生感慨,手里的破斧头抡得呼呼作响,仿佛那木头就是这坑爹的命运。 突然—— 咻! 一个东西带着破空声,从高空急速坠落!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鹤尊气不过,又从天上丢石头砸我。下意识地就想抱头鼠窜(虽然腿脚还不利索)。 但那东西落下的轨迹似乎很有准头,并没有奔着我的脑袋来,而是“啪嗒”一声,轻巧地掉在了我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 我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光晕和诱人清香的果子。果子表面似乎还有天然的云纹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灵果?! 我眼睛瞬间直了,口水不争气地开始分泌,里面蕴含的灵气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但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我猛地抬头望天,鹤尊早已飞得没影了。 可这手法,这风格……太熟悉了! “不会吧……鹤兄……啊不,鹤尊大人!您老人家刚消停没多久,又重操旧业了?!”我心里哀嚎一声,“这不会是又从哪个长老的药园子里顺来的吧?!” 我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做贼心虚,生怕下一秒就有丹堂长老把我人赃并获! “大胆龚二狗!竟敢指使灵鹤偷盗宗门灵果!罪加一等!” 光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我就腿肚子发软。 但是等等…… 我很快又冷静下来,意识到不对。 自从上次鹤尊偷果事件后,宗主他老人家好像大发雷霆,据说请阵法堂的长老们在所有重要的药园和灵田周围,都加固了防护阵法!那威力,据说连苍蝇飞不过去! 就凭我现在样,加上鹤尊那二把刀的破阵技术主要靠硬闯和卖萌,想去偷这种级别的灵果?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那这灵果是哪来的?难道它吃剩下的? 我盯着地上那个散发着诱人光泽和香气的果子,脑子飞快转动。 鹤尊刚才来了……看了我半天……骂了我一顿……然后飞走了……飞走的时候扔下来个果子? 它专门飞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用果子砸我?不对,这落点明显是给我的。 难道……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里。 这扁毛畜生……它根本不是来看我死没死!它是来视察它的长期投资项目的! 它看到我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能砍柴了,于是满意地投下饵料,意思是:“小子恢复得不错!赶紧多吃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修为提得高高的!好继续给本鹤当苦力破阵去!本鹤的零嘴可就全靠你了!” 它这是把我当成了它的专属破阵工具人兼未来零食供应保障了啊! 我越想越觉得靠谱!这非常符合那只又馋又精又傲娇的仙鹤的作风! 它才不是关心我,它是关心它自己的零食自由! 我看着地上那枚灵果,心情复杂无比。 吃了吧?这明显是“糖衣炮弹”,是“卖身契”的定金!吃了它,就等于默认以后还要继续干那刀口舔血的破阵勾当! 不吃吧?这玩意儿散发的灵气太诱人了!对我这重伤初愈、根基虚浮的身体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说不定能还能顺便改善改善体质,免得下次挨揍恢复得慢……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妈的!吃! 反正债多不压身,鹤尊的贼船早就上了!再说了,我要是不赶紧提升实力,下次再遇到黑袍人那种狠角色,估计就直接嗝屁了,还谈什么以后? 先吃了再说!大不了以后破阵的时候……稍微消极怠工那么一丢丢? 打定主意,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飞快捡起那枚灵果,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咔嚓就是一大口! 果肉清甜,汁水丰沛,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瞬间涌入喉咙,随即散向四肢百骸。这感觉与之前吞服妖丹时的狂暴截然不同,仿佛冬日里泡进温泉,每一寸疲惫的肌肉、每一道受损的经络,都在这暖流的浸润下发出舒畅的喟叹。 “唔!”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三下五除二将整个灵果连肉带核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灵果下肚,那股暖流并未像寻常灵气那般试图涌入我那个不争气的丹田,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我的血肉之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那些被黑袍人打出的暗伤、以及之前逃亡留下的疲惫,正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抚平。 不仅如此,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现,仿佛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活水,四肢百骸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我眼睛发亮,感觉此刻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心里对鹤尊的怨念顿时消散大半,甚至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多讨要几颗。 果然,给大佬当工具人,福利还是不错的! 我正沉浸在身体变化的喜悦中,旁边树林传来窸窣声响,紧接着,一个尖酸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偷懒呢?原来是我们的‘吹牛真人’在此悟道啊?怎么,对着木桩子也能参透无上妙法?” 有几个外门弟子在杂役这里刚好路过,脸上挂着惯有的讥诮。 我心里一紧,连忙抹了抹嘴,摆出认真劈柴的架势。 另一个弟子抽了抽鼻子,狐疑道:“咦?什么味道?好像……有灵果的香气?” 另一个人也闻到了,他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我嘴角:“龚二狗!你嘴角怎么回事?刚才偷吃什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灵果香气太明显,被这帮狗鼻子闻到了! 但我岂能承认?承认了不就等于自爆和鹤尊的“秘密交易”了吗? 我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吃什么?我能吃什么?刚啃了点新鲜树皮尝尝味,还挺清甜回甘的,李师兄要不要也来点?”说着,我真从木桩上掰下一块树皮,煞有介事地递过去。 外门那几个人师兄时露出嫌恶的表情。 “呸!信你才有鬼!树皮能有灵果香?”最后不甘心地讽刺:“我看你是穷疯了,出现幻觉了吧?还灵果?你这辈子摸得到灵果的边儿吗?” “就是!估计是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块别人吐掉的果核,在这抱着回味呢!哈哈哈!” “‘舔核真人’,这新外号贴切不?” 几人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我面不改色,任由他们嘲讽,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没露馅!看来鹤尊手脚够利落。 等他们笑够了,觉得无趣,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和几乎痊愈的伤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们就尽情笑吧。 等我靠着鹤尊的“预付款”把身体锤炼得刀枪不入,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不过……宗主亲自加固了阵法,下次破阵恐怕没那么轻松了…… 想到那恐怖的阵法反噬,我不禁头皮发麻。 这次被黑袍人追杀,差点小命不保,更是给我敲响了警钟。光靠耍小聪明和跑得快,在这修仙界根本活不长!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哪怕只是体魄,也要变得更强!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多的灵果! 砍柴!修炼!当好这个有“判”头的工具人! 我这破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钱”途了! (很多人肯定疑惑,他怎么没有功法。这个仙界没有纯体修的,基本上都是有灵根为主体修为辅结合的,没有专门对没有灵根的人的功法,唯一的体修就是后来遇到的天武宗的,但是他们体修功法也是辅助的。所以现在主角根本不知道他什么境界?因为整个仙界修行他是唯一一个异类吧!) 第86章 学阵法 夜深人静,我瘫在我那四面漏风的破床上,瞪着屋顶那个能看见星星的窟窿,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一遍遍复盘我这段时间堪称魔幻的经历。 妖丹!虽然不知道具体啥级别,但那能量风暴差点把我撕碎,做不得假!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丹药!甭管好的坏的,那也是实打实咽下去了! 还有鹤尊投喂的那个灵气十足的灵果! 这待遇,这资源堆砌,别说我一个杂役了,就算是内门弟子里的天才,估摸着也没我这么“壕”过吧? 按理说,就算我是块锈铁疙瘩,这么多猛料灌下去,也该熔了、化了、起码蹭亮一点了吧?最不济,你也得让我感受到那么一丝丝气感,证明我花的……啊不是,我遭的罪没白费吧? 可我呢? 我不死心地再次盘膝坐好,摒除杂念,努力运转起那套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流云宗基础引气诀》。 意念沉入丹田……空空如也。 试图感应经脉……寂寂无声。 幻想灵气汇聚……屁都没有! 别说炼气期了,我连个屁都没炼出来!丹田里安静得像口枯井,还是那种八百年没下雨,井底都裂开缝的那种! 我这身体就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甭管吃进去多少好东西,连个响动都听不见,直接就没了!仿佛那些妖力、药力、灵力只是在我身体里进行了一场豪华观光游,然后就从某个我不知道的出口挥挥手说拜拜了。 “没道理啊……”我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根本没有灵根,这已经不是灵根的问题了,它压根就是有没有的问题了。再想起宗主给我发牛肉许可证说的话,就算给你九转淬体丹也没有用。哎!……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想起那天被黑袍人追杀时,三件套发光的情景。难道能量都被它们吸走了?可它们现在不也是死气沉沉的,跟普通破烂没啥两样吗? 越想越乱,越想越糊涂。 最后,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算了!不想了!爱咋咋地!反正老子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没爆体而亡就是胜利!” 自我安慰了一番,我很快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天塌下来也得先睡醒再说,这就是我龚二狗的处世哲学。 第二天,我刚走出房门,一道白影就如约而至。 鹤尊大人准时来“视察项目进度”了。 它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歪着头,用那双充满审视意味的鹤眼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评估我这“工具”的保养情况和升级潜力。 它看了看我基本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我依旧没啥变化的修为(它可能也感觉不出来),似乎还算满意(至少没变得更糟)。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它优雅地一甩头,从它那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叼出来一本破破烂烂、封面都快掉没了、纸张泛黄发脆的线装书,像丢垃圾一样,“啪”地一声扔到了我面前。 激起尘土一片。 我:“???”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本仿佛刚从古墓里刨出来的书,封面依稀能看到几个歪歪扭扭、墨迹都快褪没了的字:《阵法初解(残卷)》。 我抬头,茫然地看着鹤尊。 鹤尊对我扬了扬下巴,又用喙点了点那本书,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啾!(学!)” 我瞬间明白了! 这扁毛畜生!它是嫌我破阵技术太糙,效率太低,风险太高!这是要对我进行岗前培训!让我系统学习阵法知识,好更好地为它的偷果大业服务啊! 它为了口吃的,真是煞费苦心,连教学材料都给我备好了!虽然这材料看起来像是收破烂的都嫌弃的那种。 我心里一阵无语。大哥,我就是个杂役,字都认不全,你让我学阵法?这玩意儿是人学的吗?那是阵法堂那些天才弟子们掉头发掉的专业啊! 我试图用眼神表达我的抗拒和无能为力。 但鹤尊根本不吃这一套。它见我没动静,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威胁性地向前踏了一步,翅膀微微张开,那意思很明显:“不学?是想再尝尝被叼着飞天的滋味,还是想试试新阵法的威力?”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弯腰把那本《阵法初解(残卷)》捡起来,赔着笑脸:“学!我学!鹤尊大人一片苦心,我怎么能辜负呢! 我一定头悬梁锥刺股,凿壁偷光,囊萤映雪……争取早日成为阵法大师,为您老人家偷……啊不,采摘灵果的事业添砖加瓦!” 鹤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嫌弃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说:“算你识相。”然后双翅一振,留下一个“好好学,下次我来检查作业”的眼神,潇洒地飞走了。 我捧着那本散发着霉味和灰尘的破书,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得,砍柴之余,还得兼职研究阵法。 我这杂役当得,真是越来越“充实”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过上了白天砍柴挑水挨嘲笑,晚上对着破书掉头发(虽然并没掉几根)的“充实”生活。 那本《阵法初解(残卷)》真是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里面全是些鬼画符一样的阵纹,什么“乾坤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看得我云里雾里,跟看天书似的。 还有各种复杂的计算,灵力节点分布,能量流转轨迹……我算账都算不灵清过,你让我算这个? 我经常看着看着就一头栽在书上睡着了,口水流一摊,醒来发现书页上还沾着点肉干碎屑。 鹤尊倒是很“尽责”,隔三差五就飞来“检查作业”。 它也不干别的,就扔下另一本更破更旧的阵法书,比如《常见低阶阵法图谱(缺页严重)》、《论灵力共鸣与阵眼破坏的十八种技巧(作者佚名)》等等。 这些书一本比一本抽象,一本比一本难懂。我怀疑它是不是把宗门藏书阁垫桌脚、擦窗户的陈年旧货都给搜刮来了。 每次它来,我都会装模作样地拿着书,指着上面的鬼画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鹤尊大人您看!这个‘聚灵阵’我研究得差不多了!核心原理就是吸!疯狂吸!跟您吃东西一个道理!” “还有这个‘迷踪阵’!我觉得关键在于绕!把路弄乱!让人走着走着就晕菜!这我擅长啊!我平时砍柴就老迷路!” “至于这个‘金刚防御阵’……嗯……主要讲究一个‘硬’字!头铁就行!就像我的锅!” 鹤尊每次都是歪着头,似懂非懂地听着,偶尔还会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觉得我忽悠得挺卖力,态度值得鼓励。 它反正也不管我学没学会,只要我还在学,还在看,它就觉得它的投资没打水漂,它的零食自由未来可期。 于是,我们之间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它定期给我投喂画饼+破书,我定期给它汇报。 它觉得它在培养一个未来的破阵大师。 我觉得我在糊弄一个嘴馋的冤大头。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只是有时候,我看着怀里那几本破阵书,又看看床边那三件更破的厨房套装,再想想自己这毫无进展的修为,会突然产生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别人修仙:奇遇、法宝、神功、升级打怪。 我修仙:砍柴、挨揍、捡破烂、忽悠仙鹤、研究怎么偷果子。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唉,不管了!”我把破书往床头一扔,“能忽悠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忽悠忽悠着,就真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学会点啥呢?” 最起码,看这些破阵书,比听师兄他们嘲讽有意思点。 而且,万一……万一哪天我真能靠着这半吊子阵法知识,从鹤尊那里多骗点灵果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虽然我看起来像个笑话。 (因为现在主角没有配套的功法,也不知道境界,流云宗也没有纯熟体修的功法。所以他就拼命的弄阵法去了,所以你们看到这里也可能开始无聊起来了。) 第87章 摆阵 我原本以为,我和鹤尊之间那“一个敢教,一个敢学瞎掰”的和谐共赢局面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它吃腻了某一种灵果,或者我忽悠得自己都信了。 可惜,好景不长。鹤尊它……它居然开始追求教学质量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正对着那本《论灵力共鸣与阵眼破坏的十八种技巧(作者估计自己都没搞懂)》打瞌睡,口水都快把书上那个抽象的阵图给泡发了。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了我。 我迷迷糊糊地抬头,正好对上鹤尊那双越来越锐利、越来越不好糊弄的鹤眼。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面前,眼神里不再是以前那种“你随便忽悠我随便听”的宽容,而是带着一种……考察的意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全无,赶紧擦掉口水,把书捧起来,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鹤尊大人您来啦!我正在刻苦钻研这第十八种技巧呢!您看,这个灵力共鸣啊,讲究一个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像咱俩这默契……” “啾!”鹤尊不耐烦地打断我的即兴发挥,它伸出长长的喙,精准地点在了书页上一处相对简单、但也绝对不是我这种水平能搞定的基础阵图——一个小型聚灵阵。 然后,它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我,又用喙啄了啄地面。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别哔哔!照这个图,摆一个给我看看!” 我:“!!!” 我当时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cpU直接干烧了! 摆……摆一个?怎么摆?拿什么摆?我这双手只会砍柴挑水抱锅碗瓢盆,不会掐诀引气画阵纹啊! “鹤……鹤尊大人……”我哭丧着脸,试图萌混过关,“这个……这个阵法它……它需要特定的环境,需要灵石做能量源,需要……需要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心诚则灵……” 我话音未落,鹤尊的眼中瞬间燃起两簇愤怒的小火苗! 它显然听出了我在推诿扯皮!它感觉自己纯真的感情(对零食的渴望)和宝贵的投资(那些破书)受到了欺骗! “啾——!!(你敢糊弄本鹤?!)” 一声愤怒的啼鸣响起,下一秒,我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鹤式狂风暴雨般的教育”! 只见鹤尊翅膀一扇,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把我掀了个跟头! 紧接着,它那坚硬的喙如同雨点般落下,精准地啄在我的脑袋、肩膀、屁股上! “哎哟!疼疼疼!鹤尊饶命!” “我错了我错了!我学!我马上学!” “别啄了!再啄就更傻了!” 我抱头鼠窜,狼狈不堪,身上那点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鹤尊显然手下留情了,没真下死手,但疼是真的疼,侮辱性更是极强! 它一边啄一边还发出愤怒的鸣叫,仿佛在说:“让你骗鹤!让你不好好学!本鹤的灵果是那么好吃的吗?!本鹤的书是那么好看的吗?!” 我被啄得满头包, 彻底认清了现实——糊弄学在追求上进的鹤尊面前,已经破产了! 要想继续吃到美味的灵果,保住这条小命,我龚二狗,必须玩真的了!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修仙看来是没指望了,难道……阵法真是我唯一的出路? 为了灵果!为了不被啄!拼了! 我抱着脑袋,大声求饶:“鹤尊大人!停停停!我幡然醒悟了!我这就学!保证学会!学不会您再啄!往死里啄!” 鹤尊这才悻悻地停下攻击,但依旧气呼呼地瞪着我,用翅膀指了指地上的书,又指了指我,那眼神分明在说:“给你三天时间!摆不出来,后果自负!” 然后,它才傲娇地一甩头,飞走了,留下一个“你好自为之”的高冷背影。 我瘫坐在地上,揉着身上的包,看着那本天书,欲哭无泪。 妈的,这年头,连仙鹤都开始搞KpI考核了!还给人活路不!让不让人活了! 但能怎么办呢?生活就像被鹤啄,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好享受……啊呸,是努力适应! 从那天起,我砍柴的后山角落,就彻底变了样。 原本这里只有木桩、斧头和我的唉声叹气。 现在,这里多了一个对阵法走火入魔的杂役,和一堆乱七八糟、惨不忍睹的“阵法演练痕迹”。 我没有灵石,就用小石子、木棍、甚至泥巴来代替阵基、阵眼。 我没有灵力引动,就全靠手工摆放,追求一个“形似”。 我看不懂复杂的阵纹,就只挑那些最简单的线条模仿,主打一个“意会”。 于是,后山出现了各种奇观: 我用小石子摆了个歪歪扭扭的“聚灵阵”,结果别说聚灵了,连只蚂蚁都不愿意爬进去,倒是引来了几只好奇的麻雀在里面蹦跶拉屎。 我学着书上的“迷踪阵”插了一圈木棍,结果自己进去砍个柴的功夫,绕了半个时辰没绕出来,最后还是饿得肚子叫才凭本能摸出来。 我试图复刻一个最低级的“锐金阵”,结果摆放的时候手一抖,阵纹画错了,非但没锐利,反而把我那把破斧头崩出了个新缺口! 最惨的一次,我研究那个“小火球阵”想着以后烤红薯方便,不知道哪步出了岔子,阵没启动,反而把我堆在旁边准备当柴火的干草给点着了!差点引发山林火灾!我被闻讯赶来的张管事骂得狗血淋头,罚挑了三天水! “龚二狗!你又在搞什么鬼名堂?!不好好砍柴,整天摆弄这些石头棍子!你想当阵法大师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张管事每次看到我的“杰作”,都气得跳脚。 其他师兄知道这个事情后,更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天天跑来“参观”我的失败现场,并进行现场点评: “快看!‘阵法真人’今天又布了个‘引鸟粪阵’!效果显着啊!” “啧啧,这迷踪阵摆得,狗看了都摇头!” “我说二狗啊,你这不是修仙,是搞行为艺术吧?主题是《论一个杂役的自我放弃》?” 我全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脸?早就没了!还要啥自行车!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阵纹、节点、能量流向、还有鹤尊那冰冷的喙! 鹤尊倒是守信,三天后准时来检查。 当我指着地上那个用泥巴勉强糊出来的、比狗爬还难看的“聚灵阵”雏形,紧张地看着它时。 它围着那坨不可名状的泥巴转了三圈,眼神从期待到疑惑,再到嫌弃,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同情? 它没有啄我。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在看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了我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它仰天长叹了一声,扔下了一本更基础、更古老、封面上写着《阵道启蒙:从零开始认识线条和圈圈》的书,摇了摇头,飞走了。 那背影,竟有几分萧索和落寞。 看来,它对我的期望值,已经从“破阵大师”断崖式下跌到“能分清直线和曲线”了。 但我龚二狗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吗? 当然不! 为了灵果!为了争口气! 我愈挫愈勇!跟这些阵法杠上了! 后山成了我的实验室,木桩成了我的练习对象,那些破书被我翻得更加破烂。 我摆阵摆得走火入魔,有时候砍着砍着柴,突然就蹲在地上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加个点……这里拐个弯……这里……诶?我斧头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傻人有傻福?。 在我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浪费了无数石子木棍,差点把后山点着了三次之后,我居然……真的蒙对了一次! 那天我照例在用石子摆弄一个最简单的“清风阵”,据说能引来微风,摆完之后,我习惯性地按照书上的说法,对着阵眼位置吹了口气。 突然! 我摆阵的那一小片区域,地上的落叶……轻微地动了一下! 真的!就动了一下!像是被极其微弱的的气流扰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我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几乎都要错过了! 我愣住了,心脏砰砰直跳! 是我眼花了?还是……真的成了?! 我猛地跳起来,激动得差点把脚边的斧头踢飞! “成功了?!我成功了?!哈哈哈哈!我龚二狗果然是万中无一的阵法奇才!!!” 我的狂笑声在后山回荡,惊起飞鸟一片。 虽然这效果可能还不如谁放了个屁带来的风大,但对我来说,这无疑是划时代的突破!是黑暗中的第一缕光!是……下一个灵果的敲门砖! 我迫不及待地盼着鹤尊下次再来视察! 我要让它看看!它的投资!没有打水漂! 我龚二狗,也是有进步的!虽然……只是能让树叶抖一下。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灵果 还在路上! 我这破仙修的,终于有点“阵”仗了! 第88章 试阵 在我望眼欲穿、快要变成“望鹤石”的时候,那片熟悉的、优雅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白影,终于再次降临后山。 鹤尊扑扇着翅膀,带起一阵刻意控制的微风(大概是怕把我那些“精密”的阵法模型吹散架),落在了它惯常的“监工”位置——离我五米开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它先是习惯性地、警惕地吸了吸鼻子,确认我身上的味道已经从“生化级别”降级到了“普通杂役劳动级别”,这才把那双锐利的鹤眼投向我的“杰作”。 我紧张地搓着手,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脸上堆满了谄媚而又带着一丝自豪的笑容,伸手指向我耗费了无数心血(和石子)才鼓捣出来的那个——用歪歪扭扭的小石子摆成的、大概也许可能是个“清风阵”的玩意儿。 “鹤尊大人!您来啦!快看!小的不负所望!略有小成!这个‘清风阵’!它……它成了!”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鹤尊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到鹤尊那优雅修长的脖颈,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了过去,它的目光聚焦在我那坨……呃,那个阵法上。 它看了很久。 非常久。 久到一只大胆的瓢虫都爬上了它雪白的翅尖,它都毫无反应。 它的眼神,从最初的例行公事的审视,逐渐变成了疑惑,仿佛在识别这到底是个什么抽象派艺术装置;然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好像在说“这玩意儿跟我书上画的是一个东西?”;接着难以置信又迅速转化为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嫌弃**!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就跟张管事看到我抱着破锅破碗时一模一样!不,甚至更胜一筹!那是一种掺杂了“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投资这么个玩意儿”、“这傻子是不是在逗我玩”、“我的灵果难道真要打水漂了”的复杂情绪的、极其拟人化的嫌弃! 它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充满怜悯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仿佛在确认我是不是练功把脑子练坏了。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额角开始冒汗。我试图解释:“那个……鹤尊大人,您别看他卖相一般,但效果……效果还是有一点的!真的!我亲眼所见!” 鹤尊显然不信。它扑扇了一下翅膀,把那只胆大包天的瓢虫抖落,然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迈着优雅又带着质疑的步子,慢慢靠近我那“阵法”。 它在阵法边缘停下,低下头,用她那长长的喙,极其小心地、仿佛在触碰什么危险易爆物一样,轻轻啄了一下边缘的一颗小石子。 石子滚动了一下。 鹤尊立刻像受惊一样猛地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阵法,又看看我。 阵法毫无反应。 空气中只有一丝尴尬的风声。 鹤尊的眼神更加嫌弃了,还带上了一丝怒火。它觉得我不仅在技术上侮辱它,还在智商上侮辱它! “啾!啾啾!(就这?你管这叫阵法?这跟路边小孩撒尿和泥巴堆的东西有区别吗?)”它发出不满的鸣叫,翅膀开始扇动,似乎又想给我来一顿“鹤式按摩”。 我吓得赶紧摆手:“别别别!鹤尊大人息怒!您听我解释!它需要启动!需要灵力引导!您知道的,我……我没灵力啊……所以效果可能……可能不太明显……但绝对有!我发誓!” 我急中生智,猛地想到一个办法:“要不……您来?您来注入一丝丝灵力试试?就一丝丝!让它动一下给您看看?” 我眼巴巴地看着它,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鹤尊停下了扇动的翅膀,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它看看我那惨不忍睹的阵法,又看看我真诚(且 desperate)的眼神,最后又想了想它那未来可能存在的、源源不断的灵果供应。 巨大的沉没成本和不甘心的情绪,终究战胜了理智和嫌弃。 它那眼神分明在说:“好!本鹤就再信你最后一次!要是再没反应,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它重新走上前,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它将喙尖悬停在那堆石子上方大概一寸的地方。 我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成败在此一举!树叶兄!给点力啊!再动一下!就一下! 只见鹤尊的喙尖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白色灵光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堆石子之中。 时间再次凝固。 一秒…… 两秒…… 三秒…… 阵法毫无动静。石子依旧是那些石子,歪歪扭扭,死气沉沉。 鹤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气开始弥漫…… 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新一轮疾风骤雨般的啄击时—— 突然! 以那堆石子为中心,方圆大概……**一尺不到**的范围内,地面上的几片极其轻微的、几乎是灰尘级别的**细小落叶和尘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扰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慵懒地……**翻滚了半圈**。 真的,就半圈!幅度小到如果不拿放大镜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我和鹤尊,都死死地盯着那里!我们都看到了! 那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静! 成功了?!虽然效果打了零点零零零一折,但它真的动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动了!动了!鹤尊大人您看到了吗?!它动了!清风阵!成了!!” 我兴奋地指着那几片刚刚完成半圈翻滚的落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鹤尊也明显愣住了。 它身上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困惑**。 它低下头,把自己那漂亮的脑袋几乎贴到了地上,瞪大了鹤眼,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几片落叶,又抬头看看我,再看看阵法,再看看落叶。 它的眼神仿佛在说:“不是……就这?我注入一丝灵力,就为了看这个?这动静比我呼吸带来的气流都小吧?这玩意儿真的能叫阵法?这难道不是地底下的蚯蚓翻了个身?” 它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投资失败的巨大悲痛之中。 它看看我那张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功而兴奋得通红的脸,又想想自己付出的那些破书和灵果,一种“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它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那 silence 沉重得让我脸上的笑容又渐渐凝固了。难道……效果太差,它更不满意了? 终于,鹤尊抬起头,它没有啄我,也没有骂我。 它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嫌弃,有同情,有“算了算了跟傻子计较什么”的释然,还有一丝“毕竟还能动一下,总比完全不动强”的卑微自我安慰。 然后,它什么也没说(当然它也不会说),只是意兴阑珊地、无精打采地转过身,连翅膀都懒得大力扇动,就那么有气无力地、带着一股浓浓的“投资失败,人生无趣”的萧索气息,慢悠悠地飞走了。 甚至忘了扔下新的“教材”。 我站在原地,看着鹤尊那仿佛失去了人生目标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几片完成了历史性半圈翻滚的落叶,心情同样复杂。 高兴吗?好像有点,毕竟成功了那么一丢丢。 失落吗?也有点,效果似乎远低于鹤尊的预期。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 我这算……过关了? 用这么一个屁用没有、除了证明“能量守恒定律可能大概似乎在这里也适用”之外毫无卵用的阵法? 不管怎样,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妈的……搞技术真难……忽悠一只懂技术的鹤更难……”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下一颗灵果,这阵法,还得继续研究! 万一……下次能让树叶翻滚一整圈呢? 梦想总是要有的,虽然我看起来像个在石子堆里找存在感的傻子。 第89章 发愤图强 我这头刚四仰八叉地瘫倒在硬板床上,感觉全身的骨头缝都在呻吟,脑子里还在回味那几片落叶翻滚半圈的“伟大成就”,盘算着下次怎么忽悠……啊不,是向鹤尊展示更进一步的成果,好多骗点灵果。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没像往常一样带着那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哼哼:“大牛啊……水放边上就行……今天师兄我……呕心沥血钻研大道……实在是动弹不得了……” 来的果然是赵大牛。但他没像往常一样放下水就走,而是杵在门口,半晌没动静。 屋里就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气声和他那有点局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他瓮声瓮气地、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犹豫开口: “龚师兄……那……那个……俺不是说您钻研大道不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实实在在的愁苦:“可……可您能不能……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儿?” “您看看您这……天天对着石头子儿比划,念叨啥阵啊眼的,柴砍不了几根,水也挑不满缸……张管事那边催得紧,您的活儿……大部分都……都落到俺头上了……” “俺这几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砍完俺那份还得砍您那份,挑完俺的水还得挑您的水……俺这胳膊腿儿……也不是铁打的啊……” “俺娘还等着俺攒钱买点好药呢……俺这……俺这……” 他说不下去了,但那话语里的疲惫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埋怨,像根小针,悄无声息地扎了我一下。 我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那种半昏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站在门口的赵大牛。 他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袋耷拉着,身上那件比我好不了多少的杂役服被汗浸得深一块浅一块,还沾着不少木屑和泥土。他搓着一双布满老茧和新伤的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可我他妈才是那个做错了事的人啊! 我光顾着自己研究那狗屁倒灶的阵法,光顾着应付鹤尊的KpI,光想着怎么捞好处……我竟然完全忘了,我那份该死的杂役活计,全都压在了这个老实巴交、把我当兄弟、在我最惨最臭的时候都没嫌弃我、还给我擦身子上药的兄弟身上! 鹤尊失望?它失望个屁!它顶多是投资失败,少嗑点零嘴! 可大牛呢?他是在实打实地替我受累!替我挨管事骂!耽误他攒钱给他娘买药! 我这干的是人事吗?!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瞬间冲垮了我那点因为树叶动弹而产生的虚假成就感,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我心口,闷得我喘不过气。 我龚二狗是个烂人,是个废物,是个走狗屎运都没修出个屁的杂役,但我不能是个对不起兄弟的王八蛋! “大牛……”我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颤音,“我……我……” 我想说点什么,道歉?解释?保证?可话到嘴边,都觉得苍白无力。 赵大牛看我这样,反而慌了,连忙摆手:“没……没事,龚师兄,俺就是……就是随口一说,俺累点没啥,就是……就是您那个阵法……到底……能不能研究出来啊?俺看您折腾这么久……也没见啥大动静……要不……咱算了吧?老老实实砍柴也挺好……”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真切的关心和一点点……不抱希望的期盼。 连我最好的兄弟,都不相信我能成事了。 这一刻,我比被鹤尊嫌弃、被其他师兄嘲讽、被张管事骂得狗血淋头时,都要难受一百倍。 鹤尊的嫌弃我能糊弄,其他师兄的嘲讽我能当放屁,张管事的骂声我能左耳进右耳出。 可大牛这憨憨的、带着担忧的疑问,像一面照妖镜,把我这段时间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逃避现实、所有的侥幸心理,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我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浑身酸痛,一把抓住赵大牛的肩膀(吓得他一哆嗦)。 “大牛!兄弟!”我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心(主要是羞愧催化的),“是师兄我混蛋!我糊涂!我对不起你!从明天起!不!从今天起!你的活儿我自己干!一分都不让你多担!” 我喘着粗气,继续发誓:“还有那个破阵法!你放心!师兄我一定能研究出来!不是为了那只扁毛畜生!是为了你!为了证明你龚师兄不是纯废物!以后谁再让你多干活,你告诉我!我……我跟他急!” 赵大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搞得有点懵,憨憨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啊?为……为了俺?不用不用,龚师兄,俺真没事,就是……” “别说了!”我打断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虽然搭配我这鼻青脸肿的样子有点滑稽),“兄弟,你的情谊,我龚二狗记心里了!以前是师兄我魔怔了!从今往后,你看我行动!”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拍到自己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赶紧回去歇着!明天,一切恢复正常!” 我把还在发懵的赵大牛推搡出房门,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胸口那股羞愧和热血还在翻腾。 我扫了一眼墙角那几本鹤尊扔下的破阵法书,又看了看床边那三件安静的破烂。 “妈的!不就是个破阵法吗?!老子连妖丹都啃过!还搞不定你?!” “为了大牛!为了兄弟!拼了!” 这一晚,我破天荒地没有倒头就睡,而是就着微弱的月光,再次翻开了那本《阵道启蒙:从零开始认识线条和圈圈》。 这一次,我看得格外认真。 不再是敷衍了事,不再是天马行空地瞎猜,而是真正沉下心来,试图去理解那些鬼画符背后可能存在的、最基本的道理。 虽然大多数时候我还是看得一头雾水,眼皮打架,但我每次想放弃的时候,眼前就会浮现出赵大牛那张疲惫又憨厚的脸。 不行!不能睡!为了兄弟! 我甚至找来了烧火剩下的木炭,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模仿书上的最简单的线条和节点。 画错了,擦掉(用脚蹭蹭)重来。 看不懂,就死记硬背。 结合不了实际?就强行联想!把灵力流动想象成水渠,把阵眼想象成水闸,把阵基想象成渠坝! 虽然方法依旧土鳖且不靠谱,但态度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端正! 接下来的日子,画风突变。 我依旧是天不亮就起床,但不是去后山摆弄石子,而是抢在赵大牛前面,冲去柴房领最重的斧头,砍最多最硬的柴!挑最满的水缸! 我干活前所未有的卖力,仿佛要把之前亏欠的全部补回来,累得像条死狗,但愣是一声不吭。 师兄他们再来嘲讽我“阵法真人怎么改行当苦力了”,我全当没听见,心里默念:“为了兄弟!为了兄弟!” 只有干完所有份内的活,趁着休息的那一点点间隙,我才会飞快地跑到后山我的“秘密基地”,掏出怀里被汗水浸得有点软的破书,抓紧时间看两眼,或者用树枝在地上飞快地划拉几下阵纹。 鹤尊再来视察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对着石头发呆的傻子,而是一个累得灰头土脸、但眼神里憋着一股劲、利用一切碎片时间啃书的杂役。 它扔下新的(更难的)破书时,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 而我,接过书,不再是胡吹海侃,而是很认真地对它说(虽然它听不懂):“鹤兄(一不小心叫顺口了),再给我点时间,这次,我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为了兄弟,也为了你的灵果(主要还是为了兄弟)! 我这破仙修的,终于有了点比吃喝拉撒和挨揍更高级的意义——责任!(虽然这责任是因为太坑兄弟而产生的愧疚感……) 但不管咋说,发愤图强的龚二狗,正式上线了! 第90章 有点成效 发愤图强的口号喊起来容易,真干起来,我才发现这阵法之道,真他娘的不是人学的! 尤其是对我这种连“气感”是啥玩意儿都摸不着的超级无敌霹雳闪电废柴来说。 那本《阵道启蒙》都快被我翻烂了(主要是被汗水、口水还有不小心滴上去的油渍弄烂的),里面的圈圈线条我倒是能照猫画虎地描下来,可最关键的一步——注入灵力,引动阵法——直接就把我卡死在了新手村门口。 没有灵力,我摆出来的阵法那就是个精美的地上绘画作品,除了能硌脚、能吸引蚂蚁过来考察之外,屁用没有! 我对着地上那个用木炭画得歪歪扭扭的“清风阵”阵图,憋足了劲,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心里默念:“动啊!你他妈给老子动一下啊!” 阵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毫无反应。 “妈的!难道真要一辈子当个手工艺术家?天天给后山大地搞纹身?”我气得一脚把阵图擦花了大半,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天空,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没有灵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鹤尊的KpI完不成,大牛的期望要落空,我龚二狗这辈子估计真就只能在砍柴和挨揍之间无限循环了。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我烦躁地抓着头,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被我放在角落,已经落了一层灰的“厨房三件套”。 破锅、破碗、破盆。 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一如既往的破烂,一如既往的死寂。 可是…… 我的心脏突然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我的脑海! 等等! 灵气!我没有!但它们……它们可能有啊! 我猛地扑到那三件破烂面前,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它们!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被黑袍人围攻,生死一线间,是它们突然发光震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光罩,救了我狗命! 虽然那光芒黯淡得可怜,虽然之后就再也没反应了,但它们确确实实曾经展现出过超乎寻常的力量! 那力量……是不是就是某种形式的“灵气”或者能量?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不用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灵力去引动阵法,而是把这三个玩意儿……**当成阵眼或者阵基**埋进去呢? 用它们本身可能蕴藏的那一丢丢可怜的能量,去撬动阵法?!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他妈也太异想天开了吧?!阵法书上从来没写过能用锅碗瓢盆当能源的啊!这要是让阵法堂的长老知道,非得气得胡子翘起来把我当邪修给灭了不可! 但是…… 我龚二狗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异想天开和死马当活马医吗? 吞妖丹是死马当活马医,吃乱七八糟的丹药是死马当活马医,忽悠仙鹤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再多医一次,又能咋地?!大不了就是再失败一次嘛!反正失败是我的人生主旋律! “干了!”我一拍大腿(再次拍到伤处,疼得直抽气),眼中燃烧起赌徒般的疯狂光芒,“锅兄!碗兄!盆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展现你们真正的价值了!” 说干就干! 我立刻重新清理出一片空地,再次拿出木炭,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地,开始绘制那个最简单的“清风阵”阵图。 这一次,我格外的小心翼翼,力求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节点都尽可能标准(以我的抽象派画功而言)。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安置能源核心!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庄重地捧起那个锈迹斑斑的**破锅**。 按照书上的说法,阵眼是阵法核心,需要放置最重要的能量源。 “锅兄!你最硬,平时也最能扛,这次就靠你顶在最前面了!”我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将破锅端端正正地(尽量)放在了阵眼的位置。 接着,我又捧起那个豁口的破碗。 “碗兄!你虽然豁了口,但上次套人手腕很有一套!负责干扰和控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将破碗放在了代表“流转”的一个节点上。 最后是那个漏底的破盆。 “盆兄!你虽然漏,但上次喷气推着我跑贼有劲!输出就靠你了!虽然这次咱们不喷气,改吹风!”我将破盆放在了另一个代表“释放”的节点上。 三件套各就各位。 一个以破锅为眼,破碗破盆为基的、史上最不伦不类、最穷酸、最像厨具展销会的“清风阵”,就此诞生! 我退后两步,看着我的“杰作”,心里七上八下。 这玩意儿……能行吗?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阵法书上画的阵眼都是放着莹莹发光的灵石,我这儿放着个黑不溜秋的锈锅……这画风也差太远了吧! 但事已至此,只能祈祷这三件破烂给点面子了! 我再次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阵法中心的那口破锅。 心里默念:“锅兄!碗兄!盆兄!给点力!动一下!就一下!回头我给你们仨刷油抛光!保证锃光瓦亮!” 一秒…… 两秒…… 三秒…… 毫无动静。 破锅依旧是那口破锅,安静地待在原地,仿佛在嘲笑我的异想天开。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我就知道……废物就是废物,破烂就是破烂…… 就在我彻底失望,准备上前把我的“厨具”捡回来时—— 突然! 那口位于阵眼的破锅,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动了一下! 真的是震动!不是我眼花!锅身上的锈迹似乎都簌簌掉落了一点点! 紧接着,放在节点上的破碗和破盆,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同时跟着轻微共振起来! 嗡……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嗡鸣,隐隐约约地传入我的耳朵。 虽然微弱,但我绝对听到了!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死死地盯着阵法范围! 来了!来了!它们真的给反应了! 只见以破锅为中心,一道极其黯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微光,如同涟漪般缓缓荡漾开来,扫过了破碗和破盆! 破碗碗沿的豁口处,破盆盆底的漏洞边缘,那曾经闪现过的、晦涩古老的纹路,再次浮现!虽然依旧黯淡,却真真切切地亮了起来! 三者之间,仿佛构成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循环! 下一刻—— 呼~ 一阵极其轻微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微风,以阵法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扩散开来! 风力小得可怜,大概也就能吹动一只蚂蚁的胡子。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依靠鹤尊的灵力引导,而是真真正正由我这个“破锅清风阵”自行产生的! 成功了?!虽然效果弱得令人发指!但它真的成了! “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锅碗盆牛逼!!”我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我龚二狗!靠着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盆!摆成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阵法! 虽然这阵法除了能证明“破锅也能发电”之外屁用没有,但对我而言,这无疑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这证明了我的思路是可行的!这三件破烂里面,真的藏着能量!虽然微弱,但能撬动! 然而,我的兴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就在那微弱清风还在坚持拂动地面尘埃的时候—— 啪! 位于阵眼的破锅似乎耗尽了它那可怜巴巴的能量,猛地停止了震动,锅底那道白痕的光芒瞬间熄灭。 紧接着,破碗和破盆也像是被掐断了电的灯泡,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阵法范围内的微风,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整个阵法,彻底瘫痪。 从启动到熄火,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息时间。 短得令人发指。 但我已经心满意足,甚至欣喜若狂! 五息!足够向鹤尊交差了!足够证明我不是纯废物了!更重要的是,足够向大牛证明,他兄弟我没瞎折腾! 我小心翼翼地上前,像是抚摸绝世珍宝一样,轻轻拂去三件套上的灰尘。 “兄弟们!辛苦了!以后跟着我龚二狗,吃香的喝辣的没有,但保证把你们擦得亮亮的!” 我将它们重新宝贝似的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了。 风力太小?时间太短? 没关系! 这次用锅当阵眼,下次试试用碗?或者用盆? 阵法太复杂?简化一下行不行? 三个一起上能量都不够?那能不能想办法给它们“充充电”?比如……让鹤尊往它们身上喷点灵气? 我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门后可能还是个破烂堆,但至少,有光了! 我这破仙修的,终于有点“器”张的资本了! (感觉还行,兄弟姐妹们给个书品,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91章 雨众不同 自打我那“破锅清风阵”成功运转了五息之后,我感觉我龚二狗的任督二脉……啊不,是研究阵法的任督二脉,好像被那阵微弱的小风给吹开了一丝丝缝隙! 虽然缝隙里漏出来的不是灵气,而是更深的迷茫和更多的问号,但好歹是动了不是? 鹤尊大爷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我这个“长期投资垃圾股”好像有了那么一丢丢要反弹的迹象(虽然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它来的更勤快了,虽然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和高冷姿态,但每次来,都不再空手。 它扔下来的“教材”也开始升级了。 从最初《阵道启蒙:从零开始认识线条和圈圈》这种幼儿园级别的读物,逐渐变成了《基础阵纹解析(缺页版)**》、《论阵眼与能量的三百种耦合方式(作者喝多了写的)》、甚至还有一本不知道从哪个坟头刨出来的《上古残阵图录(疑似儿童涂鸦)》。 这些书一本比一本破,一本比一本抽象,一本比一本像废纸。但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我现在看这些破书,比看美女……啊不是,比看牛肉还亲! 白天砍柴的时候,我脑子里不再是牛肉和挨揍,而是各种线条交错、节点闪烁。 晚上睡觉前,我不再数羊,而是默默背诵“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有时候挑水挑到一半,我会突然顿住,用扁担在泥地上划拉阵纹,吓得路过的师兄弟以为我鬼上身了。 就连做梦,我都在跟一堆会发光的锅碗瓢盆较劲! 可以说,除了没能实际引动灵气(主要靠锅碗盆自助),我在理论层面(纸上谈兵层面)已经快把自己忽悠成半个“理论阵法大师”了!鹤尊扔下的那些破书残卷,我不敢说倒背如流,但绝对是滚瓜烂熟,甚至还能指出里面几处看起来特别像画错了的地方! 就在我感觉自己理论知识快要溢出来,急需一次实践来证明我不是在瞎掰的时候,鹤尊大人,它又双叒叕来视察了! 而且这一次,阵仗有点不一样! 它不但自己来了,扑扇着翅膀落在我常待的那块大石头上,用那双越来越有“甲方爸爸”气质的锐利眼睛盯着我。 它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探头探脑、满脸好奇又带着点担忧的憨厚身影——是赵大牛! 大牛显然是刚干完活,满头大汗,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桶。他听说鹤尊又来了,估计是怕我再次被啄成猪头,不放心,偷偷跟过来看看。 看到大牛,我心里顿时更紧张了,但也更有一股劲头了! 今天!就在今天!我必须支棱起来!不能让兄弟再看我笑话!不能让鹤尊再看我像看傻子!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竹在胸(虽然心里慌得一匹),对着鹤尊和大牛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自信(且僵硬)的笑容。 “鹤尊大人!大牛兄弟!你们来得正好!”我声音洪亮,试图先声夺人,“今日,便让二位亲眼见证一下,我这段时间刻苦钻研的成果!” 鹤尊歪了歪头,眼神里依旧是七分嫌弃两分怀疑外加一分“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活”的期待。 大牛则紧张地攥紧了水桶提手,小声嘀咕:“龚师兄……你……你悠着点……不行咱就跑……不丢人……” 我没理会大牛的善意提醒,今天就是耶稣来了,我也得把这个逼……啊不,是这个阵给演了! 我转身,郑重其事地从我藏宝贝的树洞里,请出了我的三位“功勋演员”——破锅、破碗、破盆。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精心保养”(主要是用袖子擦了擦),它们看起来……依旧很破。但在我眼中,它们此刻闪烁着神器般的光辉! 我按照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的改良方案,开始在地上绘制阵图。 这一次,我画的不再是简单的“清风阵”,而是我从那本《上古残阵图录(疑似儿童涂鸦)》里扣下来的一个更复杂一点的、据说是能小范围聚集灵气(虽然我感觉不到)并产生微弱“润物”效果的——“小云雨诀”的简化再简化魔改版阵图。 线条更多,节点更复杂。我画得满头大汗,力求精准。 鹤尊看得似乎认真了一点,脑袋又歪了一个角度。 大牛则看得眼花缭乱,嘴巴张得老大,估计在他眼里,我就是在搞一种很新的鬼画符。 阵图画好,重头戏来了——安放阵基!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破碗放在主阵眼(原版是放水属性灵石的地方)。 将破盆放在辅助节点(原版是放汇聚灵气的地方)。 最后,将破锅……扣在了能量输出节点上(原版是释放灵雨的地方)! 这个摆放方式极其诡异,完全不符合任何阵法典籍记载,属于我龚二狗独家首创的“厨具流布阵法”! 鹤尊的眼神从认真变成了浓浓的困惑,仿佛在说:“这又是什么邪教仪式?” 大牛更是忍不住小声提醒:“师兄……锅……锅扣反了……” 我假装没听见,后退两步,心脏砰砰狂跳。 成败在此一举!锅碗盆三位大爷!给点面子!今天观众多!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也不知道为啥要这个姿势,可能显得比较虔诚),心中疯狂呐喊:“启动!启动!启动!”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意念(或者只是巧合),我怀里的那块一直没啥存在感的**黑色铁牌**,突然又**轻微发热**了一下! 与此同时—— 嗡! 阵眼中的破碗率先有了反应!碗沿豁口处那古老的纹路瞬间亮起,虽然依旧黯淡,却比上次清晰了不少! 紧接着,节点的破盆也随之共振,盆底漏洞边缘流光闪烁! 最后,扣在地上的破锅猛地一震,锅底那道白痕爆发出比之前稍强一些的微光! 三件套再次形成了那种微弱的能量循环!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阵图更复杂、或者是铁牌发烫的缘故,这次的能量波动明显比上次要强一点!持续!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只见被破锅扣住的那一小片区域上方,空气中的水汽似乎真的被汇聚了起来,形成了淡淡的一小片……白雾? 然后,在那片白雾中,极其稀稀拉拉地、如同八十岁老爷爷滴口水般,滴下了三五颗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水珠! 真的就是三五颗!滴在锅底上,连个声响都没发出来,就没了! 效果持续了大概……八息时间。 比上次长了三息!还多了点水汽! 阵法再次熄灭,三件套恢复死寂。 现场一片安静。 鹤尊彻底愣住了,它伸长了脖子,几乎要把脑袋凑到那口破锅上去,死死盯着锅底那几乎不存在的湿痕,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它看看锅,又看看我,再看看锅,又看看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这玩意儿……真能……下雨?虽然这雨小得不如我流滴口水……但这他妈不修仙啊!!!” 赵大牛更是目瞪口呆,手里的水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都浑然不觉。 他指着那口锅,手指颤抖,声音都变了调:“龚……龚师兄……你……你你你……你真的……让锅……下雨了?!虽然就几滴……”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茫然、以及一种“我兄弟好像真的疯了但疯得有点厉害”的崇拜感。 我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和激动,努力装出一副风轻云淡、基操勿六的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主要是紧张出来的冷汗)。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略有小成,略有小成而已。此乃‘小云雨诀’之简化版,借天地水汽,润物无声。今日状态不佳,只得微雨数点,见笑,见笑。” 鹤尊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再次抬起头看我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嫌弃和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眼神——有震惊,有困惑,有“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的抓狂,但更多的是一种……火热的贪婪! 它似乎终于确信,我这个人形废柴,或许真的有点“点石成金”(点锅下雨)的邪门潜力!它的零食自由,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它猛地发出一声高亢急促的鸣叫,不再是愤怒或不满,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催促和兴奋! 它甚至不再扔书,而是直接用它那漂亮的翅膀,指向宗门深处药园的方向,然后又急切地指向我,再指指地上的锅碗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了!要啥书?直接上实战!去药园!现在就带你去破阵!搞真的!” 我:“……” 大哥,你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吧?!我这还是实验室阶段,你就想直接工业化生产了? 我赶紧摆手:“鹤尊大人!使不得使不得!时机未到!技术还不成熟!还需从长计议!万一失手,你我的零嘴……啊不是,是你我的小命可就都没了!” 鹤尊不满地扇了扇翅膀,但似乎也觉得有理,勉强按捺住了立刻拖我去作死的冲动。 它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口能“下雨”的破锅,眼神火热得仿佛那不是口锅,而是一棵结满了灵果的树。 然后,它才意犹未尽地、一步三回头地飞走了。飞走之前,还特意对着我鸣叫了几声,那意思估计是:“加紧练!本鹤的零食就靠你了!” 留下我和还在懵逼状态的大牛。 大牛呆呆地走过来,摸了摸那口还有一丝微凉水汽的破锅,又看了看我,咽了口唾沫:“龚师兄……你……你真神了……” 我看着大牛那崇拜的小眼神,心里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再让兄弟失望。 虽然这“雨”下得有点敷衍,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我拍了拍大牛的肩膀,嘿嘿一笑:“基操,勿六。以后跟着师兄混,有肉吃……呃,有雨看!” 虽然前路依旧漫漫,强敌(宗门大阵)环伺,但至少眼下,我龚二狗,靠着我的厨房三件套,终于支棱起来了一回! 我这破仙修的,终于有点“雨”众不同了! 第92章 仙宝阁 我正沉浸在我的“厨具流布阵法学”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喜悦之中,感觉自己离忽悠鹤尊、走向人生巅峰(主要实现灵果自由)又近了一小步。虽然只是让锅底多了几滴堪比眼泪的“灵雨”,但好歹是零的突破啊!我甚至开始琢磨,下次是不是能试着让破碗结出颗米粒,或者让破盆长根草出来。 就在我对着我的“功勋三件套”露出慈父般微笑,规划着下一步该怎么继续压榨它们那点可怜能量时, 上下的毛驴嘚嘚有送信来了,张管事拿着信就一阵狂笑。 我战战兢兢的接过信,一股熟悉的、老家特有的烟火气(也可能是汗味)。是我爹的笔迹没错! 我迫不及待地读起来,开头还是那些老生常谈: “吾儿二狗亲启:见字如面。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唯近日牛肉又涨价,你上次带回家的那些已经全部售出……” 看到这里,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家里没出啥大事。但接着往下看,我的笑容逐渐凝固,嘴角开始抽搐。 “……为父深思熟虑,搏一把大的!已变卖家中肥牛三头,盘下镇上临街旺铺一间!” 我眼睛瞪大了几分,我爹可以啊!都敢赊账盘铺子了?这是要干啥? 下一句直接让我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决定光大我龚家门楣!店名吾已想好,就叫——龚记仙宝阁!专营各类仙家器物、灵丹妙药、符箓阵法!势必成为青牛镇第一修仙品牌!你上次用符篆和丹药效果非常好,现在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求爹络绎不绝。” 我:“???” 仙宝阁?我爹?一个贩卖牛肉的?开仙宝阁?卖仙家器物?这跨界是不是跨得有点太劈叉了?!您老认识仙家器物长啥样吗?别把杀牛刀当飞剑卖啊! 我强忍着吐槽继续往下看: “开张在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吾儿你如今已是流云宗高徒,身处仙门,近水楼台!此次开张,乃我龚家头等大事,关乎门面,绝不能堕了声势!” “特此传讯,命你务必!务必!于开张吉日之前,速速带回一些仙气飘飘、能镇得住场子的宝贝回来!越多越好!越仙越好!比如那啥飞剑啊、法宝啊、亮晶晶的丹药啊……实在不行,弄几件你们宗门弟子服回来挂墙上也成啊!显得咱有门路!” 我看到这里,已经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了。仙气飘飘的宝贝?还越多越好?我上哪儿弄去?我自己都快穷得当裤子了! 但最后一段,才是真正的绝杀! 我爹用加粗加大的字写道: “重中之重! 吾听闻大宗门皆有护山灵兽,神骏非凡!儿啊,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你们宗门那仙鹤请回来一两只?哪怕一只也行!就摆在店门口当个吉祥物!那得多气派!多有面儿!保证客似云来!灵石滚滚!另外你上次的羽毛可是大卖特卖,效果不错。” “此事若成,你便是龚家第一大功臣!以后仙宝阁的利润,分你半成!这次爹给你酱五头牛,你好自为之。” 我看到“仙鹤”和“吉祥物”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 我眼前瞬间浮现出鹤尊大人那高傲、洁癖、暴躁、且拥有恐怖喙击和激光炮的的身影…… 请它去镇上当吉祥物?站在店门口迎客?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如下画面: 鹤尊站在装修俗气的店铺门口,嫌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凡人。 哪个不开眼的敢摸它羽毛,直接被一喙啄穿脑门。 我爹试图给它脖子上挂个“欢迎光临”的红绸带,被它一翅膀扇出三条街。 有顾客讨价还价,它直接一口把人家摊位轰上天…… 这哪是请吉祥物?这简直是请了个活祖宗回去拆迁啊!还半成利润?到时候赚的灵石够赔人家医药费和损失费吗?! “爹啊!您可真敢想啊!”我哭丧着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家书飘落在地。 完了完了完了! 还指望我弄仙宝回去撑场面!甚至还想请仙鹤当模特! 可我呢? 我摸摸怀里,除了那三件擦得稍微亮堂了点但依旧改变不了是破烂本质的锅碗盆。 灵石?法宝?飞剑?上次被黑袍人追杀,早不知道掉哪个山沟里了。 丹药?全被我当炒豆子吃光了,毛都没剩一根。 灵果?这个都让我当水果吃了,谁让我是缥缈灵根,一点作用都没有。主要鹤尊给的,我可不敢拿回到杂役处,要是当做证据,那我不完蛋了。 真·一穷二白·净户出身·龚二狗! 至于请仙鹤……我要是敢跟鹤尊开这个口,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它叼到万米高空表演自由落体,或者直接被就地火化! 怎么办?怎么办? 家书里我爹那期盼的语气都快溢出纸张了!要是这次我啥也拿不回去,或者就抱着三口破锅回去……我简直不敢想象我爹失望的表情,还有街坊四邻的嘲笑! “龚老吹牛吹破天,儿子在仙门就是个捡破烂的!” “还仙宝阁?锅碗瓢盆阁吧!” 我这脸往哪搁?我爹的脸往哪搁? 可我能怎么办?去偷?去抢?我去偷谁抢谁啊?外门弟子我都打不过! 我焦虑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目光一次次扫过墙角那三件套。 仙气飘飘的宝贝……镇场子的东西…… 突然,我停下脚步,一个极其大胆(且不要脸)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在我脑海中亮了起来! 虽然它们现在是破烂……但万一呢? 万一我爹不识货呢? 万一我稍微……包装一下呢? 我猛地扑到我的“厨房三件套”面前,眼睛冒着绿光,像是看到了救星! “锅兄!碗兄!盆兄!家族存亡,在此一举!是时候发挥你们真正的‘价值’了!” 我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破锅,用手使劲擦了擦锅底那道白痕,自言自语:“看看这纹路!这质感!这岁月的沉淀!一看就不是凡间之物!就说这是上古某位厨神留下的传承至宝!能自动烹饪灵食!对!就叫……混沌煮天锅!” 我又捧起那个豁口的破碗,指着那豁口:“瞧瞧这豁口!这不是破损!这是大道至简的留白!是历经无尽战斗留下的勋章!此碗能汇聚日月精华,自成甘露!就叫……乾坤聚灵碗!” 最后我举起那个漏底的破盆:“还有这个!这漏底乃是暗合天道循环,有进有出,方为自然!此盆能……能……能滋养万物!对!种啥活啥!就叫……万物生息盆!” 我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完美!简直是完美!一套上古厨神三件套!既有逼格又有实用(我瞎编的)功能!镇个场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虽然它们可能除了硬点、能偶尔亮一下、下几滴眼泪雨之外屁用没有,但架不住名头响啊!忽悠我爹和村口那些凡人,估计……可能……大概……够用了吧? 至于仙鹤…… 我缩了缩脖子,这个真没办法。 要不……我找个手艺好点的木匠,雕个仙鹤木偶回去?再刷层白漆?远看应该……能糊弄一下吧? 就这么定了! 我龚二狗,这次回家,就靠这套“上古厨神三件套”和一只“纯手工木质仙鹤模型”撑场面了! 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我爹那五十灵石的赊账和三头牛 但这就是现实!残酷的修仙现实! 我这破仙修的,不仅要防着被人打死,还得防着被爹的美好期望给压死! “哎……出发前,还得想办法给这三个‘宝贝’抛抛光,争取看起来更‘仙’一点……” 我看着那三口破锅破碗破盆,任重而道远地叹了口气。 第93章 厨房四件套 对着我那“混沌煮天锅”、“乾坤聚灵碗”、“万物生息盆”三位大爷,我越看心里越虚。这仨玩意儿吧,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可它们要真争气,我也不至于混成这熊样。那点微弱的灵光,忽悠忽悠鹤尊和大牛还行,真要摆在我爹那“龚记仙宝阁”的货架上镇场子?估计连镇住一只苍蝇都够呛! 我爹那可是砸了三头牛又欠了五十灵石的外债啊!这要是开张那天,来宾们就看到货架上摆着这么三口卖相凄惨的破锅烂碗,旁边再立个木头雕的假仙鹤……我爹估计能当场把我当牛宰了了给客人助兴! “不行不行!还得弄点硬货!至少得有个亮晶晶、能晃人眼睛的东西吧?”我抓耳挠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硬货从哪来?偷?抢?骗?我倒是想,我有那本事吗? 思来想去,我悲哀地发现,我唯一可能找到“宝贝”的地方,竟然还是那个承载了我修仙梦开始的地方——宗门外的巨型垃圾场! “哎……命啊……”我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想我龚二狗,好歹也是吞过妖丹、扛过雷劈(阵法反噬)、跟筑基高手过过招(被揍)的人物,如今为了老爹的面子,还得去垃圾堆里刨食……” 但一想到我爹那期盼的眼神(和可能举起的杀猪刀),再想想那五头肥美的大黄牛(的等价灵石),我顿时又充满了动力! “为了牛肉!为了灵石!拼了!”我一咬牙一跺脚,“而且这次,不能光我一个人丢人!得把鹤尊也拉下水!它要是不出力,我就告诉全宗门它偷看母仙鹤洗澡!”(我瞎编的,但威胁嘛,就得狠一点) 说干就干!我先把我的“厨房三件套”用破布仔细包好(主要是怕它们半路散架),然后鬼鬼祟祟地溜出杂役处,朝着宗门外那熟悉的垃圾场进发。 一路上,我尽量低着头,缩着脖子,祈祷别遇到熟人。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到垃圾场边缘,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腐朽灵气、废丹渣、金属锈蚀和不明有机物发酵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还没等我开始我的寻宝大业,几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了。 “哟!大家快来看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垃圾真人’龚二狗吗?” “啧啧啧,这是业务熟练,又来回购原材料了?” “怎么着,‘吹牛真人’混不下去了,重操旧业了?” “这次准备淘点啥宝贝回去?是能自动洗袜子的法宝,还是能长出牛肉的灵草?” 竟然是外门李师兄为首的那几个闲蛋,这很有可能是张管事给他们说的。如同闻到腥味的苍蝇,立刻围了上来,抱着胳膊,脸上洋溢着发现乐子的兴奋光芒。 我脸皮抽动了一下,心里骂了一万句娘,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呵呵,李师兄,各位师兄,好巧啊……我……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看看……” “看看?”李师兄上前一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一块腐烂的木头,“这垃圾场都快成你家后花园了!还看看?说吧,这次又想捡点啥去糊弄你爹?听说你爹要开什么仙宝阁?咋地,准备把这些垃圾上架啊?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气得牙痒痒,但势单力薄,只能忍气吞声,假装没听见,埋头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看到我真的开始动手翻垃圾,李师兄他们更来劲了,干脆也不走了,就围在旁边看我表演,还时不时地进行“专业点评”: “哎!那块废铁不错!看起来像个飞剑柄!拿回去磨磨,能当锥子用!” “快看那个瓶子!虽然裂了,但瓶底好像还有点药渣!刮下来泡水喝,说不定能壮阳!” “龚二狗!你脚边那块泥巴形状很别致啊!像不像一座仙山?拿回去供起来!” 我:“……” 我忍!为了牛肉!为了灵石! 我硬着头皮,无视他们的嘲讽,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艰难地搜寻。心里一遍遍祈祷:来个亮一点的!来个完整一点的!哪怕是个镀金的废丹炉也好啊! 可惜,现实总是骨感的。翻了半天,找到的不是彻底报废的法器残片,就是灵气全无的废丹渣,要么就是一些奇形怪状但毫无用处的金属疙瘩。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师兄他们的嘲讽都快把我淹没了,我还是两手空空。 就在我快要绝望,考虑是不是真要捡那块像仙山的泥巴回去充数时,我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细长、一端似乎还带着个弯曲弧度的小东西。 我下意识地把它从一堆烂树叶和废矿石下面抠了出来。 拿到眼前一看,我愣住了。 这……这是个啥? 只见这东西长约一尺,通体呈现一种暗沉沉、毫无光泽的黑色,材质非金非铁非木,摸上去冰凉梆硬。它的一端是个勉强能握住的细长柄,另一端则是一个小巧的、椭圆形的、微微向内凹陷的……勺头? 没错!这就是个勺子!一个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甚至看起来有点蠢的长柄勺子! 它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符文印记,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比不上我家灶房里用的那个炒菜勺油亮。 李师兄他们也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愣了片刻后,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的嘲笑! “哈哈哈哈!勺子!他捡了个勺子!” “‘垃圾真人’果然名不虚传!这是打算回去开饭馆吗?” “仙宝阁第一镇店之宝——玄天搅屎勺!哈哈哈!” “恭喜龚师弟!厨房三件套喜添新丁!凑齐四件套了!可以召唤神龙……啊不,召唤厨神了!” 我拿着这把黑勺子,听着耳边刺耳的嘲笑,整个人都石化了。 老天爷啊!你玩我呢是吧?! 我要的是仙气飘飘的宝贝!不是真的厨具啊!这玩意儿跟我那破锅破碗破盆放一起,简直就是厨房四件套全家福!可以直接开班授课教人做饭了! 我爹要是看到我千辛万苦就带回去这么个玩意儿,估计真得大义灭亲了! 我欲哭无泪,恨不得把手里的破勺子直接扔回垃圾堆。 但就在我准备脱手的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在那勺柄与勺头连接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似乎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极其古老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非常奇特,像是一团扭曲的火焰,又像是一个抽象的符文,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朴和神秘气息。 我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这破勺子……还真有点来历? 虽然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万一呢?万一它是什么蒙尘的古宝?就像我的锅碗盆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我死死攥住了这把黑勺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行!勺子就勺子! 反正已经够丢人了,也不差这一件! 锅、碗、盆、勺!齐活了! 我龚二狗,今天就在这垃圾场里,正式凑齐了我的本命法宝——厨房四件套! 在李师兄等人持续的、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中,我面无表情地将这把新捡来的、疑似“上古厨神套装之五”——搅……啊不,暂且命名为“造化弄人勺”的黑勺子,小心翼翼地和我那用破布包好的锅碗盆放在了一起。 第94章 有“垃”力了 李师兄那帮人的嘲笑?呵,那是浮云!我现在可是肩负着光耀龚家门楣、拯救家族产业、避免老爹血本无归的重大使命!脸皮?那是什么东西?能当灵石花吗?能换五头大黄牛吗? 我龚二狗今天就跟这垃圾场杠上了!不找出几件能唬人的“仙宝”,我誓不罢休! 我彻底豁出去了,无视身后那越来越响亮的哄笑声和越来越过分的“点评”,像一头扎进了米缸的老鼠,吭哧吭哧地开始大规模翻找。 我徒手刨开腐烂的灵植残渣,搬开锈蚀的法器碎片,踢开空掉的药瓶,甚至不顾恶臭,把一些疑似年代久远的破烂都扒拉了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傻人有傻福! 在我几乎把半边垃圾山都翻了个底朝天,弄得自己浑身污秽、臭气熏天、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之后,我还真他娘的找到了点东西! 不是一件,是十几件! 它们散落在垃圾堆的不同角落,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卖相极佳! 有半截断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蒙尘但依旧能看出点光泽的伪宝石,剑身花纹古朴(虽然是锈迹)。 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香炉,缺了个脚,但炉身圆润,还刻着云纹,擦掉灰应该能有点看头。 有几块颜色各异、看起来像是某种玉石化石头的东西,虽然毫无灵气,但晶莹剔透(可能是玻璃)。 还有一个最大的收获——一面铜镜!虽然镜面模糊得照不清人影,但背面刻着鸾鸟和花的图案,边缘还有一圈疑似镀金的纹路!(大概率是铜的) 林林总总,我扒拉出了十几件看起来“仙气飘飘”、极具欺骗性的垃圾! 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堆在身边,用袖子使劲擦拭,尽量让它们看起来更新一点,更亮一点。 李师兄那帮人早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眼泪都快飙出来。 “哈哈哈!龚二狗!你是要把垃圾场搬空啊?” “这堆破烂……哈哈哈……加起来能值一个灵石吗?” “快看那铜镜!我奶奶的梳妆镜都比这个亮!” “哎哟我不行了!‘垃圾真人’实至名归!以后这垃圾场干脆归你管算了!” 我充耳不闻,看着身边这一小堆“仙宝”,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和小小的欣慰。 虽然它们大概率还是垃圾,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拿回去摆柜台上,灯光一打,说不定真能唬住几个不懂行的乡巴佬……比如我爹那样的。 我正美滋滋地规划着怎么给我这堆“仙宝”编造更离奇的身世时,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看热闹不嫌事大,运足了气,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快来看啊!‘垃圾真人’龚二狗在此做法!点石成金!垃圾变仙宝啦!!!”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茅坑里扔下了一块巨石! 声音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力,瞬间传出去老远! 我:“???” 我法你个头啊!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就感觉到情况不妙了! 只见远处,原本只有零星几个外门弟子和杂役的垃圾场周围,突然唰唰唰地冒出来更多的人影! 好多原本在附近路过或者做任务的内门弟子,都被这一嗓子给吸引了过来! “嗯?垃圾真人?有点意思,去看看!” “做法?点石成金?真的假的?” “走走走,去看看热闹!听说是个奇葩杂役!” 不过片刻功夫,垃圾场周围竟然围拢了不下百来人!其中不少还是穿着光鲜、气息明显强于外门弟子的内门弟子! 他们一个个好奇地、带着居高临下看猴戏般的目光,打量着垃圾山里的我,以及我身边那堆“熠熠生辉”的破烂。 “噗……这就是垃圾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边那堆……是刚淘出来的?这品味……很独特啊!” “点石成金?我看是点金成石吧?哈哈哈!” 内门弟子的嘲笑,可比李师兄他们高级多了,不带脏字,但侮辱性极强。 我脸皮再厚,此刻也感觉有点扛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这下丢人丢到内门去了!我爹的仙宝阁还没开张,他儿子的“盛名”先传遍宗门了! 就在我被围观得无地自容,准备抱起我的“仙宝”突围跑路时—— “啾——!!!” 一声极其高亢、尖锐、带着明显愤怒和难以置信情绪的鹤鸣,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高空炸响! 所有围观弟子,包括那些内门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鹤鸣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我也抬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只见鹤尊大人,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疾飞而来!它那双锐利的鹤眼,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锁定垃圾堆里的我,以及我身边那堆闪闪发光的破烂!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我到底投资了个什么品种的智障”的崩溃感! 它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那声吼,以为我真在垃圾场搞什么“点石成金”的大动作,结果兴冲冲赶来,看到的却是我抱着一堆真正的垃圾在傻笑!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天使投资人发现自己投了几个亿的项目,其cEo正在路边捡瓶子一样绝望! “啾啾啾!!(龚二狗!你个废物!败家子!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不去研究阵法,跑来这里捡垃圾?!还嫌不够丢人吗?!本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鹤尊气得在空中直扑腾,雪白的羽毛都炸开了,它甚至不顾形象,直接一个俯冲,朝着我的方向疾掠而来!看那架势,今天不把我啄成筛子是不肯罢休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呼和哄笑! “快看!是鹤尊!” “鹤尊好像气疯了!” “完了完了,‘垃圾真人’今天要变‘筛子真人’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我的“仙宝”了,抱头就想鼠窜! 但鹤尊速度太快了!眼看那闪烁着寒光的喙就要啄到我屁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急中生智,或许是破罐破摔,我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堆“仙宝”里卖相最好的——那面模糊的铜镜和那个缺脚的小香炉,高高举过头顶,对着俯冲而下的鹤尊大声喊道: “鹤尊大人息怒!我不是在捡垃圾!我是在为您的零食大业寻找布阵材料啊!您看这‘昊天镜’残片!还有这‘乾坤鼎’的一足!都是上古阵法残留的宝贝!蕴含无上奥妙!对我钻研阵法有大用啊!” 我声嘶力竭,表情真诚,试图用忽悠大法蒙混过关。 鹤尊俯冲的动作猛地一滞,悬停在我头顶不远处,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狐疑地盯向我手中举着的“昊天镜”和“乾坤鼎足”。 它显然不信,但那两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万一呢?万一这傻子真能从垃圾里淘到宝呢?毕竟他那口破锅还能下雨…… 就在鹤尊犹豫的这片刻,周围那些内门弟子中,突然有人惊疑不定地“咦”了一声。 “等等……那铜镜背后的花纹……好像有点眼熟?” “那个香炉的造型……似乎是古物?” “难道……这些破烂……真有点来历?”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一旦有了怀疑和从众,看啥都觉得可疑。 尤其是鹤尊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和我的“辩解”,反而给那堆垃圾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鹤尊听着周围的议论,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将信将疑的探究所取代。它缓缓降落下来,依旧嫌弃地避开污秽的地方,用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手中的铜镜和香炉。 当啷。香炉因为它缺脚,没放稳,掉在了地上。 鹤尊:“……” 我:“……” 众人:“……” 尴尬的沉默。 但鹤尊似乎没有立刻发作,它又低头看了看我身边那堆其他的“仙宝”,眼神复杂。 最终,它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抬起头,对着我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鸣叫,然后又用翅膀嫌弃地指了指那堆垃圾,最后指向宗门的方向。 那意思大概是:“我不管你是真找材料还是真捡垃圾!立刻!马上!带着你这堆破烂给本鹤滚回去研究阵法!再敢来垃圾场丢人现眼,本鹤就把你埋在这里!” 我如蒙大赦,差点哭出来!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多谢鹤尊大人指点迷津!我这就回去用这些‘上古材料’刻苦钻研!” 我也顾不上脏了,手脚并用,飞快地将那十几件“仙宝”胡乱的塞进一个破麻袋里,扛在肩上,然后对着鹤尊和周围还在懵逼的众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夹着尾巴,一溜烟地跑了。 身后,传来了李师兄等人不甘心的嘀咕和内门弟子们若有所思的议论: “还真让他糊弄过去了?” “难道那些真是宝贝?” “不可能吧……但那仙鹤的反应……” “啧,‘垃圾真人’这名号,看来是焊死了……” 以及鹤尊那依旧愤愤不平、余怒未消的啼鸣。 我扛着沉甸甸的麻袋,一路狂奔,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过程极其丢人,但结果……好像还行? 至少,材料(垃圾)备齐了! 而且,好像还把鹤尊和内门弟子都唬住了一点点? 最重要的是,五头大黄牛……啊不是,是老爹的仙宝阁,有希望了! 我这破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垃”力了! 第95章 作证 我扛着那沉甸甸、散发着复杂气息的麻袋“仙宝”,一路鬼鬼祟祟、做贼似的溜回我的破屋,第一件事就是打水疯狂冲洗自己。 好家伙,那味道,简直像是跟腐烂的灵植渣、金属锈垢、还有不知名化学物质在泥潭里滚了三天三夜后又风干了的复合型史诗级臭味!搓下来的泥垢都能肥三亩地了! 我换了足足五盆水,皮都快搓掉一层,才勉强觉得自己从“人形毒气弹”降级为了“普通杂役劳动后的正常汗味”。 刚喘口气,还没等我欣赏我的战利品,就感觉后背一凉。 一股熟悉的、带着杀气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我。 我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果然! 窗口外,鹤尊大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它雪白的羽毛上,本该是圣洁的画面,但它那双锐利的鹤眼里却燃烧着两簇冰冷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它甚至没保持安全距离,直接杀到我窗根底下了!可见气得多厉害! 它没立刻冲进来啄我,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给本鹤一个解释!立刻!马上!否则明天就让你成为花肥!” 我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鹤…鹤尊大人!您…您听我解释!”我手忙脚乱,语无伦次,“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是去捡垃圾!我是去…去搞科研!啊不对!是事出有因!天大的原因!” 我一边说,一边疯狂比划,试图表达我内心的无奈和悲壮。 鹤尊依旧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怒火丝毫未减,显然我这苍白无力的辩解毫无说服力。 我急得满头大汗,眼看鹤尊的耐心就要耗尽,翅膀已经开始微微抬起,准备给我来个“鹤嘴炮糊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福至心灵,猛地想起我爹那封差点要了我老命的家书! “有证据!我有证据!”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我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掏出那封皱巴巴、还带着点汗味的家书。 我双手颤抖着,将家书展开,几乎要怼到鹤尊的眼前(虽然隔着窗户)。 “鹤尊大人您看!这是我爹!我亲爹来的信!您看看这内容!他要开仙宝阁!让我带仙气飘飘的宝贝回去镇场子!还要…还要…”我瞥了一眼鹤尊瞬间更加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请仙鹤当吉祥物”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还要我务必争气!不能给仙门丢脸!” 我声情并茂,几乎声泪俱下:“可我哪有宝贝啊?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您赏的那几颗灵果,还都进肚子了!我总不能空手回去吧?那我爹得多失望?我们老龚家就得破产喝西北风啊!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去那垃圾场…那资源回收处,看看有没有蒙尘的遗珠,能稍微应付一下场面…”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鹤尊的反应。它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嫌弃和怀疑依旧浓得化不开。它显然不信垃圾场里能有什么“遗珠”。 就在这时,救星来了! 可能是我们这边的动静太大,把隔壁的大牛和张管事给引来了。 大牛一脸担忧地跑过来,看到鹤尊在窗外,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帮我说话:“鹤…鹤尊大人…龚师兄说的是真的…他爹确实来信了…催得急…” 张管事也捏着鼻子走了过来(主要我屋里味道还没散尽),他先是嫌弃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对着鹤尊,换上了一副略显恭敬(毕竟鹤尊地位高)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 “鹤尊明鉴,龚二狗这小子虽然蠢笨如猪、好吃懒做、还净惹麻烦,但这次…他爹开铺子这事估计是真的。他爹就是个杀牛饭牛的,没啥见识,指望儿子光宗耀耀祖呢…唉,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有了大牛和张管事的“人证”,再加上那封字迹拙劣、内容淳朴(且坑儿)的家书作证,鹤尊眼中的怒火终于渐渐熄灭了。 但它看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另一种情绪——一种混合着“你小子真是个麻烦精”、“你爹也是个奇葩”、“本鹤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的极度无语和心累。 它低头看了看我放在桌上那个鼓鼓囊囊、还散发着微妙气味的麻袋,又抬头看了看我那一脸“我都是为了家啊”的悲催表情,最终,它像是认命般,长长地、极其拟人化地叹了一口气(如果鹤会叹气的话)。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伸出翅膀,先是指了指我,然后又指了指它自己。接着,翅膀划了一个圈,指向宗门外的方向,最后又用喙点了点我那个麻袋。 我:“???” 我有点懵,没太明白它的意思。 鹤尊见我没懂,似乎有点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动作:指我,指自己,指外面,指麻袋。 旁边的赵大牛挠了挠头,憨憨地猜测:“鹤尊大人……是不是说……让它跟你一起回去?” 张管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看像……它可能是怕你这些东西太破烂,根本镇不住场子,反而丢了它……丢了宗门的脸面?” 鹤尊立刻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一丝“总算有个明白人”的赞许(看向张管事),然后又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我顿时惊呆了! 啥?鹤尊要跟我回家?去我那杀牛老爹开的、准备卖锅碗瓢盆的“仙宝阁”? 我本来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忽悠它,甚至都打算让大牛帮我连夜赶制木头仙鹤了……它居然主动要求去? 这……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不过,我很快就从惊喜中冷静下来,仔细琢磨鹤尊那眼神。 它那眼神里,除了那么一丢丢可能存在的、对我这个“长期投资对象”的怜悯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担忧和不放心! 它根本不是想去给我撑场面当吉祥物!它是担心我这一堆破烂玩意儿根本糊弄不过去,我爹的仙宝阁开张即倒闭,然后我深受打击,一蹶不振,再也无心研究(忽悠)阵法,从而严重影响它未来零食的稳定供应! 在它眼里,我爹的铺子开不开得成不重要,我的面子能不能保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能耽误它吃零嘴! 所以,它要亲自出马,现场监督,确保我这趟回家“采购”的“仙宝”能勉强糊弄住场面,让我能安心回来继续给它当破阵工具人! 想通了这一点,我真是哭笑不得。 得,搞了半天,我还是个工具人命运。只不过从“破阵工具人”暂时变成了“维持零食供应链稳定的工具人”。 但不管怎样,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鹤尊本尊亲自驾临,那效果,是木头疙瘩能比的吗?!别说镇场子了,把我爹那铺子镇成当地名胜古迹都有可能! 我立马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明白!明白!鹤尊大人您放心!有您亲自出马,那绝对是蓬荜生辉!仙气缭绕!客似云来!灵石滚滚!我爹肯定把您当祖宗供起来!以后您的零食,我爹包了!” 我激动得开始胡言乱语。 鹤尊嫌弃地白了我一眼(眼神表达),似乎对我爹包零食的承诺并不抱太大希望,但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协议。 它又用翅膀指了指窗外,示意明天出发,然后便优雅地(依旧带着点怒气未消的僵硬)转身,飞走了。 留下我、大牛和张管事面面相觑。 张管事砸吧砸吧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行啊,龚二狗,混得可以啊,都能请动鹤尊给你家铺子站台了……虽然动机可能不太纯……” 赵大牛则是一脸崇拜:“龚师兄!你真厉害!连鹤尊都能请动!” 我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五味杂陈。 厉害个屁啊!我这是拿未来的零食自由做抵押,才换来的“吉祥物”啊!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还把最大难题解决了。 我看着桌上那袋破烂,又想想明天要跟我一起回家的鹤尊,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我这破仙修的,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明天,带着鹤尊和一堆垃圾回家……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我爹的心脏,受得了吗? 第96章 仙气逼人 第二天,天还黑得像锅底,连最爱打鸣的那只老公鸡都还在抱窝做梦呢,窗外就准时响起了那熟悉又催命的鹤唳。 “啾——!(起床!搬砖!)” 声音尖锐急促,充满了“再磨蹭就啄你”的不耐烦。 我一个激灵就从硬板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我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杂役服。昨晚兴奋得根本没睡踏实,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我然后深吸一口气,扛起了那个沉甸甸、装着我一夜“心血”的麻袋。里面锅碗瓢盆勺叮当作响,仿佛一支即将开赴战场的破烂交响乐团。 推开破门,冰冷的晨风灌了我一脖子。鹤尊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看到我出来,嫌弃地瞥了一眼我和我的麻袋,发出一声催促的短鸣。 “来了来了!鹤尊大人久等了!”我赶紧赔笑,笨手笨脚地试图爬上鹤背。 鹤尊极其不情愿地矮下身子,等我好不容易爬上去坐稳,它立刻猛地一振翅,带着一股“赶紧干完活回来”的决绝,冲天而起! “嗷慢点慢点!”我吓得哇哇大叫,死死抱住鹤尊的脖子,感觉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脚下的流云宗迅速变小,那熟悉的破屋、柴房、后山垃圾场……逐渐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中。 飞行过程……不提也罢。主要是冷,以及担心被鹤尊一个不爽扔下去。 鹤尊飞得那叫一个快,估计是想速战速决。我只感觉风声呼啸,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冻成冰棍,手脚都麻木的时候,鹤尊开始降低高度。 熟悉的田野、炊烟、还有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槐树映入眼帘。 村口,马上到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激动、还有点心虚! 果然,就像我爹信里说的,以及根据我们村一贯优良的吃瓜传统,村口大槐树下,早就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听说老龚家的二狗子要从仙门回来了,还据说混出了点名堂,主要是我爹吹的,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跑来看热闹了!那场面,比过年看社火还热闹! “来了来了!天上!快看天上!”眼尖的小孩已经指着天空叫了起来。 所有乡亲,男女老少,全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神骏非凡、仙气飘飘、羽毛洁白如雪的巨大仙鹤,正舒展着翅膀,如同九天仙使下凡般,从云端缓缓降落! 而那仙鹤的背上,赫然驮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流云宗服饰(虽然很破)的人! “仙鹤!真的是仙鹤!” “仙人也!龚老屠夫没吹牛!” “快看仙鹤背上!那是二狗子!哎哟喂!真出息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惊呼声、赞叹声、羡慕声此起彼伏!不少老人甚至激动得要下跪磕头! 鹤尊似乎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它优雅地调整着姿态,准备选择一个最帅气的角度着陆,充分展现它作为“仙门祥瑞”的非凡气度。 而我,龚二狗,骑在仙鹤背上,迎着全村父老乡亲那崇拜、炽热、仿佛看神仙下凡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我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努力想挤出一个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微笑。 就在鹤尊即将落地,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乡亲们顶礼膜拜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可能是因为我太激动,忘了自己还抱着那个死沉死沉的麻袋;也可能是因为鹤尊落地时那一下轻微的颠簸;更可能是我爹吹的牛批太过惊天动地,引发了天道不平衡…… 总之,就在鹤尊脚尖刚刚触及地面的瞬间,我肩膀上的麻袋扣结突然松了! 然后…… 在全体乡亲们震惊、呆滞、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只听“哗啦啦”一阵清脆又沉闷的乱响! 从我背后的麻袋里,滚出来一口锈迹斑斑的破锅!一个豁了口的大碗!一个漏了底的破盆!一把黑不溜秋的勺子!以及零零散散十几件同样卖相感人、奇形怪状的“宝贝”! 它们叮铃哐啷地掉在地上,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属于废铜烂铁的“质朴”光泽。 那半截断剑、缺脚香炉、模糊铜镜、彩色石头……全都暴露无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刚才还沸腾不已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乡亲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从极度的崇拜和兴奋,瞬间切换成了极度的**懵逼和困惑**。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大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我僵在鹤背上,脸上的“仙风道骨”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直接石化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犊子了……” 鹤尊显然也没料到这出“仙宝天降”的戏码,它刚刚摆好的优雅落地姿势都差点没稳住。它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冒着傻气的破烂。 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石化的人群,最后扭过长长的脖子,用那双充满了“你tm在逗我?”和“本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已经被鹤尊千刀万剐了! 就在这极度尴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时刻,一个洪亮又带着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儿……儿子?!” 我爹,龚老屠夫,挤开人群冲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但明显不太合体的绸布衣服,估计是为了撑场面新买的,脸上原本洋溢着骄傲和狂喜的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僵在了他油光满面的脸上。他的目光在我、鹤尊、以及地上那堆破烂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从欣喜到疑惑,从疑惑到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巨大的、难以接受的……崩溃! “这……这些是……?”我爹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着地上的锅碗瓢盆,手指头颤得跟得了鸡爪疯一样。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能说啥?说这就是您要的仙气飘飘的宝贝? 幸好,鹤尊还在旁边站着呢!这可是实打实的仙鹤! 我急中生智,猛地从鹤背上滑下来,差点摔个狗吃屎,也顾不上疼,赶紧弯腰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那些“宝贝”往麻袋里塞,一边强行解释: “爹!爹!您别急!听我说!这些……这些都不是凡物!您别看样子普通,这都是……都是仙家用的!低调!低调奢华有内涵!这锅叫混沌锅!这碗叫乾坤碗!这盆叫……” 我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哟喂!龚老屠!你儿子这是从仙界收破烂回来了?这玩意儿俺家灶房都有好几套!比你儿子这个还新点!” 哈哈哈哈! 人群瞬间被点燃了!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仙宝?锅碗瓢盆仙宝?” “二狗子!你这仙修得挺实在啊!直接奔着厨神去了?” “龚老屠!你这仙宝阁别叫仙宝阁了,叫‘龚记杂货铺’算了!专卖二手厨具!” 我爹的脸,瞬间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 “爹!爹您挺住!”我吓坏了,赶紧上前扶住他。 鹤尊在一旁,已经彻底没眼看了。它极其嫌弃地、小心翼翼地挪动爪子,避开了地上的破烂,然后把头扭向一边,仿佛在说:“我不认识这俩人。” 就在我爹快要社会性死亡,我也快要无地自容的时候,我爹突然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我塞回麻袋的那堆破烂,又猛地抬头看了看旁边那只虽然嫌弃但确实仙气十足的鹤尊,眼神里突然闪过一种破罐子破摔、以及赌徒般的疯狂光芒! 他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问:“别管那些!你先告诉老子!这鹤……这仙鹤……真是你请来的?!它真能听懂人话?能站台?” 我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如捣蒜:“能!绝对能!它可聪明了!就是脾气不太好……” “能就行!”我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诡异的光彩! 他猛地挺直腰板,对着还在哄笑的乡亲们,运足了中气,大吼一声: “笑什么笑!你们懂个屁!” “我儿子带回来的这些!那是上古厨神用的神器!返璞归真!大道至简!懂不懂?!” “还有这仙鹤!那是流云宗的镇宗灵兽!能辟邪!能招财!能送子,他瞎编的!今天能请来,是我们老龚家祖坟冒青烟了!” “五头牛!说宰就宰!酱好了先给仙鹤大人尝尝鲜!剩下的,带给你们宗门的人尝尝。“ 我爹这一通胡吹海侃,加上鹤尊那实实在在的仙鹤本体带来的视觉冲击,竟然真把乡亲们给唬住了一瞬间! 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和将信将疑的目光。 鹤尊似乎听懂了“酱牛肉”和“尝鲜”几个关键词,扭回来的脑袋微微点了点,发出了一声矜持的鸣叫,算是勉强认可了我爹的吹嘘。 我看着我爹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乡亲们狐疑又好奇的眼神,再看看旁边那只心思全在牛肉上的仙鹤,以及麻袋里那堆真正的“神器”…… 我默默地捂住了脸。 得,这“龚记仙宝阁”还没开张,就已经朝着一个极其离谱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我这回家之路,真是……“仙”气逼人啊! 第97章 开业 我爹死死攥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连拖带拽地把我和我那袋叮当作响的“仙宝”从村口社死现场拉走。鹤尊则迈着优雅又嫌弃的步伐,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后面,所过之处,乡亲们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还没完全消散的“这家人是不是有啥大病”的疑惑。 七拐八绕,终于到了我家老屋。我抬头一看,嚯!还真让我爹给翻新了! 原本低矮破旧的土坯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青砖灰瓦、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二层小楼!门脸儿拓宽了,崭新的“龚记仙宝阁”牌匾用红绸盖着,门口还摆了两尊石狮子(虽然雕刻得有点抽象,看起来像两只发福的哈巴狗)。 看来我爹这次真是下了血本,把棺材板都押上了! “怎么样?气派吧!”我爹松开我,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之色,仿佛刚才在村口差点心梗的不是他,“你爹我这辈子,就指望这次翻身了!” 他拉着我进了屋。里面更是焕然一新,货架柜台都是新打的,擦得锃亮,就等着“仙宝”上架了。 我爹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脸上的得意瞬间又变成了焦虑。他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儿啊,刚才……刚才真是险啊!”他心有余悸,“要不是那仙鹤实打实地站那儿,咱老龚家今天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热切地看着我:“不过!仙鹤是真给咱家长脸啊!十里八乡,谁家请得动真仙鹤?就咱家!你爹我这面子,蹭一下就上去了!” 但很快,他又愁眉苦脸起来,指着我放在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可是……光有仙鹤也不行啊……明天开业,爹可是请了镇上的刘员外、张掌柜、李夫子,还有孙老三……那可都是体面人!总不能让人家就看个仙鹤,然后买咱家的……呃……‘上古厨具’回去吧?” 他看着那口破锅,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些宝贝……好是好……但……它看起来实在……太朴实无华了!能不能……想想办法,弄点……那个词儿咋说来着?对!彩头!弄点光闪闪、能唬住人的彩头?” 我爹眼巴巴地看着我,那眼神,跟我向鹤尊讨要灵果时一模一样。 我心里叫苦不迭。彩头?我上哪儿去弄彩头?我浑身上下最亮的就是我真诚(且绝望)的眼神了! 难道现去垃圾场再淘一遍?时间也来不及了啊! 就在我急得抓耳挠腮,差点又要去灶房找找有没有亮一点的勺子时,我脑子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等等! 光闪闪?唬人? 我虽然没有现成的法宝,但我有……阵法啊! 虽然我的“厨具流阵法”时灵时不灵,效果也极其感人,但……它亮啊!它会动啊! 想想看,到时候在店铺里,我用我的锅碗瓢盆摆个阵,它咔咔一亮,再呼啦冒点小风,下几滴眼泪雨……那效果,不比摆几件死气沉沉的破烂强? 对!就这么干!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抽象打败现实! 我顿时来了精神,一拍胸脯(结果拍到自己昨天被鹤尊啄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爹!您放心!彩头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爹将信将疑:“你?你能有啥办法?难不成你还会变戏法?” “比戏法厉害!”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仙法!阵法!我在宗门苦修来的不传之秘!到时候给您店铺里布置一个,保证仙气缭绕,光芒万丈,让所有来宾都惊掉下巴!” 我吹得天花乱坠,把自己都快信了。 我爹一听“仙法”、“阵法”,眼睛顿时亮了,但很快又警惕起来:“儿啊,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啊!” “您想哪儿去了!是正儿八经的仙家阵法!祥瑞之兆!”我赶紧保证,心里补充了一句:就是可能祥瑞得有点……别致。 “那就好!那就好!”我爹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需要啥材料不?爹去准备!朱砂?黄纸?黑狗血?” “都不用!”我大手一挥,指了指地上的麻袋,“材料现成的!就用它们!” 我爹看着那口锈锅,表情再次变得复杂:“……用锅摆阵?这……这仙法……挺别致啊……” “嗨!您不懂!这叫返璞归真!大道至简!”我继续忽悠,“您就瞧好吧!对了,爹,牛肉呢?您不是说酱好了吗?鹤尊大人可还等着呢!” 一提牛肉,我爹立刻来了劲头:“哎哟!光顾着说话,把正事忘了!早就酱好了!五头大黄牛!按照祖传秘方,加了十八味香料,文火慢炖了整整一宿!香飘十里!就等着仙鹤大人品鉴了!” 我爹赶紧从后院抱出来一个巨大的陶瓮,盖子一揭开,嚯!那股浓郁的、带着酱香和肉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连趴在窗外打盹的鹤尊都猛地抬起了头,鼻子(喙?)使劲吸了吸,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光亮! 我爹毕恭毕敬地(又有点害怕地)盛了一大盆酱牛肉,小心翼翼地端到鹤尊面前。 鹤尊矜持地看了看,然后低下头,用喙优雅地啄起一块,细细品味。 下一秒,它的眼睛明显亮了好几分!显然对我爹的手艺非常满意!它甚至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鸣,开始快速地享用起来。 我爹见状,笑得见牙不见眼,比自己吃了还开心:“仙鹤大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管够!管够!” 看着鹤尊大快朵颐,我爹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又赶紧招呼我:“儿啊,你也快吃点!然后赶紧准备你的……那啥阵法!明天可就全靠你了!” 我胡乱塞了几块牛肉(味道确实绝了!),然后便扛起我的麻袋“法宝”,在后院开始捣鼓起来。 时间紧迫,我也整不了太复杂的。就弄个最简单的“清风徐来”加“微光照明”复合阵(我瞎起的名字)! 主阵眼,依旧是我最信赖的“混沌煮天锅”! 辅助节点,安排了“乾坤聚灵碗”和“万物生息盆”负责能量流转(瞎流)。 输出端,则让我新来的小弟“造化弄人勺”负责释放效果(主要是瞎晃悠)。 至于其他捡来的“仙宝”,也被我见缝插针地摆放在阵图的一些次要节点上,充充门面,主打一个量多唬人。 摆好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锅碗瓢盆勺大哥们!明天是吃土还是吃肉,就看你们的表现了!给点力!回头给你们刷油上供!” 我尝试着引动了一下(主要靠意念和祈祷)。 嗡…… 阵法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锅碗瓢盆勺上的古老纹路极其黯淡地闪了一闪,然后……就没然后了。 效果似乎比上次还弱? 我心里有点打鼓,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爹!阵法准备好了!明天吉时一到,保证见效!”我回到屋里,对我爹拍着胸脯保证。 我爹将信将疑地去后院看了一眼我那堆看似胡乱摆放的厨具,嘴角又抽了抽,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儿子(主要是相信仙鹤的眼光)。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阵法失灵、锅碗瓢盆乱飞、乡亲们哄堂大笑、我爹提着杀牛刀追着我砍的画面。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被我爹拖了起来。 店铺门口已经张灯结彩,红毯铺地。虽然时间还早,但已经有不少好奇的乡亲围在外面了,都想看看老龚家这“仙宝阁”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遍遍检查货架——上面已经摆满了我淘来的那些“仙宝”,每个下面还垫了块红布,显得郑重其事了许多。鹤尊则被请到了店铺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站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铺着软垫的台子上,它似乎对这场面有点不耐烦,但看在酱牛肉的份上,勉强保持着高冷的姿态。 吉时快到的时候,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果然陆续到了。 刘员外坐着轿子来的,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 张掌柜骑着毛驴,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着店铺和仙鹤。 李夫子拄着拐杖,一副学问高深的样子,对着鹤尊频频点头。 我爹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说着各种吉祥话。 宾客们进门,先是都被鹤尊吸引,啧啧称奇,恭维我爹好本事。但当他们看到货架上那些“仙宝”时,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龚掌柜,这些是……?”刘员外指着那口破锅,语气有些迟疑。 “呃,呵呵,刘员外好眼力!此乃上古……”我爹赶紧准备背台词。 就在这时,外面看热闹的乡亲越聚越多,都快把门口堵死了。 我一看时机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我爹就要编不下去了!必须启动阵法了! 我赶紧对我爹使了个眼色,溜到后院我的阵法中心,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用尽平生最大的意念和诚意,心中疯狂呐喊: “启动!启动!给老子亮起来!动起来啊!!” 或许是我的诚意(或者是我的绝望)感动了上天,又或许是那十几件“仙宝”凑在一起真的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化学反应…… 这一次,阵法竟然超常发挥了! 只听后院传来一阵不算响亮但绝对清晰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道五颜六色、极其炫目但毫无规律可言的刺眼强光,猛地从后院爆发出来,透过门窗缝隙射进店铺!同时,一股极其混乱、方向不明的气流也在店铺内凭空产生,吹得货架上的红布乱飞,宾客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刘员外的帽子都被吹歪了! “哎哟!” “怎么回事?!” “好亮的光!” 宾客们顿时一阵惊呼骚乱! 鹤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警惕地竖起了脖子。 我爹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以为阵法失控了! 然而,这还没完! 混乱的光芒和气流中,货架上那些“仙宝”仿佛也被激活了! 那半截断剑上的伪宝石,开始疯狂闪烁跑马灯一样的光芒! 那模糊的铜镜镜面,竟然开始扭曲晃动,映出一些光怪陆离的模糊光影! 那几个彩色玻璃石头,更是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整个店铺内部,瞬间变得光怪陆离,光影乱窜,气流乱卷,还伴随着嗡嗡的异响!简直像是群魔乱舞! 效果……炸裂!虽然炸裂得有点过于抽象和失控! 外面的乡亲们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鸦雀无声! 店铺内的宾客们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看着这前所未见的、虽然混乱但却“热闹”无比的景象,竟然纷纷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仙迹!这是仙迹啊!” “龚掌柜!你这铺子果然有玄机!” “这光!这风!非同凡响!非同凡响啊!” 刘员外扶正了帽子,激动地抓住我爹的手:“龚掌柜!深藏不露啊!这阵法,够劲!” 我爹懵了,但看着宾客们惊叹的表情,他立刻反应过来,顺势而下,摸着胡子(其实他没有胡子),故作高深道:“雕虫小技,雕虫小技尔!乃是小儿从仙门学来的些许微末伎俩,给各位助助兴,添点彩头!” 后院的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听着前面的惊叹声,抹了把冷汗。 妈的……总算……又糊弄过去了! 虽然这“彩头”有点过于“彩”了,但……唬住人了就行! 我这破阵法,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龚记仙宝阁,就在这一片光怪陆离、群魔乱舞般的“仙气”中,热热闹闹地……开业了! 第98章 抢购 我瘫在后院,听着前面店铺里传来的惊呼声、赞叹声、以及我爹那陡然拔高了八度、中气十足开始胡吹海侃的声音,就知道——稳了! 虽然我那阵法启动得跟抽风似的,光芒乱闪,气流乱窜,活像哪个道友在此渡劫失败现场,但架不住它……热闹啊!唬人啊! 对于青牛镇这些一辈子没见过真正仙家手段的乡亲和员外们来说,这种光怪陆离、动静十足的场面,那就是实打实的“仙迹”!比什么温润如玉、宝光内敛的法宝有冲击力多了! 我爹是何等人物?那是能把死猪吹成活龙的主儿!一看这场面,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那口还在嗡嗡作响、闪烁着不规则光芒的“混沌煮天锅”前,声音洪亮,唾沫星子横飞: “诸位贵客!请看!此乃混沌煮天锅(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锅,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上古厨神遗宝!您别看他其貌不扬,内涵无尽乾坤!您刚看到那冲天宝光没?就是它发出来的!用它炖肉,能炖出龙肝凤髓的味道!修炼时放在身边,能汇聚天地灵气,助您突破瓶颈!居家旅行,修炼悟道之必备良品啊!今日开业特价,只要九九八!九九八!混沌宝锅带回家!”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乾坤聚灵碗”(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碗,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正好配合地闪烁了几下,碗沿处流过一丝微光。 我爹立刻指向它:“再看看这个!乾坤聚灵碗(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碗,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这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天地至理留下的印记!用此碗喝水,普通井水变甘泉!能洗精伐髓,延年益寿!家里老人小孩用了都说好!只要六六六!六六六!仙碗到手乐无忧!” 那“万物生息盆”也不甘示弱,盆底漏洞处嗤嗤地往外冒微弱气流(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盆,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 我爹眼睛一亮:“还有这个!万物生息盆!您看它自动生风!此乃生命气息!在里面种棵草,能长成参天大树!养条鱼,能跃过龙门!乃是培育灵植、滋养灵宠的无上法宝!只要八八八!八八八!生机勃勃带回家!” 最后他拿起那把黑不溜秋的“造化弄人勺”,勺子柄((我在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一个类似我的破勺子但是品相比我的要好了很多)正好因为阵法共振微微颤抖。 “压轴登场!造化弄人勺!一勺能定乾坤,一勺能搅风云!乃是操控阵法、炼制丹药的绝佳辅助法宝!您刚才看到那风云变幻没?就是它轻轻一搅之功!今日跳楼价!只要一千八!一千八!造化神勺抱回家!” 我爹这一通舌灿莲花,直接把那些还在懵逼的宾客给侃晕了! 加上那堆“仙宝”还在那尽职尽责地发光、抖动、冒气、闪烁……视觉效果拉满! “我买!这锅我要了!” “那碗给我来一个!” “盆!盆给我留下!” “勺子!勺子是我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现场瞬间就失控了!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员外、掌柜、乡绅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仿佛生怕抢不到这“天大”的机缘,开始疯狂掏钱袋! “这个凌天一剑(我捡回来的破剑),可是仙家宝器,出门了出行必备。” 银子!铜钱!他们有的是! 我爹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一边收钱收到手软,一边大声维持秩序:“别急别急!都有份!哎哟刘员外您慢点!张掌柜您别挤!李夫子您小心拐杖!” 后院的阵法还在那顽强地、抽风般地运转着,给我爹的吹嘘提供了完美的背景板和气氛组。 我扒着门缝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我爹这营销能力,放在修仙界那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破的都能吹成神的!这要让他去掌管宗门坊市,还有其他商家活路吗?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我那一麻袋从垃圾场淘来的、总共成本为零的“仙宝”,竟然被抢购一空! 连那几个彩色玻璃石头都被一个土财主当“七彩补天石”残片用高价买走了! 盛况空前!绝对的盛况空前! 我爹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大部分是银子铜钱,夹杂着几块劣质灵石),脸放红光,意犹未尽地对着没买到的宾客拱手:“抱歉抱歉!各位乡邻!本次货源有限,仙宝已售罄!没买到的也别灰心!下次!下次我让我儿再从仙门多进点货!保证人人有份!” 他这话一出,更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纷纷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个机灵鬼,把主意打到了门口一直保持着高冷(且嫌弃)姿态的鹤尊身上。 “龚掌柜!仙鹤!仙鹤摸一下沾沾仙气要不要灵石啊?” 我爹一听,眼睛更亮了!对哦!怎么把这尊真神给忘了! 他立刻冲到门口,对着鹤尊先是拜了拜(主要怕它不高兴),然后转身对众人宣布:“承蒙各位乡亲厚爱!想沾仙鹤大人仙气的,这边请!摸一下,只需灵石一块!或者等值银子!童叟无欺!仅此一天,过时不候!” 人群再次哗然! 摸一下就十两银子?!这比抢钱还狠啊! 但……那可是真正的仙鹤啊!流云宗的护山灵兽!平时他们这些凡人哪有机会接触? 我爹趁热打铁,又开始吹:“诸位!可知在我们这方圆千里,唯一的仙门就是那流云宗!而这位鹤尊大人,便是流云宗的镇宗神兽之一!法力无边,祥瑞化身!摸一下,沾仙气,消灾解难,好运连连!求子的灵验,求财的旺运,读书的明心开智!机会难得啊!” 流云宗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虽然大家不了解,但“仙门”二字就足够了! 顿时,人群又沸腾了! “我摸!我出银子!” “给我家小子摸摸!求仙鹤保佑他考上功名!” “给我摸一下!求仙鹤赐个大胖孙子!” 人们争先恐后地排队交钱,然后小心翼翼、带着敬畏地伸手去摸鹤尊的羽毛。 鹤尊显然极其不耐烦,身体僵硬,眼神里的鄙夷都快凝成实质了!它时不时扭动脖子,发出不满的低鸣,似乎随时准备啄人。 我爹赶紧在旁边打圆场:“仙鹤大人脾气比较高冷,但心是好的!大家摸快点,别让大人久等!” 我也提心吊胆地看着,生怕哪位手重的惹毛了鹤尊,那就不是沾仙气,是沾血光了。 幸好,鹤尊似乎看在酱牛肉(以及未来零食供应)的面子上,勉强忍住了。只是那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我,充满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本鹤的尊严何在”、“今晚牛肉加倍”的控诉。 我只能报以歉意的苦笑,心里默念:“鹤兄忍忍,都是为了生意,为了牛肉……” 就在这时,几个镇上的富商围着那套作为“非卖品”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厨房四件套(锅、碗、盆、勺),眼睛放光。 “龚掌柜!这套!这套卖不卖?我出五百两银子” “我出八百!” “一千两银子!一千银子!龚掌柜,割爱吧!” 我爹顿时噎住了,他没想到这堆真正的“镇店之宝”(在他看来还是破烂)居然也有人抢,还出这么高的价!他下意识地就想答应,毕竟一千灵石啊!够买多少头牛了! 但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死死护住我的锅碗瓢盆,声音无比坚定:“不卖!多少钱都不卖!这是镇店之宝!是我龚记仙宝阁的根基!是无价之宝!”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我的救命恩锅恩碗恩盆恩勺!是我安身立命、忽悠鹤尊、偶尔还能下点眼泪雨的本钱!卖了它们,我回去怎么跟鹤尊交代?怎么研究我的厨具流阵法? 我爹看我态度坚决,虽然肉疼得要死,但也只好打着哈哈回绝了那几位富商:“对不住对不住,几位爷,小儿说得对,镇店之宝,概不出售,概不出售哈……” 那几位富商一脸惋惜,看着那四件套的眼神更加火热了,觉得这肯定是真正的绝世珍宝,不然怎么会出天价都不卖? 于是,龚记仙宝阁的第一天,就在这种狂热、荒诞、却又异常“成功”的气氛中落幕了。 所有“仙宝”售罄。 仙鹤被摸得羽毛都快秃噜了(感觉)。 我爹赚得盆满钵满,嘴都快笑歪了。 我保住了我的厨房四件套,身心俱疲。 而鹤尊……它收获了无数的“崇拜”和一顿管够的酱牛肉,以及……可能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的心理阴影。 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和正在兴高采烈数钱的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妈的智障”表情的鹤尊,我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我这回家之路,真是把我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但也……莫名地帮我爹走上了人生巅峰? 算了,不想了。 至少,五头牛的债,应该能还上了吧? 我这破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钱”途了! 第99章 秘方 喧闹终散去,浮华渐平息。 送走最后一位一步三回头、不停追问“龚掌柜下次啥时候进货?我一定提前预定!”的乡绅,我爹哐当一声就把店铺门板给插上了,后背往门上一靠,长长地、满足地吁出了一口气,仿佛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他脸上那副职业性的、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过后、带着点虚脱,但更多是巨大狂喜的潮红。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柜台后面,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钱袋子“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银锭、铜钱,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我爹眼睛瞪得溜圆,呼吸急促,手指颤抖着开始清点,嘴里念念有词,“刘员外五十两……张掌柜三十两……李夫子二十两……摸仙鹤的……一二三……五十七个人!一千五百七十两!哈哈哈!” 他越数越兴奋,最后干脆把算盘一推,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得吓了我一跳):“刨去买铺面、装修、赊的账、还有买那几味死贵的灵草的成本……净赚!净赚三倍还多!三倍啊!儿砸!咱们老龚家祖坟上冒的不是青烟,是喷火了啊!” 我看着我爹那副快要癫狂的样子,心里却有点发虚,忍不住小声嘀咕:“爹……咱们这样……真的好么?那些东西……明明就是……万一他们买回去发现根本没作用,回来找麻烦怎么办?” 我爹正在兴头上,被我这么一盆冷水泼下来,顿时不乐意了,眼睛一瞪:“你懂个屁!” 他拿起桌上那口已经卖出去的、但被买主暂时“寄存”准备明天来取的“混沌煮天锅”,哐哐敲了两下:“作用?啥叫作用?你告诉他们这锅能炖出龙肝凤髓,他们谁吃过龙肝凤髓?炖出来的猪肉比别人香一点,那就是龙肝凤髓!你说这碗能延年益寿,他用了这碗多活一天,那就是延年益寿!你说这盆能种灵植,他种棵大白菜比别人水灵点,那就是灵植!” 他唾沫星子横飞,一套歪理邪说得我目瞪口呆。 “再说了!”我爹把锅一放,叉着腰,理直气壮,“咱们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仙鹤是不是真的?阵法那光那风是不是真的?他们自己眼睛看到的!手摸到的!银子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掏出来的!我又没拿刀逼着他们买!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生意就是这么做的!懂不懂?” 我被他一连串的歇后语砸得晕头转向,张了张嘴,竟然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虽然这道理听起来挺不要脸的。 看我哑口无言,我爹得意地哼了一声,又开始美滋滋地数钱,一边数一边规划:“这下好了!欠账能还清了!还能把铺子后面那院墙修一修……再给你娘坟前立块好点的碑……剩下的钱,下次多进点货……” 我听着我爹的盘算,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罢了,反正钱也赚了,爹也高兴,至于那些“仙宝”……就当是买个心理安慰吧。 折腾了一天,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大半盆酱牛肉,我伸手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几下,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牛肉……味道还是那个味道,香!烂!入味!但咽下去之后,肚子里好像……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化开?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跟我吞妖丹那种爆炸性能量没法比,但这感觉……分明是蕴含了一丝丝灵气啊! 我愣住了,又赶紧拿起一块仔细品尝。没错!确实有一丝极其微薄的灵气蕴含在内! “爹!这牛肉……”我惊讶地看向我爹。 我爹正数钱数得开心,头也不抬:“咋了?咸了?还是你爹我手艺退步了?” “不是!是……是这里面好像有点……灵气?”我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爹数钱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你小子总算发现了”的得意笑容,压低声音道:“废话!不然你以为你爹我那五十灵石外债怎么欠的?真当是普通香料啊?” 他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你娘生前留下的那秘方,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吃的!里面好几味料,都得是带点灵气的草药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以前咱家穷,用不起,只能用普通香料凑合。这次爹可是下了血本,托了好大关系,才从镇上药铺抠出来那么一点点……贵得要死!” 他咂咂嘴,一脸肉疼,但很快又变得兴奋:“不过值!太值了!你看仙鹤大人吃得多香!这牛肉,以后就是咱家的独门秘方!镇店之宝……呃,之一!”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鹤尊这次这么给面子,原来不只是因为牛肉好吃,还因为这牛肉里确实有点“干货”! 我扭头看向角落。 好家伙!鹤尊从从人走了后,头就没有抬起来过!一直埋在那个专门给它准备的最大号食盆里,风卷残云般对付着里面的酱牛肉! 它吃相依旧优雅(毕竟种族天赋),但速度惊人!那么大一块牛肉,它喙一啄一撕,就没了踪影。盆里的牛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 我爹准备的那五头大黄牛酱好的肉,堆得像小山一样,此刻竟然已经被它干掉了将近两头的量了!而且看它那架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看着我爹,我爹看着鹤尊,我俩同时咽了口唾沫。 “鹤尊大人……胃口真好哈……”我爹干笑两声,眼神里既有“投资见效”的欣慰,也有“这也太能吃了吧”的肝颤。 “呃……它……它平时运动量大,消化好……”我试图解释。 最终,在我和我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鹤尊成功地将整整两头酱牛肉消灭得干干净净! 它终于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喙边还沾着一点酱汁。它极其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甚至用翅膀轻轻拍了拍似乎微微鼓起来的胸口(如果鹤有胸口的话)。 然后,它瞥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嗯,味道尚可,灵气微薄,但聊胜于无。本鹤很满意,下次继续。” 说完,它优雅地走到院子角落,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缩起一只脚,开始闭目眼神,消化食儿去了。 留下我和我爹,看着那空了两个的巨大陶瓮,面面相觑。 “儿啊……”我爹声音有些颤抖,“这仙鹤……一般都这么能吃吗?” 我艰难地点点头:“……可能……也许……大概……是的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前都是喂灵果,谁知道它这么能吃肉!) 我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有点发白:“五头牛……这就没了两头……剩下的还得给你留着点,还得应付下次开业……这成本……嘶……” 刚才赚翻了的喜悦,瞬间被鹤尊这惊人的食量冲淡了不少。 果然,这仙鹤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啊! 我这回家之路,真是痛并快乐着。 第100章 龚记灵气酱油肉 看着我爹那副仿佛心肝脾肺肾都被鹤尊啃了的肉疼表情,我赶紧凑上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爹!您先别急着心疼!眼光放长远点!您知道这牛肉,要是拿到我们流云宗,能卖多少吗?” 我爹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瞥了我一眼:“能卖多少?还能卖出金子价不成?” 我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爹眼前晃了晃,又觉得不够,最后把十根手指头全张开了,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在透露天机的语气说:“十倍!起码十倍!” “多…多少?!”我爹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捂着胸口的手猛地放下,声音都劈叉了,“十…十倍?!儿啊!你莫不是在寻你爹开心?!这牛肉虽然香,它…它也不是龙肉啊!” “爹!您小点声!”我赶紧示意他噤声,然后更加神秘地说,“您想啊!我们流云宗,那是什么地方?仙家洞府!里面的师兄师姐、长老管事,那都是修仙之人!他们平时吃啥?辟谷丹!灵米饭!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再说了我可是有卖牛肉特许经营的令牌。” 其实上两次卖牛肉,本身还想弄点灵石给我爹。没有想到那天追杀所有家当都没有了,但是这次可是增加灵草的牛肉,以后我们家的牛肉那可不仙凡两界横着走。 “咱们这酱牛肉,味道一绝不说,里面还加了真材实料的灵草,蕴含微薄灵气!这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打牙祭的无上美味!是能勾起凡尘回忆的宝贝!您说,这东西在宗门里,能不受欢迎?能卖不上价?” 我爹听得一愣一愣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眼睛里的光芒从肉疼迅速转化为了贪婪:“十…十倍……那这三头牛……岂不是能卖出三十头的价钱?!哎哟我的老天爷……” 他掰着手指头,算盘打得啪啪响,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金山银山! “所以啊爹!”我趁热打铁,“咱们这是战略性投资!喂饱鹤尊,它才有力气帮咱们运货!咱们把牛肉运回宗门,一转手,利润翻着跟头往上窜!到时候,别说五头牛,五百头牛咱都喂得起!再说得到的一半利润我全部给你,你再去买灵草。这样不就可以无限循环了,我再用灵石买点一些仙气的东西,我们仙宝阁不就可以有更多的好东西。” 我想想以后这个垃圾真人,真的跑不掉了。那个鬼市还是要经常跑才行,不管好坏直接价格低买回来了就行了。 我爹被我这番“宏图大业”说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石向他飞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干了!儿啊!你说得对!舍不得牛肉套不着仙鹤!舍不得儿子套不着……啊呸!是爹糊涂了!咱就按你说的办!” 解决了我爹的心疼病,接下来就是实际问题了——怎么把剩下的三头酱牛肉(以及我爹又连夜酱好两头,他说凑个整,五头!)运回山门? 我看看了看那五大瓮沉甸甸的酱牛肉,愁得直嘬牙花子。怎么运回去? 我爹倒是积极性超高,已经开始翻箱给我做架子了,“这次比较多,你辛苦点,分批拿回去去!” 我看着那比我人还高的架子,脸都绿了。这要是一路挑回流云宗,我估计半路就得累歇菜了,直接给野狼加餐——酱牛肉味的人肉餐。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个吃饱喝足、正在优雅梳理羽毛的鹤尊身上。 一个大胆(且作死)的想法涌上心头。 让它驮!它体型这么大,飞得又快,驮牛肉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舔着脸,凑到鹤尊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谄媚的笑容:“鹤尊大人……您看……您也吃了咱家不少牛肉了哈……吃得还满意不?” 鹤尊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歪着头,用那双清澈又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硬着头皮,指了指那五大如小山包酱牛肉:“那个……晚辈明天就要回山门了……这些牛肉……想带回去给宗门的师兄师姐们也尝尝鲜……顺便……换点灵石……以后也好继续给您老提供优质牛肉不是?” 鹤尊的眼神亮了一下,显然对“继续提供优质牛肉”很感兴趣。 我见状,赶紧图穷匕见:“就是……这牛肉有点多……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拿不动……您看……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不能……顺便……帮个小忙……驮一程?” 我说完,紧张地看着鹤尊。 鹤尊的眼神瞬间从感兴趣变成了极度嫌弃和愤怒! “啾——!!(你让本鹤当苦力?!驮牛肉?!你当本鹤是骡子吗?!)” 它猛地张开翅膀,做出要啄我的架势! 我吓得抱头鼠窜,连忙喊道:“加钱!啊不是!加牛肉!再加一头牛!现酱的!最新鲜的!灵气最足的!这专门给你的。” 鹤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的怒火稍微消退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和计较。 它看看那五大瓮牛肉,又看看我,似乎在计算驮这些东西的体力消耗和一头酱牛肉的价值是否对等。 半晌,它极其不情愿地、用喙极其嫌弃地啄了啄地面,然后发出一声短促而勉强的鸣叫。 那意思大概是:“……行吧行吧!看在那头牛的份上!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还有,牛肉现在就要!本鹤要看着你们做!” 我爹一听鹤尊答应了,虽然又损失一头牛,但一想到十倍的利润,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后院厨房,起火开锅,连夜给鹤尊大爷加餐! 于是,深更半夜,龚记仙宝阁后院灯火通明,肉香四溢。我爹挥汗如雨地酱着牛肉,我蹲在门口望风,鹤尊则像个监工一样,守在厨房门口,时不时探头往里瞅一眼,发出催促的轻鸣。 当那头额外加餐的、热气腾腾、酱香浓郁的灵草酱牛肉端到鹤尊面前时,它这才彻底满意,再次大快朵颐起来。 第二天一早,在乡亲们依依不舍(主要惦记下次开业)的目光中,我和我爹将五大瓮酱牛肉用油布包好,又用结实的麻绳捆成了两大捆。 鹤尊极其嫌弃地看着那两大捆散发着浓郁肉香的东西,最终还是屈尊降贵地矮下了身子。 我和我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牛肉捆固定在了鹤尊宽阔的背上(过程极其艰难,鹤尊全程用“你们这两个愚蠢的凡人”的眼神鄙视我们)。 “儿啊!路上小心!卖完了赶紧捎信回来!我继续酱牛肉给你们?”我爹揣着刚刚回收的、鼓鼓囊囊的银钱袋子,眼圈有点红,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道了爹!您放心吧!等着我的好消息!”我也有些感慨。酱牛肉不能经常卖,如果经常卖那就不香了,要物以稀为贵。 最后,我爬上鹤背(坐在牛肉捆前面),抱紧我的锅碗盆袋子。 鹤尊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似乎带着点如释重负),猛地振翅而起,带着我和五头酱牛肉,以及我爹的殷切期望,再次冲上云霄,朝着流云宗的方向飞去。 晨风中,我回头望去,我爹的身影在镇口越来越小。 我这趟回家之旅,真是……赚得盆满钵满,也丢人丢得惊天动地。 但不管怎样,任务完成!(大概) 我看着身前这五大瓮牛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到宗门该怎么推销了。 “流云宗独家特供·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鹤尊吃了都说好!” 嗯,广告词都想好了! 我这破仙修的,副业真是越来越多了! (这本书有点慢热,感觉不错可以给个好书评谢谢大家支持。) 第101章 营销 这次回宗门的路途,那可真是鸟枪换炮,扬眉吐气! 想当初我下山,是连滚带爬,被黑袍人追得像条丧家之犬。 回来时,是抱着口破锅,浑身恶臭,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 而这次!我,龚二狗,是坐着仙鹤!驮着五头牛的酱牛肉!风风光光地回来的! 鹤尊飞得那叫一个稳当,宽厚的背脊坐着比宗门的硬板床还舒服(主要是对比强烈)。强劲的气流被它周身无形的气场所排开,吹到我脸上只剩下惬意的凉风。 我再也不用当“人形窜天猴”或者“人形毒气弹”了!我甚至敢放开胆子,欣赏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美景(虽然看多了有点晕)。 心情好啊!这心情一好,我就忍不住嘚瑟。 临行前,我特意让我爹连夜赶制了一条巨大的横幅,用的是最鲜艳的红布,上面用歪歪扭扭但足够醒目的大字写着: “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流云宗特供·鹤尊认证好味道”“流云宗宗主特许牛肉许可证、” 此刻,这条骚包无比的横幅就绑在鹤尊的脖子上,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像一面胜利的旗帜(或者说,像一块移动的广告牌)。 鹤尊对此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和嫌弃,几次想用喙把它扯下来,都被我以“再加半头牛”的代价给安抚(收买)了。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流云宗那巍峨的山门了。 山门口,一如既往地聚集着一些无所事事、等着看热闹的弟子。尤其是今天,不知道谁又传出了“龚二狗要回来了”的消息,导致看热闹的人格外的多。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脸上带着期待(看我倒霉)的笑容,准备再次欣赏我狼狈不堪、惨不忍睹的归宗景象。 “来了来了!天上!快看!是鹤尊?“ “咦?鹤尊脖子上挂着啥?红布条?” “上面好像有字……龚记……酱牛肉??” “卧槽!龚二狗!是龚二狗!他……他居然坐在鹤尊背上?!” 当鹤尊驮着我,带着那条骚包的横幅和浓郁得化不开的酱肉香气,如同王者降临般飞近山门时,底下那群等着看笑话的弟子们,瞬间集体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期待笑容僵住了,眼神从戏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嫉妒!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鹤尊?!它居然让龚二狗骑?” “还……还帮他驮东西?!那麻袋里是啥?好香啊!” “酱牛肉?!他还真把他家牛肉弄来了?还挂横幅?!要不要脸啊!” “凭什么啊!他一个捡破烂的杂役!何德何能啊!” 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走了狗屎运了吧!肯定是鹤尊大人被他骗了!” “说不定是鹤尊可怜他!” “我看是他给鹤尊下了什么迷魂药!” 我坐在鹤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群柠檬精,听着他们酸溜溜的议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爽! 我甚至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悠闲一点,还冲着下面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基操勿六”的欠揍表情。 鹤尊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虽然方式有点丢鹤),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鹤鸣,仿佛在宣示自己的主权和……背上货物的所有权。 “啾——!(都闪开!本鹤和本鹤的牛肉来了!)” 这一声鹤鸣,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小半个山门! 更多正在修炼、干活、或者摸鱼的弟子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鹤尊怎么叫得这么兴奋?” “快看天上!龚二狗!他骑着鹤尊!” “还有牛肉!好香的牛肉味!” “他脖子上那红布条写的啥?……龚记酱牛肉?还鹤尊认证?我呸!宗主特许证?” 我看着底下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人群,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光在山门口显摆怎么够?必须让全宗门都知道我龚二狗带着好东西回来了! 我拍了拍鹤尊的脖子(换来它一个嫌弃的白眼),嘿嘿笑道:“鹤兄!劳驾,围着咱们流云宗,飞一圈!飞慢点,让肉香飘得远一点!” 鹤尊本来不想搭理我这得寸进尺的要求,但或许是被底下那浓郁的嫉妒情绪所取悦,又或许是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去吃牛肉,它居然真的同意了! 它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啼鸣,双翅一振,驮着我和我的牛肉广告牌,开始绕着流云宗的山门盘旋飞行! 所过之处,肉香弥漫,横幅招展! “快看!鹤尊驮着龚二狗在巡山呢!” “这混蛋!也太能嘚瑟了吧!” “妈的!可是那牛肉真的好香啊……咕咚……”(这是咽口水的声音) “他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各峰各殿的弟子都被这奇葩的景象惊动了。 炼丹房的弟子伸出了头。 炼器坊的伙计跑出了门。 甚至一些正在授课的外门长老,都忍不住走到窗边,皱眉看着天上那“有伤风化”的一幕。 “成何体统!”一个古板的长老气得胡子直翘。 “啧啧,那小子有点意思。”另一个比较开明的长老则笑着摇头。 我坐在鹤背上,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虽然大部分目光是想揍我,但那也是关注啊!以前谁搭理我啊? 鹤尊飞得不快,足够让肉香充分渗透到宗门的每一个角落。我甚至看到几只宗门豢养的灵犬,追着我们的方向狂奔,口水流了一地。 足足飞了三圈,感觉效果差不多了,鹤尊才终于一个俯冲,朝着杂役处的方向落去。 杂役处空地早就炸开锅了!所有杂役都跑了出来,仰着头,张着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大牛激动得满脸通红,使劲朝我挥手。 其他师兄等人则脸色铁青,眼神里的嫉妒都快喷出火了。 张管事捏着鼻子(主要味道太冲),一脸“这小子又整什么幺蛾子”的蛋疼表情。 鹤尊优雅地(尽量无视背上沉重的牛肉)降落在空地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我利索地从鹤背上跳下来,先是解下它脖子上的横幅(鹤尊如释重负地甩了甩头),然后开始解那些牛肉瓮。 “龚二狗!”张管事走过来,“你这个牛肉生意做的还真大,越来越多了!你这个牛肉仙人不要做的太过分,虽然你有宗主发的特许经营证。” 我赶紧赔着笑脸,从最上面那个瓮里掏出一大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酱牛肉,双手奉上:“张管事您息怒!息怒!尝尝!自家做的,一点心意,一点心意!加了灵草的,对修炼略有裨益!” 浓郁的肉香直往张管事鼻子里钻,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严厉的表情有点绷不住:“哼!少来这套!宗门规矩……” “张管事我知道的!”我赶紧把肉往前又递了递,“您辛苦掌管我们杂役处,劳苦功高,补补身子!” 心里骂了千百遍,每次卖牛肉你不是最积极。这戏演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卖牛肉的得到好处你都是得到大半,我能怎么办? 张管事故意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一把接过牛肉,嘴上还硬着:“下不为例啊!”然后转身就溜了,很快拿着那个算盘又出现了,显然有看上我的钱袋子了。 其他的杂役,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二狗师兄!给我们也尝尝呗!” “太香了!这怎么卖的?” “你真行啊!连鹤尊都能请动当坐骑!” 我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见者有份!见者有份!今天初回宗门,每人尝一小块!以后想吃,可以用灵石或者宗门贡献点换!” 我开始给相熟的杂役分肉,主要是大牛这些平时帮过我的人分得多点。 鹤尊在一旁,不耐烦地跺了跺爪子,发出催促的鸣叫,那意思很明显:“本鹤的劳务费呢!赶紧的!” 我赶紧又搬出一整个牛,推到它面前:“鹤尊大人,您辛苦!这一瓮是您的!” 鹤尊这才满意,低头开始享用它的报酬。 于是,杂役处的空地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一只高傲的仙鹤在埋头猛吃酱牛肉,一群杂役弟子围着一个曾经的“笑话”,争先恐后地讨要肉吃,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和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议论。 我站在中间,感受着久违的(用牛肉换来的)“众星捧月”,心里美滋滋。 这次回山门,这排面,算是拉满了! 我这破仙修的,副业搞得比主业还红火! 第102章 牛肉风波 杂役处空地上的热闹还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更加嘈杂喧闹的声音,还夹杂着各种惊呼和“好香”的感叹。 呼啦啦——! 如同潮水般,一大群穿着明显比杂役弟子光鲜不少的内门和外门弟子,循着那勾魂夺魄的肉香和刚才鹤尊巡山造成的轰动效应,直接涌进了杂役处这片他们平时压根不屑于踏足的地方! “在哪呢?酱牛肉在哪呢?” “刚才就是这香味!香得我打坐都静不下心!” “快看!是鹤尊!鹤尊真在吃!” “还有横幅!‘龚记秘制’……还真有这事儿?” 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内外门弟子,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体面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冒着绿光,死死盯着鹤尊面前那瓮牛肉,以及我身边那正在分发的酱牛肉,口水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高端客户群”,我没慌,我身边的人更没慌! 只见张管事不知何时已经搬来了一张破桌子,麻利地把我那条骚包的横幅挂在了桌子后面,自己往后面一坐,拿出个小算盘,咳嗽一声,摆出了一副“掌柜”的派头——虽然坐在杂役处摆摊卖牛肉这画面有点违和。 大牛和其他几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杂役弟子,更是默契十足,不用我招呼,就自动开始维持秩序,大声吆喝起来: “排队排队!都排队!内门师兄左边!外门师兄右边!杂役师兄……呃……劳驾往后稍稍!” “现货有限!先到先得!支持灵石支付!宗门贡献点折价也可!法宝,灵丹妙药可以换,银子铜钱……呃,暂时不收哈!” “童叟无欺!鹤尊认证!吃了都说好!” 好家伙!这流程熟练得让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排练过!看来我爹那套商业基因,多少也感染了点给这些人。 我看着眼前这乌泱泱的“肥羊”,啊不,是尊贵的客户们,心里乐开了花!眼睛都快变成灵石的形状了! 发财了!这次真要发财了!内门弟子啊!那可都是有钱的主!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我吃半年了! 我赶紧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我精心准备(刚想的)的产品推介: “诸位师兄师姐!欢迎惠顾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选用上等黄牛,辅以十八味秘制香料及多种灵草,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而成!口感软烂,酱香浓郁,更蕴含一丝纯净灵气,实乃打牙祭、补元气、宴请道友、贿赂师……啊不是,是馈赠师长的绝佳选择!” 我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大块牛肉,当众撕开。那牛肉炖得极其软烂,肉丝分明,浓郁的酱汁和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再次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给我来一斤!” “我要三斤!” “那块大的!给我留着!”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纷纷掏出灵石袋往前挤。 张管事算盘打得噼啪响,收灵石收到手软。 大牛他们切肉、称重、包肉,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就在这生意火爆、一片和谐(且混乱)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如同冷水般突然从人群中冒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等等!大家先别急着买!” 众人动作一滞,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外门弟子,皱着眉头,指着我和我手里的牛肉,大声质疑道: “他龚二狗是什么人?‘垃圾真人’!‘吹牛真人’!这次怎么突然这么香了比以前要香了很多?还加了灵草?他哪来的灵草?别是……别是在里面下了什么邪门的东西吧?比如用幻术香料让人产生错觉?或者干脆下了毒,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他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热闹的场面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刚才还狂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疑虑和警惕。 “对啊……龚二狗前科不少啊……” “这香味是有点邪门,太勾人了……” “不会真有问题吧?” “他还有个外号叫‘生化真人’呢!据说浑身是毒……” 质疑声开始窃窃私语地蔓延开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坏老子好事!眼看就要到手的灵石法宝灵丹妙药就要飞了! 张管事拨弄算盘的手停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赵大牛他们也停下了动作,担忧地看着我。 就连一直在埋头苦干的鹤尊,都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抬起头,不满地瞥了那个方向一眼。 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见引起了注意,更加得意,继续说道:“诸位师兄师姐,修仙之路险恶,不得不防啊!为了口腹之欲,万一中了小人奸计,坏了道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气得牙痒痒,但面上还得保持镇定。我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慌张,就越显得心里有鬼。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怼回去的时候,一个更加洪亮、带着十足鄙夷的声音猛地炸响: “放你娘的狗臭屁!” 众人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张管事! 只见张管事猛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一把抢过我手里那块刚撕开的酱牛肉,直接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地嚼了几下,然后咽了下去! 他指着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破口大骂:“孙老四!你个王八犊子!自己穷得叮当响买不起,就在这搅和老子的生意?下毒?下你奶奶个腿!老子吃了怎么没事?你看老子像中毒的样子吗?!” 张管事因为激动,脸涨得通红,中气十足,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但他这举动风险太大了!万一真有点啥…… 我心里一阵感动,这老张关键时刻还挺仗义! 那孙老四被骂得一愣,嘴硬道:“你……你可能是提前吃了解药!或者毒性发作慢!” “我解你祖宗!”张管事更怒了,眼看就要撸袖子上去干架。 就在这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了出来。 是外门弟子李师兄!特别是上次在鬼市让他丢脸了,回来一直跟我不对付。 他脸色变幻了几下,似乎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一咬牙,走了出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 “诸位师兄,孙师弟的话虽然难听,但……谨慎起见,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心往下一沉,连他也要落井下石?我的大业就这样完蛋了,心里咯噔一下。 但李师兄话锋一转,指着一旁还在大吃特吃的鹤尊:“但是!大家看看鹤尊!鹤尊大人总不会提前吃解药吧?它老人家吃了这么多,可有半分不适?鹤尊何等灵慧?若真有问题,它能吃得这么香?” 这小子竟然来帮我的?什么情况见鬼了?现在也不考虑这么多了,继续我的大业。 对呀!鹤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鹤尊身上。 鹤尊正吃得欢,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爽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嘴角还挂着一丝酱汁。它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中毒,倒像是嫌被打扰了用餐雅兴。 鹤尊的“现场吃播”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 李师兄继续说道:“再者说,龚二狗这小子虽然平时愣了点,怂了点,捡破烂了点,但要说他敢给全宗门下毒……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他图啥?图被宗主一巴掌拍成肉泥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还是像在骂我,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人群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孙老四见状,还想说什么:“可是……” “可是个屁!”张管事直接打断他,拿起一大块牛肉,走到孙老四面前,几乎要怼到他脸上,“你不是怀疑吗?来!当着大家的面!你把它吃了!要是没事,你丫的给老子掏双倍价钱买十斤!要是有事,老子给你偿命!敢不敢?!” 孙老四看着那块近在咫尺、香气诱人无比的酱牛肉,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和一脸凶相的张管事,以及旁边那只眼神不善的仙鹤,顿时怂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地后退两步:“我……我……谁稀罕吃你的破牛肉……” 说完,他灰溜溜地钻回人群,不敢再吱声了。 “哼!怂货!”张管事鄙夷地骂了一句,然后举起那块牛肉,对着众人大声道:“还有谁怀疑?!站出来!现场试吃!没事就买十斤!” 这下,再没人敢怀疑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加疯狂的抢购热潮! “我要五斤!” “给我来十斤!灵石管够!” “张管事!给我留点!我出双倍价!” 经过这么一闹,反而更像是一场成功的营销事件!大家的购买欲望不降反增!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张管事和李师兄。张管事对我撇撇嘴,意思像是“老子是看在那块牛肉和灵石的份上”。李师兄则别扭地转过头,不看我。 危机解除,生意继续火爆。 我看着疯狂的人群和不断减少的牛肉,心里美滋滋,同时又有点后怕。 妈的,卖个牛肉还得玩心跳! 看来这“生化真人”的黑历史,一时半会儿是洗不掉了。 得想办法彻底扭转形象才行啊…… 第103章 长老现身 杂役处空地上的牛肉盛宴,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灵石叮当作响,肉香混着汗味,勾勒出一幅极其世俗又魔幻的画面。 眼见着那几大瓮牛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后面还没排到的弟子急得抓耳挠腮。有些囊中羞涩的外门弟子,看着别人大块剁颐,自己口袋里的灵石却已见底,不由得哀嚎起来: “龚师兄!张管事!行行好!便宜点吧!我这个月灵石配额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是啊是啊!打个折吧!或者……我用别的东西换行不行?” 一个弟子掏出几颗光泽黯淡的丹药:“我这有几瓶‘黄龙丹’,虽然品相差了点,但药力还在……” 另一个弟子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这‘精铁剑’是我以前用的,现在换更好的了,但绝对锋利!” 还有的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矿石、符箓、甚至还有几本封面模糊的功法秘籍…… 要是搁以前,我肯定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几个钱。但经过上次鬼市惊魂和我爹的“商业启蒙”,我好歹有了点概念,正琢磨着怎么压价呢,旁边的张管事却猛地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新的商机! 他一把将我扒拉到身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子是行家”的架势,拿起对方递过来的那瓶“黄龙丹”,对着阳光眯眼看了看,又嫌弃地嗅了嗅。 “啧……这丹色灰暗,药气涣散,一看就是劣质丹炉炼出来的残次品,药效能有正品三成就不错了……”张管事摇着头,一副“你这玩意儿就是垃圾”的表情。 那弟子脸一红,争辩道:“管事,它好歹是……” “闭嘴!听我说完!”张管事霸道地打断他,“按理说,这种东西白送我都嫌占地方!但看在大家同门的份上,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算了算了,就当行善积德了!你这瓶,勉强抵半斤肉吧!” “半斤?!”那弟子尖叫起来,“这瓶丹药坊市里最少值五块灵石!” 张管事把眼一瞪:“坊市是坊市!我这是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鹤尊认证!能一样吗?爱换换,不换滚!后面排队的多的是!” 那弟子看着所剩不多的牛肉,又闻着那勾魂的肉香,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半斤就半斤!换了!” 张管事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过丹药瓶,随手扔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空筐里,对大牛喊道:“给他切半斤!挑瘦点的!” 我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张管事砍起价来,比我还黑啊!那瓶丹药再怎么次,两块灵石总是值的,到他这就换半斤牛肉(我的成本也就几两银子加一点灵草屑)? 紧接着,那个拿“精铁剑”的弟子更惨。 张管事掂量了一下那剑,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沉闷的响声。“锈成这样,灵气全无,劈柴都嫌钝!废铁一块!最多三两牛肉!” “管事!这剑我当初花了十灵石买的!” “那是你蠢!现在它就是废铁!三两,换不换?” “……换!我换!” 那把剑也被无情地扔进了废铁筐(其实可能稍微打磨一下还能用)。 至于那些矿石、符箓、秘籍……张管事更是极尽贬低之能事,把每样东西都说得一文不值,然后报出一个低得令人发指的内脏价。 “这破石头杂质太多,炼器都嫌堵炉子!二两!” “这符箓画得歪歪扭扭,能不能激发都两说!一张换一两肉!” “这秘籍……哼,‘基础炼气诀详解’?地摊货!擦屁股都嫌硬!一本换五两肉!” 那些弟子们虽然肉疼得龇牙咧嘴,一个个心里都在滴血,大骂张管事黑心,但架不住那牛肉的诱惑力实在太强!再加上后面的人不停催促,最终也只能忍痛割爱,用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当,换取了那一点点解馋的肉食。 我看着张管事那副“爱买买不买滚”的嚣张嘴脸和毫不留情的压价手段,心里暗暗咂舌。这张管事,以前在杂役处抠门也就罢了,没想到做起生意来,心更黑!手更狠! 我偷偷凑过去低声说:“管事,咱们是不是……稍微厚道点?” 张管事斜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哼道:“你懂个屁!这帮外门内门的崽子,以前哪个给过老子好脸色?尤其是老子被调到外门的时候,他们背后没少嚼舌根!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还不许老子报复……啊不是,是公道交易一回?”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虽然抱怨但依旧乖乖掏东西的弟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再说了,你看他们哪个真走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这牛肉,值这个价!” 好吧,原来是报复性营销!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了。反正赚多了也有我一份。 就在张管事杀价杀得飞起,我数灵石数得手软,整个杂役处沉浸在一片“痛并快乐着”的诡异氛围中时——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威压,如同乌云般悄然笼罩了下来! 喧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收敛了表情,变得恭敬起来。 我心头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几位身着流云宗长老服饰、气息渊深、面色严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那里!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乃是戒律的吴长老老以铁面无私着称。 他旁边是一位身材微胖、总是笑眯眯的丹堂王长老。 还有一位脸色黝黑、肌肉虬结的炼器坊郑长老。 还有好久都没有看到的张长老,有可能闭关出关了,(我爹当时送五头牛给他,走后门我来做个杂役的。) 以及流云宗的刑堂李长老。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穿着素雅长裙、气质清冷、身边还跟着几只乖巧灵雀的灵兽峰柳长老! 六位长老联袂而至!这阵仗可不小! 他们的目光先是扫过一片狼藉、肉香扑鼻的现场,然后落在了那张挂着横幅的破桌子、堆着灵石和杂物的筐子、以及还在那埋头苦干的鹤尊身上。 戒律堂吴长老的眉头瞬间就锁死了,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胡闹!成何体统!杂役处何时成了坊市菜场?如此喧哗嬉闹,乌烟瘴气!成何体统!”(他说了两遍成何体统,可见气得不轻) 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张管事也吓得赶紧从桌子后面站起来,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吴长老息怒,是……是弟子们……” “还有你!张铁柱!”李长老矛头直接指向张管事,“身为杂役管事,不但不制止,反而在此带头喧哗,摆摊售物!宗门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管事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完了,乐极生悲,把戒律堂李长老招来了!这要是按门规处置,少不了挨板子甚至关禁闭! “李长老!你怎么看?”吴长老向李长老说道。 “有什么看的,他们卖就让卖吧。”李长老可是知道我有特许经营证的,没声好气的说道。 这个吴长老搭错哪根筋了(难道闭关不知道),我可是有宗主亲自颁发的许可证。我那么大的横幅难道看不见?我才不信呢。 就在这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候,我准备亮出我的特许经营证的时候,那位丹堂的王长老却抽动了几下鼻子,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咦?这肉香……确实有些门道啊……似乎不止是普通香料,还夹杂了几味凝神草、活血花的味道?虽然微弱,但配伍倒是巧妙……” 他这么一打岔,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炼器坊的郑长老也粗声粗气地开口道:“老吴,先别急着发火。这味道……确实勾人,俺这炼器炼得口干舌燥,闻着还真有点馋了。” 这时,那位气质清冷的灵兽峰柳长老,却径直走到了还在那专心对付牛肉的鹤尊身边。她并没有在意现场的混乱,而是仔细打量着鹤尊,尤其是它进食的状态和身上那似乎更加油光水滑的羽毛。 鹤尊感受到她的目光,有些不情愿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似乎有点护食。 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轻声开口道:“鹤尊的气息……似乎比前几日更加凝练活泼了些?虽然微弱,但确有其事。它平日极挑食,今日竟对此凡俗肉食如此青睐……这牛肉,恐怕真有些不凡。” 几位长老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酱牛肉上,眼神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戒律堂吴长老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即便如此,也不能如此罔顾门规,在此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就在我要掏出特许经营证时,我也不知道哪个筋给搭错了,拿起边案板上最好的一大块酱牛肉,对着长老说道: “各……各位长老,你们也尝尝?” 第104章 卖肉风波 我端着那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酱牛肉,像个进贡的小太监一样,颤巍巍地递到六位长老面前。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想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我这破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呢!对面可是戒律堂的吴长老啊!铁面无私,执法如山!我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拿牛肉贿赂戒律堂长老?这罪过怕是比摆摊卖肉还大! 果然,吴长老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我,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股更加冰冷的威压笼罩下来,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聒噪!还欲以这凡俗浊物玷污长老清修?罪加一等!”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牛肉扣自己脚面上,腿肚子转筋,舌头都打结了:“弟…弟子龚二狗…不敢…不敢…” 旁边的张管事更是脸都吓白了,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示意我赶紧闭嘴滚蛋。 其他几位长老表情也有些微妙。丹堂王长老似乎对那块肉还有点兴趣,但碍于吴长老的威严,不好开口。炼器坊郑长老舔了舔嘴唇,最终也没说话。灵兽峰柳长老则依旧关注着鹤尊,似乎对这边的冲突不太在意。刑堂李长老则是静静地看着,张长老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心里那叫一个冤啊!简直比窦娥还冤! 这吴长老是新来的吗?难道没人告诉他我龚二狗是持证上岗的吗?我那可是有宗主亲自颁发的牛肉特许经营证啊!虽然没正式文书,但那块令牌可是实打实的! 再说了!我那么大的一个横幅!那么骚包!那么醒目!就挂在那儿呢!“龚记秘制灵气酱牛肉·流云宗特供·鹤尊认证好味道”后面明明还有一行小字呢!虽然字小了点,可能被风吹得卷边了看不清楚,但那也是“宗主特许”四个大字啊! 你们一个个修为高深,神识强大,难道都瞎了吗?选择性失明啊? 不给面子!太不给面子了!这不是打我龚二狗的脸,这是打宗主老人家的脸啊!(虽然宗主可能并不想要这个面子)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吴长老一巴掌拍进土里的时候,丹堂的王长老终于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打了个圆场: “咳咳,吴师兄息怒,莫要吓坏了小辈。”他转向我,脸上带着和稀泥的笑容,“龚二狗是吧?老夫倒是听说过你,据说你这牛肉确实有些独特之处,连鹤尊都颇为喜爱?” 他这话看似在问我,实则是在提醒吴长老——这小子背后可能有点东西,别真一巴掌拍死了。 吴长老冷哼一声,显然不吃这套:“王师弟!规矩就是规矩!岂能因口腹之欲而废?此风不可长!” 眼看吴长老又要发作,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灵兽峰柳长老,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山泉:“吴师兄,且慢。”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依旧在埋头苦干、对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的鹤尊。 “鹤尊今日进食量远超平日,且气息活跃,羽色光华内蕴。它虽贪嘴,却极有灵性,绝非寻常俗物能引得它如此。”柳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中的牛肉上,带着一丝探究,“这牛肉,或许真如孙师兄所言,别有玄机。而此子……” 她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审视:“能得鹤尊如此青睐,甚至能劳动宗主过问(她显然知道些内情),恐怕也非简单的胡闹。” 炼器坊的郑长老也粗声粗气地帮腔:“就是就是!老吴,别整天板着个脸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俺看这小子挺有意思,这牛肉闻着也确实得劲!要不……俺们先尝尝?要是真有问题,你再罚他也不迟嘛!” 吴长老被三位同僚这么一劝,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那块依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牛肉,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福至心灵,赶紧把牛肉又往前送了送,脸上努力挤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虽然可能像哭):“吴长老明鉴!弟子这牛肉,绝对是干干净净、真材实料!用了祖传秘方,还加了好几种益气补血的灵草!绝对不敢玷污长老清修,只是想请长老品鉴一二,指出不足!”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神示意那横幅的方向。 吴长老顺着我的目光,终于……终于注意到了那条迎风招展的红布条,以及上面那行若隐若现的“宗主特许”小字! 他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那表情极其精彩,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不得不咽下去。 他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半晌,吴长老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既然是……宗主特许……那便……下不为例!” 吴长老顺手抓起一口牛肉,就消失不见了。 吴长老那夺路而逃的背影,成了杂役处当日最靓丽、也最让人瞠目结舌的风景线。 剩下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以及……一丝被吴长老带偏了的、对那块牛肉更加强烈的好奇。 丹堂王长老干咳两声,努力维持着长辈的威严,但眼神总忍不住往案板上瞟:“咳咳,吴师兄……性情中人,嗯,性情中人。既是宗主特许,那便……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袖袍一卷,案板上那块最肥瘦相间、肉筋交错、一看就炖得极其入味的酱牛肉就不见了踪影,“老夫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这其中是否添加了特殊灵草,药性几何。龚二狗,稍后你可来丹堂,领取……呃,研究赞助灵石。” 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方才吴师兄那份,也算在老夫账上!”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烟,溜得比吴长老也慢不了多少。 炼器坊的郑长老一看,急了,瓮声瓮气地吼道:“好你个老王!手真快!给俺老郑留点!”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掠过案板,精准地抓走了最大的一块,怕不有十来斤重,油纸都差点被他捏破,“俺也回去研究研究!这肉质纤维说不定对炼器熔火有启发!小子,灵石去找俺徒弟拿!” 说罢,扛着那块比他拳头还大的牛肉,脚下生风,轰隆隆地也跑了。 刑堂的李长老最为直接,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和案板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下次,将宗主特许令牌置于明处,可省却诸多麻烦。”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近半扇牛肉,“这些,我都要了。粗略估计,五十斤有余。灵石,稍后去刑堂偏殿领取。” 根本没给我称重讨价还价的机会,袖里乾坤一展,那半扇牛肉瞬间消失。他冲我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我怀疑是错觉),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最后那位一直云淡风轻的张长老,此刻倒是笑了笑,踱步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家伙,有点意思。” 他手法更是飘逸,也没见怎么动作,案板上最后剩下的、我留着打算自己解馋和喂鹤尊的那一小堆精品牛腱子、牛蹄筋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瓶温润如玉的丹药落入我怀中,“肉,我取走了。这两瓶‘蕴脉丹’,于你现阶段修行略有裨益,算是结个善缘。” 我捧着丹药,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肉渣和油渍的案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群长老……打劫啊?!比鹤尊还能吃! 只有灵兽峰的柳长老,自始至终没有碰一块肉。她只是再次走到依旧埋头苦干,舌头都快把玉盆舔穿了的鹤尊身边,仔细探查了片刻它越发油光水滑的羽毛和身上隐隐波动的灵气,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留下那句“好好照顾鹤尊”,便带着她那同样眼巴巴望着空盆的七彩灵雀,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长老们来得快,去得更快,如同一阵风卷残云的……美食龙卷风。 杂役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包括张管事,都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几秒钟后…… “轰——!” 彻底的疯狂被引爆了! “卧槽啊啊啊!没了!全没了!长老们全给包圆了?!” “连戒律堂和刑堂长老都‘亲自’下场抢购了?这牛肉是要逆天啊!” “蕴脉丹!张长老居然用蕴脉丹换牛肉!那是稳固经脉的上好灵丹啊!” “快!龚师兄!不!龚爷!下一批什么时候出?我预定十斤!不!二十斤!” “我先来的!我出双倍灵石!求优先购买权!” “我把我姐炼制的极品符箓押这儿了!给我留一块!” “我这有刚采的百年紫云草!换一碗肉汤行不行?!” 场面彻底失控了!人群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眼睛里冒着绿光,仿佛我才是那块能让人得道飞升的唐僧肉。张管事差点被疯狂的人群踩在脚下,他连滚带爬地挤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脸上的褶子绽放得像一朵盛放的菊花:“二狗!不!龚老弟!亲兄弟!稳住了!稳住!价格!注意价格!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啊!”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主要是怕摊子被掀了),一边手里那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都快冒出火星子了,压价压得比戒律堂的刑棍还狠:“排队!都排队!灵石优先!法宝丹药折价七成!概不赊欠!那个谁,你那飞剑锈得都快断了,顶多算五十灵石!” 我站在风暴中心,怀里揣着两瓶蕴脉丹,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得,这下“关系户”和“牛肉真人”的名头算是焊死在我龚二狗身上了,估计用三昧真火都烤不化。 谁能想到,我堂堂一个(预备)修仙者,人生的第一次高光时刻,不是顿悟天道,不是修为突破,也不是斩杀妖魔,而是……靠卖酱牛肉引发了宗门长老的集体“抢劫”和弟子暴动? 我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105章 好日子到头 经过好一阵鸡飞狗跳、差点引发械斗的疯狂抢购(主要是预定),人群才在张管事唾沫横飞的调度和画饼下渐渐散去,杂役处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不,是弥漫着浓郁肉香和灵石铜臭味的、诡异的平静。 案板早已空空如也,连点油花都被某个机灵的弟子用馒头蘸干净了。 我和张管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两个字:分赃! 我俩鬼鬼祟祟、做贼似的溜进了张管事那间堆满杂物、算盘声永不停歇的小屋。门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快!快拿出来!”张管事搓着手,眼睛绿得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今天的所有收获哗啦啦地倒了出来。瞬间,小小的杂物间被灵光宝气填满! 下品灵石堆成了一个小堆,粗略一看,起码七八千块!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光芒,将昏暗的小屋照得亮堂堂的。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法宝、飞剑、符箓、玉简、丹药瓶……五花八门,几乎能开个小型的修真界博览会了。虽然大多品阶不高,有些甚至残缺不全,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发财了……发大财了……”张管事呼吸急促,拿起这个摸摸,拿起那个看看,激动得手都在抖,“老子在杂役处抠抠搜搜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多宝贝!二狗!你就是我的财神爷!” 我虽然也心跳加速,但还算保持了一丝清醒:“张师兄,淡定,淡定。咱们……按规矩分?” “分!必须分!”张管事一拍大腿,立刻恢复了奸商本色,拿出那个堪比本命法器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狂打,“灵石一共算七千五百!那些杂七杂八的,老夫给你仔细估算折算,就算五百灵石!加起来一共八千灵石!咱们五五……呃,四六!你六我四!毕竟你出技术出原料,老夫出场地担风险还负责销售!”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摸出了那块沉甸甸的、刻着“流云”二字和特殊云纹的宗主特许令牌,轻轻放在那堆灵石上。 令牌触碰到灵石,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张管事的算盘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块令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讪讪一笑:“咳咳……三七!你七我三!这总行了吧?老夫还得打点上下,打点……” 我又默默地从那堆杂物里,捡起刑堂李长老留下的一把散发着寒气的短匕,慢悠悠地用袖子擦拭着。 张管事额头渗出汗珠:“二八!你八我二!龚老弟!亲兄弟明算账!这是老夫的底线了!” 我这才露出笑容,把短匕放下:“张师兄爽快!就依你!” 最终,我分得了六千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以及那一大堆折算约四百灵石的法宝丹药。张管事则心满意足地搂着他那一千六百灵石(以及他暗中克扣下的一些小件,我假装没看见),脸上的褶子笑成了深渊。 看着眼前这堆属于我的“巨款”,我幸福地叹了口气。然后,问题来了——怎么运回去? 六千灵石用包裹挤一挤还能装下。可那堆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法宝丹药怎么办?我这低阶弟子目标太大,揣着这么多东西招摇过市,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快来抢我”。 看来,只能再次劳烦我们敬爱的鹤尊——快递员了。 我揣好灵石和丹药,将那些法宝用一块大油布囫囵包起来,扛在肩上,鬼鬼祟祟地溜出杂役处,直奔后山鹤尊常用的休憩地。 果然,那家伙正趴在一处光滑的岩石上,意犹未尽地梳理着自己越发油光水滑的羽毛,看见我过来,尤其是看见我肩上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各种灵气波动的包裹,顿时鹤眼一亮,伸长脖子“嗝——”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问:“这次的‘供奉’有点特别啊?” 我赶紧把油布包裹放下,陪着笑脸:“鹤尊大人,劳驾,再跑一趟腿呗?把这些东西捎给我爹。” 我指了指地上的包裹,“老规矩,报酬少不了您的!” 鹤尊歪着脑袋,用那长长的喙啄了啄包裹,似乎嗅到了里面某些蕴含灵气的材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它瞥见我怀里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又不满地“嘎”了一声,翅膀扇起一阵风,表达了对“运费”可能偏低的抗议。 我赶紧掏出几块品质最好的酱牛肉(我私藏的!)塞进它嘴里:“放心!规矩我懂!这是定金!等我爹收到货,龚记仙宝阁的好东西,随您挑几样!” 鹤尊这才满意地吞下牛肉,优雅地低下头,示意我把包裹捆到它背上。我手脚麻利地捆结实了,又反复叮嘱它一定要直接交到我爹手上,千万别半路被什么漂亮母鹤勾引走了,或者把包裹当石头扔着玩。 鹤尊不耐烦地拍了拍翅膀,发出一声清唳,冲天而起,带着我那价值两千多块灵石的“快递”(装了一些灵石和法宝),化作一个白点,消失在天际。 我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爹啊,您可争点气,赶紧把咱家“龚记仙宝阁”的牌面支棱起来啊!您儿子我在这边卖身卖艺(卖牛肉)给您提供弹药呢! 送走了“快递鹤”,我揣着巨款灵石和两瓶珍贵的蕴脉丹,感觉腰板都直了不少。回到杂役处,张管事已经不知道躲哪里去数他的灵石了。偌大的杂役处空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肉香,以及地上那片被鹤尊舔得光可鉴人的玉盆残骸,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当然杂役处的这些好兄弟我也没有拉下,每个人都分了三十下品灵石,还给他们一些基础丹药。特别是大牛,我给的最多。杂役处,简直现在把我当仙人。我的一些基础工作都让他们自动分完了,我反而成了闲人。 然而,我的清闲日子并没持续多久。 “嘎——!”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鹤唳由远及近,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俯冲下来,精准地落在我面前,溅起一片尘土。 它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长喙毫不客气地戳着我的胸口,然后又指向后山的方向,不停地“嘎嘎”叫着,翅膀焦躁地扇动。 我:“……鹤爷,啥意思?快递送到了?我爹没给钱?不对啊,我没让他给钱啊……” 鹤尊见我不开窍,更急了,直接低下头,用喙在地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我低头一看,只见它居然用喙画出了几个歪歪扭扭、但依稀可辨的图案——一个圈,圈里点了几点,然后几条线从圈里辐射出来…… 这……这好像是……最基础的聚灵阵的阵眼和灵气流向示意图?!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您……您是要我……去后山布置阵法?!” 鹤尊兴奋地点点头,长喙又戳了戳我,然后指向后山,眼神充满了期待和……不容拒绝。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好嘛,这鹤尊是尝到甜头了! 看来真的要对我们宗门的灵草灵药灵果下手了,看来我好日子到头了。 从此,流云宗后山那片原本鸟语花香、安静祥和的地界,就彻底沦为了我龚二狗和鹤尊的“大型露天阵法实验基地”。 “轰隆!”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阵黑烟升起。 “嘎!!!”(愤怒的鹤唳,意思是:蠢货!阵眼偏移了三寸!能量逆冲了!) “嗡……” 一道微弱的光亮起,随即迅速熄灭。 “嘎……”无奈的鹤唳,意思是:灵力输出不足!没吃饭吗?比牛肉里的灵气还少! “咦?好像成了……哎哟!” 一个简单的迷踪阵刚刚运转,就把布阵者我自己给困了进去,转了半天晕头转向。 “嘎嘎嘎!”嘲笑的鹤唳,意思是:活该!让你用次品兽骨!稳定性太差! 它这是把我当长期饭票和玩具供应商了啊! 我和鹤尊在后山折腾得鸡飞狗跳,动静之大,自然瞒不过宗门里的人。于是,流云宗内又流传起新的传说: “听说了吗?后山那位‘牛肉真人’,不仅肉做得好,还在修炼一种极其凶残的阵法!” “可不是吗!天天爆炸声不断,黑烟滚滚,据说还有鹤尊的怒吼!” “难道是以厨入道,以肉布阵?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慎言!没看长老们都默许了吗?说不定是某种失传的上古秘法!” 我对此一无所知,也懒得理会。每天不是在杂役处应付那些翘首以盼等着买牛肉的师兄师姐(供应量严格控制,饥饿营销被张管事玩明白了,当然我爹看我这么能盈利,基本上隔三差五就来让鹤尊驮来酱牛肉,当然鹤尊那也有奖励),就是在后山被鹤尊逼着当苦力,研究那些让我头皮发麻的阵法符文。 偶尔,夜深人静,我数着包裹里越来越少的灵石(布阵耗材太费钱了!),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也会陷入深深的思考: 别人修仙,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一路打坐悟道,御剑飞行,逍遥天地间。 我修仙,卖牛肉、送快递、被鹤逼着画圈圈……一路烟熏火燎,算账布阵,挣扎温饱线。 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偏离正常修仙道路的“判头”! 但摸摸怀里沉甸甸的灵石,想想家里那间注定会越来越红火的“龚记仙宝阁”,再感受一下自己确实在稳步提升对阵法的理解…… 嗯,真香! 至少,比那酱牛肉还香! 第106章 阵法实验基地 后山,我的“龚二狗阵法实验基地”(又名“鹤尊御用餐厅及娱乐中心”),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糊味、灵气紊乱的波动以及……浓郁酱香的复杂气息。 我,龚二狗,正对着地上一个由破铁锅、豁口陶盆、缺角大碗、以及一个柄都快掉了的勺组成的、勉强能看出是个圆形阵列的玩意儿发愁。 这“四破灵阵”(我给它取的名字,非常写实),已经是我和鹤尊折腾了七七四十九天(其实也就十来天,但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的心血结晶。靠着鹤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扒拉出来的、字迹模糊堪比鬼画符的阵法残卷,我们居然真把这堆破烂给激活了! 效果嘛……怎么说呢? 以前我布的阵,那是“敌我不分,同归于尽”型。现在这“四破灵阵”,好歹进化到了“敌疲我扰,偶尔生效”的级别。 比如现在,阵法中央困着一只被鹤尊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晕头转向的短尾灰灵兔。那兔子在锅里、盆里、碗和勺子之间疯狂转圈,每次想跳出来,都会被一层微弱的、几乎透明的光幕给弹回去,或者被那破木勺莫名其妙荡起的一丝微弱气流给推个趔趄。 “嘎!”鹤尊站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昂首挺胸,发出满意的鸣叫,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本尊找的残卷厉害吧!本尊指导有方吧!晚上牛肉加倍!” 我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刚才调试阵眼能量输出时,那破锅又炸了一下),心里半点高兴不起来。 是,这阵法是比一开始强了。困只兔子没问题了。但代价呢? 为了维持这“四破大阵”运转,每天消耗的下品灵石就跟往无底洞里扔一样!那几块鹤尊“报销”的灵石早就烧没了,我卖牛肉赚的血汗钱,都快贴进去一小半了!这哪是布阵?这分明是烧钱啊! 而且,我们的野心(主要是鹤尊的)远不止于此。 也不知道这鹤尊最近又溜达到宗门哪个禁地,叼回来几张更破旧的兽皮残卷,上面隐约画着些玄奥的符文,旁边还配有模糊的示意图——一片氤氲着灵气的药田,里面长着几株一看就非同凡响的灵草灵果! 鹤尊用它的长喙使劲啄着那几株灵果的图案,又啄啄地上的“四破大阵”,然后再用充满期待(和贪婪)的眼神看着我。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它想吃宗门药田里那些高级货!让我用这破阵法去把药田的防御阵给破了! 我当时腿就软了,差点给它跪下:“鹤尊!鹤祖宗!您饶了我吧!那是宗门重地!有强力防御阵法的!就凭咱们这堆破烂?想去破开药田的防御阵?那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吗?!” “嘎!嘎嘎!”鹤尊不满地扇动翅膀,扬起一片尘土,然后用喙在地面上划拉,先是画了个简单的圈代表“四破灵阵”,然后又画了个更大更复杂的圈代表药田防御阵,最后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个箭头,旁边点了几个点。 我盯着看了半天,结合它之前的行为,艰难地解读着:“您是说……用咱们这个阵,作为‘钥匙’或者‘干扰源’,去影响那个大阵的某个薄弱点?这些点是……灵力节点?” 鹤尊兴奋地点点头,一副“你小子总算开窍了”的表情。 我:“……” 理论上是有点道理。再强大的阵法也有其运行规律和可能的薄弱环节。如果找准了点,以巧破力,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问题是——第一,药田防御阵的薄弱点在哪?我上哪知道去?第二,就算知道了,就凭我这“四破灵阵”的输出功率,跟人家那正儿八经的护山级别大阵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虫想去干扰太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是偷宗门灵草啊!被抓住了就不是面壁思过那么简单了,怕是直接废去修为扔下山喂狗! 我把我的担忧掰开了揉碎了,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外加肢体动作)解释给鹤尊听。 鹤尊听完了,歪着脑袋,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智慧(或者说奸诈)的光芒。它先是摇摇头,用翅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空,做了个飞翔的动作,然后神秘地眨了眨眼。 我愣了半天,突然福至心灵:“您是说……您知道哪里是薄弱点?而且您能飞进去,不用硬破大阵?我这阵法只是用来声东击西,引开注意力的?” “嘎!”鹤尊用力点头,一副“你终于跟上本尊思路了”的赞许模样。 我心脏砰砰跳,一方面觉得这计划太他妈刺激了,另一方面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丝丝可行性?鹤尊这宗门老油条,说不定真知道些不为人知的漏洞呢? 但是!看着地上那堆寒碜的破烂阵基,我还是极度缺乏信心。 “鹤尊,不是我不信您。您看咱这装备……”我踢了踢那只还在冒烟的破铁锅,“用这玩意儿去挑战宗门护山阵?我感觉它下一秒自己就要散架了。咱们需要更好的材料啊!至少得是能稳定输出灵力的正经阵旗、阵盘吧?最不济,也得是完整点的法器吧?” 我掰着手指头数:“您看啊,这破锅,导电……啊不,导灵性能不稳定,时强时弱;这破盆,聚灵效果差得一塌糊涂,吸来的灵气还没漏的多;这破碗,形状不规整,影响灵气流转,每次都卡在碗那个豁口那儿;还有这破勺!它就是个勺子啊!除了能搅和两下,它能干嘛?!咱们这是阵法,不是熬牛肉汤!” 我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木棍长矛的原始人,被逼着去攻打装备了激光炮的未来堡垒,还得负责给指挥官(鹤尊)搞到里面的美味罐头。 “嘎……”鹤尊似乎也被我说动了(主要是听到“熬牛肉汤”时下意识舔了舔嘴),它低头看了看那堆破烂,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灵气充沛的药田方向,小眼睛里也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嫌弃? 它踱着步子,围着“四破灵阵”转了一圈。 鹤尊:“……” 我:“……你看吧。” 空气陷入了沉默。只有那只倒霉的灰灵兔还在阵法里坚持不懈地转着圈,试图找到生路。 良久,鹤尊突然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它冲我“嘎”了一声,示意我跟上,然后一拍翅膀,朝着后山更深处的密林飞去。 “诶?鹤尊?去哪?等等我!”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撤掉阵法,放了那只快晕过去的兔子(兔子如蒙大赦,瞬间窜没影了),拔腿追了上去。 鹤尊飞得不高,速度也不快,显然是在给我引路。我们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越往里走,越是偏僻,甚至渐渐超出了普通弟子活动的范围。 我心里直打鼓:这鹤尊要带我去哪儿?难道它还有个秘密宝藏洞窟,里面堆满了上古阵盘和极品灵石? 就在我开始胡思乱想,心跳加速的时候,鹤尊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坳里落了下来。 这里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荒芜之地,杂草丛生,乱石堆积,灵气也稀薄得很。 鹤尊落地后,开始用它的爪子和喙在几块巨大的乱石下面刨挖起来,尘土飞扬。 我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难道……真有宝藏? 很快,鹤尊从泥土里叼出了一件东西,“啪嗒”一声扔在我面前。 我定睛一看—— 是一个生锈的、缺了半个耳朵的……铁壶? 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鹤尊又继续刨,很快,第二件东西被扔了出来:一个裂了纹的、瓶口还沾着干涸药渣的……旧丹瓶? 接着是第三件:一把木头柄已经腐烂、铁铲头锈迹斑斑的……破药锄? 第四件:半块磨损严重、几乎看不清纹路的……旧阵盘残片?看样子年代比我还老! 鹤尊卖力地刨着,不一会儿,我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宝贝”:破壶、烂瓶、锈锄头、旧阵盘、断成几截的玉簪、灵气全无的玉佩、甚至还有几块凡铁打造的、已经不成形状的兵器碎片…… 鹤尊把这些东西推到我面前,然后昂起头,发出“嘎嘎”的叫声,眼神里充满了“看!本尊的宝藏!够不够换好材料?”的自豪感。 我看着这堆名副其实的“破铜烂铁”,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指着这堆垃圾,手指都在颤抖:“鹤……鹤尊……您管这叫……材料?这……这比咱们那‘四破灵阵’还要破啊!这玩意儿扔路上乞丐都不要!您是从哪个废弃垃圾场刨出来的啊?!” 我算是明白了,这鹤尊活得太久,它对于“有价值”和“垃圾”的界定,跟正常人根本不在一个次元!在它眼里,可能只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区别!这些不能吃的,但又有点灵气残留(或许几百年前)或者形状奇怪的东西,就被它当成“宝贝”收藏起来了! 鹤尊似乎看出我的失望和愤怒,有点委屈地“咕”了一声,然后用喙在那堆垃圾里拨拉了半天,最后叼起那半块旧的阵盘残片,再次推到我面前,眼神固执地看着我。 那意思好像是:这个!这个最老!肯定最好! 我绝望地接过那半块阵盘残片。入手冰凉,材质似乎确实不一般,隐隐有种古拙的气息,但上面的纹路磨损得太厉害,而且只有一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阵法是什么,更别提使用了。 “鹤尊……”我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啊……光靠捡垃圾……呸,光靠您这些‘收藏品’,别说破开药田大阵了,咱们连只厉害点的山鸡都困不住啊!”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一堆破烂,又想想远方药田里那些水灵灵、光灿灿的灵草灵果,最后看了看眼神依旧充满期待(且食量惊人)的鹤尊,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不……”我试探着说道,“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卖牛肉吧?多赚点灵石,说不定还能去宗门的坊市淘换点像样的布阵材料……” 话还没说完,鹤尊就一翅膀扇在我后脑勺上,虽然没用力,但意思很明显——没出息!就知道卖牛肉!本尊要吃灵果!要高级的! 我抱着脑袋,欲哭无泪。 这日子没法过了! 甲方(鹤尊)需求高大上(偷宗门灵果),预算却低得令人发指(一堆破烂),还逼着乙方(我)必须完成任务! 我这哪是在修仙?我简直是在修真界最坑爹的项目组里打工啊! 然而,就在我对着那半块古阵盘残片长吁短叹,琢磨着是不是该卷铺盖回家继承“龚记仙宝阁”算了的时候,我的手指无意间摩挲过那阵盘上一条几乎磨平的纹路。 突然,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正的灵气波动,顺着我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我的体内(虽然我没有灵力,就是一种感觉。)。 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第107章 厨房五件套 我捏着那半块冰凉梆硬、卖相堪比隔壁王大爷腌了三十年咸菜的破盘子,感受着指尖那丝若有若无、却异常精纯古老的灵气波动,心情复杂得就像吃了一碗加了蜂蜜的麻辣牛肉面——又甜又麻又辣,还有点怀疑人生。 这玩意儿……貌似真是个宝贝? 可这宝贝长得也忒寒碜了点!边缘豁豁牙牙,表面磨损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颜色是一种灰扑扑、暗沉沉的调子,仿佛在土里埋了几百年刚被鹤尊这“考古学家”给刨出来。说它是个阵盘残片都算抬举它了,扔灶台底下垫锅腿我都嫌它不平! 再看看我身边那四位“老朋友”——冒烟的破铁锅、漏气的破陶盆、缺角的破大碗、以及刚刚被鹤尊一喙终结了勺生的破金属勺子。 得,齐活了。 锅、碗、盆、勺、盘。 我们老龚家厨房五件套,算是以另一种形式在修仙界团聚了!这是要我在修仙界开个“龚记大排档”吗?用阵法炒菜?困住敌人然后问他要不要加点香菜? 我哭笑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破盘子跟它的“兄弟姐妹”们放在一起。五件破烂凑在一块,非但没有产生什么神奇的化学反应,反而显得更加落魄了,活像刚从垃圾堆里组团逃难出来的。 “鹤爷,”我有气无力地指着这“厨房五件套”,“您看看,您给评评理。这阵容,想去动宗门药田?人家看守药田的师兄师姐都不用动手,笑都能把咱们的阵给笑崩溃了!” 鹤尊显然不这么认为。它歪着脑袋,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堆破烂,尤其是新加入的破盘子,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似乎也在感应着那丝奇异的灵气。 它踱步过来,用长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破盘子。 就在鹤尊的喙接触到盘面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嗡鸣声响起。 那破盘子表面,那些几乎被磨平的纹路上,突然流淌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淡金色光芒!虽然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但我绝对没看错! 与此同时,旁边的破锅、破碗、破盆、破勺,都齐齐轻微震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老大的呼唤! 我:“!!!” 鹤尊:“嘎?!”(它也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翅膀都张开了) 我一下子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突然“活了”一下的厨具:“有戏?!这破盘子真有点东西?!它能带动其他几个?!”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赶紧把五件破烂按照之前“四破灵阵”的方位摆好,把那个破盘子小心翼翼放在原本由破碗担任的阵眼核心位置。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按照残卷上记载的最基础法诀,尝试向阵眼中的破盘子注入灵力,可惜我屁的灵力都没有。 突然想到给他扔一块灵石,看看效果怎么样?—— 嗡! 又是一声轻微的嗡鸣!虽然依旧微弱,但却清晰可闻! 那破盘子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饥饿巨兽,猛地产生一股吸力!我注入的那点灵力瞬间被它吞没,不仅如此,它还在主动抽取我体内的灵力! “我靠!慢点慢点!地主家也没余粮啊!”我赶快有扔了几块下品灵石,让其继续稳定。就这样一连扔了十几块下品灵石。 终于破盘子终于“吃饱”了”。它表面再次闪过那丝淡金色的流光,然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它为中心,一道道微弱却稳定了许多的灵气流,开始顺着那些磨损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流向另外四件厨具! 破锅不再冒黑烟了,而是散发出一种沉稳的土黄色微光;破盆漏气的声音小了很多,开始缓缓吸收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破碗的豁口处,灵气流转虽然还有点卡顿,但总算能形成循环了;就连那根光秃秃的破勺杆,也微微震颤着,引导着灵气在阵法范围内流转! 一个歪歪扭扭、光芒黯淡、但却真正稳定运行起来的简易困阵,形成了!虽然范围小的可怜,大概只能困住一只稍微大点的狗,但比起之前时灵时不灵、动不动就爆炸的状态,简直是质的飞跃! “成了?!真的成了?!”我惊喜得差点跳起来,“这破盘子是个宝贝啊!它能当稳定器和放大器!它能整合这群破烂!” 虽然这“厨房五件套联合大阵”看起来还是那么寒酸,效果也依旧感人,但至少像那么回事了!从“废品站”级别提升到了“二手家电市场”级别! 鹤尊也兴奋地“嘎嘎”直叫,围着阵法转圈,甚至还试图把它那长长的喙伸进阵法范围去戳一戳,测试一下强度。 然后……“噗!” 它的喙轻而易举地就捅穿了那层薄薄的光幕。 鹤尊:“……” 我:“……”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好吧,高兴得太早了。这阵法强度,估计连只稍微强壮点的芦花鸡都困不住。 但是!方向是对的!这个破盘子,绝对是关键! 问题又来了:这盘子到底该怎么用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它显然来历不凡,但破损太严重了。我这点微末修为和半吊子阵法知识,连给它“充电”都充不满,更别说驱动它发挥真正力量了。 我拿起盘子,翻来覆去地研究, 我俩大眼瞪小眼,对着这个明明是个宝贝却无从下口的破盘子,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就好比你知道家里祖传的咸菜坛子其实是青花瓷,价值连城,但你还得天天拿它腌咸菜,因为找不到识货的买家,自己也舍不得砸了看里面有没有藏宝图。 “鹤爷,”我叹了口气,“光有核心,不会用,也白搭啊。咱们是不是得先找本‘古董阵盘使用说明书’之类的?” 鹤尊的小眼睛眨了眨,似乎听懂了“说明书”几个字。它仰起头,看向流云宗藏经阁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再次充满了那种“搞点刺激”的光芒。 我心里咯噔一下:“等等……您该不会是想……去藏经阁里……‘借’两本阵法典籍吧?!” “嘎!”鹤尊发出一声短促而肯定的叫声。 我眼前一黑。 刚琢磨完偷灵果,现在又要去偷书? 我这仙修的,法治意识是越来越淡薄了!再跟这鹤尊混下去,我怕是要成为流云宗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盗窃宗门公共财物(未遂)”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弟子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卖个牛肉啊! 第108章 偷书 自打那天我“婉拒”了鹤尊关于去藏经阁“借”书的宏伟计划后,我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 这扁毛畜生,它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那种“你不去拉倒,本尊自己也能搞定,到时候别来求我”的傲娇加鄙视! 它要是真自己去了……我的亲娘嘞!藏经阁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宗门重地!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隐藏的老怪物看守!它一只鹤,就算辈分高,闯进去偷书? 被抓住了,它顶多被训斥两句关几天禁闭,我呢?我这个“同伙”(虽然未遂)还能有好果子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接下来的两天,我简直是度日如年。每次看到鹤尊扑棱着翅膀往外飞,我的心就提到嗓子眼,生怕它是去踩点了。它要是叼回来一根藏经阁窗棂上的木头,我都得当场吓晕过去。 卖牛肉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差点把灵石当成酱牛肉递给顾客,被张管事好一顿数落:“龚二狗!魂儿让鹤叼走了?精神点!这都是钱!” 我能精神得起来吗?我这是在悬崖边上卖牛肉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然而,鹤尊这两天却异常安分。除了例行公事地飞来叼走它的“贡品”牛肉,大部分时间就趴在后山那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梳理羽毛,偶尔用那双小眼睛瞥我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我发毛。 暴风雨前的宁静!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敢拿我爹的龚记仙宝阁担保! 果然,在第三天的傍晚,夕阳给流云宗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宁静。我正蹲在“厨房五件套”前,愁眉苦脸地尝试着给那破盘子“充电”,希望能再激发出一丝那神奇的金光。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了我。 我抬头一看,是鹤尊。它悄无声息地落在我面前,嘴里……叼着东西! 不是牛肉,不是灵石,也不是它那些破烂收藏品。 是两本……书?! 书的封面是那种深蓝色的、类似粗布的材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甚至有些磨损,但整体还算完整。上面用一种古朴的字体写着书名。 我心脏猛地一抽,手里的破盘子差点掉地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让我瞬间手脚冰凉。 它……它它它……它真的去了?!它还真的得手了?! 鹤尊把两本书往我面前一扔,扬起一小片尘土,然后昂起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得意的“嘎!”,翅膀微微扇动,那姿态,活像一个刚刚完成了史诗级任务的英雄,正在等待褒奖。 我的目光机械地移向那两本书。 第一本,封面上的字迹稍微清晰些,写着——《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 我:“???” 幼童启蒙篇?!鹤大爷!您老人家冒着天大风险,去藏经阁就给我偷了本启蒙读物?!这玩意儿外门弟子学堂里人手一册吧?!用得着去偷吗?! 我嘴角抽搐着,看向第二本。这本的封面更破旧一些,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我眯着眼,还是勉强认了出来——《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我:“……” 我感觉我的大脑宕机了。 一阵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我抬起头,看着一脸“快夸我牛逼”表情的鹤尊,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本《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和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我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扭曲,最后彻底崩溃。 “鹤——爷——!”我发出一声凄厉的、饱含血泪的哀嚎,“您老人家费尽心机,冒着被做成烧鸡的风险,就去给我弄了这俩玩意儿回来?!一本是给小娃娃看的!另一本……另一本它跟修仙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母猪产后护理?!圈舍风水?!咱们是要去给灵兽峰的后勤母猪接生吗?!还是要改行去凡间开养猪场啊?!” 我气得原地跳脚,指着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这玩意儿需要去藏经阁偷吗?!凡间书店三个铜板一本!买一本送一本《如何科学阉猪》!” 我真是服了这个老六!不对,是老鹤!它的脑子里除了吃,到底还装了些什么?!难道它以为所有带字的都是阵法秘籍吗?!它是不是顺着“阵”字找的,结果找到了“圈舍风水布局”,就觉得是高级货了?! 鹤尊被我喷得有点懵,它疑惑地歪着头,用长喙啄了啄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又抬头看看我,发出不解的“咕?”声,仿佛在说:“这书不好吗?里面也有‘布局’啊!说不定对布阵有启发呢?” 我绝望地捂住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心好累。 完了,全完了。盗窃宗门重宝未遂,这罪名估计是跑不了了。虽然偷来的“宝”是这种东西,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反而更像是一种侮辱…… “鹤爷……”我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自首吧……现在去戒律堂还来得及吗?就说您老眼昏花,飞错了地方,叼错了东西……也许吴长老看在这本书的份上,能罚轻点?”我指着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觉得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证明我们智商有限,危害性不大。 鹤尊显然不认同“自首”这个选项。它不满地“嘎”了一声,用翅膀一把将两本书扫到我怀里,然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我,一副“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本尊很生气”的样子。 我看着怀里这两本烫手的山芋……啊不,烫手的破书,真是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我还是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翻开了那本《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 里面果然是些最最基础的阵法知识,图文并茂,画风幼稚,讲的都是怎么用石子摆个最简单的聚气阵、如何感应地脉气流之类的。对我这个已经能勉强运转“厨房五件套”的“高手”来说,确实有点过于入门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又随手翻开了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前面大半本果然都是如何给母猪接生、如何调配饲料、如何防治猪瘟等等,看得我眼皮直打架。直到我翻到最后关于“圈舍风水布局”的那几页。 里面的内容倒是让我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它讲的是如何利用地形、朝向、甚至简单的物品摆放,来给猪圈营造一个“藏风聚气”、“冬暖夏凉”、“减少病患”、“促进生产”的环境。 里面提到的一些理念,比如“气口”的开设、“污秽”的排放方位、“聚阳”与“纳阴”的平衡……虽然是用在养猪上,但隐隐约约似乎和我学的那些基础阵法原理有那么一丝丝……异曲同工之妙? 尤其是其中一页,画着一个猪圈的布局示意图,用简单的线条标注着气流走向,旁边还配着一句口诀:“避煞藏风莫冲撞,聚灵纳气在方塘。” 方塘?猪食槽? 我盯着那示意图,又看了看地上我那“厨房五件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 这养猪的风水局……能不能……稍微改改……套用在我的破烂阵法上? 比如,把那破锅当成“聚食槽”(纳气盆)?破碗当成“饮水处”(灵气汇集点)?破盆当成“排污口”(能量宣泄通道)?破勺杆当成……呃……“赶猪鞭”(引导灵气流向)? 那这个破盘子……岂不是就是镇守圈舍、保证风水格局不散的——“镇圈之宝”?! 我被自己这天才(或者说神经病)的联想惊呆了! 难道鹤尊它……歪打正着了?!它莫非是想告诉我,大道至简,万法相通?高级的阵法也许就藏在最低级的应用里?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依旧用屁股对着我生闷气的鹤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老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啊?! 我颤抖着手,再次捧起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秘籍。 “鹤爷……”我声音干涩地开口,“或许……或许咱们……真的可以研究一下……这母猪的圈舍该怎么布局?” 鹤尊:“???”(它疑惑地转过身,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感觉还不错,给书给个书评谢谢 第109章 变通 自打接受了“母猪圈舍风水大师”这个隐藏身份后,我研究阵法的画风就彻底跑偏了。 每天,我蹲在后山我的“实验田”里,对着那“厨房五件套”,手里捧着的不是玄奥的阵法古籍,而是那本皱巴巴、封面还沾着点可疑油渍的《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 这要是让那些整天在讲经堂高谈阔论“阴阳五行”、“乾坤八卦”、“周天星斗”的阵法堂弟子看见,估计能当场笑到道心崩溃,然后把我当成精神病绑起来送去灵兽峰猪圈实习。 “嗯……此处气流不畅,易生污秽,需开辟‘煞口’疏导……”我对照着书里关于猪圈通风除湿的章节,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漏风的破盆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对准经常刮来杂气的方向。 “此地乃‘聚食之所’,当稳如磐石,方能纳四方之气……”我念叨着,把那个偶尔还冒点黑烟的破锅往土里狠狠踩实了几脚。 “饮水之处,须得灵动机变,引活水之源……”我挠着头,看着那个缺角的破碗,尝试着把它架在破勺杆上,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平衡装置,试图让灵气在里面流转得更“活泼”一点。 至于那个核心的破盘子——“镇圈之宝”,则被我郑重其事地放在最高的一块石头上,还用几颗小石子给它垒了个“神龛”,每天尝试用不同的节奏和力度给它“喂”灵力,美其名曰“供奉”。 鹤尊则成了我最严格的“监工”兼“甲方”。它每天就蹲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眯着眼睛看我折腾。每次我按照“养猪风水”调整完,它就会跳下来,尝试用它的喙或者爪子去捅咕两下阵法,测试“防御强度”。 大部分时候,结果都是“噗嗤”一声,光幕应声而破。然后它就会投来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这猪圈连本尊的嘴都防不住,还能防啥?防苍蝇吗?” 但我脸皮厚啊!而且我发现,虽然这路子野得能跑马,但瞎猫还真能碰上死耗子! 也许是那破盘子确实是个被埋没的宝贝,也许是我这种“去特么的乾坤八卦,老子只管通风采光”的务实(?)思路误打误撞契合了某种自然之道,这“厨房五件套风水大阵”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变强! 虽然依旧简陋得让人流泪,但至少运行稳定多了,不会再动不动就炸锅或者熄火。困住的目标也从短尾灰灵兔,逐渐升级到了稍微强壮点的獠牙山猪(小型的),甚至有一次成功让一只误入的一阶风行雉鸡在里面转了两分钟才跑出来! 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我龚二狗,一个灵气资质约等于无的杂役弟子,靠着卖牛肉和一本养猪手册,居然真的在阵法一途上……蹚出了一条歪路! 鹤尊对此表示谨慎的满意,赏赐给我的“研究经费”(就是它不知道又从哪儿刨出来的破烂)也稍微多了点品质——比如一块蕴含微弱火灵力的矿石残渣,或者一株蔫了吧唧但还有点灵气的止血草。 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它后来叼来的那几本真正的、残破不堪的阵法书,我翻看之后,竟然发现能和我那本《母猪产后护理》里的风水理论互相印证! 一本讲如何布置“小五行迷踪阵”的残卷,里面关于利用环境植被和石块错位迷惑感知的论述,竟然和养猪书里“利用栅栏和食槽布局减少猪群争斗”的核心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现有条件进行区域分割和引导流向! 另一本讲“基础聚灵阵”的,其凝聚灵气的原理,仔细一想,不就是给猪圈搞“冬暖夏凉、藏风聚气”的超级加倍版吗?!只不过一个聚的是灵气,一个聚的是……呃,猪的膘? 我一边学,一边有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就好像我一个厨子,拿着本《如何成为米其林三星主厨》看不太懂,结果拿了本《街边烧烤摊火候秘诀》反而融会贯通了!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整个流云宗阵法堂的脸都要被打肿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需要极高天赋和传承的阵法之道,其入门钥匙,竟然可能是一本养猪的风水指南? 幸好!幸好我龚二狗只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一个没有灵气、资质奇差、整天围着锅台转的“牛肉真人”! 谁会在意一个杂役在后山捣鼓什么?就算偶尔有弟子路过,看到我对着一堆破烂厨具和一本破书比划,也顶多觉得我是个被鹤尊逼疯了的可怜虫,或者是个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怪胎,绝不会有人想到,我正在进行一场足以颠覆传统阵法教学的、惊世骇俗的(养猪流)阵法革命! 我就这样,白天在杂役处兢兢业业地卖我的牛肉,数着我的灵石,应付着张管事的盘剥。晚上就跑到后山,在鹤尊的监督下,继续研究我的“龚氏母猪流阵法”。 修为?那是什么?能吃吗?有我的酱牛肉香吗?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气口”、“纳污”、“聚阳”、“镇位”…… 我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真的去灵兽峰的猪圈实地考察一下,看看那些优秀的“风水猪圈”到底是怎么布局的?说不定能有新的启发?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它掐灭。 算了算了,偷看灵草园还没付诸行动呢,这又想去祸害灵兽峰的猪?真当宗门戒律是摆设啊? 我还是老老实实折腾我的厨房五件套吧。 至少,目前看来,前途是光明的(虽然道路是曲折的,并且充满了猪饲料的味道)。说不定哪天,我真能用这堆破烂摆出一个能困住鹤尊十分钟的超级大阵呢? 到时候,我看它还怎么逼我给它加餐! 第110章 囊中羞涩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简直就是为我龚二狗量身定制的! 当我沉浸在“母猪流阵法”即将大成、拳打阵法堂、脚踢戒律院(仅限于困住他们十分钟)的美梦中时,一个冰冷残酷的现实,如同吴长老的呵斥一样,狠狠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钱!灵石!修炼资源! 这玩意儿,它不禁花啊!不,它不是不禁花,它简直就是长着翅膀自己会飞! 我以前卖牛肉赚的那点灵石,感觉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揣在怀里睡觉都能笑醒。可自从开始跟着鹤尊搞这劳什子“阵法研究”,这灵石消耗的速度,比我爹切牛肉的速度还快! 那“厨房五件套”看着寒碜,可驱动它们运转,那是实打实要烧灵石的!尤其是那个破盘子阵眼,看着不起眼,胃口却大得惊人!每次给它“喂”灵力,都感觉像是在填一个无底洞!我自个儿没有灵力,全靠下品灵石硬砸! 一块下品灵石,够我以前在杂役处舒舒服服过一个月。现在呢?够那破盘子“饱餐”一顿吗?想屁吃!最多也就让它亮起来运转个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啊!几千灵石就听了个响! 这还只是日常练习的消耗! 鹤尊叼来的那些残破阵法书,里面记载的稍微高级点的阵法,需要的材料更是让我想当场去世。什么“百年桃木芯”、“淬火黑曜石”、“聚灵玉粉”……听名字就知道死贵死贵!我去宗门坊市偷偷打听过价格,随便一样,没个三五百下品灵石根本拿不下!就这还常常有价无市!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为啥修仙小说里的主角,个个不是世家公子,就是宗门嫡系,最次也得是个落难皇子。这修仙,修的就是资源!修的就是钱啊! 没有灵石,你连最基础的阵法都玩不转!没有天材地宝,你天赋再好也只能原地踏步!这就好比你想开饭店,连锅碗瓢盆都买不起,还想做满汉全席? 我蹲在“厨房五件套”前,看着手里最后几块色泽暗淡、灵气稀薄得快要变成普通石头的下品灵石,欲哭无泪。 “鹤爷……”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咱们……咱们破产了。研究经费……彻底耗尽了。” 鹤尊正歪着脑袋,用喙指挥我调整破勺杆的角度,试图优化“灵气流向”(据它说是跟猪圈里引导猪去固定地点排泄学的),听到我的话,它不满地“嘎”了一声,翅膀扇起一阵风,似乎在抱怨我咋这么穷。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穷?!鹤大爷!您老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您知道这些天我们烧了多少灵石吗?整整五千多块下品灵石啊!五千多块!够买多少头牛了?!够我把龚记酱牛肉铺子开遍流云宗周边所有村镇了!” “您倒好,动动嘴皮子,伸伸爪子,最多就是从不知道哪个垃圾堆里刨点破烂回来当‘经费’,剩下的全是我在掏啊!我卖牛肉赚的那点钱,全砸进这堆破烂里了!现在连响都听不起了!” 我越说越激动,越想越委屈。以前光知道修仙难,没想到这么难!难的不是悟道,不是打坐,是搞钱啊! 这一刻,我对我那位远在老家、整天抠抠搜搜、为了一文钱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的老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理解和共鸣。 爹啊!儿子以前错怪您了!总觉得您太小气,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现在我才知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修仙不知灵石坑啊! 您老人家起早贪黑,烟熏火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经营着那个小牛肉铺子,一分一厘地攒着家底,是多么的不容易!您那不是抠门,那是生活所迫,那是未雨绸缪啊! 再看看我?有点钱就嘚瑟,以为自己成了暴发户,结果全砸进了鹤尊这个无底洞项目里!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估计能拿着切牛肉的刀从老家追杀我到流云宗! “嘎嘎!”鹤尊见我真的要撂挑子,也有点急了。它飞到我面前,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胳膊(这大概是它表达歉意的最高形式了),然后扑棱着翅膀,又想去它的“宝藏坑”里刨点东西。 我一把拉住它的翅膀,痛心疾首:“鹤爷!别刨了!您那坑里除了生锈的铁壶就是裂口的瓦罐,最大的宝贝就是这破盘子了!那些玩意儿卖给收废品的都不要,抵不了账啊!” 鹤尊僵住了,小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窘迫?它似乎也意识到,光靠捡垃圾,确实无法支撑我们这项“伟大”的研究了。 一人一鹤,相对无言,唯有穷字当头。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更加衬托出我们这里的凄凉。 过了好一会儿,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了起来。 “罢了罢了。”我叹了口气,“研究暂停吧。当务之急,是搞钱!得重操旧业,先把牛肉摊子支棱起来,赚点灵石回回血。” 我看向鹤尊,眼神变得坚定(或者说,被穷逼得不得不坚定):“鹤爷,咱们得制定个计划。以后,您负责拉客……啊不,是吸引客户!用您英俊的身姿和宗门老祖的身份,往我摊子前一站,那就是活招牌!我负责生产和销售。赚来的灵石,三七分账!我七您三!毕竟成本我出,力气我出,您就出个形象代言。” 鹤尊歪着头,似乎在计算三七分账它亏不亏。 我赶紧补充:“您的三成,可以直接折算成高级酱牛肉!管饱!而且,研究经费也从我的收益里出!怎么样?” 听到“高级酱牛肉管饱”,鹤尊的小眼睛瞬间亮了,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嘎!”(成交!) 于是,龚记酱牛肉摊,在短暂沉寂后,再次于杂役处火爆开业!而且这次,我们有了全新的营销策略和形象代言人! 效果是轰动性的。 试想一下,流云宗辈分极高的鹤尊,如同门神一样,傲然屹立在牛肉摊旁边。它也不叫卖,就那么优雅地站着,偶尔低头从旁边专用的玉盆里叼起一块我特供的、加了料的酱牛肉,细嚼慢咽,吃得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享受!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弟子们哪见过这场面?老祖宗都在吃的牛肉,那能是凡品吗?必须买啊!哪怕是为了沾点仙气(或者鹤气)呢! “快看!鹤尊又在吃了!” “这牛肉绝对有问题!哦不,有玄机!连鹤尊都欲罢不能!” “给我来五斤!不!十斤!我要闭关冲关用!” “我出双倍灵石!求鹤尊同款口味!” 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甚至比上次长老“抢劫”事件后还要火爆!张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算盘珠子都快拨拉出火星子了,压价压得更狠,但架不住量太大了,我的分成依旧可观。 鹤尊也严格遵守“合同”,每天准时上下班“站台”,工作态度极其认真(主要是我给的牛肉到位),成了流云宗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偶尔有长老路过,看到这一幕,表情都十分精彩,但鉴于宗主那块特许令牌和鹤尊本身的意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赚来的灵石,我再也不敢乱花了。仔细规划,精打细算。一部分用于购买更优质的牛肉和灵草调料(提升产品竞争力),一部分作为日常修炼和生活开销,剩下的大部分,则小心翼翼地投入到“阵法研究”中。 但这次,我学乖了。不再盲目烧灵石驱动那破盘子了,而是开始钻研那本《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和《母猪的产后护理》,试图用最少的灵力,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我称之为“性价比修仙法”或者说“穷逼阵法优化指南”。 你还别说,被穷逼到极致之后,人的潜力真是无限的。 我开始疯狂琢磨: 怎么能让破盆的“漏气”变成可控的“泄压阀”,从而减少灵力浪费? 怎么利用破锅的“聚热”特性(以前是冒黑烟),来稍微增强一下阵法的困敌效果? 怎么调整破碗和破勺杆的角度,实现灵气的最小消耗循环? 甚至,我还尝试着把鹤尊叼来的那些垃圾——生锈铁壶、破丹瓶什么的,也加入到阵法里,美其名曰“增加阵法复杂性”,实际上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省点钱。 这种抠抠搜搜、斤斤计较的研究方式,要是让阵法堂那些挥霍着珍贵材料练习的弟子看到,估计能鄙视得我原地蒸发。 但奇迹般地,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我对这“厨房五件套”的理解,竟然更深了!因为我必须弄清楚每一丝灵力的去向,必须最大化利用每一件破烂的特性! 我从一个只知道往阵眼里猛塞灵石的败家子,逐渐变成了一个精打细算、懂得微操的……呃,破烂阵法工程师? 鹤尊对我的转变似乎颇为满意(主要是研究经费又续上了),偶尔还会“嘎嘎”两声,提出一些它从奇怪角度看到的“优化建议”,比如建议我把阵法摆成它觉得更顺眼的形状(通常像一堆垃圾),或者在某些节点放上它喜欢的亮晶晶小石子。 日子就这样在卖牛肉、赚灵石、抠搜研究阵法中一天天过去。我依旧是个灵气全无的小杂役,但在后山那一亩三分地上,我龚二狗,凭借着一堆破烂、一本养猪书和一只贪吃的鹤,竟然真的在阵法这条烧钱的歪路上,艰难而又顽强地,踩出了一串属于穷人的、歪歪扭扭的脚印。 就是这脚印吧,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酱牛肉味和淡淡的猪圈风情。 第111章 缺刀 功夫不负有心人,抠门……啊不,是精益求精的“性价比修仙法”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威力! 这一日,后山“龚氏实验田”里,气氛格外凝重。 困在“厨房五件套风水改良版大阵”中的,不再是人畜无害的短尾灰灵兔或者傻乎乎的獠牙山猪,而是一头正儿八经的、呲牙咧嘴、浑身冒着淡淡黑气的——幽影豹! 虽然这只是一头刚刚踏入一阶没多久、体型也就比大狗壮实点的未成年小豹子,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妖兽!速度快,爪子利,还会点暗影穿梭的小天赋!可不是那些只会靠蛮力冲撞的野兽能比的! 为了抓这玩意儿,鹤尊可是费了不少劲,专门飞到百里外的黑风岭才逮回来的,翅膀尖上都沾了几根黑色的豹毛。 此刻,这头幽影豹正焦躁地在阵法范围内左冲右突。它时而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试图强行穿越光幕,却被那看似薄弱、实则韧性十足的光幕狠狠弹回;时而用利爪撕扯,却只能在破锅和破盆散发的微光上溅起几点涟漪;它试图寻找阵法的薄弱点,但那经过我无数次“穷逼优化”、已经形成内部微循环的灵气流转,让它无处下口! “嘎!”鹤尊站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发出了带着赞许意味的鸣叫。它看得出,这阵法,成了!真的能困住一阶妖兽了! 我龚二狗,心脏砰砰直跳,激动得手心冒汗,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模样。 成了!老子真的用一堆破烂厨具加一本养猪书,困住了一头妖兽!虽然只是最弱鸡的那种,但说出去谁信啊?!这牛逼够我吹一辈子了! 当然,我心里清楚,这阵法能成,鹤尊抓来的这头豹子年纪小、修为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流云宗地界,特么的根本就没什么像样的妖兽敢来啊! 为啥?废话!宗门里有鹤尊这么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镇着,哪个不开眼的妖兽敢来送菜?平日里能在后山看到的,顶多就是些有点灵性的野兽,连妖丹都结不出来的那种。 上次那头倒霉催的三眼妖狼,也不知道是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愣头青,估计是迷路了才闯进来,结果便宜了我,不但让我用破碗练成了它的妖丹(虽然过程极其凶险),最后还进了我的肚子(虽然过程更加凶险)。 一想到黑袍人,我心里就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还好,风平浪静,只有眼前这头被困住的小豹子在无能狂怒。 “咳,”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来,“鹤爷,看来咱们这‘龚氏困兽阵’第一阶段算是成功了。接下来……按照流程……” 我和鹤尊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接下来,自然是……食材处理环节! 对!你没看错!这些被鹤尊抓来当“实验品”的妖兽,在完成它们的使命后,最终的归宿,就是我那口冒过黑烟的破锅! 这可是蕴含灵气的妖兽肉啊!大补!外面坊市里卖得死贵死贵!咱们自产自销,循环利用,绝不浪费! 我撸起袖子,走到阵法边缘。那幽影豹似乎预感到了末日来临,发出威胁的低吼,身上的黑气都浓郁了几分。 但我丝毫不慌。经过这么多次“演练”,我对这套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先是控制阵法,慢慢收缩范围,增大压力,消耗其体力。等那豹子被阵法之力压得气喘吁吁、行动迟缓时,我瞅准机会,拿起旁边一根临时削尖了的、灌注了微薄灵力的硬木棍(买不起法器刀剑),猛地朝其要害捅去! 过程有点血腥,略过不提。 总之,一番忙活之后,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幽影豹,已经变成了一大块处理好的、泛着淡淡灵气光泽的兽肉。 生火,架锅!(没错,就是阵眼那个破锅,擦擦还能用!) 我熟练地将兽肉切割成块(刀工依旧感人),扔进锅里。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掏出我爹秘制的、堪称灵魂所在的酱料包! 葱姜蒜末打底,八角桂皮香叶提味,豆瓣酱炒出红油,再加入灵草研磨的特制酱料……刺啦一声,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就连旁边高冷的鹤尊,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再加入清水(山泉水),放入妖兽肉块,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咳咳,串台了,做了一个小型的火法阵,开始了我们吃的大业。 不一会儿,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肉香,就混合着浓郁的酱香,弥漫在整个后山。 这香味,比普通的酱牛肉更野,更鲜,还带着一丝妖兽特有的灵气波动,勾得人(和鹤)食指大动! 等到汤汁收得浓郁,肉质炖得酥烂,我撒上一把葱花(自己种的)。 “出锅!” 我给鹤尊盛了满满一大盆(它功劳最大),自己也弄了一碗,一人一鹤,也顾不上烫,就这么蹲在实验田里,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嗯!香!真他娘的香!”我吃得满嘴流油,感觉一股暖流混合着微弱的灵气在体内扩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妖兽肉,口感劲道,灵气含量虽然不高,但确实比普通牛肉带劲! 鹤尊更是吃得头都不抬,恨不得把盆都舔穿。 酒足饭饱……啊不,是肉足汤饱之后,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厨房”——冒烟的破锅(刚炖完肉)、沾着油渍的破碗(刚盛过肉)、堆着骨头的破盆、用来搅动汤汁的破勺杆…… 我忽然福至心灵,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鹤爷!我发现了!咱们这‘厨房五件套’,它不完整啊!” 鹤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嘎?” 我激动地指着那些家伙什:“您看!锅、碗、盆、勺、盘!咱们煎炒烹炸炖的家伙是差不多齐活了!可还缺一样最关键的啊!” “刀!咱们缺一把好刀啊!”我比划着切肉的动作,“您看看我刚才那捅棍子的狼狈样!处理食材太费劲了!要是有一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刀!咱们这从捕捉到实验再到烹饪的一条龙服务,不就彻底闭环了吗?!那才叫真正的‘厨房全满’啊!” 想想看,用绝世宝刀来处理妖兽食材!那效率!那逼格!切出来的肉片都闪着寒光!说不定对提升肉质还有加成呢! 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神兵利刃,在后山纵横睥睨,切瓜砍菜……呃,是处理妖兽的英姿。 鹤尊的小眼睛也亮了起来,显然被“提升肉质”和“一条龙服务”打动了。它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眼神里闪烁着那种熟悉的、让我心惊肉跳的——“搞点好东西”的光芒。 我心里咯噔一下:“等等……鹤爷……您该不会又想去……” 话没说完,鹤尊已经一拍翅膀,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个小白点,消失在天边。看那方向……好像既不是藏经阁,也不是灵兽峰……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只油腻腻的破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这馋嘴的扁毛畜生,又要去给我“借”刀了! 这次……它会给我叼回来个啥? 切菜的铡刀?杀猪的宰牛刀?还是某个长老切灵药的玉刀?或者干脆是戒律堂吴长老那把据说能斩断一切邪念的……戒律法刀?!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后山厨房,眼看就要变成宗门失窃物品展览中心了! 我抱着脑袋,看着天空,欲哭无泪。 我这仙修的,装备是越来越齐全了,可这案底,估计也越来越厚了啊! 第112章 妖兽肉 我抱着脑袋,对着天空祈祷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把我能想到的所有神仙——从玉皇大帝到灶王爷——都拜了一遍,中心思想就一个:求求鹤爷高抬贵爪,千万别去惹那些惹不起的大佬,随便捡个破烂回来糊弄一下就行! 也许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我的怨念太过强大,没过多久,天边就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白点。 鹤尊去而复返,速度极快,“嗖”地一声就落在我面前,扬起一片尘土。它昂着头,嘴里果然叼着东西! 我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物件上—— 那是一把……刀? 样子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长度也就比普通的菜刀稍长一点,造型毫无特色,就是最最简单的直背刀样式。刀身黯淡无光,覆盖着一层黄褐色的锈迹,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废弃多年的厨房灶台底下刨出来的。刀柄是那种最普通的木质,已经有些开裂,黑乎乎的,沾满了油污和泥土,连个防滑的花纹都没有。 没有灵光闪烁,没有寒气逼人,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它安静地被鹤尊叼在嘴里,那模样,扔到路边铁匠铺的废铁堆里,绝对没人会多看第二眼。 我盯着这把破刀,足足愣了五秒钟。 然后—— “哎呦我的妈呀!”我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稳了稳了,这次绝对稳了!” 就这卖相!这气质!说它是从哪个凡人农户家里顺来的切菜刀都有人信!绝对不可能是哪位长老或者师兄的法宝神兵!谁家法宝长这磕碜样啊?丢不起那人! “鹤爷!干得漂亮!”我激动地爬起来,从鹤尊嘴里接过那把破刀。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倒是还行,就是那锈迹和污垢实在有点硌应人。 鹤尊得意地“嘎”了一声,小眼神瞥着我,仿佛在说:“怎么样?本尊出马,手到擒来!既符合你的要求(破),又不会惹麻烦(非常破)!” 我捧着这把破刀,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好歹是金属的,开个刃,总比我那削尖的木棍强吧? “齐活了!齐活了!”我兴奋地把破刀和我的“厨房五件套”放在一起。 破锅、破碗、破盆、破勺、破盘,现在再加上这把破刀! 龚记修仙厨房六件套,正式集结完毕!这阵容拉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哪个废墟搞野外生存呢! 我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新家伙的威力。正好,刚才那头幽影豹还剩下点边角料。我拿起破刀,尝试着去切割豹皮。 结果……“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类似于钝锯子锯木头的声音响起。那破刀在坚韧的豹皮上艰难地移动,留下一条歪歪扭扭、毛毛糙糙的切口,效果甚至还不如我的木棍! 我:“……” 鹤尊:“???” 我还不信邪了,又使劲砍向一块豹骨。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豹骨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反倒是那破刀身上的锈迹被震掉了一小块。 我虎口被震得发麻,看着手里这把连骨头都砍不动的“宝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好吧,是我期望过高了。这玩意儿……它可能真的就只是一把被岁月遗忘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破刀。 “行吧行吧,”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强。回头找个磨刀石好好打磨一下,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我把破刀往腰间一别(差点没把我裤子拽掉),算是正式接纳了这位“厨房第六人”。 日子继续过,牛肉继续卖,阵法继续抠搜研究,妖兽肉继续偶尔打牙祭。 直到某一天,我看着鹤尊再次叼回来的一只一阶风行雉鸡,又看了看杂役处那些因为抢不到酱牛肉而唉声叹气的弟子们,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绝妙的、能发大财的点子,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照亮了我被穷困笼罩的修仙之路! 妖兽肉!这玩意儿,咱们可以卖啊! 酱牛肉虽好,但毕竟是凡俗牛肉所制,顶多是加了点灵草调料。可这妖兽肉,那是实实在在蕴含灵气的!虽然含量不高,但对这些底层弟子来说,那也是大补之物啊!而且这味道,经过我爹的秘方和我“厨房六件套”的加工,简直是绝了! 更妙的是,这生意,全流云宗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为什么?因为没人像我们这么闲,也没人有鹤尊这么个超级猎手兼保镖啊!其他弟子想去猎杀妖兽?危险系数太高,得不偿失。长老们?人家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这就是蓝海市场!一片未被开发的沃土! 我激动地把这个想法跟鹤尊一说,它的小眼睛瞬间就亮了!显然,它看到了未来无穷无尽的、更高品质的“研究经费”和“劳务报酬”! 说干就干! 但我们还是很谨慎。妖兽来源是个敏感问题。我对外宣称,是家里龚记仙宝阁有特殊渠道,能偶尔收到一些低阶妖兽肉(反正我爹那边确实也开始倒腾修仙物品了,算是半个幌子)。实际上,全是鹤尊大爷远赴深山老林抓来的。 为了提升口味和噱头,我还让鹤尊把它平时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薅来的、奇形怪状、连丹堂弟子都未必认全的各种草药也贡献了出来。有些草药带着奇异的香气,有些能轻微提升肉质鲜嫩度,有些甚至能微微激发肉内的灵气(效果微弱但听起来牛逼)。 于是,在龚记酱牛肉摊的旁边,一个小小的、更加神秘的“龚记秘制灵气妖兽肉”摊支起来了! 招牌还是那条骚包的红色横幅,只是在“酱牛肉”后面,用更小的字加了一行:“限量供应·秘制灵气妖兽肉·鹤尊强力推荐”(再次把鹤尊拉下水)。 一开始,弟子们还将信将疑。 “妖兽肉?真的假的?” “吹牛吧?龚二狗能搞到妖兽肉?” “还鹤尊推荐?鹤尊还能给这玩意代言?” 但当第一锅加入了各种奇异草药、加上我家秘制酱料,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肉质晶莹剔透、隐隐有微光流动的“秘制炖山猪”(一阶獠牙山猪)出锅时,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了! 那香味,比酱牛肉更加霸道,更加勾魂夺魄!带着一股野性的气息,又混合了灵草的清香,闻一口就让人气血翻腾,口水直流! 价格?那自然是酱牛肉的好几倍!而且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给我来一碗!不!一锅!我包圆了!”一个财大气粗的内门弟子眼睛都红了。 “滚蛋!凭什么你包圆!给我留点!我出双倍价钱!” “我我用这瓶刚炼制的‘凝露丹’换!” “我我这有块‘寒铁矿石’!” 疯了!彻底疯了! 妖兽肉摊开张的第一天,就直接引爆了杂役处,甚至吸引了不少外门和内门弟子前来!那场面,比上次长老“抢劫”还要火爆十倍! 张管事已经乐得找不到北了,算盘打得冒烟,收灵石收到手软,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座会走路的人形灵石矿! 鹤尊则矜持地站在它的专用玉盆前,盆里堆满了最高品质的、双倍加料的妖兽肉块,它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用实际行动为产品背书。 我龚二狗,再次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数着哗啦啦流入的灵石,看着那群为了口腹之欲而疯狂的同门,摸着腰间那把依旧锈迹斑斑、毫无反应的破刀…… 我心里美滋滋地想:嘿嘿,酱牛肉让他们疯狂,妖兽肉让他们破产!我龚二狗,果然是个商业奇才! 就是这腰间的破刀,怎么好像……偶尔在切肉的时候,碰到妖兽骨头最硬的地方,会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呢? 一定是错觉!对,肯定是炖肉锅的火烤的! 第113章 厨房六件套 钱是越赚越多,生意是越来越火,可我龚二狗心里的一个疑问,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为啥呢? 因为我试过“扩大再生产”啊! 看着妖兽肉生意这么火爆,供不应求,我心思就活络了。光靠鹤尊抓,能抓多少?还得靠买啊!我就让家里(龚记仙宝阁)想办法,花大价钱从外面收购了一些低阶妖兽肉,打算用宗门的标准大灶台来批量制作。 调料?我爹的秘方我背得滚瓜烂熟,分毫不差! 火候?我严格控制,甚至偷偷用上了低阶火符! 流程?我一丝不苟,比给自己做饭还认真! 结果呢? 做出来的妖兽肉,味道也不能说难吃,毕竟底子和调料在那摆着。但总感觉……差了点意思。少了那股子让人灵魂颤抖、口水逆流成河的极致鲜美,少了那丝若有若无、却勾得人灵气蠢蠢欲动的神秘韵味。 就像是一幅名画的仿品,形似而神不似。 顾客是最敏感的。第一批“标准化”妖兽肉推出后,虽然还是被抢购一空(毕竟稀缺),但已经有老主顾私下嘀咕了: “龚师兄,这次的肉……好像没上次那么得劲了?” “是啊,香还是香,但总感觉少了点灵魂。” “是不是鹤尊没推荐这一批?” 我嘴上打着哈哈:“哎呦,妖兽嘛,每只肉质都不一样的,理解一下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问题绝不在原料和调料上! 难道……是锅的问题? 我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于是,我鬼使神差地,趁着夜深人静,把我那套宝贝“厨房六件套”从后山搬到了杂役处的厨房。 就用那口依旧偶尔冒点黑烟的破锅,架在普通的灶台上。 用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处理食材。 用那缺角的破碗盛放调料。 用那光杆破勺搅动汤汁。 最后炖好了,盛进那漏风的破盆里。 然后,我尝了一口。 就一口! 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是那个味!就是那个味!独一无二、让人欲罢不能、吃了还想吃的终极味道!甚至连肉质都仿佛变得更加软糯鲜香,那微弱的灵气都似乎活跃了一丝!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堆破烂厨具,又看了看旁边宗门发的、锃光瓦亮却做不出同样味道的大铁锅和铁勺,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这堆捡来的破烂,还是什么隐藏的神器不成?!可它们看起来明明就是一堆该进废品站的货色啊!除了那个破盘子有点古怪,其他几样,怎么看怎么普通! 我不信邪,又反复试验了几次。 结果次次如此! 只要是用我这“厨房六件套”经手过的食材,无论是炖、是切、是盛、是搅……最终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就是能提升一个巨大的档次!那种提升,无法用言语形容,就是一种本质上的飞跃! 而如果用普通的厨具,哪怕只替代其中一样,最终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我彻底懵了。抱着那口还在冒烟的破锅,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最终,我一拍大腿:“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结果是好的!” 于是,从那天起,龚记妖兽肉摊的画风,就变得更加清奇了。 别人出摊,都是锅碗瓢盆锃光瓦亮,显得干净卫生。 我出摊……好家伙! 一口边缘熏得漆黑、偶尔还“噗”一声冒点可疑黑烟的破铁锅,堂而皇之地架在最显眼的位置。 一把锈迹斑斑、看起来切肉都费劲的破刀,插在案板上。 几个豁口缺角、颜色都不一样的破碗破盆,装着油汪汪的酱料和炖好的肉。 一根光秃秃的勺,在锅里搅来搅去。 旁边还摆着一个灰扑扑、当垫板都嫌不平的破盘子。 知道的我是卖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杂役处回收废旧物品的! 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弟子们一来,先是被那霸道的肉香吸引,然后看到这堆“装备”,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我……我没看错吧?龚师兄就用这……这东西做吃的?” “那锅……真的不会漏吗?那刀……能切动肉?” “那碗边都黑了喂!这卫生吗?!” “怪不得叫‘牛肉真人’,这怕是‘垃圾真人’吧?!” 各种窃窃私语和怪异的目光,如同箭矢般射来。张管事都觉得有点挂不住脸,偷偷拉我袖子:“二狗啊,要不……咱换套新家伙?师兄我给你出钱!这……这也太影响销量了!” 我大手一挥:“不换!就得用这个!这是祖传的!有锅气!呃,不对,有仙气!” 鹤尊则一如既往地淡定,站在它的玉盆前,享用着由全套破烂厨具精心烹制的顶级妖兽肉,用行动表示:爱买买,不买滚,别耽误本尊吃饭。 然而,打脸来得飞快。 当那些抱着“这玩意儿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吃吗”的怀疑态度的弟子,捏着鼻子买了一份,尝试着吃下第一口之后……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瞬间经历了从怀疑、到震惊、再到陶醉、最后彻底疯狂的转变! “卧槽!!!!” “这味道!!!绝了!!!” “呜呜呜……对不起龚师兄!我错了!我不该以貌取锅!”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用破锅做出来的怎么能这么好吃?!” “我感觉灵气都在沸腾!虽然可能只是错觉,但真的好吃啊!” “垃圾真人?不!是神器真人!这堆破烂绝对是神器!”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一时间,“龚师兄的破烂厨具是隐藏神器”的说法不胫而走,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那破锅是上古食神用过的,沾染了神性。 有人说那破刀是某位剑仙早年练习厨艺时的作品,内蕴剑意,能分解肉质纤维。 有人说那破碗破盆是能凝聚天地灵气的特殊法器。 甚至有人说,那破盘子是某个失落文明的祭祀礼器,用来盛放食物能沟通天地…… 我听着这些离谱的传言,嘴角直抽抽。神器?神个屁啊!除了那破盘子有点门道,其他几样我试过无数次了,就是结实点的普通破烂!切骨头都费劲! 可架不住效果摆在那里啊!用它们做出来的食物,就是好吃得不像话! 于是,我的称号又从“垃圾真人”变成了“神器真人”,虽然我个人觉得“破烂真人”更写实一点。 现在,我出摊不再是尴尬了,而成了一种行为艺术。弟子们围观的不仅是美食,更是我这套传奇的“厨房六件套”,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甚至有人私下找我,想高价收购我的破碗或者破勺,拿回去研究,被我严词拒绝! 想啥呢?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吃饭的家伙!没了它们,我龚二狗还怎么在修仙界餐饮业混? 我摸着腰间那把依旧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破刀,看着眼前这堆让我又爱又恨的破烂宝贝,心里感慨万千: 得,这下算是彻底跟这堆破烂绑定了。我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也越来越有“废品回收”那味儿了。 第114章 长老认可妖兽 钱这东西,就像后山的溪流,一旦找到了源头,它就哗啦啦地往你怀里淌,挡都挡不住。 自从“龚记秘制灵气妖兽肉”横空出世,我那灵石收入,简直就像坐了鹤尊的顺风车——一飞冲天!以前赚点灵石还得抠抠搜搜,精打细算,现在?呵呵,咱龚二狗也是能体验一把“数灵石数到手抽筋”的土豪感了! 这有钱了,第一件事干嘛? 当然是改善生活啊! 以前我们杂役处的弟子,穿的都是灰扑扑、耐磨耐脏的粗布短打,站在一起跟一片灰土豆似的,扔人堆里都找不着。现在可不一样了! 在我的“慷慨”资助(主要是张管事克扣之余大发善心,用公款给大家置办行头,美其名曰提升杂役处形象,实则方便他中饱私囊)下,我们杂役处全体同仁,迎来了史上最奢华的形象升级! 今天你穿的是苏杭绣娘手工织就的流云锦,低调奢华有内涵;明天他套上了掺了冰蚕丝、自带微弱清凉效果的法衣长衫,走路带风;后天另一个哥们就蹬上了用疾风兔皮鞣制的软靴,跑起来那叫一个快! 一时间,流云宗杂役处画风突变。 不知道的弟子路过,还以为内门精英弟子集体下山体验生活了呢!一个个衣袂飘飘,宝光隐现(虽然衣服本身没啥防护力,但架不住好看又贵啊),谈笑风生,手里拎着的不是扫帚就是抹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哟,李师兄,这身行头不错啊?哪个坊市买的?得不少灵石吧?”一个外门弟子羡慕地看着杂役老李身上那件绣着暗纹的绸缎衫。 老李矜持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用带着凡间掌柜腔调的语气说道:“哎,不值几个钱,区区五十灵石罢了。主要是穿着舒服,干活得劲!”(其实内心在滴血:张扒皮报账报了八十!) “王师姐,你这簪子是暖玉的吧?真好看!” “呵呵,小玩意儿,戴着玩的。”(张扒皮说这是边角料打的,成本价十灵石,报账五十!) 我们杂役处弟子,走路腰杆都挺直了三分!虽然干的还是扫地下厨伺候人的活,但架不住咱们穿得好啊!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杂役处才是流云宗最肥的油水部门呢! 当然,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杂役处角落那个终日烟火缭绕、香气冲天的——龚记妖兽肉摊以及牛肉摊。 我和我的“厨房六件套”,以及镇摊神兽鹤尊,就是这一切改变的根源。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能香飘十里、让无数弟子为之疯狂的绝世美味。关于“杂役处有个卖天价妖兽肉的神奇摊子,用的还是一堆破烂厨具”的传说,终于不再是底层弟子间的秘密,逐渐飘啊飘,飘上了流云山更高的山峰,飘进了那些长老们的耳朵里。 起初,长老们是不屑一顾的。 丹堂王长老:“哼,妖兽肉?不过是口腹之欲,浊气太重,于修行无益!还不如老夫炼制的辟谷丹清静自然!”(但他袖子里还揣着上次“抢”来的酱牛肉没舍得吃完。) 炼器坊郑长老:“啥玩意儿?破烂厨具?能有俺炼的锅结实?能有俺打的刀锋利?瞎扯淡!”(但他偶尔会怀念那口破锅炖出来的肉香。) 刑堂李长老:“杂役处?妖兽肉?来源是否正当?价格是否合理?需派人查探一番。”(执法者的本能。) 戒律堂吴长老:“……成何体统!”(虽然没人看到他偷偷咽了下口水。) 灵兽峰柳长老:“哦?连鹤尊都终日流连?”(若有所思。) 终于,在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当杂役处再次人声鼎沸,为最后几块妖兽肉抢破头的时候,几位长老,或是出于好奇,或是出于别的什么心思,竟然联袂而来了! 是的,联袂而来!虽然不是全体出动,但丹堂王长老、炼器坊郑长老、刑堂李长老,甚至还有那位一直云淡风轻的张长老,四位大佬,如同约好了一般,同时出现在了杂役处! 刹那间,原本喧闹无比的杂役处,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手里的灵石、丹药、法宝都忘了递出去,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 张管事正唾沫横飞地压价呢,一抬头,看到这四位,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我也懵了。手里正拿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在切肉呢,刀都差点掉脚面上。 鹤尊倒是很淡定,只是瞥了他们一眼,继续低头享用它的专属晚餐,仿佛来的只是几个路人甲。 四位长老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我那摊子吸引了过去。 然后,他们的表情,齐刷刷地愣住了。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四位仙风道骨、修为高深、平日里不是研讨丹道就是炼制法宝、执掌刑律、参悟天机的流云宗大佬,此刻正围在一个烟雾缭绕的肉摊前,表情呆滞地看着—— 一口边缘漆黑、正在冒着小黑烟的破铁锅。 一把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沾着肉沫的破刀。 几个豁口缺角、油光锃亮的破碗破盆。 一根光秃秃、正在锅里搅动的木头勺杆。 一个灰扑扑、被用来当垫板的破盘子。 以及一个腰别破刀、系着油腻围裙、一脸懵逼的杂役弟子。 还有一只正在埋头苦干、对大佬降临毫不在意的镇宗仙鹤。 这画面太美,太有冲击力,以至于四位长老的大脑集体宕机了几秒钟。 王长老的胡子翘了翘,指着那口破锅:“这……这玩意儿……能做吃的?”他炼丹用的都是紫金丹炉,实在无法理解这口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铁锅。 郑长老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那把破刀:“这……这铁胚……这锈迹……这锻造工艺……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切菜都嫌钝!”他感觉自己的炼器之道受到了侮辱。 李长老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件“厨具”,似乎在评估它们的危险系数和来源合法性,最终结论是:一堆无害的废品。 张长老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眼神里却带着浓浓的兴趣和探究,尤其是在看到那个当垫板的破盘子时,目光微微停留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还是张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一笑,指了指摊子旁边那几张简陋的小马扎(平时给排队等肉的弟子歇脚的):“呵呵,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诸位师兄,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坐下尝尝?” 王长老、郑长老、李长老面面相觑,让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长老,坐在杂役处的小马扎上,围着这么一个破烂摊子吃东西?这……这成何体统! 但是……那锅里飘出来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野性肉香、奇异药草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勾动食欲本源的味道,让他们这些早已辟谷多年的老家伙,都忍不住喉结微动。 最终,好奇心(和馋虫)战胜了面子。 王长老干咳一声,故作严肃:“嗯,既然张师弟开口,那老夫便尝尝,看看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东西,究竟有何玄机,是否真如弟子所说能增益修为。”(找借口) 郑长老嗓门最大:“俺老郑倒要看看,这破锅烂勺能做出啥花样!”(嘴硬) 李长老言简意赅:“可。”(例行公事) 于是,流云宗历史上恐怕是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四位身份尊贵的长老,挤在杂役处油腻腻的小马扎上,围着一个破烂肉摊,等着开饭! 我手都在抖啊!这压力太大了!比面对一群妖兽还吓人! 我颤声问:“几……几位长老,想用点啥?” 王长老:“咳,就来一碗……那个炖肉吧。”他指了指锅里咕嘟咕嘟的妖兽肉。 郑长老:“给俺来最大块的!多盛点汤!” 李长老:“一样。” 张长老:“有劳小友。” 我赶紧手脚麻利地(虽然有点抖)用破碗给他们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肉,还用破勺小心翼翼地加了汤,最后放在了……呃,只能放在他们手里了,因为没桌子。 四位长老端着破碗(当然我只有一个破碗,其他的都是仿制的),看着碗里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肉块,又看了看碗边缘那个明显的豁口,表情再次变得十分精彩。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么多弟子看着呢! 王长老最先动口,他矜持地吹了吹气,小小地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 郑长老就没那么讲究了,直接一大口下去,嚼了两下,然后……他也愣住了,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老大。 李长老吃得慢条斯理,但咀嚼的速度明显在加快。 张长老细细品味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看着四位长老的反应。 突然! “咕咚!”郑长老猛地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差点把马扎拍散架),“俺滴亲娘嘞!这味儿!绝了!” 王长老也顾不上矜持了,加快了进食速度,含糊不清地说道:“奇怪……肉质酥烂,入口即化,香气层次丰富……更奇的是,竟真有微弱灵气散入四肢百骸,虽于修为无大益,但于滋养肉身、提振精神确有奇效!这……这如何做到的?” 李长老没说话,但吃碗里的肉的速度一点不慢,而且眼神时不时瞟向锅里的剩肉。 张长老放下碗(碗已经空了),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堆破烂厨具,最后目光落在鹤尊身上,笑道:“鹤尊倒是好眼光。小友,你这肉,确实非凡。看来,并非厨具之故,而是小友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手段啊。” 我赶紧谦虚:“长老过奖了,都是祖传的秘方,加上鹤尊大人找来的草药好……” 我心里明镜似的,屁的化腐朽为神奇,就是这堆破烂的功劳!但这话不能说啊! 四位长老显然没完全信,但美食当前,也顾不上深究。 王长老:“再来一碗!” 郑长老:“俺也要!把那块带筋的给俺!” 李长老:“同上。” 于是,在无数弟子呆滞的目光中,四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竟然毫无形象地坐在杂役处的小马扎上,开始了第二轮、第三轮的添饭…… 最后,锅底都快被刮干净了。 四位长老心满意足(意犹未尽)地放下破碗。 王长老干咳一声,恢复了几分威严:“嗯,尚可。于弟子修行略有裨益。龚二狗,日后可定期往丹堂送一些,灵石不会少你的。”(开始以权谋私) 郑长老抹了把嘴:“小子!这肉确实得劲!以后炼器坊也定了!用灵石还是材料换,随你开口!”(财大气粗) 李长老沉吟片刻:“来源合法,价格……虽高但属愿买愿卖。可继续经营,不得欺行霸市。”(官方认证) 张长老则笑着留下一句:“小友很有趣。”便飘然而去。 四位长老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留下四个空空如也的破碗,以及一个被彻底惊呆的杂役处。 短暂的寂静后,是彻底爆发的狂热! “长老!长老们都认可了!” “连戒律堂和刑堂长老都没说什么!” “快!龚师兄!还有没有?!我全要了!” “价格好商量!” 经过长老天团亲自“认证”,龚记妖兽肉的身价再次暴涨!真正意义上的一肉难求! 我站在摊子后,摸着腰间那把依旧冰凉锈迹的破刀,看着疯狂的人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连长老们都搞定了一半! 等等……为啥是一半?好像还少了两位最关键的啊……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戒律堂和灵兽峰的方向。 吴长老……柳长老…… 这两位要是也来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第115章 鹤尊腻了 长老天团“试吃”引发的轰动效应,如同在流云宗投下了一枚重磅灵石炸弹,余波阵阵,经久不息。 丹堂、炼器坊、刑堂(甚至可能还有张长老私下的小灶)的定期订单,如同三座沉甸甸的灵石大山,压得我又是幸福又是惶恐。每天一开摊,那场面已经不是抢购了,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宗门战争!弟子们为了提前预定名额,差点把杂役处的门槛踏破,各种贿赂张管事的灵石、丹药、材料,都快把他那间小杂物间堆满了。 张管事现在走路都带风,脸上的褶子笑成了千层饼,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亲爹(主要是看灵石亲爹),压起价来却依旧毫不手软,美其名曰“为龚师弟长远发展积累资本”。 在这股狂潮之下,最后两位重量级大佬——戒律堂吴长老和灵兽峰柳长老,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主要是架不住其他长老见面的炫耀和那无孔不入的香气),前后脚地驾临了杂役处这片他们平时绝不会踏足的“凡尘”。 吴长老来得那叫一个气势汹汹。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是来执法的!他是来调查这妖兽肉来源是否合法、价格是否扰乱宗门秩序、以及是否存在贿赂长老行为的! 他板着一张万年寒冰脸,如同移动的冰山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瞬间就锁定了我那烟雾缭绕的摊子。 然后,他也愣住了。 想象一下,一位以铁面无私、恪守规矩着称的戒律堂长老,看到一口冒黑烟的破锅、一把生锈的破刀、几个油乎乎的破碗盆、一根光秃秃的勺杆、一个当垫板的破盘子……以及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点头哈腰的杂役弟子。 吴长老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违反门规、亵渎修仙之道的邪祟现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厉声呵斥“成何体统”,但话到嘴边,又被那霸道浓烈的肉香给堵了回去。 “吴……吴长老……”我声音发颤,腿肚子转筋。 吴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和食欲),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冰冷的声音道:“龚二狗,你这妖兽肉,从何而来?价格几何?一一报来,不得隐瞒!” 我赶紧把对外那套说辞又背了一遍:家里渠道、鹤尊监督、限量供应、明码标价(虽然标得贼高)…… 吴长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显然不太信,但又抓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他目光扫过那堆破烂厨具,更是露出了极度怀疑和嫌弃的表情。 最终,他似乎是完成了“调查程序”,冷声道:“既如此,给本长老也……来一份。本长老要亲自查验其功效,看是否如传闻所言,抑或是夸大其词,愚弄弟子!” 我赶紧盛了最小份的一碗,双手奉上,心里嘀咕:您老这查验,它正经吗? 吴长老端着那只豁口的破碗,表情像是端着一碗毒药。他极其谨慎地、用指尖捏起一小块肉,放入口中。 然后……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大,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一种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极力克制的享受的复杂表情! 他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猛地将碗里剩下的肉三下五除二全部吃完,连汤都没剩! 吃完后,他站在原地,闭目感受了片刻(可能是在运功化解“浊气”,也可能是在回味),半晌,才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堆破烂,最终冷哼一声,甩下一句:“味道尚可,未曾发现违规之处……日后若有问题,戒律堂随时会再来查探!对了以后我要预定,每天十斤。” 说完,他竟是袖子一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动摇他坚定的道心! 众人:“……” 这算……过关了? 没过两天,灵兽峰的柳长老也飘然而至。她依旧是那般清冷出尘,身边跟着那只七彩灵雀。 她看到我的摊子时,倒是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浓浓的好奇。她更多的是在观察鹤尊的状态,以及那堆破烂厨具,尤其是在那破盘子上停留了许久。 她只要了一小份,细细品尝之后,轻轻点头,对鹤尊说了一句:“看来你在此处,获益匪浅。”然后又对我微微颔首,“善待鹤尊。” 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带着灵雀翩然离去。 至此,流云宗长老团,全员“沦陷”!(虽然方式各异) 经过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宣传,龚记妖兽肉的需求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光靠鹤尊每天辛苦抓来的那三瓜两枣,以及我家那点“特殊渠道”,连塞牙缝都不够了! 巨大的需求催生巨大的市场。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渐渐地,流云宗掀起了一股“狩猎热潮”! 内门、外门弟子,甚至一些杂役弟子(穿着光鲜的新衣服组队),开始成群结队地前往宗门周边的山脉丛林,狩猎低阶妖兽!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是历练,不是获取材料,就是为了把妖兽肉卖给我龚二狗! 一时间,宗门任务堂里那些猎杀妖兽的任务都没人接了——还不如直接卖给龚二狗换灵石快! 每天杂役处收摊后,我的小屋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弟子们扛着各种处理好的(或者没处理好的)妖兽尸体,兴高采烈地来换取灵石,或者更受欢迎的——直接抵扣购买“龚记秘制加工”的份额! 我龚二狗,从一个生产者,华丽转身变成了原材料收购商和终端加工商!躺着赚差价! 张管事都快忙疯了,算盘打得冒烟,收妖兽、验品质、定价格、发凭证……但他乐在其中,因为这其中的油水,比卖成品肉还丰厚! 我则严格把关最终的制作环节,必须由我的“厨房六件套”经手,才能保证那独一无二的味道。加工费?那自然也是天价! 有了源源不断的灵石和材料(狩猎弟子们有时也会用各种奇怪的材料抵账),我和鹤尊的“阵法大业”终于迎来了春天! 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计算每一块灵石的消耗了!再也不用去捡垃圾当材料了! 后山的“龚氏实验田”规模扩大了三倍不止!各种基础的阵法材料——空白阵旗、低阶灵玉、属性灵石、导灵金属……虽然还算不上顶级,但也能管够! 每天一收摊,我就和鹤尊泡在后山,疯狂试验各种阵法。 困阵、迷阵、幻阵、甚至攻击性稍强的雷火阵……依托那神奇的破盘子作为核心阵眼,以及我日益深厚的“母猪流阵法”理论基础(说出去没人信),我的阵法造诣可谓一日千里! 以前是困兔子,现在是困大型妖兽!以前阵法运转一炷香,现在能维持小半个时辰!虽然依旧离不开那堆破烂厨具作为阵基(换了别的材料效果就打折扣,我也很绝望),但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鹤尊对我的进步表示高度赞赏,赏赐给我的“研究经费”也档次提升了不少——偶尔能叼回来一些真正蕴含灵气的矿石或者品相完整的灵草了。 然而,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鹤尊这扁毛畜生,它……它挑食了! 以前,一碗普通的酱牛肉就能让它开心半天。后来,需要加料的妖兽肉才能满足它。现在,即便是最高品质的、由“厨房六件套”精心烹制的妖兽肉,它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吃几口,然后就歪着头,用那双小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我,或者望向灵兽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咕”声。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肉吃腻了!本尊要吃灵果!要吃那种水灵灵、甜滋滋、灵气充沛的珍稀灵果! 我简直欲哭无泪。 大爷!您当那些灵果是大白菜啊?那是宗门的重要资源!都是有数的!每一颗都有记载!价格比妖兽肉贵十倍不止!而且有价无市! 最关键的是——那玩意儿它不禁吃啊!一颗灵果还不够您塞牙缝的!这开销谁顶得住啊! “鹤爷,咱商量商量,要不……换个口味?我给您做点烤鱼?炖个山鸡?”我试图挣扎。 鹤尊嫌弃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我。 “那……那我尽量找点品相好点的妖兽肉?找点更稀有的品种?” 鹤尊连尾巴翎毛都耷拉下来了,毫无兴趣。 得,这祖宗是铁了心要换口味了。 我看着它那副“吃不到灵果就罢工”的架势,又看了看后山那些刚刚有点起色的阵法试验场,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刚刚富裕起来的好日子,眼看就要因为甲方口味的提升而再次陷入财政危机了! 难道……真的要去打那些灵草灵果的主意? 我看着灵兽峰的方向,又摸了摸腰间那把依旧朴实无华的破刀,感觉我的修仙之路,再次面临着一个艰巨的(作死的)挑战。 第116章 仙门积分 龚记妖兽肉的狂热风暴,如同脱缰的鹤尊,在流云宗内一路狂飙,根本停不下来。 每天杂役处那场面,堪称大型修仙界饥荒现场。弟子们眼冒绿光,为了那一口肉,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灵石、丹药、符箓、材料……各种支付手段层出不穷,价格被炒得一天比一天高。 但狼多肉少啊!就算全宗门的弟子都去抓妖兽,也架不住这恐怖的需求量!更何况,低阶妖兽又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一茬还能马上长一茬,也得讲究个可持续发展(主要是怕杀绝种了以后没得吃)。 于是,每天都有大量弟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看着空荡荡的锅底,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肉香,那感觉,比修炼走火入魔还难受。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弥漫之时,一位看起来机灵、但显然已经被馋虫逼急了的内门弟子,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 “龚师兄!灵石丹药我没有了!但我有仙门积分!我用仙门积分换!换一碗肉汤行不行?!”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杂役处,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包括我,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呆立当场! 仙……仙门积分?! 这哥们是疯了吗?! 仙门积分是什么?那是流云宗的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是比上品灵石还要珍贵的存在! 弟子们通过完成宗门发布的艰难任务、为宗门做出贡献、或者在大小比试中获得名次,才能获得寥寥几点、十几点积分。这些积分,可以在宗门宝库中兑换外界根本买不到的灵丹妙药、威力强大的法宝飞剑、藏经阁里不对普通弟子开放的高深功法秘籍! 甚至,积累到足够多的积分,还能获得进入宗门掌控的某些上古遗迹碎片中探险的资格!或者兑换一次由长老亲自指点修行的机会!那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这东西,对于广大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来说,更是遥不可及。我们连接取那些奖励积分任务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内门精英们用积分兑换各种好处,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现在,居然有人提出要用这珍贵无比的仙门积分,来换一碗肉汤?!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简直是败家!是丧心病狂!是被馋鬼夺了舍! 我手里的破勺“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几点油花。我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位喊话的弟子,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位师兄……你……你没开玩笑吧?仙门积分……换肉汤?” 那弟子显然也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涨得通红,但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尤其是闻到那勾魂夺魄的肉香,他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没开玩笑!我就好这一口!积分没了可以再赚,这肉错过了今天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就问龚师兄,换不换?!” “换!当然换!”我还没说话,旁边的张管事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猛地窜了出来,眼睛瞪得比灵石还亮,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胳膊,生怕他跑了,“这位师兄一看就是识货之人!仙门积分换美食,值!太值了!怎么换?您说个比例!” 他压根没问我意见,直接就把生意接过去了!在他眼里,仙门积分可比灵石好用多了! 那弟子咬了咬牙:“一点积分!换三斤……不,十斤妖兽肉!” “成交!”张管事吼得比谁都响,动作麻利地就开始称肉,仿佛生怕对方反悔。 其他弟子都看傻了。 一点积分换十斤肉?这……这特么是什么汇率?!一点积分拿去宝库,起码能换好几瓶不错的丹药或者一件低阶法器了!就这么换了十斤肉? 但紧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开始蔓延。 尤其是那些积分不多、但同样馋肉馋得发疯、而且暂时看不到积分太大用处的内门弟子,心思开始活络了。 “好……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点积分而已……我好像还有十几点……” “妈的!拼了!我也换!龚师兄,给我也来十斤!用积分换!” “还有我!我也换!” 有一就有二,榜样的力量(或者说馋虫的力量)是无穷的! 瞬间,杂役处再次炸锅!这次不再是灵石的战争,而是积分的战争! 那些拥有积分的内门弟子,仿佛找到了通往美食天堂的捷径,纷纷挥舞着自己的身份玉牌(里面记录着积分),争先恐后地要求兑换! 张管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算盘打得震天响,收积分收到手软!他甚至现场搞起了“竞价”,谁出的积分多,谁就能优先购买,还能买到更好的部位!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仙门积分……还能这么用? 这要是让发布任务的长老们知道,他们用来激励弟子努力修行、为宗门做贡献的珍贵积分,被弟子们拿来换肉吃,不知道会不会气得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但不得不说……这感觉……真他娘的爽啊! 以前,仙门积分对我们这些底层弟子来说,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它却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流入了我的……呃,当然也流入张管事的口袋。 很快,“龚记妖兽肉支持仙门积分支付”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流云宗。 引起的震动,比长老来试吃还要巨大! 长老们得知这个消息后,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丹堂王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胡闹!简直是胡闹!仙门积分何等珍贵,岂能用于满足口腹之欲?!此风不可长!绝对不可长!”(但他自己好像刚用灵石买了不少。) 炼器坊郑长老挠挠头:“俺觉得没啥啊,积分也是钱嘛,能买东西就行!哎,就是这积分换肉,有点亏啊,还不如用俺炼的兵器换呢!”(试图开辟新支付方式。) 刑堂李长老眉头紧锁,觉得这似乎有点不合规矩,但宗门律法里确实没规定积分不能买吃的……“需观察后续影响。”(暂时搁置。) 戒律堂吴长老……据说听到消息后,他闭关的静室里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捏碎的脆响。 灵兽峰柳长老则是莞尔一笑,轻轻摸了摸身边灵雀的羽毛:“倒是……有趣。” 张长老依旧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不管长老们如何想,这股用积分换肉的风潮,却是彻底刹不住车了。 越来越多的弟子加入其中。甚至有些外门弟子,拼死拼活完成了一个奖励积分的艰难任务,拿到可怜的两三点积分,转头就跑到我这里换成了十斤妖兽肉,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还一边傻笑:“值!太值了!苦修一个月不如吃肉十斤补!” 我龚二狗,一个连赚取积分资格都没有的小杂役,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宗门积分的巨大流入终端之一(经过张管事盘剥后到我手里的其实不多,但架不住总量大啊!)。 有了仙门积分这个更高级的“货币”,我和鹤尊的“阵法大业”迎来了质的飞跃! 以前买不起、找不到的阵法材料,现在只要积分够,就能去宗门宝库兑换!或者发布积分任务,让那些急需积分的弟子去搜集! 空白阵旗?买!要最韧的那种! 属性灵石?买!金木水火土各来一打! 导灵秘银?买!虽然贵的肉疼,但为了阵法效果,拼了! 甚至一些记载着偏门阵法知识的玉简,也能用积分换到! 后山的“龚氏实验田”再次升级换代!虽然核心阵基还是那“厨房六件套”(离了它们我心里没底),但辅助材料已经鸟枪换炮! 布置出来的阵法,光芒更盛,威力更强,持续时间也更长!困住一阶妖兽已经是家常便饭,甚至开始尝试困住一些二阶的、稍微厉害点的妖兽了! 鹤尊对我的败家行为表示高度赞赏(反正积分来得容易),并进一步提高了它的伙食标准——现在不是要求灵果了,是指定要某种特定年份、特定品种的灵果,还得是“厨房六件套”加工过的(比如用破盘子装着给它)! 我一边肉疼地花着积分满足这位祖宗,一边疯狂地研究阵法,试图早日实现“灵果自由”。 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奢侈又充实,荒诞又刺激。 就是偶尔夜深人静,看着身份玉牌里那串虽然被张管事剥削过但依旧惊人的积分数字,我还是会觉得有点恍惚。 我一个卖牛肉的杂役,怎么就……混成了宗门积分大户了呢? 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第116章 外门挂名弟子 龚二狗,流云宗知名“牛肉真人”、“垃圾(神器)真人”、“妖兽肉大王”,“生化真人”如今又多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积分杂役”! 这称号听起来就别扭,透着那么一股子荒诞和不伦不类。 想想看,仙门积分,那是无数内门外门弟子拼死拼活、完成危险任务、为宗门流血流汗才能挣来的珍贵资源,是通往更高修行境界的阶梯。现在,竟然大量流入了一个整天围着锅台转、修为约等于无、靠卖肉为生的小杂役手里! 这消息别说在流云宗内部了,就是传出去,估计都能成为整个修仙界年度最大笑话!其他门派的人听了,怕是得怀疑流云宗从上到下是不是集体中了什么食魂咒,要不就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听说了吗?流云宗有个杂役,卖肉卖成了积分大户!” “哈?真的假的?卖什么肉?龙肉吗?” “不是,就是普通妖兽肉,听说味道有点特别。” “疯了!真是疯了!流云宗要完蛋了!“ 我几乎能想象到那些闲得蛋疼的修仙八卦小报会怎么写。 但现实就是这么魔幻。我身份玉牌里那串数字,可是实打实的!虽然每次看到张管事笑眯眯地拿着他的玉牌跟我的玉牌“叮”一下,划走一小半积分时,我的心都在滴血。这老狐狸,抽成抽得比魔道还狠!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是张管事这个外门执事突然神通广大,还是他把我孝敬给各位外门长老(以及可能的内门长老)的“保护费”(特供妖兽肉)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亦或是宗门高层觉得我这“积分杂役”的名头实在太难听,有损宗门形象…… 总之,在一个风和日丽(我依旧在剁肉)的日子里,张管事鬼鬼祟祟地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块新的身份令牌。 这块令牌不再是杂役弟子的灰木牌,而是变成了代表外门弟子的青玉牌!上面依旧刻着“龚二狗”三个大字,但背面却多了一个小小的“挂”字。 “嘿嘿,龚师弟,哦不,现在该叫龚师兄了!”张管事搓着手,一脸奸商得逞的笑容,“师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下打点,磨破了嘴皮子,终于给你弄了个外门挂名弟子的身份!怎么样?够意思吧?” 我拿着那块沉甸甸的青玉牌,感觉像是在做梦。 外门弟子?挂名的?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流云宗历史上,有过挂名的外门弟子吗?这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吧?说白了,就是有个名头,享受部分外门弟子权限(比如进入某些区域),但实际上……我还是个杂役,还得在杂役处卖肉? “张师兄……这……这能行吗?宗门能同意?”我有点心虚。 “放心!”张管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手续齐全!合规合法!(才怪)反正你就是个挂名,又不占外门资源,还能帮宗门……呃,消化积分,活跃经济,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关键是,有了这牌子,你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 我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别的不说,至少我揣着这么多积分,能去的地方就多了啊!以前杂役弟子身份,很多宗门设施根本没资格进,有积分都花不出去! 果然,有钱(积分)能使鬼推磨,有肉能让人开绿灯! 从此,我龚二狗,就成了流云宗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挂名外门弟子兼杂役处首席肉摊主”。这身份叠 buff 叠得,我自己看着都头晕。 积分交易也方便了。不再是偷偷摸摸的私下交易,而是双方堂堂正正拿出身份玉牌,神识锁定对方玉牌和交易数额,意念一动——“叮”的一声轻响,积分就划转过去了。宗门大阵似乎有某种监控机制,确保交易自愿且记录在案,杜绝了抢劫积分的可能(虽然也没人敢在杂役处动手)。 有了积分,我这腰板就更硬了!虽然大部分积分还是得用于购买阵法材料和满足鹤尊那无底洞一般的胃口,但偶尔也能嘚瑟一下。 比如,去外门坊市逛一圈,看到以前眼馋但买不起的低阶法衣,手一挥:“买了!积分支付!” 看到效果不明但听起来很牛逼的“百年陈酿灵酒”,手一挥:“尝尝!积分支付!” 虽然买完就被张管事和鹤尊联手教育要勤俭持家,但那一刻的爽快,无以言表! 然而,嘚瑟归嘚瑟,正事不能忘。我的阵法研究,在挥霍了大量积分购买高级材料后,确实突飞猛进,但最近也遇到了瓶颈。很多更深奥的变化、更精妙的组合,光靠鹤尊叼来的残卷和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已经无法解决了。 我需要更系统、更全面的阵法知识! 我的目光,投向了那座矗立在外门与内门交界处、庄严肃穆、收藏着流云宗万卷道藏的——藏经阁! 那才是知识的海洋!那里一定有解决我困境的答案! 去藏经阁,需要消耗积分兑换阅读时间,而且对外门弟子开放的区域有限制。但这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咱现在可是积分大户(相对而言)! 于是,在一个清晨,我特意换上了那件最体面的、掺了冰蚕丝的法衣(虽然外面还是套着油腻围裙,准备回来继续卖肉),揣着我那块刻着“挂”字的青玉令牌,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第一次走向了流云宗外门区域。 穿过杂役处与外门交界的那道月亮门,感觉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灵气似乎都比杂役处浓郁一丝,建筑更加高大整齐,路上遇到的弟子们个个气息沉稳,目光有神,穿着统一的外门弟子服饰,匆匆来往,或去听课,或去练功,一派积极向上的修仙气象。 而我,一个穿着光鲜但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还带着淡淡酱肉香的“挂名弟子”,混在其中,显得格外扎眼。不少外门弟子都向我投来好奇、疑惑、甚至略带鄙夷的目光。 我硬着头皮,根据路牌指示,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那座巍峨的藏经阁前。 藏经阁高耸入云,飞檐斗拱,古朴大气,散发着一种令人心静的书香和岁月气息。门口进出弟子不多,但都神色肃穆,步履匆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还有油渍),迈步走向大门。 刚踏上台阶,门口一位闭目养神、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令牌。” 我赶紧恭敬地双手奉上我的青玉令牌。 老者接过令牌,手指在上面一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尤其是在我围裙的油渍和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肉味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杂役处的?挂名弟子?”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是……是的,长老。”我紧张地回答。 老者又看了看令牌,似乎在确认什么,最终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稀罕物,把令牌还给我:“一层,乙区,杂学类玉简可阅。一个时辰,扣五点积分。不得喧哗,不得损坏,不得私自拓印。” “多谢长老!”我松了口气,赶紧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长老,阵法类的典籍,在哪个区?” 老者瞥了我一眼:“乙区就有基础篇。更深奥的在二层,内门弟子方可进入。” 得,还是有限制。不过有基础的也行啊! 我按照指示,走进了藏经阁一层。里面空间极大,一排排高大的玉简架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空气中弥漫着书香和一种特殊的灵气波动,让人不由自主地肃静下来。 寥寥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安静地查阅玉简,看到我进来,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没空理会他们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找到了乙区,开始寻找阵法类的玉简。 《基础阵法图解》、《五行阵道初解》、《迷踪阵的十种变化》……好多书!虽然都是基础,但比我之前看的残卷和养猪书系统多了! 我兴奋地拿起一枚名为《阵眼概述与能量流转精要》的玉简,走到阅读区,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知识!这才是系统性的知识!虽然深奥,但却条理清晰,将我过去许多模糊的、靠自己瞎琢磨的理解一点点串联起来,融会贯通! 我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感觉神识有些疲惫,才依依不舍地退出玉简。 一看时间,快一个时辰了!我赶紧又跑去找到几枚关于“复合阵法”和“灵力微操”的玉简,用令牌刷了时间,继续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我在藏经阁里呆了整整半天,积分都扣了几十点! 但我觉得太值了!许多困扰我许久的瓶颈问题,在这里找到了思路和方向!虽然还是没法上二楼看高级货,但这一层的基础典籍,已经足够我消化很久了! 当我心满意足地走出藏经阁时,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的“厨房六件套”升级换代、困住鹤尊的光明未来! 然后,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哦,对了,该回去卖肉了…… 我这仙修的,真是既要喂饱脑子,也得喂饱肚子,还得喂饱一只挑食的鹤。 第117章 坊市 日子,就像我那口破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妖兽肉,在烟火气十足中,翻滚着,沸腾着,一天天过得那叫一个充实(且油腻)。 我,龚二狗,流云宗有史以来最不像外门弟子的外门挂名弟子,如今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那块刻着“挂”字的青玉令牌,就是我横行……啊不,是文明出入外门区域的通行证。 凭借着令牌里那串令人眼红的积分数字,我现在进出藏经阁,简直比回我自己杂役处的小破屋还勤快。看守藏经阁的那位老头,从一开始的惊诧、怀疑,到后来的麻木、习惯,现在看到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挥挥手:“自己刷积分进去,老地方乙区。” 估计在他漫长的守阁生涯里,就没见过我这么奇葩的弟子——修为屁点没有,积分多到烫手,整天不琢磨修炼功法,净抱着些《基础阵法图解》、《论阵眼的一百零八种抛光技巧》(我瞎编的)之类的玉简啃得津津有味,身上还总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酱香味。 藏经阁一层的乙区,几乎快要被我承包了。里面的阵法基础玉简,我不敢说倒背如流,但至少也是融会贯通,理解深刻——毕竟,咱是有大量实践经验的“母猪流阵法”开创者!理论结合实践,效果杠杠的! 积分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知识像海绵吸水一样涌进来。我感觉自己的阵法水平,正在发生质的蜕变!以前很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现在豁然开朗! 手里积分还剩下不少,咱现在也是土豪了,不得消费消费? 于是,我的活动范围又从藏经阁扩展到了外门坊市。 这外门坊市,可比山下那个鱼龙混杂、啥破烂都有的鬼市上档次多了!街道整齐,摊位规范,卖的东西也基本都是带着灵气波动的正经修仙物品。 什么“百草堂”出品的下品凝气丹、“神兵阁”打造的制式青钢剑、“符箓斋”批发的火球符、清水符……琳琅满目,宝光隐隐,看得我眼花缭乱。 不少外门弟子摆着地摊,出售自己炼制的丹药、绘制的符箓、或者探险得来的材料,一个个努力吆喝,希望能换点灵石或者积分。 我揣着大把积分,走在坊市里,感觉就像一头肥羊闯进了狼窝……不对,是像一位视察工作的领导! 所过之处,摊主们的眼睛唰地就亮了,态度那叫一个热情洋溢。 “龚师兄!来看看新到的淬体丹?药力温和,效果显着!只要三点积分一瓶!” “龚师兄!我这有刚挖到的赤铜矿,纯度极高!炼器布阵都好用!便宜点算您!” “龚师兄,尝尝我种的灵米不?灵气充沛,煮饭倍儿香!” 我背着手,踱着步,偶尔停下来问问价,享受着一掷积分的快感。还真买了不少东西——主要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材料,拿回去给鹤尊当“零食”或者试验阵法用。 我也没忘了远在老家的老爹。通过宗门渠道,把我赚到的大部分灵石和一部分用不上的材料,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去。听说“龚记仙宝阁”如今规模扩大了三倍不止,生意红火得不得了,我爹整天笑得合不拢嘴,据说已经开始琢磨着给我说一门修仙世家的亲事了(被我严词拒绝!女人只会影响我切肉的速度和布阵的精度!)。 然而,逛得多了,我发现一个问题。 坊市里的这些东西,好是好,亮闪闪的,也确实蕴含灵气,但不知为啥,我就是提不起太大的兴趣。那什么青钢剑,看着锋利,但我总觉得不如我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用着顺手(虽然切肉还是费劲);那什么凝气丹,闻着挺香,但我总觉得不如啃一口酱牛肉来得实在。 好像我的审美和价值观,已经被后山那堆破烂厨具给彻底扭曲了。 在我眼里,再流光溢彩的法宝,再香气扑鼻的灵丹,也比不上我那口能炖出绝世美味的破锅,那个能当阵眼的破盘子,甚至那个漏风的破盆! 它们或许不起眼,或许破旧,但在我手里,却能发挥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效果!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成就感,是那些标准化的产品无法给予的。 得,我这算是被那堆破烂给pUA成功了吧? 于是,在疯狂采购了一番,满足了一下虚荣心之后,我的兴趣又回到了后山那一亩三分地。 现在的后山,可不再是以前的“龚氏实验田”了,简直可以改名叫“龚二狗大型综合阵法演练基地”! 有了充足的积分支撑,各种基础阵法材料管够!虽然核心阵基还是离不开“厨房六件套”,但辅助材料已经鸟枪换炮! 以前用石子刻画符文,现在用标准的空白阵旗和导灵粉末! 以前靠瞎蒙布置方位,现在用简易罗盘和测灵尺精准定位! 以前灵力输出靠感觉,现在用小型的聚灵阵盘和分流器微调! 整个后山,被我划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区:困阵试验区、迷阵体验区、幻阵迷惑区、甚至还有一个作死尝试的攻击性雷火阵禁区(每次启动都电得鹤尊羽毛倒竖,被它严厉叫停过好几次)。 鹤尊现在可忙坏了!它不再是单纯的监工和甲方,而是成为了我最重要(也是最难伺候)的合作伙伴兼测试员。 我需要测试困阵强度?它就去抓一头相应等级的妖兽来。 我需要验证迷阵效果?它就亲自进去飞一圈,然后用“嘎嘎”声和翻白眼的次数来评价迷惑程度。 我需要调整幻阵的逼真度?它就蹲在阵外,看里面被困的妖兽是对着空气发情还是被吓得屁滚尿流,然后给出“专业”意见。 当然,报酬是必不可少的,而且随着阵法难度的提升,它的伙食标准也水涨船高。现在不仅要求特定品种的灵果,还要求用不同的“厨具”进行“预处理”——比如破盘子盛的必须是最甜的,破碗装的必须是最脆的,破锅……呃,破锅暂时还不能直接装灵果,怕粘锅。 在这般不惜成本(积分)的投入和鹤尊大爷的“悉心指导”下,我的阵法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从最初只能困住一只兔子,到现在已经能布置出足以让二阶巅峰妖兽晕头转向、短时间内无法脱身的复合困阵! 从最初那个简陋的“四破灵阵”,到现在已经能玩出花来,将困、迷、幻三阵结合,环环相扣,威力倍增! 我甚至开始尝试借鉴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里的风水理念,将阵法与周围环境地势相结合,达到“借天地之力,补阵法之不足”的玄妙境界(虽然大多数时候借来的都是歪风邪气)。 后山每天都是灵光闪烁,轰鸣声(偶尔)、兽吼声、鹤唳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不知道的外门弟子还以为这里新开了一处历练秘境呢! 我就这样,白天在杂役处卖肉数积分,下午去藏经阁啃书充脑子,晚上回后山折腾阵法练手艺。 修为?那是什么?我的修为全都点在了“厨艺”和“阵法”上了!我现在感觉自己虽然没有灵力,但神识强度和对能量的操控精细度,恐怕比很多炼气中期的弟子都强!毕竟,整天要操控那堆破烂厨具维持阵法运转,对微操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我这仙修的,路子是越走越偏,但也越走越宽了。至少,在“母猪流阵法”和“破烂厨具应用学”这两个领域,我龚二狗,堪称一代宗师(自封的)! 就是偶尔看着藏经阁二楼的方向,心里还是会痒痒。 那上面,肯定有更厉害的阵法吧? 第118章 积分招人恨 人怕出名猪怕壮,积分多了招人恨。 我龚二狗,一个靠卖肉发家致富的挂名杂役,凭借着妖兽肉生意和仙门积分支付体系,成功实现了“积分自由”。每天看着身份玉牌里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我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走路都带风。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红眼病”在修仙界的传染性和严重程度。 一开始,还只是个别弟子私下酸溜溜地议论几句。 “呸!不就是个卖肉的吗?神气什么!” “走了狗屎运罢了,等长老们吃腻了,看他怎么办!” “那么多积分,他一个杂役用得完吗?真是浪费!” 但渐渐地,随着每月宗门积分排行榜的更新(这玩意儿以前没啥人关注,毕竟前列都是那些妖孽天才和内门精英的战场),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摆在了所有流云宗弟子的面前—— 在最新一期的“流云宗月度积分获取榜”上,一个极其刺眼的名字,赫然挤进了前十,挂在第九的位置上! 龚二狗! 积分获取:一千八百点! 这个排名,这个数字,像是一道九天玄雷,把整个流云宗从上到下都给劈懵了! 排在他前面的都是谁? 是独自剿灭一窝邪修巢穴的内门大师兄! 是发现了一处小型灵石矿脉的勘探小队队长! 是在宗门大比中连胜十场的天才剑修! 是为宗门炼制出大批优质丹药的丹堂精英! 排在他后面的是谁?是无数辛苦做任务、一年都攒不到几百积分的普通内外门弟子! 而他龚二狗呢?一个修为全无的杂役!一个挂名弟子!他的贡献是什么?卖肉?!用一堆破烂锅碗瓢盆做出来的肉?! 这简直是对“仙门积分”神圣性的最大亵渎!是对所有努力做任务、刻苦修行的弟子的巨大侮辱! 不平衡!极度不平衡!怨气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尤其是那些积分紧巴巴、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的内外门弟子,眼睛红得都快滴出血了!他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一个任务,奖励几十点积分就高兴得睡不着觉。而龚二狗呢?动动勺子,切切肉,积分就哗啦啦地往里进!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门规吗? 于是,一场针对我龚二狗的、史无前例的投诉风暴,开始了! 每天,宗主和各位长老的洞府、书房门口,投诉的玉简、书信都快堆成小山了!内容那叫一个五花八门,字字血泪,充分体现了修仙之人的“文采”和“怨念”—— 投诉书一:来自一位匿名内门弟子(疑似剑修) “尊敬的宗主、各位长老: 弟子近日心绪不宁,剑心蒙尘,修炼屡屡受阻。究其原因,非弟子不够努力,实乃风气败坏,令人心寒! 试问,我一剑修,每日闻鸡起舞,苦练剑诀,于演武场挥汗如雨,与同门切磋屡屡负伤,一月所得积分不过百余。而那杂役处龚二狗,不思修行,不敬天道,终日与庖厨为伍,一身铜臭油污,仅靠售卖口腹之欲,一月竟能攫取近两千积分,高踞榜九之位! 此等情形,让吾等刻苦修行之辈情何以堪?长此以往,弟子恐道心崩溃,弃剑从厨矣!恳请宗门明察,重整积分秩序,莫让勤修者寒心,让钻营者得利!(备注:他家的肉确实香,但积分也太黑了!)” 投诉书二:来自丹堂众弟子联名 “丹堂全体弟子泣血上告: 积分体系,本为激励弟子奋发向上,为宗门做贡献之良策。然如今,一杂役弟子竟凭口舌之欲,聚敛巨量积分,实乃本末倒置,滑天下之大稽! 吾等丹堂弟子,终日与丹炉为伴,受烟熏火燎,耗心神识,炼制一枚上好丹药需耗费无数灵草与时日,所获积分亦是根据丹药品质定量发放,公平合理。然龚二狗所售之肉,虽有些许灵气,然终究是浊物,岂能与吾等辛苦炼制之灵丹相提并论?其积分获取速度竟远超吾等,此非鼓励投机取巧乎? 更有一言,如鲠在喉:近日以来,求购辟谷丹之弟子日益减少,皆言‘有龚记肉食,谁还啃那没味的丹药’!长此以往,吾丹堂道统危矣!恳请宗门限制其积分获取,或将其积分与贡献脱钩!(备注:能不能让他用积分来丹堂消费?我们可以打折!)” 投诉书三:来自戒律堂某位弟子(可能是吴长老授意) “弟子谨代表戒律堂部分同门,陈述忧虑: 龚二狗之事,已非简单经营之事,其影响之恶劣,恐动摇宗门根基! 其一,积分获取过于轻易,导致众多弟子无心任务,一心狩猎妖兽,甚至出现争抢猎物、私下斗殴之事件,扰乱宗门秩序! 其二,其肉食虽美,然终究蕴含浊气,大量弟子沉迷其中,荒废修行,体态渐丰,精神萎靡,与修仙清静无为、炼体修心之要旨背道而驰!弟子曾亲眼所见,一外门师弟因连吃十日妖兽肉,练剑时步伐虚浮,气喘如牛! 其三,也是最严重者!一杂役弟子,手握巨量积分,却无相应修为与贡献匹配,德不配位,必生祸端!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恳请宗门速速出台对策,以正视听,以儆效尤!(备注:虽然他给的‘孝敬肉’味道确实……但规矩就是规矩!)” 投诉书四:来自一位穷困潦倒的外门弟子 “宗主长老们救命啊! 弟子苦啊!辛辛苦苦攒了半年积分,本想兑换一枚‘筑基丹’尝试突破,结果全被龚二狗的肉给骗走了啊!现在积分没了,修为没涨,就剩一身肥膘了!呜呜呜……弟子道心已崩,只想问一句,能不能用肉抵积分把筑基丹换给我?或者……赊点肉也行啊?(备注:真的好想吃……)” 投诉书五:来自灵兽峰弟子(疑似柳长老暗示) “弟子发现,近期宗门周边低阶妖兽数量锐减,生态平衡恐遭破坏。许多妖兽似乎产生了警惕,狩猎难度大增。此虽与弟子狩猎有关,但源头皆因杂役处肉摊需求过大所致。建议宗门对此类商业行为进行适度调控,以实现可持续发展。(备注:鹤尊最近好像胖了,毛色更油亮了,能分点食谱吗?)” …… 诸如此类的投诉,雪花般飞向高层。 宗主和各位长老的脑袋,也一个比两个大。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 宗主揉着太阳穴,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长老们。 丹堂王长老:“必须管管了!再不管,我丹堂弟子都没心思炼丹了!” 炼器坊郑长老:“俺觉得没啥啊,积分流动快是好事嘛!俺们炼器坊最近生意都好了不少,好多弟子拿积分来修兵器买法宝呢!” 刑堂李长老:“此事确实引发诸多纠纷,需规范管理。” 戒律堂吴长老:“歪风邪气!必须严厉制止!建议取缔其积分兑换资格!” 灵兽峰柳长老:“调控即可,无需过度干预。鹤尊近日心情颇佳。” 张长老:(笑而不语,默默品茶,仿佛事不关己)。 宗主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无奈地一拍桌子:“够了!” 大殿安静下来。 宗主叹了口气:“此事,确乃宗门首例。龚二狗此举,虽看似荒诞,但并未明确违反门规。其积分来源,亦是弟子自愿兑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强行取缔,恐失人心,尤其……在座诸位,似乎也没少去他那里‘体察民情’吧?” 几位长老闻言,顿时老脸一红,眼神飘忽。 宗主继续道:“但众怒难犯,积分榜排名确实……有失体统。这样吧,李长老,由你刑堂牵头,草拟一个《关于规范宗门内非任务性积分交易及排行榜计算的暂行规定》,对这类……呃,‘特殊贡献’获得的积分,在排行榜计算时予以一定折扣系数,或者单独列出,不参与主流排名。同时,对其妖兽肉来源、价格进行报备审核,不得哄抬物价。” “吴长老,戒律堂加强巡查,严禁因狩猎、买卖引发的争斗。” “王长老,丹堂也需与时俱进,或许……可以研发一些兼具美味与药效的‘食补丹’嘛!” “其他人,各自安抚门下弟子。” 一场风波,暂时以这种和稀泥的方式压了下去。 规定很快出台,我的积分在排行榜上被加了一个巨大的“*”号,后面标注“特殊经营所得,不计入常规排名”。 弟子们的怨气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红依旧。 而我龚二狗,则彻底成了流云宗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奇葩)人物。 我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想笑。 排名?虚名而已!积分实实在在能花就行! 你们继续眼红,我继续卖我的肉,研究我的阵法。 只是,看着周围那些依旧火辣辣的目光,我知道,这日子,怕是没法再像以前那么安稳了。 树大招风,肉香招鹤,积分招恨啊! 得,看来我的“厨房六件套防御体系”,得再加把劲升级了!说不定哪天就得用来防同门了! 第119章 找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安生日子过不了太久! 积分这玩意儿,它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总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扑棱蛾子。 要不是鹤尊这尊大神整天跟我形影不离,充当我的金牌保镖兼形象代言人,我估计早就被人套上麻袋拖到后山小树林里,把我玉牌里的积分刮得干干净净了。 但这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时,我正和鹤尊在后山我们的“龚氏综合阵法演练基地”里忙活。我正尝试着把那个破盆的“泄压”功能和破盘子的“稳定”功能结合起来,弄一个能自动调节灵气输出的新型复合阵眼。鹤尊则蹲在旁边,一边嗑着我用积分换来的“香脆灵瓜子”(它最近的新爱好),一边用喙指指点点,偶尔发出“嘎嘎”的嫌弃声,表示我这手法太糙。 就在我们一人一鹤忙得(主要是我忙,它嗑)不亦乐乎的时候,几道不和谐的身影,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来的是三个外门弟子,穿得那叫一个光鲜亮丽!锦袍玉带,环佩叮当,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能滑倒苍蝇绊倒蚊子。一个个昂着头,撇着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我和我这一摊子破烂,脸上写满了“嫌弃”和“优越感”。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面皮白净,就是眼神有点虚浮,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有点灵石、硬塞进外门的纨绔子弟。他旁边一左一右,一个矮胖像个冬瓜,一个满脸横肉像个打手。 “哟,这不是咱们积分榜上大名鼎鼎的龚师兄吗?”瘦高个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声音尖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这……洞府真是别致,这法器更是……独具匠心啊!”他说着,还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我放在地上的破碗。 鹤尊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那三人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对鹤尊颇为忌惮。瘦高个强行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鹤尊拱了拱手:“鹤尊大人安好,我等并非有意打扰您清修,只是……有些事,想和这位龚师兄,私下聊聊。”他特意加重了“私下”两个字。 我心里冷笑,来了,找茬的来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虽然可能更像抽搐):“几位师兄有事?是想预订妖兽肉吗?不好意思,今天的份额已经卖完了,明天请早。” “呸!谁要你的肉!”那个矮冬瓜弟子啐了一口,一脸鄙夷,“我们是来找你谈谈积分的事!” 瘦高个抬手制止了矮冬瓜,故作斯文地说道:“龚师弟,哦不,龚师兄。你一个杂役弟子,每月却能拥有如此巨额的积分,高踞榜……呃,虽然现在不算排名了,但数量实在惊人。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我眨眨眼:“于理不合?宗门哪条门规规定杂役不能有积分了?我的积分可都是各位师兄师姐们自愿兑换的,宗门大阵都记录在案,童叟无欺啊。” “自愿?那是他们被你那点口腹之欲迷惑了心智!”横肉脸弟子瓮声瓮气地吼道,“你一个灵气都不会吸纳的废物,凭什么占有这么多修炼资源?这些积分放在你手里就是浪费!你懂怎么用吗?你会修炼吗?你配吗?” 这话可就难听了。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我配不配,好像不是几位师兄说了算吧?积分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拿来打水漂听响儿那也是我的自由。几位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这还忙着呢。” 瘦高个脸色沉了下来:“龚二狗,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好言相劝,是给你机会!你那些积分,来路本就惹人非议,不过是仗着鹤尊庇护和一点歪门邪道!识相的,自己主动上交一部分积分,给我们兄弟几个‘代为保管’,用于正道修行,也算你为宗门做贡献了。否则……” “否则怎样?”我打断他,心里火气也上来了。软柿子好捏是吧? “否则!”瘦高个上前一步,声音提高,“否则我就按宗门规矩,向你提出决斗!赌注就是积分!你敢不敢接?!当然,决斗公平公正,鹤尊大人绝不能插手!” 他这话一出口,他身后两个狗腿子立刻跟着起哄: “对!决斗!是男人就正面较量!” “废物!敢不敢?不敢就乖乖把积分交出来!” “别指望鹤尊帮你!这是我们弟子之间的事!” 我简直被他们的无耻气笑了! “决斗?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外门弟子?炼气三四层的修为?要跟我这个一点灵气都没有、连杂役功法都练不明白的‘废物’决斗?你们的脸呢?扔地上当抹布都嫌油太大了吧!” 我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喷了回去:“还冠冕堂皇说什么为了宗门?我呸!不就是眼红老子的积分吗?想要就直说,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恶心谁呢?” “你们一个个穿的人模狗样,修炼了这么多年,也好意思来捏我这个软柿子?你们的道心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说你们家传的功法就是‘抢劫心经’、‘不要脸大法’?” “还代为保管?保管你个头!老子辛辛苦苦卖肉赚的积分,凭什么给你们?给你们去换丹药装逼?还是去买新衣服泡师妹?老子宁愿拿来喂鹤尊嗑瓜子!” 鹤尊适时地“嘎!”了一声,表示赞同,并且嫌弃地吐了一片瓜子壳,正好落在瘦高个油光水滑的鞋面上。 瘦高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敢辱骂师兄?!” “骂你怎么了?”我豁出去了,“师兄?你们也配叫师兄?为老不尊,恃强凌弱,宗门之耻!我要是你们,早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矮冬瓜跳脚骂道:“龚二狗!你放肆!你个下贱杂役!” “我下贱?我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你们呢?一群啃老(宗门)的蛀虫!连积分都要靠抢!废物不如!” 横肉脸弟子怒吼一声:“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教训他!”说着,竟然就要动手! 鹤尊猛地站起,翅膀一扇,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冰冷的眼神锁定了三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们撕成碎片。 那三人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动作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瘦高个强忍着恐惧,色厉内荏地喊道:“鹤尊大人!这是弟子间的公平决斗!您不能插手!这是门规!” “门规你妈!”我直接破口大骂,“门规有规定炼气期能挑战凡人吗?你们要不要脸?!想打是吧?行啊!” 我猛地一指身后那片被我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阵法区域:“老子就站在这儿,不动用一丝灵力!你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不用灵力,单凭肉身走过我这十米之地,碰到我的衣角,老子积分全送你们!要是走不过……你们三个,以后见到老子就绕道走,并且大喊三声‘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敢不敢?!” 我这番话,再次把他们惊呆了。 不用灵力?走过十米地?这废物是吓傻了吗?就他那小身板,我们不用灵力也能一拳打趴下他啊!那地上除了些破烂就是乱石头,有什么难的? 瘦高个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看了看我被“吓傻”的样子(其实是被气的),又看了看那片毫无灵气波动的“普通”地面,再想到那巨额积分,贪婪最终战胜了警惕。 “好!龚二狗,这可是你说的!鹤尊大人,您也听到了!这是他自愿的赌约,并非我等强迫!”瘦高个急忙对着鹤尊喊道,生怕鹤尊不答应。 鹤尊歪着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三个自作聪明的白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声,居然……缓缓收起了威压,重新蹲了下来,甚至用翅膀推了推面前的瓜子盘,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架势。 三人见状大喜!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我冷笑接话。 “兄弟们!上!给他点颜色看看!”瘦高个大手一挥,仿佛胜利在望。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带着狞笑,迈开步子,就朝着我冲了过来!甚至为了显示“公平”,他们真的收敛了全身灵力,全靠肉身力量前冲。 然后—— 第一步踏出,没事。 第二步,“嗡!”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地面上一道淡黄色的光幕瞬间升起,那个破锅微微发光! “哎哟!”冲在最前面的横肉脸弟子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柔软的墙上,速度骤然一滞! 第三步,第四步,旁边的破盆和破碗同时亮起,光芒交织,一股粘稠的力量缠绕上来,仿佛陷入了泥沼! “怎么回事?!这地上有东西!”矮冬瓜弟子惊叫起来,感觉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第五步,第六步,地上的碎石不知何时移动了位置,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扭曲,那个破盘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不对!是阵法!这废物摆了阵法!”瘦高个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路似乎也变了! 第七步,第八步,困阵、缓阵、迷阵三重效果叠加爆发! 三人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一会儿快走,一会儿慢爬,一会儿对着空气挥拳,一会儿又自己人撞在一起!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看我破开它!” “左边!左边是出路!” “哎哟谁撞我!”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十步还没迈出,三人已经彻底晕头转向,气喘吁吁,累得像三条死狗,连我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我优哉游哉地站在原地,甚至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学着鹤尊的样子嗑了起来,嘴里还啧啧有声:“哎呀呀,几位师兄这是怎么了?跳大神呢?这步伐挺别致啊?是不是平时修炼不到家,腿脚不利索啊?就这?还想跟我决斗?回家吃奶去吧!” 三人听得面红耳赤,羞愤欲绝,却根本无力反驳,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最终,那个矮冬瓜弟子第一个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哭嚎道:“不走了!我不走了!龚爷!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我是废物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横肉脸弟子也扛不住了,跟着大喊:“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 只剩下那个瘦高个,还在死要面子地硬撑,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吐出瓜子皮,冷冷地道:“怎么?输不起?要不要我把今天这事,原原本本上报给刑堂李长老?让宗门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在破坏门规,恃强凌弱?” 瘦高个闻言,浑身一颤,最后一丝力气也泄掉了,瘫软在地,带着哭腔喊道:“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 “大声点!没吃饭吗?!” “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三人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脸皮彻底丢尽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滚吧!以后见着我,记得绕道走!”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后山,估计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鹤尊冲我“嘎”了一声,似乎带着点赞许的意思。 我扔掉瓜子,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子是面团捏的?” 第120章 污蔑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狗改不了吃屎。 我本以为经过昨天后山那番“亲切友好”的交流,那三个活宝至少能消停几天,见到我不说纳头便拜,也得绕道三里。 结果?我真是高估了他们的脸皮厚度和智商下限! 第二天,我照例揣着我的青玉令牌,准备去藏经阁继续啃书。刚走进外门区域,还没到坊市呢,就在一条相对僻静的青石小路上,迎面撞见了那三个家伙! 真是冤家路窄! 他们仨显然也看见我了,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溜走,脚步都迈出去了。 我当时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咋地?昨天赌咒发誓当放屁?喊完“龚爷我错了”就选择性失忆了? 我当即停下脚步,叉着腰,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哟——!这不是那三位‘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师兄吗?怎么着,这路是你们家开的?看见我就走?昨天说的话,喂了鹤尊了?(鹤尊:嘎?关我屁事!)”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清晨相对安静的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周围零星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都好奇地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 那三人身体一僵,脚步顿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瘦高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转过身,色厉内荏地吼道:“龚二狗!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谁看见你走了!我们只是刚好要换个方向!” “就是!”矮冬瓜赶紧帮腔,但眼神躲闪,“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横肉脸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没错!我们才没怕你!” 我都被他们气笑了:“哎呦喂,这就不认账了?昨天在后山,是谁哭爹喊娘地喊‘龚爷我错了,我是废物’?是谁连滚带爬地跑的比风行雉鸡还快?需不需要我把鹤尊请来当面对质?或者咱们再去刑堂说道说道?” 我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一片哗然,看向那三人的目光充满了惊诧和……一丝玩味。 “什么?王师兄他们喊他爷?” “还自称废物?不可能吧?” “后山?去后山干嘛了?” 那瘦高个(姓王)的脸皮彻底挂不住了,尤其是在这么多同门面前被揭短,他恼羞成怒,彻底撕破脸皮,跳着脚骂道:“放屁!龚二狗!你少在那里造谣!我们昨天是去后山历练,不小心着了你的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阴险手段?肯定是你暗中让鹤尊出手了!凭你这个一点灵气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让我们吃亏?!” 矮冬瓜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附和:“对对对!一定是这样!你个卑鄙小人!仗着有鹤尊撑腰,就在这里颠倒黑白,污蔑我们!” 横肉脸更是直接对着周围弟子煽风点火:“大家评评理!他一个杂役废物,靠走后门才混了个挂名弟子的身份,现在居然敢污蔑我们正经外门弟子!这还有天理吗?!” 他们这一倒打一耙,瞬间就把水搅浑了! 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外门弟子,本来就对我这个“积分暴发户”、“挂名弟子”颇有微词,此刻一听,先入为主地就信了七八分,纷纷用鄙夷和愤怒的目光看向我。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王师兄他们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杂役!” “太无耻了!竟然让鹤尊帮忙欺负同门!” “呸!什么垃圾真人!果然是垃圾!” “靠走后门进来的废物,也敢这么嚣张!” “滚出外门!杂役就该待在杂役处!” 议论声、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我淹没。 那三个家伙见舆论倒向他们,更加得意了,趾高气扬,仿佛自己真的是受害者。 瘦高个王师兄指着我的鼻子,冷笑道:“听见没有?龚二狗!识相的,就赶紧跪下给我们道歉,承认你昨天是污蔑!否则,今天你别想安然离开外门!” 我站在那儿,听着四周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辱骂,看着那三个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往头顶涌! 火气?那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情绪了!我他妈简直是火山爆发!岩浆倒灌! “我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彻底豁出去了,声音吼得劈了叉,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老子污蔑你们?老子需要污蔑你们这三个货色?!昨天是谁像条哈巴狗一样求饶?是谁的丑态被鹤尊看得一清二楚?!还敢倒打一耙?” 我猛地往前一步,眼睛瞪得通红,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说老子废物?说老子走后门?老子这个挂名弟子怎么来的?是老子一块肉一块肉卖出来的!是老子的手艺换来的!老子没偷没抢!” “你们呢?!你们这三个所谓的‘正经’外门弟子!除了会投胎有个好家世,靠着灵石丹药硬堆上这点修为,还会干什么?修炼修炼不行,任务任务怕死,就会窝里横,欺负我这个‘软柿子’!抢积分抢不过,就玩污蔑泼脏水!你们的脸呢?!被鹤尊叼去垫窝了吗?!” “垃圾真人?生化真人?老子就算是垃圾!也比你们这三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蛀虫强一万倍!老子放的屁都是香的!因为老子心里干净!不像你们,心肝脾肺肾都特么是黑的!烂透了!” 我这一通毫无形象、泼妇骂街般的输出,直接把所有人都骂懵了! 那三个家伙被我骂得脸色惨白,手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弟子们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一个“废物”居然这么刚,骂得这么狠,这么难听! 但很快,更大的反弹来了! 那些维护“外门弟子尊严”的人不干了! “狂妄!太狂妄了!” “一个杂役竟敢如此辱骂师兄!” “揍他!让他知道厉害!” “把他轰出去!”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弟子情绪激动地围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那三个家伙见状,更是煽风点火:“大家看看!这就是他的真面目!粗鄙不堪!满嘴污言秽语!根本不配待在外门!”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声威严的冷喝从人群外传来: “都在干什么?!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只见刑堂的李长老,面沉如水,带着两名刑堂弟子,大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和那三个脸色骤变的家伙身上。 “怎么回事?”李长老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瘦高个王师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抢先一步,指着我对李长老哭诉道:“李长老!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这龚二狗,污蔑我等在前,辱骂师兄在后,还煽动情绪,意图挑起争斗!请长老严惩!” 另外两人也赶紧附和,颠倒黑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弟子也七嘴八舌地帮腔,大多都是指责我的。 李长老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看向我:“龚二狗,你有何话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对着李长老行了一礼,尽量平静(但声音还是有点抖)地说道:“回李长老,并非弟子生事。是这三位师兄昨日欲抢夺弟子积分不成,反被弟子用阵法困住落败,今日相遇,他们不但不履行赌约绕道而行,反而倒打一耙,污蔑弟子,煽动同门围攻弟子。弟子气不过,才与之争辩。所有言语冲突,皆因他们而起。弟子愿与他们对质,并可请鹤尊作证昨日后山之事!” 我这话条理清晰,直接点出了“抢夺积分”和“阵法困住”这两个关键点。 李长老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看向那三人的眼神带上了审视。抢夺积分,这可不是小事! 那三人脸色顿时煞白,冷汗直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弟子们也安静了不少,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那三人。 李长老冷哼一声:“抢夺积分?可有证据?” “昨日之事,仅有我四人与鹤尊在场。但今日他们违反赌约,出尔反尔,众多师兄有目共睹!他们敢发誓吗?若所言有虚,道心崩溃,修为尽毁!”我直接祭出了大招。 修仙之人,对誓言还是有所顾忌的,尤其是这种毒誓。 那三人瞬间哑火,眼神惊恐,不敢接话。 李长老何等人物,一看这情形,心里早已明了七八分。他冷冷地扫了那三人一眼:“看来,需要请你们去刑堂,好好‘回忆’一下昨日之事了。” 三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李长老又看向周围起哄的弟子,厉声道:“尔等不明真相,便人云亦云,聚众施压,险些酿成冲突,回去各抄《门规》十遍!” 众弟子噤若寒蝉,低头称是。 最后,他看向我,眼神有些复杂:“龚二狗,你虽事出有因,但口出恶言,亦有不当。罚你清扫藏经阁前广场三日。可有异议?” “弟子认罚。”我干脆地答应。扫广场而已,总比去刑堂喝茶强。 李长老点点头,一挥手,让刑堂弟子将那面如死灰的三人带走,然后便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弟子们或躲闪、或复杂、或依旧不服气的目光,心里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发堵。 这外门,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待的。 哼,不过想让我龚二狗认怂?没门! 垃圾真人也罢,生化真人也罢,老子就用这堆破烂,在这流云宗,闯出个名堂给你们看!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刚才骂得有点乱),昂起头,无视那些目光,继续朝着藏经阁走去。 路还长着呢,傻逼也多着呢。 第121章 煽风点火 扫广场就扫广场呗,咱龚二狗又不是没扫过地。权当是修行了——锻炼身体,磨练心性,还能顺便观摩一下来来往往的漂亮师姐(虽然她们大多对我避之不及)。 而且李长老这处罚,时间卡得那叫一个精准。扫完地,正好藏经阁开门,一点都不耽误我进去啃书研究阵法。完美! 那三个活宝被关了两天禁闭,听说出来的时候蔫头耷脑,我还以为他们总算能消停了。结果我还是太天真!狗改不了吃屎,苍蝇改不了逐臭!有些人,他就是记打不记疼! 他们不敢再明着来找我麻烦,毕竟刑堂李长老的警告还在耳边。但他们玩起了更阴的——煽风点火,散布谣言,挑拨离间! 这两天,关于我龚二狗的各种“光辉事迹”和“响亮名头”,在外门传得是越来越邪乎,越来越难听。 什么“垃圾真人”(靠破烂厨具)、“妖兽仙人”(整天和妖兽肉打交道)、“生化狂魔”(做的肉据说有诡异效果,主要上次被追杀回来的带来的气味。)、“积分杂役”(这是事实,但听着就讽刺)、“宗门特许牛肉贩子”(也没错,但怎么那么别扭)……各种绰号满天飞。 再加上他们添油加醋地描述我如何“卑鄙无耻”、“仗鹤欺人”、“粗鄙不堪”,成功勾起了一大帮原本就对我这个异类看不顺眼、或者单纯眼红我积分的外门弟子的仇视情绪。特别是很多之前闭关修炼、或者外出任务刚回来的弟子,压根没见过我,先入为主地就对我产生了极差的印象。 于是,在我扫广场的最后一天,也是风平浪静(假象)了两天之后,一场更大的风暴,酝酿成了。 那天清晨,我正拿着比我还高的大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藏经阁前广场上的落叶,心里琢磨着昨天看的一个关于“幻阵叠加困阵能量节点冲突”的问题。 鹤尊大爷?它早就懒得整天陪着我扫地了。反正白天也没人敢真动手,它一般都是晚上才回我那个虽然用积分稍微捯饬了一下、但在它眼里依旧是个“狗窝”的杂役处小屋休息,白天不知道溜达到哪个山头晒太阳或者找零嘴去了。 就在我神游天外,思考阵法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我一抬头,好家伙!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被一大群人给围了! 黑压压的一片,怕不是有三四十号人!清一色的外门弟子服饰,个个面色不善,眼神里带着审视、鄙夷、愤怒、好奇,还有浓浓的恶意。 为首的就是那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瘦高个王师兄、矮冬瓜、横肉脸。他们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得意和挑衅地看着我,仿佛在说:“小子,你完了!” 他们身边,还围着好几个气息明显比他们强横不少的外门弟子,看样子是他们请来的“助拳”的,或者是被他们成功洗脑的“正义之士”。 人群还在不断聚集,很多是来看热闹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是他?那个龚二狗?”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就是他欺负了王师弟他们?还辱骂我们所有外门弟子?” “听说他做的肉吃了会拉肚子?” “何止!据说用了邪法!” “积分来的不干不净!” 各种污言秽语和荒谬指控如同苍蝇嗡嗡般传入我的耳朵。 瘦高个王师兄见人越聚越多,底气更足了,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声音刻意放大,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哎哟,这不是咱们宗门的‘名人’,龚二狗,龚大师吗?怎么在这儿扫地呢?哦对了,听说被李长老罚了?真是委屈您了!” 矮冬瓜立刻接话,声音尖利:“委屈什么?李长老罚得轻了!这种靠着歪门邪道、溜须拍马混进外门的废物,就该逐出宗门!” 横肉脸更是直接对着人群煽动:“各位师兄师弟!大家都来看看!认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什么垃圾真人、妖兽仙人、生化老魔、积分杂役!就是他!靠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邪术,蛊惑鹤尊,哄骗同门,攫取巨额积分,败坏宗门风气!还敢殴打辱骂正经弟子!”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那些原本就对我有意见的弟子立刻群情激奋: “滚出外门!” “废物!垃圾!” “把你骗的积分交出来!” “跪下给王师兄他们道歉!”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没了。 我握着扫帚杆,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胸中的火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但我强忍着,知道这时候动手就正中他们下怀。 我冷冷地看着那三个跳梁小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说完了?说完了就滚。好狗不挡道,我还要扫地。” “你!”瘦高个被我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暴怒,“龚二狗!你死到临头还嘴硬!各位师兄!你们都看到了!此獠何其嚣张!简直不把我们所有外门弟子放在眼里!” 一个气息沉稳、看起来颇有威望的外门弟子皱着眉头走了出来,他打量着我,沉声道:“龚二狗?我闭关数月,刚出来就听闻你诸多‘事迹’。你一个杂役出身,挂名弟子,为何如此跋扈?王师弟他们说你所言,可是属实?” 我看向他,不卑不亢:“这位师兄,你只听他们一面之词,为何不问问他们为何被我‘殴打’?为何不问问他们为何要违反赌约?为何不问问李长老为何只罚我扫地,却关他们禁闭?究竟是谁跋扈,是谁在挑拨离间,颠倒黑白?” 那弟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向王师兄三人的目光带上一丝怀疑。 王师兄顿时急了,连忙道:“张师兄!你别听他狡辩!他巧舌如簧!李长老……李长老只是被他蒙蔽了!” “蒙蔽?”我嗤笑一声,“李长老执掌刑堂,明察秋毫,是你我能蒙蔽的?你们三个,敢不敢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下心魔大誓,说你们昨日没有想去抢我积分?没有被我阵法所困?没有求饶?若有一句虚言,立刻心魔反噬,修为尽废!敢吗?!” 我再次祭出杀手锏!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三人身上。 心魔大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三人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们这反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问题了! 那位张师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王师兄三人的目光变得冰冷:“王师弟!你们……” 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一阵骚动和惊呼。 “他们不敢发誓!” “难道真的是他们……” “我们被骗了?” 王师兄见势不妙,彻底慌了神,口不择言地尖叫道:“就算……就算昨天有点误会又怎么样?!你龚二狗就是个废物!靠卖肉溜须拍马混进来的!你的积分就是来路不正!你凭什么有那么多积分?!你凭什么能进外门?!你就不配待在这里!大家说对不对?!” 他试图再次转移矛盾,煽动大众的情绪。 果然,一提积分,很多弟子的眼睛又红了,嫉妒心再次压过了理智。 “没错!积分肯定有问题!” “滚出去!” “废物不配拥有积分!” 声讨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更加激烈!许多人情绪激动地往前涌,把我团团围在中间,推搡着,辱骂着,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我被挤在中间,扫帚也掉了,看着周围一张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孔,听着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心中的火山终于彻底爆发了! “都他妈给我闭嘴!!!” 我运足了力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决绝!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愣住了,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我猛地推开面前的人,环视着周围这一张张陌生的、充满恶意的脸,眼睛赤红,一字一句地吼道: “老子积分来路不正?老子每一块灵石!每一个积分!都是老子起早贪黑,烟熏火燎,一刀一刀切出来,一锅一锅炖出来的!是各位师兄师姐自愿掏钱掏积分换的!宗门大阵记录得清清楚楚!老子没偷没抢没骗!” “老子不配待在外门?这挂名弟子怎么来的?是老子用真金白银的贡献(和肉)换来的!是宗门认可的!你们比宗门还牛逼?你们说了算?!” “说老子是废物?没错!老子就是不会修炼!老子就是一点灵气都没有!但那又怎么样?!老子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不丢人!” “你们呢?!一个个自诩天之骄子,修仙之人!却在这里像一群疯狗一样,围着老子狂吠!除了会嫉妒,会眼红,会仗着人多欺负人,还会干什么?!” “想要老子的积分?可以啊!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来买老子的肉!或者,像他们三个废物一样,来闯老子的阵法!闯过了,积分老子双手奉上!” “敢吗?!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服气!现在就跟老子去后山!不用灵力!能碰到老子一片衣角,老子积分全送他!不敢的就他妈给老子闭嘴!滚蛋!” 我状若疯癫,指着所有人的鼻子骂了一遍,然后猛地一脚踹开脚下的扫帚,指着后山的方向,发出了挑战!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挑战惊呆了。 那三个家伙吓得缩起了脖子,不敢看我。 那些刚才叫得最凶的弟子,也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后山阵法?连王师兄他们都栽了?谁知道这疯子又布置了什么邪门玩意儿? 那位张师兄看着状若疯魔的我,又看了看噤若寒蝉的众人,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分开人群走了。 一场看似汹涌的围攻,竟然被我一番不要命的怒骂和挑战,硬生生给骂停了、吓住了!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欺软怕硬的货色,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吼得太用力,嗓子扯破了)。 “废物!一群怂包!” 我捡起地上的扫帚,不再看他们一眼,继续低头扫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扫地的动作,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狠劲,扫得灰尘漫天。 人群在我周围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各种复杂的目光中,悻悻地逐渐散去了。 我知道,这事没完。 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行,你们牛逼。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等老子阵法大成,把后山打造成铁桶一块,看谁还敢来惹老子! 妈的,这仙修的,真他娘的憋屈!但也真他娘的刺激! 第122章 换阵法材料 骂得是痛快了,挑战也发出去了,但这梁子,算是结得比后山的千年老树根还瓷实了。 我龚二狗,一个挂名杂役,差不多等于指着整个外门弟子的鼻子骂他们是怂包、废物、红眼病。这仇恨值,拉得那叫一个稳如老狗。 要说心里完全不虚,那是吹牛逼。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鹤架不住群狼啊。我这小身板,别说来一群炼气期的,就是来三五个壮实点的凡人,也能把我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但是!咱为啥敢这么刚?真就全靠一腔孤勇和鹤尊牌保镖?非也非也! 咱最大的底气,来自于流云宗那条铁一般的门规——宗门核心区域内,严禁弟子械斗,违者严惩不贷! 这条规矩,可不是开玩笑的。刑堂李长老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谁敢在讲经堂、藏经阁、坊市、宿舍区这些地方动手,那就等着去戒律堂享受吴长老的“贴心指导”吧,轻则面壁思过扣积分,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所以,别看那帮人叫得凶,围得紧,他们也就只敢动动嘴皮子,喷喷唾沫星子。真要动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藏经阁广场上开团。 至于后山嘛…… 嘿嘿。后山那地方,就有点微妙了。说它属于宗门范围吧,确实也是流云宗的地盘。说它超出宗门范围吧,那里偏僻啊,人迹罕至啊,除了我这种去搞“阵法研究”的和鹤尊这种去遛弯的,平时鬼影子都没一个。 宗门的监控大阵,对那种地方的覆盖力度肯定不如核心区域。只要不太过分,不出人命,弟子之间“切磋切磋”、“交流交流”,长老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美其名曰“实战历练”。 所以我才敢放话让他们去后山碰碰我的衣角。那里,才是我的主场!是我的“厨房六件套”大发神威的地方! 不过,狠话放出去了,这准备工作可不能落下。敌人数量预估错误,从三个激增到潜在的三四十个甚至更多!这防御压力陡增啊!现有的阵法必须升级!必须加强! 于是,当天晚上,估摸着坊市人最多的时候,我又揣着鼓鼓囊囊的积分,硬着头皮去了外门坊市。 这一次,感觉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我来,虽然也有人指指点点,但大部分摊主还是热情的,毕竟我是大主顾。 可今天,我一走进坊市,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一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有鄙夷,有愤怒,有好奇,有冷漠……就是没有欢迎。 所过之处,摊主们要么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我,要么干脆扭过脸去。我想去那个常去的“阵材铺”看看新到的导灵银粉,结果还没走到摊前,那老板居然手忙脚乱地收起摊子,嘴里嘟囔着“收摊了收摊了”,推着小车溜了! 我:“???” 我又走向一个卖空白阵旗的摊位,那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外门弟子,以前没少用积分跟我换肉吃。他看到我,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最后还是咬咬牙,低声道:“龚师兄……对不住啊……今天……今天不方便做你生意……” 我靠!联合抵制?经济封锁? 我这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至于吗?不就是骂了你们几句吗?是你们先招惹老子的! 我不信邪,又连续问了好几个摊位。结果无一例外!不是没货,就是不卖,或者直接装死! 就连那个卖灵瓜子的老头,都对我摇了摇头,把装瓜子的袋子捂得紧紧的,生怕我抢似的。 我孤零零地站在坊市中央,看着周围那些或躲闪或敌视的目光,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妈的!玩阴的是吧?想用这招卡老子脖子?断老子的阵法材料? 老子偏不让你们如愿! 怒火攻心之下,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猛地跳到旁边一个空着的石墩上,运足了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声咆哮: “操!都他妈听着!”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把整个坊市的人都震得一愣,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站在石墩上,叉着腰,脸涨得通红,指着那些躲闪的摊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变形: “不就是点破材料吗?!老子不白要!老子用积分换!用肉换!谁他妈现在换给我,老子以后摊上的肉,优先供应!量大管饱!老子龚二狗说话算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谁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的回声在坊市里回荡。 所有摊主和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用……用优先买肉权换材料? 这……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这龚二狗是真被逼急了啊!还是说……他的肉真的金贵到这个地步了? 不得不说,“优先买肉权”这个诱惑,对于很多深受排队之苦、或者纯粹是馋虫附体的弟子来说,杀伤力是巨大的! 尤其是那些曾经尝过甜头、或者听说过传说但一直抢不到的弟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开始骚动。 一个看起来胆子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机灵的弟子,小心翼翼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几块品质不错的“沉铁木”(一种常用的阵法基材),试探着问:“龚……龚师兄,你说真的?用这个,真能换优先买肉权?” 我一看有门儿!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童叟无欺!现场登记!老子用鹤尊的羽毛发誓!(鹤尊:???)只要你换,以后你来买肉,直接走VIp通道!不用排队!” 那弟子一咬牙:“换了!” 说着就把沉铁木塞给我,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当场拿出我的玉牌和一个记账的小本本(跟张管事学的),工工整整地记下他的名字和兑换的物品,然后大手一挥:“明天来摊上,直接找我!”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人就忍不住了! “龚师兄!我这有捆‘韧藤草’!能加强阵法韧性!” “我我我!我这有几两‘流金沙’!掺入阵纹能加快灵气流动!” “我这有一块残破的‘聚灵阵阵盘’,虽然坏了,但里面结构还能参考一下!” “还有我……” 一时间,竟然又有七八个弟子挤了过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材料,争先恐后地要跟我换! 这些弟子,大多是一些平时在外门不怎么起眼、可能也没少受那帮纨绔子弟欺负的老实人,或者纯粹是吃货属性点满的勇士。他们才不管什么狗屁倒灶的争斗,实实在在的肉才是真理! 其他摊主都看傻了!这特么也行?! 那三个挑事的家伙和他的同党们气得牙痒痒,想出面阻止,但又怕犯了众怒(毕竟想吃肉的人更多),只能在一旁干瞪眼,脸色铁青。 我来者不拒!只要看起来跟阵法沾点边,有点用的,统统收下!积分?肉票?都好说! 很快,我就收到了一堆零零碎碎但颇有用的材料,我的小本本上也记下了一串名字。 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我还故意冲着那帮脸色铁青的家伙扬了扬手里的收获,得意地笑了笑,气得他们差点当场吐血。 虽然大部分摊主还是处于观望和抵制状态,但有了这一小撮“盟友”,至少缓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回到我的“狗窝”,我看着地上这堆用“优先吃肉权”换来的宝贝,心里五味杂陈。 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像做买卖了。 不过,值! 赶紧折腾!升级阵法!把这后山打造成铜墙铁壁!让那帮龟孙子有来无回! 哼,想搞垮我龚二狗?没那么容易!老子可是要成为“牛肉佬中的阵法师,阵法师中的牛肉佬“的男人! (兄弟姐妹们,看到这里如果还行给个评分。) 第123章 小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杂役处我的肉摊还没支起来呢,就看见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那附近徘徊。 我定睛一看,嘿!不就是昨天在坊市“冒险”跟我做交易的那几位“勇士”吗?他们来得可真够早的! 我以为是迫不及待想来行使“优先买肉权”了,心里还有点小得意:看吧,还是美食的诱惑力大! 结果我刚把摊子摆好,那几位就互相推搡着,磨磨蹭蹭地凑了过来,脸上完全没有即将吃到美食的兴奋,反而一个个愁眉苦脸,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呃……龚师兄,早啊……”为首那个昨天第一个用沉铁木换肉权的弟子,搓着手,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早啊,几位师弟。”我一边搬着妖兽肉,一边笑着打招呼,“这么早?放心,肉管够,答应你们的优先权,肯定……” 我话没说完,那弟子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急地说道:“龚师兄!我们不是为肉来的!是……是有要紧事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肉:“啥事?这么严肃?”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把我拉到摊子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架势,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刚一站定,那个矮矮胖胖、昨天用韧藤草换肉权的弟子,眼圈一红,竟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虽然不是嚎啕大哭,但那也是真情实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龚师兄啊!呜呜……你昨天骂得太痛快了!真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啊!”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声音哽咽。 我:“???” 这啥情况?骂人还骂出粉丝了? 另一个瘦高个弟子也红着眼圈,接口道:“龚师兄,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在外门没背景、资质又普通的弟子,日子过得有多难!” “就是!”第三个弟子愤愤不平地补充,“外门那帮孙子,等级森严得很!那些家里有灵石的,或者有点天赋被哪个长老看中的,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根本不拿我们当人看!” 第一个弟子抹了把脸,继续哭诉:“平时修炼资源抢不过他们,好的任务被他们霸占,脏活累活全丢给我们!稍微有点反抗,就被他们抱团欺负!轻则辱骂,重则……重则在外出执行任务时给我们下绊子,让我们完不成任务还受伤!我们……我们就跟透明人一样!有苦没处说啊!” 他越说越伤心,鼻涕泡都出来了:“昨天你骂他们,我们听着心里别提多爽了!就像……就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透心凉,心飞扬!” 我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外门肯定有龌龊,但没想到这么严重。这帮家伙,欺负同门倒是有一套! “所以……你们今天来是?”我试探着问。 那个胖弟子抽噎着说:“我们是来……来给龚师兄你提个醒的!你昨天……可是把天捅破了啊!” 瘦高个弟子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龚师兄,你骂的痛快,可是也惹了大麻烦了!现在不光是以王师兄他们为首的那帮纨绔子弟恨你入骨,连……连外门那几个真正的‘天骄’人物,都注意到你了!” “天骄?”我眉头一皱。 “对啊!”胖弟子抢着说,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就是那几个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据说随时可能筑基的天才弟子!他们平时眼高于顶,根本不屑于搭理我们这些底层弟子,连王师兄那帮纨绔在他们眼里都是跟屁虫!” 瘦高个补充道:“但他们最看重脸面!你昨天等于是打了所有外门弟子的脸,虽然打的是那帮废物,但也间接扫了他们的面子!而且……而且他们对你那巨额的积分,恐怕也……”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大佬们可能不在乎小打小闹,但涉及面子和巨大利益,就很难说了。 胖弟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泪又下来了:“龚师兄!我们怕啊!我们怕你斗不过他们!那几个天骄,实力强横,手段也多,根本不是王师兄那种货色能比的!他们要是真想对付你……呜呜……你那个阵法恐怕也……”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那确实有点棘手了。我的阵法困住炼气中期的还行,对付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心里还真没底。毕竟修为差距太大,一力降十会啊。 “龚师兄!”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弟子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们虽然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以后但凡你有什么差遣,打探个消息,跑个腿什么的,我们绝无二话!只求……只求龚师兄如果能……能撑过去,以后能多照拂我们一二,别让那帮人太欺负我们就行!” “对!龚师兄!我们以后就跟你混了!” “求你帮我们出这口恶气!” 几个人说着,竟然齐齐向我躬身行礼,一副“老大你快收下我们这群小弟吧”的架势。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一把鼻涕一把泪、修为不高、胆子不大、但此刻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弟子,心里真是哭笑不得,又有点莫名的感动。 好嘛,我这卖个肉,骂个架,还骂出一个小团体来了?还是外门底层受气包联盟? 我赶紧把他们扶起来:“几位师弟,快起来!这是干什么!我龚二狗就是个卖肉的,没那么大本事……” “不!龚师兄你有!”胖弟子激动地说,“你敢骂他们!你敢反抗!我们就服你!总比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强!” 得,这还赖上我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们殷切又担忧的眼神,心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 妈的,怕个球!不就是几个所谓的天骄吗?老子连鹤尊都敢忽悠,还怕他们? 老子有锅碗瓢盆……不对,有“厨房六件套”神阵护体!还有鹤尊牌终极保镖(虽然白天经常溜号)!还有……还有这帮虽然弱鸡但心意可嘉的小弟! “行!”我把心一横,拍了拍胸脯(差点把自己拍咳嗽),“几位师弟的心意,我龚二狗收到了!这个老大……呃,这个师兄我当了!以后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那帮龟孙子要是再敢欺负你们,老子用阵法困死他们!至于那几个什么天骄……” 我顿了顿,露出一丝狞笑(自以为很霸气,其实可能很搞笑):“他们不来惹我便罢,要是敢来后山找茬,老子就让他们尝尝‘龚氏破烂困仙阵’的厉害!看是他们头铁,还是老子的破锅硬!” 我这一番“豪言壮语”,虽然听起来有点不着调,但却莫名地给了这几个弟子巨大的信心。 他们顿时破涕为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嗯!我们都听龚师兄的!” “好了好了,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我挥挥手,“放心,肉给你们留着!晚上收摊了,都来后山找我,我请你们吃肉!顺便……给你们看看咱们的‘根据地’!” 打发走这几个“哭诉小弟”,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压力山大啊。 外门天骄……这下玩得可真有点大了。 我摸了摸腰间那把依旧冰凉的破刀,又看了看我那堆宝贝破烂。 得,看来这阵法,不升级是不行了!还得往死里升级! 老子就不信了,凭我这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和这堆神器厨具,还摆不平几个炼气期的小屁孩! 今晚就开始搞!往死里搞! 第124章 遭受抵制 随着太阳的升起,微风不燥,锅里的妖兽肉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香气,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美好——除了,摊子前面冷清得能跑马。 是的,冷清。 以往这个时间,我的摊子前早就排起长龙,人声鼎沸,挤得水泄不通了。今天倒好,稀稀拉拉就站了十来个人,还大多是些生面孔,估计是消息不太灵通的内门弟子,或者纯粹是馋虫战胜了恐惧的终极吃货。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的肉都快炖得过于酥烂了,前来光顾的弟子依旧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外门弟子路过,眼神复杂地看一眼我的摊子,然后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似的,加快脚步溜走了。 就连杂役处其他干活的杂役,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躲着我走。 这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张管事背着双手,踱着步子过来了。他先是看了看我那冷清的摊子,又看了看锅里那堆无人问津、快要熬成肉糊的宝贝,那张平时笑得像朵菊花的胖脸,此刻皱得像个苦瓜。 他凑到我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二狗啊……跟师兄说实话……是不是……这次的肉……品质出了点问题?比如……吃了……拉肚子?”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痛苦。 我翻了个白眼:“张师兄!你想啥呢!我龚二狗做生意,童叟无欺,品质保证!怎么可能拉肚子!你看我像那种黑心商人吗?” “那这是咋回事?”张管事指着空荡荡的摊位,一脸的不解加肉疼,“这人都哪去了?灵石啊!这都是哗啦啦的灵石啊!看着肉卖不出去,比割我的肉还疼!” 他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仿佛损失的是他自己的钱(虽然大部分确实是)。 我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也没啥……就是……昨天不小心……把整个外门弟子……都给得罪了。” “哦,得罪人了啊,小事……啥?!!”张管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琢磨过味儿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得能刺破耳膜!“你刚才说啥?!得罪了谁?!整个外门?!!”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鹅蛋,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我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滴个亲娘祖宗哎!!!”张管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头掐得我生疼,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龚二狗!我的龚大爷!我的财神爷!你……你你你……你怎么敢的啊?!那是整个外门啊!几百号弟子啊!你当是韭菜啊说割就割?说得罪就得罪?!你咋不上天呢?!” 他急得原地转圈,像个陀螺:“完了完了!全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生意没得做了!积分没得赚了!我的抽成啊!我的灵石啊!全打水漂了!呜呜呜……” 看着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房子塌了呢。 “至于吗,张师兄……”我试图安慰他,“也就是暂时没人来买嘛,你看,不是还有几个内门师兄来光顾吗?饿不死的……” “放屁!”张管事猛地停下,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那几个内门弟子顶个屁用!他们才吃多少?咱们的大头全靠外门那些弟子啊!现在好了,全让你给得罪光了!你这是自绝于人民!自毁长城!断我财路啊!”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我鼻子骂:“你说你!好好的肉卖着不行吗?赚你的积分不好吗?你去惹他们干嘛?他们爱说啥说啥去呗!又不会掉块肉!现在好了!逞一时之快,换来关门大吉!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被他骂得也有点火起,梗着脖子道:“那能怪我吗?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欺负到我头上来了,难道我还不能还嘴了?我龚二狗虽然是个卖肉的,但也有骨气!” “骨气?骨气能当灵石花吗?!”张管事痛心疾首,“我的傻师弟哟!修仙界弱肉强食,低头认怂不丢人!活着才有输出,有灵石才能变强!你这倒好,直接把饭碗给砸了!” 他围着我的摊子转来转去,唉声叹气,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就连旁边牛圈里的大黄牛,都探出个大脑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仿佛带着三分同情,三分鄙夷,还有四分“这傻子没救了”的感慨。 “哞——”它叫了一声,摇了摇头,又缩回去啃草了。 连牛都鄙视我! 我站在冷清的摊位后,看着锅里那堆快要熬过头的肉,听着张管事喋喋不休的抱怨,心里也是烦躁不已。 妈的,这帮外门孙子,玩不起就搞联合抵制?商业垄断是吧? 行!你们牛逼! 但想让老子服软?门都没有! 老子宁愿这肉烂在锅里,拿去喂鹤尊(鹤尊:还有这好事?),也绝不向那帮龟孙子低头! 这翻身仗,看来是非打不可了! 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他们心服口服!打得他们以后见了老子的肉摊就流口水,还得乖乖排队来买!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张师兄!”我打断还在絮絮叨叨抱怨的张管事。 “干嘛?!”张管事没好气地瞪着我。 “别嚎了!”我大手一挥,指着那锅肉,“今天这些肉,不卖了!” “啊?不卖了?那……那多浪费啊!”张管事一愣,下意识地又开始心疼钱。 “浪费什么?”我冷笑一声,“晚上都给我搬到后山去!老子要搞团建!请客吃饭!” “请客?请谁?”张管事一脸懵逼。 “请我的新小弟!还有……”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光,“老子要拿这些肉当诱饵!在后山布下天罗地网!就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来一个,老子困一个!来两个,老子困一双!” 张管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你还要搞事?还嫌不够乱吗?” “乱?”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才哪到哪?他们不是抵制我吗?不是想看老子笑话吗?老子就让他们看看,我龚二狗是怎么靠着这堆破烂和一口锅,在这流云宗,杀出一条‘肉’路来的!” 说完,我也不管张管事那副快要晕过去的表情,直接开始收摊。 哼,今天的损失,老子迟早要让你们百倍千倍地吃回来! 等着瞧吧,孙子们! 第125章 后山拉仇恨 夕阳西下,给流云宗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晖。往常这个时候,正是杂役处最热闹、油烟味最浓的时刻。但今天,我的摊位前冷冷清清,只剩下张管事那张怨妇般的脸和几块没卖出去的、凉透了的肉。 不过,老子不在乎了! 收拾好我的“厨房六件套”宝贝们,又扛上那口装满了顶级妖兽肉和各种调料的大锅(幸好鹤尊没看见,不然半路就得被截胡),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后山进发——我的主场,我的堡垒,我的造反……啊不,我的反击根据地! 我那三个新收的“哭诉小弟”早就等在后山入口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既紧张又兴奋,看到我来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忙搬东西,那殷勤劲儿,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龚师兄!您来了!” “东西都备齐了!” “地方我们也简单收拾了一下!” 我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很有精神!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开席!” 我们在后山那片被我折腾得坑坑洼洼、但无比熟悉的空地上支棱了起来。大锅一架,柴火一点,浓郁的肉香很快再次弥漫开来,勾得我那三个小弟直流口水,也勾来了附近一些不明真相的小动物探头探脑。 但我没急着下锅,而是先赶紧检查我的阵法。 这可是老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昨天夸下海口,今天可不能掉链子! 我绕着我的“龚氏综合阵法演练基地”转了好几圈,这里敲敲那口作为“土系阵基”的破锅,那里调调那个作为“水系\/泄压阀”的破盆的角度,又往那个核心“阵眼”破盘子里狠狠塞了几块灵石。 “困阵能量输出调高百分之二十!” “迷阵的幻象节点再加密三个!” “那个缓速泥沼阵的范围再扩大五米!” “对了,把那个新弄来的‘沉铁木’埋那边,增加点物理障碍!” 我一边嘀咕,一边手脚麻利地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和加固。我那三个小弟则一脸敬畏地看着我摆弄那些他们完全看不懂的“破烂”,眼神里充满了盲目的信任。 再三确认所有阵法都处于最佳状态,隐藏得完美无缺(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片破地),并且与我怀里的控制阵盘(一个被我稍微改装过的破碗底)连接顺畅后,我才松了口气。 “好了!点火!开炖!”我大手一挥。 很快,篝火燃起,肉香变得更加霸道诱人。我们四个围坐在锅边,大块吃肉,大口喝……呃,喝山泉水(修仙要自律),气氛那叫一个快活。 当然,光吃喝不行,戏得做足。 我一边啃着肉骨头,一边故意把嗓门放到最大,开始了我精心准备的“拉仇恨”单口相声: “哎呀!这肉啊,还是得在后山吃!自在!舒坦!不像某些地方,挤着一群红眼病,闻着肉香又吃不着,啧啧,那酸样儿哦!” 一个小弟很上道地接话:“龚师兄,你说哪些地方啊?” 我:“还能有哪儿?外门呗!一个个自以为是天才,结果呢?连老子一口锅都闯不过来!废物点心!” 另一个小弟:“师兄,他们为啥闯不过来啊?” 我:“为啥?因为菜啊!修为是吃药堆上去的,胆子是欺软怕硬练出来的,除了会抱团欺负老实人,还会干啥?一群怂包软蛋!老子就在这儿吃着肉骂他们,他们能奈我何?有本事来后山咬我啊?!” 我越骂越起劲,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嘲讽词汇全用上了,从他们的修为骂到人品,从他们的长相骂到衣着品味(虽然我穿得也不咋地),极尽挖苦之能事。 我那三个小弟一边听得心惊肉跳(生怕真惹来大麻烦),一边又觉得无比解气,配合着发出夸张的笑声和附和。 “龚师兄骂得好!” “就是!一群仗势欺人的家伙!” “还是跟着龚师兄有肉吃!” 我们在这边吃得满嘴流油,骂得酣畅淋漓。果然,效果拔群!不过有点尴尬的事,好像我们也是外门弟子。我都把自己给骂上了,虽然我是挂名的外门弟子。 不管了,继续我的火力输出。 没过多久,就听见远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几个脑袋探了出来,正是之前围观起哄的那帮外门弟子中的几个。他们显然是得到了我来后山的消息,跑过来盯梢或者看热闹的。 看到我们居然真的在后山大吃大喝,还如此嚣张地辱骂外门,那几个弟子的脸都气歪了,但又不敢轻易踏足我这片“凶名在外”的地盘。 其中一个家伙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跑,显然是去叫人了。 鱼儿,上钩了! 我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作没看见,继续我的表演,骂得更加难听。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怒骂声由远及近。 “龚二狗!你个废物滚出来!” “敢在后山撒野!今天定要你好看!” “把你的积分和肉都交出来!” 只见以昨天那三个活宝——王师兄、矮冬瓜、横肉脸为首,又带来了七八个气势汹汹的外门弟子,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我挖了他们家祖坟。一看鹤尊今天不在,顿时有了底气。因为他们三个认为那天是鹤尊暗中搞鬼,才让他们丢脸了。 我的三个小弟顿时紧张起来,手里的肉都不香了,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 我慢条斯理地啃完最后一块肉,擦了擦嘴,站起身,看着这群乌合之众,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吗?怎么?禁闭关完了?皮又痒了?还带了这么多观众来看你们怎么表演钻裤裆?” “你!”王师兄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我骂道,“龚二狗!你少逞口舌之快!前几天要不是鹤尊在这里,我们不小心着了你的道!今天我们有备而来!看你那破阵法还能不能起作用!” 矮冬瓜也叫嚣道:“没错!我们已经看穿你的把戏了!不就是会点歪门邪道的阵法吗?有什么用!” 横肉脸更是直接对着他带来的人鼓动:“兄弟们!别怕!跟我冲!谁能第一个砸了他的锅,揍扁他,他摊上的肉和积分,人人有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七八个新来的弟子虽然也听过传闻,但毕竟没亲身体验过,又被积分和肉刺激得眼红,顿时发出一声吼,就要跟着冲过来! “慢着!”我突然大喝一声。 众人一愣。 我抱着胳膊,用下巴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我脚下的大锅,冷笑道:“就这么冲过来多没意思?咱们玩点刺激的!看到我这口锅没?” 所有人都看向那口还在冒泡、香气四溢的大锅。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来多少人!”我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谁能冲到我面前,摸到我这口锅,哪怕一下!”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就算你们赢!我龚二狗摊子上所有的积分和未来三个月的肉,全是你们的!我立刻滚出外门!” “但是!”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你们冲不过来,碰不到我的锅……那你们每个人,就把身上的灵石、积分,全都给老子留下!然后麻溜地滚蛋!敢不敢玩?并且每个月定20斤肉价格吗当然要比市面上的高!” 我这个赌注,不可谓不狠!两边都押上了重注! 那群人顿时骚动起来,面面相觑。赢了,一夜暴富!输了,倾家荡产! 王师兄三人是见识过我阵法厉害的,脸上露出犹豫和恐惧。但那几个新来的,显然被巨大的诱惑冲昏了头,再加上人多势众的心理优势,纷纷叫嚷: “赌就赌!怕你不成!” “一个废物摆的阵,能有多厉害!” “冲啊!为了积分!为了肉!” 眼看军心可用,王师兄也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喊道:“好!龚二狗!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别反悔!兄弟们!冲啊!” 伴随着一声呐喊,以那三个活宝为先锋(其实是被人推出来的),十几号人如同脱缰的野狗,嗷嗷叫着,不用丝毫灵力,纯靠肉身力量,朝着我和我的大锅发起了亡命冲锋! 我的三个小弟吓得脸都白了,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 而我,则不慌不忙地拿起那个破碗底改造的控制阵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启动吧!‘龚氏超级无敌香肉困狗大阵’!” 下一刻,冲在最前面的王师兄一脚踏入阵法范围—— 嗡!砰!噗嗤!哎哟妈呀! 各种各样的光芒、声响、惨叫瞬间爆发开来! 整个后山,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呃,是痛苦的泥潭。 第126章 首战告捷 说真的,看着这帮嗷嗷叫着冲过来的外门弟子,我心里非但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为啥?因为咱有底气啊! 我龚二狗虽然修为是战五渣,但咱这双眼睛可是被鹤尊叼来的各种残卷和藏经阁海量基础典籍喂出来的!毒得很! 打眼一瞧,冲过来的这十几号人,除了王师兄那三个歪瓜裂枣是炼气三四层撑死了,后面跟着起哄的那七八个,修为也普遍在炼气中期徘徊,最高的一个,气息也就炼气六层左右的样子,离后期还差着老大一截呢。 就这?就这阵容? 不是我吹牛,要是来一个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我可能还得掂量掂量,手忙脚乱一番。但对付这群货色?我精心布置、刚刚又升级加固过的“龚氏超级无敌香肉困狗大阵”,简直就是用牛刀杀鸡——大材小用,绰绰有余! 我那三个小弟可不知道我的底气。他们看着对面十几号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转筋,恨不得钻到锅底下去。那个胖弟子甚至已经带着哭腔开始念叨“祖师爷保佑”了。 然而,下一秒,让他们,也让所有冲阵者目瞪口呆、怀疑人生的画面,出现了! 冲在最前面的王师兄,第一个踩中了“缓速泥沼阵”叠加“地气纠缠”的区域!只见他嗷一嗓子,整个人就像瞬间掉进了看不见的胶水池子里,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而滑稽,抬个腿仿佛要用尽平生力气,脸上的表情从凶狠迅速变成了惊恐和茫然。 “怎……怎么回事?!我的腿!好沉!”他艰难地嘶吼着,像个慢放的滑稽剧演员。 紧跟其后的矮冬瓜更倒霉,一脚踏入了“迷踪幻象阵”的核心区域。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在他眼里,我那个冒着香气的大锅可能变成了一头龇牙咧嘴的巨型妖兽,或者是一片刀山火海?只见他尖叫一声,抱头鼠窜……结果却是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一头撞在了一棵大树上,撞得眼冒金星,原地转圈。 “妖……妖兽啊!别吃我!”他对着空气胡乱挥舞着手臂。 那个横肉脸弟子仗着身强力壮,硬顶着缓慢效果往前冲了几步,结果下一秒就触发了“小型乱流阵”和“障碍生成阵”(用沉铁木和碎石布置的物理陷阱)。顿时,他感觉四面八方吹来混乱的气流,让他站立不稳,脚下还莫名其妙地出现各种绊脚的石头和坑洼! “哎哟!谁推我?!” “这地怎么不平了?!” 他像个喝醉酒的壮汉,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最后被自己慌乱中踢飞的一块石头砸中了脚面,痛得他单脚跳,结果另一只脚又踩进一个小坑,“噗通”一声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门牙都差点磕飞了! 后面跟来的那七八个弟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的陷入了幻阵,对着空气疯狂输出法术(可惜不能用灵力,只能王八拳),有的被缓速阵搞得寸步难行,有的被突然从地上弹起的藤蔓(韧藤草效果)绊倒,有的则被混乱的气流吹得互相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整个阵法范围内,那叫一个群魔乱舞,丑态百出! 惨叫声、惊呼声、骂娘声,以及撞击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他们就像是一群掉进了无形蜘蛛网里的苍蝇,拼命挣扎,却只是让自己越陷越深,越发狼狈。 我那三个小弟,原本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看看阵法里丑态百出的那群人,又看看我一脸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空拿起一块肉啃两口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 逐渐燃起的狂热崇拜! “咕咚。” 胖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龚…… 龚师兄…… 这…… 这都是你弄的?” 我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基操,勿六。都是基本操作。” 瘦高个弟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太……太厉害了!龚师兄!你真是神人啊!这阵法……简直神了!” 另一个弟子更是直接跪了:“师兄!以后我跟你混定了!你这比那些教习长老讲的阵法厉害多了!”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藏经阁一层的阵法书,老子都快翻烂了!虽然高级的看不懂,但就这些基础玩意儿,老子能玩出花来!” 我这可不是吹牛。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恶补和实践,我对基础阵法的理解,恐怕比很多阵法堂的弟子都深刻!我布置的这个复合大阵,看似简单,只是困、缓、迷、幻的叠加,但其中各个阵法之间的能量衔接、节点互补、范围控制,都极其精妙,达到了“1+1+1+1 > 10”的效果! 每一个阵法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相互影响,相互增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破掉一个,立刻会有其他阵法补充上来,甚至利用破阵产生的能量波动加强其他部分! 这就好比一个精密的齿轮组,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是我瞧不起人,就外面阵法堂来的那些中级弟子,如果不清楚我这阵法的底细,贸然进来闯,十有八九也得栽跟头!除非是那种真正精通阵法原理的高手,或者干脆暴力破阵(那需要远超炼气期的修为)。 显然,眼前这群歪瓜裂枣,两条都不沾。 他们此刻已经彻底乱套了。有些人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路也被阵法影响,变得模糊不清,根本退不出去!恐慌开始蔓延。 “放我出去!我不玩了!” “龚师兄!龚爷!我们错了!积分我们不要了!” “这什么鬼地方啊!救命啊!” 哭喊声,求饶声开始取代之前的叫骂。 王师兄三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我这阵法比前几天更变态了! 我优哉游哉地走到阵法边缘(我自己当然知道安全路径),看着里面这群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家伙,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几位师兄?我这‘破阵法’还入得了眼吗?还要不要来砸我的锅了?” “不了不了!龚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王师兄哭喊着,差点给我跪下。 “积分!灵石!我们都给!只求您放我们出去吧!”矮冬瓜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满意地点点头:“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得自讨苦吃。行吧,看在同门的份上,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我拿出我的身份玉牌和一个大袋子:“来,排好队(如果你们还能动的话),一个一个来,把积分转给我,灵石扔袋子里。完事了,我自然放你们出去。” 于是,极其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在一片鬼哭狼嚎、东倒西歪的人群中,我如同收租的地主老财,开始挨个“收割”我的战利品。 那些弟子为了尽快脱离这个“魔窟”,无比配合,甚至争先恐后地把积分和灵石奉上。 当我收获满满地关闭阵法时,那十几个弟子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后山,连头都不敢回。 我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看着玉牌里又多出来的一笔积分,心情大好。 “兄弟们!接着吃肉!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呃,以水代酒!” 我那三个小弟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无限的崇拜和狂热。 “龚师兄牛逼!” “跟着龚师兄有肉吃!还有戏看!” 后山的夜空下,回荡着我们嚣张(主要是我)而又快活的笑声。 我知道,经此一役,“垃圾真人”的凶名,算是彻底坐实了。 以后,这后山,就是我龚二狗的绝对领域! 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第127章 风暴酝酿 后山“龚氏困狗大阵”一战,效果堪比在我摊位上连放了三天三夜的超级烟花,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第二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或者被鹤尊叼着飞)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流云宗外门,甚至隐隐有向内门蔓延的趋势。 “听说了吗?昨天后山出大事了!” “王师兄他们十几号人,去堵龚二狗,结果全栽了!” “真的假的?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杂役?” “屁的打!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全被他的邪门阵法困住了!丑态百出!” “最后还被逼着交了所有积分和灵石才放出来!” “我靠!这么凶残?那阵法得多厉害?” “谁知道呢!据说就是一堆破烂摆弄的!邪乎得很!” 一时间,“龚二狗”这三个字,成了外门热度最高的词汇,风头甚至盖过了那几个常年闭关的天骄。 结果就是,我的肉摊,又他娘的火爆了! 今天一大早,摊子还没完全支棱起来,外面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比以往最巅峰的时候人还多! 不过,这气氛可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以前大家来,是馋肉,眼神里是渴望和急切。 今天大家来,是馋(看)热(笑)闹(话),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探究、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忌惮和那么一丝丝隐藏不住的敌意。 好多生面孔,都是以前从来没来过杂役处的弟子,今天特意跑过来,就为了亲眼看看我这个传说中的“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怪物长啥样。 “啧,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瘦了吧唧的。” “就是他?那个用破烂阵法困住十几号人的龚二狗?” “积分强盗……这名号可真没叫错。” “小心点,别惹他,不然把你积分也抢了!” 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但我压根懒得搭理。友善也好,敌意也罢,只要你们乖乖掏钱(积分,灵石)买肉,那就是我龚二狗的优质客户! 我面无表情,手起刀落(用那把破刀),切肉、称重、收钱(积分),动作麻利,一言不发,充分展现了一个冷酷“积分强盗”的职业素养。 张管事今天也早早来了,看着这重新火爆起来的场面,昨天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脸上的褶子又重新笑成了绽放的菊花。 他凑到我身边,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和难以置信:“哎呀呀,二狗啊!不!龚爷!您可真是神了!一天不见,就搞出这么大动静!这下好了,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生意更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无比好奇地问:“不过……你跟师兄透个底,你那个阵法……真那么厉害?你……你一点灵气都没有,咋弄的?” 我瞥了他一眼,高深莫测地吐出四个字:“商业机密。” 张管事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谄媚了:“明白!明白!师兄不多问!您忙!您忙!嘿嘿,今天这抽成又能不少……” 看着他屁颠屁颠去维持秩序的背影,我心里冷笑:哼,昨天还骂我自毁长城,今天就叫上龚爷了?真是个现实的老狐狸。 不过,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虚假的繁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众人看热闹的心态和暂时的恐惧压过了抵制情绪。 更大的风暴,肯定在后面。 那帮吃了大亏的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外门天骄,恐怕也快要坐不住了。我这点阵法,对付炼气中期的菜鸟还行,真遇上硬茬子,够不够用还两说。 未雨绸缪,必须继续升级! 于是,我一边忙活着卖肉,一边偷偷把我的三个“哭诉小弟”叫到身边,把他们昨天“上贡”的灵石和积分又塞还给他们一部分,低声吩咐: “兄弟们,现在咱们有钱了!你们赶紧的,趁现在坊市人多眼杂,分头去给我采购阵法材料!记住,要分散开,别太显眼。主要是空白阵旗、导灵粉末、属性灵石,还有各种坚固耐操的灵木、矿石!有多少要多少!积分不够就先赊着,记我账上!” 三个小弟一听,顿时使命感爆棚,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任务,激动得脸都红了。 “放心吧龚师兄!保证完成任务!” “绝对不给您丢人!” “我们一定把最好的材料都给您弄来!” 三人领命而去,瞬间消失在人群中,动作那叫一个迅捷。 而我,则继续一边卖肉,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演算、推演新的阵法组合。藏经阁的基础典籍已经被我榨干了,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实践和融合创新! 锅碗瓢盆刀盘子,还能开发出什么新功能? 困、迷、幻、缓之外,能不能加入一些干扰心神或者反弹伤害的效果? 怎么进一步优化灵力消耗,让阵法持续时间更长? 我完全沉浸在了阵法的世界里,对外界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充耳不闻。 对了,说到鹤尊……这扁毛畜生,好像连续好几天没见着影了? 以前它虽然也经常溜号,但每天雷打不动会来摊子上蹭吃蹭喝,顺便对我指手画脚一番。这几天倒好,彻底没动静了。难道是肉吃腻了,去找新乐子了?还是被我最近疯狂研究阵法的劲头给吓跑了? 心里隐隐有点不安,这老家伙虽然嘴贱又贪吃,但毕竟是我的金牌打手和最大靠山(自以为)。它不在,总觉得少了点底气。 不管了!靠鹤不如靠己!先把阵法搞起来再说! 于是,流云宗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杂役处肉摊前,人声鼎沸,生意火爆。 摊主龚二狗,一边切肉收钱,一边眼神放空,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用手比划几个玄奥(自以为)的手印,仿佛在修炼什么绝世神功。 三个小弟如同勤劳的工蜂,穿梭于坊市和杂役处之间,将一包包阵法材料偷偷运到后山。 后山那片空地,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破烂”和“诡异”,各种奇怪的符文和物品被布置起来,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龚二狗“积分强盗”的凶名,也随着昨天那场战斗和今天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 所有人都知道,这杂役处,要变天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所有人的期待(看热闹)或担忧中,悄然酝酿。 而我龚二狗,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128章 消息 鹤尊连续几天玩失踪,这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在外门那些恨我入骨的弟子圈子里疯传。 “听说了吗?那只镇宗仙鹤好像好久没露面了!” “真的假的?难道离开流云宗了?” “说不定是腻味了龚二狗那点肉,去找更高档的吃食了!” “天助我也!没了鹤尊撑腰,看那个废物还怎么嚣张!” 王师兄、矮冬瓜、横肉脸那帮人,虽然在后山被我收拾得哭爹喊娘,赔了积分又折兵,但显然没长记性。或者说,仇恨和屈辱已经让他们彻底失了理智。 他们不敢再亲自来找茬(主要是怕了我的破烂阵法),但他们有资源啊!他们家里有点灵石啊!于是,他们开始上蹿下跳,拼命游说、贿赂那些能说得上话的外门长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的“恶行”。 什么“残害同门”啊,“敲诈积分”啊,“布设邪阵”啊,“辱骂师长”啊(这个纯属诬陷)……总之,怎么严重怎么来,恨不得把我描绘成魔道派来的卧底,要求长老们出面主持公道,把我这个“宗门毒瘤”彻底清除出去。 可惜啊,他们低估了能混到长老位置的人的精明。 外门那几个管事的长老,哪个不是人老成精?他们或许对我不感冒,甚至也觉得我有点碍眼,但事情的门儿清着呢。 首先,弟子间私下的赌斗,只要不出人命,宗门历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隐隐鼓励,美其名曰促进竞争。你们十几号人去找人家一个杂役的麻烦,结果还被反杀,这能怪谁? 其次,我龚二狗卖肉,那是宗主特许的!积分交易,也是你情我愿,宗门大阵监控着的,合法合规!你们抢不过,玩不起,就告黑状?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鹤尊!虽然鹤尊这几天没露面,但谁都知道它跟我关系匪浅。为了几个不成器的纨绔弟子,去动鹤尊“罩着”的人?万一哪天那扁毛畜生回来了,发起飙来,谁扛得住?为了点灵石贿赂,不值得! 于是,王师兄他们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被那几个外门长老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滚蛋!一群废物!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杂役,还有脸来告状?” “学艺不精!丢人现眼!我们外门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好好修炼!再敢生事,禁闭关你们一年!” “至于龚二狗……哼,宗门自有法度,用不着你们操心!” 王师兄几人碰了一鼻子灰,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滚了出来,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对我龚二狗的恨意,更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些破事,自然也通过我那三个越来越机灵的小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听了也就是嗤笑一声,懒得理会。 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有那功夫,不如多研究两个阵法节点。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才能混进藏经阁二层,或者溜进阵法堂去蹭课听。 藏经阁一层的基础典籍,已经被我榨得差不多了。很多更深奥的变化、更精妙的组合,一层根本没有记载。而二层,据说收藏着真正的好东西,那些涉及到高阶阵法原理、上古阵图、甚至一些偏门秘术的玉简,对我完善我的“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至关重要! 可二层,需要内门弟子权限,或者消耗海量的积分换取短暂阅读时间(那价格看得我肝颤)。 阵法堂就更别提了,那是人家正经弟子学习的地方,我一个挂名杂役,连门都进不去。 “要是能变成一只苍蝇飞进去就好了……”我一边切肉,一边做着白日梦。 就在我为此发愁的时候,我那三个小弟,又给我带来了一个重磅“好消息”。 这天傍晚,收摊之后,我们照例在后山偷偷摸摸搞“基建”(布置新阵法),胖弟子一边帮我埋设“沉铁木桩”,一边神秘兮兮、忧心忡忡地对我说: “龚师兄……大事不好了……” 我头也没抬:“咋了?又有人去长老那告状了?让他们告去,反正也没用。” “不是告状……”瘦高个弟子接口道,声音有点发颤,“是……是出去执行任务的那几位……天骄师兄……他们……回来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另一个弟子补充道:“而且……王师兄那帮人,今天一下午都没见人影,据说……全都跑去那几位天骄师兄的洞府那边了……肯定是去添油加醋,搬弄是非了!” 胖弟子哭丧着脸:“龚师兄,这下麻烦真的大了!那几位天骄师兄,可跟王师兄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修为高,手段强,而且……极其看重面子!王师兄他们肯定把你说得十恶不赦,还把外门被扫了面子的事全扣你头上了!他们肯定会来找你麻烦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旁边吹过的风,都似乎带上了一丝肃杀的味道。 我缓缓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 躲是躲不掉的。 我看了看周围刚刚布置了一半、还没经过测试的新阵法,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控制阵盘(破碗底)。 “知道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干活,“动作快点,把这几个‘雷火陷阱’节点埋好。希望……用不上吧。”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三个小弟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的凝重。 他们不再多说,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后山的夜晚,格外寂静,只剩下我们挖土埋桩的沙沙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鹤尊大爷,您老人家到底跑哪儿逍遥快活去了?再不回来,您钦点的“御用厨子兼玩具供应商”,可能真要被人当垃圾给扫了! 我心里默默吐槽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稳健。 不管来的是谁,想拆我的摊,砸我的锅,就得先问过我身后这堆“破烂”同不同意! 第129章 阵法残卷 藏经阁二层?进不去。 阵法堂听课?没资格。 外门长老?不待见我。 内门师兄?除了吃肉时是亲人,其他时候基本当我是空气。 我龚二狗想要在阵法之道上再进一步,似乎所有的常规道路都被堵死了。就像一锅炖得喷香的肉,眼看就要入味,结果锅盖被人焊死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难道真就卡死在这“基础阵法大师”的境界了?以后就只能靠着困住几个炼气中期的菜鸟来维持生活这样子的? 我不甘心啊! 就在我对着那堆“厨房六件套”长吁短叹,感觉人生……啊不,仙生陷入瓶颈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角落里那个积满了灰尘的大箱子。 那里面,装的都是鹤尊大爷早期“资助”我的“研究经费”——也就是它从各个犄角旮旯、垃圾堆、甚至可能是某个废弃洞府里扒拉出来的破烂玩意儿。 生锈的铁壶、裂口的丹瓶、半块旧阵盘、烂掉的药锄……以及,几卷用不知名兽皮或陈旧纸张记载的、字迹模糊、图案残缺的——阵法残卷! 以前我修为(意识)太低,阵法知识约等于零,看这些东西就跟看天书一样,只觉得鬼画符,深奥难懂,屁用没有,还不如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来得实在。 所以这些残卷一直被我很随意地扔在箱底吃灰。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可是把藏经阁一层乙区所有基础阵法典籍都快翻烂的男人!是成功将“母猪流风水学”融入阵法实践的开拓者!是能用破烂厨具困住十几号炼气期弟子的“积分强盗”! 我的理论基础和实践经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鬼使神差地从箱底把那几卷最破旧的残卷翻了出来,吹掉上面厚厚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摊开。 这一看,不得了! 以前那些如同鬼画符般的线条和符文,此刻在我眼中,竟然隐隐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藏经阁打下的坚实基础发挥了作用!那些基础的能量流转原理、符文结构、阵法节点布置的共通性……让我能够勉强读懂这些残卷上记载的只言片语和破碎图案! 虽然依旧残缺得厉害,很多关键地方缺失,或者使用了完全没见过的古老符文,但仅仅是能看懂的那一部分,就足以让我震撼得头皮发麻!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基础玩意儿! 这里面记载的阵法理念、能量运用方式、符文组合的精妙程度,远远超出了藏经阁一层那些典籍的范畴! 有的残卷上,描绘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叠阵”技巧,能将数个不同功效的阵法完美融合,产生质变,而非我那种简单的叠加! 有的残卷上,提到了一种“虚空引灵”的概念,似乎能直接从虚空中汲取微弱能量补充阵法消耗,这要是能成,还烧个屁的灵石! 还有的残卷上,画着几个诡异扭曲的符文,旁边标注着“惑神”、“惊魄”等字样,一看就不是正经困阵迷阵,更像是攻击心神的手段! 甚至有一张破得只剩一角的兽皮上,用古老的文字模糊写着“小……周天……星斗……衍化……”等几个字,看得我心惊肉跳,这玩意听起来就牛逼得不行啊! 我如饥似渴地沉浸在这些残卷之中,白天卖肉时脑子里在推演,晚上回到后山就疯狂试验。 虽然因为残缺太多,九成九的试验都以失败告终,不是能量冲突炸得破锅冒黑烟,就是符文错误导致阵法失效,甚至有一次引动了奇怪的能量差点把我自己给陷进去。 但就是那偶尔灵光一现的成功,或者仅仅是理论上的一丝进展,都让我兴奋得浑身发抖! 我发现,鹤尊这老家伙,虽然捡破烂的行为很丢份,但它捡回来的这些东西,恐怕真不是简单的垃圾!这些残卷的年代似乎极其古老,里面记载的东西,有些甚至可能都失传了!其精妙和深奥程度,绝对摸到了高级阵法的边缘,甚至可能更高! 我就靠着藏经阁一层的理论基础,加上那本神奇的《母猪产后护理》带来的另类思维,竟然硬生生地撬开了这些高级货色的一丝门缝!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只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突然捡到了一本微积分的残页,虽然看得云里雾里,连蒙带猜,但偶尔竟然能看懂一两个符号的含义,那种成就感,无以言表! “我好像……又行了?”某天深夜,当我成功地将一个简化版的“惑神”符文刻录到破盘子上,并微弱地引动了周围弟子们散逸的杂乱情绪(导致附近几个杂役弟子半夜做噩梦惊醒)之后,我摸着下巴,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距离真正掌握这些高级阵法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方向有了!希望有了! 我的“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迎来了新一轮的升级改造! 我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困、迷、幻、缓,开始尝试融入那些残卷上看到的、哪怕只有一丝皮毛的“叠阵”技巧,让阵法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威力更强。 我开始琢磨怎么利用那“虚空引灵”的概念,减少对灵石的依赖(主要还是穷)。 我甚至胆大包天地,尝试在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上,刻画那个残缺的“惊魄”符文,想看看能不能吓唬人(结果差点把刀搞崩了)。 日子就在这种一边卖肉维持生计(和赚取研究经费),一边疯狂折腾破烂和残卷中度过。 我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突破带来的快乐中,甚至暂时忘记了外门天骄带来的威胁。 三个小弟看着我每天对着破烂傻笑,时而疯疯癫癫,时而喃喃自语,还经常搞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比如突然让某块区域的光线扭曲一下,或者让路过的小动物突然晕头转向),对我更是敬畏有加,认为我已然进入了某种“神而明之”的癫狂状态。 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眼中高深莫测的龚师兄,正在研究的,是可能连他们师父都没见过的、来自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快要失传的古老阵法残篇。 而且,用的还是锅碗瓢盆。 我这仙修的,路子是越来越野,越来越有判头了。 但感觉……真他妈爽! 第130章 天骄出手 我这边正沉迷于破解鹤尊留下的“垃圾……啊不,是上古秘传阵法残卷”不可自拔,感觉自己智慧的火花噼里啪啦乱闪,马上就要捅破高级阵法那层窗户纸,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的时候,我那三个忠心耿耿(主要怕以后没肉吃)的小弟,又给我带来了一个让我瞬间冷静下来的消息。 “龚……龚师兄……”胖弟子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白了,“打……打听到了!王师兄那帮龟孙子,果然去撺掇成了!那几位天骄师兄……决定要对你出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强装镇定:“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几个天骄吗?又不是没打过……呃,虽然以前打的是菜鸡。” 瘦高个弟子急得直跺脚:“师兄!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来的可不是王师兄那种水货!是真正的外门顶尖人物!” 另一个弟子声音发颤地补充:“我们花了老大代价才打听到,这次被说动,明确表示要来找你‘切磋’一下的,有三个人!分别是外门排行榜第五的赵虎师兄,第八的钱豹师兄,和第九的孙熊师兄!” 外门排行榜?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我以前光顾着卖肉和捡破烂了,根本没关心过这个。 看着我一脸懵逼的表情,胖弟子赶紧解释:“龚师兄你有所不知啊!这外门排行榜,就是外门弟子实力和潜力的一个排名!能进前十的,个个都是妖孽!这三位师兄,修为据说都在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境界!随时都可能突破筑基的那种!” 炼气后期?大圆满?随时筑基?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虽然对修炼境界没啥具体概念(毕竟咱是走技术路线的),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炼气分十层,前期(1-3),中期(4-6),后期(7-9),大圆满(10层)。每提升一层,实力都是质的飞跃! 我之前对付的王师兄那帮人,大多是炼气三四层,最高的那个炼气六层,在我的复合大阵下都丑态百出。 但这后期甚至大圆满……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灵力更加雄厚,神识更加强大,对能量的感知和操控也远非中期弟子能比!我的那些迷阵、幻阵,对神识强大的人来说,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而困阵和缓阵,也未必能经得住人家雄厚灵力的持续冲击! 更可怕的是,这帮人随时可能筑基!一旦筑基,那就是另一个生命层次了,打炼气期跟玩似的!虽然他们现在还是炼气期,但肯定掌握了某些厉害的手段或者拥有强力的法器! 瘦高个弟子哭丧着脸说:“而且师兄,最关键的是,听说他们今年都有很大希望突破,一旦突破,就能被选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啊!” “内门弟子又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在我印象里,内门弟子也就是来买肉时比较财大气粗而已。 三个小弟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胖弟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方式给我这个“修仙小白”科普:“龚师兄!内门和外门,那是天壤之别啊!外门弟子,说白了就是宗门的外围人员,学的是大路货的功法,干的是杂活累活,靠自己摸索,资源也得拼命抢。” “而内门弟子!那才是宗门真正的核心和未来!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他们能拜入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学习真正高深的功法秘术!享有最好的修炼资源和指导!各种灵石、丹药、法宝敞开了供应!听说在里面,积分都没啥用,直接用贡献点换更好的东西!”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修仙界也搞精英教育?也分重点班和普通班? 我一直以为流云宗就分两种人:一种是能修炼的(内门外门),一种是像我这样不能修炼的(杂役)。没想到能修炼的里面,也分三六九等! 合着我这个“外门挂名弟子”,连普通班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借读生?还是自费的那种? 这一刻,我才深刻体会到,我那个“一点修仙天赋都没有”的资质,在这个世界里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外门弟子如此看重积分,如此嫉妒我——因为那是他们这些“普通班”学生,拼命想挤进“重点班”的重要资源啊! 而我这个“借读生”,却靠着卖肉,拥有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巨额“择校费”,他们能不眼红吗? 压力山大! 真正的压力山大! 之前对付王师兄他们,我还有点戏耍的心态。但这次,来的可是“重点班”的预备役,是真正的硬茬子! 他们可不是那些靠着阵法就能随意拿捏的菜鸟了。我的“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虽然经过残卷的强化,但毕竟残缺不全,我自己也是半懂不懂,对付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效果如何,我心里完全没底! 鹤尊啊鹤尊!您老人家到底去哪儿浪了啊!再不回来,您的御用厨子真要被人当成癞蛤蟆给踩扁了! “龚师兄……现在怎么办啊?”三个小弟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恐惧。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跑路?能跑哪儿去?宗门肯定不会为一个杂役得罪几个准内门天才。 认怂?现在认怂也晚了,而且不符合我龚二狗的人设! 硬刚?好像刚不过啊……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残卷,又看了看我那堆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破烂厨具。 妈的!拼了! 不就是炼气后期大圆满吗?老子有上古残卷加持!有神器厨具护体!有母猪流风水学打底!还有三个虽然废柴但忠心可嘉的小弟!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慌什么!”我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露出(自以为)霸气侧漏的笑容,“他们有天骄,老子有锅灶!他们能筑基,老子能炖肉!谁怕谁啊!” “你们继续去打探消息,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切磋’,什么时候来!老子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我把目光投向那些最深奥、最残缺、我也最没把握的几卷兽皮。 看来,不得不再冒险一点,尝试点更刺激的东西了。 比如,那个只有几个符文的“惊魄阵”? 或者,那个看起来能引动星辰之力的残缺阵图(虽然可能只是古人瞎画的)? 实在不行……老子就在后山摆满酱牛肉,香死他们! 第131章 压榨潜能 “外门天骄,排行榜第五、第八、第九,炼气后期或大圆满,随时可能筑基,即将对我这个卖肉的挂名杂役下手……” 这个消息,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着辣椒面,从头到脚给我来了个透心凉,心飞扬——是吓的,也是激的! 之前所有的侥幸心理、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我知道,这次玩真的了。这不是后山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打闹,而是真正关乎我能不能在流云宗继续混下去的生死存亡之战! 输了?最好的结果是滚蛋回家,继续继承老爹的牛肉铺子(如果店铺还没被我这败家子赔光的话)。更可能的结果是,被狠狠羞辱,积分抢光,甚至可能“意外”伤残,彻底成为修仙界的底层尘埃。 不能输!绝对绝对不能输! 我龚二狗好不容易靠着卖肉和捡破烂,在这修仙界混出点“名堂”(虽然名声不太好),找到了点人生价值(研究破烂阵法),还收了几个小弟(虽然很废柴),岂能就这么轻易地栽在这几个所谓的“天骄”手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和潜力,从我这个一点灵气都没有的废物体内,轰然爆发! “妈的!拼了!老子跟你们丫死磕!”我红着眼睛,一把将摊子上最后一块肉甩给望眼欲穿的顾客,连钱都忘了收,直接开始收摊。 后山,我的绝对领域,此刻成为了我最后的堡垒和希望所在。 我把所有鹤尊叼来的残卷,尤其是那几卷最深奥、最残缺、我以前不敢轻易碰触的,全都铺在了地上。 《古阵法残篇·叠阵精要》(只剩三分之一) 《虚空汲灵理论推测》(字迹模糊得像鬼画符) 《小周天星辰衍化猜想》(就剩个标题和几个看不懂的星图) 《惑神惊魄秘录》(符文残缺大半,还沾着点可疑的油渍) 还有那本被我翻烂了的《基础阵法详解·幼童启蒙篇》和《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圈舍风水布局》——别笑!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母猪的智慧,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知道时间紧迫,可能就一两天,甚至更短。我必须争分夺秒,从这些破烂残卷里,榨出哪怕一丝一毫能提升我胜算的东西! 这一次,我不能浪了!不能再满足于“好像有点效果”、“大概可能也许行”。我需要的是确切的、能对付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杀手锏!或者至少是能保命的乌龟壳! 我完全沉浸了进去。 白天,我一边卖肉(是的,还得卖,主要我厨房六件套做出的才有那个味,还有不然没灵石启动阵法),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推演计算。给顾客切肉时,我比划的是符文结构;收积分时,我琢磨的是能量流转;甚至看着锅里翻滚的肉汤,我都能联想到阵法能量的沸腾与融合。好几个顾客都被我神神叨叨、眼神放空的样子吓到了,以为我中了邪。 晚上,我就在后山通宵达旦地试验。 一次次失败。 一次次炸锅(字面意思,那口破锅都快被我炸穿了)。 一次次被混乱的能量反噬,搞得灰头土脸,头晕眼花。 一次次因为强行理解深奥内容,脑袋疼得像要裂开。 那三个小弟轮流给我送阵法材料,看到我这般的样子,都不敢大声说话,放下材料就溜了,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敬畏。 “龚师兄……不会疯了吧?” “我看像……他昨天对着那破盘子念叨了一晚上星星……” “唉,都是为了我们……” 我顾不上他们的议论。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灵感(以及从《母猪产后护理》里获得的诡异启发),全都投入到了这几卷破破烂烂的兽皮纸上! 压力之下,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 就在这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下,我还真他娘的挤出几点成果! 我从那卷《古阵法残篇·叠阵精要》的只言片语和残缺图案中,隐约摸到了一种更高效的“嵌合”技巧,不再是简单粗暴的叠加,而是让不同阵法的一部分符文相互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使得复合阵法的稳定性和威力提升了一小截!虽然离完美还差得远,但困住炼气后期的时间,或许能多撑几个呼吸? 我从那鬼画符般的《虚空汲灵理论推测》里,连蒙带猜,居然真让我捣鼓出一个极其简陋、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的“微型汲灵符”,刻在了那个破盆的底部。这玩意儿不能直接从虚空汲取能量,但似乎能非常缓慢地吸收周围逸散的、极其微弱的天地灵气和……生灵情绪?(因为我发现它在我骂人的时候好像亮一点)。虽然对于阵法消耗来说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是个方向!省一点是一点! 最重要的突破,来自那卷最危险的《惑神惊魄秘录》! 我冒着神识受损的风险,强行临摹那几个残缺的诡异符文,尝试着将它们刻录在我的“阵眼”——那个破盘子,以及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上! 结果……差点出大事! 当我第一次尝试激活破刀上的“惊魄”符文时,那破刀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直刺灵魂深处的嗡鸣!我当时就感觉脑袋像被针扎了一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连不远处给我放哨的小弟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说刚才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虽然威力不可控,反噬也大,但这证明了一点:这玩意儿真有用!哪怕只是个残缺的、劣化的、效果随机的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吓也能吓他们一跳! 至于那个《小周天星辰衍化猜想》……算了,这玩意儿太高端,看了半天除了头晕眼花,屁都没悟出来。可能真是古人喝多了瞎画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的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身上沾满了油污和泥土,看起来比乞丐还狼狈。 但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知道,我可能依旧打不过那三个天骄。 但我至少,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我的“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经过这番压榨潜力的疯狂升级,已经变成了一锅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超级大杂烩”! 融合了基础阵法、母猪风水学、上古残卷秘技、以及我龚二狗独家瞎琢磨的……“怪味”阵法! 威力如何?不知道。 效果怎样?看运气。 能撑多久?天晓得。 但这就是我目前能拿出的全部家当了! 我站在后山的阵法中心,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锅碗瓢盆,深吸了一口充满肉香和灵草味的空气。 “来吧,天骄们!让老子看看,是你们的修为硬,还是老子的破烂狠!”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哦不对,老子本来就在下地干活。” “总之,老子跟你们拼了!” 第132章 该来的终于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张材质精美、灵力缭绕、字迹锋锐如同剑刻的“战帖”,就被人用一柄小飞剑“嗖”地一声钉在了我杂役处的肉摊柱子上,吓得正在偷肉吃的张管事差点蹦起来。 帖子上内容很简单,也很霸道: “今日午时,后山切磋。赵虎、钱豹、孙熊,候教。” 落款处三个名字龙飞凤舞,还带着隐隐的灵力威压,一看就不好惹。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就是通知。仿佛我能被他们“赐教”,是天大的荣幸似的。 要是搁以前,我指定气得跳脚骂娘。但现在,我心里反而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死马当活马医吧。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该啃的残卷都啃了,该折腾的破烂也折腾到极限了。成不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赢了会所嫩模……啊呸,赢了继续卖我的肉,研究我的阵法。 输了……那就卷铺盖回老家,跟老爹吹牛逼说我在修仙界卖肉差点卖出个宗门长老当。 光棍眼里不揉沙子,豁出去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场原本应该很私密(我单方面认为)的“切磋”,居然他娘的成了流云宗外门的一场盛会!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从上午开始,就有无数弟子像赶集一样,乌泱泱地往后山涌。等我慢悠悠地扛着我的“厨房六件套”到达后山时,好家伙!那场面!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不对,是议论纷纷,摩肩接踵!几乎大半个外门的弟子都来了!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站在远处的高坡上,指指点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山道两边,居然还有脑子灵光的弟子摆起了临时摊点,卖灵瓜子、烤灵薯、甚至还有开盘口的!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赌龚二狗能撑过一炷香一赔五!撑过半炷香一赔三!瞬间扑街一赔一点一!赌天骄师兄们多久破阵!精确到息!”一个弟子声嘶力竭地吆喝着。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赔率,好嘛,我瞬间扑街的赔率最低,说明大家都觉得我死定了。赌我能撑过一炷香的赔率最高,但根本没几个人买。 “妈的,瞧不起谁呢!”我嘀咕了一句,默默掏出身上最后几块灵石,全押在了“撑过一炷香”上。赌狗不得好死,但争口气! 我那三个小弟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到我来了,连忙跑过来,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龚师兄!你……你真来了?” “他们人已经到了!在那边等着呢!” “龚师兄……要不算了吧……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慌个毛线!看好戏就行!”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我扛着我的破烂家当,走进了那片已经被我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阵法区域中心。 刚站定,就听见人群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天骄师兄们来了!”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三道身影,如同鹤立鸡群般,迈着沉稳而倨傲的步伐,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面容粗犷,眼神凌厉如同猛虎,气息沉稳厚重,正是外门第五,赵虎! 他左边一人,身材精瘦,动作矫健,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机敏和危险的气息,是外门第八,钱豹! 他右边一人,体型壮硕如熊,皮肤黝黑,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是外门第九,孙熊! 这三人往那一站,强大的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灵压自然散发开来,让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纷纷后退了几步,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们三人身后的一道倩影。 那是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修,身姿窈窕,容颜秀丽,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并没有刻意散发灵压,但站在那里,就自然成为了焦点。 “我靠!王师姐怎么也来了?!”我身边的小弟失声惊呼。 “王师姐?哪个王师姐?”我问道。 胖弟子咽了口口水,低声道:“外门排行榜第十,王芊芊师姐!别看她排名第十,还是个女的,但据说手段极其诡异难缠,而且……她背景很深,没人敢轻易招惹她!她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那位王师姐,确实感觉有点看不透。她看起来笑盈盈的,人畜无害,但总让我觉得有点像……笑面虎? 赵虎三人走到阵法边缘,停下脚步。他们的目光先是扫过围观的人群,带着一丝不屑,然后才落在我……以及我身边那堆破烂上。 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我的“厨房六件套”上时,三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赵虎那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钱豹那双鹰眼瞬间瞪大,随即露出一丝讥讽和玩味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孙熊最直接,他愣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笑:“哈哈哈哈!俺滴亲娘哎!这……这都是啥玩意儿?!一口破锅?几个破碗烂盆?还有个锈得快断了的刀?龚二狗,你这是在准备野炊吗?还是打算现场给我们表演个杂耍?” 他们的嘲笑声毫不掩饰,瞬间引来了围观弟子的一片哄笑。 “哈哈哈!果然是一堆垃圾!” “这就是困住王师兄他们的阵法?笑死人了!” “龚二狗你是来搞笑的吧?” 钱豹用他那尖细的嗓音阴阳怪气地开口道:“龚师弟,我等敬你是个……呃,妙人,才答应与你切磋。你便用这些……凡俗厨具来应付?未免也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吧?” 赵虎冷哼一声,声如闷雷:“装神弄鬼!徒增笑耳!” 就连那位王芊芊师姐,也掩嘴轻笑,眼神中的趣味更浓了,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猴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笑和揶揄,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弯腰拍了拍我那口宝贝破锅,发出“哐哐”的响声。 我抬起头,露出一个纯洁无瑕(自以为)的笑容:“几位师兄师姐见笑了。家底薄,没啥好家伙事,就这点破烂还能拿得出手。不过嘛,家伙不在好,有用就行。几位……谁先来试试我这‘野炊’家伙的滋味?” 我这话一出,现场再次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或者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赵虎三人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孙熊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地道:“赵师兄,钱师兄,跟他啰嗦什么!让俺老孙先去砸了他的破锅,把他揪出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3章 挑战 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中,我那三个小弟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一样,腿肚子抖得都快站不稳了,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干脆宣布不认识我这个人。 “完……完了……龚师兄彻底疯了……” “这下死定了……呜呜呜,我的优先买肉权还没用几次呢……”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而我,龚二狗,则努力挺直了腰板(虽然有点抖),脸上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尔等皆是渣渣”的嚣张表情,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把“无所谓”和“轻蔑”写满了整张脸。 演技?不存在的!全靠一股“输人不输阵,死了也要站着死”的光棍精神硬撑! 但其实我心里慌得一匹啊!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都快湿透了! 对面那可是三个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天骄!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像捏小鸡一样捏死我八百回!我这点依仗,全是基于那几卷不靠谱的残卷和一堆破烂厨具的推测,到底顶不顶用?天晓得! 万一我的“惑神”符文没效果怎么办? 万一我的“叠阵”技巧被人家一眼看穿怎么办? 万一我的破盘子阵眼承受不住压力当场崩碎怎么办?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估计明天流云宗头条就是:《惊!杂役弟子龚二狗于后山惨遭殴打,凶手竟是其自家锅碗瓢盆!》 就在我内心疯狂上演小剧场的时候,对面三位天骄的商议也有了结果。 好消息是:他们果然极其自负,根本不屑于三人一起上!觉得那样太掉价,赢了也不光彩。 坏消息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个看起来最莽撞、力量最强的孙熊!这哥们一看就是走暴力破阵路线的,正好是我最担心的类型——我的阵法花里胡哨,最怕这种不讲道理一力降十会的! 只见孙熊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声响,脸上带着狞笑,大步向前,声音如同闷雷:“龚二狗!别说俺老孙欺负你!俺不用任何法器法宝,单凭这双拳头,就能砸烂你这堆破铜烂铁!准备好你的积分和灵石吧!” 他这话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围观弟子就喜欢看这种简单粗暴的! 我心里暗骂一声“莽夫”,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更加欠揍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孙师兄好气魄!不过,光是砸锅多没意思?咱们添点彩头怎么样?” 我指了指脚下:“老规矩!你要是能不用灵力,单凭肉身走到我面前,碰到我这口锅,就算你赢!我龚二狗摊子上所有的积分、灵石,连同这堆你眼中的‘破铜烂铁’,全是你的!我立刻滚出流云宗,永不回来!”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扫过赵虎、钱豹甚至那位王师姐:“但是!如果你闯不过来,碰不到我的锅……那你,以及后面还想来的两位师兄(和师姐),就把身上的灵石、积分,甚至储物袋全都给老子留下!怎么样?敢不敢玩?” 我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龚二狗是真疯了啊!居然还敢主动加码?而且是把赵虎师兄和王师姐都捎带上了?他哪来的底气?! 赵虎和钱豹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王芊芊师姐倒是依旧笑盈盈的,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孙熊更是被我这“狂妄”的言论激得勃然大怒,吼道:“放屁!俺会输给你这废物?赌就赌!俺老孙要是输了,积分灵石全给你!赵师兄钱师兄的那份,俺也一起出了!” “这你就厚道了,如果人家灵石比你多呢?” ”好!我输了你就问他们要就行了。“ 赵虎和钱豹闻言,皱了皱眉,但也没反对,显然对孙熊有绝对的信心。 “好!孙师兄痛快!”我抚掌大笑(心里虚得不行),“那就请吧!让我看看你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孙熊不再废话,发出一声低吼,全身肌肉贲张,如同一个人形暴熊,猛地一脚踏入了阵法范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那三个小弟吓得闭上了眼睛。 赵虎和钱豹嘴角挂着冷笑。 王芊芊师姐美眸中兴趣更浓。 然后—— 就在孙熊踏入阵法范围的瞬间! 嗡!嗡!嗡! 数道不同颜色的微弱光芒瞬间亮起!虽然依旧黯淡,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嗯?”孙熊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层又一层粘稠的胶水里,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阻力!同时,脚下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不断传来拉扯和绊绕之力! “雕虫小技!”孙熊怒吼一声,凭借强大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又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出了一个浅坑! 但他第二步刚落下,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模糊!周围的树木岩石仿佛都在晃动、变形!那个冒着香气的大锅,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是迷阵和幻阵生效了!而且经过我的“嵌合”强化,效果比之前强了不少! “装神弄鬼!”孙熊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幻觉,继续凭借感觉和蛮力向前硬闯! 但他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缓速阵、地气纠缠阵、甚至我新加入的微弱“汲灵”效果(吸收他散逸的气血之力?),都在不断消耗和阻碍着他! 更诡异的是,当他好不容易又往前蹭了几步,靠近那片我埋设了“沉铁木”和“雷火陷阱”(低配版)的区域时,他怀里的某个护身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嗯?”孙熊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那是他家族给他的一个低级护身法器,能预警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和邪祟入侵。 刚才……有什么东西攻击了我的神魂?孙熊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周围除了阻力,似乎又没有别的感觉。(那是残缺“惊魄”符文的微弱效果,虽然没直接伤到他,但触发了他的护身玉佩!)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阵法之力再次涌来,又把他逼退了一小步!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孙熊像一头陷入泥潭的蛮牛,在原地奋力挣扎,怒吼连连,却进展缓慢,迟迟无法真正靠近我和我的锅! 围观的人群从最初的哄笑,渐渐变得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卧槽……真的挡住了?” “孙师兄好像……很吃力?” “那堆破烂……真有点邪门啊!” “难道龚二狗真要创造奇迹?” 赵虎和钱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们看出了这阵法的不寻常,绝非简单的障眼法! 王芊芊师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甚至还轻轻拍了下手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孙熊的怒吼声越来越大,但脚步却越来越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闯阵,而是在推着一座山前进! 而我,站在阵法中心,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在疯狂呐喊:“顶住!给老子顶住!破盘子你争点气!别特么炸了!锈刀兄你偶尔也嗡一声吓唬吓唬他啊!” 终于,在孙熊距离我的锅还有大概十步远的时候(看似十步,实则天涯),他猛地停住了脚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暴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疲惫! 他……他竟然真的……冲不过去?! “啊!!!”孙熊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抬起拳头,似乎想要动用灵力强行破阵! 第134章 获胜 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什么,体内炼气大圆满的雄厚灵力轰然爆发! 土黄色的灵光瞬间包裹住他硕大的拳头,一股强横无匹、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凝聚其上!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强行轰碎这讨厌的阵法! “孙师弟不可!”赵虎出言阻止,但已经晚了! 只见孙熊那蕴含着恐怖灵力的拳头,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面前的虚空——那里,正是我布置的一个关键能量节点,由破盆和几块导灵金属构成! 所有围观者的心都瞬间揪紧!这一拳下去,那堆破烂怎么可能挡得住?! 我心里也提到嗓子眼了,不知道能不能抗的住,不过表面还是还强装的一脸平静。 然而,就在那狂暴的拳风即将触及阵法光幕的瞬间——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嗡鸣声,猛地从阵法核心——那个灰扑扑的破盘子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整个“厨房六件套终极无敌阵”所有的“组件”——破锅、破碗、破盆、破勺杆、锈刀,甚至包括我刚刚埋设下去的“沉铁木”和那些矿石,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阵法光芒大盛!不再是微弱的各色光,而是融合成了一种混沌的、难以形容的灰蒙蒙的光晕! 孙熊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灵力重拳,砸在这片灰蒙蒙的光晕上,竟然像是砸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瀚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摧枯拉朽的破坏。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能量的“沉闷”! 他那狂暴的土系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灰蒙蒙的光晕迅速吞噬、分解、吸收!仅仅激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却根本无法撼动阵法的根本! 甚至,那灰蒙蒙的光晕在吸收了他的灵力冲击后,反而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什么?!!”孙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他感觉自己凝聚的力量仿佛打在了空处,又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反向吞噬,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差点吐血! 他不信邪,狂吼着再次凝聚灵力,双拳如同打桩机般疯狂轰出! 砰!砰!砰!砰! 密集的灵力拳影如同雨点般落在灰蒙蒙的光幕上,每一拳都足以让一个炼气中期弟子重伤! 然而,结果依旧! 所有的攻击都被那看似薄弱、实则深不可测的灰色光晕轻易吞没、吸收!阵法光幕剧烈波动,涟漪不断,仿佛随时会破,但偏偏就是坚韧无比,纹丝不动!甚至……光芒好像还更亮了一点? “俺就不信!!!”孙熊彻底疯狂了,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灵力,甚至开始动用某种提升爆发力的秘术,气势节节攀升!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柄插在阵法边缘、锈迹斑斑的破刀,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震颤嗡鸣!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直刺神魂深处的波动,猛地从刀身上扩散开来,精准地扫过疯狂攻击的孙熊! 这正是我冒险刻录的残缺“惊魄”符文!它竟然在受到强大灵力冲击时,被被动激发了! 孙熊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灵魂!虽然他神识远比普通弟子强大,但这突如其来的、专门针对神魂的诡异攻击,还是让他瞬间头晕目眩,气血翻腾,凝聚的灵力都为之一散! 攻击戛然而止。 孙熊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迷茫,以及一丝……恐惧? 他动用了他最强的灵力,甚至动用了秘术,竟然……竟然还是打不破这堆破烂组成的阵法?!反而还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反击了神魂?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整个后山,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理解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那么现在,他动用炼气大圆满的全力甚至秘术,却依然无法撼动阵法分毫,这就让人感到惊骇甚至惊悚了! 赵虎和钱豹的脸色已经不再是凝重,而是充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 王芊芊师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好奇和探究。 我那三个小弟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鹅蛋,眼里的恐惧变成了彻底的崇拜(和懵逼)。 围观弟子们更是鸦雀无声,看向我和我那堆破烂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洪荒凶兽。 我站在阵法中心,表面上一副“早知如此”的淡定模样(其实心里也在疯狂呐喊“我靠残卷牛逼!破刀兄你太给力了!”),慢悠悠地开口道: “孙师兄,看来你这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有点水分啊?连口锅都砸不烂?” 孙熊闻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羞愤交加,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噗”地一声,喷出一小口鲜血(主要是气的和神魂受轻微震荡),身体晃了两晃,差点栽倒在地。 “孙师弟!”赵虎和钱豹立刻上前扶住他。 孙熊推开他们,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作一声极度不甘和憋屈的怒吼,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退出了阵法范围,甚至都没脸再看其他人一眼。 我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点遗憾: “啧,看来孙师兄是没辙了。承惠,积分灵石,谢谢。对了,赵师兄,钱师兄,还有这位漂亮的王师姐,你们看……这赌注,还作数吗?” 我拿出我的身份玉牌和一个大袋子,笑眯眯地看着脸色难看得如同锅底的赵虎和钱豹,以及眼神闪烁不定的王芊芊。 第一局,不仅拿下,还是以一种碾压式的、让对方动用全力都无法破防的绝对优势拿下的! 这一下,整个后山的气氛,彻底变了。 所有人看向我那堆“厨房六件套”的眼神,再无半分嘲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难以置信。 这堆破烂……恐怕真是了不得的宝贝! 第135章 赌注 孙熊喷着血(主要是气的)狼狈退场,整个后山鸦雀无声,只剩下我那口破锅里肉汤“咕嘟咕嘟”的翻滚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强装镇定,伸出手,笑眯眯地准备接收我的战利品:“赵师兄,钱师兄,你看这……孙师兄的积分灵石,还有你们二位的那份,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赵虎和钱豹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他们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我那堆依旧散发着灰蒙蒙光晕的破烂厨具,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惊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疼。 那可是积分和灵石啊!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还要替孙熊那个莽夫出那份?亏到姥姥家了! 钱豹那双鹰眼滴溜溜一转,突然尖着嗓子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耍赖和挑刺:“龚师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 我眉头一挑:“哦?哪里不对了?众目睽睽之下,赌约清清楚楚,孙师兄动用灵力都没破开我的阵,难道还想赖账不成?” “非也非也。”钱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赌约是孙师弟跟你立的,他说他输了就出我们三人的份,这话没错。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但是我们可还没闯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会输?万一我们能破了你这个邪门阵法呢?现在就让我们把积分灵石交出来,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万一你这阵法是一次性的,或者刚才已经被孙师弟耗得差不多了呢?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赵虎也立刻反应过来,沉着脸附和道:“钱师弟言之有理!赌注可以下,但要等我们闯过之后再说!现在就要,心不甘,情不愿!” 我靠!还能这么玩?这不就是输不起想赖账吗?! 我一时语塞,竟然被他们这胡搅蛮缠的逻辑给噎住了。确实,他们还没闯,理论上确实不能直接收钱。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虽然很多人觉得赵虎钱豹有点不要脸,但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就是啊,赵师兄和钱师兄还没试呢!” “万一真能破呢?” “现在就要钱是有点早……” 我那刚想去收钱的小弟,也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我看着赵虎和钱豹那副“老子就是不服,就是要白嫖一次闯关机会”的嘴脸,心里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想空手套白狼?玩赖的是吧? 行!老子陪你们玩把大的! 一股光棍特有的狠劲冲上脑门,我把心一横,脸上露出一个比他们还痞还狠的笑容,声音陡然提高,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好!说得好!两位师兄果然‘谨慎’!不想提前给赌注?可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储物袋和看起来就不凡的佩剑法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是!规矩得改改!既然你们怀疑我这阵法的威力,觉得有可能破掉,那原来的赌注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不够刺激!” 我猛地一指他们二人,声音铿锵有力(破音了):“你们俩!一起上!” 哗——! 人群瞬间炸锅! “一起上?!” “他疯了吗?!” “赵师兄和钱师兄可跟孙师兄不一样!一个猛虎霸道,一个灵豹诡变!联手之下威力倍增啊!” “这龚二狗是真不要命了?” 赵虎和钱豹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敢如此疯狂。 我继续加码,语不惊人死不休:“赌注也要升级!你们俩,要是谁能碰到我的锅,不光我所有的积分、灵石、这堆破烂全归你们!我龚二狗立刻自废修为,滚出流云宗,永不踏入一步!” “但是!”我声音变得极其冰冷,“如果你们俩一起上,还是闯不过来……那就不光是积分和灵石了!你们身上所有的法器、灵丹、符箓,连同你们那个储物袋(戒指),全都得给老子留下!敢不敢玩?!” 我这个赌注,堪称疯狂!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也把对方逼上了绝路! 赵虎和钱豹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犹豫。 他们身上的法器和储物袋里的东西,价值远超积分和灵石!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小子……哪来的底气?!难道他的阵法真的邪门到这个地步?连他们两人联手都有信心? 他们不由得再次看向那片灰蒙蒙的阵法光晕,回想起刚才孙熊灵力被吞噬、神魂被冲击的诡异场景,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不确定和忌惮。 我这招,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赌得就是他们被吓住,不敢接!或者接了,我就能一波肥! 果然,赵虎和钱豹犹豫了,互相交换着眼神,迟迟不敢答应。 而就在这时,旁边那些下了重注赌天骄赢的弟子们可急眼了!他们刚才看到孙熊失败,心里已经把孙熊骂了八百遍祖宗了,现在眼看赵虎和钱豹要被吓住,他们的赌注可就全打水漂了! “赵师兄!钱师兄!答应他!” “怕什么!他肯定是虚张声势!” “阵法肯定快不行了!一起上,碾碎他!” “我们的灵石可都押你们赢了!” 赌狗们的呐喊声给了赵虎和钱豹巨大的压力。 赵虎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龚二狗!这是你自己找死!我们就二人联手,闯一闯你这龙潭虎穴!赌注,我们接了!” 钱豹也阴笑道:“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两人终于被逼上了梁山(或者说被赌狗们架上了火堆)。 而我那三个小弟,此刻终于从懵逼中反应过来。他们是全场唯四(加上我)押我赢的人啊!(另一个是我自己) 刚才孙熊失败,他们就已经赚翻了!现在看到赵虎钱豹被逼应战,而且赌注加倍,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发了!发了!龚师兄牛逼!” “快!收钱!收钱!” 三人也顾不上害怕了,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那个设赌局的摊子,在一片哀嚎和骂声中,疯狂收取着赢来的灵石,脸上笑开了花。 设赌局的弟子脸都绿了,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整个后山,气氛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赵虎和钱豹,这两位外门真正的顶尖高手,一步步走向那片吞噬了孙熊的、诡异无比的灰蒙蒙光晕。 二对一! 真正的考验,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里那个破碗底改造的控制阵盘,手心全是汗。 厨房六件套,母猪流风水学,上古残卷……是骡子是马,现在就拉出来溜溜吧! 第136章 惨绝阵 赵虎和钱豹,外门第五与第八的顶尖天骄,终于要联手了! 这两人,一个如猛虎下山,势大力沉,一个如灵豹出击,迅捷诡变。风格迥异,但此刻站在一起,气势却完美地融合互补,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灵压,远比刚才孙熊独自爆发时更加可怕! 围观弟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赌狗们攥紧了拳头,心里疯狂祈祷。我那三个小弟收完了灵石,此刻也顾不上数钱了,紧张地缩在我身后,牙齿都在打颤。 “龚师弟,小心了!”赵虎低吼一声,算是打了声招呼(虽然听起来更像威胁)。 话音未落,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但没有像孙熊那样莽撞地直接冲阵。吃一堑长一智,他们已经看出我这阵法邪门,绝不会再掉以轻心。 只见赵虎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的灵力汹涌澎湃,他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双掌猛地按向地面! “厚土镇岳!” 轰隆隆!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直接攻击阵法,而是试图干扰甚至镇压阵法与地脉之间的联系!他看出了我的阵法借用了地势之力! 与此同时,钱豹动了!他身法如鬼魅,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并没有直接闯入阵法范围,而是绕着阵法边缘急速移动,双手掐诀,指尖跳跃着锐利的金色灵光! “金瞳破妄!” 他那一双鹰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射出实质般的金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疯狂扫视着阵法光幕!他在寻找阵法的能量节点、运转规律,以及最薄弱的环节!他的策略是找到弱点,一击破之! 一个试图断我地脉根基,一个试图窥我阵法奥秘! 这才是天骄应有的水准!绝非孙熊那种只会蛮干的莽夫可比! 我心中顿时一凛!压力陡增! 果然,赵虎的“厚土镇岳”一出,我立刻感觉到阵法与大地之间的联系受到了一丝阻碍和干扰,运转微微滞涩了一下。虽然我那破盘子阵眼立刻发出更强的嗡鸣,稳定住了局面,但消耗明显加大了! 更麻烦的是钱豹的“金瞳破妄”!他那双金色眼睛太毒了!竟然真的能隐约看穿灰蒙蒙的光晕,捕捉到阵法内部能量的流转轨迹! “大哥!西南角!那破盆子是泄压点,力量最强也最不稳定!东北方那堆石头是物理障眼法,不必理会!核心是中间那个破盘子!还有那把锈刀很古怪,小心神魂攻击!”钱豹急速传音,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出了这么多门道! 赵虎闻言,立刻调转方向,大部分“厚土镇岳”的力量集中压向作为“泄压阀”的破盆!同时一拳隔空轰出,雄浑的土系灵力如同巨锤,砸向钱豹指示的方位! 钱豹自己也出手了!他并指如剑,一道极其凝练、锋锐无匹的金色剑芒,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向阵法光幕上能量流转的一个间歇点!时机、角度、力度都刁钻到了极致! 这两人联手,一力一巧,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 咔嚓……嘣! 在我的感知中,作为“泄压阀”的破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整个阵法的能量循环瞬间出现了紊乱!灰蒙蒙的光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而钱豹那道金色剑芒,更是抓住了阵法波动的瞬间,差点就直接刺穿了光幕! “不好!”我心中大惊,拼命往破盘子阵眼里灌输微薄的精神力和灵石能量,试图稳住局势! 嗡嗡嗡!破盘子疯狂震颤,其他几件“厨具”也共鸣般亮起,勉强维持着阵法不散,但显然已经左支右绌,摇摇欲坠! “哈哈!果然撑不住了!”钱豹得意一笑,“大哥!加把劲!它快完了!” 赵虎也是精神大振,再次暴喝一声,土黄色灵光更加汹涌,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阵法根基! 砰!砰!砰! 阵法光幕剧烈扭曲,涟漪疯狂扩散,那灰蒙蒙的光晕变得越来越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赌狗们欣喜若狂! 我那三个小弟面如死灰,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连一直笑盈盈的王芊芊,也微微摇头,似乎觉得胜负已定。 我也感觉快要撑到极限了!脑袋因为过度消耗而嗡嗡作响,怀里的控制阵盘(破碗底)烫得吓人! 难道……真的要输了?我的江湖路,今天就走到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赵虎和钱豹以为胜券在握,即将发出最后一击的时候! 异变陡生! 我那一直被疯狂抽取能量、已经布满裂纹、眼看就要崩溃的“厨房六件套”,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突然产生了某种谁也预料不到的诡异变化! 首先是那个作为“泄压阀”的破盆,它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崩碎,而是猛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力!不是吸收外面的能量,而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反向抽取阵法核心——破盘子的能量,甚至开始抽取我灌入的精神力和灵石! 紧接着,破盘子仿佛被激怒了!它不再稳定输出能量,而是变得极其狂暴,一股古老、苍凉、甚至带着一丝……惨烈?的气息,从它深处轰然爆发! 嗡——!!! 一声完全不同以往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悲鸣巨响,从破盘子中炸开! 然后,是那柄锈刀!它仿佛被这声悲鸣唤醒,刀身上的铁锈竟然片片剥落(一点点),露出了下面暗沉如血的诡异底色,发出的不再是尖锐的嗡鸣,而是一种低沉、沙哑,仿佛万千怨魂哭泣的嘶啸! 困阵、迷阵、幻阵、缓阵……所有的基础阵法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崩解! 但取而代之的,不是一个破碎的阵法,而是一个全新的、我完全没预料到的、甚至连那些残卷上都只有零星记载的——惨绝人寰……不对,是惨绝阵!(我瞎取的名字)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悲伤、绝望、疯狂、怨念的诡异精神风暴,以破盘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阵法范围! 这风暴无形无质,却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可怕! 正在全力进攻的赵虎和钱豹,首当其冲! 赵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凄厉哭嚎,诉说着世间最悲惨的遭遇,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悲伤、大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凝聚的雄浑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呆滞,两行清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修行路上所有的失败和委屈,道心都在颤抖! 钱豹更惨!他的“金瞳破妄”能看清能量,却看不清这纯粹的精神冲击!那诡异的风暴直接冲垮了他的神识防御!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被万千恶鬼撕扯吞噬,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抱头鼠窜,却根本逃不出阵法范围,只会被更多的负面情绪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清奇的攻击,直接打蒙了两位天骄!也看傻了所有围观群众! 这……这是什么鬼阵法?!怎么还带精神污染的啊?!说好的物理对抗呢?怎么改成魔法攻击了?! 就连我自己,都他妈的惊呆了! 我……我啥时候研究出这么邪门的东西了?!这惨绝人寰的味儿也太冲了吧?!这真是我那几卷破残卷能搞出来的?! 是了!一定是那些残卷里蕴含的某种古老怨念或者负面能量,被赵虎钱豹强大的灵力彻底激发,又被我的“厨房六件套”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放大和释放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阵法了,这简直是精神核弹! 赵虎和钱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沉浸在无边的悲伤和恐惧中,如同疯魔了一般,在原地或呆立流泪,或抱头鼠窜,丑态百出,哪里还有半分天骄的样子? 而那把锈刀,还在那里发出沙哑的嘶啸,仿佛在给这惨烈的场景配乐…… 整个后山,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我。 过了好半晌,我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弱弱地开口:“那个……二位师兄……还……还闯吗?” 无人应答。只有赵虎的抽泣声和钱豹的尖叫声在风中凌乱。 显然,胜负已分。 我赢了。 以一种我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极其惨烈(主要是对他俩精神层面)的方式,赢了。 我看了看怀里已经停止发烫、甚至裂痕都多了几道的破碗底,又看了看那堆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厨房六件套”。 得,这下真成一次性用品了? 但不管怎样,赢了就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懵逼,走到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赵虎和钱豹面前,毫不客气地开始……摸尸。 嗯,赌注得收。积分、灵石、法器、灵丹、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储物袋……一个都不能少! 哦,对了,还有那位看戏的王师姐。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脸色同样有些发白、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的王芊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王师姐,您……要不要也来试试?给您打个折?” 第137章 收缴战利品 我那句给王师姐“打折”的“友善”邀请,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王芊芊师姐那原本就有些发白的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她看着阵法里依旧沉浸在自己悲惨世界里无法自拔、一个默默垂泪、一个抱头哆嗦的赵虎和钱豹,又看了看我那双刚刚摸完尸、还沾着点油污的手,嘴角那抹标志性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混合着惊骇、忌惮、恶心,以及一丝“这地方不能待了”的明智。 “不……不必了。”王芊芊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慌乱,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龚师弟……手段……高超,师姐佩服。我……我突然想起洞府里还炖着一锅灵草,再不回去就要糊了,先走一步!” 说完,她根本不等我回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紫影,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嗖地一声就消失在了后山的小路上,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 灵草炖糊了?这借口还能再烂点吗? 不过走了也好,省得我还要琢磨怎么应付这个看起来最不好惹的笑面虎。 王芊芊这一走,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 死寂的后山,先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所有围观弟子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惨绝人寰”的精神冲击和三位天骄惨败的震撼中没回过神来。 然后…… “哇——!!!我的灵石啊!!!” 一声凄厉无比、惨绝人寰的哀嚎,如同号角般,瞬间引爆了全场! 这一声哭嚎,充满了绝望、心痛、不甘和愤怒,其悲惨程度,简直比刚才赵虎感受到的“大悲伤”还要真实一百倍! 发出这声哀嚎的,正是那个设赌局的弟子!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灵石,马上就要全部属于别人了,心痛得无法呼吸,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 这一哭,顿时唤醒了所有押注在天骄身上的赌狗们! 悲伤是会传染的,尤其是亏钱的悲伤! 刹那间,整个后山变成了大型哭丧现场! “呜哇!我攒了半年的灵石啊!全没了!全没了啊!” “赵虎!钱豹!孙熊!你们这三个废物!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连口破锅都打不烂!赔老子灵石!” “什么狗屁天骄!连个杂役都打不过!垃圾!废物!退钱!(虽然根本没交钱)” “我的贡献点啊!我好不容易才攒够换功法的贡献点啊!全输光了!我不想活了啊!” “龚二狗!你赔我饭钱!我接下来一个月只能喝西北风了!呜呜呜……” “早知道……早知道就押龚师兄赢了……我真傻,真的……” 哭喊声、骂娘声、捶胸顿足声、甚至还有真的嚎啕大哭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呃,可能更多的是想笑。 不少押了冷门(我)的弟子,或者纯粹看热闹的,则在一旁幸灾乐祸,指指点点,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活该!让你们看不起龚师兄!” “爽!早知道多押点了!” “啧啧,真是赌狗不得好死啊“ 而我那三个小弟,早在王芊芊溜号的时候,就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了! 他们的眼睛,此刻比饿了三天的鹤尊看到酱牛肉还要亮!死死地盯着赌桌上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小山,呼吸急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龚……龚师兄!发了!我们发啦!!”胖弟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快!快!收钱!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瘦高个弟子反应最快,如同脱缰的野狗般第一个冲向了赌桌。 “冲啊!为了灵石!”另一个弟子也嗷嗷叫着跟上。 我也从摸尸的收获中抬起头,看着那堆灵石,眼睛也直了!刚才光顾着对付天骄和摸尸,差点把这茬忘了! “兄弟们!抄家伙!收账!”我大手一挥,也顾不上疲惫了,带着一股暴发户的狂喜,加入了抢钱……啊不,是接收胜利果实的行列! 我们四人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扑到了赌桌前。 那设赌局的弟子还想护着他的“宝贝”灵石,哭喊着:“不要啊!给我留点本金啊!各位师兄行行好……” “起开!”胖弟子一把将他推开,力气大得惊人,“愿赌服输!懂不懂规矩!” 我们四个手脚麻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袋子,开始疯狂地往里面装灵石!那灵石碰撞发出的哗啦啦声响,在我们听来,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 周围的赌狗们看着我们“抢劫”,心都在滴血,眼神如果能杀人,我们早就被千刀万剐了。但他们也只能看着,没人敢上前阻拦——开玩笑,连赵虎钱豹都栽了,谁还敢惹龚二狗这个邪门怪物? 我们不仅收走了桌面上所有的灵石,还把赵虎、钱豹、孙熊三人“贡献”出来的灵石、积分(通过玉牌划转)、以及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法器、丹药、材料,全都归拢到了一起。 好家伙!收获堆在一起,简直像座小山!光芒四射,灵气逼人! 我们四个围着这座“宝山”,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咧到了后耳根,傻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发……发大了……”胖弟子喃喃自语,仿佛在做梦。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瘦高个弟子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幻觉。 “龚师兄……你就是我们的神!”另一个弟子直接对我顶礼膜拜。 我虽然也很激动,但好歹是“老大”,得保持点风度(虽然嘴角快抽筋了)。我干咳一声,大手一挥:“兄弟们!见者有份!今晚……仙客来酒楼!我请客!不醉不归!” “嗷呜!!龚师兄万岁!”三个小弟发出兴奋的狼嚎。 我们这厢欢天喜地,如同过年。而那厢,则是愁云惨淡,哀鸿遍野。 赌狗们哭够了,骂累了,最终也只能接受现实,用怨毒的眼神最后瞪了我们一眼,然后搀扶着(心理上的),哭哭啼啼地、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了。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外门弟子食堂的西北风销量会大增。 至于那三位天骄…… 赵虎不知何时已经从“悲伤逆流成河”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但眼神呆滞,道心明显受到了冲击,失魂落魄地自己走了。 钱豹还在一旁抱着脑袋哆嗦,最后是被几个跟他相熟的弟子,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进入阵法范围(发现阵法好像失效了),给搀扶走的。 孙熊最早恢复,但也最早溜了,估计没脸见人。 一场轰轰烈烈的“切磋”,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极其惨烈(对天骄和赌狗而言)和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龚二狗,靠着堆破烂厨具和不知所谓的残卷,成功扞卫了我的“肉摊主权”和“积分强盗”的威名! 虽然过程惊险刺激,结局还有点诡异,但结果是好的! 看着眼前这座闪闪发光的宝山,以及三个对我死心塌地的小弟,我感觉…… 这仙修的,虽然波折多了点,但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经此一役,还有没有人敢来买我的肉了…… 第138章 清点战力品 打发走了那三个哭哭啼啼、一步三回头、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的赌狗小弟,我独自一人,扛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大袋子,鬼鬼祟祟地溜回了我在杂役处的小破屋。 关上门,插上门栓,我还觉得不保险,又把那口暂时报废的破锅顶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冒光地盯着眼前这一大堆战利品! 首先,是那座由赌桌上收来的和下注赢来的灵石堆成的小山!亮晶晶,光灿灿,粗略一看,起码得有上万下品灵石!这得卖多少头妖兽才能赚回来啊! 然后,是赵虎、钱豹、孙熊三人“友情赞助”的积分——通过身份玉牌已经划转到我账上,又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最后,也是我最期待的,是从赵虎和钱豹,孙熊身上的储物物袋! 这三个储物袋,一看就不是凡品!赵虎的那个是土黄色的,面料厚实,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抽象的虎头图案,散发着沉稳的气息。钱豹的那个是淡金色的,材质轻便细腻,绣着云纹,透着股灵动机敏的感觉。 这玩意儿,在坊市里,最差的也要上万下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我以前只有眼馋的份,摸都没摸过! 现在,我居然一次性就搞到了三个! 我搓了搓手,激动得手心冒汗,先拿起赵虎的那个土黄色储物袋。 我尝试调动我那可怜巴巴的神识往里探……果不其然,如同泥牛入海,纹丝不动。那袋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我微弱的神识牢牢挡在外面。 唉,我就知道。储物袋这等高级货,岂是我这点微末神识能撼动的? 不过,嘿嘿,天无绝人之路!我龚二狗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办法多! 根据杂书上看来的偏方,以及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像这种无主(或者说原主人失去意识或重伤)的储物袋,其上的神识印记会随着时间流逝或者原主人状态低迷而逐渐减弱。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办法…… 我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那虎头图案上。同时,心里默念:“以血为引,破尔印记,此物归我,急急如律令!”——后面半句是我自己瞎编的,主要图个气势。 血液滴落,并未被布料吸收,而是如同露珠般在表面滚动,隐隐有微光闪烁,与那层无形屏障相互抗衡。 有用,但效果不大。看来赵虎虽然重伤,但根基犹在,印记顽强。 没关系,我还有其他计划!我掏出平日里处理妖兽肉、偶尔也用来防身的小攮子(匕首),对着储物袋的袋口连接处,那看似最薄弱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撬动起来。同时,拼命往匕首尖上灌注。 这就好比用一根绣花针去撬保险箱,靠的不是力量,而是技巧和……运气?或者说,是原主人此刻无法加持印记的漏洞。 我全神贯注,额角见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开!给老子开!” 或许是赵虎真的伤得太重,神识涣散;或许是我的“物理开锁法”误打误撞碰到了关键节点;又或许是这储物袋本就设计有某种紧急开启机制(比如原主人长时间无响应)…… 只听“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那袋口处无形的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消散! 开了! 我心头狂喜,赶紧将意识沉入其中。 “我……靠!” 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他妈是个移动宝库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十块光泽温润、灵气充沛远超下品灵石的——中品灵石!这里起码有十几块是一千多下品灵石啊! 然后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矿石材料,看起来都非凡品,闪着各色灵光,我虽然不认识,但感觉肯定很值钱! 几个玉瓶,上面贴着标签:“虎魄丹”(看样子是增强气血力量的)、“土元丹”(适合土系修士)、“筑基丹”(居然有一颗!虽然只是下品,但也价值连城啊!)。 一柄厚重的双手巨剑法器,寒光闪闪,灵压逼人,一看就比坊市卖的那些制式货色强多了! 一面厚重的盾牌法器,上面刻着龟甲纹路,感觉防御力超强! 还有几件备用的法袍、一些符箓、一些记载功法的玉简…… 发了!真的发了! 我强忍着激动,又拿起钱豹的那个淡金色储物袋。 如法炮制,滴血、撬动、这个袋子似乎更精巧些,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累得满头大汗,才终于听到那声悦耳的“咔哒”声。 神识探入。 里面的东西风格截然不同! 中品灵石也有十几块! 各种奇特的草药、灵植,被封在玉盒里,药香扑鼻。 一堆亮晶晶的、薄如蝉翼的飞刀状法器,足足有十二把!透着锋锐的气息。 几张灵气盎然的符箓,看起来像是加速或者隐匿用的。 几个玉瓶,标签写着“豹速丹”、“清灵丹”、“解毒丹”。 还有一件轻便的内甲法器,一双看起来能增加速度的靴子法器! 同样也有一些功法玉简和杂物。 我坐在地上,看着从两个储物袋里倒腾出来的东西,琳琅满目,宝光四溢,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同样打开孙熊的,也是一脸震惊。 发财了!彻底发财了! 这三天骄,不愧是外门顶尖人物,这家底也太厚了!光是这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其总价值,恐怕就比我卖肉到现在赚的所有灵石和积分加起来,还要多出好几倍! 这哪里是来找我麻烦的?这分明是来给我送温暖的散财童子啊!好人啊! 我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对着天空大喊:“还有没有天骄?还有没有?!速来找我麻烦!有多少我要多少!包吃包住(阵法困住),还送温暖(留下买路财)!” 激动了好半天,我才慢慢冷静下来。 看着这三个珍贵的储物袋,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用,而是——运牛肉! 没错!运牛肉! 以前每次让鹤尊往家里送东西,都得大包小包捆在它身上,麻烦不说,还不安全。现在有了储物袋,空间又大又方便,以后运送酱牛肉、妖兽肉、甚至调料,岂不是轻轻松松?一个意念就装走了!……哦不对,我现在还用不了一个意念,得靠“物理开锁”和滴血认证后才能用,但好歹是能用了! 我美滋滋地把其中一个储物袋(钱豹的那个,比较轻便)专门清空出来,命名为“龚记特供运输专用袋”。 然后,我看着地上那堆暂时能量耗尽、黯淡无光、甚至有些破损的“厨房六件套”,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嫌弃? 咳咳,老朋友了,不能嫌弃。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一拿起,擦拭干净(虽然还是油乎乎的),然后郑重地放进了赵虎的那个土黄色储物袋里。这个袋子空间大,质地厚实,适合装这些“重器”。幸好这俩袋子现在被我“半永久”性地打开了(只要原主不近距离强烈召唤,我应该能一直用),不然每次拿东西都这么费劲可受不了。 从此,我龚二狗也是有储物袋的人了!而且还是三个!一个装吃饭的家伙,一个装要卖的饭!孙熊的暂时我也用不上,先收着。 这要是让赵虎和钱豹知道,他们视若珍宝的储物袋,一个被我用来装破烂厨具,一个被我用来当运肉的工具袋,估计能气得当场伤上加伤,再吐三升血! 就在我抱着两个储物袋傻乐,规划着未来牛肉运输宏图的时候——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张管事那熟悉又急切的声音: “二狗!龚师弟!开门呐!是我!你亲爱的张师兄!快开门!有好事找你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这么快就闻到味儿了? 我赶紧把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回储物袋,然后把储物袋死死揣进怀里,这才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一开,张管事就像泥鳅一样钻了进来,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他根本没看我,一双小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屋里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我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鼓鼓囊囊的怀里。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睛亮得吓人,脸上的褶子因为激动而疯狂抖动: “哎呦喂!我的亲师弟诶!发财了!发大财了啊!师兄我可都听说了!你把赵虎钱豹他们都给洗劫了?!快!快让师兄看看,都得了些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就伸出胖手,想要来掏我的怀里。 我赶紧后退一步,护住胸口,警惕地看着他:“张师兄,你说啥呢?什么洗劫?那是正当的赌注!赢来的!” “对对对!赢来的!赢来的!”张管事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谄媚得能腻死人,“师兄我不是想来分你的……呃,是想来帮你‘保管’一下嘛!你看你这里也不安全,万一遭了贼怎么办?放师兄那里,保证万无一失!到时候咱们三七分账……啊不,二八!你八我二!师兄就帮你跑跑腿,打点关系,免得那三家以后来找麻烦,怎么样?” 我看着他这副贪婪的嘴脸,心里冷笑。帮我保管?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劳师兄费心了。”我拍了拍怀里的储物袋,“东西我自己能保管好。至于麻烦嘛……呵呵,他们要是嫌送的礼不够,欢迎再来。” 张管事看我态度坚决,眼珠一转,又换了个策略,痛心疾首道:“二狗啊!你不能这样啊!你想啊,今天这事闹这么大,长老们肯定都知道了!你一下子得罪了三位背景不小的天骄,还赢了这么多东西,能不引人眼红吗?你得打点啊!上下打点!刑堂李长老那里不得送点?戒律堂吴长老那里不得打点一下?还有各位外门管事长老……这些都需要灵石打点啊!师兄我这是在帮你啊!”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摇摇头:“师兄,真不用。我相信宗门是讲道理的地方。我是正当防卫……啊不,是正当赢取的赌注。长老们明察秋毫,不会为难我的。至于打点嘛……”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正是从赵虎那里摸来的那瓶“土元丹”,扔给张管事。 “这瓶丹药,我看对师兄的土系功法或许有点用,就算师弟孝敬您的。其他的,您就别惦记了。” 张管事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一看标签,眼睛又是一亮,但随即又露出不甘心的神色:“就……就一瓶丹药啊?二狗,你也太……” 我脸色一沉:“师兄,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这一瓶丹药,也值不少灵石了。你要是不想要,那就还给我。” 说着我作势要拿回来。 张管事赶紧把玉瓶揣进怀里,像是怕我反悔一样,脸上挤出笑容:“要!要!怎么会不要呢!多谢师弟!师弟果然大气!那……师兄就先走了,不打扰师弟清点了……以后有啥好事,记得还叫上师兄啊!” 说完,他像是怕我改变主意,赶紧溜了。 看着张管事消失的背影,我松了口气。 这老狐狸,总算打发走了。 我重新关好门,摸着怀里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心里美滋滋的。 散财童子们,谢谢了啊! 真心希望这样的好事,能多来几次! 第139章 噩梦 打发走了肉疼(只拿到一瓶丹药)又眼红(看着我怀里鼓鼓囊囊)的张管事,我总算能清静下来,好好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暴富。 看着屋里那堆小山似的下品灵石,我叹了口气。以前为了几块灵石抠抠搜搜,现在倒好,多得没地方放,愁人! 然后我一拍脑门!蠢了!不是有现成的储物袋吗? 我兴冲冲地拿出那个“龚记特供运输专用袋”(钱豹的淡金色储物袋),神识一动,尝试着将地上的灵石收进去。 嗡~ 袋口产生一股吸力,地上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哗啦啦地都被吸进了袋子里。意念再一动,就能“看”到袋子里整整齐齐堆放的灵石小山。 方便!太方便了!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啊呸,是合法经营、运输物资的必备神器! 以前所有的烦恼——灵石太多揣不下、妖兽肉不好搬运、调料罐容易打翻……现在全都迎刃而解! 我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又把之前攒的积分凭证、一些零碎材料、那些阵法残卷甚至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都塞了进去。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暂时能量耗尽、显得更加破旧的“厨房六件套”上。 这些老伙计,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虽然现在蔫了吧唧的,但功不可没。得给它们找个好点的“住处”,不能老是扔墙角吃灰。 于是,我又拿出了赵虎的那个土黄色储物袋。这个袋子空间更大,质地更厚实,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正好适合安置我的功臣们。 我小心翼翼地把破锅、破碗、破盆、破勺杆、锈刀、还有那个最重要的破盘子阵眼,一件件地拿了进来,郑重地放进了储物袋里。 看着它们安静地待在那个宽敞的储物空间中,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就像给劳苦功高的老将军安排了一个舒适的营帐。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今天又是卖肉,又是研究残卷,又是大战天骄,又是摸尸分赃,精神一直高度紧张,此刻松弛下来,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我胡乱吃了点东西,甚至都没精力去数到底赚了多少,直接把两个储物袋当宝贝一样搂在怀里,倒头就睡。 几乎是脑袋沾枕头的瞬间,我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然后……我就开始做怪梦了。 梦里,我好像飘在了那个土黄色的储物袋里面。 四周灰蒙蒙的,我的“厨房六件套”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破败样子。 但是……不对劲。 我好像看到,那口破锅,微微动了一下?锅底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像一张贪婪的小嘴,悄悄地、无声无息地,凑近了旁边赵虎的那面厚重的龟纹盾牌法器…… 然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盾牌法器接触锅底的位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或者说被吞噬了!一丝丝精纯的土黄色能量,被抽离出来,融入了破锅那漆黑的锅身之中!破锅身上那被孙熊灵力震出的裂纹,似乎……愈合了一丝丝?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看到那柄锈迹斑斑的破刀,无风自动,刀尖颤巍巍地抬起,像条闻到了腥味的毒蛇,猛地扎进了旁边那堆钱豹的亮晶晶飞刀法器里! 嘎嘣……嘎嘣…… 一阵极其轻微、却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梦里响起!那柄破刀,竟然在……啃食那些飞刀?!它刀身上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贪婪的苔藓,覆盖在飞刀上,迅速将其分解、吸收!刀身那暗沉的底色,似乎……亮了一丁点? 还有那个破碗,它那缺了口的边缘,居然散发出微弱的吸力,将旁边几个玉瓶里散逸出的丹药灵气,丝丝缕缕地吸了过去…… 那个破盆,盆底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偷偷抽取着几块土属性矿石的能量…… 就连那根光秃秃的勺杆,也凑在一株灵草旁边,好像在……嗅?(它没鼻子啊!) 最过分的是那个破盘子!它稳坐中央,像个大佬,其他“小弟”偷来的能量,似乎都有那么一丝丝,汇入了它的体内,让它那灰扑扑的表面,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润泽…… 我的梦境内,仿佛上演着一场无声的、诡异的饕餮盛宴!我的厨房六件套,正在疯狂地“啃食”着两位天骄贡献出来的法宝、灵丹、材料! “住口!你们这群败家子!那是老子的战利品!”我在梦里急得大喊,想冲过去阻止,却动弹不得。 然后我就惊醒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妈的……什么鬼梦……”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肯定是昨天太累,精神紧张,加上发了横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对,一定是这样!我的破烂厨具怎么会啃食法宝呢?它们要是真有这本事,早就成精了! 我努力安慰着自己,但那个梦实在太真实,太诡异了。 犹豫再三,我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拿过了那个土黄色的储物袋。 神识缓缓探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堆原本宝光闪闪的战利品。 然后…… 我:“……” 我:“???” 我:“!!!”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睡意瞬间全无! 我的梦……好像……他妈的成真了?! 只见储物袋里: 赵虎那面厚重的龟纹盾牌法器,靠近破锅的那一侧,明显缺了一个小角!断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掉或者融化掉的!而我的那口破锅,锅身上原本明显的裂纹,竟然真的愈合了不少,甚至颜色都好像更深沉了一点?! 钱豹那十二把亮晶晶的飞刀法器,此刻只剩下十一把半!有一把几乎被啃食殆尽,只剩下一点残骸,另一把也缺了个大口子!而我的那柄锈迹斑斑的破刀,刀身上的锈迹竟然脱落了一小片,露出了下面更加暗红、甚至隐隐透着一丝锋锐寒光的刀身!它甚至还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打了个饱嗝?! 几个装丹药的玉瓶,瓶塞似乎松动了,里面的药气明显淡薄了许多。而我的那个破碗,缺口处仿佛萦绕着一丝微弱的药香…… 几块土属性的矿石,光泽黯淡了不少,像是被抽走了精华。而那个破盆,盆底似乎更加润泽了? 就连那根勺杆,好像都……直溜了一点? 而处于核心位置的破盘子,变化最为明显!它那灰扑扑的表面,竟然多出了几道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玄奥纹路!虽然依旧破烂,但却给人一种……饱经风霜、内蕴神华的感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我拿着储物袋,僵在原地,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厨房六件套……真的会自己偷吃?!吃的还是法宝灵丹?! 它们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难道鹤尊捡回来的,不是破烂,而是一窝……吃货神器?!还是魔器?! 我第一反应是心疼!肉疼!肝疼!全身都疼! 我的盾牌!我的飞刀!我的丹药!我的矿石!那可都是值钱的宝贝啊!就这么被这几个败家玩意儿当零食给啃了?! 但下一秒,看着那六件仿佛“容光焕发”了一些、甚至隐隐传来一丝满足和亲切感的破烂厨具,一个更加荒诞、却又让我心跳加速的念头冒了出来: 它们……好像……变强了?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能通过“吞噬”其他法宝材料来修复甚至强化自身……那岂不是意味着……我找到了一条给它们升级的捷径?! 用敌人的粮草,养我的兵马?! 这……这简直是……太他妈刺激了! 我看着储物袋里那些残破的法宝和黯淡的灵石,又看了看那六件“肇事者”,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一方面心疼损失,另一方面,又对这群“吃货”的未来,产生了极大的……期待? “散财童子们……你们送来的温暖,好像有点烫手啊……”我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这下更说不清了。 以后这储物袋,看来不能随便放东西了。 尤其是值钱的玩意! 第140章 被迫营业 我正对着储物袋里那堆“案发现场”发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心疼我的战利品,一会儿又对我那六件成精的“吃货”厨具感到毛骨悚然和一丝诡异的期待。 就在这脑子快要过载冒烟的当口,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喧闹声! “龚师兄!开门啊!” “龚爷!卖肉啦!” “饿死啦!快出来营业啊!” “今天的妖兽肉我包圆了!谁也别跟我抢!” 这声音……也忒早了吧?!天刚蒙蒙亮啊!而且这动静,怎么听着比前段时间长老来之后还要火爆?简直像是全宗门的饿死鬼都集体出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啥情况?昨天闹出那么大动静,打了天骄的脸,抢了……啊不,是赢了那么多宝贝,按道理今天不是应该门可罗雀,大家对我敬而远之,甚至可能还有执法队来找我喝茶吗? 怎么这架势……像是来搞批发抢购的?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储物袋塞进怀里最深处(主要是防家贼),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门一开—— 嚯!!! 我差点被眼前的景象给顶一跟头! 黑压压!全是人! 从我的门口一直排到了杂役处的门口,甚至看不到尾!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绿光,手里举着灵石或者身份玉牌,如同等待救济的灾民,就等着我开门施粥……啊不,是卖肉! 这阵仗,比我刚推出妖兽肉时最火爆的那几天还要夸张十倍! “龚师兄出来了!” “快快快!摊位!把摊位支棱起来!” “龚爷!先给我来十斤!不!二十斤!积分支付!”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吓得我赶紧把门又关上一半,只露出个脑袋。 “各……各位师兄师姐……这……这是干啥?大清早的……”我有点懵,结结巴巴地问道。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内门弟子激动地喊道:“龚师兄!你还不知道吗?你昨天后山一战,现在已经传遍全宗了!” 另一个外门弟子抢着说:“是啊!现在谁不知道您龚师兄阵法通神,用一堆……呃,神器厨具,连败外门三大天骄!简直是吾辈楷模!” “何止啊!听说您那阵法,玄妙无比,还能吸收灵力,反击神魂!赵虎师兄回去后哭了一晚上,钱豹师兄现在还躲在洞府里哆嗦呢!” “孙熊师兄更是没脸见人,据说申请外出历练去了!” “您现在可是外门……不,是全宗的名人了!” “名人卖的肉,那能是普通的肉吗?那必须是沾染了仙气、蕴含了阵法至理、吃了能提升悟性的神肉啊!” “对啊对啊!说不定吃了龚师兄的肉,也能沾染点您的霸气,以后不怕被人欺负了!” “我还指望吃了这肉,下次考核能过关呢!”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情绪高涨,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崇拜、以及……对肉的无限渴望? 我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好家伙!这传言也太离谱了吧?怎么就阵法通神了?怎么就蕴含至理了?还提升悟性?你们当这是唐僧肉啊?那明明就是鹤尊抓来的普通妖兽加上我爹的秘方好吗! 还有,赵虎哭一晚上?钱豹躲起来哆嗦?孙熊跑路了?这都谁传的?也太能编了吧! 我算是明白了,修仙界的人也逃不过“追星”和“迷信权威”啊!昨天我赢了天骄,立马就被神化了,连带着我卖的肉也跟着鸡犬升天,成了抢手货! 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嗷嗷待哺的人群,我又看了看怀里那两个烫手的储物袋…… 得,想低调是不可能了。这肉,看来是不卖不行了。 “各位师兄师姐……稍安勿躁……我……我这就准备……”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不是要去卖肉,而是要去主持一场神圣的祭祀仪式。 在无数道期盼目光的注视下,我硬着头皮,把我那张被孙熊锤过、被赵虎震过、饱经风霜的肉摊桌子搬了出来。 然后,在万众瞩目下,我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没有先去拿肉,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厨房六件套”,从那个土黄色的储物袋里,一件一件地请了出来。 破锅、破碗、破盆、破勺杆、锈刀、破盘子。 经过昨晚的“偷吃”事件,它们看起来……似乎更加不起眼了?不,仔细看,那破锅的裂纹好像浅了点,锈刀的锈迹好像少了点,破盘子的质感好像润了点……但它们依旧是一堆破烂的模样,甚至因为“吃饱了”,有点懒洋洋的感觉? 但我现在可不敢再把它们当普通破烂了。这帮祖宗,可是会自己开饭的!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摆好,那架势,比请祖宗牌位还恭敬。 围观的人群看到我这套“神器”,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和惊叹! “快看!就是它们!” “看起来平平无奇,果然神器自晦!” “那股沧桑的道韵!我仿佛感受到了阵法的奥秘!” “龚师兄对它们真恭敬啊!果然是好宝贝!” 我嘴角抽搐着,心里吐槽:我恭敬是怕它们半夜啃我! 摆好“神器”,我才从“运输专用袋”里拿出大块的处理好的妖兽肉,开始了我被迫的营业。 手起刀落(用那把刚啃过飞刀的锈刀),切肉、称重、收钱(积分)。 整个过程,我都感觉像是在梦游。 周围的人疯狂抢购,价格甚至被他们自己炒得比昨天还高!仿佛我卖的不是肉,而是能让人立地成仙的九转金丹! 张管事也闻讯屁颠屁颠地跑来了,看到这火爆场面,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算盘打得震天响,收钱收到手软,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座闪闪发光的灵石矿脉,昨晚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我那三个小弟,也精神抖擞地跑来“维持秩序”(主要是防止有人冲撞了“神器”),一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仿佛打败天骄的是他们自己。 我就这样,在一片狂热的气氛中,麻木地切着肉,收着钱,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储物袋里那些被啃坏的法宝,以及我这六件越来越诡异的“厨具”。 这仙修的,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卖个肉,都能卖出偶像效应和宗教氛围来。 不过……看着源源不断流入的灵石和积分…… 嗯,真香! 被迫营业就被迫营业吧! 第141章 阵法缺陷 我正像个莫得感情的切肉机器,在一片狂热的“买肉!买肉!”声中麻木地挥舞着那把刚啃过飞刀、此刻正兢兢业业切割妖兽肉的锈刀,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储物袋里那堆被“家贼”啃坏的宝贝废物利用一下…… 就在这片喧嚣鼎沸之中,一个并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带着几分冷冽和质疑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嘈杂的热浪,精准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哼,靠阵法终究是小道,取巧罢了!” 这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循声望去。 “怎么就小道了?我们宗门不是阵法堂吗?你给我说明白了。”有人不满的说道。 我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刀,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站在人群稍外围的青衫弟子,面容普通,气质却有些冷峻,抱着胳膊,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以及我摊位上那堆“神器”。 他见吸引了注意,便继续冷冷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剖析感: “龚师弟,你昨日倚仗阵法之利,胜了赵虎钱豹他们,确实令人惊讶。但你想过没有,阵法终究是死物,是防守之术,局限性太大!” “若敌人不傻,不进入你的阵法范围,远远以法术、飞剑攻之,你待如何?你这堆……厨具,能挡得住炼气后期修士的远程轰击吗?” “就算他忌惮你的阵法,不强攻,只需在外围困住你,十天半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你阵法维持需要消耗灵石吧?你一个毫无灵气之人,自身无法补充,全靠灵石硬撑,你能撑多久?等你灵石耗尽,阵法不攻自破,你岂不是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我那堆破烂,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除非你能瞬间布阵,让人防不胜防!或者,你的阵法能自行汲取天地灵气,形成循环,无需外力维持,甚至能反哺自身!否则,你这点依仗,不过是无根之萍,镜花水月,遇到真正的高手或稍有耐心的敌人,必败无疑!” 这番话,如同连环重锤,一锤又一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的心坎上! 我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了,举着锈刀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周围嘈杂的抢购声、议论声,仿佛瞬间离我远去。 我的脑子里,如同有惊雷炸响!轰隆隆一片!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我一直刻意忽略、或者说因为近期接连的胜利而自我麻痹的那些致命弱点! 是啊! 我的阵法再厉害,也得别人进来才行啊!人家要是在外面放风筝,我拿头打?用破碗扔他吗? 我的阵法运转,全靠灵石死撑!我就是个无底洞!昨天一场大战,加上平时练习,烧掉的灵石都能堆成小山了!要不是这次发了一笔横财,我早就破产了! 我本人更是最大的短板!没有灵气,无法自行维持阵法,一旦被围困,就是死路一条! 我之前光顾着研究怎么把阵法弄得更复杂、更诡异,却从来没从根本上想过这些问题! “除非……瞬间布阵……” “除非……自行汲取天地灵气……形成循环……” 这两个词,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迷茫的前路! 对啊!如果我能像撒豆成兵一样,挥手间阵法自成,那谁还敢轻易惹我? 如果我的阵法能自己吸灵气,自给自足,甚至还能给我反馈点,那我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永恒的堡垒和充电宝? 这……这才是阵法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我一直以来的方向,都他娘的跑偏了!光想着怎么用破烂堆出更坚固的乌龟壳,却忘了乌龟壳也是要耗能的!而且乌龟还得能伸出头咬人啊! 醍醐灌顶! 真正的醍醐灌顶! 我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智慧光芒给冲开了!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之前啃的那些残卷里,似乎就有提到过“一念成阵”、“虚空画符”之类的只言片语,还有那“虚空汲灵”的理论……我当时只觉得深奥难懂,没有深究。现在想来,那恐怕才是真正的高级货! 还有我的“厨房六件套”!它们能偷吃法宝灵丹强化自身,这是否意味着……它们本身就具备某种诡异的“吞噬”和“转化”能力?能不能让它们直接去吞噬天地灵气?甚至……吞噬敌人的攻击来补充自己?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无数种可能性在我脑中疯狂碰撞、发酵! 我站在原地,眼神发直,呼吸急促,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兴奋激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龚师兄……怎么了?” “被说傻了?” “那人谁啊?说话这么冲?” “好像有点道理啊……” “完了,龚师兄的道心不会被说崩了吧?” 那个青衫弟子看着我这副模样,嘴角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也不再说话,转身悄然消失在了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张管事有点急了,捅了捅我:“二狗?龚师弟?回神了!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目光再次聚焦到眼前的肉摊,以及那堆看似破烂、实则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厨房六件套”上。 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我看它们,是吃饭的家伙,是保命的乌龟壳。 现在我看它们,是未来的希望,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做!当然做!”我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我拿起锈刀,手起刀落,动作更加麻利,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和深邃。 赚钱!必须赚钱!赚更多的灵石! 研究!必须研究!研究瞬间布阵!研究聚灵循环! 升级!必须升级!让我的“吃货”厨具们,从只能偷吃法宝的“家贼”,进化成能吞噬天地灵气的“饕餮”! 之前的胜利带来的那点飘飘然,此刻被彻底打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紧迫感和更加明确的目标感! 修仙之路,果然步步惊心,一刻都不能懈怠啊! 那个青衫弟子……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简直是上天派来点醒我的贵人啊! 等等……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特意来跟我说这些? 管他呢!先卖肉!赚够本钱再说! “后面的师兄别急!今天肉管够!积分灵石都好说!买了我的肉,感悟阵法大道!吃了我的肉,气死对面天骄!” 我嚎了一嗓子,再次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卖肉事业中,只是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名为“变革”的种子。 厨房六件套的终极进化之路,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142章 解惑 肉摊前的狂热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人群才渐渐稀疏了一些。我机械地切着肉,脑子里却还在反复咀嚼着那位青衫弟子的话,各种关于“瞬间布阵”和“自动吸灵”的奇思妙想如同煮沸的肉汤,咕嘟咕嘟冒个不停。 就在我一边神游天外,一边下意识地接过下一份肉钱时,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站在摊前的,正是刚才那个一语点醒我的青衫弟子! 他面容依旧平淡,眼神还是那样清冷,递过来几块下品灵石,言简意赅:“一斤。” 我瞬间回过神来,赶紧接过灵石,手起刀落,切了最好的一块肉,分量足得都快赶上两斤了,用油纸包好,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起真诚(且狗腿)的笑容: “师兄,您的肉!多谢师兄刚才指点迷津,一语惊醒梦中人!敢问师兄高姓大名?日后若有寸进,必当报答!” 那青衫弟子接过明显超重的肉,掂量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道:“姓名微不足道,同门皆称我一声王师兄便可。” 王师兄?又是王姓?流云宗是被老王承包了吗?我心里嘀咕,但脸上笑容不减:“原来是王师兄!多谢王师兄!这块肉算师弟请您的,不成敬意!” 王师兄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这明显的讨好并不感冒,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承了情。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目光再次扫过我摊位上那堆“安静”的厨具,缓缓道: “你能想到这些问题,说明尚有可塑之才。阵法一道,浩瀚如烟海,困守一隅,终难成大器。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和一块沉甸甸的妖兽肉。 我目送着他离开,心里对这位于我有“半师之谊”的王师兄充满了感激和好奇。这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光却毒辣得很,几句话就戳中了我的死穴。 等等……王师兄……阵法……我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来流云宗这么久,杂役处、外门坊市、甚至后山,来来往往见过那么多弟子,练剑的、炼丹的、画符的、打坐的……好像……还真没见过谁自称是阵法堂的弟子,或者摆摊卖阵法材料的? 以前没细想,只觉得可能阵法比较冷门。现在被王师兄一点拨,再仔细一琢磨,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阵法堂的弟子都宅在家里搞研究,没空出来闲逛? 我忍不住拉住旁边一个刚买完肉、看起来比较面善的老顾客打听:“这位师兄,请教一下,咱们宗门阵法堂的弟子……平时都看不见哈?他们都研究啥呢?” 那弟子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阵法堂?嗐!龚师兄你这就问对人了!那地方,神秘得很!人少得跟大熊猫似的!” 他咽下肉,来了谈兴:“你以为阵法是谁都能学的?那玩意儿,吃天赋!吃脑子!比单纯练气难多了!需要对能量、符文、天地法则有极其敏锐的感知和推演能力!一万个修士里,未必能出一个有阵法天赋的!” “但凡有点阵法天赋的弟子,一进门就被那些长老当眼珠子似的宝贝起来了!关起门来亲自教导,灵石资源倾斜供应,就怕耽误了!那些师兄师姐,一个个都是宗门真正的宝贝疙瘩,将来是要负责维护甚至改造宗门护山大阵的!能随便出来溜达吗?” “而且啊,”他压低了声音,“能学阵法的,本身修炼天赋一般也不差!人家就算不靠阵法,靠自身灵力也能催动、维持阵法,虽然也耗神,但不像你这样完全依赖灵石。听说厉害的阵法师,挥手间阵法自成,对自身灵力消耗反而没那么恐怖,因为他们更注重‘借势’和‘引导’。”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嘛!原来不是阵法堂弟子不出来,是人家太金贵,被保护起来了!而且人家是双修天才,既能布阵又能自己供电,跟我这种完全靠外接电源(灵石)的“半成品”完全是两个概念! 像我这样的,空有点歪才(主要靠破烂和残卷),能捣鼓出些稀奇古怪的阵法,但自身毫无修为,就像一台性能牛逼却没了电就歇菜的电脑,确实尴尬。 估计在那些真正的阵法大佬眼里,我这点成就,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运气好弄出点新花样,或许能让他们“咦”一声,觉得有点意思,但真要收入门下?难说。毕竟短板太明显了,而且我的路子太野,跟正统阵法教育格格不入。 想到这,我心里刚刚燃起的火热,又稍微冷却了一点。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短板是致命的。 但……那又怎样? 咱有挂啊!(指会偷吃的厨房六件套和来历不明的残卷) 咱有路子野的优势啊!(指母猪流风水学和瞎琢磨) 咱还有一颗永不屈服、只想卖肉……啊不,是追求阵法极致的心! 就算入不了长老的法眼,当不了正规军,咱也能当个游击队长!用我们的方式,研究出能让正规军都大跌眼镜的阵法! 对!瞬间布阵不好搞,咱可以先从“自动吸灵”入手!让我的“吃货”厨具们,从啃法宝,进化到啃天地灵气! 我就不信,凭我这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和这堆神奇的破烂,搞不定自充电功能! 思路再次清晰起来。 我拍了拍脸,重新振作精神,对着寥寥无几的顾客吆喝起来: “卖肉啦卖肉啦!最后几块!蕴含阵法至理……呃,和充沛灵气的妖兽肉!吃了说不定能启发阵法灵感哦!(虽然并没有)” 先赚钱!赚够研究经费! 给“厨房六件套”升级充电宝功能,刻不容缓! 第143章 寻才 忙碌喧嚣的一天终于接近尾声。 送走了最后几位意犹未尽、反复叮嘱我明天一定要多备点货的顾客,杂役处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呃,并没有恢复。地上到处都是脚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汗味儿,仿佛刚开完一场大型派对。 我累得像条死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但看着“运输专用袋”里又充实了不少的灵石和积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研究经费又到位了! 正准备收摊,把我那几位“功勋卓着”但需要严加看管的“老祖宗”厨具请回储物袋好好“休息”(隔离),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摊位前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是一位老者。 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看不出具体年纪。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灰布道袍,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压或者耀眼的宝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以至于他站了多久我都没发现。 他正微微佝偻着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摊位上那几件刚刚结束工作、还冒着热气(物理上的)的“厨房六件套”,眼神平静而深邃,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古董。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爷爷谁啊?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气质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反正不像是一般来买肉的弟子或长老(那些长老来都是前呼后拥或者自带气场的)。 “老人家,您是要买肉吗?”我试探着问道,语气尽量客气,“不好意思啊,今天的肉都卖完了,就剩点汤底了。” 那白发老者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从破烂厨具移到我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不像老年人那般浑浊,反而像蕴藏着星辰,被他看着,我莫名有点心虚,好像做了什么错事被家长抓包一样。 “无妨。”他开口了,声音温和沙哑,却自带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就给老夫来碗肉汤吧,尝尝味道。” “好嘞!”我赶紧应声,用那个刚刚“偷吃”过丹药灵气、缺口处还萦绕着药香的破碗,盛了满满一碗浓郁滚烫的肉汤,双手递了过去,“您小心烫。” 老者接过破碗,也不嫌弃,就那么站在摊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他喝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味什么琼浆玉液,而不是一碗普通的妖兽肉汤。 他一边喝,那明亮的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以及我身边那堆厨具上,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和……惋惜?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这老爷子,到底啥来头啊?不像来找茬的,也不像单纯来喝汤的。 就在我内心疯狂猜测的时候,老者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甚至把碗底都舔干净了(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将破碗递还给我。 “味道不错,颇有几分……野趣。”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然后,他看着我,缓缓道:“小友,你过来一下。”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老者伸出那只枯瘦但异常干净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瞬间感觉一股温和醇厚、却又浩如烟海的力量,如同初春的阳光般,悄无声息地流入我的体内,迅速流遍我的四肢百骸,甚至试图探向我的识海! 我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想挣脱,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那股力量太磅礴太高级了,在我面前,我就像狂风中的一粒尘埃,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完蛋!这老爷子绝对是超级大佬!他想干嘛?搜魂?夺舍?还是发现我的厨具会偷吃,要来替天行道? 我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然而,那股力量在我体内转了一圈,尤其是在我的丹田和识海附近徘徊了许久,最终又如潮水般退去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还有点……舒服? 老者缓缓收回了手,看着我,那双蕴藏着星辰的眸子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唉……可惜,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么?可惜我没灵气?可惜我是个废物?可惜我这身板不够做红烧肉? 我一脸懵逼,小心翼翼地问:“老……老人家,可惜什么?” 老者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块绝世美玉,却偏偏摔得粉碎,粘都粘不起来的那种惋惜和无奈。 “神识敏锐,于能量符文一道颇有天授之奇思。奈何……桥断路绝,空谷回响……可惜,真是可惜……” 他喃喃自语了几句我完全听不懂的、神神叨叨的话,然后又叹了口气。 说完,他不再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更伤心似的,转身,拄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普通木杖,一步一顿,慢悠悠地向着外门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只留下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温和的触感,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两声“可惜”。 啥意思啊这? 过来摸我一下,叹两声气,说一堆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走了? 这老爷子……是专门跑来给我添堵的吗? 我仔细回味着他的话。 “神识敏锐”?好像是在夸我精神力不错? “于能量符文一道颇有天授之奇思”?这是在夸我有阵法天赋? “奈何桥断路绝,空谷回响”?这……这是在说我没有灵根,修仙之路断绝,空有天赋也没用? 这么一解读,我好像明白了。 这恐怕是一位真正精通阵法(甚至可能地位极高)的大佬,无意间听说或者看到了我的事情,好奇之下过来看看。结果发现我确实有点歪才,但偏偏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体,就像给了你一把神兵的图纸,你却连挥动锤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呼奈何。 所以他才连说可惜。 我摸了摸鼻子,心里倒是没有太多失落。 可惜吗?是有点。但咱早就接受现实了不是? 咱有咱的路子!没有灵力,咱就用灵石!没有正统传承,咱就自学成才!靠破烂,靠残卷,靠母猪养殖技术!照样能折腾出一片天! 不过……这位大佬的出现,倒也给我提了个醒。 我的“野路子”或许能一时得意,但想真正走得远,恐怕还是得想办法解决最根本的问题——能量来源(总不能一直靠厨具偷吃)和阵法施展方式(总不能一直蹲坑等人进来)。 瞬间布阵,自动吸灵……这两个目标,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我默默握紧了拳头。 老爷子,谢谢您老的“可惜”。这声“可惜”,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您觉得“可惜”变成“可喜”的! 当然,前提是……我先得把摊收了,再把怀里这群“祖宗”安顿好,防止它们半夜又把啥给啃了…… 第144章 阵法堂 (场景切换至流云宗深处,一座静谧古朴、却隐隐有复杂符文在墙壁地板间流转的大殿内) 刚才那位在龚二狗摊前喝汤叹息的白发老者,此刻正坐在一张蒲团上,手里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刚才喝过肉汤的破碗的虚影(仿佛在回味)。 他对面,坐着另一位同样须发皆白,但面色更为严肃,眉头紧锁,身穿深蓝色阵纹道袍的老者。这位老者周身的气息与大殿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座大阵的核心。他便是流云宗阵法堂的首席长老,李长老。 李长老看着对面有些走神的张师弟(白发喝汤老者),忍不住开口,声音如同玉石轻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师弟,你方才特意去杂役处看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龚二狗,如何?可真如传闻所言,有些奇特之处?” 张长老(喝汤老者)回过神来,将手中的虚影散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惋惜:“回禀师兄,确是亲眼去看了,也……亲手探了。” “哦?”李长老眉头一挑,“结果如何?” “此子……”张长老斟酌了一下词语,“确实有些……邪门歪道般的天赋。” 李长老:“……说人话。” 张长老轻咳一声:“咳,我是说,此子于阵法一道,确有过人之处。其神识之敏锐,远超同辈,甚至不弱于一些内门专修此道的弟子。更难得的是,他对能量流转、符文结构有种近乎本能的奇思妙想,完全不拘泥于固有套路,甚至……甚至能引动一些早已残缺、近乎消散的古老阵法契印,将其融入他那堆……呃……独特的‘法器’之中。” 李长老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眼中露出一丝兴趣:“能得张师弟如此评价,看来确有可取之处。那他布置的阵法……” “诡异!”张长老立刻接口,眼神都亮了几分,“师兄你是没看见!他用一堆凡俗厨具,一口破锅,几个破碗烂盆,竟真能困住炼气后期的弟子!其阵法组合之刁钻,效果之诡异,闻所未闻!尤其是最后那蕴含绝望悲念的精神冲击,虽粗糙不堪,威力十不存一,但其理念竟暗合上古‘惑神阵’的一丝皮毛!这绝非寻常弟子能自行摸索出来的!此子若得正统教导,未来在偏门、诡阵之上,或许真能有所建树!” 李长老听得频频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如此说来,倒是个可造之材?或许可解我阵法堂无人之困?” 阵法堂如今人才凋零,有天赋的弟子比极品灵丹还难找,好不容易有个好苗子,早就被其他长老预定了。听到有个“野生”的好像还不错,李长老难免心动。 然而,张长老脸上的兴奋迅速消退,再次被那沉重的惋惜所取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都低沉了下去: “唉……师兄,可惜啊!天妒奇才!哦不,是天道平衡!此子……此子他……根本就是一块绝灵之体啊!” “什么?”李长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绝灵之体?丝毫灵气都无?” “丝毫都无!”张长老痛心疾首,“我亲自探查的,经脉堵塞,丹田死寂,比凡人还要干净!简直就是一块修仙界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不是,是又梆又硬,毫无灵气!他那阵法,全凭灵石硬堆,自身根本无法提供丝毫灵力维持,更别提以自身灵力引导天地之势了!这等体质,简直就是阵法师的……天敌!” 李长老听完,半晌无语,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小火苗,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大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墙壁上符文流转的微弱光辉。 良久,李长老才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开口,带着一丝不甘心:“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他有点阵法天赋,能不能……勉强收个记名弟子?哪怕只是负责推演计算,不动用灵力……” 张长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师兄:“师兄,你糊涂了?我们阵法堂就算再缺人,那也是宁缺毋滥啊!阵法师是何等精密的职业?需要对灵力有极致细微的感知和操控!他连灵气都感应不到,如何感知阵眼能量强弱?如何微调符文输出?难道一辈子靠别人给他填灵石,然后他对着一堆石头瞎比划吗?” “再说了,”张长老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您敢要吗?这小子就是个惹事精!入门才多久?搞得外门鸡飞狗跳,揍了纨绔,抢了天骄,现在全宗弟子都快把他的肉当提升悟性的神药了!把他收进阵法堂?您是怕咱们堂口太清净,想招个祸头子进来天天给您上演全武行?还是想让咱们阵法堂以后改名叫‘龚记阵法肉铺’?” 李长老被怼得哑口无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个毫无灵气、全靠灵石砸、还特别能搞事的记名弟子……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唉……”最终,李长老也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比张长老那声还要无奈和落寞,“罢了罢了……看来是天意如此,要我阵法堂一脉继续凋零下去。可惜了那点歪才……真是可惜了……” 两位白发老者,相对无言,唯有叹息在大殿中回荡。 一个为发现璞玉却无法雕琢而惋惜。 一个为宗门阵法传承后继无人而忧心。 至于龚二狗? 他注定只能在外门杂役处,继续当他的“牛肉真人”、“积分强盗”、和“破烂阵法大师”了。 至少,在两位长老看来,他与正统的阵法大道,已然无缘。 第145章 没有食材 与阵法堂的“仙缘”就这么擦肩而过,我倒是没啥太大感觉。本来嘛,咱就是个卖肉的,非要往学术圈里挤,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更何况人家要求的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主要是有灵力),我这种偏科严重到只剩“奇技淫巧”的学渣,还是老老实实搞我的个体工商户吧。 但很快,一个更现实、更严峻的问题,如同我爹炖糊了的牛肉一样,带着焦糊味砸在了我的脸上——没货了! 是真的要没货了! 经过我这“龚记妖兽肉”长达数月的疯狂营销和宗门弟子们丧心病狂的狩猎,流云宗周边方圆百里,但凡是条能喘气的、带点灵气的、长得像妖兽的玩意儿,基本都被扫荡一空了! 以前鹤尊出去溜达一圈,随便就能叼回来一只獠牙山猪或者幽影豹。现在?它得飞出去老远,有时候一天都不见影,回来也只能叼点瘦不拉几、灵气稀薄得都快感应不到的野兔子、山鸡之类的,塞牙缝都不够! 就这,还引得杂役处一众弟子眼冒绿光,差点为争夺那二两兔肉打起来。 至于我以前的主打产品——酱牛肉?呵呵,早就过气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弟子们的嘴都被妖兽肉养刁了,谁还看得上那凡俗的牛肉?就算是我爹的秘制酱料也拯救不了!现在推出酱牛肉,销量惨淡得能让张管事哭晕在茅厕。 “龚师兄,要不……咱们降低点标准?有点灵气的野兽也行啊?”一个小弟弱弱地提议。 我翻了个白眼:“降低标准?你看看后山还有带毛的吗?连耗子都快被他们抓绝种了!” 另一个小弟愁眉苦脸:“那怎么办?总不能去灵兽峰偷吧?那可是重罪!”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打消他这个作死的念头。偷灵兽?怕不是想被柳长老做成花肥! 唯一的稳定货源,就只剩下我老爹的“龚记仙宝阁”了。他那边还能从更远的地方收到一些低阶妖兽肉,或者品质好点的凡俗牛肉。 但问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从流云宗到我家,现在还不一定有,因为妖兽也没有那么好收的,再说来回一趟就要两整天!我总不能天天啥也不干,就来回跑运输吧?我这摊子还要不要了?我的阵法还研不研究了? 让鹤尊去送?这扁毛畜生最近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连续好几天不见踪影,连它最爱的“贡品”都没来吃!简直是旷工渎职,毫无鹤性! 我开始严重怀疑,它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厨子?或者被哪个宗门的漂亮母鹤勾搭走了?这个渣鹤!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哀嚎一声,瘫倒在椅子上,看着冷清清的摊位和空荡荡的锅,感觉人生失去了方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龚难为无兽之肉啊! 张管事也急得嘴上起泡,整天在我眼前晃悠,唉声叹气:“二狗啊,想想办法啊!这没肉卖,咱们喝西北风啊?师兄我最近刚看上一件新法袍,就指望着这点抽成呢!” 我没好气地回他:“我能有啥办法?我还能凭空变出妖兽来?要不您老施展个神通,给咱们宗门周边催生点妖兽出来?” 张管事被噎得直翻白眼。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几乎要考虑转行卖辟谷丹(肯定卖不过丹堂)的时候,之前那个点醒我的王师兄,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淡的样子,走到我摊前(虽然没肉),瞥了我一眼,淡淡道:“没货了?” 我如同看到了救星,差点扑过去抱大腿:“王师兄!您真是明察秋毫!可不就是没货了吗!方圆百里的妖兽都快被吃成保护动物了!您有啥门路不?” 王师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宗门弟子狩猎过度,灵脉周边的低阶妖兽繁衍不及,此乃常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并非全然无解。” 我眼睛瞬间亮了:“请师兄指点!” “其一,”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发布宗门任务,提高妖兽材料的收购价,鼓励弟子前往更远的山脉猎杀。但此法耗时耗力,且远水难解近渴。” 我点点头,这办法我知道,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其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我那堆安静的厨具,“与其向外索求,不如向内挖掘。” 向内挖掘?啥意思?让我把自己炖了?我警惕地后退半步。 王师兄似乎看出了我的龌龊想法,无语地瞥了我一眼:“我是说,你若能布置出大型的、可持续的‘聚灵阵’或者‘诱妖阵’,或许能吸引更深山老林里、甚至是一些隐藏的妖兽主动前来。甚至……若能模拟出某些特定灵草或者妖兽的气息……”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脑子里仿佛又被点亮了一盏灯! 聚灵阵!诱妖阵!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老是想着去抓,为什么不能让它们自己送上门来? 如果我能搞出一个强大的聚灵阵,把周围的灵气汇聚过来,形成一个小型的洞天福地,那些对灵气敏感的妖兽肯定会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自己凑过来! 甚至,如果我参照那些残卷里的只言片语,弄出个能模拟妖兽发情气息或者稀有灵草香味的“诱妖阵”……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到时候,我龚二狗就不是肉摊摊主了,我是妖兽界的海王!是它们爱情的灯塔!是它们修炼的圣地(的守门人)! 虽然这难度比单纯布置困阵难了无数倍,但……有挑战才有意思啊! 而且,这正好契合了我之前“自动吸灵”的研究方向!聚灵阵不就是自动吸灵的高级应用吗? 王师兄看着我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知道我已经明白了,便不再多言,转身又要走。 “王师兄!大恩不言谢!下次出新肉,第一个请您品尝!”我赶紧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王师兄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消失了。 有了新目标,我瞬间又充满了干劲! 没货?怕啥!咱自己搞个养殖场……啊不,是搞个自动投喂……也不对,是搞个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好像也不对劲……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研究!必须研究聚灵阵!研究诱妖阵! 把我那“厨房六件套”给我往死里升级!让它们不仅能偷吃,还得学会钓鱼执法! 至于鹤尊? 爱回不回!渣鹤!等你回来,看到老子家里妖兽成群,馋死你! 就在我摩拳擦掌,准备再次投身伟大的阵法研究事业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熟悉、却又带着几分焦急和愤怒的鹤唳! “嘎——!!!” 我抬头一看,只见消失了好几天的鹤尊,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来,但它那优雅的身姿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洁白的羽毛上竟然沾着些许尘土,甚至还有几根翎毛有些凌乱。 它飞得歪歪扭扭,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或者……喝多了? 更重要的是,它嘴里好像没叼着妖兽,而是死死咬着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破破烂烂的……卷轴? 它一头栽向后山,方向……好像正是我平时试验阵法的那个方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祖宗……又从哪里刨回来什么奇怪的“宝贝”了? 看它那慌慌张张的样子,这次刨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坑啊! 第146章 鹤尊回归 王师兄那番关于“聚灵阵”、“诱妖阵”的高论,如同在我心里种下了一棵名叫“希望”的小树苗,让我暂时忘却了断货的烦恼,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这棵小树苗还没等生根发芽,就被现实一脚踩扁了,还顺便碾了几脚。 因为我看着鹤尊那狼狈逃窜、嘴里叼着个破卷轴的滑稽模样,再结合王师兄那“高大上”的建议,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如同醍醐灌顶……不对,是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我靠!王师兄说得是很有道理,但这他娘的不是废话吗?! 要是聚灵阵、诱妖阵真那么容易搞出来,灵兽峰那帮专门跟灵兽打交道的专业人士早就搞了八百遍了!还能轮得到我这个小杂役来发明创造?人家灵兽峰的兽栏岂不是早就妖兽满为患,灵兽幼崽多到当白菜卖了? 还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想得美!真当那些妖兽是傻子吗?会排着队往明显有问题的阵法里钻?低阶妖兽没啥灵智还好说,稍微有点等阶的,对危险感知敏锐得很! 再说了,宗门里到底有没有大型聚灵阵?肯定有啊!但那种级别的阵法,必然是耗费巨大,由宗门统一掌控,用来福泽核心区域或者给天才弟子闭关用的!我一个卖肉的,上哪去学那种高端技术?就算偷学到一点皮毛,我那点灵石够启动一次吗?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王师兄正站在坑边,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温柔地把我往坑里推。 这哪是指点明路啊?这分明是画了一张遥不可及的大饼,让我望梅止渴啊! 果然,修仙界的老硬币,没一个简单的!说话都带坑! “妈的,被忽悠了!”我懊恼地一拍大腿。果然,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一听到能解决货源问题,我就差点失了智。 聚灵阵还是要研究的,毕竟关乎我的“厨房六件套”充电大业和未来发展方向,但这绝对不是短期内能解决肉源问题的办法!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眼下,还是得指望那个不靠谱的鹤尊……嗯?鹤尊呢?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鹤尊已经一头扎进了后山,消失不见了。它刚才那慌里慌张的样子,还有嘴里叼着的那个破卷轴…… 这祖宗,消失了好几天,一回来就这副德行,肯定是又闯祸了!或者……又发现了什么“好宝贝”? 以它那捡破烂堪比掘墓的寻宝能力和惹事水平,我隐隐感觉,它这次带回来的“惊喜”,恐怕比上次的《母猪产后护理》还要刺激! 也顾不上研究什么聚灵阵了,我拔腿就往后山跑。得赶紧去看看,这扁毛畜生又给我整了什么幺蛾子! 一路冲到后山我的“实验基地”,只见鹤尊正趴在石头旁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身上的羽毛更乱了,还沾着不少泥土和草叶,看起来像是跟谁打了一架,或者刚被一群狗撵过。 它看见我来了,立刻抬起头,把嘴里那个沾了点口水的、灰扑扑的卷轴往我面前一吐,然后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委屈的“嘎嘎”声,还用翅膀指着那个卷轴,又指指自己身上凌乱的羽毛,像是在控诉什么。 我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湿漉漉的卷轴。这卷轴材质很奇怪,非皮非纸,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模糊不清、像是用木炭随意划出来的曲折线条和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古老又破旧,扔路边都没人捡。 “这啥玩意儿?你又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我没好气地问道,“还有,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搞成这副鬼样子?被母鹤揍了?” 鹤尊闻言,气得跳起来,翅膀扇了我一脸灰,然后昂起头,用喙在地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它先是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山形,然后画了一个妖兽,它在后面追。在山里画了一个叉,又画了几个小人围攻一只鹤(画得还挺传神,那鹤的表情很惊恐),最后指向那个卷轴,眼神变得兴奋和神秘,发出“咕咕”的叫声。 我皱着眉头,艰难地解读着它的“抽象派”绘画和“嘎语”: “山……里面有宝贝?(叉通常代表宝藏)……你去找宝贝……然后被人(或者妖兽)围攻了?这卷轴……就是宝贝?” 鹤尊用力点头,小眼睛里闪烁着“你总算懂了”的光芒,然后又委屈地指了指自己凌乱的羽毛,表示为了这“宝贝”,它可是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战斗(或者逃亡)! 我拿着那个破卷轴,翻来覆去地看,实在看不出这玩意儿宝贝在哪里。这上面的鬼画符,比鹤尊之前叼回来的那些残卷还要抽象和莫名其妙。 “就这?一块破布?值得你被打成这样?”我表示怀疑。 鹤尊见我质疑它的“战利品”,更急了,扑棱着翅膀,用喙使劲啄着卷轴上的某个点,又不停地指向远方,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叫声。 我仔细看去,它啄的那个地方,线条似乎稍微清晰一点,隐约能看出画的是一个……山洞?或者峡谷?旁边还有一个类似三叉戟的奇怪标记。 “这……难道是个……地图?”我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鹤尊拼命点头! 地图?!藏宝图?! 我靠!鹤尊这次玩得有点大啊!它不光捡破烂,现在都开始直接盗墓……啊不,是寻宝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我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害怕。这玩意儿来历不明,万一是什么大佬的遗物或者禁忌之物,那乐子可就大了! 鹤尊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用翅膀做了个“偷”的动作,又指了指宗门后山很远的地方。然后给我比划抓妖兽,正好碰到一堆人在打架,看到这个藏宝图直接抢了就跑回来。 我:“你还真行!这个东西都能找到……” 我吓得赶紧把卷轴揣进怀里,做贼似的四下张望,生怕下一秒追它的人从天而降。 “你个惹祸精!什么东西都敢往家拿!”我压低了声音骂它。 鹤尊不服气地“嘎”了一声,似乎在说:这可是宝贝!不识货! 我冷静下来,再次拿出那个卷轴,仔细端详。如果这真是一张藏宝图,那会是谁的?又指向哪里?藏着什么?能让鹤尊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冒险去抢? 看着上面那抽象派的线条和符号,这个可能是一个上古遗迹的藏宝图。 难道……这卷轴、、甚至可能指向某个古老的阵法遗迹或者传承?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或许……王师兄画的饼,也不完全是空中楼阁?万一这宝藏里就有现成的聚灵阵布置方法,或者什么能自动吸引妖兽的宝贝呢? 风险与机遇并存啊! 我看着鹤尊那虽然狼狈却依旧得意的样子,又摸了摸怀里这张烫手的“藏宝图”,一咬牙: “妈的!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坑,老子跳了!” “不过……”我揪住鹤尊的脖子,“死鸟!下次再去抢东西,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还有,这图你看得懂吗?宝藏在哪儿?” 鹤尊挣脱我的魔爪,歪着头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远方,眼神中也露出一丝……迷茫? 不过鹤尊还是有点良心,虽然没有抓到妖兽,好歹给我弄了藏宝图,可惜现在妖兽什么都没有了,要不然真奖励给它吃的, 它用喙点了点那个三叉戟标记,又指了指流云宗西北方向的连绵群山,然后就不确定了。 得,还是个半吊子藏宝图。 但不管怎样,新的目标出现了! 研究聚灵阵+破译藏宝图+盗取宗门的灵果灵草+破译宗门阵法 四线操作!我就不信,阵法我还搞不定! 第147章 送给鹤尊一个储物袋 我正琢磨着这四线操作该怎么开展,目光无意间扫过鹤尊那身凌乱的羽毛,忽然定住了。 刚才光顾着研究那破卷轴和生气,没仔细看。这会儿静下来一瞧,发现它翅膀根部和一条腿上有几个不太显眼的黑点。凑近了一看,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根本不是泥点,而是几个细小的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微微腐烂,还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气! “我靠!你这伤怎么回事?”我一把拉住想继续显摆它“战利品”的鹤尊,指着那几处黑点,“这不是普通刮伤!你碰什么脏东西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鹤尊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处,似乎刚才太兴奋没觉得疼,现在被我一指,立刻“嘎”地一声惨叫,缩起翅膀,用喙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结果疼得直跳脚,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它又开始比划,这次动作慢了不少,带着点痛苦的表情:先是指着西北方向,然后做出一个狰狞的扑咬动作,又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最后翅膀一摊,表示那家伙很厉害,好不容易才逃掉。 我明白了。它这不光是抢图的时候被人追,更早之前去找“宝贝”的路上,恐怕就已经跟某种带毒或者带腐蚀性的妖兽干过一架了!这死鸟,真是要宝不要命! “你这蠢货!受了伤不早说!还跟我在这嘚瑟!”我又急又气,赶紧把它按在地上,“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这玩意儿不弄干净,烂透了你就等着变秃毛烧鸡吧!” 我手头没啥好药,杂役用的金疮药对付这种明显带毒的伤口估计屁用没有。正着急上火,忽然想起昨天从赵虎和钱豹那儿“缴获”的储物袋! 我赶紧从怀里把那掏出赵虎和钱豹的那个储物袋,旁边的鹤尊突然激动起来! 它原本蔫蔫地趴着,一看到我拿出储物袋,尤其是看到钱豹那个淡金色的、明显更华丽的袋子时,两只小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堪比黑夜里的两颗夜明珠!它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伤口疼了,伸长脖子就往我手边凑,嘴里发出急切又渴望的“咕咕”声,翅膀还一个劲地扑腾,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淡金色储物袋,分明在说: “这玩意儿!这亮闪闪的玩意儿!好东西啊!哪儿来的?!我也想要!快给我看看!” 我被它这突如其来的财迷样逗乐了,暂时忘了它的伤,故意把淡金色储物袋在它眼前晃了晃:“嗯?看上这个了?眼光不错嘛!这可是高级货,‘龚记特供运输专用袋’,懂不懂?” 鹤尊的脑袋跟着储物袋的晃动来回摆,眼珠子都快成斗鸡眼了,口水差点流出来,拼命点头,用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袋子,然后又渴望地看着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它也想要一个这么拉风的包包! “行行行,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哭笑不得,“等会儿我会给你的,先把你身上这烂摊子收拾了!不然啥包你也背不了!” 我这话它听进去了,为了梦想中的包包,它终于老实下来,乖乖趴好,但眼睛还是死死黏在那个淡金色袋子上。 我一个个拿出来辨认。“凝气丹”、“解毒散”、“生肌膏”……嗯?生肌膏?还有解毒散?好像对症! 我拿起那个标着“解毒散”的小瓷瓶,打开嗅了嗅,一股清凉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看起来品相不错。又打开“生肌膏”,药膏呈现淡绿色,散发着草木清香。 “算你运气好,碰上打劫……啊不,是热心同门赞助。”我一边吐槽,一边开始给鹤尊处理伤口。 先用清水冲洗,然后小心翼翼地撒上解毒散。药粉一接触到发黑的伤口,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丝黑烟。鹤尊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被我死死按住。 “忍着点!以毒攻毒呢!马上就好!” 果然,那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淡,腥臭味也减轻了。我又涂上厚厚的生肌膏,清凉的药力渗透进去,鹤尊明显舒服了很多,不再挣扎,只是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处理完伤口,我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瓶的解毒散和生肌膏,心里美滋滋。这波不亏!赵虎钱豹真是好人啊!千里送物资,礼重情意也重!顺便还给鹤尊解决了难题。 我正准备把东西收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鹤尊那双充满渴望和期待的大眼睛。它见我忙完了,立刻用没受伤的翅膀指向那个淡金色的储物袋,又指指自己,然后做出一个“挂脖子上”的动作,眼巴巴地望着我。 “嘿!你这家伙,记性真好!还惦记着呢?”我乐了,其实本身就给它的,现在故意不说的 它拼命点头,又开始用脑袋蹭我的腿,发出撒娇般的“咕咕”声,哪还有半点刚才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我看看它那狼狈样,又想想它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可能惊世骇俗(抢来藏宝图)的贡献,再想想以后还得指望它去坑蒙拐骗偷……心一软,罢了罢了。 “行!看在你这次立了大功(虽然过程很坑),又受了伤的份上,赏你了!”我拿起钱豹那个淡金色的“龚记特供运输专用袋”,但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淡金色袋子,挂在了鹤尊的脖子上。 “喏!‘龚记特供’!专属座驾!以后出去捡破烂……啊呸,是寻宝,也有个装东西的地方了,别啥都往嘴里叼,口水乎乎的!” 鹤尊瞬间狂喜! 它低头看着胸前那个随着它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淡淡金光的储物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小心翼翼地用喙碰了碰,确认是真的挂在自己身上了之后,整个鹤瞬间陷入了癫狂状态! “嘎——!!!!” 它发出一声极其响亮、充满了得意和炫耀的鸣叫,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上翅膀和腿上的伤了,开始在原地疯狂转圈、跳跃、扑腾翅膀!那架势,活像一个暴发户第一次戴上大金链子,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它有了新包包! 它一会儿昂首挺胸,踱着方步,展示它的新配饰;一会儿又蹦又跳,让袋子甩来甩去,闪瞎人眼;甚至还试图用翅膀摆出几个自以为帅气的poSE,结果因为伤口疼而龇牙咧嘴,模样滑稽到了极点。 那副洋洋自得、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没眼看!我严重怀疑它刚才那副重伤员的样子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 “嘚瑟!接着嘚瑟!伤口裂了别找我!”我抱着胳膊,在一旁凉凉地说。 果然,乐极生悲。它一个高难度的腾空旋转(虽然只离地三寸)落地时,牵动了腿上的伤,顿时“嗷”一嗓子,疼得单腿独立,原地蹦跶,刚才的威风一扫而空,只剩下呲牙咧嘴的滑稽相。 我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鹤尊缓过劲来,幽怨地瞪了我一眼,但很快又被胸前的储物袋吸引了注意力。它稍微老实了一点,但依旧抑制不住兴奋,不停地用喙整理着袋子的带子,确保它处于最显眼的位置。 闹腾了好一会儿,它终于稍微消停点,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抬起爪子,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胸前的新包包,然后又伸出爪子,对着我,做出了一个咀嚼和吞咽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期待: “嘎!嘎嘎!”(包有了!肉呢?!说好的奖励呢?!高级包包配高级肉!赶紧的!) 我:“……”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装备更新了,伙食标准也得跟着提上去是吧? 我双手一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又无奈的表情:“大哥,你看我这儿像有肉的样子吗?最后一块存货今天卖完了,现在别说妖兽肉,我连根妖兽毛都拿不出来!咱们已经弹尽粮绝了!” 我指了指空空如也的“仓库”(其实就是墙角一块干净点的石头),又比划了一下自己干瘪的肚子,表示爱莫能助。 鹤尊顿时傻眼了,兴奋劲头肉眼可见地褪去,眼神从期待变成疑惑,再到失望,最后垮着个脸,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欺骗。它低头看看自己闪亮的新包包,又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发出委屈巴巴的“咕咕”声,好像在说:包都给了,怎么能没有肉?这不是欺负鹤吗? 我看着它那副样子,憋着笑,话锋一转,凑近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不过嘛……我这儿虽然没有,但我知道有个地方肯定有!” 其实忽悠它去我爹龚记聚宝阁取?主要为了省时间。 鹤尊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急切地看着我:哪儿?在哪儿? 我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伸手指向我老家的地方,意思问我爹去取。结果它明白过来使劲摇头,看来是不想去。 我用力拍了拍它胸前那个闪亮的新储物袋:“看看这个!‘龚记特供’!专业运输装备!你现在是有身份的鹤了!是负责给龚记聚宝阁送‘加急特供食材’的专员!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鹤尊被我一通忽悠,低头看看自己的狼狈样,又用喙碰了碰新袋子,眼神逐渐从犹豫变成了自信,甚至又带上了一点刚才的嘚瑟,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成了有编制的运输大队长。 我趁热打铁,给它描绘宏伟蓝图:“你想啊,你现在飞回聚宝阁,那叫一个轻车熟路!直接降落后院,找我爹或者管事,就说是……是我派你回来取点‘妖兽‘可以马上飞回来,我要自己回去不得好几天。“ 鹤尊彻底被我煽动起来了!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灵兽肉,再想想自己如今“奉命取肉”的正当身份和闪亮装备,以及已经消失的潜在威胁,它顿时豪气干云! “嘎!!!”(懂了!瞧好吧您内!) 它昂首挺胸,拖着一条还瘸着的腿,努力做出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拍了拍储物袋,示意容量足够大!然后扑棱着翅膀,就要冲天而起,直奔我家的聚宝阁! “等等!”我赶紧拉住它,最后叮嘱一句,“有点眼色!挑好的拿!别净捡骨头!还有……低调点!别太嚣张!” 鹤尊不耐烦地“咕”了一声,表示“啰嗦,爷办事你放心”,然后挣脱我,化作一道歪歪扭扭(因为伤腿)却信心十足的白影,朝着我家方向疾驰而去,胸前那个淡金色的储物袋在风中格外醒目。 我望着它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第四条线——“肉源补给线”,暂时有着落了!希望这吃货能靠谱一回,别把我爹的后厨直接搬空就行。 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把“肉”的烦恼放一放,专心研究面前这三座大山了——破译藏宝图、聚灵阵,宗门大阵。 妈的,别人修仙练剑法道术,我修仙学看图说话和摆石头……这路子是不是有点歪?” (感觉书还行,给个书评呗谢谢阅读) 第148章 研究阵法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我目送鹤尊那歪歪扭扭却信心爆棚的身影消失在云层里,心里盘算着今晚是晚饭呢,还是炖一锅赤焰妖兽,结果,还没等我把地上的鬼画符研究出个所以然,天边就传来一声熟悉又蔫了吧唧的“嘎——” 我抬头一看,好家伙,去的时候是歪歪扭扭,回来是直接耷拉着脑袋,扑棱得都有气无力,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它慢悠悠地降落,胸前的淡金色储物袋依旧闪亮,但却是瘪的!空的!比我的钱包还干净! 鹤尊一落地就瘫在我面前,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发出委屈又愤怒的呜咽声,还用没受伤的爪子愤愤地刨着地。 我心里咯噔一下:“咋了?没找到路?被我爹轰出来了?还是又被巡逻队盯上了?” 鹤尊猛地抬起头,激动地“嘎嘎”乱叫,翅膀比划得都快出残影了。它先是指向主峰聚宝阁的方向,画了个大圈(代表聚宝阁),然后做了个“没有”的动作,紧接着模仿妖兽的形状,最后又做出一个“没有”的动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艰难地解读着:“聚宝阁……没有……妖兽?我爹那儿也没肉了?” 鹤尊用力点头,小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控诉,仿佛在说:你骗鹤!说好的肉山肉海呢?毛都没有一根!白瞎了爷跑这一趟!还对爷的伤口造成了二次伤害! 其实我也知道,我爹他们毕竟在凡世根本一个月也收不了几个妖兽。纯属去碰碰运气的,现在宗门周围百里都没有妖兽了,弟子也很难再捕获妖兽了。再加上鹤尊这几天鬼影都不见,它可是捕获妖兽的主力。 得,第四条线——“肉源补给线”,还没正式开通,就他娘的宣布永久停运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再看看面前委屈巴巴、等着投喂的伤号鹤尊,以及那一堆研究了半天屁进展没有的破卷轴和烂石头…… 得,歇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厨子难做无肉之宴。我这“龚记妖肉摊”,看来不得不暂时关门大吉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嚎也嚎不出肉来。咱们这回是彻底凉凉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沉痛地对鹤尊宣布:“通知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本摊主决定,即日起,无限期歇业!直到找到新的肉源为止!” 鹤尊:“嘎?!”(晴天霹雳!)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宣布的是世界末日。它扑上来用喙拽我的裤腿,又指着自己的嘴和肚子,表示强烈抗议和严重饥饿。 “抗议无效!库存为零,本摊主无能为力!”我掰开它的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你继续去抓妖兽,二是要不你吭虫子去,我正好这段时间来研究阵法,好给你去偷仙门的灵果灵草,破解阵法。“ 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光芒:“……而我,就趁这段难得的‘假期’,闭关修炼!专门攻克‘阵法’这座大山!” 我一把捞起那几本都快被我翻烂的残卷,眼神狂热:“之前为了找肉,看得囫囵吞枣。现在仔细想想,这些里面提到的东西,‘一念成阵’、‘虚空画符’、还有那什么‘虚空汲灵’……听着就牛逼爆了啊!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大佬之道!以前是我肤浅了,只想着靠阵法抓肉,格局小了!现在咱们要直接研究能量转化和空间技术!” 鹤尊看着我突然燃起来的斗志,有点懵,但听到“能量”、“空间”这些好像很厉害的词,又看了看我手里那堆它叼回来的“破烂”,小眼睛里也重新闪烁起好奇的光芒。虽然肉没了,但搞事情(尤其是看起来很高端的事情)的本能还在。 “就这么定了!”我一锤定音,“我去跟张管事报备一下,就说货源断绝,无奈歇业,潜心研究新菜谱……啊呸,是研究阵法去了!” 我找到负责杂役区的张管事,哭丧着脸,把宗门妖兽肉断供的惨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主要强调我如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何痛心疾首无法为同门服务),最后申请暂时歇业,潜心钻研(以期未来能更好地服务同门)。 张管事听着我的哭诉,又看了看我确实空荡荡的摊子,叹了口气,倒是很通情达理地批了:“我的灵石啊!。”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我当没有听到就说了声“多谢管事!”我连忙道谢 回到后山,我正式开始了我的“阵法闭关生涯”。 首先,清理场地。把那些锅碗瓢盆勺子碟子收拾到一边,腾出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其次,整理资料。把那几本深奥残卷、、还有那张抽象派藏宝图,一字排开。哦,还有从赵虎钱豹那儿摸来的几块灵石,摆在旁边充当能源(虽然估计撑不了几下)。 最后,调整心态。我的世界里只有线条、符号、能量流动和空间结构! 我盘膝坐下,拿起那本提到“一念成阵”的残卷。这书页都快脆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还全是那种故作高深的文言文: “夫阵者,心之迹也……意动则阵生,神凝则符现……不假外物,虚空勾勒,引天地之力为己用……” 我看得头晕眼花,这都啥跟啥啊?意思是脑子里想想阵法就成了?那我还摆个屁的石头啊!我天天想着天上掉肉饼不就完了? 我不信邪,尝试“意念布阵”。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在我面前成型……灵力汇聚……汇聚…… 半柱香后,我睁开眼睛,面前空空如也,屁都没有。除了因为我过度集中精神而有点头晕之外,毫无变化。 “妈的,骗人的吧?”我嘟囔着,“或者是我修为太低,意念不够强?” 看来这“一念成阵”暂时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从基础搞起。 我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练习画阵纹。画了没几下,旁边一个白色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鹤尊不知道啥时候溜达过来了,它歪着头,看着我那比它画得还抽象的阵纹,小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嘎?”(这画的是啥?蚯蚓找妈妈?) “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打扰我悟道!”我老脸一红,驱赶它。 但它不但不走,反而看得更起劲了。它似乎对我摆弄这些线条和能量特别感兴趣(毕竟它自己就有点野路子天赋),干脆就趴在我旁边,像个严格的监工一样,盯着我画。 我画错一笔,它就用喙啄地,发出“哒哒”的嫌弃声。 我灵石注入不稳,阵法光芒乱闪,它就扭过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偶尔我画得稍微顺畅点,能量流动平稳了些,它才会稍微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算是勉强认可。 我特么……我修炼还得被一只鸟指指点点? 但你还别说,被它这么“监督”着,我反倒不好再糊弄了,只能沉下心来,一遍遍练习,对阵法的变化还有点感觉。 练累了,我就继续研究那些深奥残卷。这次我不求完全看懂,就专门找那些关于“虚空汲灵”的片段。 “……纳虚空中散逸之灵,补益自身,宛若呼吸……” “……须感知空间裂隙,灵机流转之脉络……” 虚空中的灵气?空间裂隙?这听起来比从灵石里吸高级多了啊!要是真能学会,岂不是永远不缺灵气了?我的“厨房六件套”还充什么电啊,直接永动机啊! 我尝试着按照残卷上那语焉不详的方法,放空心神,去感知所谓的“虚空中的灵气”和“空间裂隙”。 我感知了半天,除了感觉到后山的风有点凉、地上的石头有点硌屁股之外,毛都没感觉到一条。 倒是旁边的鹤尊,看我闭眼坐了半天没动静,以为我睡着了,居然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想把我手边那块最小的灵石拨拉到它那边去! “死鸟!敢动我的实验材料!”我眼睛都没睁,一巴掌拍在它的爪子上。 它“嗖”地一下缩回爪子,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日子就在这种“画符-被鄙视-研究-被骗-试图偷灵石-被抓包”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 别说,在鹤尊这位“严师”的督促下(虽然它的督促方式主要是鄙视和试图偷吃),我的基础阵纹画得倒是越来越像样了,阵法的控制也稍微精准了一点点。那几块破石头摆出来的聚灵阵,吸收灵气的效率似乎也真的提高了那么一丝丝——大概就是从“老牛拉破车”升级到了“老牛拉破车但车上少了只蚂蚁”的程度。 进步微小,但总算是有进步。 至于那些高大上的“一念成阵”和“虚空汲灵”,依旧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但我也不气馁。毕竟,咱现在也是“停业搞科研”的人了,格局得打开! 肉,总会有的。 阵法,也总会成功的! ……吧? 我看着旁边又开始用喙试图调整我阵眼石头的鹤尊,叹了口气。 “哥们,商量个事,下次再去寻宝,能不能优先找点……嗯……《阵法入门速成》或者《虚空汲灵傻瓜教程》之类的?” 第149章 聚灵阵小成 肉源断绝,摊子歇业。后山这片小破地方,俨然成了我龚二狗闭关冲击“阵法大道”的洞天福地……好吧,是临时违章建筑。 眼瞅着鹤尊那蔫头巴脑、还带着伤的可怜样,我再让这病号去山里玩命,那也太不是人了。虽然它眼神里还时不时闪烁着对肉的渴望,以及对我不作为的控诉,但终究还是老老实实趴在我旁边,充当起了我的“阵法监工”兼“灵石防盗专员”。 没了退路,反而心无旁骛了。我龚二狗,一个屁修为没有的小杂役,当初能用一手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阵法放倒外门天骄(虽然主要靠对方轻敌和我的锅),说明啥?说明老天爷赏饭吃!赏的就是这口阵法饭! 现在,我就跟这聚灵阵死磕上了! 我就不信,凭着哥这聪明绝顶(发际线微微后移)的脑袋瓜,加上藏经阁一层扫荡来的《基础阵法图解》,还有鹤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来的深奥残卷,甚至……甚至那本被我垫过桌脚、内容极其离谱的《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格局》……我融会贯通,还搞不定一个最初级的聚灵阵? 目标很明确:先把我那“厨房六件套”给伺候好了!让它们天天泡在灵气里,喝饱了灵力,以后切肉剁骨、炒菜炖汤,那不得跟吃了补药似的,效率倍增?说不定那口破锅自己就能把肉炖了!这才叫自动化、智能化修仙厨房! 说干就干! 我把所有家当都搬了出来。 藏经阁里的阵法书又让我从新看了一遍,感觉这本《基础阵法图解》最好,这本书就简单的提到了聚灵阵,连个详图都没有。阵法不一定要一样,好歹我前面可是研究处四种阵法叠加在一起,可惜聚灵阵没有实物参考,藏经阁一层根本没有。 几本阵法残卷放在左手边,散发着古老而神秘(主要是霉)的气息。那本《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格局》放在右手边,作为“奇门参考”。正中间,就是我的实验场地——那几块被鹤尊魔改过位置的破石头。 我盘膝坐下,表情肃穆,如同面对一场生死大战。 鹤尊也难得安静下来,歪着脑袋,小眼睛在我和那些石头之间来回逡巡,似乎想看看我今天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首先,理论基础。”我敲了敲《基础阵法图解》,“聚灵阵的核心,在于‘引’和‘聚’。通过特定纹路,引动周遭天地灵气,汇聚于一点或一片区域。纹路的准确性、灵力注入的稳定性,是关键。” 这我懂,练了八百遍了,就是效果堪比蜗牛爬。 “然后,是优化思路。”我拿起一本残卷,指着上面关于“灵机脉络”的模糊记载,“这上面说,灵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水流一样,有固有的‘脉络’。顺着脉络布阵,事半功倍。逆着来,事倍功半。”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后山,这地方的灵气脉络在哪儿?我感知不到啊!难道要我去学风水? 风水?我目光瞟向了右手边那本奇书。 我迟疑地拿起《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格局》,翻到讲“畜禽圈舍布局与灵气汇聚”的章节。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格局图,还配着解说:“……母猪产仔,宜静宜安,气场须平和圆融,聚而不散……槽位朝向,当避煞迎吉,引生气而入……”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母猪下崽跟聚灵阵有毛关系? 但看着看着,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所谓的“气场平和圆融,聚而不散”,听起来跟聚灵阵追求的“稳定汇聚”好像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啊?还有那“避煞迎吉”,煞是啥?吉又是啥?放在阵法里,是不是就是指避开灵气淤塞或紊乱的点,寻找灵气流畅的点? 我猛地站起身,跑到我那破石头阵法旁边,对照着那本奇书上的奇葩格局图,开始调整石头的位置。 “这里……书上说水槽不能直对风口,否则气流冲散‘食气’……那我这个阵眼,是不是也不能正对着山坳来的风?”我把作为阵眼的锅稍微挪了个角度。 “这里……说产床要背靠实墙,有靠山,气场才稳……那我这块石头,是不是得埋深点,靠点地气?” “还有这个……多个食槽要分布均匀,避免争抢……那我这几块辅助石头,间距和角度是不是得再调调?” 我完全沉浸在这种胡来的联想里,一边嘀咕着“母猪产后护理要点”,一边调整着我的聚灵阵。旁边的鹤尊看得目瞪口呆,小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大概觉得我是不是饿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调整完毕,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怪异。这阵型,不像任何正经阵法图谱上的样子,倒真有点像……嗯……一个精心设计的猪圈布局图? “管他呢!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心一横,再次尝试激活阵法。 小心翼翼地注入微薄灵力(灵石的灵力)。 嗡…… 几块石头轻轻一震,表面的纹路亮起微光。这一次,灵气汇聚的速度,似乎……好像……也许……快了那么一丢丢?而且灵气流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忽闪忽灭,像是随时要断气一样。 有门! 虽然效果依旧微弱得可怜,但这微不足道的进步,却让我精神大振! “哈哈!有用!这母猪产后护理大法果然有点东西!”我兴奋地一拍大腿。 鹤尊:“???”(它显然无法理解母猪和灵气之间的关系) 我趁热打铁,结合《基础阵法图解》里的正统原理,以及残卷里那些玄乎的“灵机脉络”概念,再辅以这本奇书带来的“风水格局”启发,开始对我的聚灵阵进行新一轮的魔改。 我不再追求标准的圆形或者对称结构,而是开始感受(主要是瞎猜)周围的环境。哪里风吹过来比较柔和?哪里的草木长得特别旺(说不定说明地气好)?甚至学着鹤尊之前的样子,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 我摆弄石头的样子,不像在布阵,更像是在跳大神。 鹤尊从一开始的鄙视,到后来的困惑,再到现在的……它居然也开始学着我的样子,歪着头感受风向,然后用喙啄啄这里,用爪子扒拉那里,时不时“咕”一声,仿佛在给我提供建议。 我们一人一鹤,在后山对着几块破石头神神叨叨,那场面,简直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失败了无数次。灵力耗尽,头晕眼花,就坐下来啃两口干粮,研究书上的理论。灵石消耗飞快,心疼得我直抽抽,但看着那一点点微小的进步,又觉得值了。 鹤尊的伤渐渐好了,它不再老是趴着,而是围着我摆的阵法转圈,有时会突然用喙叼起一块石头,放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位置。 我正要骂它捣乱,却发现它放完之后,那区域的灵气似乎真的顺畅了一点点? “你……你这又是跟哪儿学的?”我惊讶道。 鹤尊高傲地扬起脖子,用翅膀指了指远方,表示:爷闯荡江湖的时候见的! 得,这位也是野路子大师。 我干脆把它当成了“环境灵气感应器”,它觉得哪里舒服,我就试着在哪里加块石头或者调整一下角度。 就这样,在我的瞎琢磨、鹤尊的野性直觉、以及那本不靠谱的《母猪产后护理》的诡异启发下,我的聚灵阵,变得越来越怪,但也确实……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 当我再次将灵力(灵石)注入阵眼时—— 嗡!!! 一声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嗡鸣响起!那几块破石头上的光芒稳定而持续地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柔和光晕!一股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可感的灵气流,如同小小的漩涡,开始以那口破锅为中心,缓缓汇聚而来! 成功了?!虽然只是个超级迷你、效果可能还不如一块下品灵石的低配版聚灵阵,但它成了!它能自动汇聚灵气了! “哈哈哈!成了!老子成了!”我激动得跳起来,抱着旁边一脸懵逼的鹤尊就是一顿乱揉,“看到没!聚灵阵!哥搞出来了!” 鹤尊被我勒得直翻白眼,但也感受到了那稳定的灵气流,好奇地伸出翅膀去触碰那柔和的光晕,舒服地“咕”了一声。 我赶紧把我的“厨房六件套”——刀、碗、碟,盆、锅、勺,全都塞进了阵眼范围内,让它们沐浴在这来之不易的灵气之中。 “吸!都给老子狠狠地吸!”我对着我的厨具们下达命令,“以后咱们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们争不争气了!” 做完这一切,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屁修为没有又如何?哥们我用脑子照样能玩转灵气! 我得意地看向鹤尊:“怎么样?哥这阵法天赋,是不是杠杠的?” 鹤尊看了看那散发着微弱光晕的奇怪阵法,又看了看我得意忘形的脸,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动作。 它走到阵法边缘,小心翼翼地蹲下,把自己也塞进了聚灵阵的范围里,然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享受的呼噜声。 这死鸟……居然把我的聚灵阵当按摩椅了! 不过,看着它那舒服样,我也笑了。 歇业就歇业吧。至少,前途似乎不再是完全一片黑暗了。 聚灵阵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研究那藏宝图,还有更高深的“虚空汲灵”…… 路还长着呢。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叹了口气。 “唉,就是这肚子,有点扛不住了啊……” 第150章 风水跟阵法 喜悦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浇了一盆冷水,“嗤啦”一声,冒起一阵青烟,没了。 我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融合了正统阵法、野路子直觉以及母猪产后护理精华的超级迷你聚灵阵,在坚持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如同屁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石头上的光芒熄灭了,那微弱的灵气漩涡也消失无踪,只剩下几块破石头和我那张懵逼的脸。 鹤尊正眯着眼享受“灵气SpA”呢,突然感觉按摩停了,不爽地“嘎?”了一声,扭头疑惑地看着我,那小眼神分明在问:咋回事?会员到期了?快续费啊! 我:“……” 续你个锤子!老子灵石都快被吸干了! 我哭丧着脸,检查了一下阵眼——我那宝贝“厨房六件套”。它们安安稳稳地躺在那儿,看起来……嗯……好像亮了一丢丢?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毕竟就这点时间,能吸多少?够它们塞牙缝吗? 但代价是巨大的!我心疼地检查我的储物袋——里面原本从赵虎钱豹那儿摸来的灵石,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小半!尤其是那几块中品灵石,光泽都黯淡了不少! “败家!太败家了!”我捶胸顿足,赶紧把“厨房六件套”捞出来,像看一群吞金兽一样看着它们,“你说你们,屁用还没发挥,就先吃了我这么多家当!这以后真要是用你们做顿灵膳,是不是得先献祭一座灵石矿?” 菜刀沉默,破锅不语,勺子装死。只有鹤尊在一旁没心没肺地用喙啄了啄那把豁口的菜刀,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似乎在评价口感。 我把这些“大爷”们小心翼翼地收回储物袋,看着那几块因为灵力耗尽而变得灰扑扑的石头,陷入了沉思。 为啥会散?灵力供应不足是肯定的,但我感觉不止如此。阵法结构可能还是有问题,不够稳定,就像用茅草搭房子,风一吹就倒。 那本《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格局》似乎有点用,但显然不够系统。难道……阵法真的和风水玄学是一家? 想到这里,我坐不住了。我得去藏经阁再淘淘货!说不定就有专门讲风水阵法的书呢? 说去就去。我把现场简单收拾了一下(主要是把那几本宝贝书收好),嘱咐鹤尊看家(虽然它大概率会跟着来),便再次溜达到了藏经阁外围的书库。 这次我目标明确,直奔那些落满灰尘、看起来最没人碰的偏僻书架。 《宅经》、《葬书》、《青囊奥语》……嚯,还真有!我如获至宝,也顾不上灰尘了,一本本抽出来快速浏览。 这些书大多深奥难懂,充斥着“龙脉”、“穴眼”、“煞气”、“生气”之类的术语,看得我头晕眼花。但结合我之前摆弄聚灵阵的经验,尤其是那本奇书带来的启发,我竟然隐隐能看懂一些了! “原来如此!聚灵阵的‘阵眼’,就类似于风水中的‘穴眼’,是汇聚能量的核心点,位置至关重要,要选在‘生气’汇聚之地!” “这些辅助阵基的摆放,要符合某种格局,形成稳定的‘场’,不能胡乱堆砌……” “甚至材料本身也有讲究,不同属性的石头,对灵气的传导性和亲和度也不同……” 我越看越觉得豁然开朗!以前看《基础阵法图解》,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照猫画虎画阵纹,却不懂内在的“势”与“理”。而这些风水理论,恰恰是从天地环境的角度,阐述了能量汇聚和流动的规律! 阵法,不就是人为制造一个高效的能量流动场吗?这和风水追求的天人合一、顺应自然,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啊! 我特么真是个天才!这都能联想到! 我激动地抱着几本最有用的风水书,也顾不上脏,直接坐在书架底下就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脑子里不断回想我那个失败的法阵,哪里可能是“穴眼”没选对,哪里可能犯了“冲煞”,导致气场不稳…… 我这边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却不知道外面已经快闹翻天了。 我没开摊的这几天,那些习惯了来我这儿打牙祭、补充灵气的弟子们可遭了殃。食堂的猪食……啊不,是普通膳食,实在难以满足他们被养刁了的胃口和修炼需求。 于是,我的小摊旧址前,天天都有弟子来徘徊张望。 “龚师弟呢?今天还没出摊?” “不是说歇业几天吗?这都第几天了?” “没有龚师弟的妖肉汤,我修炼都没劲了啊!” “听说是因为搞不到妖兽肉了?” “唉,宗门最近怎么回事啊……” 问的人越来越多,直接把负责这片区域的张管事给问烦了。 张管事找到我的时候,我正顶着一头灰尘,两眼放光地从书库里钻出来,怀里还抱着本《阴阳五行气论》。 “龚二狗!你小子到底啥时候开张?”张管事一脸无奈,“天天有人来问我,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这‘新菜谱’研究得怎么样了?” 我这才从风水阵法的世界里回过神来,连忙赔笑:“管事,快了快了!正在攻克最后的技术难关!您再帮我顶几天!这次保证研究出更好的!” 张管事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灰头土脸的样子,又看了看我怀里那本明显不是菜谱的书,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快点啊!别瞎鼓捣些没用的!” 送走管事,我摸着下巴。看来群众的需求很迫切啊!这更坚定了我攻克阵法的决心!只要阵法成了,还愁没肉?啊不对,是还愁没办法处理肉?(虽然现在肉毛都没有) 回到后山,鹤尊果然没老实待着,正用它的喙和我那几块布阵石头较劲,似乎想凭记忆把我之前那个阵复原出来。 我一把拉开它:“别瞎搞!哥这次学了新招!” 我把新借来的风水书摊开,结合之前的《基础阵法图解》和残卷,开始了我新一轮的魔改大业! 这一次,我不再是瞎蒙乱撞。我拿着罗盘(问伙房老师傅借的,说是看灶台风水),像模像样地勘测起我这块“洞天福地”的方位、地势、甚至周围草木的长势! “嗯,此处地势略低,易聚气,但通风不畅,需化解‘滞气’……” “这块石头属性偏阴寒,不适合做主导阵基,得换一块……” “阵眼方位得调整,要迎向日出方向,吸纳东方紫气……” 我一边嘀咕着风水术语,一边指挥鹤尊帮我搬石头。鹤尊虽然听不懂,但它似乎能感受到我这次不是在胡闹,也变得格外配合,我指哪它打哪(用喙叼)。 我们一人一鹤,在后山搞得像真的一样。路过的人看到,估计以为哪个风水先生带着只仙鹤来看墓地呢。 我甚至自嘲地想:特么的,照着这个路子发展下去,我龚二狗以后不会成了修仙界第一个靠看风水、找墓穴发家的杂役吧?专业对口盗墓? 过程是曲折的,进步是缓慢的。灵石依旧消耗得让我肉疼,阵法也依旧时不时崩溃。 但是,每一次重新布置,每一次调整,阵法维持的时间都在一点点变长!汇聚灵气的效率也在一点点提高! 从一炷香,到小半时辰,再到能勉强维持一个时辰! 那几块破石头摆出来的阵,散发出的光晕越来越稳定,汇聚而来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会断掉。 我的“厨房六件套”长时间沐浴在这种稳定的低浓度灵气环境中,似乎真的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刀身更亮了一些,锅体上的锈迹好像淡化了一点,甚至那把破勺子掂起来都感觉轻灵了一丝丝? 鹤尊最爱干的事,就是趴在阵法边缘,把受伤的那条腿伸进灵气范围内,一脸享受地“咕咕”叫,看样子对这“灵气理疗”效果很满意。 成功的第一步,总算他娘的迈出去了! 虽然距离我梦想中的“全自动灵气厨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虽然肉源问题还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虽然那抽象的藏宝图和更抽象的“虚空汲灵”依旧如同天书…… 但看着眼前这个能稳定运行超过一个时辰的、融合了多种学科(包括母猪护理)的奇葩聚灵阵,我心里还是充满了希望。 “哥们,”我拍了拍鹤尊的脑袋,“看见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等哥把这玩意儿研究透了,咱们就去把那个什么‘三戟石门’给刨了!到时候,灵石大大滴有!肉,也大大滴有!” 鹤尊听到“肉”字,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嘎嘎”叫,用翅膀拍打着胸前的淡金色储物袋,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装得下! 得,这位已经自动代入盗墓……啊不,是考古队运输大队长的角色了。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歇业的日子,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但我龚二狗的阵法之路,终于算是……磕磕绊绊地,上了轨道? 第151章 初探灵果园 日子在我和鹤尊对着几块破石头神神叨叨、跳大神般的阵法研究中一天天过去。我那融合了多学派精华(主要是风水学和母猪护理学)的聚灵阵,总算能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叟一样,颤颤巍巍地维持上小半天了。 我的“厨房六件套”在这种持之以恒的、低浓度的灵气SpA滋润下,似乎也焕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第二春。菜刀好像锋利了一丢丢,破锅炖水时气泡都显得均匀了些许……好吧,我承认,可能更多是心理作用。但希望总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就在我沉迷学习,逐渐适应这种清贫(没肉)但充实(折腾阵法)的歇业生活时,我的“科研合伙人”兼“伙食监督员”鹤尊,开始有点不安分了。 它腿上的伤好利索了,精力重新变得旺盛。每天看着我对着石头和书本埋头苦干,它最初的好奇和监督热情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明显的……躁动。 尤其是当它看到我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啃的时候,那小眼神里的幽怨和鄙视,几乎能凝成实质。 终于,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我正对着一个风水局里的“反弓煞”愁眉苦脸时,鹤尊忍不住了。 它踱步到我面前,用喙不耐烦地敲了敲我面前的书本,发出“哒哒”的声响。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它:“咋了?饿了自己去溪边喝点水,顺便抓两条鱼……哦忘了,你只吃现成的。” 鹤尊翻了个白眼(我发誓它真的会),然后不再跟我废话,直接上动作! 它先是抬起翅膀,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灵气明显更浓郁的一片区域——那是宗门的灵草园和灵果园的方向。 然后,它做出一个疯狂啄食和吞咽的动作,脸上露出极其陶醉和怀念的表情,口水差点流出来。 接着,它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代表果园,又画了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罩在上面,最后做了个撞墙的动作,疼得龇牙咧嘴,摊开翅膀,表示:进不去了!有东西拦着! 最后,它把目光投向我,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和期待的光芒,用喙使劲啄着我面前那本《基础阵法图解》,又指了指远处的果园,最后拍了拍自己胸前的淡金色储物袋。 我:“……” 我瞬间就明白了! 这死鸟!它馋虫又犯了!它想去偷……啊不,是去“采集”灵果灵草了! 但它也明确指出了困难:宗门加强了防御,有阵法罩着,它闯不进去了! 所以,它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它觉得我现在“学了点本事”,能摆弄阵法了,说不定就有办法破解那个防御阵,带它进去吃个痛快! 我脑子里“嗡”一下,瞬间回想起当初我忽悠它学习阵法的情景…… 那时候,它因为屡次偷窃灵果,被宗主亲自下令增加的防御阵法挡在外面,郁闷得天天拔自己毛。我为了给它找点事做,也为了我自己能有点研究材料,就拿着它之前偷来的那些阵法残卷,唾沫横飞地跟它吹牛逼: “看见没!阵法!这可是大学问!学好了这个,天下阵法皆可破!到时候,什么灵草园防御阵,在咱哥俩面前就是纸糊的!你想吃啥就吃啥,咱直接进去开席!” 当时鹤尊被我说得两眼放光,热血沸腾(虽然它血可能是凉的),这才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一起研究那些它根本看不懂的天书,还不断从外面叼回来新的“参考资料”…… 现在报应来了。 牛皮吹出去了,虽然当时纯属画饼充饥,但现在……我好像确实捣鼓出点门道了?至少能摆个低配聚灵阵了。 鹤尊这实心眼的家伙,显然把我当初的忽悠当真了,并且认为我已经“神功大成”,是时候兑现承诺,带它去实现“灵果自由”了! 我看着它那充满信任和渴望的小眼神,又看了看远处那被强大阵法笼罩、戒备森严的灵植园,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哥啊!我那两下子,糊弄一下这几块破石头还行,去碰宗门的正规防御阵法?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那防御阵可是宗主亲自下令布的!能防住鹤尊这种惯犯的,能是简单货色?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上去估计连个波纹都荡不起来,就得被阵法反震成傻子,或者被看守弟子当场拿下! “那个……鹤兄啊,”我试图跟它讲道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看,我这阵法之道,才刚刚入门,犹如蹒跚学步的婴儿,而那灵植园的防御阵,乃是宗师手笔,好比巍峨高山……咱们鸡蛋碰石头,它不合适啊!”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婴儿和高山的差距。 鹤尊的小眼睛里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和……一丝被欺骗的愤怒?它用喙啄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响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它又指了指我那些风水书和摆了一半的阵法,然后指向灵植园,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咕”声,那意思很明显:你学了这么多!试都不试一下?当初可是你说能破的!骗鹤! 我顿时语塞,心虚得厉害。是啊,当初忽悠得天花乱坠的是我,现在怂了的也是我。这确实有点不地道。 而且,看着它那失望的样子,再想想它之前任劳任怨给我当“监工”、“实验助手”、“运输队长(妖兽肉和酱牛肉)”救我一命我被黑衣人追杀,还得到妖丹,它还差点把命丢在外面抢回藏宝图……我这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就去看看?就远远地看看?研究一下那个防御阵的结构,说不定对我学习阵法也有帮助呢?绝对不动手!纯粹学术考察! 我内心的冒险因子和吃货之魂(虽然吃不到,但鹤尊能吃到的快乐也能感染我)开始蠢蠢欲动。 “行吧行吧!”我一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怕了你了!就陪你走一趟!不过咱们说好,只远观,不亵玩!纯技术调研!你敢乱来,我立马掉头就走!” 鹤尊一听我松口,瞬间满血复活!兴奋地扑棱着翅膀,原地转圈,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连连“嘎嘎”叫着保证(虽然它的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信)。 于是,趁着夜色渐浓(月黑风高好干事),我揣上几块关键灵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带上我的“理论知识”(那几本书太重没带,全靠脑子记),跟在鹤尊后面,一人一鹤,鬼鬼祟祟地朝着宗门灵植园的方向摸去。 鹤尊轻车熟路,专门挑偏僻难走的小径。它一边走,还一边时不时回头用翅膀示意我压低身形,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疼,一看就是老惯犯了。 越靠近灵植园,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还带着各种奇异的芬芳,闻得我口水直流,鹤尊更是激动得羽毛都在抖。 终于,我们潜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看到了前方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区域。 那是一片广阔的药田和果园,各种灵草散发着莹莹微光,灵果挂满枝头,诱人至极。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透明水波般的能量护罩,将整个区域牢牢地笼罩着,护罩上偶尔有复杂的符文一闪而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仅仅是靠近,我都能感觉到那阵法传来的压迫感!这比我那过家家似的聚灵阵,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鹤尊用翅膀指了指那护罩,又做了个撞墙的动作,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我仔细观察着那阵法,试图用我新学的风水知识和半吊子阵法理论去分析。 “嗯……这阵法能量流转圆融一体,几乎找不到破绽……阵眼肯定藏在内部,外部难以破坏……” “看这能量波动频率,应该是复合型阵法,兼具防御、警示、甚至可能有一定的反击功能……” “嘶……这布阵手法,高明啊!引动了地脉之气为辅,生生不息……” 我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陶醉!这简直就是一场阵法的视觉盛宴!虽然我破不了,但不妨碍我欣赏和学习啊!好多书本上模糊的概念,在这里看到了实际应用! 我完全忘了是来“踩点”的,整个人沉浸在了对高级阵法的观摩中,嘴里不由自主地嘀咕着:“妙啊……原来这个符文是这么衔接的……这个地方利用了地势的‘藏风聚气’……啧啧,宗师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旁边的鹤尊等得不耐烦了,用喙啄了啄我的胳膊,急切地看着我,又指了指那果园里最大最红的一颗果子,嘴角挂着亮晶晶的液体。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别光看啊!大佬!快施展你的神通!破阵!拿果子! 我猛地从学术沉迷中惊醒,看着鹤尊那期待的小眼神,又看了看那坚固无比的防御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卧槽!牛逼吹大了!这阵我怎么破?拿头破吗? 我哭丧着脸,压低声音:“鹤哥!鹤大爷!这阵……咱真破不了!级别差太多了!咱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吧?” 鹤尊的眼神瞬间从期待变成了看骗子一样的愤怒!它觉得我又在耍它!气得它直接跳起来,一口叼住我的裤腿,就往那防御阵的方向拖!那架势,仿佛在说: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爷上!不然爷就把你扔进去试试阵法强度! “哎哎哎!松口!快松口!我这裤子就这一条好的!”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有话好商量!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就在我们一人一鹤在灌木丛里拉拉扯扯、险些暴露的时候,突然—— 灵植园深处,一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了过来! 完犊子了!被发现了! 我吓得浑身僵直,冷汗唰地一下就湿透了后背。鹤尊也瞬间松口,麻利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是一块白色的石头(并不像)。 那神识在我们藏身的灌木丛上方停留了片刻,似乎带着一丝疑惑,但最终没有深究,又缓缓收了回去。 显然,看守的长老发现了点动静,但没发现具体是什么,或许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兽。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鹤尊也吓得不轻,羽毛都炸着。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走走走!赶紧走!”我拉起鹤尊,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一路逃回后山的老窝,我的心还在砰砰狂跳。 “看见没!多危险!”我惊魂未定地数落鹤尊,“差点就咱俩就成送上门的外卖了!” 鹤尊也蔫了,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嘎”了一声,算是承认了现实的确骨感。 但经过这么一遭,我看着那遥远的、被阵法笼罩的灵植园,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斗志。 那个阵法……真的好强!好精妙! 如果……如果我能把我那半吊子的风水阵法知识学得更精深一些,如果我能完全吃透那些残卷,…… 是不是有一天,我真的能……嗯,不是去偷东西,是正大光明地走进去“参观学习”呢? 鹤尊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想法,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我,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虽然大概率还是对灵果的希望)。 “行了,知道了。”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它的脑袋,“哥答应你,以后肯定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还得继续……学习!” 我重新拿起那些书本,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为了兄弟的胃口,也为了哥的阵法大道! 灵植园,你给爷等着!迟早有一天,爷要让你这防御阵,对我形同虚设! (当然,主要是为了学术研究,绝对不是为了偷果子!我龚二狗对灯发誓!) 第152章 阵法有所成 自打那次夜探灵果园差点被当成宵夜抓包后,我和鹤尊着实老实了几天。主要是吓得。那神识扫过来的瞬间,我感觉裤裆都凉飕飕的,差点以为要去和赵虎钱豹作伴了。 但老实归老实,心里那点被勾起来的馋虫……啊不,是学术之火,非但没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了。 宗门那防御大阵,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啊! 以前看《基础阵法图解》和那些残卷,还有那本不靠谱的《母猪产后护理》,里面的什么“阵眼”、“阵基”、“阵脚”、“能量流转”、“气场呼应”……这些词儿,我最多也就是半蒙半猜,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可那天晚上,虽然就远远看了几眼,还被吓得屁滚尿流,但那宏大、精密、运转不休的阵法,就像是一个最完美的教学模型,硬生生把我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知识点给串起来了! 原来“阵眼”不单单是放核心灵石的地方,它更像是整个阵法的心脏和大脑,主导着能量的分配和节奏! 原来“阵基”的摆放也不是随便找几个点就行,它们必须符合某种天地韵律,形成稳定的结构,才能支撑起整个能量场! 原来“阵脚”也不是胡乱埋的,它们负责引导和疏通能量,避免淤积和反噬! 尤其是那阵法散发出的那种圆融一体、生生不息的感觉,让我对“风水格局”的重要性有了全新的认识。那灵植园的地势、灵脉的走向,绝对被布阵的大佬精心计算过,使得阵法与环境完美融合,威力倍增! 藏经阁一层的阵法书和风水书,我早就翻烂了。以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地方,在亲眼见过“实物”后,竟然变得清晰起来!就像突然开了窍一样! 这下可好,我彻底魔怔了。 白天,我就拉着鹤尊在后山我的“实验基地”疯狂摆弄我那几块破石头。不再是瞎蒙,而是有意识地模仿我从宗门大阵里“偷师”来的理念。 “鹤兄!这块石头放这儿!对!这里地势微隆,可以做个小‘阵基’!” “嘎?”(这有啥区别?) “笨!你看啊,这样放,灵力流过来是不是更顺了?不像以前那样堵得慌!” “咕……”(好像有点道理?) “还有这里!阵眼不能直对着风口,得稍微偏一点,借势而不受冲!这叫‘藏风聚气’!” “嘎嘎!”(懂了!就像母猪下崽要避风!) 我:“……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这死鸟,就会举这个例子!) 晚上,月黑风高……咳,是月色皎洁,适合学术交流。我和鹤尊又偷偷摸摸溜到灵植园外围,隔着老远,趴在山坡的草丛里,远远地“观摩”那宏伟的防御大阵。 这次我们学乖了,绝对不靠近,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还在身上撒了点泥土和草叶做伪装(鹤尊对此表示强烈抗议,认为有损它洁白的羽毛)。 我瞪大了眼睛,运起那微薄得可怜的神识(主要靠直觉和视力),努力记忆那阵法能量流转的轨迹,符文闪烁的规律。 看一次,震撼一次。每一次,都能有新的发现。 “咦?鹤兄你看!那护罩上的光芒,闪烁的频率好像不是一成不变的!子时和午时好像略有差异?是不是引动了日月精华?” “咕?”(啥是日月精华?能吃吗?) “……算了,跟你说不通。” “哇塞!快看那边角!刚才有一缕地气被引上来了,融进了阵法里!怪不得这阵法能一直维持,原来能自动吸收地脉灵气补充消耗!牛逼啊!” “嘎!”(这个我懂!就像你那个破阵吸我灵石!) 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这样,白天理论结合实践,晚上实地观摩教学,我的阵法水平,尤其是风水布局在阵法中的应用理解,简直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我那原本只能坚持小半天的低配版聚灵阵,在我一次次调整、优化下,终于能稳定维持一整天了!而且汇聚灵气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虽然依旧没法跟正规的比,但至少让我那“厨房六件套”能持续不断地享受到微弱的灵气滋养了。 最让我得意的是,我竟然真的看穿了那宗门防御大阵的一点门道! 那天晚上,我盯着那流转不休的阵法光罩,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如同拨云见日! “我靠!原来是这样!这根本不是单一的一个防御阵!”我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的鹤尊,压低声音叫道,“这他娘的是个混合阵法!套娃呢!” 鹤尊被我吓了一跳:“嘎?”(套娃是啥?新的灵果吗?) 我没理它的吃货发言,兴奋地指着那阵法:“你看!最外面那一层,能量波动最强,是主防御!中间那层,符文更复杂,带有警示和一定的迷惑、困敌效果!最里面,还有一层极淡的能量膜,那才是真正的杀招,带有反击属性!” “而且!最牛逼的是!”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这三重阵法,不是简单叠在一起的!它们共用一个巨大的、隐藏极深的聚灵阵作为能源核心!这个聚灵阵庞大无比,不仅吸收天地灵气,还引动了地脉之气和日月精华!所以才能支撑这么庞大的复合阵法常年运转,灵气还那么充足!怪不得那地方的草长得那么旺!” 我就像是解开了一道世界级难题,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从草丛里蹦起来。 鹤尊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术语,但它明白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也跟着兴奋起来,用小翅膀拍打我,示意我小声点,别又把长老招来。 但我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混合阵法!三重防御!外加一个超级聚灵阵供能! 这手笔!这构思!这威力!简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同时,也让我心里痒得要命。 如果我……如果我能把我这个小小的聚灵阵,也改成混合型的呢?不光能聚灵,还能带点别的功能?比如……稍微防护一下?或者带点迷惑效果,让路过的弟子不注意这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说干就干! 从那天起,我的“科研项目”升级了。从“单功能低效聚灵阵”转向了“多功能微型混合阵”的研发! 难度系数呈指数级上升。 我不仅要考虑聚灵,还要考虑如何融入其他功能的阵纹,而且不能让它们互相干扰,还得保持能量平衡…… 后山彻底成了我的鬼画符现场。地上被我画满了各种阵纹草图,石头被我摆出各种奇葩造型,有时候为了试验一个想法,差点把原本好好的聚灵阵都给整崩溃了。 鹤尊成了我最忠实的(也是唯一的)实验品和评委。 每次我摆出一个新造型,就让它站进去感受一下。 “鹤兄,感觉咋样?这次加了点‘藏踪’的纹路,是不是存在感低了点?” “嘎……”(没感觉,就是有点饿。) “……滚!” “再来!这次尝试加了点‘坚韧’效果,你用爪子挠一下阵眼试试?” “嘎!”(好嘞!) 咔嚓!(石头裂了) 我:“……算了,当我没说。” 失败是成功的亲娘。这句话在我这儿得到了充分的验证。灵石以更快的速度消耗着,我的心在滴血,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我能感觉到,我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我对阵法的理解,在这一次次的失败和尝试中,变得越发深刻。那些书本上的知识,那些从宗门大阵偷师来的理念,逐渐融会贯通,变成了我自己的东西。 终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当我再次调整好最后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注入灵力后—— 嗡! 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嗡鸣声响起!地上的阵纹亮起,不再是单一的光芒,而是几种不同色泽的光晕交织在一起,虽然微弱,却稳定地运转着! 聚灵效果还在,同时,阵法边缘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让阵法内的景象看起来有点模糊不清!而且,阵眼处的那块石头,摸上去似乎比旁边更坚硬了一丝丝! 成功了?!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多功能混合阵的雏形啊! “哈哈哈!老子果然是天才!”我激动地抱起一脸懵逼的鹤尊,原地转了三圈! 鹤尊:“嘎嘎嘎!”(放我下来!头晕!有吃的吗?!) 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进步,但这意味着,路走通了! 哥的阵法大道,一片光明啊! 看着那运转的小小混合阵,又看了看远处那宏伟的宗门大阵,我叉着腰,得意洋洋。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爷也要摆出那么牛逼的阵法!到时候,别说灵果园了,就是宗主的宝库……” 旁边的鹤尊突然用翅膀捂住了我的嘴,小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嘎!”(闭嘴!别乱立flag!) 我:“……” 第153章 融会贯通 人呐,一旦开了窍,看啥都透亮。就像我龚二狗,自从被宗门那豪华复合防御大阵开了光,又死磕风水阵法融会贯通之后,再回头看自己当初那点“光辉战绩”,简直尴尬得能用脚趾头在后山抠出三室一厅! 当初我是怎么用几个破烂阵法放倒外门天骄的?现在仔细一琢磨,纯属走了狗屎运,而且还是踩了不止一泡的那种! 第一,那帮孙子轻敌啊!他们压根没想到我一个烧饭的杂役会玩阵法,更不懂破阵的原理,就知道傻乎乎地用蛮力硬闯,结果被我叠加的恶心效果给磨没了耐心和灵力。这要换个懂行的,分分钟找到阵眼给我扬了! 第二,我那是真·氪金玩家啊!完全不计成本!各种材料、灵石可劲儿造!回想起来我都肉疼!那堆下去的灵石,够我买多少妖兽肉了?简直就是拿金砖砸蚊子,蚊子死了,金砖也没了!败家!太败家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那“厨房六件套”当时绝对是超常发挥!现在想想,它们那会儿是不是刚好吸收了点什么特殊能量?或者被我瞎猫碰上死耗子摆的阵激发了潜能?反正现在让它们再那么威猛一次,估计是没戏了。这帮大爷现在天天泡在低配灵气里,除了看起来新了点,屁用没有! “唉,当初真是年少轻狂,不知柴米贵啊。”我摩挲着下巴,对着眼前稳定运转的微型混合阵感慨万千。 要是以我现在的水平回到那天……嘿嘿。 我随手捡起几块普通石头,又摸出几块劣质得不能再劣质的边角料灵石(从赵虎袋子里摸出来的次货),脑子里飞速计算着方位、地势、还有那倒霉天骄可能闯入的路线。 “这里,埋一块‘陷地石’,不用多,角度刁钻点,让他脚下一滑先失三分势!” “这儿,摆个最简单的‘迷踪纹’,借一下傍晚的山岚雾气,让他眼花半息就行!” “阵眼?呸!要啥阵眼?直接引一股地下的阴寒之气过来做临时核心,效果过了就散,省材料还环保!” “最后,在这里藏一缕‘锐金气’,等他心烦意乱破口大骂时,给他裤裆来一下狠的!保证让他印象深刻!” 我一边嘀咕,一边飞快地布设。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用料极其简陋、却处处透着阴险刁钻的小型复合困阵就成型了。虽然威力可能不如当初那个氪金版,但恶心人的程度绝对更上一层楼!最关键的是,成本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 “看见没?鹤兄!”我得意地指着我的杰作,“这就叫技术!这就叫进步!以前是靠钱砸,现在靠的是脑子!” 鹤尊歪着头看了看那寒酸却透着坏水的阵法,又看了看我得意洋洋的脸,难得没有鄙视,反而用小翅膀拍了拍我的肩膀,发出“咕”的一声,仿佛在说:论缺德,还是你行。 这一切的底气,都来自于我对聚灵阵和风水之道的深入理解。 聚灵阵,真是个好东西啊!它不仅仅是充电宝,更是整个阵法体系的基石和放大器! 理解了它如何高效、稳定地汇聚能量,就能更好地分配和运用能量,而不是像我以前那样蛮干。能量流转顺畅了,阵法的威力自然就上去了,消耗反而能降下来。 而风水之学,更是让我豁然开朗。它教会我的不是怎么摆石头,而是一种“势”的运用!如何借助山川地势、日月星辰、甚至气流光照的力量,来强化我的阵法,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现在的我,再看后山这片地,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哪里是灵气汇聚的“穴眼”,哪里是气流不畅的“死位”,哪里地气偏阴寒,哪里又承接朝阳紫气……我几乎能本能地感知出来。 随手摆个石头,都知道该用什么角度,才能更好地引导能量。 随便画个阵纹,都清楚该怎么衔接,才能减少损耗。 甚至看到一片落叶旋转飘下,我都能联想到某种能量漩涡的形态,思考能不能融入到阵法里。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好像以前我是个瞎子,在摸黑乱闯,而现在,突然有人给我开了天眼,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我自信心空前膨胀,感觉现在随手就能布下十七八个阵法,困人、迷踪、防御(低配版)……都不叫事儿! “鹤兄!”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以后这后山,就是咱哥俩的领地了!看见那块地没?我给你摆个‘聚灵+藏踪+轻微幻象’的复合阵,保证你以后偷吃……啊不,是休息的时候,绝对安全!” 说干就干。我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我的“后山阵法王国”。 这里摆个微型聚灵阵,给“厨房六件套”当永久充电桩。 那里弄个小迷踪阵,把我这堆家当藏起来,免得被无关人等窥视。 溪边可以引一道水汽,做个触发式的警示小阵,有人靠近就能知道。 甚至我还想在我常坐着看书的那块大石头底下,弄个“清心+微弱聚灵”的阵法,提升一下学习效率! 我完全沉迷在了这种“随手布阵,改造环境”的快乐中。材料?后山最不缺的就是石头和木头!灵石?用最低劣的边角料就行,靠着对“势”的运用,消耗极小! 鹤尊跟在我屁股后面,看着我像打了鸡血一样到处摆弄石头木头,小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它虽然不懂原理,但它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在发生某种积极的变化,灵气更顺畅了,气息更安宁了。 偶尔,它还会根据自己的“野性直觉”,用喙叼起一块我觉得没用的石头,放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位置。 我一开始不以为意,但后来惊讶地发现,它放的地方,往往能恰好弥补某个微小的能量缺口,或者让气场的流转更加圆融! “行啊你!”我惊喜地揉着它的脑袋,“你这直觉可以啊!以后你就给我当‘首席风水顾问’兼‘阵法效果体验官’了!” 鹤尊得意地昂起头,“嘎”了一声,表示:那是!爷可是闯荡过江湖的!身价涨了,以后伙食标准也得提一提! 就这样,我和鹤尊,一个靠理论结合实践,一个靠野生直觉瞎蒙,居然真的把后山这一亩三分地,改造得有点“洞天福地”的雏形了。 虽然依旧是破破烂烂,但气息却祥和了不少,几个关键点的灵气浓度也明显提升。 我站在我的“王国”中央,感受着那虽然微弱却运转自如的诸多小阵法,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哥现在,也算是有点真本事的人了!再不是那个全靠侥幸和氪金的阵法小白了! “嘿嘿,等哪天小爷我神功大成,就去把灵果园的阵法给……嗯,学术交流一下。”我赶紧把“破了”两个字咽回去,免得又被鹤尊捂嘴。 低调,低调。先把我这后山根据地经营好再说。 阵法大道,其乐无穷啊! 就是这肚子……好像又开始咕咕叫了。 唉,要是阵法能直接变出肉来,那该多好啊…… 第154章 小弟被欺负 我正叉着腰,在我那“后山阵法王国”里顾盼自雄,感觉自己离阵法宗师就差一个闪亮的名号和一件拉风的道袍了。就在这飘飘然的当口,三个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摸到了我的地盘。 我定睛一看,嚯!这不是我那三位外门小弟吗(后来才问了他们名字)?苟胜,王天盛还有个谁!他们咋搞成这副德行?跟刚从妖兽窝里爬出来似的。 “大……大哥!”苟胜一看到我,那委屈劲儿就上来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结果扯到了嘴角的伤,疼得直抽抽。 “慢点慢点,咋回事这是?”我赶紧把他们扶到我的“VIp休息石”(我刚摆了个清心阵的那块石头)上坐下,“让人给煮了?” 王楸叹了口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闷声道:“大哥,别提了。自打您上回……上回用无上阵法神通教训了那天骄之后,咱们兄弟在外门,确实风光了几天,没人敢明着欺负咱了。” 另一个小弟刚想起来,李大力:“是啊是啊,走路都带风!就是……就是总有些嘴贱的,在背后嘀嘀咕咕,说我们哥仨没出息,认一个……一个没有灵力的杂役当大哥,说我们眼睛长屁股上了,丢尽了外门弟子的脸……” 苟胜激动地补充:“我们气不过啊!就跟他们理论!说我们大哥那是阵法通神!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结果他们骂得更难听了!还说大哥您是什么……什么‘垃圾真人’、‘积分强盗’、‘生化真人’、‘积分杂役’’阵法阴人‘……反正啥难听叫啥!” 我听得眉头直跳。好家伙,我虽然知道这些我的称号,但是听的就是那么的不舒服了? “然后呢?”我脸色沉了下来。骂我就算了,毕竟我确实没灵气,但把我小弟打成这样,这就过分了。 王天盛哭丧着脸:“然后这次宗门发布了个采集任务,奖励还不错,我们就接了。结果好死不死,在任务堂又碰上那帮孙子了! 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嘲笑我们,说我们抱大腿都抱不住热的,说大哥您就是个只会耍阴招的废物,迟早被清算……我们……我们没忍住,就跟他们对骂起来了……” 小弟李大力带着着哭腔:“骂着骂着差点动手起来,宗门里他们还有点顾忌,没打起来,等我们出了宗门去做任务,刚走到偏僻地方,就被他们一群人给堵了! 呜呜……他们人多,下手又黑……还把我们的任务材料给抢了,任务也没完成,回来还被扣了积分……大哥,我们太憋屈了!” 三个大小伙子,此刻委屈得像被抢了糖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几天没见你们来蹭……啊不,是来探望我呢,原来是被堵门外边了。” 好嘛,敢情是我这“大哥”的威风,只笼罩了宗门内部一小片地方,一出宗门就不好使了。还连累小弟被揍、被抢、被扣分。 这能忍? 必须不能忍啊! 虽然我龚二狗是个热爱和平的厨子(前),但现在小弟被欺负到头上来了,当大哥的要是没点表示,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虽然我这个“道”主要是后山这条小路。 我眼珠子一转,肚子里那点坏水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我拍了拍苟胜的肩膀(没受伤的那边),“男子汉大丈夫,挨顿打算什么?重要的是把场子找回来!” 三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大哥!您要亲自出手教训他们?” “我出手?那太给他们面子了!”我嘿嘿一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阴险狡诈)的表情,“对付这种小瘪三,还用不着大哥我亲自下场。咱们得来点……技术含量的。” 我勾勾手指,让三个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不是喜欢做任务吗?你们去打听打听,他们下次准备接什么任务,去哪儿。然后呢,你们也去,就当啥也没发生,该干嘛干嘛。” 三人一脸茫然:“啊?还去?再被打一顿?” “笨!”我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苟剩的脑门,“你们是诱饵!懂吗?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你们就大摇大摆地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剩下的……交给哥!” 我拍了拍腰间并不存在的储物袋,虽然里面没啥高级货,但哥现在有技术! “大哥您是要……布阵?”王楸反应最快,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期待。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虽然没看懂)我那“氪金大阵”的威力的! “没错!”我得意地一扬下巴,“今时不同往日了!哥现在的阵法造诣,早已超凡脱俗!保证给他们来个终身难忘的惊喜大礼包!什么陷阱、迷阵、幻术、痒痒阵……嘿嘿,管够!” 三个小弟一听,顿时激动得忘了疼,差点当场给我磕一个。 “大哥!您真是太够意思了!” “大哥威武!阵法通神!” “呜呜……大哥,以后我们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看着他们感激涕零的样子,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瞧瞧!这就是当大哥的担当!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白色的身影不耐烦了。 鹤尊一直竖着耳朵听呢,听到我要去阴人),而且还不带它,立刻不干了!它扑棱着翅膀挤进来,用喙使劲啄我的裤腿,发出急促的“嘎嘎”声,小眼睛里充满了不满和跃跃欲试:干嘛?干嘛?这种好玩的事不带我?看不起谁呢?我也要去!我也要阴人! 我把它扒拉开:“你去干嘛?你这体型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再说了,你伤才好利索,老老实实看家!” 鹤尊更不乐意了,昂起头,用翅膀拍打自己胸脯,表示自己贼厉害,一爪子就能挠死一个,绝对不会拖后腿! 我哭笑不得:“知道你厉害!但你这么威猛,一出手不就把他们吓跑了吗?那还怎么试我的新阵法?杀鸡焉用宰牛刀?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我蹲下身,搂着它的脖子,开始画饼:“你的任务更艰巨!更重要!你看,咱们的肉摊为啥歇业?没货源啊!根源在哪儿?山里没妖兽啊!为什么没妖兽?说不定就是被那帮孙子吓跑的!” 我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语气凝重:“所以,鹤兄!你需要深入敌后!去山里侦查一下!看看妖兽们都躲哪儿去了?能不能勾引……啊不,是友好地邀请一两只回来?这才是关乎我们生计的大事!阴人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鹤尊被我一通忽悠,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又有一丝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它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我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肉才是根本!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肉的渴望战胜了凑热闹的心。它用力点了点头,用翅膀做了个“包在我身上”的动作,然后昂首挺胸,仿佛即将出征的大将军。 安抚好鹤尊,我对三个小弟一挥手:“行了!计划就是这么个计划!你们先去打听消息,养好伤。到时候,咱们给他们来个‘惊喜’连环套!” “是!大哥!”三个小弟斗志昂扬,仿佛已经看到了仇人屁滚尿流的场面,连滚带爬(因为伤还没好利索)地回去打探消息了。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做热身运动、准备进山“侦查”的鹤尊,摸了摸下巴。 “嗯……用个什么阵法好呢?‘鬼打墙’必备,‘泥沼术’来一个,‘蜂群幻影’吓唬吓唬人……对了!最近研究那个‘笑不停’阵法好像有点眉目了,正好拿他们试试效果……” 我一边嘀咕着,一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我的“阴人大礼包”。 宗门任务?呵呵,这次给你们加点“额外惊喜”。 第155章 阵法阴人 就在我沉迷阵法研究,差点要把自己后山老窝改造成铁桶阵的时候,我那三个鼻青脸肿的小弟,终于吭哧吭哧地带来了好消息。 “大哥!打听到了!”苟胜一只熊猫眼,兴奋地压低声音,“那帮孙子接了个去黑风谷采集‘阴凝草’的任务!明天一早就出发!” 王天盛补充道:“路线也摸清了,他们肯定会走鹰嘴涧那条近道,那地方偏僻,正好方便他们……呃,也方便咱们下手。” 小弟李大力舞着还缠着布条的胳膊:“大哥!这次全靠您给我们出气了!” 黑风谷?鹰嘴涧?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宗门发放的简易地图。那地方确实偏,据说偶尔还有低阶妖兽出没,正是杀人越货……啊呸,是进行“友好学术交流”的理想场所! “干得漂亮!”我赞许地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尽量避开伤口),“行了,剩下的交给哥。你们明天该干嘛干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别露馅。”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三个小弟,我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且缺德)的光芒。 机会来了!是时候展示我最新研究成果了! “鹤兄!别睡了!来活儿了!”我一把薅起正在我那个微型聚灵阵里打盹的鹤尊。 鹤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嘎?”(又有灵果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是去干大事!”我把它拖到我的“军火库”(其实就是堆满了各种石头、木棍、边角料灵石和鬼画符草图的角落),开始翻找合适的布阵材料。 “这次咱们玩个大的!”我一边挑拣,一边眉飞色舞地跟鹤尊吹嘘,“哥最近闭关,可不是白给的!这次给你看看什么叫‘无形陷阵’!从远处看,屁都看不出来!一旦踏进去……嘿嘿嘿!” 鹤尊歪着头,看我挑了一堆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破烂烂的材料,小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就这?能行? “哼,肉眼凡胎,不识真仙手段!”我鄙视地看了它一眼,“等到了地方,让你开开眼!” 说干就干。我和鹤尊趁着夜色(月黑风高夜,坑人放火天),悄悄溜出宗门,直奔鹰嘴涧。 到了地头,我仔细观察地形。鹰嘴涧名不虚传,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穿过,确实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嗯……此地阴气较重,正好可以利用……山风从这边灌入,风向稳定……嗯,这里有个天然的凹坑,妙啊!”我像个真正的大师一样,负手而立,点评风水,那架势,唬得鹤尊一愣一愣的。 勘察完毕,我开始布阵。 这一次,我手法娴熟无比,不再是以前那种瞎蒙乱撞。每一块石头的摆放角度,每一根木棍的埋设深度,都经过精心计算,力求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着痕迹。 我甚至还能分心指挥鹤尊:“鹤兄,去,把那块青苔多的石头搬过来,对,就放那个拐角,歪一点,显得自然!” “嘎?”(这有啥用?) “笨!那是‘鬼打墙’阵法的视觉误导节点!看起来得像自己长在那的!” “咕……”(事真多!) “还有这里,撒点枯叶,对,均匀点,别让人看出底下埋了‘绊马索’灵纹!” “嘎!”(收到!保证看起来像没人来过!) 我忙得满头大汗,鹤尊也被我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搬石头,一会儿撒树叶,一会儿又得用翅膀把脚印扇平。 终于,大功告成! 我站在阵外,仔细感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完美!从外面看,这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山涧小路,毫无灵气波动,也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 “来来来,鹤兄,给你讲解一下哥的杰作!”我得意地拉着鹤尊,开始炫耀我的“五重惊喜大礼包”! “你看啊,这第一重!”我指着入口处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石头,“‘迷踪乱神阵’!效果不强,就是让人一进来就有点头晕眼花,方向感错乱,看啥都模模糊糊的!此为攻心之上策,先乱其心智!” 鹤尊眨巴眨巴眼,没啥反应。 “第二重!”我指向小路中间一段,“‘泥足深陷阵’!借此地湿气,混合幻术,让他们感觉脚底下像是踩了沼泽,拔不动腿,越挣扎陷得越深(心理上的)!配合第一重迷踪,效果更佳!” 鹤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似乎在想自己会不会也陷进去。 “第三重!”我指着崖壁一侧,“‘灵石窃取阵’!嘿嘿,这是我独创的!效果很温和,就是会让他们储物袋里的灵石微微发热,灵力缓慢外泄,融入我的阵法当燃料!损人利己,可持续发展!” 鹤尊这下眼睛亮了,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表示这个好!雁过拔毛! “第四重!”我指向几个隐蔽的角落,“‘惊悚幻影阵’!会幻化出一些最低阶的、狰狞但没啥实际伤害的妖兽幻影,吱哇乱叫地扑向他们!经过前三重折磨,他们肯定心神不宁,吓不死他们也恶心死他们!” 鹤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很想看看那场面。 “最后一重!压轴的!”我双手叉腰,无比自豪,“‘笑口常开阵’!此阵一旦触发,会引动他们自身气血,让他们忍不住狂笑不止!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脱力!想想看,一边觉得自己快陷进沼泽了,一边储物袋发烫漏财,一边还被幻影妖兽追,一边还得疯狂大笑……这画面,美不美?” 我描述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帮孙子屁滚尿流、狂笑不止的惨状。 然而,我期待的赞叹并没有到来。 只见鹤尊听完了我全部的介绍,用小翅膀托着下巴(如果它有下巴的话),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 它默默地后退了两步,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了震惊、鄙夷、以及一丝丝“离这个变态远点”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分明在说:阴!太阴了!损!太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是诛心啊!五层!一层比一层缺德!居然还用聚灵阵供能,保证缺德效果持久续航!龚二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脏呢? 我被它这眼神看得老脸一红,有点挂不住,强行辩解道:“看什么看!这叫智慧!懂不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我龚二狗不是君子,但也算不上小人,我这是……是‘有仇就报,十倍奉还’!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和质量!”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他们敢打我小弟,抢我小弟东西,还骂我是‘积分杂役’?那就得付出代价!肉体上的疼痛算什么?精神上的折磨才是王道!我这是给他们上一课,社会的毒打……不是,是人生的历练!” 鹤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发出“嗤”的一声,仿佛在说: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你就是单纯的心理变态,热爱折磨人! 它甚至用翅膀指了指阵法,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个“脑子有病”的动作。 “你懂个屁!”我恼羞成怒,“这是艺术!阵法艺术!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就知道用爪子挠,用喙啄?粗俗!” 鹤尊不屑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我,表示不屑与变态为伍。 虽然被这只扁毛畜生鄙视了,但我看着自己这完美融入环境的五重连环阵,心里还是充满了成就感和期待感。 “哼,明天就有好戏看了。”我阴恻恻地一笑,仿佛已经听到了那连绵不绝的、充满绝望的狂笑声在山涧中回荡。 “走了走了,回去养精蓄锐,明天该干嘛干嘛.”我拉起还在闹别扭的鹤尊,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阵法已成,只待傻x入瓮了! 嘿嘿,积分强盗?垃圾真人?明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阵法老阴比! 第156章 撇清关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把还在做着灵果美梦的鹤尊给摇醒了。 “醒醒!醒醒!开工了!”我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一丝做贼心虚。 鹤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我,立刻来了精神,小眼睛放光,扑棱着翅膀就要往鹰嘴涧的方向冲——它还以为我要带它去看“现场直播”,欣赏它那缺德主人的杰作呢。 我一把薅住它的脖子:“哎哎哎!干嘛去?” 鹤尊扭过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用喙指向鹰嘴涧,翅膀激动地比划着狂笑和摔倒的动作。 “看什么看!不去!”我断然拒绝。 鹤尊:“???”(为啥?费那么大劲布的阵,不去看效果?那不等于锦衣夜行?多亏啊!) 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质疑我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我把它脑袋掰过来,一脸“你这扁毛畜生智商堪忧”的表情,压低声音教育道:“动动你的鹤脑子!我们出现在附近,不就等于告诉别人这事儿是我们干的吗?到时候执法堂找来,你怎么说?路过?看风景?你一只鹤不在天上飞,蹲在山涧里看人笑岔气?谁信啊!” 鹤尊愣了一下,小眼睛里的兴奋渐渐褪去,换上了思考的神色(虽然可能也没思考出啥)。 我继续灌输我的“阴人安全守则”:“不但我们不能去,我连我那三个小弟都严令禁止他们靠近!就得装成啥也不知道!让他们猜去!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撞邪了!是天道好轮回!这样才够神秘,才够吓人!懂不懂?”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更加阴险的笑容:“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以及让这场‘意外’更逼真,我昨天布阵的时候,还留了个后手。” 鹤尊好奇地歪着头:啥后手? “嘿嘿,”我得意地搓了搓手,“我在那几个带头欺负我小弟的孙子身上,偷偷撒了点特制的‘引尘粉’。这玩意儿无色无味,灵力波动极微弱,但偏偏能和我阵法里某个小机关产生共鸣,相当于一个被动触发的小引子。其他人从那儿过,屁事没有。但只要他们几个一脚踏进去……嘿嘿嘿,阵法立刻‘热情’启动!精准打击!就问你6不6?” 这就叫专业!阴人,也要阴出水平,阴出高度!让人抓不到把柄,还能达到最佳效果! 鹤尊听完了我的全盘计划,沉默了片刻,再次用那种混合着惊叹和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它默默抬起翅膀,对我做了个“鼓掌”的动作,但眼神分明在说:苟,还是你苟!阴险狡诈,算你玩明白了! “哼,这叫智慧!”我再次强调,然后拍了拍它,“行了,别琢磨怎么看热闹了。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我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深山老林:“咱们的肉摊歇业多久了?你心里没数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进山!猎捕妖兽!搞肉回来!这才是正事!” 我指了指它脖子上那个个淡金色的“龚记特供”储物袋:“看见没?专业运输装备都给你备好了!容量管够!目标很简单:搞妖兽肉!越多越好!品种不限,低阶的就行,关键是肉要多!味道要好!去吧!皮卡鹤!” 鹤尊看着胸前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它显然对鹰嘴涧的“好戏”还是念念不忘,但对比之下,似乎肉的诱惑力更大一些。 最终,吃货的本能战胜了看热闹的心。它用力点了点头,用翅膀拍了拍胸脯,表示保证完成任务!然后昂首挺胸,化作一道白光,嗖地一声就射向了远山,那架势,比去打架还积极。 送走了鹤尊,我也没闲着。 我老老实实地回到杂役区,拿起扫帚,开始吭哧吭哧地扫地。扫得那叫一个认真,尘土飞扬,恨不得把地皮刮掉三层。 扫完地,又去劈柴。抡起斧头,嘿咻嘿咻,把柴火劈得大小均匀,码放整齐。 最后,钻进厨房,帮着伙房的老师傅烧火做饭。我控制火候那是一绝,大锅里的普通米粥被我烧得咕嘟咕嘟,米香四溢(虽然没灵气),引得不少杂役都探头探脑。 我这一副“热爱劳动、安心本职工作、人畜无害”的模范杂役形象,简直是焊死在了身上。 期间,还能听到一些路过弟子的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鹰嘴涧那边好像出怪事了!” “咋了咋了?” “好像有几个外门弟子去做任务,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浑身瘫软,像是中了邪!” “真的假的?不会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挺邪门的,任务也没完成,积分扣光了,还成了笑柄……” “啧啧,真惨……” 我低着头,努力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得假装是被烟火呛到了咳嗽。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倍儿爽! 完美!计划通! 让那帮孙子嚣张!让他们欺负我小弟!还骂我是“积分杂役”?现在知道谁才是爹了吧?都不用我亲自出手,略施小计,就让他们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社会的毒打”外加“精神的洗礼”! 这就叫杀人于无形!阴人于千里之外!还完美脱身,深藏功与名! 我龚二狗,不愧是阵法阴人界的后起之秀!未来之星! 心情大好之下,我连熬粥都更卖力了。 一直到傍晚时分,我才忙完所有的杂活,揉着酸痛的胳膊回到后山。 刚靠近我的老窝,就看见一道白光咻地落下,正是鹤尊! 它看上去风尘仆仆,羽毛有些凌乱,爪子上还沾着些许血迹和泥土,但精神头极好!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满足? 最关键的是,它胸前那个淡金色的储物袋,不再是瘪的了!鼓鼓囊囊,里面显然有货! 我眼睛瞬间就亮了!肉!是肉的味道! “鹤兄!辛苦了!战果如何?”我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鹤尊得意地昂起头,把储物袋往我面前一吐,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它先是用翅膀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表示:很多!非常多! 然后又做出扑击、啄咬的动作,表示:经历了一番恶战! 最后,它用爪子在地上画了几种不同形状的妖兽轮廓,还特意指了指其中一种,做出“好吃”的陶醉表情。 我听得心花怒放,赶紧打开储物袋一看! 好家伙!里面塞得满满登登!好几只肥硕的低阶灵角羊,还有几只羽毛鲜艳的赤焰雉鸡,甚至还有一头看起来像是獠牙野猪的幼崽!都在里面死了了! 这下真的发了! 这么多肉,够我开摊卖好几天了!而且品种丰富,可以开发新菜谱了! “好兄弟!太给力了!”我激动地抱住鹤尊,狠狠揉了揉它的脑袋,“今晚加餐!管饱!” 鹤尊一听,更是兴奋得嘎嘎直叫,绕着我不停转圈。 看着满满的收获,再想想鹰嘴涧那帮孙子的惨状,我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阵法阴人,成功! 肉源补给,成功! 小弟仇怨,得报! 我龚二狗,果然是运气与实力并存的天选之子! “走走走!生火!做饭!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至于鹰嘴涧那边后续会引发什么猜测和调查? 反正,跟我这个老老实实扫地劈柴烧火做饭的普通杂役,又有什么关系呢? 深藏功与名,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啊! 嘿嘿。 第157章 重新开张 歇业多日的“妖肉摊”重新开张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扔进了流云宗外门弟子这潭快要饿死的池塘里,瞬间就炸了锅! 我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得这么快的。早上我刚把摊子支棱起来,那把豁口的菜刀还没在磨刀石上蹭两下呢,就感觉地面有点微微震动。 一抬头,好家伙!黑压压的人头已经从我的小摊前,一路排到了视线的尽头,拐了个弯,还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了!那场面,比宗主开坛讲法还壮观! 一个个弟子眼冒绿光,脖子伸得老长,手里紧紧攥着灵石袋,嘴里不停地吞咽着口水,那架势,不像来买吃的,倒像是一群饿狼准备扑食。 “开了!真的开了!” “苍天有眼啊!龚师弟终于回来了!” “快快快!别插队!老子今天一定要吃上灵兽汤!” “妈的,这几天吃食堂的猪食,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今天必须补回来!” 喧嚣声、催促声、灵石碰撞声不绝于耳,整个场面火爆得都快失控了。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生火、烧水、准备食材(看着鹤尊弄回来的那么多肉,心里底气十足),一边心里暗爽:看来这饥饿营销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啊!这波稳了! 不用猜,这消息肯定是张管事“无意中”透露出去的。看来他这几天也是被问烦了,巴不得我赶紧开张,平息民怨。当然,我私下塞给他的几块品相不错的灵兽肉(从鹤尊的收获里精挑细选的)也功不可没。 生意火爆得出乎意料。我几乎就没停过手,剁肉、焯水、下锅、调味……忙得脚不沾地。灵石像流水一样哗哗地进账,把我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都撑得鼓了起来。 而在这片喧嚣和肉香之中,最热门的谈资,却不是我的肉有多好吃,而是昨天鹰嘴涧发生的“灵异事件”! 几乎每个排队的弟子,都在唾沫横飞地讨论着这件事。版本越传越多,越传越邪乎。 “听说了吗?昨天王胖子那伙人去黑风谷,回来在鹰嘴涧中邪了!” “何止中邪!我跟你说,那地方邪门得很!据说自成阵法!古老遗迹!他们是不小心触动了!” “放屁!什么古老遗迹!我看是天谴!谁让他们平时嚣张跋扈,欺负同门!肯定是惹怒了哪路山神爷!”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他们一进去就鬼打墙了!明明一条直路,愣是走不出去,在原地转圈,撞得鼻青脸肿!” “不止呢!听说还出现了沼泽幻象!他们感觉自己不停往下陷,拼命挣扎,其实就是在平地上打滚,滚了一身泥!” “最邪门的是!他们储物袋里的灵石无缘无故发热,灵力都漏光了!你说奇不奇怪?” “还有还有!据说出现了无数妖兽幻影,虽然不伤人,但那叫声那模样,吓死个人!” “哈哈哈!最绝的是最后!他们一个个开始狂笑!笑得停不下来!眼泪直流,浑身抽搐,最后笑得脱力瘫在地上,还是后来做任务弟子路过发现给抬回来的!”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千真万确!任务没完成,积分扣光,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见人就傻笑,估计是废了!” “啧啧啧,真是报应啊……” 我一边挥着勺子搅动锅里的肉汤,一边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心里乐开了花。 好!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舆论风向,完美!直接往“天谴”和“古老遗迹”上引了,根本没人往人为布阵上想! 我适时地抬起头,露出一副又惊讶又好奇的表情,附和着议论: “嚯!真的啊?鹰嘴涧还有这么邪门的事呢?” “自成阵法?这么厉害?那以后可不敢去那边了!” “哎呀呀,又是鬼打墙又是狂笑的,这听着都吓人……几位师兄,你们的肉汤好了,小心烫啊。” “龚师弟,你不知道啊,为什么邪门?其他的人走哪里都没有事情,你说呢?” 我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充分表现出了一个消息闭塞、胆小怕事、只关心锅里的肉的普通杂役该有的反应。 那些弟子接过肉汤,狠狠吸溜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八卦: “可不是嘛!邪门得很!” “龚师弟你是没看见,王胖子他们被抬回来那惨样……啧啧,这辈子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 “要我说,就是报应!活该!” “没错!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人!说不定哪天就遭天谴了!哈哈哈!”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爽。一边赚着他们的灵石,一边听着他们夸(变相夸)我的手段,还完美隐身,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 甚至有几个当初可能也嘲笑过我的弟子,此刻吃得满嘴流油,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龚师弟,以后谁再敢说你坏话,你告诉我,说不定都不用我们出手,老天爷就收拾他了!” 我连连点头,一副“师兄说得对,老天爷最大”的怂包样子。 整个开张过程,就在这种火爆的生意和更加火爆的八卦中进行着。我赚得盆满钵满,心情极度愉悦。 等到傍晚时分,准备的妖兽肉销售一空,队伍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不少没买到的弟子还捶胸顿足,叮嘱我明天一定要多准备点。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我瘫坐在小板凳上,虽然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但看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听着远处还在隐约传来的关于“鹰嘴涧邪阵”的议论,感觉一切都值了。 这时,鹤尊也溜达了回来。它看到空荡荡的摊子和一脸疲惫却带着坏笑的我,凑过来,用喙碰了碰我装灵石的袋子,发出满意的“咕噜”声。 然后,它又用翅膀指了指鹰嘴涧的方向,歪着头,小眼睛里带着询问:效果咋样?听说很热闹? 我嘿嘿一笑,冲它比了个大拇指:“岂止是热闹?简直是轰动!现在全外门都在传那是天谴!咱们干得漂亮!” 鹤尊闻言,也得意地昂起了头,仿佛与有荣焉。 “行了,别嘚瑟了。”我站起身,收拾摊子,“低调,低调。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虽然过程有点累,但结果完美。 肉摊重开,生意火爆。 大仇得报,心情舒畅。 深藏功名,安全无忧。 我龚二狗的小日子,又开始变得有滋有味起来了。 就是不知道,那帮还在床上傻笑的孙子,听到我的肉摊这么火爆,会不会气得笑得更厉害? 第158章 神机妙算 后山,我的“阵法研发基地”兼“灵气SpA会所”。我正对着几块新找来的、形状更刁钻的石头较劲,试图把“笑口常开阵”和“微效聚灵阵”结合一下,弄个“快乐修炼角”,看看能不能一边傻笑一边提升效率。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如同脱缰的野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差点把我刚摆好的石头阵型给撞散架。 “大哥!亲哥!再生父母!”苟胜一个个滑跪,抱住我的大腿,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崇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您真是神机妙算!法力无边!那帮孙子彻底废了!现在全外门都在传鹰嘴涧闹鬼!不!是天道显灵!” 王天盛紧随其后,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哥!您就是我们黑暗中的明灯!迷途中的向导!跟您混,简直是我王天盛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小弟李大力更夸张,直接开始掏储物袋:“大哥!这是我这月刚领的灵石供奉!孝敬您的!要不是您,我们这口气这辈子都出不了!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唯一的大哥!亲爹都没您亲!”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马屁拍得有点懵,手里的石头差点掉地上砸到脚。 好家伙,这吹捧力度,比我的“笑口常开阵”还让人上头。我差点就真信了自己是什么隐世高人、天道代言人了。 “停停停!打住!”我赶紧把他们扒拉开,免得鼻涕眼泪蹭我裤子上,“多大点事儿,至于吗?基操,勿六,皆坐。” 我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深藏功与名的样子,虽然心里其实爽得一匹。 苟胜,抹了把激动(或许还有真疼)的眼泪,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担忧:“大哥,您是不知道,现在这事儿传得越来越邪乎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上古大魔被封印在那儿,泄露了一丝魔气!有说是冤死的同门阴魂不散,布下的索命阵!最离谱的是,有人说看到了会跳舞的石头和唱歌的蘑菇!” 王天盛接口道:“可不是嘛!现在好多弟子吓得都不敢去黑风谷那边做任务了!生怕自己也中了邪,笑死在那儿!任务堂那边都差点炸锅!” 小弟李大力压低了声音,一脸紧张:“大哥,最麻烦的是!听说这事儿惊动了上面的长老!有长老打算亲自去鹰嘴涧查看一下怎么回事!万一……万一被看出是人为的阵法……那咱们不就完蛋了?!” 这话一出,连旁边正舒服地趴在微型聚灵阵里、享受“灵气按摩”的鹤尊都猛地抬起了头,伸长脖子,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直勾勾地看着我:“嘎?!”(完犊子了?要被抓了?) 现场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歌功颂德变成了大难临头的恐慌。 三个小弟眼巴巴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鹤尊也紧张地踱步过来,用喙轻轻啄我的胳膊,询问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们这慌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瞅你们那点出息!”我嫌弃地撇撇嘴,“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就这胆量,以后还怎么跟哥干大事?” 我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我的“VIp休息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长老?长老去了又能咋样?”我嗤笑一声,“你以为真正的阵法大师是路边的大白菜啊?随便来个长老就能看穿哥的手段?” 我伸出手指,开始给他们(主要是给鹤尊,那仨小子估计听不懂)分析:“第一,哥那阵法,主打一个‘融入自然’,借用地势风水,材料都是就地取材的破烂,毫无人工痕迹!第二,效果都是精神层面的,不伤肉身,不留能量残余!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他们的胃口,看着他们和鹤尊都竖起了耳朵,才得意地揭晓答案: “哥早就料到可能会有高手去查看,所以,在布阵的时候,就留了后手——‘自动销毁功能’!” “自动销毁?”三个小弟和鹤尊同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虽然没打响),“哥在那聚灵阵的核心,做了点小手脚。一旦阵法持续运转超过十二个时辰,或者被远超布阵者水平的灵力强行探查,聚灵阵就会逆向运转,瞬间抽干所有辅助阵基的能量,然后——‘嘭’!” 我双手做了一个烟花散开的手势:“所有布阵材料,都会在极短时间内灵力尽失,变得跟普通石头烂木头一模一样!甚至因为能量瞬间抽空,会比普通东西更脆!风一吹,可能就化成粉了!这就叫——毁尸灭迹,不留后患!” 我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现在算算时间,那阵法早就自己把自己扬了!别说长老去看,就是宗主亲自去,也只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混乱的灵力波动,最多以为是地脉异常或者什么未知现象,绝对查不到任何人为布阵的痕迹!这就叫专业!” 三个小弟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看神仙! “大哥……您……您连这都算到了?!” “这简直是……算无遗策啊!” “大哥!请收下我的膝盖!我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 鹤尊的小眼睛也瞪得溜圆,它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自动销毁”这么高级的功能。半晌,它抬起翅膀,对我做了一个“鼓掌”的动作,但眼神复杂,仿佛在说:阴险还是你阴险,苟还是你苟!连自己布的阵都防! 我白了它一眼:“你懂啥?这叫谨慎!这叫不留蛛丝马迹!咱们是干大事的人,岂能留下把柄?”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副大局已定的模样:“所以啊,都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修炼!长老爱查查去,查出来啥算我输!” “以后都学着点,做事要动脑子,要有计划,光打架骂街有什么用?要用智慧!智慧懂吗?” 三个小弟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无限的信赖和盲目的崇拜。估计我现在说太阳是方的,他们都会立刻点头称是。 鹤尊也似乎松了口气,重新趴回它的聚灵阵里,继续享受它的“灵气SpA”,只是偶尔瞥向我眼神,依旧带着那份“此人极度危险,不宜为敌,只宜为友”的复杂情绪。 危机解除,马屁也听够了。我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行了!别杵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苟胜,去帮我砍点柴!王天盛去溪边打水!李大力,把我破锅刷了,晚上咱们弄个妖肉吃吃!(其实昨天抓的量,已经给卖完了。)” “好嘞!大哥!”三人异口同声,干劲十足,屁颠屁颠地跑去干活了,仿佛刚才的恐慌从未发生过。 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悠闲的鹤尊,摸了摸下巴。 长老探查?小事一桩。 哥的阵法大道,岂是区区长老能看破的? 深藏功与名,闷声发大财,才是永恒的主题啊! 嘿嘿,獠牙野猪蹄髈……听说劲儿很大,得用小火慢炖…… 第159章 新路子 眼瞅着最后一块赤焰雉鸡的骨头被一个眼疾手快的弟子抢走,我的摊子前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锅底那点油花还在可怜巴巴地冒着热气。储物袋倒是又鼓了一圈,可这心里,咋就那么空落落的呢? 没肉了!又断供了! 我愁眉苦脸地蹲在摊子前,看着鹤尊正用它那新得的、闪亮亮的“龚记特供”储物袋当枕头,趴在我那微型聚灵阵里打盹,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时不时还咂咂嘴,估计在梦里继续啃灵果呢。 “鹤兄~鹤大爷~”我凑过去,用谄媚得能滴出蜜的声音叫道,“您看,咱们这库存……又见底了。要不,您老人家再辛苦一趟?发挥一下您那堪比掘墓……啊不,是寻宝专家的实力,去搞点肉回来?不然今晚咱们哥几个,真得喝西北风了。” 鹤尊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又使唤我?真当爷是专职猎户了?爷是尊贵的仙鹤!是阵法监工!是首席风水顾问!不是苦力! 它甚至故意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我,把储物袋捂得更紧了,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哎哟,我的好鹤兄!能者多劳嘛!”我继续死皮赖脸地忽悠,“你看你,英明神武,法力无边(虽然主要用在逃跑和偷东西上),抓几只低阶妖兽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再说了,你不想晚上加餐吗?不想吃烤得滋滋冒油的灵角羊腿吗?” 听到“烤羊腿”三个字,鹤尊的耳朵(如果它有的话)似乎动了动,喉咙里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但它还是强撑着傲娇,扭过头,用翅膀对我比划了一个“得加钱”的手势。 我:“……” 这死鸟,跟谁学的这么市侩! “行行行!下次赚的灵石,多分你半成!不!一成!”我咬牙大出血。 鹤尊这才满意地“嘎”了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昂首挺胸,一副“看在灵石和烤羊腿的份上,爷就再屈尊跑一趟”的架势,化作白光飞向了远山。 得,这位爷算是暂时打发走了。可这肉源总靠鹤尊去偷去抢,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它那次带回来的伤可还没忘呢。 我叹了口气,收拾好摊子,回到后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我那套“厨房六件套”上。 它们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给它们特意布置的、加强版的微型聚灵阵里,沐浴在比之前浓郁了不少的灵气中。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它们看起来……嗯,好像更亮了一点?锅底的锈迹似乎又淡了些许?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离我梦想中的“自动切菜、智能炖肉、灵气自足”的神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唉,任重而道远啊……”我摩挲着那把豁口的菜刀,感觉这阵法修炼也跟这刀一样,到了瓶颈期了,光靠慢慢吸收灵气,进展太慢了。 正感慨着呢,我那三个小弟又屁颠屁颠地跑来了。一个个脸上带着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大哥!今天生意真火爆!” “是啊是啊,灵石赚翻了吧?” “大哥威武!” 听着他们的吹捧,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瞧我这记性!”我赶紧掏出我的身份令牌,“上次你们被抢了任务积分,还说回来补给你们呢!结果一忙给忘了!来来来,大哥现在阔气了,给你们一人划点积分,弥补一下损失!” 说着,我就操作令牌,准备给他们转账。这积分在宗门里可是硬通货,能换功法、换丹药、换法宝,比灵石还管用。 然而,当我输入数额,确认划转时—— 令牌猛地闪烁起红光,发出一阵刺耳的“滴滴”声! 【操作失败!权限不足!禁止划转!】 我:“???” 啥情况?我灵石多得能砸死人,积分会不足?开玩笑呢! 我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再试,减少数额,依旧失败! 那刺耳的红光和提示音,像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把我给整懵了。 三个小弟也凑过来,一脸茫然:“大哥,咋了?积分不够吗?不够就算了,我们没事的……” “放屁!老子积分多的是!”我有点恼羞成怒,仔细查看令牌上的提示信息,这一看,差点把我鼻子气歪了。 提示信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根据长老会最新决议,弟子龚二狗(杂役)积分已达外门榜首,为鼓励良性竞争,禁止其向低积分弟子进行大规模积分划转操作。】 外门榜首?!禁止划转?! 我赶紧查询了一下积分排名。好家伙!我的名字赫然挂在第一位!那积分数额,比第二名高出了一大截!简直富得流油! “这……这什么时候的事?”我目瞪口呆。 苟胜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哥,我们之前好像就听人议论过,说您一个卖肉的,积分比所有外门天才都高,有点……有点不像话。没想到长老会还真出台了规定……” 王天盛哭丧着脸:“完了完了,大哥,这下您的积分成死钱了!只能自己用,不能救济兄弟了!” 小弟李大力更是绝望:“我们还指望跟着大哥您混点积分,换点丹药提升一下修为呢……看来没指望了……” 丹药?提升修为?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因为积分冻结而混沌的大脑! 对啊!积分不能直接给,但我可以换东西给他们啊!丹药!法宝!功法!等等…… 丹药?! 我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我怎么早没想到!光顾着研究阵法和搞肉了!修为!才是根本啊!我自己是个修炼废柴,屁灵气没有,但我这三个小弟不是啊!他们修为提升了,以后才能更好地帮我……呃,是更好地为我们共同的未来奋斗啊! 而且,炼丹……这好像又是一条发财的……啊不,是修炼的康庄大道啊! 我现在阵法小成,遇到了瓶颈,光靠吸收灵气太慢。妖兽肉来源又不稳定。何不另辟蹊径? 炼丹,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阵法”吗?控制火候(温度阵法),融合药性(能量调和),凝丹成丸(能量固化)……这跟我摆弄石头、引导灵气,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说不定,我这阵法天赋,在炼丹上也能焕发第二春呢? 越想越觉得有戏!眼睛越来越亮! 三个小弟看着我突然变得亢奋的样子,有点害怕:“大……大哥,您没事吧?积分没了咱再赚,别气坏了身子……” “气什么气!老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积分算个屁!丹药才是硬道理!你们说的对!修为低了怎么跟哥混?以后怎么帮哥干大事?” 我搂住三个懵逼的小弟:“放心!大哥说了带你们吃香喝辣,就绝不食言!积分不能划,大哥就给你们炼丹药!保证把你们喂得……啊不,是提升得白白胖胖!修为蹭蹭往上涨!” 三个小弟顿时又惊又喜,虽然对我“炼丹”的承诺表示深深的怀疑,但依旧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哥!您对我们太好了!” “行了!别肉麻了!”我推开他们,“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修炼,顺便帮我收集一些基础的、常见的、最好是不要钱的灵草灵药!越多越好!大哥我要闭关研究炼丹大法!” 打发走再次热血沸腾的小弟,我目光投向了宗门藏经阁的方向。 炼丹……听起来就很有前途! “鹤尊啊鹤尊,你可得争气点多搞点肉回来,别耽误哥研究新项目……”我嘀咕着,迫不及待地朝着藏经阁冲去。 阵法瓶颈?肉源危机?积分冻结? 统统不是问题!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龚二狗,注定是要成为修仙界全能型男人的存在! 卖肉?阵法?炼丹? 我全都要! 第160章 寻找丹书 揣着“炼丹致富、培养小弟、走向人生巅峰”的伟大梦想,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来到了藏经阁。这次目标明确,直奔主题——丹书区! 然而,刚走到门口,我就被那个一直耷拉着眼皮、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灵石的管理员老头给拦住了。这老头,我研究阵法的时候没少跟他打交道,每次都是爱答不理,好像我呼吸都会污染藏经阁的空气一样。 “站住。”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干巴巴得像嚼了三天的柴火,“那边不是你能瞎逛的。” 我赶紧堆起谄媚的笑容,凑上前:“长老明鉴,弟子不是来瞎逛的,弟子是想来寻几本丹药方面的典籍,学习学习。” “丹药?”老头终于掀起了他那沉重的眼皮,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鄙夷的神色几乎能凝成冰碴子砸我脸上,“你?一个杂役?学炼丹?呵……是锅不好刷了,还是柴不好劈了?没事跑来消遣老夫?” 我被他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这老家伙,嘴这么毒(当初学阵法好像没有这样过,难道最近吃火药了。)! 我强忍着把鞋底印在他脸上的冲动,继续赔笑:“长老您说笑了,弟子是真心向学。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嘛,说不定弟子就有那么一点点炼丹的天赋呢?” “天赋?”老头嗤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旁边几个正在挑选功法的外门弟子都侧目看来,“一个身上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的杂役,跟我谈炼丹天赋?炼丹不需要灵气控火?不需要神识感知药性?你当是煮猪食呢?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那几个外门弟子也发出了压抑的嗤笑声,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脸皮再厚,此刻也有点挂不住了,老脸臊得通红。妈的,狗眼看人低!等老子哪天炼出神丹,第一个塞你嘴里噎死你! 心里骂归骂,但形势比人强。我知道跟这老顽固硬刚没用,得来点实际的。 我做贼似的左右瞄了瞄,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闪电般塞进老头那干枯的手里,压低声音道:“长老您辛苦,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弟子就看看,绝不乱动,看完就走!您行个方便?对了有没有不需要灵气就可以跑的更快,易容之类的书籍?” 老头的手接触到灵石,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那死鱼般的眼睛终于转动了一下,瞥了一眼手里的灵石,又瞥了我一眼,脸上的鄙夷似乎稍微融化了一丝丝,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他慢悠悠地把灵石揣进怀里,干咳了两声,用下巴朝着一个最偏僻、积灰最厚的角落努了努嘴,声音依旧冷淡:“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那边,有几本没人要的烂书,好像跟练气没关系,你自己去翻吧,别指望能找到什么好东西。丹书在那边第三个书架,一层都是最基础的入门货色,自己看,别来烦我!” 说完,他又重新耷拉下眼皮,恢复到那副半死不活的状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跟练气没关系?我心里一动,难道还有意外收获? 我连忙道谢:“多谢长老指点!” 然后,我先是走向了他指的那个角落。好家伙,这地方估计几十年没人来过了,灰尘积得能种灵草了!我在一堆破破烂烂、甚至被虫蛀了的书卷里翻了半天,果然找到几本名字古怪的书: 《龟息功摘要》(看起来像是教人怎么装死的) 《草上飞浅析》(疑似凡俗轻功?) 《易容术杂谈》(这个好像有点用!) 我粗略翻了一下,果然!这些都不是正统的修仙功法,更像是凡俗武林里的技巧,或者是一些偏门到极点的旁门左道。它们不依赖灵气,或者对灵气要求极低,更多的是技巧和法门! 《龟息功》是控制心跳呼吸,陷入假死。 《草上飞》是提气轻身,加快奔跑速度的步法技巧。 《易容术》更是干货,讲的是如何利用药物、肌肉控制、甚至一些简单幻术(低配版)来改变容貌体态! 宝贝啊!这都是跑路、阴人、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啊!虽然看起来档次不高,但正适合我这种没灵力的废柴! 我如获至宝,赶紧把这基本破书揣进怀里。 然后,我才走向真正的丹书区。 丹书区果然人气旺了不少,虽然也是一层,但书架干净很多,偶尔还有一两个外门弟子在翻阅。看到我过来,他们都投来诧异和警惕的目光,仿佛我身上带着厨房的油烟味会污染了这里的书香似的。 我懒得理他们,开始寻找目标。 《基础灵草辨识》、《炼丹入门指引》、《低阶丹药炼制大全》、《控火心得一二》…… 果然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了。但对我这种纯小白来说,正好! 我挑了几本最厚的、看起来内容最全的,抱着走到门口管理员那里登记。 老头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我怀里的书,特别是那几本从扒拉出来的破书,嘴角又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但还是拿出令牌进行登记。 当他看到我的弟子令牌上那惊人的积分数额时,那双死鱼眼终于猛地睁大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我这一身杂役打扮,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了震惊、疑惑、以及浓浓的“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荒谬感。 我心中暗爽,表面上却故作谦卑:“长老,麻烦您了。” 老头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我哪来这么多积分,但最终只是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闷声完成了登记,把令牌丢还给我,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走!” 我抱着厚厚一摞书,在一众外门弟子羡慕嫉妒恨(主要是对我的积分)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到藏经阁的阅读区。 虽然过程有点憋屈,还被鄙视了一圈,但收获是巨大的! 丹书,有了! 跑路易容的偏门技巧,也有了! 至于灵气?控火? 我看着怀里那本《控火心得》,又摸了摸被我贴身收藏的那几本“烂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正统炼丹需要灵气控火,但我龚二狗,是走正统路子的人吗? 说不定……用阵法控温,也是个路子呢? 就像当初用阵法坑人一样,条条大路通罗马,我龚二狗,就要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锅灶炼丹大道! “嘿嘿,积分多就是好啊!”我美滋滋地想,“要是没这么多积分,刚才那老头的白眼估计能把我轰出二里地去!” 看来,这卖肉的事业,还不能丢!得坚持搞下去!这可是我研究各种“不务正业”项目的经济基础! 在阅读区呢,选哪一本呢? 嗯……《易容术杂谈》?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下次阴人的时候或许能用上? 《龟息功》?装死必备,关键时刻能保命! 《草上飞》?打不过就跑,真理! 还是先看丹书?毕竟答应了要给小弟炼丹…… 哎呀,选择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不管了,反正鹤尊还没回来,肉还没着落,先看看《易容术》乐呵乐呵! 我龚二狗的修仙之路,真是越来越丰富多彩了! 第161章 有戏 藏经阁一层的阅读区,光线算不上明亮,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和淡淡防虫药草的味道。我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一头扎进那堆刚刚“斥巨资”借来的书山里,眼睛都在冒绿光。 先看的不是丹书,而是那几本从“杂学区”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烂书”。 《龟息功摘要》?这玩意儿好啊!讲的是如何极限收敛自身气息,降低心跳呼吸,进入一种假死状态。这要是练成了,以后阴完人直接往地上一躺,装死一流!谁还能怀疑到一个“尸体”头上?配合我的阵法困住敌人,我在阵眼里一装死,完美! 《草上飞浅析》?虽然是凡俗轻功,但里面的一些提气、轻身、借力的技巧,对我这种跑路全靠腿的选手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打不过?没关系!跑得快就行!等以后修为上来了(假如能有的话),说不定还能改良成仙侠版的“凌波微步”? 《易容术杂谈》!这才是重头戏!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用特殊药泥改变面部轮廓,如何用肌肉控制微调表情气质,甚至还有一些利用光线和简单幻术(低配版)进行视觉欺骗的法门!虽然达不到真正修仙者那种随意变化形体的程度,但糊弄一下同阶或者不太仔细的高手,绝对够用了! 我一边看,一边激动得直搓手,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无数种阴险……啊不,是机智的应用场景。 比如,易容成某个仇家的样子,去偷看女弟子洗澡……呸!是去给他惹是生非! 比如,易容成执事长老,去任务堂骗点好处…… 比如,打闷棍的时候套个麻袋,再用易容术变个声线,完美隐藏身份! “宝贝!都是宝贝啊!”我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感觉自己的“阴人技能树”正在被疯狂点亮,枝繁叶茂! 热血澎湃了好一阵,我才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把目光投向那几本正儿八经的丹书。 《基础灵草辨识》——嗯,认识药材,是基础,得看。 《炼丹入门指引》——了解流程,必要。 《低阶丹药炼制大全》——目标!就先学里面最便宜的“辟谷丹”和“回气散”! 《控火心得一二》——呃,这个对我好像有点难…… 看着看着,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正统炼丹,对灵气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啊! 感知药性需要神识,提纯药液需要灵力,融合药力需要精准控制,尤其是最关键的“控火”环节,更是需要持续稳定的灵力输出,来调控丹炉下的“灵焰”! 我一个灵力黑洞,怎么玩?用柴火吗?那炼出来的怕是锅底灰吧? 就在我有些沮丧,觉得炼丹大计可能要胎死腹中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控火心得》里的一段话:“……火候之要,在于恒与变。恒者,温度稳定,不骤升骤降;变者,依药性阶段,调控火力大小,或文火慢炖,或武火急攻……” 恒与变?稳定?调控?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我那被阵法知识塞满的脑子! 控火……控温…… 我猛地一拍大腿!(还好阅读区人少,没人注意) “我靠!我怎么早没想到!” 控火控温,这不就跟我的阵法一个道理吗?! 聚灵阵是稳定汇聚灵气,那我能不能摆个“聚热阵”或者“恒温阵”,来取代需要灵力维持的灵焰? 不同的丹药需要不同的火候阶段,那我能不能用多个小型阵法组合、或者用一个可调节的复合阵来实现?需要文火就激活这个阵纹,需要武火就切换那个阵纹! 甚至!我还可以借鉴风水理论,利用地火、或者引动阳光的热力来作为能源,减少灵石的消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狂蔓延! 阵法炼丹!锅灶炼丹!一条前所未有的、充满想象力的(也可能是歪门邪道的)康庄大道,仿佛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恨不得立刻跑回后山,搬出我的石头木棍开始实验!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行。理论基础还不牢固。我强压下立刻实践的冲动,更加疯狂地啃起那些丹书来,特别是关于药性融合、凝丹时机等方面的知识。这一次,我看的角度完全不同了,不再是想着怎么用灵力去实现,而是思考着:这一步,如果用阵法来模拟,该怎么设计阵纹?需要什么样的能量输出? 越看越觉得有门道!越看越是心潮澎湃! 然而,现实的冷水很快就泼了下来。 当我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不可自拔,感觉过了没多久时,腰间的身份令牌忽然微微发热,上面显示:【阅览时间到,扣除积分20点。】 我:“!!!” 多少?!20点?!这才一个时辰啊! 我赶紧查看了一下剩余积分,虽然依旧庞大,但这么个扣法,也肉疼啊!怪不得这阅读区人这么少!这简直是抢钱啊!很多外门弟子辛辛苦苦做一个月任务,可能都赚不到20积分,在这儿看一个时辰书就没了? 但转念一想,我又乐了。 嘿!哥别的没有,就是积分多!任性! 这藏经阁,简直就是为我这种“知识付费”型选手量身定做的!别人心疼积分,不敢久待,我可以啊!我可以泡在这里一整天!把需要的知识都啃下来! 积分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一刻,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我那妖肉摊是多么重要的一棵摇钱树!必须保住!必须扩大经营!这可是我所有“不务正业”研究的经济基础! 我又续了几个时辰的积分,彻底泡在了书海里。直到天色渐晚,藏经阁要关门了,我才依依不舍地把书还了回去。 走出藏经阁,我深吸一口傍晚清新的空气,感觉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奇思妙想,整个人都升华了。 丹道与阵法的结合,前途无量! 那几本偏门技巧,阴人利器! 庞大的积分,是我坚实的后盾! “嘿嘿嘿……”我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猥琐的笑声,引得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进行我的“锅灶炼丹”实验了! 当然,在此之前,得先看看鹤尊搞肉搞得怎么样了……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搞研究嘛! 我龚二狗的修仙之路,果然是越走越宽,越走越邪乎啊! 第162章 融合贯通 我怀揣着一肚子“锅灶炼丹”的宏图大计和“易容跑路”的阴险技巧,兴冲冲地跑回后山我的老窝,准备立刻开始我的伟大实践。 然而,一到地方,我就傻眼了。 鹤尊呢?我那任劳任怨(主要看在灵石和烤肉的份上)的专属猎户呢? 夕阳的余晖把后山染得一片金黄,我那加强版的微型聚灵阵还在勤勤恳恳地运转着,给我的“厨房六件套”做着SpA,旁边的溪水哗啦啦地流,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唯独少了那只应该叼着猎物、昂首挺胸等着我夸赞的白色大鸟。 “这扁毛畜生!又野哪儿去了?”我叉着腰,四下张望,连根鹤毛都没看见,“抓几只低阶妖兽而已,以它的身手,还不是手到擒来?这都出去大半天了,难道又遇到什么‘好宝贝’了?还是跟哪只野母鹤看对眼,私奔了?” 我嘀嘀咕咕,心里有点小怨念。这员工(虽然是临时工)积极性不行啊,还得靠老板天天画饼才能动一动。 算了算了,求鹤不如求己。反正今天从藏经阁白嫖(花积分买的)来的知识够我消化一阵子了。 肉?今晚就先啃点干粮凑合一下吧。毕竟,精神食粮也是粮嘛! 这一次,脑海回忆白天在藏经阁看的书,再从储物袋拿出鹤尊以前留的残卷,在一起,对照着研究! 目光在丹书的药性融合步骤和阵法的能量调和原理之间来回切换。 “看看……这里说‘凝露草’和‘火焰花’药性相冲,需以文火缓缓煅烧三个时辰,让药性中和……文火,稳定低温……嗯,那我是不是可以设计一个‘恒温阵’,把温度精确控制在某个较低区间?” “这里,‘淬体丹’需武火急攻,瞬间提纯……武火,瞬间高温爆发……这个可以用‘聚炎阵’或者‘引雷阵’(低配版)的某个变种来实现?” “还有凝丹时机,要求能量瞬间内敛压缩……这特么不就是微型版的‘能量塌缩’吗?跟我之前研究的那个不稳定的‘灵石抽取阵’原理好像有点类似啊!” 我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兴奋! 原来阵法遇到到的许多问题,在丹道领域里,竟然能找到相对应的解决思路!虽然实现方式不同,但内在的“理”似乎是相通的! 都是对能量的操控、引导和转化! 这个发现让我如同醍醐灌顶,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阵法难题,在炼丹步骤的印证下,竟然变得清晰起来!而丹书上那些玄之又玄的火候把控,用阵法的思维去理解,也变得不再那么神秘莫测! “……虚空纳灵,一念成纹……” “……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阴阳为碳,万物为铜……” 这些以前看得我头晕眼花的句子,此刻在我融合了丹道和阵法的新视角下,竟然焕发出了新的意义! “虚空纳灵,一念成纹”?这不就是高级版的、无需材料的意念布阵吗?虽然我现在还差得远,但似乎摸到了一点门槛! “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这格局太大了!但换个角度想,我的“锅灶炼丹”,不就是试图用现有的锅碗瓢盆和阵法,来模拟天地这个大熔炉的一丝丝威能吗? “阴阳为碳,万物为铜”?这讲的是能量本质和材料转化啊!炼丹不就是把各种灵草灵矿(万物),通过火候(阴阳),转化成丹药(铜)的过程吗? 我靠!原来这些残卷逼格这么高!讲的竟然是大道至理!以前真是明珠蒙尘,有眼无珠啊! 虽然绝大部分内容我还是看不懂,但已经不再是完全抓瞎了!就像是在黑暗的迷宫里,突然看到了远处几丝微弱的光亮,虽然还不知道路怎么走,但至少有了方向! 我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知识融合、豁然开朗的喜悦之中,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那只迟迟未归的傻鸟。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我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书,点起一盏小油灯。 肚子里咕噜噜的抗议声把我拉回现实。得,鹤尊今晚是指望不上了,干粮伺候吧。 一边啃着硬邦邦的干粮,我一边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理论有了,方向有了,缺的就是实践!而实践,需要材料! 第二天,我那三个忠心耿耿的小弟准时来报到。看着他们期待的小眼神,我清了清嗓子,摆出大哥的派头。 “嗯,兄弟们。大哥我最近闭关参悟,略有所得,准备进军一项造福大众、功在千秋的伟大事业——炼丹!” 三个小弟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炼丹?!大哥您还会炼丹?” “大哥威武!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有吃不完的丹药了?” “咳咳!”我老脸一红,“略懂,略懂。目前还处于理论研究阶段。所以,需要你们帮个小忙。” 我拿出早就写好的清单,上面罗列了一堆最基础、最常见、也是最便宜的灵草和矿物材料,都是《低阶丹药炼制大全》里炼制“辟谷丹”和“回气散”需要的。 “喏,按照这个单子,去宗门坊市或者任务堂看看,尽量买……呃,尽量用最便宜的价格搞到这些材料。越多越好!这是启动资金。”我忍痛划了一小部分积分到他们的集体账户上(幸好小额划转还没被禁)。 三个小弟接过单子和积分,激动得手都在抖。这可是帮大哥办大事啊! “放心吧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知道有个地方卖的凝露草特别便宜!” “火焰花后山好像就有野生的,我们可以去采!” 看着他们屁颠屁颠跑远的背影,我满意地点点头。 有小弟就是好办事啊! 好了,现在材料有人去搞了,理论我也在疯狂吸收。下一步,就是等鹤尊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把肉搞回来,让我吃饱喝足,然后…… 然后就可以开始我的“锅灶炼丹·阵法加持”处女秀了! 希望第一次炸炉……啊不,是第一次开炉,能顺利点。 至少,别把后山给点着了。 第163章 没有炼丹装备,厨房用具来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丹道、阵法以及那几本偏门“烂书”里的知识,整个人都快魔怔了。后山我的地盘上,画满了各种诡异的阵纹草图,旁边还散落着写满了炼丹步骤和灵草特性的纸张,偶尔还夹杂着《易容术》里的人脸涂鸦和《草上飞》的脚印示意图。 这三者结合起来互相印证,效果出奇的好!简直像是给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路子野得没边了! 用阵法的能量流转思路去理解丹方的药性融合,豁然开朗! 用《龟息功》的气息控制法门来尝试微调阵法节点的能量输出,居然有点效果! 甚至想着以后要是炼丹炸炉了,可以用《草上飞》的步法快速逃离现场…… 以前很多似懂非懂、卡了很久的阵法难题,在这种跨界思维的碰撞下,竟然迎刃而解!那些深奥残卷里的只言片语,也似乎能琢磨出点味道来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知识暴发户,每天都有新的收获,新的灵感,爽得不行! 当然,这么频繁地往藏经阁跑,不免引起了一些弟子的注意。尤其是当我抱着那堆《基础灵草辨识》、《炼丹入门》还有明显是破书在阅读区时,总听到一些不和谐的窃窃私语。 “啧,快看,‘垃圾真人’又来了!” “他这次借的什么?《炼丹入门》?哈哈哈!他连灵气都没有,学个屁的炼丹?” “真是笑死人了!肉卖得好好的,瞎折腾什么?阵法没搞明白,又想来霍霍丹道了?” “广泛涉猎?我看是广泛作死!估计炼出来的丹药,狗都不吃!” “说不定是新型毒药呢?以后可以改叫‘生化丹尊’了,哈哈!” 这些嘲讽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虽然我脸皮厚,主打一个“我听不见我听不见”,但心里的小本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哪个孙子笑得最大声,哪个家伙眼神最鄙夷,我都拿小本本记下了! “哼!都给爷等着!”我一边埋头苦读,一边暗暗发狠,“等鹤尊把肉搞回来,老子摊子一支,价格翻倍!专门宰你们这些嘴贱的!除非你们能忍住不吃!否则,看老子不把你们口袋里的灵石榨干!” yy 了一下未来报复的快感,心情舒畅多了,继续啃书。 然而,看得越深入,我这心里就越是拔凉拔凉的。 这炼丹,也太他娘的烧钱了吧?! 不仅仅是灵草材料贵(我那三个小弟每天回来都哭丧着脸说物价又涨了),更重要的是——工具!专业的炼丹工具贵得离谱啊! 书上说,切割不同属性的灵草,需要用不同材质的玉刀或者金精小剪,避免药性流失…… 炼丹的鼎炉,那更是重中之重!需要好的导热性、稳定性、还要能承受灵力冲击和高温灼烧!最差的青木鼎,也要上千积分! 甚至连捣药的石臼、混合药液的玉碗、过滤药渣的细纱、搅拌的药杵……都特么有讲究!都要用蕴含灵气的材料制作! 我看着书上那些散发着宝光、价格后面跟着一连串零的“专业设备”,再摸摸自己干瘪的(相对而言)储物袋,感觉心脏一阵阵抽搐。 这哪是炼丹啊?这分明是烧积分啊! 把我卖了也买不起一个像样的鼎炉啊! 难道我伟大的“锅灶炼丹·阵法加持”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胎死腹中了吗?就因为买不起装备? 我瘫坐在地上,望着天空,一脸的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套一直安安静静躺在聚灵阵里、享受着灵气SpA的“厨房六件套”。 豁口的菜刀、锈迹淡了不少的破锅、磨得光滑的勺子、边缘有点变形的破碟子、厚实的破盆、还有那把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砍晕过天骄)的破刀…… 它们沐浴在微弱的灵气光晕中,看起来是那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一个荒谬的、大胆的、野到没边的念头,如同雷击一般劈中了我! 我猛地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我的“厨房六件套”! 专业的玉刀金剪买不起? 我这菜刀不行吗?虽然豁口,但够快啊!切肉砍骨头都不在话下,切个草还不行? 专业的鼎炉买不起? 我这口破锅不行吗?炒菜炖汤这么多年,耐高温!稳定性强!还自带锅气(油烟味)! 专业的药杵药臼买不起? 我这个厚实的大破盆、破碗和这把结实的破刀不行吗?捣蒜泥、剁肉馅都是一把好手,捣个药能差到哪去? 搅拌?我有大勺子! 过滤?我……我找块干净细纱布试试? 至于材料蕴含灵气?我这套家伙事,可是在聚灵阵里滋润了这么久!虽然比不上那些天生地养的法器,但多少也该沾了点灵气吧?说不定比普通的锅碗瓢盆强点? 再说了,我是谁?我是龚二狗!是用阵法战胜天骄的男人!走的就是野路子! 正统炼丹用灵焰?我打算用阵法控温! 正统炼丹用灵力感知?我打算靠经验和阵法反馈来蒙! 现在,连工具我都要用厨房的家伙事! 这就叫——一条野路走到黑!将不正经进行到底!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老子真是个天才!”我兴奋地手舞足蹈,一把将我的“厨房六件套”从聚灵阵里捞了出来,挨个擦拭,越看越觉得亲切,越看越觉得顺眼! “兄弟们!以后咱们就不光是厨具了!要升级了!以后你们就是——炼丹神器的预备役了!” 破锅:“……” 菜刀:“……” 勺子:“……” 它们沉默着,仿佛在无声地抗议我这个资本家的残酷剥削。 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思路打开,前途一片光明! 买不起专业的?那就拿现有的顶上去! 反正炼的是最低级的辟谷丹和回气散,要求不高!炸炉了也不心疼!(主要是心疼材料) 说干就干!我立刻开始规划如何用我的厨具……啊不,是“预备役炼丹神器”,结合阵法,来搭建我的超级低配版炼丹工作台! “这里摆个恒温阵,把破锅架上面……” “这里需要个微型聚灵阵,给捣药盆增加点灵气……” “搅拌的时候,可以用阵法引导气流辅助……” 我再次沉浸在了疯狂的构想之中。 至于那些嘲讽我的弟子?等着吧! 等老子用锅碗瓢盆炼出丹药来,吓死你们! 当然,更迫切的愿望是—— 鹤尊啊!你死哪儿去了?!快带肉回来啊!大哥我研究得脑细胞死光,急需肉食补充能量啊! 第164章 炼丹工作台 后山,我的“超级低配版炼丹工作台”终于搭建完毕! 场面那叫一个震撼人心……或者说,惊世骇俗。 正中央,是我那口饱经风霜、锈迹斑斑的破铁锅,此刻正架在一个由几块歪歪扭扭石头摆成的、散发着微弱热意的“恒温阵”上。锅底下连柴火都没有,全靠阵法发热,看起来颇有点高科技(低配版)的味道。 锅没盖子?没关系!我灵机一动,把我那个厚实的大破盆直接扣在了锅口上!严丝合缝谈不上,边缘还漏着气,但好歹算是个“盖子”了!古朴!大气!还带着一股子炊事班的硬核风格! 旁边,我那把立下赫赫战功的豁口菜刀,正躺在一个充当“聚灵阵”(效果微弱)节点的破碟子上——这碟子现在兼职“切药案板”。几株可怜兮兮、品相一般的凝露草和火焰花散落在旁边,等待命运的审判。 再旁边,那个厚实的大破盆本来是用来捣药的,但我发现它扣在锅上当盖子更合适,于是捣药的重任就交给了……另一个小一点的破碗和我的破刀刀背!砰砰砰!就是砸! 搅拌?当然是我那把都包了浆的大勺子! 我的“厨房六件套”,在此刻焕发出了全新的生命意义!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厨具,而是承载着伟大炼丹梦想的……呃,还是厨具,但身份不一样了! 我叉着腰,看着我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寒酸了点,但功能齐全啊!要啥有啥! 而我那三个忠心耿耿的小弟,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正缩在十几米开外的一棵大树后面,探出三个脑袋,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回家”的惊恐和茫然。 他们看着我这一套惊天地泣鬼神的炼丹装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半天合不拢。 终于,苟胜率先憋不住了,用气声对旁边两人说:“喂……喂!你们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大哥他……他真要用那口炖过妖兽肉的破锅炼丹?还用切过肉的刀和捣过蒜的盆?” 王天盛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那……那盆刚才还扣在锅上当盖子呢!那锅以前熬过多少油啊!这炼出来的能是丹?怕是‘油焖大杂烩’吧?” 小弟李大力更是是一脸绝望:“完了完了,大哥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就说丹道不是那么好研究的!你看那些炼丹房的师兄,哪个不是用着光鲜亮丽的玉鼎金勺?咱大哥这……这简直是……是乞丐版炼丹啊!不!乞丐都比这讲究!” 苟胜带着哭腔:“岂止是乞丐版!这简直是侮辱炼丹这两个字!这要是让炼丹房的长老看到,估计能气得当场把我们几个都炼了!祖孙十八代都要从坟里爬出来骂街啊!” 王天盛接着说道:“大哥还说今天炼最基础的‘辟谷丹’和‘回气散’……我咋感觉这玩意儿吃下去,不是辟谷,是直接送走呢?回气?回光返照还差不多!” 小弟李大力说道:“要不……咱们劝劝大哥?就说材料没买齐?或者炉火没准备好?” 苟胜:“要去你去!我可不敢!没看大哥现在兴致正高吗?眼神跟要杀人似的!这时候去触霉头,怕不是要被当成药材一起扔锅里炼了!” 三人互相推诿,谁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心里默默祈祷:炉子啊,你争点气,要炸就早点炸,给大哥个痛快,也别炼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我完全没注意到远处那三个怂货的内心戏,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准备开始我的炼丹处女秀。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豁口菜刀,对着案板(破碟子)上的凝露草,手起刀落! 咔!嚓! 声音清脆……就是切得有点碎,草汁溅得到处都是。 “嗯,力度掌握得不错!”我自我评价道,然后把切好的草药扫进那个充当捣药臼的破碗里,举起破刀,用刀背砰砰砰一顿猛砸! 草药很快变成了黏糊糊的一团。 接着是处理火焰花,步骤同上。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破盆),用勺子把捣好的药泥舀进预热好的破锅里。药泥一入锅,接触到阵法产生的热量,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股带着奇异味道的白烟…… 我赶紧把“锅盖”扣回去,虽然漏气,但聊胜于无。 接着,我根据丹书上的记载和阵法的感应,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恒温阵”的输出。时而让温度升高一点,时而降低一点,全靠手感和我对阵法那点微薄的控制力。 整个过程,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和……烟火气。 远处树后的三个小弟,看得心惊肉跳。 “冒烟了冒烟了!我就说要炸!” “咦?没炸?这烟的味道……怎么有点像烤糊了的红薯?” “大哥还在那徒手调阵法?他不烫吗?我看着都疼!” “用勺子搅拌了!你们看!那勺子还在锅里搅!那勺子昨天还搅过肉汤呢!” 他们的吐槽我一句也没听见。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锅“大杂烩”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的动静渐渐变小,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草药清香和淡淡焦糊味的古怪气息弥漫开来。 我根据感觉(主要是猜),猛地撤去了“恒温阵”的热量,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锅盖”。 只见锅底躺着几颗黑不溜秋、大小不一、形状极其不规则的……疙瘩。表面粗糙,甚至还沾着点可疑的黑色锅灰。 没有丹香,没有宝光,只有一股子糊味和生草味。 这……就是我的处女作?“辟谷丹”? 我拿起一颗,掂量了一下,硬邦邦的,硌手。 远处三个小弟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苟胜:“……炼出来了?” 王天盛:“好像……是炼出了点东西……” 小弟李大力:“颜色……这品相……狗看了都摇头吧?” 我犹豫了一下,本着科学实验的精神(主要是不想浪费材料),一咬牙,把那颗黑疙瘩扔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 “呸呸呸!!!” 下一秒,我直接吐了出来,脸皱成了一团! 又苦!又涩!还特么有一股铁锈和焦糊味!硌牙!拉嗓子!这玩意儿吃下去,别说辟谷了,能把前天吃的饭都呕出来! 炼丹首秀,宣告彻底失败! 远处三个小弟同时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庆幸没炸炉,还是庆幸我没被毒死。 苟剩:“看吧,我就说……” 王楸:“大哥……节哀顺变……” 小弟丙:“其实……其实能炼出形状,已经很厉害了……” 我看着锅里那几颗失败品,又看了看我那套立下“汗马功劳”的厨房炼丹神器,摸了摸下巴。 “嗯……火候好像还是没掌握好。阵法输出不够稳定。材料预处理也不到位。锅的密封性太差,药效都跑光了……” 我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开始认真总结失败经验。 “看来,野路子也不是那么好走的。还得优化!” 我抬起头,对着远处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弟喊道:“喂!别躲了!过来!帮大哥记录一下失败数据!下次我们一定能成功!” 三个小弟:“!!!” 大哥!求放过啊!我们还想多活几年! 第165章 初次炼丹 看着那三个家伙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脸上写满“赴死”二字的怂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干嘛呢干嘛呢?!”我把勺子往锅沿上一敲,发出“铛”的一声响,吓得三人一哆嗦,“地上有灵石捡啊?走这么慢!上次求我帮你们报仇的时候,那话说得多漂亮?什么‘大哥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以后这条命就是大哥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热乎气还没散呢,就忘了?让你们帮点小忙,跟要你们命似的!” 我叉着腰,目光如电(自认为的),在他们三个之间扫来扫去。 三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苟胜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啥也没说出来,只是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后悔当初话说太满”的懊恼。我估计他们心里早就把我骂了千百遍了:这特么是帮点小忙吗?这是玩命啊大哥!谁知道你那破锅下次炸不炸?!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怂就真没脸见人了。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视死如归地挪了过来,垂头丧气地站在我那套“炼丹神器”面前,仿佛不是来帮忙,而是来集体自裁的。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这次是意外!意外懂吗?科学实验允许失败!”我强行给自己挽尊,然后开始分配任务,“都给我打起精神!记录数据!总结经验!下次才能成功!” 我指着苟胜:“你!负责记录时间!我喊开始你就开始计时,每个阶段用了多久,都给我记清楚了!误差不能超过三息!” 苟胜哭丧着脸接过一根树枝和一块相对平整的树皮(临时记录板):“……是,大哥。”(内心oS:这破丹炼得跟炒菜似的,还计时…) 我又指向王天盛:“你!修为最高,感应最灵敏!你负责感应锅里面药草的灵气变化!感觉到灵气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是融合了还是冲突了?随时汇报!” 王楸脸都白了,让他去感应那口炖过无数妖兽、现在还散发着焦糊味的破锅里的灵气?这难度堪比从茅坑里找香味啊!但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伸出颤抖的手,悬在锅盖(破盆)上方,闭着眼努力感知:“……我……我试试……”(内心oS:屁的灵气!我只闻到一股子糊锅巴味!) 最后指向小弟李大力:“你!负责感知‘恒温阵’的火力温度!手离远点感觉!大概是个什么热度?是温和还是滚烫?稳定不稳定?” 小弟李大力如蒙大赦,不用直接接触那口可怕的锅就好!他赶紧蹲到那几块摆阵的石头旁边,伸出手感受着那微弱的、时断时续的热力:“呃……大哥,现在好像……有点温温的?”(内心oS:这破阵法散热比发热快吧?) 看着他们各就各位,虽然一个个表情跟便秘似的,但我好歹有了三个“人形传感器”和“记录仪”。谁让我自己是个灵力黑洞,啥也感应不到呢?只能靠小弟了! 我摩拳擦掌,准备开始第二次尝试。 “刚才失败,主要是火候没控制好!”我一边重新准备药草(分量减半,省着点用),一边分析,“我那‘恒温阵’输出不稳定,时高时低,跟抽风似的!得改!” 我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画新的阵纹草图:“这里,增加一个‘稳流’的辅助纹路,应该能平缓能量输出……这里,节点得加固,不然热量流失太快……” 正画着,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那个兢兢业业运转着的微型聚灵阵。它正努力地从周围稀薄的空气中抽取着灵气,注入到我的“厨房六件套”里。 我突然猛地一拍脑袋! “我靠!差点忘了这个!” 我这一嗓子,把正在努力“感知”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大哥,咋了?又……又要炸?”苟剩手里的树枝差点掉了。 “炸什么炸!是重大发现!”我兴奋地指着聚灵阵和恒温阵,“你们看!刚才火候大的时候,是不是聚灵阵的光芒就变暗了?火候小的时候,它又亮一点?” 王楸和小弟丙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 “这就对了!”我一锤手心,“能量是守恒的!我那恒温阵猛地一抽热,需要的灵气瞬间增大,就把聚灵阵供给‘厨房六件套’的灵气给抢过来了!导致聚灵阵不稳定,‘厨房六件套’滋养效果打折扣,间接影响了药性!而药性不稳定,又反过来增加了控火的难度!恶性循环!” 三个小弟听得云里雾里,但看我一脸“我发现了宇宙真理”的激动样子,也只能配合着点头:“啊对对对!大哥英明!” “光是改恒温阵还不够!”我眼神发亮,思路越来越清晰,“得把风水格局也融合进来!让这几个阵法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小生态!” 我立刻站起身,像个神棍一样在我这方寸之地踱起步来,手指掐算(瞎比划),口中念念有词: “嗯……此地乃山坳聚气之所,但通风不畅,略有‘滞气’……需引一道风路,但不能太猛,否则吹散药气……” “聚灵阵摆放方位得微调,需正对东方,卯时承接紫气,效果最佳!” “恒温阵的阵基得用那块略带火属性的赤褐色石头,增强火力和稳定性!” “捣药臼(破碗)应该放在那边那个小水洼附近,借点水汽,防止药性过于燥热……” “还有我站的位置!得站在‘生门’上!才能气运加身,炼丹成功率大增!” 我一边嘀咕,一边指挥着三个懵逼的小弟帮我搬石头、挪位置、调整角度。 三个小弟累得吭哧吭哧,心里疯狂吐槽:大哥这哪是炼丹啊?这分明是跳大神啊!又是阵法又是风水的,搞得跟真的一样……但这锅和勺子它不答应啊! 经过我一番“精密”的调整,我的超级低配版炼丹工作台2.0版本,正式出炉! 格局更合理(我自认为的),能量流动更顺畅(理论上),风水气场更和谐(感觉上)! “好了!各部门就位!第二次炼丹实验,开始!”我意气风发地宣布。 苟胜赶紧开始计时。 王天盛黑着脸再次将手悬在锅盖上。 小弟李大力蹲在石头边感知温度。 我深吸一口气,将处理好的药草放入锅中,扣上“锅盖”,激活了优化后的“恒温阵”和调整后的“聚灵阵”。 这一次,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恒温阵散发的热量似乎平稳了许多,不再忽明忽暗。 聚灵阵的光芒也稳定持续,默默地滋养着锅碗瓢盆。 甚至感觉周围空气的流动都顺畅了一丝丝? 我们四个人,八只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口破锅,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 锅里似乎没什么动静?既没糊味,也没奇香。 就在我们快要以为这次又失败了的时候,突然——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放屁一样的声音,从锅盖(破盆)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的、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糊、草腥、还有点……类似脚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们四个:“……” 苟胜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天盛默默默地收回了手,开始揉鼻子。 小弟李大力把头埋进了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看着那依旧冒着古怪气息的破锅,沉默了半晌。 “……嗯,看来风水格局调整得还不到位。下次得算算黄历,挑个吉时再开炉。” 炼丹之路,道阻且长啊。 至少,没炸炉,算进步了吧?我乐观地想。 第166章 垃圾丹书 在经历了用破锅破盆炼出“脚臭味辟谷丹”的惨痛失败后,我龚二狗并没有一蹶不振。相反,我愈挫愈勇,第二天又屁颠屁颠地溜达到了藏经阁。 我就不信了!肯定是还有哪个关键环节我没掌握!装备差是客观因素,但知识可以弥补!一定是这样! 我像往常一样,无视了管理员老头那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可能在他眼里,我跟那些没人要的破书是同类),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丹书区。这回我不光看基础的了,开始试图寻找一些更深奥、或许能给我启发的内容。 什么《控火精要》、《药性君臣佐使论》、《凝丹三十六诀》……我都囫囵吞枣地翻看着,积分哗哗地扣,心疼得我直抽抽,但为了伟大的炼丹事业,忍了! 然而,看得越多,我越是郁闷。这些书讲得是挺好,但核心都绕不开一件事——需要磅礴的灵力和精细的操控!这俩我恰恰都没有! “难道我这野路子炼丹大计,真的就卡死在这了?”我唉声叹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书架间乱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藏经阁一层最里面、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里的霉味也更重。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子,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都快织成门帘了。一看就是多年没人打理,估计是准备当垃圾处理掉的废书。 我本来想绕开,但鬼使神差地,脚步停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我蹲下了身。 “反正都来了,看看垃圾堆里能不能捡到宝……”我嘀咕着,伸手拂开一个箱子上厚厚的积灰,呛得自己直咳嗽。 箱盖没锁,我用力一掰,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差点散架。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到箱子里面胡乱堆着几本……这还能叫书吗?书页泛黄发黑,边角卷曲破损,甚至有些地方都被虫蛀了,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朽和岁月的气息。 我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最上面一本。书名几乎看不清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炼丹的野路子,不走灵气走神识》。 我:“???” 啥玩意儿?不走灵气?走神识?这书名咋比我的路子还野? 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我又往下翻了翻。 《论锅灶炼丹的可行性分析》(这标题深得我心!) 《药性感知:放弃灵力,拥抱直觉》 《炼丹也可以进入大道——论旁门左道的逆袭》 《论如何用最垃圾的材料炼出最牛逼的丹药(吹牛版)》 一本本看下来,我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急促了! 好家伙!这哪是垃圾啊!这分明是宝藏!是我的知音啊!这些书的作者,简直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想法一个比一个狂野,一个比一个离谱!完全跳出了正统炼丹的框架,全是各种奇思妙想和……胡说八道? 但偏偏,这些“胡说八道”,在我听来,简直是仙音妙律! 我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本《炼丹的野路子,不走灵气走神识》,也顾不上脏了,就那么蹲在垃圾箱旁边,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这本书的观点极其刁钻!它认为,灵气控火只是表象,真正核心的是“神识”!是用强大的精神力量去直接感知药性的每一丝变化,去“命令”药性按照你的意志融合!甚至提出,可以用某种特殊的精神共振法门,来代替灵力火焰加热材料! 虽然里面很多内容看起来像天方夜谭,实现方法也语焉不详,但却给我提供了全新的思路!我不正缺灵气吗?但我精神力量好像还行啊(主要是脸皮厚,精神耐受力强)? 我又翻开《论锅灶炼丹的可行性分析》,好嘛,这位更是重量级!里面详细论述了如何利用民间灶台、陶罐、甚至铁锅来模拟丹炉环境,如何利用柴火、炭火的不同特性来控制火候,还附了几张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的“民间丹方”…… 这这这……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我看得热血沸腾,忘乎所以,完全沉浸在了一个比一个野的路子里,恨不得立刻飞回后山实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猛然惊觉——咦?我看了这么半天,身份令牌怎么没扣积分? 我疑惑地拿出令牌看了看,确实没扣费提示。难道这角落没被监控阵法覆盖?还是说…… 我抱着那几本破得快要散架的书,走到门口管理员那里,小心翼翼地问道:“长老,打扰一下,请问这几本书……怎么借阅?” 管理员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我怀里那几本堪比出土文物的“垃圾”,脸上的鄙夷之色达到了顶峰,甚至带着一丝嫌弃和厌恶。 “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这些玩意儿?这都是多少年前没人要的货色了!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还‘不走灵气走神识’?咋不上天呢?还‘锅灶炼丹’?那是炼丹还是炒菜?”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拿走拿走!赶紧拿走!放这儿还占地方,处理起来都嫌麻烦!白送你了!省得碍眼!” 我:“!!!” 还有这种好事?!白嫖?!还是这种看起来就很有“内涵”的奇书! 我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努力装出一副“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收下”的表情:“多谢长老!弟子一定好好研读……呃,好好处理!” 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重新耷拉下眼皮,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我抱着这几本“垃圾宝贝”,脚下生风,溜出了藏经阁。一路上心里乐开了花! 赚大了!真是赚大了! 果然,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和爱翻垃圾的人)! 回到后山,我把这几本奇书郑重其事地放在我的“VIp休息石”上,甚至还好心地拿了块布擦了擦上面的灰(虽然更破了)。 三个小弟好奇地围了过来。 “大哥,这又是什么宝贝?” “嘎?”(这破烂也能叫书?) “哼,你们懂什么!”我得意地抚摸着书皮(差点掉下一块),“这可是无价之宝!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是咱们野路子炼丹派的镇派秘典!” 我翻开那本《炼丹的野路子》,开始给他们(主要是给自己)灌输里面的“先进”理念。 三个小弟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茫然,最后变成了“大哥是不是彻底疯了”的担忧。 但我不管!我信心倍增! 装备差?没关系!咱们有理论指导! 没灵气?没关系!咱们用神识(虽然还不知道是啥)硬顶! 锅灶炼丹?正是我辈所为! “兄弟们!”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准备一下!我们即将开始第三次炼丹实验!这次,我们将采用最新的‘神识感应·锅灶加持·野路子融合’法!必定成功!” 三个小弟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大哥,求你了,冷静一点啊! 第167章 与正统不同的书 看着我那三个小弟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大哥你饶了我们吧”,我高涨的炼丹热情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咻地一下就熄灭了。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强逼的小弟容易造反。今天状态不佳,改日再战! 我挥挥手,故作大度:“行了行了,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今天大哥心情好,放你们一马,不炼了!” 三人一听,顿时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跑到远处,仿佛离我和我那套“炼丹神器”远一点就能多活几年。 切,不识货!等老子用这堆破烂炼出神丹,吓死你们! 打发走他们,我重新坐回我的“VIp休息石”,珍而重之地拿起那几本“垃圾堆里捡来的宝贝”,准备潜心研读,吸收一下“先进”理论,争取下次一鸣惊人。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我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如获至宝”变成了目不转睛了,随着越来越深入,这他妈妈的智障”!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我之前光看标题激动了,前面几章还正常,没细看后面的内容。现在仔细一读,好家伙,这牛逼吹得,比我忽悠鹤尊的时候还离谱! 那本《炼丹的野路子,不走灵气走神识》里面大肆鼓吹:灵气?那都是低级玩意儿!是辅助!是拐杖!真正的炼丹大神,靠的是无敌的神识!神识一扫,药性自明!神识一动,药力自成!只要神识足够强大,你用脚踩都能踩出九转金丹来!还要什么丹炉?要什么灵火?要什么灵气?通通不需要!神识才是王道! 我看得嘴角直抽搐。好嘛,照这说法,各位宗门长老、太上老祖们神识够强了吧?那岂不是个个都是炼丹宗师了?那炼丹师还不满地走,多如狗?可现实是,哪个宗门不得把炼丹师当祖宗一样供着?资源倾斜,地位崇高?这书是把人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啊! 还有那本《论锅灶炼丹的可行性分析》,更是鬼扯!里面说什么“人间烟火气,最抚仙人心”,用凡铁锅、柴火灶炼出来的丹,带着生活的气息,更能感悟大道!还详细描述了如何用烧火棍的转动频率来控制火候,如何通过锅盖的震动声音来判断药性融合程度……我特么差点就信了!这确定不是哪个灶王爷喝多了写的? 《药性感知:放弃灵力,拥抱直觉》就更离谱了!它让你别用灵力去分析药性,那太低级!要用心去感受!用爱去发电!闭上眼睛,抚摸灵草,跟它进行精神交流,让它告诉你它想怎么被炼……我靠,这已经不是炼丹了,这是跟药材搞对象呢? 我一目十行地扫下去,越看越是嫌弃,越看越是无语。这几本书,跟藏经阁里那些正统的丹道典籍比起来,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大全! 正统丹道是什么? 是严谨!是精确!是对灵气毫厘不差的掌控!是对药性分毫不差的理解!是对火候妙到巅毫的把握!是用无数珍贵材料、高级丹炉、以及炼丹师自身磅礴灵力和精深神识,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就一炉好丹!每一步都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而这基本破书呢? 是臆想!是跳跃!是“我觉得”、“我以为”、“大概可能也许”!是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识强大”和“直觉牛逼”上!是完全不讲基本法! “妈的,难怪被扔垃圾堆里!这哪个疯子写的?白白浪费老子感情!”我气得差点把书扔出去。 就在我准备将这些“精神垃圾”彻底扫进历史垃圾桶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翻到了最后一本,也是最破的那本——《炼丹也可以进入大道——论旁门左道的逆袭》的最后一页。 前面基本都是同样的调调,吹嘘神识无敌,直觉万岁,把我膈应得不行。但就在最后几段,作者笔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落寞和认真? 他写道(大意):“……以上所言,多为激愤之语,博君一笑耳。正统丹道,自是堂皇大道,吾辈难以企及。然,吾穷尽一生,蹉跎于丹道之门之外,盖因天赋所限,灵力微薄,神识寻常,于正统之路已然无望。” 看到这,我心里微微一震。这哥们……好像跟我有点像? 他继续写:“然,心有不甘兮!既无天赋,便另寻他路。正统丹道,苛求完美,每一步皆需大量资源堆砌,非世家大派、天赋异禀者不可为。然世间万物,岂止一法?吾遍寻古籍,访遍民间,发现炼丹之术,未必处处需循规蹈矩。” “灵气不足,或可以量取胜,反复淬炼,虽耗时耗力,或可得劣丹一二?” “神识不强,或可借外物?以阵法固化流程,以器皿辅助感知,虽失之灵动,或可保成功率?” “丹炉不佳,或可调整药方?选用药性温和、不易炸炉之材,虽丹药品阶低下,或能成功?” “此皆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更遑论以丹入道。然,于吾等天赋平庸、资源匮乏之辈,或是一条能亲手触碰丹道、略窥门径之崎岖小径?虽不能至大道,心向往之,且挣扎前行,岂不快哉?” 看完最后这段话,我沉默了。 原来这不是一本纯粹的吹牛逼的书,而是一个天赋不行的老炼丹学徒(或者爱好者)的绝望呐喊和无奈探索啊! 他提出的那些“野路子”,什么“以量取胜”、“借外物”、“调整药方”,不是在胡说八道,而是在资源有限、天赋不足的情况下,一种无奈的、降低标准的、妥协的尝试! 他从来没说过这些方法能炼出好丹,他甚至承认这炼出来的可能就是“劣丹一二”,目的也不是为了“以丹入道”,而仅仅是“略窥门径”、“亲手触碰”一下丹道! 这心态……怎么那么像我用破锅烂碗炼丹呢?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再次亮了起来! 虽然前面吹牛逼的部分可以忽略,但这最后的思路,对我大有启发啊! 我不正天赋奇差(没灵气)吗? 我不正资源匮乏(买不起好装备)吗? 我不正需要降低标准吗?(能炼出不成型的药疙瘩就算成功!) 正统丹道是豪华大餐,需要顶级食材和厨艺。 而我,现在只想先弄出点能填饱肚子的粗粮饼干!甚至……只要吃不死人就行! 这老哥的思路,不就是教我怎么做粗粮饼干吗?! “哈哈哈!我懂了!”我猛地跳起来,把旁边的三个小弟吓了一跳。 “大佬们用神识直接微观操控,我做不到!但我可以用阵法来做固定流程啊!就像给炼丹编个程序!” “大佬们用灵力精确感知药性,我做不到!但我可以借助工具啊!比如弄个能显示能量变化的简易阵法罗盘?” “大佬们用顶级丹炉承受狂暴药力,我做不到!但我可以找药性温和的替代材料啊!或者减少剂量,慢慢试!” 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这几本破书,价值不在它吹的牛逼,而在于它提供了一种“穷逼乐”式的炼丹思路!一种在绝境中另辟蹊径的可能性! 虽然这条路又坑又绕,成功率低得感人,炼出来的估计也是渣渣,但……它至少是条路啊! 总比我之前完全抓瞎,用正统方法硬套结果炼出脚臭味丹药强! “宝贝!还是宝贝啊!”我再次珍重地抱起这几本破书,这次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走!小弟们!虽然今天不炼丹,但咱们有新的研究课题了!”我兴致勃勃地喊道,“咱们来研究一下,怎么用最少的灵气,最破的装备,搞出最能糊弄人的……丹药!” 三个小弟:“……” 得,大哥又开始了。 第168章 鹤尊受伤 管他什么神识不神识的!先干了再说!实践出真知,炸炉……啊不,是失败乃成功之母! 我撸起袖子,重新燃起斗志,准备立刻开始我的第三次炼丹尝试——基于“穷逼乐”理论指导下的第一次实践! “兄弟们!抄家伙!开工了!”我嚎了一嗓子,把那三个刚松了口气的小弟又吓得一激灵。 他们磨磨蹭蹭地挪过来,脸上写满了一万个不情愿。 “大哥……三思啊……” “是啊大哥,要不咱们再研究研究理论?” “我感觉今天风水不太好……” “少废话!”我眼睛一瞪,“理论联系实际!现在就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苟胜计时!王天盛感应药性!李大力感知火温!各就各位!” 我熟练地再次请出我的“厨房六件套”炼丹神器。破锅架在优化过的恒温阵上,破盆准备好扣锅盖,破碗破刀负责捣药,破勺子负责搅拌,破碟子当案板。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炊事班特有的麻利和……悲壮感。 三个小弟眼看反抗无效,只能哭丧着脸,再次站到各自的“岗位”上,那表情跟上刑场没啥区别。 就在我拿起豁口菜刀,准备对案板上那几株可怜的凝露草下手,进行“以量取胜”的预处理时—— 唳——!!! 一声尖锐、凄厉、还带着点破音的鹤鸣,如同撕裂帛缎般,猛地从远空传来! 我们四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天边一个白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歪歪扭扭地朝着后山冲来!那飞行轨迹,完全不是鹤尊平日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翅膀扑棱得毫无章法! “是鹤尊”苟胜惊讶道。 “它这是……玩嗨了?”王天盛疑惑。 “不像啊……看着好像……”小弟李大力说完。 下一秒,那个白点在我们惊恐的目光中,竟然完全没有减速降落的意思,而是如同一个被扔出来的破麻袋,直挺挺地、一头栽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尘土飞扬和几根白色的羽毛飘起。 鹤尊,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脸朝下砸在了离我们不远处的草地上,两条腿还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我们四个全都傻眼了,手里的家伙事差点掉地上。 什……什么情况?! “鹤兄!”我第一个反应过来,扔掉菜刀就冲了过去。 三个小弟也赶紧跟上。 跑到近前,看清鹤尊的模样,我们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它平日里洁白顺滑的羽毛,此刻变得凌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甚至还有几处明显被撕扯过的痕迹,露出了下面的皮肉! 最吓人的是,它身上有着好几道清晰的伤口!有的像是被利爪划开的,深可见骨,有的则像是被什么咬伤的,边缘发黑,还微微肿胀!一只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受了重创! 它胸前的那个淡金色的“龚记特供”储物袋倒是还在,但也瘪瘪的,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污渍。 整个鹤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奄奄一息。 “我靠!怎么搞成这样?!”我心脏砰砰狂跳,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它的伤势。 这绝不是普通的抓妖兽受的伤!低阶妖兽根本没这个本事把鹤尊伤成这样!这分明是经历了一场恶战!甚至可能是被围攻了! “快!拿水来!还有上次剩下的解毒散和生肌膏!”我对着三个吓傻的小弟吼道。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拿东西。 我轻轻地把鹤尊翻过来,它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眼睛紧闭,嘴里发出微弱的、痛苦的呻吟声。 “鹤兄!鹤兄!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我轻轻拍着它的脸颊(如果那算是脸颊的话)。 鹤尊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是我,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咕……咕……”声,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委屈,还有一丝……愤怒? 它用尽力气,抬起没受伤的那只翅膀,虚弱地指了指远山的方向,然后又做了个凶狠的扑咬动作,最后翅膀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远山……强大的妖兽?围攻?”我艰难地解读着它最后的“遗言”,心沉到了谷底。 妈的!山里果然出事了!连鹤尊这种滑不溜秋的家伙都被揍成这样,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三个小弟拿着水和药跑回来,看着鹤尊的惨状,也是吓得脸色发白。 “大哥,鹤兄它……”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山里到底有什么?” “别废话了!先救人……救鹤!”我打断他们,接过解毒散和生肌膏,开始小心翼翼地给鹤尊处理伤口。 清水冲洗,撒上解毒散,涂上生肌膏……一套流程下来,鹤尊的伤势总算暂时稳定住了,但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我们四个围着它,气氛凝重。 炼丹?早就没心情了。 “看来,这肉源问题,比我们想的要麻烦得多啊。”我叹了口气,“连鹤尊都折了,以后谁去搞肉?” 三个小弟也沉默了。他们虽然怕我的炼丹实验,但更怕没肉吃。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昏迷的鹤尊,又看了看我那套还没开火的“炼丹神器”,最后目光投向了远处云雾缭绕、危机四伏的群山。 “还能怎么办?”我苦笑一声,“先把这祖宗照顾好再说吧。至于肉……” 我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等它醒了,得好好问问,山里到底什么情况。说不定……又是一个‘商机’呢?” 当然,前提是,我们别先成了妖兽的点心。 第169章 柳长老 我们四个正围着昏迷不醒、凄惨无比的鹤尊手忙脚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我那半途夭折的炼丹计划带来的沮丧味。 就在这愁云惨淡的时刻——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天边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后山,比那天在灵果园感受到的神识扫过还要恐怖数倍!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我们四个哪里经历过这个?当场腿一软,“噗通”“噗通”全跪地上了,头都抬不起来,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勉强抬起一点眼皮,瞥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我们面前。来人穿着一身灵兽峰长老特有的服饰,身姿挺拔,面容清冷中带着威严,那双凤眸锐利如电——正是灵兽峰的柳长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是她!怎么是她来了?! 完蛋完蛋完蛋!鹤尊伤成这样,还是替我抓妖兽搞的!这要是被她知道,新账旧账一起算,我不得脱层皮?而且它脖子上还挂着那个闪瞎眼的“龚记特供”储物袋!这要是被柳长老看见,问我哪来的,我怎么说?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欲瞬间爆表! 就在柳长老目光扫向地上昏迷的鹤尊,眉头紧锁的刹那,我以这辈子最快、最隐蔽、最极限的手速,如同闪电般探出手,唰地一下,就把鹤尊脖子上那个淡金色的储物袋给薅了下来,闪电般塞进了自己怀里!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整个过程发生在零点零一秒内,跪在我旁边的三个小弟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 柳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小的动静,目光锐利地扫了我一眼。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时,明显顿了一下,那双清冷的凤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又是你这小兔崽子”的了然。 我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努力装出一副“小杂役没见过世面被长老威严吓破了胆”的怂包样,心里疯狂祈祷: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柳长老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注意力很快又被鹤尊严重的伤势吸引了过去。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鹤尊的伤口,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好重的伤……好凶戾的妖气……”她喃喃自语,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我们四个瑟瑟发抖的杂役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我身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龚二狗?怎么又是你?此鹤乃我灵兽峰灵禽,为何会在你们这里伤成这样?” 我们四个吓得魂飞魄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赶紧磕磕巴巴地回答:“回、回柳长老!弟子也不知!鹤尊它……它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我们、我们正在尽力救治!”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瞄她,眼神里写满了“真的不关我事”和“求放过”。 柳长老眼神在我们和周围那套诡异的“炼丹设备”(破锅烂碗)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眼神分明在说:“跟你这小子扯上关系准没好事。”她看了看重伤的鹤尊,又看了看我们这几个歪瓜裂枣和那堆破烂,最终像是认命般轻轻叹了口气。 “哼,量你们也没这本事伤它。”她冷哼一声,语气却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袍袖一卷,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起昏迷的鹤尊,“此事灵兽峰会调查清楚。龚二狗,你好自为之。” 她留下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带着鹤尊瞬间消失在天际。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们四个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半天没缓过神来,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咕咚!”苟胜第一个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吓……吓死我了……柳长老好像认识大哥?” 王天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柳长老的威压太可怕了……不过她最后那句话,好像……没打算深究?” 小弟李大力带着哭腔:“鹤兄被带走了……不会有事吧?”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心里却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意外之喜。看样子,柳长老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了?难道是因为上次经常跟鹤尊在一起养的比较肥? “放心,鹤尊是宗门灵禽,柳长老带它回去肯定会全力救治,比在我们这儿强。”我定了定神,安抚道,“柳长老明察秋毫,知道我们是被牵连的,不会怪罪的。”(希望如此!) 三人听我这么说,稍微安心了一点。 苟胜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又看了看我那套还没开火的炼丹设备,小心翼翼地问:“大哥,那……今天这丹,还炼吗?鹤兄都这样了……” 王天盛和李大力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出了这么大事,大哥您肯定没心情炼丹了吧?咱们今天能放假了吧? 我看着他们三个那点小心思,心里嘿嘿一笑。 想偷懒?门都没有! 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悲痛、责任与坚定(都是装的)的复杂表情,沉痛地说道:“炼!为什么不炼?” 三人:“???”大哥您没事吧?受刺激了?跟柳长老认识也不用这么拼吧? 我继续慷慨陈词:“鹤兄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柳长老为何会亲自前来?不就是因为我们实力低微,连肉都要靠它去冒险吗?如果我们自己能炼丹,能提升修为,还需要它一次次深入险境吗?还能让柳长老觉得我们是扶不起的阿斗吗?” 我越说越“激动”:“所以,我们更要化悲痛为力量!努力钻研丹道!早日炼出丹药,提升实力!这样才能对得起鹤兄的付出!才能不让柳长老失望!这才是对鹤兄最好的报答!” 三个小弟被我这番突如其来的“鸡汤”灌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好像有点道理?尤其是提到不能让柳长老失望,好像…挺严重的? 我趁热打铁,一把捡起地上的豁口菜刀,眼神“坚毅”地看着他们:“所以,不要犹豫!不要彷徨!拿起你们的工具!为了鹤兄!为了不让柳长老看扁!开炉!” 三人看着我那“悲壮”的样子,又看了看我手里明晃晃的菜刀,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认命地、慢吞吞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唉,大哥说得对,为了不让柳长老觉得我们是废物,炼吧! 而我,一边指挥着他们开始第三次炼丹尝试,一边心里暗自得意。 嘿嘿,傻眼了吧?真以为我是炼丹狂魔啊? 我之所以坚持要炼,一方面确实是想试试新思路,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我得找个正当理由继续待在后山,研究我刚到手的鹤尊的储物袋啊! 柳长老虽然看似放了我一马,但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麻痹我?我要是现在立刻鬼鬼祟祟地研究储物袋,太可疑了! 但我如果“化悲痛为力量”、“奋发图强”地继续研究炼丹,那就是积极向上、知错能改的好弟子!柳长老就算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觉得我这小兔崽子虽然手欠,但起码态度端正! 这就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我龚二狗,果然是个机智! 就是不知道,鹤尊这次拼了老命(差点真没命)带回来的储物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好宝贝”?能不能让我在柳长老面前也长长脸? 第170章 炼丹小成 柳长老的威压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鹤尊重伤被带走的阴影也笼罩着我们。后山的气氛那叫一个凝重,那叫一个悲壮! 然后我就举起了我的豁口菜刀,吼出了“化悲痛为力量!开炉!”的口号。 三个小弟那表情,简直像是被迫去给霸王龙刷牙,绝望中带着一丝认命,认命里又掺着点“大哥是不是悲伤过度疯了”的担忧。 但刀都举起来了,还能咋办?炼吧! 这一次,我可是有“理论指导”的人了!虽然那理论野得没边,但好歹是条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那几本破书上提到的“穷逼乐”炼丹法精髓:降低标准!借助外物!反复尝试!(其实就是莽) “苟胜!开始计时!这次咱们小火慢炖,先煨它一个时辰!”我下令。 苟胜手一抖,差点把计时树枝掰断:“一……一个时辰?大哥,上次半柱香就糊了…” “闭嘴!按我说的做!这次咱们‘以量取胜’不了,就‘以时取胜’!用时间磨平技术的粗糙!”我强行解释。 “王天盛!感应药性!别用灵力!用爱!用心!去感受锅里的‘情绪’!”我继续指挥。 王天盛脸都绿了,把手悬在滚烫的锅盖(破盆)上方,闭着眼,表情扭曲,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嘴里还念念有词:“锅大哥……草大姐……你们好好的……别打架……融合一下行不行……”(内心oS:我感受个屁啊!烫手!) “小弟李大力!火温!盯紧了!咱们这‘恒温阵’2.0版要是再抽风,我拿你是问!” 小弟李大力都快趴地上了,整个人几乎贴在那几块发热的石头上,汗流浃背:“大哥……好像……还挺稳?就是有点……烫脸?” 我自己则负责总指挥兼首席搅拌师。拿着那把包了浆的大勺子,严格按照那本《论锅灶炼丹的可行性分析》里提到的“顺时针搅三圈,逆时针搅一圈,同时心中默念安神咒”的离谱要求进行操作,嘴里还嘀咕着:“天灵灵地灵灵,锅里的祖宗快显灵……” 三个小弟看着我这跳大神般的操作,脸上的绝望更深了。这哪是炼丹?这分明是大型封建迷信现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 锅里一开始依旧没什么动静,只有微弱的热量散发出来。 渐渐地,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开始弥漫。不是糊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草腥、土味、还有点类似湿木头发酵的古怪气息。 “大哥……有味儿了……”王天盛弱弱地汇报,表情复杂,不知道这算好算坏。 “正常!药性正在融合!这是生命的律动!”我强行解读,其实心里也没底。 又过了一段时间,锅里面开始传出“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像是煮了一锅稀粥。 “大哥!响了!锅里响了!”小弟李大力紧张地喊道。 “好!这是药力活络的表现!稳住了!”我手心也开始冒汗。 突然!锅身猛地一震!扣在上面的破盆“哐当”响了一下! “要炸!”苟胜尖叫一声,扔下树枝就想跑! 王天盛和李大力也吓得魂飞魄散! 我也吓了一跳,但关键时刻,那本野书里的另一句话蹦进脑海——“遇震莫慌,乃药性相冲之兆,当以神识(我没有)或意志(这个可以硬编)安抚之,辅以降温……” “都别动!”我大吼一声,强行镇定下来,“不是炸炉!是药性太活泼了!在打招呼呢!小弟李大力!火力调小一成!” 小弟李大力手忙脚乱地调整阵法。 我则继续拿着勺子,一边搅拌一边对着锅念叨:“乖,听话,别闹,炼好了给你好吃的……”(也不知道能给锅吃什么) 或许是我的“安抚”起了作用(更可能是降温起效了),锅的震动慢慢平息了下去。 我们四个都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接下来的过程,就是在各种提心吊胆和我的强行解读中度过的。 一会儿味道变了,我说“药性升华了”。 一会儿冒出点奇怪颜色的烟,我说“杂质排出了”。 一会儿锅里没动静了,我说“在憋大招呢”。 三个小弟从最初的恐惧,慢慢变得麻木,最后甚至有点习惯了这种一惊一乍的节奏。 终于,苟胜有气无力地喊道:“大哥……一个时辰……到了……” 我精神一振!“好!时辰已到!凝丹成败,在此一举!”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野书上的说法,猛地撤去了“恒温阵”的热量,然后小心翼翼地,如同拆弹一般,掀开了那口充当锅盖的破盆!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丹香四溢。 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难以形容的、类似草汁混合了铁锈和微焦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我们四个捂着鼻子,凑过去一看—— 只见锅底,躺着七八颗鸽子蛋大小、表面粗糙不平、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看起来像是没搓圆的泥巴丸子的东西。 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宝光,甚至看起来有点……磕碜。 “这……成了?”苟胜疑惑的说。 “好像……没糊?”王天盛不确定地说。 “至少……是干的?”小弟李大力补充道。 我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颗,放在眼前仔细打量。手感硬邦邦,闻起来味道古怪,但至少……它是个成型的固体!没有变成一锅焦炭或者一滩烂泥! 这他妈就是巨大的进步啊! 短暂的沉默后,我猛地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老子炼出丹了!用锅炼出来了!” 我拿起那颗“泥巴丸子”,激动地对着三个还在发懵的小弟挥舞:“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坚持的成果!这就是化悲痛为力量的完美诠释!” 我开始了我的激情演讲(吹嘘): “鹤兄为什么倒下?就是为了我们能站起来!” “它为什么流血?就是为了我们今天能炼出这救命的丹药!” “虽然它现在不在!但它的精神与我们同在!这每一颗丹药里,都凝聚着鹤兄的奉献和我们的汗水!” 我把那颗丹药高高举起,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虽然看起来像羊粪蛋): “兄弟们!这就是榜样!为了鹤尊!为了我们的前途!为了你们的修为!冲啊!” “不要怕失败!不要怕困难!” “今天我们能炼出辟谷丹!明天我们就能炼出回气散!后天就是筑基丹!大后天……我们直接飞升!” 三个小弟被我这番极其不要脸的言论和打了鸡血的状态给震住了。他们看着锅里那几颗卖相惨不忍睹的“丹药”,又看了看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我,眼神逐渐从怀疑变成了……一丝丝的狂热? 也许……大哥说的对? 也许……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也许……我们真的能行? 苟胜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大哥威武!为了鹤兄!为了前途!” 王天盛和李大力也受到感染,跟着喊了起来:“冲啊!!” 一时间,后山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和……古怪的药味。 我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 很好,士气可用! 虽然这“辟谷丹”看起来、闻起来都不像能吃的样子,但好歹是零的突破! 至于效果嘛…… 我看着手里这颗硌手的泥丸子,心里暗自嘀咕:吃肯定是不能轻易吃的,得找个机会……嗯……让某个嘴贱的师弟先帮忙“试试药”? 嘿嘿,我龚二狗的炼丹大道,果然充满了……坑啊! 第171章 神识 鹤尊被柳长老带走,生死未卜(虽然我觉得以宗门的资源它死不了,但伤肯定轻不了)。我那颗因为炼出“泥巴丸子”而膨胀的心,也稍微冷静了一点。 储物袋虽然到手了,但现在研究?风险太大!谁知道灵兽峰那边有没有什么后续手段?还是等风头过去,鹤尊好转了再说。 当务之急,还是得提升自身实力!而提升实力,绕不开一个关键问题——神识! 那几本野路子丹书把“神识”吹得天花乱坠,仿佛有了强大神识,就能无视灵气、徒手搓丹、走上人生巅峰。可问题是……我连神识是啥、怎么用都不知道啊! 上次在灵果园被长老神识扫过,那感觉就像被无形的大山压顶,纯粹是被动承受,除了吓个半死,屁都没感悟到。 “什么是神识?怎么用神识?”这几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来回盘旋,搞得我吃饭不香,睡觉不甜,连折腾阵法都没啥心思了。 不行!必须搞清楚! 第二天,我再次硬着头皮,走进了藏经阁。 管理员老头看到我又来了,那白眼翻得,都快看到后脑勺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你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烦气息。 我舔着脸,凑上前,挤出最谄媚的笑容:“长老,弟子想向您请教一下,咱们藏经阁里,有没有关于……神识方面的典籍?” “神识?”老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他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扫视我,“你?一个杂役?连气感都没有,打听神识做什么?好高骛远!不知所谓!” 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赶紧熟练地摸出几块灵石塞过去:“长老您见多识广,指点一下弟子嘛,就是好奇,想开阔一下眼界……” 老头掂量了一下灵石,脸色稍霁,但依旧没好气,用下巴朝着最里面、最阴暗的一个书架角落努了努嘴,嫌弃道:“那边!最里面那个架子最底下!好像有基本没人要的破书,自己去找!别再来烦我!” “多谢长老!”我如蒙大赦,赶紧溜了过去。 走到那个角落,好家伙,这地方比上次找野路子丹书的角落还要偏僻,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蜘蛛网都快成盘丝洞了。那个书架歪歪扭扭,看起来都快散架了,最底下那一层,更是被阴影笼罩,不蹲下来根本看不清。 我忍着灰尘,蹲下身,用手拂开厚厚的积灰,果然看到那里孤零零地躺着两本薄薄的、几乎快要散架的小册子。 书的材质很奇怪,非皮非纸,颜色暗沉,上面连书名都没有,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类似花纹的痕迹。 “就这?”我心里有点失望,这也太破了吧?而且连名字都没有,怎么看?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抽了出来,吹开灰尘,勉强能看清封面内侧似乎有几个极其古老、扭曲的文字,我连蒙带猜,感觉好像是《识海初窥》和《意念凝针》? 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门道?但又透着一股子不靠谱的气息。 我好奇地翻开那本《识海初窥》。 刚看了几行,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书里写的,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它开篇就直接说:“世人皆言神识源于灵力,灵力愈强,神识愈盛。此言大谬!” 我靠!开口就否定常识?这么猛? 它接着写道:“灵力如水,神识如鱼。水能养鱼,然鱼非水也!神识乃先天一点灵光,藏于祖窍,孕于识海,乃生命之本源意志显化!灵力可滋养壮大之,然绝非其根源!纵无灵力,亦可锤炼神识,犹如无水中练鱼,虽艰难万分,却非绝无可能!” 我看到这里,心跳骤然加速! 无灵力,亦可锤炼神识?!这观点……太逆天了!也太……对我胃口了! 它后面还详细描述了什么叫做“内视”,如何感知“识海”,甚至提出了一些极其古怪的、不依赖灵力的“笨办法”来尝试凝聚和调动那微弱的“先天灵光”,比如观想、冥想、自我催眠、甚至……憋气?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方法野得都快赶上我那锅灶炼丹了! 我又赶紧翻开另一本《意念凝针》。 这本更绝!它直接假设读者已经能微弱感知到神识了,然后开始教如何把这丝微弱的神识,像拧绳子一样拧起来,凝聚成一根“针”!然后用这根“针”去刺探、去干扰、甚至去攻击! 里面还附了几张潦草的示意图,画着一个小人,脑袋上冒出一根细线,去戳另一个小人……那画风,比鹤尊的抽象派涂鸦好不到哪去。 但里面的描述却让我脊背发凉! “……神识之针,无形无质,专攻神魂!弱者可扰其心神,使其恍惚;强者可破其识海,灭其灵智!然需谨记,神识交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反噬自身,轻则痴呆,重则魂飞魄散!” 这哪是修炼秘籍?这分明是魔道功法吧?!这么阴险毒辣?! 我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冷汗都下来了。 怪不得这书被扔在这吃灰!这观点太离经叛道了!而且修炼方法诡异,副作用吓人!正统修士谁练这个啊?有那功夫好好提升灵力,神识自然增长,安全又稳妥,不香吗? 这书简直就是给那些灵力修炼无望、又想走歪门邪道的人准备的! 而我……好像……大概……也许……就是这种人? 我一个灵力黑洞,正统道路基本堵死,这些被所有人嫌弃的“垃圾”、“邪道”,反而可能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的心砰砰直跳,一种混合了恐惧、兴奋和荒谬感的情绪充斥全身。 我拿着这两本烫手的山芋,走到门口,故作镇定地问管理员:“长老,请问这两本书……怎么借阅?” 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我手里那两本连书名都快烂没了的破册子,脸上的嫌弃达到了巅峰,仿佛我手里拿的是两块从茅坑里捞出来的石头。 “哼!”他极其不耐烦地挥挥手,“又是这种没人要的垃圾!赶紧拿走!看着就碍眼!积分都不够扣管理费的!白送你了!赶紧滚!” 我:“!!!” 又白嫖了?!还是这种看起来就贼牛逼(也贼危险)的秘籍! 我强忍着激动,赶紧道谢,然后把这两本小册子像宝贝一样揣进怀里,溜出了藏经阁。 回到后山,我迫不及待地拿出它们,心情复杂。 一本告诉我没灵力也能练神识(可能)。 一本教我怎么用神识阴人(很危险)。 这路子……真是野他妈给野开门——野到家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两本破破烂烂、被人遗弃的书,里面可能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管了!先练练看!反正没损失!”我一咬牙,“不就是观想冥想憋气吗?还能比用锅炼丹更离谱?” 于是,后山又出现了一副奇景。 我不再对着石头跳大神,而是开始每天对着太阳、对着月亮、甚至对着蚂蚁窝发呆(观想),或者盘膝坐下,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冥想),偶尔还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尝试所谓激发潜能)。 三个小弟和偶尔路过的小动物,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病情加重的傻子。 但我能感觉到,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 当我极度专注、放空自我的时候,偶尔能感觉到脑子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五感的“波动”一闪而过。 非常模糊,非常短暂,但确实存在! 难道……这就是那先天一点灵光?我的神识? 虽然微弱得可怜,但好像……真的有点戏? 我的修仙之路,果然朝着越来越偏、越来越邪乎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第172章 打烙印 自打从那吃灰角落扒拉出那两本堪比“邪典”的神识秘籍后,我龚二狗的日常就从“跳大神炼丹”变成了“发呆憋气搞自闭”。 每天天不亮,我就跑到后山最清净(也是最偏僻)的角落,要么对着初升的太阳瞪大眼睛,努力想象自己是一株向日葵,在吸收日月精华(主要吸了个寂寞); 要么就盘膝坐下,试图放空大脑,结果脑子里不是闪过烤肉就是闪过怎么阴人;偶尔心血来潮,还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眼冒金星,试图用这种极端方式激发那所谓的“先天灵光”。 三个小弟和山林里的小动物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担忧,逐渐演变成了麻木和习惯。他们现在看到我对着石头自言自语或者突然闭气,都能面不改色地绕道走。 甚至还会小声打赌:“猜猜大哥今天能憋多久?”“我赌三息!”“赌了!我赌五息!输了的人去刷锅!” 但你还别说,这种看起来极其沙雕的修炼方式,好像……还真有点效果? 当我某次憋气憋到快要缺氧晕过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浮现出来——我好像“看”到了自己身体内部模糊的轮廓,能“感觉”到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 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心脏跳动时带动的那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识海初窥》里说的“内视”雏形?虽然模糊得像是隔了八百层毛玻璃,但确确实实和普通的闭眼黑暗不一样! 这丝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我喘过气来就消失了。但却像在我黑暗的修炼道路上,点燃了一盏极其微弱的小油灯! 有了这次体验,我修炼起来更带劲了!虽然进展缓慢得令人发指,十次尝试有九次半都是失败,但那半次的成功,就足够让我兴奋半天了。 随着对这丝微弱“神识”的感知越来越清晰,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当初是怎么打开赵虎和钱豹的储物袋的? 那时候我屁都不懂,就靠着一点蛮力和撞大运的心态,瞎猫碰上死耗子,好像……好像就“想”着要打开,然后稀里糊涂就打开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我有什么神识?那分明是走了狗屎运!大概率是因为“惊魂阵”的效果还在,他们心神失守,留在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处于最脆弱的状态,才被我误打误撞冲开了! 怪不得后来我用储物袋总觉得有点滞涩,不够顺畅自如!原来我根本没能完全磨灭掉他们原来的印记,只是暂时冲开了一道口子, 相当于……强行撬锁进去了,但锁芯还没换!我的那点微弱神识,压根就没能在上面留下属于我自己的、牢固的“标志”! 那本《意念凝针》里可是说得明明白白:真正强大的神识,在自己使用的物品(尤其是法器、储物袋)上打下的“神识标志”,如同最精密的锁,与自身神魂相连! 别人想强行打开?除非用更强大的神识暴力冲刷,抹掉原来的标志,否则根本打不开!就算打开了,原主人也会立刻察觉! 而我之前那操作……等于是在人家锁眼上糊了坨泥巴,暂时卡住了,人家稍微用点力就能捅开,甚至可能都没发现被撬过! “妈的!好险!”我后怕不已,“这要是赵虎钱豹哪天缓过劲来,神识恢复,稍微一感应,岂不是就能把储物袋的控制权夺回去?那我里面的灵石丹药不全打水漂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立刻把修炼重点稍微偏移了一下。除了继续观想冥想壮大那丝微弱的“先天灵光”,我开始尝试按照《意念凝针》里那极其艰涩晦涩的方法,努力地将这丝微弱的神识凝聚起来。 这个过程,比用锅炼丹还难! 那丝神识太弱了,像风中残烛,稍微一用力就想散掉。我要小心翼翼地呵护它,引导它,想象着把它像搓绳子一样慢慢搓紧,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控制力,对我这个新手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经常是好不容易聚集起一点点,下一秒就因为一个走神或者呼吸重了点,噗一下就散了。 但我龚二狗别的不行,就是有耐心(主要是穷怕了,舍不得储物袋里的家当)!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于是,后山又经常出现我对着一个储物袋(赵虎那个灰扑扑的),瞪着眼睛,脸憋得通红,浑身微微颤抖,嘴里还发出“嗯嗯啊啊”的用力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干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三个小弟看得莫名其妙。 “大哥这是……跟储物袋较上劲了?” “可能是在用意志力给袋子抛光?” “我猜是在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袋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几乎快要把自己憋成脑血栓的时候,我终于成功地将那丝微弱得可怜的神识,勉强凝聚成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虚幻得几乎不存在的“针”! 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根“针”,刺向赵虎储物袋上那残留的、微弱的神识印记。 噗~ 仿佛一个肥皂泡被戳破,那个本就脆弱的印记,瞬间就被我磨灭了! 紧接着,我立刻将自己的那丝神识覆盖了上去,如同盖章一样,在上面留下了属于我龚二狗的、独一无二的、虽然也很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标志”! 成了!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和这个储物袋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联系!仿佛它成了我手臂的延伸,我心意一动,就能清晰地感知到里面每一样东西的形状、位置,取用物品变得无比顺畅、心随意动!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太爽了!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我如法炮制,又将钱豹那个淡金色的“龚记特供”储物袋也彻底打上了我的神识标志。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心里踏实多了!以后这里面的东西,才真正姓龚了! 通过这次实践,我也终于真切地体会到,神识和精神力完全是两码事! 精神力谁都有,比如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题,消耗的是精神力。累了睡一觉就能恢复。 而神识,则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它是灵魂力量的延伸,是一种超越五感的感知力和操控力!它需要特殊的法门来锤炼和壮大,消耗之后恢复起来极慢,但一旦强大起来,妙用无穷! 就比如现在,我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微微感知到身边一小片范围内的情况——比如哪个小弟在偷懒打哈欠,哪只蚂蚁在搬东西。虽然范围很小,很模糊,但确确实实超越了视觉和听觉! 这还只是最初级的表现!那本《意念凝针》里记载的,修炼到高深境界,神识一扫,方圆百里尽在掌握!神识化剑,可直接斩人魂魄!甚至能隔空取物、操控法器、洞悉虚妄! 看得我那叫一个心潮澎湃,津津有味!虽然我知道以我这速度,练到那境界估计得下辈子,但不妨碍我先YY一下啊! 于是,我每天修炼的劲头更足了!虽然还是对着太阳发呆、对着月亮犯傻、偶尔憋气憋到自己头晕眼花,但我知道,每一点看似沙雕的努力,都在让脑子里那丝微弱的“先天灵光”变得稍稍强壮那么一丁点。 这条路子虽然偏,虽然野,虽然慢得令人发指,但……它真的能看到希望! 这就足够了! 等我神识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能更好地控制阵法了?是不是就能尝试那“锅灶炼丹”的神识感知法了?是不是就能……偷偷看看宗门藏宝阁有什么好宝物没? 就是这修炼过程,实在是有点……见不得人。 第173章 神识融合 自打我那丝微弱的神识成功霸占了两个储物袋后,我这心里就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暖烘烘、亮堂堂,修炼起来更是干劲十足!虽然每天还是对着太阳、月亮、蚂蚁窝犯傻,偶尔把自己憋得眼冒金星,但我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近视了八百年的家伙,突然戴上了一个度数不咋地但确实有用的破眼镜——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清晰了一丢丢!就这一丢丢,带来的变化可是翻天覆地的! 以前我摆弄阵法,全靠瞎蒙和鹤尊的野性直觉。现在不一样了!当我集中那微弱的神识去感知时,我能隐隐约约“看到”能量在阵纹中流动的轨迹!虽然模糊得像隔夜的眼屎,但至少知道它往哪儿流了!哪块石头没摆对,导致能量卡壳了;哪个角度偏了,导致灵气泄露了……我都能模模糊糊感应到!调整起来不再是盲人摸象,而是有了那么一丁点的方向感! 这效率,嘎嘎就往上涨啊!我那原本颤颤巍巍的聚灵阵,现在稳得像老狗!甚至我还能给它微调一下,让汇聚过来的灵气更集中一点!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突发奇想,结合那本野路子丹书里提到的“神识安抚药性”的鬼话(可能有点道理?),和我自己对阵法的理解,愣是瞎琢磨出来一个“清神阵”! 这阵法没啥攻击防御力,唯一的效果就是能稍微梳理和安定一定范围内的神魂气息。我把它和聚灵阵摆在一起,嘿!您猜怎么着? 当我坐在这个“聚灵+清神”复合阵里修炼神识时,效果竟然好了不少!那种放空自我、感知“先天灵光”的状态更容易进入了!神识增长的速度,虽然依旧慢得像蜗牛爬,但比起之前纯粹的“发呆憋气法”,简直是从自行车升级到了小电驴! 神识一点点壮大,带来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再看风水!以前我看《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格局》,还得拿着罗盘比划半天,现在神识微微一扫(虽然范围小的可怜),哪块地气旺,哪块气流堵,哪块草木长得特别精神,都能有个模糊的感应!布置起阵法来,更能借上“势”了!我这后山根据地的风水,被我调理得那叫一个“祥和”(自我感觉良好)。 再看炼丹!虽然还是那口破锅,但当我把神识小心翼翼探进去(得时刻注意别被锅气烫着),我能模糊地感应到里面药泥的状态!是水分太多了?还是火力太猛快焦了?虽然做不到精确掌控,但至少能给我个大概的反馈,让我知道该加火还是该撤火!失败率显着下降!虽然炼出来的还是“泥巴丸子”,但至少焦糊味没那么重了!(这算进步吧?) 最让我震撼的是对那几本深奥残卷的理解! 以前看那些“一念成阵”、“虚空画符”的记载,只觉得是天方夜谭,吹牛逼不打草稿。 可现在,当我真切地体会到神识的妙用后,再回头看这些话,我脑子里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 一念成阵?! 靠什么念?灵力吗?灵力只是能量!它自己又没脑子! 靠的是神识啊!是用强大的神识,瞬间在虚空中勾勒出完整的阵纹结构,引动天地灵气自动填充!这才是真正的“一念成阵”! 虚空汲灵? 也不是傻乎乎地用身体去吸!是用神识感知并锁定虚空中的灵气脉络甚至裂隙,直接引导能量汇聚! 甚至那本《意念凝针》里说的神识攻击,本质上不就是一种极其精微、针对灵魂的“阵法”应用吗?! 我靠!我靠!我靠! 原来真正的阵法大道,根基很可能不在灵力,而在于神识啊!灵力只是燃料,神识才是方向盘和发动机! 这个发现,如同在我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后是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更加广阔、更加神奇的世界! 虽然我现在的神识弱得可怜,全力催动,感知范围也就勉强覆盖十米,还模糊得一塌糊涂,持续时间短得可怜,用一会儿就头晕眼花,但这已经足够让我兴奋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了! 十米啊!兄弟们!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以后谁想偷偷摸到我十米内,我就能提前发现!(虽然可能看不清是谁) 这意味着,我布置阵法的时候,能更好地掌控全局了! 这意味着,我以后阴人……啊不,是与人切磋交流的时候,手段更多了!(比如用神识干扰对方注意力?) 这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现在走路都带风!看那三个小弟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尔等凡人岂能懂我”的优越感(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啥)。 “大哥,您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苟剩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感觉眼神……特别亮?”王楸补充。 “还有点……吓人。”小弟丙小声bb。 “哼,凡夫俗子。”我高深莫测地一笑,背着手走开了,留下三个一脸懵逼的小弟。 当然,神识增长带来的也不全是好处。 比如,我现在能更清晰地“听”到那三个小弟在心里疯狂吐槽我了…… 比如,我能更敏锐地感觉到鹤尊那个储物袋里,似乎有某种不同寻常的、让我心悸的波动…… 比如,因为经常用脑过度(神识消耗),我饭量变得更大了……(鹤尊你快回来啊!肉又要没了!) 但这些都是甜蜜的烦恼! 我龚二狗,一个灵力黑洞,居然真的在修仙界蹚出了另一条路!一条靠脑子(主要是神识)、靠技术(主要是野路子)、靠脸皮(这个最重要)的路! 虽然前途依旧漫漫,敌人依旧强大,肉源依旧紧张,但我感觉,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精彩! 至少,下次谁再敢叫我“垃圾真人”,我或许就可以考虑,用我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神识针,悄悄刺一下他的屁股……嘿嘿嘿。 第174章 卖丹 神识的缓慢增长,如同给我的“锅灶炼丹”事业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虽然这针剂量小得可怜)。虽然炼出来的丹药依旧卖相感人,颜色黯淡无光,形状千奇百怪,表面还经常沾着点可疑的锅灰,但……它确实有点效果了!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我那三个小白鼠……啊不,是忠心耿耿的小弟! 在我的威逼利诱(主要是画饼)之下,他们怀着赴死就义般的心情,分别尝试了我最新出炉的、品相相对最好(自我感觉)的“泥巴丸子”版辟谷丹和回气散。 结果出乎意料! 苟胜吃了辟谷丹,虽然嚷嚷着味道像嚼蜡还掺了沙子,但居然真的一天都没觉得饿! 王天盛吃了回气散,虽然觉得体内那点微薄灵力恢复得慢如龟爬,还伴随着轻微的拉肚子(疑似杂质过多),但确实比自然恢复快了一丢丢! 李大力,吃完只是打了个充满草味的嗝,表示毫无感觉。(我怀疑他消化系统异于常人) 尽管副作用明显,效果也因人而异且极其微弱,但这无疑证明了一点——我龚二狗,用一口破锅、几块烂石头、和一堆边角料草药,真的炼出能用的丹药了! 虽然是最低阶、最劣质、勉强沾上“丹”字边的残次品,但它是成功的!是零的突破!是野路子的胜利! 看着储物袋里日益干瘪的灵石储备,又看了看我那堆渐渐成型的、卖相惨不忍睹的“丹药库存”,一个大胆(且缺德)的想法在我脑中成型—— 肉摊没肉卖,可以卖丹啊! 就卖最基础、需求量最大的聚灵丹(低配乞丐版)! 说干就干!我让三个小弟把“妖肉摊”的牌子稍微改了改,在旁边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加了几个小字:“兼售特效聚灵丹,物美价廉,先到先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外门。 然后……然后就炸锅了! 不是抢购的那种炸,是笑炸了锅!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那个卖肉的杂役要卖丹药?” “聚灵丹?就他?那个‘垃圾真人’?他怕不是把自己练出来的锅底灰当丹药卖吧?” “哎哟笑死我了!这是今年我听过的最大笑话!他去炼丹?他用什么炼?用他那口炖肉锅吗?” “走走走!去看看热闹!看看他能拿出什么‘宝贝’来!” 于是,在我开摊的那天,场面空前“火爆”! 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但基本都是来看热闹、等着看我出丑的。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地支好摊子。然后,在无数道好奇、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我……开始现场炼丹! 当我慢条斯理地拿出我那套赫赫有名的“厨房六件套”——豁口菜刀、锈迹破锅、大破盆、破碗、破碟子、包浆大勺子时…… 整个场面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噗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菜刀?!破锅?!他真用这个炼丹?!” “哎哟我的妈呀!不行了肚子疼!这真是炼丹?这不是准备炖一锅杂烩汤吗?” “锅盖呢?连锅盖都没有?用盆扣?哈哈哈哈!天才!真是天才!” “不愧是‘垃圾真人’!连炼丹装备都这么别具一格!跟他的名号太配了!” 嘲讽声如同海浪般拍打过来。三个小弟脸羞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却恍若未闻,全神贯注(主要是得用神识小心控制,不然真会炸)。 切药(用菜刀在破碟子上剁)、捣药(用刀背在破碗里砸)、下锅(扔进破锅)、扣盖(大破盆扣上)、控火(调整旁边石头阵法)、搅拌(时不时用大勺子伸进去搅和)…… 一套流程,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一种诡异的熟练感。 围观的人群从一开始的纯粹看笑话,渐渐变得有点……懵? 因为这看起来太离谱了,离谱到甚至让人产生一丝荒诞的怀疑:难道……这真是某种失传的、返璞归真的炼丹术? 当然,这丝怀疑很快就被更多的嘲笑淹没了。 “装!继续装!搞得跟真的一样!” “这要是能炼出丹,我把这堆石头吃了!” “我赌三块下品灵石,他最后炼出来的是一锅焦炭!” 我也不理会,自顾自地忙活着。凭借着日益强大的神识对火候和药性的模糊感知,这一次炼丹过程异常顺利(相对而言)。 当约定的时间到了,我猛地撤去阵法,掀开“锅盖”(大破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草药味和淡淡焦糊气的味道散开。 锅底躺着五六颗比上次圆润了一点点、但依旧颜色斑驳、卖相惨不忍睹的“丹药”。 “噗——”有人直接笑喷了。 “这就是‘特效聚灵丹’?特效在哪儿?特别难看吗?” “哈哈哈哈!果然没失望!还是那个味儿!垃圾真人出品,必属垃圾!” 面对潮水般的嘲讽,我面不改色,拿起一颗丹药,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弟,此乃本人独家秘制‘龚记聚灵丹’!采用古法工艺,锅灶淬炼,虽其貌不扬,但效果显着!一颗下肚,助你修炼事半功倍!只需3块下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正常的这种可是10灵石(就算你买这个炼丹的材料,基本上都快花10块灵石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3块下品灵石?抢钱啊!正规药堂的下品聚灵丹才卖十块!人家那是什么品相?” “这玩意儿白送我都不要!怕吃坏肚子!” “散了散了,果然是骗傻子的!” “下次就叫他垃圾丹师吧!” 人群哄笑着,开始散去,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就在我以为首战宣告彻底失败,准备收摊回去继续改进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那个……龚师兄……我……我买一颗试试……” 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修为很低、衣着朴素、甚至有些怯懦的外门弟子。他显然也是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的。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嘿!还真有冤大头!” “兄弟,3块灵石干啥不好?买这玩意儿?” “小心吃出问题啊!” 那弟子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小声坚持道:“我……我就试试……” 他递过来3块劣质的下品灵石。 我有点意外,接过灵石,递给他一颗卖相最好的“泥巴丸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弟子闭上眼睛,仿佛吃毒药一样,把丹药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艰难地咽了下去。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看他会不会当场吐出来或者肚子疼。 然而,片刻之后,那弟子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像……好像真的有点用!我感觉……吸纳灵气的速度,好像快了一点点!”他激动地喊道,虽然那效果微乎其微,但对他这种底层弟子来说,已经是很明显的提升了! 这下,轮到围观的人群傻眼了。 不会吧?这破烂玩意……真有用? 难道这“垃圾真人”,还真有点邪门歪道? 看着那人激动的样子,又看看我摊位上那几颗磕碜的丹药,一些人开始将信将疑,心思活络起来。 3块下品灵石,对很多富裕弟子来说不算什么,万一……真有点用呢? “我……我也来一颗!” “给我也来一个试试!” 渐渐地,开始有第二个、第三个弟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购买了。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持怀疑和嘲笑态度,但我那几颗“泥巴丸子”终究是卖出去了几颗。 首战,勉强不算颗粒无收! 我看着手里那十几块灵石,又看了看那些将信将疑离开的弟子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韭菜们,这只是开始。 等你们发现这“垃圾丹”虽然难看难吃,但确实有点蚊子腿效果的时候……嘿嘿。 我龚二狗的忽悠大业,终于要从肉类拓展到丹药领域了! 未来,注定要刮起一阵“垃圾丹”的邪风! 第175章 渐入佳境 自打那次当众用厨房六件套炼出“有点用”的泥巴丸子后,我龚二狗的炼丹副业,算是磕磕绊绊地起步了。 “垃圾丹真人”这个名头,算是彻底焊死在我身上了,比我那“积分杂役”的称号还响亮。每次出摊,甭管买不买,总有一大帮人围过来,一半是看热闹,一半是等着看新的笑话。 “快看!垃圾真人又开摊了!” “今天不知道能炼出什么新形状的泥巴?” “我赌今天炸炉!赌注一块灵石!” “我赌炼出来的丹味道像脚气膏!” 嘲讽声如同背景音乐,天天在我摊位上空循环播放。但我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脸皮,全当是苍蝇嗡嗡,左耳进右耳出,心思全在我的破锅和那微弱的神识感应上。 随着我每天坚持那套“发呆憋气瞅太阳”的神识锻炼法,虽然进度慢得令人发指,但积少成多,量变终究引起了点质变。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炼丹成功率提升了! 以前十锅能炸七锅,糊两锅,勉强成一锅还是次品。 现在呢?十锅里面,能稳定成功三四锅了!虽然炼出来的玩意儿依旧黑不溜秋,表面坑洼,大小不一,跟正规丹堂那些圆润光泽、药香扑鼻的聚灵丹比起来,依然像是煤堆里捡出来的。 但是!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至少颜色从之前的纯黑,变成了黑中带点灰褐? 至少表面从之前的极度粗糙,变成了略有光泽?(可能是锅被磨亮了?) 至少味道从之前的焦糊腥臭味,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微弱香气的古怪味道?谈不上好闻,但至少不让人想吐了。 最关键的是,药效似乎稳定了一些! 根据我那三个忠实小白鼠(被迫)的反馈,以及少数几个敢于尝鲜的冤大头……啊不,是勇敢客户的回购情况来看,我这“龚记聚灵丹”的药效,大概能达到正规下品聚灵丹的百分之六七十左右! 而我的价格,只卖3块下品灵石!不到丹堂同类产品的一半! 这性价比,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啊! 对于很多手头不宽裕、又急需丹药辅助修炼的外门底层弟子来说,正规丹堂的丹药好是好,但太贵,偶尔才能买一颗尝尝。而我这“垃圾丹”,虽然难看难吃,效果打点折扣,但便宜啊!能天天嗑啊!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修炼速度能快一点是一点! 于是,我的客户群体,渐渐地从纯粹看热闹的,变成了一些真正有需求、又囊中羞涩的弟子。 生意,就这么一点点做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门可罗雀、全靠忽悠,到现在每天也能稳定卖出十几二十颗“泥巴丸子”,我的灵石袋终于不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了。 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张管事。 最开始我兼卖丹药的时候,张管事过来溜达过一趟,看到我那套厨房炼丹神器和我炼出来的“成果”,那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混合着震惊、嫌弃和“这娃没救了的”绝望。他什么都没说,摇摇头,背着手就走了,估计是觉得我彻底疯了,没眼看了。 但后来,他发现我这摊子前的人非但没少,反而渐渐多了起来,甚至还真有人掏钱买!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属于商人的心,开始活络了。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又溜达了过来,正好看到我在收一位弟子的灵石,递过去一颗黑乎乎的丹药。 等那弟子走后,张管事凑过来,压低声音:“龚二狗,你……你这玩意儿,真有人买?” 我嘿嘿一笑,掂量着手里的灵石:“管事您看,这不刚成交一单吗?薄利多销,薄利多销。” 张管事将信将疑地拿起我摊位上的一颗“龚记聚灵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嫌弃地用手指戳了戳:“这品相……这味道……能有用?” “瞧您说的!”我立刻开始我的忽悠大法,“您别看我这儿装备简陋,丹药卖相差,但内有乾坤啊!采用古法秘制,最大程度保留了药性!效果那是杠杠的!不然那些弟子能天天来买?您要不信,自己尝一颗?免费!” 张管事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把丹药扔回摊子上,连连摆手:“免了免了!我可无福消受!” 但他看着络绎不绝、真的有人来问价购买的弟子,眼神渐渐变了。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惊讶,再变成了精明的算计。 第二天,我出摊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张管事已经早早等在那边了。他还“好心”地帮我重新摆了摆摊位,甚至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布铺上了。 看到我来了,他脸上堆起笑容(虽然有点僵硬):“二狗啊,来了?今天准备炼多少啊?需要帮忙不?” 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管事这是唱的哪出? 接下来几天,张管事几乎天天来我摊上报到。他也不干别的,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帮我维持一下秩序(主要是防止看热闹的人挡了真正想买的人),甚至还会主动跟一些犹豫的弟子搭话: “这位师弟,来看看龚师弟独家秘制的聚灵丹?效果不错,价格实惠!” “别看卖相差,药效实在!好多师兄弟都回购了!” “3块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试试呗?” 好家伙!直接从无视模式切换成了金牌销售模式! 我看着他卖力吆喝的样子,心里门儿清。这老家伙,肯定是看到有利可图,想从中分一杯羹了。毕竟我这摊子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我生意好了,他脸上有光,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我也乐得如此。有他这个管事帮忙站台(虽然动机不纯),至少能减少很多质疑,生意确实更好做了些。 于是,杂役处门口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个杂役,用着菜刀破锅,在现场表演跳大神式炼丹。 一个管事,在旁边卖力吆喝,充当营业员。 三个小弟,躲在后面瑟瑟发抖,随时准备救火(字面意思)。 一群弟子,围在旁边,一边嘲讽一边掏钱购买。 嘲讽声依旧每天准时响起: “快看!张管事也堕落了!开始给垃圾丹站台了!” “这算什么?宗门之耻二人组?” “我敢打赌,张管事自己绝对不敢吃!” “3块灵石买一乐呵,也行吧!” 但我已经完全免疫了。甚至有时候听着他们的嘲讽,我还能乐出声。 嘲讽吧,尽情地嘲讽吧! 你们笑我垃圾丹,我笑你们看不穿! 等老子神识再强大点,技术再熟练点,把成功率提上去,把药效再优化优化,到时候…… 嘿嘿,说不定哪天你们就得求着我买“垃圾丹”了! 我的炼丹事业,就在这一片嘲笑与真香中,顽强地生根发芽,并且有越来越茁壮的趋势。 当然,我心里一直没忘了两件事:一是鹤尊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当然鹤尊的伤势怎么样了,这是我最担心的;二是等肉源问题解决了,我的妖肉摊必须重出江湖,双管齐下,赚双份钱! 未来,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但忽悠,是永恒的! 第176章 龚记垃圾丹 “龚记垃圾丹”的名声在外门算是彻底打响了,虽然这名头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戏谑,但架不住它便宜又有点用,销量居然稳步上升。我那原本干瘪的灵石袋,终于又慢慢鼓胀了起来,虽然离“富豪”还差得远,但至少实现了“丹药自由”(指炼给自己吃不怕亏本)。 丹药一卖光,我就立刻收摊溜回后山。现在这地方,可是我的“综合研发基地”兼“私人修炼洞府”,重要性堪比我的命根子! 炼丹事业不能停,阵法研究和风水调理更不能落下!这可都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 我现在每天的生活那叫一个充实(忙成狗): 天不亮先对着太阳紫气发呆半小时(神识锻炼),然后开始折腾我的复合阵法(聚灵+清神),一边吸收微薄灵气滋养身体(主要滋养胃),一边温养那丝可怜的神识。 接着就是雷打不动的“锅灶炼丹”时间,靠着神识的微弱感应,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破锅下的阵法火候,努力把“泥巴丸子”的品相和药效再提升那么一丢丢。 下午要么研究新淘来的那几本神识“邪典”,尝试把那根“神识针”练得更凝实一点;要么就拿出《基础阵法图解》和风水书,结合神识感应,优化我后山根据地的各种功能性小阵法(比如加强版藏踪阵、微型警示阵)。 晚上还得抽空去藏经阁蹭书看——主要是丹书区。我现在可是那里的常客(冤大头),积分哗哗地往里砸,几乎把一层所有基础丹书都翻了个遍,就指望能从里面再找到点能融入我“野路子”的灵感。 日子就这么痛并快乐着地过着。直到有一天,我那三个小弟哭丧着脸跑来汇报。 “大哥,不好了!”苟胜一脸肉疼,“坊市里低阶灵草的价格涨了!” 王天盛补充:“尤其是凝露草、火焰花这些最常用的,涨了快三成了!” 李大力带着哭腔:“咱们的炼丹成本要增加了!本来利润就薄……” 我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原材料涨价,简直是在割我的肉啊!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涨价了?”我问道。 “听说……好像跟山里不太平有关。”苟剩压低声音,“运送药材的队伍老出事,供应跟不上,价格自然就上去了。而且……好像跟咱们也有点关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一愣。 “咱们的‘垃圾丹’不是卖得还行吗……虽然用的都是低阶草药,但架不住量大啊……好多弟子看咱们用这些草药能炼丹,也跑去买来自己瞎鼓捣,或者囤积……需求大了,价格不就……”王天盛小声解释。 我:“……” 好嘛!搞了半天,源头居然是我自己?我这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这可不行!必须想办法把成本压下去! 自己去采?太费时间,而且山里现在危险重重,鹤尊的前车之鉴还在那躺着呢。 寻找替代药材?暂时没头绪,而且丹方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那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条了——自己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一个种仙人掌都能养死的选手,居然想种娇贵的灵草? 但没办法,被逼上梁山了!为了我的炼丹大业,为了灵石,拼了! 我又双叒叕钻进了藏经阁,这次直奔灵植区。 管理长老看到我又换地方了,从丹书区跑到灵植区,那眼神已经从看傻子变成了看神经病了,大概觉得我这人已经彻底没救了,只能无奈地指了指方向。 灵植区的书也不少,《基础灵草图谱》、《灵植夫入门》、《灵气土壤培育法》、《小云雨诀》…… 我再次开始了疯狂啃书模式。积分继续燃烧! 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这灵植之道,里面蕴含的门道也不少啊! 什么不同灵草喜阴喜阳啦(风水方位),什么对土壤灵气浓度有不同要求啦(聚灵阵应用),什么需要定时定量灌溉蕴含灵气的雨水啦(小云雨诀?或许可以用阵法模拟?),什么要注意防治灵虫病害啦(这特么又涉及另一个领域了!)…… 看着看着,我脑子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 等等! 神识!可以用来细微感知土壤灵气含量、灵草生长状态、甚至病虫害征兆! 阵法!可以布置小范围的聚灵阵、恒温阵、调湿阵,来模拟最适合灵草生长的微环境! 风水!可以挑选最适合灵植生长的“宝地”,规划灵田的布局,使得能量流转更顺畅! 炼丹!这是最终目的啊!自己种的草,药性自己最清楚,炼起丹来岂不是更得心应手? 这这这……这分明又是一条可以把我所有野路子知识串联起来的体系啊! 神识为感知,风水定格局,阵法造环境,最终目的还是为了炼丹! 我靠!我好像又发现新大陆了! 这套体系,跟炼丹一样,完全可以不走寻常路啊! 正统灵植夫:需要学习复杂的灵雨诀、沃土术、驱虫咒,耗费自身灵力滋养灵草。 我龚二狗的野路子灵植:用神识看菜下碟,用阵法自动调节光照、温度、湿度、灵气浓度,实现自动化、智能化种植!我自己只需要偶尔去看看,调整一下阵法就行! 虽然前期投入可能大点(需要研究阵法),但一旦成功,那就是一劳永逸,可持续发展啊! 而且,这套模式,简直是为我这个灵力黑洞量身定做的! “哈哈哈!天才!我真是个天才!”我忍不住在藏经阁里笑出了声,引来周围弟子一片看傻子的目光。 我完全不顾他们的眼神,这《灵草种植入门》和《低阶灵田规划》的知识已经进入我脑海里,冲回了后山。 立刻召集三个小弟! “兄弟们!咱们的业务要拓展了!”我大手一挥,指着后山一片阳光还算充足的斜坡,“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龚记灵草实验田’第一期工程!” 三个小弟一脸懵逼:“大哥……咱们真要自己种啊?这能行吗?” “是种凝露草和火焰花吗?听说挺难伺候的……” “你又没有灵力,怎么种啊?” “哼!肤浅!”我得意地指着自己的脑袋,“咱们靠的是这个!智慧!” 我立刻开始规划: “这里,摆一个小型聚灵阵,把灵气浓度提高!” “这里,弄几个反光石板,调节光照强度!” “这里,挖条小水渠,从溪边引水,我再布置个恒湿阵保持土壤湿润!” “苟胜,你去负责开垦和播种!王天盛,你负责记录每天灵草的生长情况!李大力,你负责……负责赶鸟!别让它们把种子吃了!” 三个小弟再次被我赶鸭子上架,开始了苦逼的灵农生涯。 而我,则一边用微弱的神识感知着这片实验田的灵气流动和土壤情况,一边不停地调整着各种阵法的布置。 这个过程,比炼丹还累,因为要考虑的因素更多了。 但我的热情却空前高涨! 因为我隐隐感觉到,一旦这条路走通了,我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炼丹学徒了,而是一个……嗯……掌握了“闭环生态农业”技术的复合型人才? 虽然听起来还是像个种地的,但逼格明显高多了! 未来,等我技术成熟了,说不定还能搞点稀有灵草种种?那利润…… 嘿嘿嘿。 我看着那片刚刚播下种子、被各种奇奇怪怪阵法笼罩的斜坡,仿佛看到了一片长满灵石的沃野。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野路子的知识,更是能创造奇迹的力量! 我龚二狗的修仙种田流,正式开启! 第177章 灵兽神医 我正撅着屁股,在后山我的“龚记灵草实验田”里,小心翼翼地用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神识“针”,感知着一株刚冒头的凝露草幼苗的“情绪”(主要感知它缺不缺水、晒没晒晕),脑子里还在规划着下一步是不是该弄个“自动驱虫阵”时—— 唳! 一声熟悉的、但明显中气不足还带着点破音的鹤鸣,从天空传来。 我抬头一看,好家伙!只见鹤尊正歪歪扭扭地朝着后山飞来。它的羽毛重新变得洁白顺滑,显然在灵兽峰被照顾得不错,但飞行的姿态却有点……别扭。 一边翅膀似乎不太敢用力,导致它飞起来有点往一边偏,像个喝醉了酒的飞行员,看得我心惊肉跳,生怕它一个跟头又栽下来。 它扑棱着降落在我面前,虽然努力想做出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的样子,但那条受伤的腿似乎还有点不利索,站得不是太稳,眼神里却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爷天下第一”的嘚瑟劲儿。 它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我那刚开垦的、被各种奇葩阵法笼罩的灵草田,然后用喙梳理了一下自己油光水滑的羽毛,最后,那双小眼睛就直勾勾、亮晶晶地盯向了我——准确地说,是盯向我怀里。 那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我的包!我的漂亮包包!快还给我! 我这才想起,它那个淡金色的“龚记特供”储物袋还在我这儿呢!之前怕柳长老发现,我给撸下来藏怀里了。 “瞧你这点出息!”我笑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好家伙,这么多天过去,这袋子依旧闪亮如新,不愧是“龚记特供”,质量杠杠的。 鹤尊一看到它的宝贝包包,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兴奋地“嘎”了一声,伸长脖子就要来叼。 我故意把袋子往身后一藏:“诶~等等!你这伤好利索了吗?就想着臭美?飞都飞不稳了!” 鹤尊顿时急了,扑棱着翅膀,单腿跳着过来抢,嘴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还用脑袋蹭我,那意思很明显:快给我!那是我的战利品!我的勋章! 看着它这着急样,我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把储物袋还给了它。 鹤尊一把抢过袋子,迫不及待地挂回自己脖子上,然后低头用喙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带子,确保它处于最显眼、最闪耀的位置,这才心满意足地昂起头,发出了一声虽然有点破音但依旧得意的鸣叫,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爷的装备回来了! 看着它这副臭屁模样,又看看它飞行时的不协调和站立时微微的颤抖,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等等! 鹤尊这伤……貌似没完全好啊!灵兽峰虽然资源好,但这种伤及筋骨、甚至可能损了本源的重伤,估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彻底痊愈的,能恢复到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而它这次受伤,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为了帮我去搞妖兽肉(虽然没成功)才导致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以此为借口……呃,是以此为切入点? 如果我……我能想办法把鹤尊这伤给治好了,或者哪怕只是显着改善,那岂不是证明了我在灵兽治疗方面有过人之处? 那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宗门申请资源,专门研究这个?甚至……在灵兽峰挂个职?混个“灵兽医疗顾问”之类的头衔? 到时候,灵石、材料、甚至更高级的功法……还不是滚滚而来? 而且,帮灵兽治伤,这活儿听起来就比卖肉卖垃圾丹有逼格啊!还能顺便刷一刷宗门好感度!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狂滋生! 说干就干! 我立刻丢下手里的小锄头,也顾不上我的灵草实验田了,对着还在欣赏自己新……呃,是老包包风采的鹤尊大手一挥:“走!鹤兄!带你去个好地方!” 鹤尊:“???”(歪头) 我再次杀向了藏经阁!不过这次,我没去丹书区,也没去灵植区,而是拐进了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区域——灵兽区! 管理长老看到我又双叒换地方了,表情已经麻木了,连白眼都懒得翻,直接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方向,仿佛在说:去吧去吧,爱咋咋地,别死里面就行。 灵兽区的典籍相对较少,但也足够我看的。《常见灵兽图谱》、《低阶灵兽习性简述》、《灵兽基础治疗与护理》、《妖兽材料初步处理》…… 我再次开启了疯狂啃书模式,积分继续燃烧!(心疼,但为了长远投资!) 这些书里,详细记载了各种常见灵兽的生理结构、习性、容易患的疾病和受伤类型,以及一些基础的治疗和护理方法。 看着看着,我又发现了新天地! 这灵兽治疗,跟炼丹、阵法、神识、甚至风水,好像也能扯上关系啊! 比如,有些灵兽需要特定的环境才能更快恢复(风水布局+阵法模拟)。 比如,治疗需要用到各种草药,甚至需要炼制专门的“兽丹”(炼丹术)。 比如,诊断伤势需要敏锐的观察和感知(神识探查)。 比如,处理外伤需要手法和工具(我这神识针能不能当微创手术刀?) 我的老本行,居然在这里又找到了用武之地! 我越看越兴奋,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无数种用我的野路子方法给灵兽治伤的“天才”构想! 当然,大部分构想看起来都极其不靠谱且危险…… 但没关系!理论结合实践!鹤尊不就是现成的、最好的实验……啊不,是治疗对象吗? 我借了好几本最基础的《灵兽护理入门》和《常见外伤处理》,在藏经阁哪里啃完,兴冲冲地跑回后山。 鹤尊正无聊地用它那没完全好的爪子扒拉我种的凝露草幼苗玩。 我赶紧冲过去:“鹤兄!别祸害我的苗!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把马上在地上画了一副灵鹤的经络图和伤口处理示意图,开始给它画大饼:“看见没?你这伤,灵兽峰那帮人治得不行!还得看哥的!哥有独家秘法!保证让你很快就能重新翱翔九天,比以前更威猛!” 鹤尊狐疑地歪着头,看着地上那些复杂的图和文字,又看了看我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小眼睛里充满了警惕,默默后退了一步,用翅膀护住了自己受伤的部位。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又想干嘛?我觉得灵兽峰的大夫挺好的……你别乱来啊! “放心!稳得很!”我拍着胸脯保证,“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来,先让哥用神识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我小心翼翼地释放出那微弱的神识,如同做贼一样,慢慢探向鹤尊受伤的翅膀和腿。 鹤尊浑身一僵,显然能感觉到我那丝异样的探查,但它似乎也明白我没有恶意,强忍着没躲开。 我的神识太弱了,感知非常模糊,只能勉强感觉到它受伤部位的气血流通似乎不太顺畅,有一股阴寒淤积的能量盘踞在那里,阻碍着恢复。 “嗯……问题不大!小 意思!收回神识,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其实心里虚得一匹,“就是有点气血不畅,经脉稍有淤堵!待我给你调配一副活血化瘀、温养经脉的独家灵膏!再辅以阵法理疗,保证药到病除!” 鹤尊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我才不管它信不信,立刻开始动手。 按照书上的基础方子,结合我手头有的草药,都是便宜货,开始用我的破碗和刀背捣药,准备炼制我的第一款“兽用外敷灵膏”。 后山,再次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捣药声和某人自信且不着调的吹嘘声。 藏经阁灵兽区,从此多了一道鬼鬼祟祟、时而皱眉苦思、时而嘿嘿傻笑的身影。 我龚二狗的“灵兽神医”之路,正式……瞎鸡儿开启! 希望鹤尊能挺住我的治疗吧。阿门。 第178章 鹤尊试验品 自从开启了“灵兽神医”的副业(虽然目前唯一的病人兼实验品是鹤尊),我往藏经阁跑得就更勤快了。灵兽区的典籍几乎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从《如何给灵鹤修剪指甲》到《低阶妖兽常见寄生虫防治》,看得我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但你还别说,这书读多了,还真涨姿势!许多以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事情,现在终于闹明白了。 就比如,困扰我许久的一个问题:为啥我卖了那么久的妖兽肉,从来没见过所谓的“妖丹”? 以前光顾着切肉卖钱,也没细想。现在看了书才知道,原来这妖丹,可不是什么大路货!不是是个妖兽就有的! 根据典籍记载,这妖兽修炼,跟人差不多,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绝大部分低阶妖兽,什么灵角羊、赤焰雉鸡、獠牙野猪崽子之类的,它们就是空有一身蛮力和些许灵气,本质上还是“兽”,主要靠肉身吃饭。它们的价值就在肉里蕴含的那点灵气和血气上,根本凝结不出妖丹这种高端玩意儿。 想要凝结妖丹,那得是真正踏上修炼之路,开了灵智,懂得主动吸纳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并且修为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妖兽才行! 一般来说,至少也得是相当于人类修士金丹期妖兽(四阶妖兽),体内才凝结出妖丹的! 看到这里,我后怕得冷汗都出来了! 金丹期? 我当初那头三眼妖狼是啥级别?我当时屁都不懂,只觉得它凶悍无比,煞气冲天,要不是跟鹤尊拼的你死我活,现在回想起来,那玩意儿绝对不止练气期!至少是金丹期的大妖兽 居然敢抱着口破碗跟去跟它硬刚? 我靠!那不是因为我牛逼,那时也纯熟为了救鹤尊。这他妈纯属是阎王爷打盹——我捡回一条狗命啊! 怪不得鹤尊这次进山抓妖兽,伤得这么重!它肯定是碰到了硬茬子,说不定就是遇到了有妖丹在身的厉害妖兽,为了抢……呃,是为了自卫,才打得如此惨烈! 一想到鹤尊那瘪瘪的储物袋,我的心就忍不住怦怦直跳! 那里面……会不会就藏着……妖丹?! 虽然鹤尊伤成这样,大概率是没得手,甚至可能是被揍回来的……但万一呢?万一它运气好,捡了漏呢?或者抢了点边角料? 妖丹啊!那可是好东西! 书上说,妖丹是妖兽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蕴含着磅礴而精纯的能量!用途极其广泛: 可以直接吸收炼化,增长修为(但有风险,能量太狂暴,需要炼化当初我被黑衣人追杀的时候,我吞了我用破碗炼化三眼妖狼的妖丹)! 可以作为核心材料,炼制高级丹药! 可以镶嵌在法器上,大幅提升威力! 甚至可以用于布置某些特殊阵法! 总之,一颗最普通的妖丹,其价值也远超我卖几百几千斤妖兽肉!是有价无市的真正宝贝! 我顿时感觉呼吸都急促了!看鹤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看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个会移动的宝库! “鹤兄!”我一把搂住正在小心翼翼给自己受伤翅膀涂抹我特制“黑玉断续膏”(名字是我瞎起的,效果待定)的鹤尊,语气前所未有的亲切,“你上次进山……除了这一身伤,就没带点别的……嗯……圆溜溜、亮晶晶、蕴含着强大力量的东西回来?” 鹤尊正舒服地享受着药膏带来的清凉感(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被我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用小眼睛白了我一眼,扭过头,用翅膀护住了胸前的储物袋,发出“咕咕”的警告声,那意思很明显:滚!少打爷宝贝的主意!那是爷用命换来的! 它这反应,反而让我更加确信——那储物袋里,绝对有好东西!就算不是完整的妖丹,也肯定是价值不菲的妖兽材料! 我心里痒得像有只小猫在挠,但又不敢用强。毕竟鹤尊现在是我的“VIp客户”兼“摇钱树幼苗”,还得指望它以后好了继续帮我搞肉(以及可能存在的妖丹)呢。 “好好好,不问不问,你的,都是你的。”我赶紧安抚它,心里却琢磨着,等哪天它心情好了,或者我再多给它涂几次膏药,说不定能忽悠它给我开开眼? 知道了妖丹的价值,我再回想以前卖妖兽肉的日子,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捧着金饭碗要饭的傻子! 辛辛苦苦宰羊杀鸡,赚那点辛苦钱,跟妖丹的价值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怪不得上次黑衣人宁可盯着我抢,也不愿意自己进山猎杀低阶妖兽呢,风险高收益低啊! “格局!还是格局小了!”我痛心疾首地总结道。 看来,以后的发展方向得变一变了。 低阶妖兽肉生意不能丢,这是稳定现金流,保证基本盘。 炼丹事业要继续,这是技术壁垒和利润增长点。 灵草种植要搞,这是控制成本、保障供应链的关键。 而现在,又要加上一条——尽可能收集妖丹或高级妖兽材料!这是实现阶级跃迁、一夜暴富的捷径! 当然,前提是……得有命享受。 以我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进山去找金丹期大妖的麻烦?那纯属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估计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要么等修为(神识)再高一点,要么……就得想办法忽悠一个厉害的打手一起去。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正在认真梳理羽毛的鹤尊。 嗯……等把这傻鸟的伤治好了,再把它武装到牙齿(用丹药和阵法),说不定……能成为一个不错的金牌打手? 鹤尊似乎感觉到了我“不怀好意”的目光,警惕地抬起头,瞪了我一眼:“嘎?”(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继续涂药,继续涂药……”我讪笑着,拿起药膏,更加卖力地给它揉搓起来。 投资!这都是前期投资!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左手握着大把妖丹,右手搂着……呃,是带着一只威猛仙鹤,身后跟着三个忠心小弟,我的“垃圾丹”畅销全宗门,灵草田郁郁葱葱……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我这“龚记灵兽康复中心”的首位客户伺候好。 “鹤兄,感觉怎么样?这独家灵膏,是不是力道十足?”我一边揉一边问。 鹤尊眯着眼,享受地发出“咕噜”声,算是给出了五星好评。 很好!看来我的“灵兽神医”之路,开局还算顺利! 至少,没把它治得更坏……吧? 第179章 另一张藏宝图 日子就在我每天捣鼓“垃圾丹”、伺候灵草苗、以及给鹤尊当专属按摩师中飞速流逝。后山我这片根据地,算是被我彻底改造得“面目全非”了。 得益于日益强大的神识和对阵法风水理解的加深,我悄咪咪地把我这方寸之地,用层层叠叠的阵法包裹了起来。 最外面是加强版的“藏踪匿迹阵”,配合地势和植被,从外面看过来,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灵气稍微浓郁点的山壁,根本看不到里面的锅碗瓢盆、灵草田以及一只正在做SpA的鹤。 里面则嵌套着“聚灵阵”、“清神阵”、“微效恒温阵”、“微型预警阵”……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被我叠加到了六七层! 虽然每个阵法都简陋得可怜,效果也马马虎虎,但架不住数量多啊!层层叠加之下,我这小地盘还真有点“铜墙铁壁、自成洞天”的感觉了!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一大截,气息祥和,冬暖夏凉(勉强),安全感爆棚! 鹤尊这家伙现在是彻底赖上我这了。灵兽峰估计都把它忘了(或者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它每天就趴在那聚灵阵最核心的位置,眯着眼,享受着灵气按摩,偶尔啄几口我种出来的、蔫了吧唧但蕴含微薄灵气的凝露草嫩叶,那小日子过得,比宗主还滋润!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就是飞行姿势还有点微小的不协调,估计是落下点病根。 看着它这惬意样,我对我那“灵兽神医”的手艺是越来越有信心了。于是,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再次把主意打到了它那个从不离身的淡金色储物袋上。 “鹤兄啊~”我搓着手,凑过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你看,你这伤也快好了,翅膀也硬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让哥看看你上次拼了老命带回来的‘战利品’?让哥开开眼,啥样的宝贝值得你这么拼命?” 鹤尊正舒服着呢,被我打扰,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用翅膀护住储物袋,扭过头,发出“咕咕”的拒绝声。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我就看看!保证不拿你的!”我继续忽悠,“说不定哥还能帮你鉴定鉴定,看看值不值钱呢?万一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你不是白受伤了?” 鹤尊似乎被我说动了一点,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很警惕。 我趁热打铁,掏出几颗我最新炼制的、卖相稍好一点的“泥巴丸子”:“喏,新出炉的‘强身健体丹’!孝敬您的!尝尝?” 鹤尊狐疑地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我,最终抵不过吃货的本能,小心翼翼叼过一颗,吞了下去。感受着体内泛起的微弱暖流(可能是心理作用),它舒服地眯了眯眼,态度似乎软化了一些。 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用喙解开了储物袋,然后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倒出来一堆……破烂。 几根沾染着干涸血迹、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羽毛(不是它的)。 几块碎裂的、带着焦黑痕迹的骨头。 一些零碎的、像是从衣服或者装备上撕下来的破布条。 还有一株被压得稀烂、灵气几乎散尽的灵草。 就这? 我瞪大了眼睛,在一堆垃圾里扒拉了半天,别说妖丹了,连块像样的妖兽材料都没有! “不是吧大哥?!”我傻眼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拼得一身伤,差点把小命都丢了,就抢回来这点垃圾?!这够干啥的?熬汤都嫌腥啊!” 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仿佛看到无数闪闪发光的灵石长着翅膀飞走了! 鹤尊看着我失望的样子,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脑袋。但随即,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喙在那堆垃圾里仔细扒拉起来,最后,叼出了一小块卷着的、看起来脏兮兮的、非皮非布的的东西,扔到我面前。 “嘎!”它用喙点了点那东西,眼神里带着一丝“差点忘了这个”的神情。 我疑惑地捡起来,入手冰凉,材质很奇怪。我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这竟然又是一张地图! 上面的线条同样潦草模糊,像是用木炭或者血迹匆匆画就,符号古怪,但风格……居然跟我之前从它那里得到的、指向“三戟石门”的那张藏宝图极其相似! 只不过,这张地图描绘的地形似乎完全不同,而且看起来更加古老、破损!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鹤尊:“这……这又是你从哪儿顺来的?!” 鹤尊见我重视这张破布,顿时又来了精神,开始手舞足蹈、连比划带叫地给我描述起来,表情那叫一个丰富,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果鹤有鼻涕的话)。 它先是做出高飞的动作,表示自己飞了很远很远。 然后做出寻找和失望的动作,表示方圆千里毛都没有,小妖兽都被杀光了。 接着,它眼睛一亮,做出发现目标、悄悄跟踪的动作。 突然!它做出受惊的样子,指向远方,表示那里突然爆发了大战! 它详细地比划出两拨人:一拨全身漆黑,像影子一样(黑衣人);另一拨则骑着各种狰狞的妖兽,声势浩大(御兽修士)。 这两拨人正在疯狂厮杀,法术乱飞,妖兽咆哮,打得天昏地暗! 而他们争夺的核心,就是这张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地图! 鹤尊缩着脖子,做出偷偷摸摸、趁乱溜过去的动作,看准一个机会,如同闪电般俯冲下去,一口叼起这张没人注意的地图,扭头就跑!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双方都停了手,各种攻击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它一边拼命躲闪,一边亡命飞遁,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好不容易才甩掉追兵,捡回一条鸟命! 它描述得绘声绘色,尤其是被追杀那段,演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差点把我都给带进去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扁毛畜生!不仅是个惯偷,还是个专挑硬骨头下手的江洋大盗啊!居然敢从两伙明显不好惹的人手里虎口夺食! 而且,从它描述的那场面来看,那两伙人的修为绝对不低!能御兽的,起码得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吧?那些黑衣人看起来更诡异!鹤尊能从他们手里抢到东西还跑掉…… 我再次上下打量着鹤尊,这家伙……深藏不露啊!它这速度和逃命本事,绝对不止表现出来的这点!我严重怀疑,它全盛时期,起码得有金丹期的修为!甚至可能更高!只是旧伤未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实力大跌了? “你……你可真行!”我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夸还是骂。 鹤尊得意地昂起头,拍了拍胸前的储物袋,虽然里面没啥值钱货,但这张地图,显然是它认为最珍贵的战利品。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古老地图上,心情复杂。 得,妖丹的美梦破灭了。 但貌似……又来了一个更大的坑? 一张藏宝图就够我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一张?而且看起来更古老,争夺更激烈? 这玩意儿到底指向哪里?藏着什么?值得两伙高手拼命争夺? 我捏着这张烫手的山芋,感觉后山的阵法好像也不那么安全了。 “鹤兄啊鹤兄,”我叹了口气,“你说你,捡点什么不好,非得捡这种要命的东西……咱们这日子,还能不能消停了?” 鹤尊歪着头,显然不理解我的担忧,反而用翅膀拍了拍地图,又指了指远方,眼神里充满了探险的兴奋,那意思很明显:宝藏!寻宝!搞起来! 我看着它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神秘的地图,再想想自己那叠了六七层的“豆腐渣”阵法…… 得,看来我这“灵兽神医”兼“垃圾丹大师”兼“业余灵植夫”的身份之外,还得再加一个——“专业捅娄子大师”以及“被迫寻宝人”。 这人生,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第180章 封山 日子在我这“科研、种田、疗养”三合一的后山根据地里有条不紊地过着。我的神识在那“清神阵”和自个儿瞎琢磨的锻炼法门下,如同老牛拉破车,慢是慢了点,但确实在一点点变强。 这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炼丹方面,“龚记垃圾丹”的品相虽然依旧感人,但那层黑乎乎的外表下,偶尔竟能透出一丝极淡的药香了!成功率也稳步提升,十锅里能成功五六锅,药效嘛,据我那三个小白鼠……啊不,是忠实客户反馈,已经能稳定达到正规下品聚灵丹的七成半左右了!性价比之王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阵法方面,后山这六七层叠加的“豆腐渣工程”阵法,在我不断微调优化下,运转得越发流畅,隐藏效果也更好了。从外面看,这里就是块普普通通的山壁,谁能想到里面藏着一个“垃圾丹”生产基地兼灵草实验田兼灵鹤疗养院? 鹤尊是最大的受益者。每天泡在加强版聚灵阵里,吃着我的特供“泥巴丸子”和新鲜灵草嫩叶,伤好得那叫一个快!羽毛油光水滑,眼神锐利有神,就连之前飞行时那点微小的不协调,也几乎察觉不到了。它甚至又开始有点精力过剩,每天扑棱着翅膀在我那有限的阵法空间里溜达,小眼睛时不时就瞟向远方——灵植园的方向。 我知道,这扁毛畜生,又馋了!伤疤还没好彻底呢,就忘了疼! 果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它怎么总挑这种时候),鹤尊鬼鬼祟祟地凑到我身边,用翅膀指向灵植园,然后做了个啄食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跃跃欲试? 我吓了一跳:“大哥!你又来?忘了上次差点被柳长老抓包,还捎带脚吓尿我们两个的事了?” 鹤尊不服气地“嘎”了一声,然后用翅膀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我,最后指向灵植园的防御大阵,做了个“仔细观察”的动作。 我明白了。它这是觉得今时不同往日了!我阵法水平提高了,它伤也快好了,可以再去碰碰运气了?至少,能更安全地“观摩学习”一下? 说实话,我心里也有点痒痒。那灵植园的防御大阵,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免费的、高级教学模型啊!上次仓促一瞥就获益良多,要是能经常去“蹭课”…… “行吧行吧!”我最终还是没抵住知识的诱惑,“但说好了!只远观!绝不亵玩!纯技术调研!而且得更加小心!” 鹤尊立刻兴奋地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于是,夜探灵植园的保留节目再次上演。 这一次,我们更加小心谨慎。我甚至提前在外面布置了几个超微型预警阵(用边角料做的),一旦有强大气息靠近,能提前零点一秒发出警报(希望能管用)。 我们趴在老地方,远远地望着那如同倒扣琉璃碗般的巨大防御阵法。光华流转,符文隐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我全力运转起那点可怜的神识,如同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朝着大阵边缘探去,不敢深入,只在外围最薄弱的地方悄悄扫描,感知着那宏大能量流转的细微规律,记忆着那些复杂符文的闪烁节奏。 鹤尊也学乖了,不再躁动,安静地趴在一旁,用它那或许更敏锐的鸟类本能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即便如此,那守护长老的神识还是如同巡逻灯一样,时不时地扫过这片区域。每次那强大的神识扫过来,我都吓得肝胆俱颤,赶紧把我那丝比头发还细的神识瞬间收回,缩成一团,假装自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龟息法》,大气都不敢出。 鹤尊更是直接把脑袋埋进草丛里,屁股撅得老高,顾头不顾腚。 好几次都差点被发现,全靠那零点一秒的预警和我们的极限反应才躲过一劫。刺激得跟走钢丝似的! 但高风险带来高回报!在这种极限压力下,我对这防御大阵的理解突飞猛进! 我能更清晰地“看”到能量是如何在不同阵法层级间流转、衔接、互补的! 我能隐约感知到那几个关键的、隐藏极深的能量节点(疑似阵眼)的位置! 我甚至能揣摩出一些符文组合的规律和用意! 每次“偷师”回来,我都立刻把感悟记录下来,然后在后山我的实验田里尝试模仿、简化、应用。虽然只能模仿其万分之一的精髓,但也让我的阵法造诣提升了不少。 就在我和鹤尊沉迷于这种“偷师学艺”的刺激活动中,一边提升自我,一边为未来的“灵果自由”梦想添砖加瓦时—— 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响了整个流云宗! 宗门,要封山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蹲在我的灵草田里,用神识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火焰花“把脉”(感知它的火属性灵气吸收情况),鹤尊则在旁边无聊地啄着石头玩。 只见张管事一脸凝重、脚步匆匆地找到我,劈头就是一句:“龚二狗!别鼓捣你这些花花草草了!赶紧收拾收拾!宗门下令,即日起封闭山门,所有外出弟子限期返回,所有外部任务暂停,护宗大阵即将全面开启!”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工具差点掉地上:“封山?为啥?出啥大事了?” 张管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忧虑:“具体情况不清楚,上面只说外界动荡不安,魔道妖人活动频繁,多处地界爆发冲突,为了保全宗门,不得已封山自守!估计要封很久!你赶紧的,把你这摊子收拾好,最近安分点,别惹事!” 他说完,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懵逼。 封山? 魔道妖人? 外界动荡? 我这后山方寸之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炼垃圾丹,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鹤尊也听到了消息,凑过来,小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我愣了好半天,才慢慢消化了这个消息。 封山……意味着与外界彻底隔绝!意味着我的妖兽肉来源彻底断绝!(虽然早就断了) 意味着某些特殊的炼丹材料可能再也弄不到了! 意味着……我们都被关在这个巨大的“乌龟壳”里了! 坏处一大堆! 但隐隐约约地,我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封山……也意味着外部威胁被暂时挡在外面了? 意味着宗门内部可能会更加注重内部资源的开发和利用? 意味着……我的“垃圾丹”和未来可能种出来的灵草,说不定会更抢手? 意味着我有大把时间可以安心在后山搞研究,不用担心总被人围观嘲讽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 我看向远处那笼罩在云雾中的灵植园,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有些茫然的鹤尊。 “鹤兄,”我摸了摸下巴,眼神渐渐亮起,“看来,咱们的‘灵果自由计划’,得提前并且加速了!” 封山期间,要是能搞定那个防御阵,里面的灵果灵草……岂不是…… 嘿嘿嘿。 危机中,总是蕴藏着机遇啊! 我龚二狗的种田、炼丹、偷鸡摸狗之路,看来要在封山期内,迎来一波高速发展了! 第181章 藏宝图 封山的消息刚传来时,我确实慌了一下,但很快就淡定了。反正我龚二狗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后山这一亩三分地,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跟我有啥关系?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说不定还更清净呢! 于是,我该炼丹炼丹,该种田种田,该偷师……呃,是技术调研灵植园防御阵,一样没落下。 鹤尊这扁毛畜生,伤好利索之后,更是闲得蛋疼,天天撺掇我去碰碰那防御阵,小眼睛里闪烁着“爷想进去啃一口”的渴望光芒。好几次它都按捺不住,想要强行冲击阵法薄弱处,都被我死命拦下来了。 “祖宗!你消停点行不行!”我揪着它的脖子,压低声音吼道,“那玩意是能硬闯的吗?你想把全宗门的长老都引来,然后把咱俩吊起来打是不是?” 我赶紧把那几本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讲如何跑路和装死的“烂书”翻出来给它看:“看看!《龟息功》!关键时刻能装死!《草上飞》!跑得快!《易容术》!换了马甲谁认识你?这才是保命的神技!硬刚那是傻子!” 鹤尊嫌弃地用喙啄了啄那几本破书,但似乎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一点,暂时按下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我也更加专注于“偷师”事业。凭借着日益强大的神识和那几次险象环生的扫描,我对那灵植园的复合防御大阵,还真的看出了不少门道! 能量流转的主要脉络、几个关键节点的大致方位、不同防御层级切换时那细微的能量波动规律……我都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回到后山疯狂演算、模拟。 我甚至尝试用几块破石头,摆了一个超级简化、迷你版的防御阵模型,虽然屁用没有,但用来理解原理却再好不过。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阵法世界”里,感觉快要触摸到破解那防御阵的一丝灵感时—— 我那三个小弟,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我的阵法范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大……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苟胜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山门外!山门外来了好多人!”王天盛脸色发白。 “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吓人!”李大力声音在发抖。 我被打断了思路,有点不爽:“慌什么慌?封山了不知道吗?护宗大阵开着呢,他们还能打进来不成?” “不是啊大哥!”苟胜急的得直跳脚,“宗主!还有好多长老!以及所有能打的内外门弟子,全都到山门那边去了!气氛紧张得要死!” 王天盛补充道:“山门外聚集了起码三拨人!一拨是穿着黑衣、阴气森森的!一拨是骑着各种狰狞妖兽、杀气腾腾的!还有一拨看不出来路,但感觉也不好惹!” 小弟李大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们都在嚷嚷着什么……藏宝图!让宗门把藏宝图交出来!说不交出来就要踏平流云宗!” 藏宝图?!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我! 我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趴在一旁、正假装用翅膀梳理羽毛、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鹤尊! 鹤尊感受到我的目光,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梳理羽毛的动作都顿住了,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看我,一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 我靠!实锤了! 果然是你这个惹祸精! 我脑子里瞬间就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了! 鹤尊上次重伤回来,带回一张古老的藏宝图。 它描述过,是从一伙黑衣人和一伙御兽修士手里抢来的。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多了第三伙人! 他们居然能准确找到流云宗!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追踪手段! 他们嚷嚷着要交出藏宝图…… 我滴个亲娘嘞! 这祸闯得也太大了!直接把麻烦引到宗门老家来了!这已经不是偷鸡摸狗了,这是捅破天了! 我感觉腿肚子有点发软,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大……大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苟剩小心翼翼地问。 “没怎么了?你们先回去在山门哪里盯着,一有消息马上向我汇报。“我看了一眼鹤尊,打发掉小弟后我则看的鹤尊。 鹤尊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嘎”了一声,似乎想辩解,但最终还是在我的目光逼视下败下阵来,悻悻地低下头,用翅膀盖住了脑袋,假装自己是一只无辜的鸵鸟。 “现在……现在怎么办?”我心里也在打鼓,”如果打进来,发现藏宝图在我这…会不会被宗主交出去平息怒火啊?” “要不……把藏宝图交出去?” “交个屁!” “交出去就等于承认是我们偷的了!那更是死路一条!现在打死不能认!”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宗门封山,护宗大阵开启,一时半会儿应该安全。 外面那三伙人看起来也不是铁板一块,互相牵制,未必会真拼命攻打一个宗门的大阵。 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暴露藏宝图在我们手里! “听着!”我压低声音,只装死的鹤说道,“今天这事,谁问都不知道!特别是你!”我指着鹤尊,“把你那破地图藏严实了!绝对绝对不能被发现!不然咱们全都得玩完!” 鹤拼命点头。 我独自一人坐在石头上,心里七上八下。 山门外,喊杀声和法术的轰鸣声隐约传来,显然谈判不顺利,已经动手了。护宗大阵的光幕不时剧烈闪烁,看得我心惊肉跳。 我低头看了看身边同样紧张兮兮、缩着脖子的鹤尊,叹了口气。 “鹤兄啊鹤兄,你说你偷点啥不好……这下好了,直接把副本难度从‘困难’提升到‘地狱’了。” 鹤尊小声地“咕”了一下,似乎也有点后悔。 但事已至此,抱怨也没用。 我望着山门方向那冲天的光华和隐隐传来的震动,又看了看我身后这经营许久、层层阵法保护的后山根据地,以及怀里那两张烫手的藏宝图。 一种奇怪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封山……外界动荡……强敌环伺…… 这会不会……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的“垃圾丹”和未来可能成熟的灵草,卖出天价的机会? 一个能让我凭借阵法知识,在宗门内获得更高地位的机会? 甚至……一个能趁机摸清楚那藏宝图秘密的机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啊! 我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鹤兄,”我拍了拍它的翅膀,“看来,咱们的‘灵果自由计划’和‘藏宝图解密计划’,得同步加速进行了!” “嘎?”鹤尊抬起头,小眼睛里充满了问号。 “别嘎了!赶紧的!趁现在外面乱,没人注意,咱们再去灵植园那边‘调研’一次!我感觉,我快要找到那破阵的关键了!” 富贵险中求!反正已经够险了,不如再浪一点! 第182章 超级计划 就在我在后山修炼的时候,突然山门警钟长鸣,嗡的一声,护山大阵开启(后来才得知他们看到鹤尊飞到流云宗,为了藏宝图,几个门派来攻山了,主要为了鹤尊的藏宝图。),鹤尊也探出头看了看,就当没有事。 我真准备和鹤尊要去看看的时候,这时我们后山突然出现了三波人,几个黑色衣服的和几个一身正派的人,只听到他们说道: “现在我们血煞门和天武宗,还有你们五毒门在攻打他们前面山门大阵,他们宗门长老和宗主肯定去哪里,我们现在后山,正好我们偷偷去采摘灵草,灵果。等会偷偷溜走就行了。”‘ 我靠还有人跟我跟鹤尊一样,这不是机会来了吗?我跟鹤尊偷偷藏好身形。主要我这里有幻阵,神识隔绝阵他们没有发现。 “那灵果园肯定有阵把守的能行吗?”一个黑衣人问道。 “你没有看到刚才王师兄用的破阵锥让我们进来的,这可是一个宝物。”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这破阵锥转破阵法,你们等会看好了。” 我和鹤尊,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如同贴地滑行的幽灵,远远吊在那三伙“免费苦力”后面。山门外惊天动地的厮杀声成了我们最好的掩护,加上我那几层叠buff的隐匿阵法(感谢后山根据地提供的练习材料)。 以及从那几本“烂书”里学来的蹩脚但实用的潜行技巧——收敛气息、借助阴影、步法轻灵(《草上飞》的低配应用),我们竟然真的没被发现! 《龟息功》让我心跳呼吸微弱到极致,《草上飞》的皮毛步法让我们踩在落叶上几乎不发出声音。那本《易容术》暂时用不上,但我已经想好了,万一暴露,就往脸上抹把泥,争取个零点几秒的逃跑时间! 看着前面那三伙人吭哧吭哧、小心翼翼地摸向灵植园,我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仿佛看到一群勤劳的老黄牛,正在奋力帮我犁地,就等着最后我去播种(偷菜)了! 但仅仅偷菜,格局就小了! 一个更加阴险、更加刺激、收益也更大的计划,在我脑海里疯狂滋生,让我兴奋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我要让他们当背锅侠!还要趁机立功! 想象一下:当这三伙贼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什么“破阵锥”法宝,终于轰开灵植园防御阵,正准备大肆劫掠时…… 我,龚二狗,流云宗忠实杂役,及时出现!凭借我对阵法的“深入研究”,操控园区内部阵法(如果能找到控制节点的话),将来犯之敌困住!再配合闻讯赶来的宗门高手,将来敌一网打尽! 当然,过程中肯定会有那么一两个“疏忽”,放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让他回去报信,坐实这三家宗门袭击我流云宗的罪名! 而我,则将从一个卖垃圾丹的杂役,一跃成为守护宗门灵田、击退来犯之敌的英雄!到时候,奖励还不是大大的有?灵石、功法、地位……说不定还能混个“护园真人”的称号?看谁还敢叫我“垃圾真人”! 完美!简直完美!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但回报也极其诱人!值得赌一把! 至于能不能控制园区阵法……妈的,拼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心一横,对着旁边同样兴奋的鹤尊低声道:“鹤兄!计划有变!咱们玩票大的!” 我飞快地把我的“一石二鸟+栽赃嫁祸+英雄救美(园)+乘机扫荡园子”的超级计划给它说了一遍。 鹤尊听得小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被我这计划的胆大包天和缺德程度给震惊了!它用翅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已经看到了事后被灭口的风险。 “怕什么!”我给它打气(画饼),“成了,以后灵果管够!你就是头号功臣!失败了……咱们就按照原计划,捞一把就跑!有《草上飞》和《龟息功》,保命没问题!” 鹤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灵果的渴望战胜了恐惧,用力点了点头:“嘎!”(干了!) 说干就干!我立刻开始疯狂掏我的储物袋! 为了研究破阵,我之前可是下了血本,让三个小弟几乎跑断了腿,用大量灵石和积分,兑换了一堆相对高级的阵法材料!什么“凝玉”、“聚灵石”、“导灵铜粉”……平时都舍不得用,现在,全掏出来了! “妈的,这次可是血本啊!要是亏了,老子就得回去啃干粮了!”我一边肉疼地嘟囔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在这片靠近灵植园的区域布置起来。 我不求能困住所有人,只求能在关键时刻,激发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炫酷的“困阵”或者“幻阵”,能拖延他们一会儿,制造出是我操控了园区阵法的假象就行! 我的神识被催动到极致,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舞,各种材料精准地埋入特定方位,阵纹快速勾勒……这一刻,我把我所有的阵法知识、风水感悟,全都融入了其中! 一个结合了“鬼打墙”、“迷踪”、“微弱反击”“小型聚灵阵”的复合型陷阱阵法,在我超水平发挥下,迅速成型!虽然依旧简陋,但蕴含的能量却比我之前摆的所有阵法加起来还要强! “搞定!”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感觉脑子有点发晕,神识消耗巨大。 就在这时,前方灵植园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紧接着是阵法光幕剧烈闪烁、破碎的刺耳声音!以及那三伙人兴奋的狂吼! “破了!阵法破了!” “冲啊!抢灵草!” “天武宗的破阵锥果然厉害!” 他们成功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鹤兄!按计划行事!你去那边制造点动静,吸引一下注意力!然后见机行事!”我飞快下令。 鹤尊点点头,化作一道白光,悄无声息地绕向另一个方向。 而我,则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如同狸猫般朝着那被强行破开的阵法缺口潜行而去! 好戏,才刚刚开场! 我龚二狗是成为英雄还是狗熊,就看这一哆嗦了! 第183章 护山杂役 那三伙早就眼冒绿光的家伙,如同脱缰的野狗,嗷嗷叫着冲破了灵植园的防御,一头扎进了那片灵气氤氲、仙草遍地的宝地! “抢啊!” “赤精芝!我的!” “百年朱果!别跟我抢!” 场面瞬间失控,怒吼声、狂笑声、争夺打斗声不绝于耳。这帮人眼里只有那些平时难得一见的灵草灵果,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当口,我,龚二狗,如同一个潜行多年的老特务,借着混乱和尘埃的掩护,如同一缕青烟,咻地一下也从那破开的缺口溜了进去! 一进入园区,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就扑面而来,虽然我没有灵力,但是就感觉比较舒坦。 我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瞬间就锁定了园区中央那个最重要的地方——阵眼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铭刻着无数复杂符文的石台,此刻因为能量供应被外部大阵抽走,又遭受“破阵锥”的猛烈一击,显得黯淡无光,甚至边缘处还有一丝裂痕。 就是这里! 我如同扑食的饿狼般冲到石台前,二话不说,从我那宝贵的材料袋里掏出最好的几块“聚灵石”和“凝玉”,用最快的速度,围绕着阵眼核心,布下了一个小型但高效的聚灵阵! “给我转起来!”我低吼一声,灵石扔进去阵眼,全力催动聚灵阵! 嗡…… 聚灵阵光芒亮起,开始疯狂抽取园区内弥漫的灵气,如同一个强心针,猛地注入到那黯淡的阵眼核心之中! 核心石台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死气沉沉! 有门! 我心中狂喜,但手上丝毫不停!立刻开始修复被“破阵锥”暴力破坏的那个阵脚! 那破阵锥果然厉害!竟然硬生生在浑然一体的防御阵上崩出了一道缺口!但这正好给了我机会! 我一边用神识引导聚灵阵的能量注入阵眼,一边拿出备用材料,手脚麻利地开始修补那个破损的阵脚。我的手法或许粗糙,但架不住我对这个阵法结构已经“偷师”了很久,知道关键在哪里! “快!快!快!”我嘴里念叨着,额头汗水滴落都顾不上擦。 就在我疯狂操作的同时,我的眼睛也没闲着,余光疯狂扫视着周围那些让人流口水的灵草灵果! 不行!不能白来! 我一心三用!一边维持聚灵阵和修复阵脚,一边如同饿死鬼投胎般,开始疯狂搜刮附近看得上眼的东西! 那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霓裳草?收了! 那几颗红得发紫、香气扑鼻的百年朱果?摘了! 甚至连那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土,我都用勺子当铲子,刨了好几大碗塞进储物袋! 所过之处,如同蝗虫过境,虽然不敢动那些最核心、被争抢最厉害的宝贝,但边角料也捞得盆满钵满! 与此同时,我修复阵脚的手也没停,甚至还在修复的过程中,极其阴险地利用现有阵法脉络,悄悄嵌入了几个我独家秘制的“小礼物”—— 一个微型“惊魂阵”,启动后能让人心神不宁,产生幻听幻视! 一个迷你“反击阵”,受到强力冲击时会自动反弹部分伤害! 还有一个最损的“引流阵”,能悄咪咪地抽取陷入阵中之人的灵力和那“破阵锥”的能量,反过来补充给主阵眼!我赌的就是那破阵锥肯定消耗巨大,而且操控者修为不会太高,不然早去轰击护山大阵了,何必来这里偷鸡摸狗?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当我将最后一块材料嵌入阵脚—— 嗡!!! 整个灵植园的防御大阵猛地一震!那层原本破碎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弥合!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但确确实实重新运转了起来! “怎么回事?!” “阵法怎么又启动了?!” “谁干的?!” 正在疯狂抢夺灵草的三伙人顿时大惊失色,慌乱起来!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一株茂盛的灵草后面跳了出来!为了壮胆,更是把我那套“厨房六件套”防御套装给亮了出来! 破锅背在身后当盔甲! 破盆扣在头上当头盔! 破碟子塞在胸前当护心镜! 左手高举破碗如同盾牌! 右手紧握大勺子权当宝剑! 这一身奇葩到极致的装备,在阵法流转的光晕下,闪烁着诡异而滑稽的光芒! 我运起那点微薄的神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虽然可能因为紧张而有点破音),大吼道: “呔!何方宵小!胆敢闯我流云宗灵植重地!护山杂役龚二狗在此!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我这造型,我这台词,配上这混乱的场面,直接让混乱的三伙人全都愣住了片刻。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 “护山杂役?穿成这样?是来搞笑的吗?” “流云宗没人了吗?派个厨子来看园子?”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是什么高手!” 那黑衣头领眼神一冷:“管他是什么!装神弄鬼!先宰了再说!继续破阵!”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攻击阵法,或者先上来解决我这个“滑稽演员”时—— 我提前埋下的“小礼物”生效了! 惊魂阵率先发动!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修士突然感觉头晕眼花,仿佛听到无数厉鬼哀嚎,看到狰狞魔影扑来,动作瞬间变形! 紧接着,一个御兽宗弟子一刀砍在光幕上,迷你反击阵启动,一股力道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最要命的是引流阵!那几个操控“破阵锥”的天武宗弟子,突然感觉体内灵力流失加快,那破阵锥上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好!这阵法有古怪!” “我的灵力在流失!” “破阵锥快没能量了!” 这一下,他们是真的慌了! 而我,则站在微微流转的光幕之后,顶着个破盆头盔,心里虽然慌得一匹,但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甚至还用勺子指着他们: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此乃流云诛仙阵!还不快快跪地求饶!”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阵脚大乱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冽的鹤鸣!只见鹤尊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叼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颗亮闪闪的、像是信号弹的东西,直冲云霄! 砰! 信号弹在高空炸开! 这一下,那三伙人彻底吓破了胆! “有埋伏!” “快撤!” 他们再也顾不上灵草灵果了,如同丧家之犬般,不敢停留,直接用破阵锥向阵法轰去,果真这个是好东西,这些天武尊的弟子拼尽全力轰去。 在我修复阵法引到下,竟然没有攻破,然后其他的人把灵力输入给天武尊的弟子,轰了几十下,这时他们根本顾不上我这个小杂役,拿出各自的法宝,催动的灵力开始一起破阵。 最终基本上再耗尽灵力的时候终于攻破这里,我则是现在知道阵法,可以轻松的出入。为了省的长老怀疑,马上把我修复的那些阵的材料全部拿走,不留一点痕迹。 当然我也不敢追,朝着我来时布置的那个“超级陷阱阵法”的方向仓皇逃窜! 嘿嘿,果然中计! 我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背影,摸了摸砰砰狂跳的心脏,长舒一口气。 第一阶段的计划,成功! 接下来,就看我那“血本”布置的陷阱阵法,能留下多少“肥羊”了! 至于功劳嘛……嘿嘿,当然是我这个“临危不乱、智勇双全、守护灵园”的护山杂役的! 第184章 阵法真人 那三伙贼人被我那套“厨房战神”的造型和唬人的台词弄得一愣,又被阵法里隐藏的阴招搞得疑神疑鬼、灵力狂泻,再被鹤尊叼上天的信号弹一吓,顿时魂飞魄散,哪还有半点抢夺灵草时的嚣张气焰? 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地朝着我预设的“屠宰场”——也就是我下了血本布置的超级陷阱阵法——亡命奔逃! “快跑啊!” “流云宗有埋伏!” “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冲出了灵植园的防御光幕(光幕在我操控下“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个缺口),然后一头就扎进了我后山老窝附近的密林里——也就是我布阵的地方! 早就埋伏在侧的鹤尊,如同一位白色的死神(或者说白色的流氓),瞅准时机,唳叫一声,从天而降!它根本不跟那些头领硬碰硬,专门挑那些落在后面、修为较弱的软柿子下手! 只见它如同鬼魅般穿梭,锋利如刀的翅膀专门往人下三路和屁股上招呼,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那尖锐的喙更是刁钻无比,专啄眼睛、喉咙等要害(虽然没下死手,但也吓得对方哇哇乱叫)! 爪子也不闲着,时不时就给人脑门上来一下,或者把某个倒霉蛋的储物袋给抓破,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一地! “啊!我的屁股!” “这死鸟!滚开!” “它抢我丹药!” 鹤尊充分发挥了它“空中游击大师”的本色,边打边退,完美地将这群惊弓之鸟引向我阵法核心区域!那动作,那走位,风骚得不得了,简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我看得时机成熟,躲在暗处,激动得手心冒汗,猛地催动神识—— “阵起!” 嗡!嗡!嗡! 刹那间,我倾家荡产布置的复合陷阱大阵瞬间启动! 鬼打墙阵率先发威!原本清晰的林间小路瞬间变得模糊扭曲,树木仿佛活了过来,不断移动位置,让这群本就慌不择路的家伙彻底迷失了方向,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甚至互相撞在一起! 迷踪幻影阵紧随其后!幻化出无数狰狞的妖兽虚影和同门惨死的幻象,配合**惊魂阵**的精神攻击,不断冲击他们本就脆弱的心神! 泥足深陷阵让他们感觉脚下如同踩了沼泽,每迈出一步都艰难无比,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行动! 微型反击阵则在有人胡乱攻击阵法光壁时,冷不丁地反弹一部分伤害回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最阴损引流阵则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偷取着他们的灵力,反过来滋养我的阵法,让它运行得更加持久!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这群人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怎么回事?!我明明在往前走,怎么又绕回来了?” “妖兽!好多妖兽!别过来!” “谁打我?!是不是你暗算我?!” “我的灵力!灵力在消失!” 他们惊恐地大叫,胡乱地挥舞着武器,释放着法术,却大多打在了空处或者自己人身上,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而鹤尊,在我的阵法里却如同回到了自己家!它似乎能本能地避开所有陷阱和幻象,身形更加飘忽不定,每一次偷袭都又准又狠,打得那群人哭爹喊娘,毫无招架之力! 我看得热血沸腾,也按捺不住了! “呔!吃我一勺!”我大吼一声,顶着头上的破盆,背着黑锅,舞动着手里那把豁了口的、但此刻在我眼中堪比神兵利器的大勺子,就冲进了阵中! 我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聚灵阵的滋润真让这厨房六件套发生了质变,还是我神识增强后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抑或是此刻情绪激动超常发挥——我只感觉手里的勺子挥舞起来异常顺滑!仿佛它不是一把炊具,而是一把绝世好剑! 我对着一个正被幻象吓得哇哇大叫的黑衣人,一勺子就敲在了他后脑勺上! 铛!一声脆响!那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看我夺命破碗!”我又把左手当盾牌的破碗扔了出去!那破碗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另一个御兽宗弟子格挡的钢刀,精准地砸在了他鼻梁上! “嗷!”那弟子惨叫一声,鼻血长流,眼泪都出来了! 我右手勺子不停,左手一招,那破碗居然又滴溜溜地飞了回来!虽然飞得歪歪扭扭,但确实回来了! 我靠!我这算是……御碗术?! 我这边打得兴起,那边他们的攻击也到了! 一个天武宗弟子惊怒交加,祭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朝我刺来! “来得好!”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把胸口当护心镜的破碟子往前一顶! 叮!飞剑刺在碟子上,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碟子没事(就是多了个白点),那飞剑却被震得倒飞回去! 另一个御兽宗弟子指挥着他的嗜血妖狼扑来!那妖狼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咬向我的大腿! 我下意识地把背后当盔甲的破锅一扭! 吭哧!妖狼一口结结实实咬在了锅底上,崩得它牙都快掉了,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而我,只是被撞得踉跄了一步! “哈哈哈!就这?”我信心暴涨!我这身“厨房战神套装”果然牛逼!(也可能是因为阵法削弱了他们的攻击力) 一个黑煞门弟子气得哇哇叫,双手掐诀,使出了一招黑煞掌!一个漆黑如墨、鬼气森森的掌印朝着我拍来! 我有点心虚,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好挡啊!情急之下,我把头上当头盔的破盆往前一摘,当成盾牌往前一推! 噗!那黑煞掌印打在破盆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盆身震动了一下,冒起一丝黑烟,就消散了!而盆……依旧坚挺! 我:“!!!” 他们也:“???”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我自己! 我这都是些什么神仙厨具啊?!也太能扛了吧?!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一个顶着破盆、背着黑锅、胸前塞着碟子、左手舞碗、右手挥勺的“盔甲人”,在阵法中如同疯狗般乱冲乱打,招式毫无章法,却偏偏打得一群手持正经法宝、施展宗门功法的修士狼狈不堪,叫苦连天! 他的碗和勺子乱飞,专砸人脸和要害! 他的锅和盆防御惊人,硬接飞剑法术! 他的碟子护住心口,稳如老狗! 再加上一只神出鬼没、专门偷袭下三路的白色仙鹤…… 这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厨具是神器吗?!” “流云宗太阴险了!培养这种人才来看园子?!” 他们被打得怀疑人生,道心都快崩溃了! 而我,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兴奋!原来打架这么好玩!原来我的厨房六件套这么牛逼! 看来以后,“垃圾丹真人”的名号之外,说不定还能多个“厨房战神”的诨号? 就在我想着未来的时候,阵法边缘猛地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那个天武宗修士,竟然不惜代价,再次催动那已经黯淡无光的破阵锥,要强行轰破我的阵法。 第185章 全部留下 “快点破阵,这流云宗泰邪门了。” “快跑啊!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流云宗太邪门了!连厨子都这么能打!” “我的灵力快被吸干了!” 早就埋伏好的鹤尊,发出一声清越而充满战意的长鸣,如同白色闪电般俯冲而下!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骚扰和驱赶。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眼神!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筑基中期修士,见只是一只鹤拦路,怒吼一声,祭出一面鬼气森森的黑魂幡,无数冤魂厉啸着扑向鹤尊! “嘎!”鹤尊发出一声不屑的鸣叫,甚至都懒得躲闪,双翅猛地一振!一股无形却磅礴浩大的威压瞬间爆发!那些扑来的冤魂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瞬间烟消云散!那面黑魂幡更是“咔嚓”一声,直接裂成了两半! 那黑衣修士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金丹威压?!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鹤尊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翅膀如同天刀般横斩而过!(当然前面我都是让鹤尊伪装的,到了阵了就我们说的算。) 砰!那筑基中期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像被一座山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软软滑落,彻底昏死过去。 秒杀! 真正的虐菜! 后面跟着冲过来的几个人吓得肝胆俱裂,脚步瞬间僵住! “金……金丹大妖?!” “跑!快跑啊!” 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想离这只恐怖的白色煞星远一点! 然而,已经晚了! 鹤尊在我的阵法辅助下,更是如虎添翼!它仿佛能完全无视阵法的阻碍,身形如同瞬移般闪烁,每一次出现,必然伴随着一个敌人的惨叫和倒地! 它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法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加上那锋利无比的喙和爪,以及时不时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压,就足以碾压这些最高只有筑基后期的修士! 一个御兽宗弟子妄图指挥他的铁甲犀牛撞向鹤尊。鹤尊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鸣!那匹堪比筑基初期的妖兽竟然发出一声哀鸣,四肢一软,直接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鹤尊随意一翅膀扇过去,那弟子就连人带犀牛一起滚倒在地,不省人事。 我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原来鹤尊全盛时期这么猛?!虐筑基如虐菜!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天武宗的弟子比较机灵,躲在人群后面,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已经光芒黯淡的破阵锥,似乎想找机会再次破阵。 就是你了! 我眼中寒光一闪,趁着阵法幻象和鹤尊制造的混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后!拿出我从《易容术杂谈》里学来的半吊子技巧,肌肉微微控制,模仿着他的表情,同时掏出之前准备好的闷棍(其实就是我的勺子),运起《草上飞》里提气的法门,将全身力气集中于一点—— 咚!一声闷响! 干脆利落!那弟子眼睛一翻,一声不吭地就软倒在地。 我迅速将他拖到阵法隐蔽处,三下五除二扒下他的外袍和腰带,套在自己身上(有点大,凑合穿),又胡乱把他头发弄乱,遮住部分脸,再往脸上抹了点泥灰和“血渍”(用果汁和泥土调的)。 最后,把他那柄看起来不错的精钢长剑拎在手里,虽然我不会用,但装样子够了! “鹤兄!配合我!”我对着鹤尊。 鹤尊心领神会,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快速击倒,而是开始驱赶和压缩那些幸存者的活动空间,故意把他们逼向我所在的区域。 我则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压低了身子,学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嘴里喊着:“快跑!那妖鹤太厉害了!”脚步却慢慢靠近下一个目标——一个正在手忙脚乱给自己贴金刚符的御兽宗弟子。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同伴的异常。我趁着他注意力全在头顶盘旋的鹤尊身上时,悄然举起手中的“闷棍”。 咚!又一声悦耳的闷响!第二个! 如法炮制!拖走,扒衣服(备用),搜刮储物袋(这个不能忘)! 就这样,我和鹤尊,一个在明,疯狂碾压制造恐慌;一个在暗,专业敲闷棍扒衣服。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黑煞门弟子比较警觉,似乎发现了我这个“同伴”有点不对劲,刚想开口质问:“你……” 我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左手破碗直接呼他脸上!右手“闷棍”紧随其后! 啪!咚!完美连击!第三个! 看我飞勺夺命!”我看到一个家伙想施展火球术,直接把手里的大勺子当飞镖扔了过去!精准地命中后脑勺!第四个! 甚至那头被鹤尊威压吓瘫在地的铁甲犀牛,我也没放过!掏出专门给小弟准备的、加了料的超级浓缩凝露草精华(麻醉版),隔着老远扔进它因为恐惧而大张的嘴里。 犀牛嚼了两下,眼皮一翻,轰然倒地,呼噜声震天响。搞定!收获坐骑+1! 剩下的最后两个家伙彻底崩溃了!他们背靠背,惊恐地看着周围如同鬼魅般不断倒下的同伴,以及那只在空中冷冷注视着他们的白色煞星,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我……我们投降!别杀了!” “饶命啊!鹤大爷!厨神大爷!“ 鹤尊在空中盘旋,似乎在考虑。 而我,则穿着不合身的天武宗服饰,脸上抹得花花绿绿,从他们背后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声音沙哑(装的):“放下武器,自封修为。” 他们如蒙大赦,赶紧扔掉武器,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点穴。 就在他们点完穴,心神最松懈的刹那—— 我和鹤尊同时动了! 鹤尊如同闪电般俯冲,翅膀带着残影! 我如同猎豹般扑出,手里的“闷棍”划出完美的弧线! 砰!砰! 最后两个也干净利落地躺下了。 整个世界清静了。 我和鹤尊站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中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一丝……意犹未尽? 这波配合,简直完美! 以有心算无心,以阵法困其形,以鹤尊碾其志,我再暗中偷袭,加上他们自己吓破胆,竟然真的把这伙人全留下了!连妖兽都没跑掉! 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这堆“战利品”,心里乐开了花!这么多储物袋!得有多少好东西! 但我也没忘正事。 “鹤兄,赶紧的!帮忙把这些人拖到一起,捆结实点!还有那头犀牛!” 我一边吩咐,一边迅速把自己身上那套天武宗的衣服扒下来,胡乱塞进一个储物袋,又赶紧把脸擦干净。可不能留下任何证据表明我“冒充”过! 做完这一切,我整理了一下我那身威风凛凛的“厨房战神套装”,虽然沾满了泥土和草叶,但依旧闪耀着(自以为的)荣耀光芒! 第186章 藏证据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战利品”,我和鹤尊虽然兴奋,但脑子还没被冲昏。全抓了?那也太假了!一个看园子的杂役和一只鹤(哪怕它可能是金丹大妖),能干翻三伙宗门精英?说出去谁信啊?到时候功劳有没有不知道,麻烦肯定一大堆! 不行!得放水!还得放得自然,放得有理有据! 我眼珠子一转,一个更缺德……啊不,是更完美的计划瞬间成型! “鹤兄!快!把那个天武宗的家伙弄醒!就是被我敲晕那个!”我赶紧指挥。 鹤尊歪头不解,但还是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个倒霉蛋,一丝微弱的灵力刺激过去。 那家伙悠悠转醒,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一个顶着头破盆、眼神放光的怪人蹲在他面前。 “兄弟,对不住了啊,借你身份一用!”我咧嘴一笑,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再次举起了“闷棍”……当然,这次力道轻多了,只是让他保持昏昏沉沉、任人摆布的状态。 我迅速把他那身天武宗的行头给他套回去(虽然有点凌乱),然后对鹤尊说:“来,鹤兄,给他来几下狠的!看起来惨一点,但别真打废了!主要是你,你也得挂点彩!不然说不通!” 鹤尊虽然不情愿把自己漂亮的羽毛弄乱,但也明白我的意思,不情不愿地用爪子在自己身上划拉出几道看起来吓人但不算深的伤口,又用翅膀拍起尘土弄脏他的衣服。自己也故意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蹭,弄乱了几根翎羽,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好了!道具准备完毕!”我拍拍手,然后一把将这个半昏半醒的天武宗弟子扛在肩上(不会吧,这么轻。)没有多想,就向着鹤尊一挥手:“撤!向后山跑!边跑边喊!” 我深吸一口气,运起《草上飞》的皮毛功夫,扛着个人,跌跌撞撞地就往后山老窝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发出凄厉(且演技浮夸)的呐喊: “站住!别跑!把偷的灵草交出来!” “鹤兄!拦住他!他打伤你了?我跟你拼了!” “哎呀!好厉害的功法!我顶不住了!” 鹤尊也配合地在我周围低空盘旋,发出时而愤怒、时而“痛苦”的鸣叫,翅膀扑棱得特别起劲,扬起漫天尘土,看起来战况那叫一个激烈! 我们这“贼喊捉贼”的大戏刚上演没一会儿—— 咻!咻!咻! 几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瞬间落在了灵植园边缘!强大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了! 正是以柳长老(灵兽峰)为首的几位宗门长老!他们显然是被之前的信号弹和这里的动静惊动了,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们一到,就看到灵植园防御光幕虽然恢复但明显黯淡,园内一片狼藉,显然被劫掠过了。然后又听到后山方向传来的打斗声和我的“悲愤怒吼”。 “在那边!” “追!” 几位长老脸色铁青,立刻化作流光,朝着我们这边追来! 我眼角余光瞥到长老们追来了,心里咯噔一下,演得更卖力了! “狗贼!放下灵草!那是宗门的财产!”我声嘶力竭,脚下却故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就在快要冲进我后山层层阵法范围的前一刻,我扛着那哥们,利用一个视觉死角,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鹤尊也紧随其后。 一进阵法,我立刻将他扔在地上,以最快速度将他身上所有储物袋(包括我把那些人储物袋全部给搜刮来的)!然后把他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最新研究的“隔绝神识材料”加固过的隐蔽坑洞里一塞,上面飞快地盖上伪装! 搞定!藏尸……啊不,是藏证完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息!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换上一副焦急万分、气喘吁吁、还带着“伤”(自己掐的)的表情,转身又冲出了阵法范围!鹤尊也重新弄乱羽毛,跟着我冲了出来,继续演戏。 正好这时,几位长老也追到了附近。 我一眼就看到为首的柳长老,立刻扑了过去,演技爆棚,带着哭腔(半真半假,主要是累的)喊道:“长老!长老你们可来了!吓死弟子了!” 柳长老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和鹤尊的“惨状”,又看向我们身后空荡荡的山林,沉声道:“龚二狗?怎么回事?贼人呢?” 我喘着粗气,一脸“惊魂未定”和“愤慨”,指着后山深处:“跑……跑了一个!穿着天武宗衣服的!修为极高!至少筑基后期!他……他打伤了鹤尊,还抢走了好多灵草和搜刮了那些人储物袋,…往那个方向跑了!弟子和鹤尊拼死阻拦,可惜……可惜实力不济,让他跑了!请长老恕罪!”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给鹤尊使眼色。 鹤尊立刻配合地发出一声委屈又虚弱的悲鸣,还故意趔趄了一下,用翅膀指着自己身上弄乱的羽毛和灰尘,那小眼神,充满了“臣妾尽力了”的委屈感。 柳长老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鹤尊的“伤势”,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天武宗功法的微弱灵力波动(我提前用灵石让他武器激发一点灵气),以及我和鹤尊这一身狼狈和“疲惫”,似乎相信了七八分。 “哼!天武宗!好大的胆子!”另一位长老怒哼一声。 “追!他跑不远!”又有长老想要深入后山追击。 我心里一紧,赶紧“挣扎”着站起来,“急切”地喊道:“长老!小心!那贼子功法诡异,还可能有同伙接应!而且后山地形复杂,恐有埋伏!” 柳长老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我和鹤尊,又看了看灵植园的狼藉,最终下令:“先救治伤者,清点损失,加固防御!追击之事,稍后再议!龚二狗,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奋勇护园,宗门会记你一功!” 我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和谦逊:“弟子分内之事,只可惜没能拦住那贼子,让他抢走了……” “无妨!”柳长老摆摆手,“能保住灵植园根基,击退来犯之敌,已是大功一件!那些被抢走的,迟早让他们吐出来!” 很快,其他长老和闻讯赶来的执事弟子开始忙碌起来,救治伤员(地上还躺着好几个呢),清点园内损失。 而我,则和鹤尊被“特殊照顾”,送到一旁休息,还有弟子送来了疗伤丹药。 我看着忙碌的众人,又感受了一下后山那个绝对安全的“小金库”,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这波,简直完美! 黑锅让那个“天武宗高手”背了! 功劳我和鹤尊领了! 实物好处全进我腰包了! 嘿嘿,等风头过去,慢慢清点战利品,那得是多少灵石和宝贝啊! 我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假装虚弱、实则偷偷用喙梳理羽毛的鹤尊,偷偷对它比了个大拇指。 鹤尊得意地昂了昂头,小眼神里满是“小意思”的嘚瑟。 天大的功劳?没错!就是我龚二狗的! 第187章 唱双簧 山门外的轰击声持续了好一阵子,那动静,简直像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但流云宗的护山大阵不愧是千年根基,稳如老狗,任凭外面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据说那三伙人见久攻不下,又担心宗门主力回援,最终只能撂下几句狠话,悻悻退走了。 危机解除,宗门上下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该论功行赏(和追责)了。 于是,我和鹤尊,这一对“护园功臣”,就被“请”到了庄严肃穆的宗门大殿。 一进大殿,好家伙!这阵仗!我腿肚子差点直接软地上! 宗主端坐高位,面色沉静,不怒自威。下面两排,全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 戒律堂的孙长老,脸黑得像锅底,眼神跟刀子似的,仿佛随时要审问犯人。 刑堂的李长老,面无表情,但身上那股子煞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丹堂的王长老,捻着胡须,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灵兽峰的柳长老,看着我和鹤尊,眼神复杂。 阵法堂的两位长老也来了!其中一个就是我摆摊时的老主顾,就是来喝汤的那位!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这小子怎么在这儿”的疑问。另一个面无表情,只是仔细打量着我。 张管事也站在末尾,冲我使了个眼色,不知是鼓励还是让我自求多福。 还有其他一堆我不认识的内外门长老,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和鹤尊身上。 压力山大啊! 我赶紧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又带着点小骄傲”的杂役标准表情。鹤尊也难得地安静下来,缩着脖子,站在我旁边,假装自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普通仙鹤。 宗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龚二狗,你将今日后山灵植园发生之事,详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来了!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我早就编好、并且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的剧本,声情并茂地演绎了出来。 我先是露出后怕和愤怒的表情,声音都带着点颤抖(这部分是真的有点紧张):“回……回禀宗主,各位长老!今日弟子正在后山砍柴,为明日生火做饭做准备……” (众人:“……” 砍柴?这么朴实的开头?) “突然!后山来了一伙人,弟子听到他们说要去灵植园,弄些药草来。现在护山大阵开启,其他地方防御薄弱。弟子就尾随的他们,当弟子听到灵植园方向传来异常的动静,弟子心想不好!怕是出事了!弟子虽然修为低微,没有灵力,但深受宗门大恩,岂能坐视不管?于是……于是弟子就抄起平时做饭的家伙事……” 我指了指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厨房战神套装”——背后的黑锅、头上的破盆、胸前的碟子、手里的勺子和碗……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咳嗽声。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变得极其古怪,想笑又碍于场合不得不忍住。连宗主嘴角都似乎抽搐了一下。 我面不改色,继续我的表演:“……想着万一能帮上点忙呢?就算打不过,用锅挡一下也是好的……弟子就悄悄摸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一伙贼人,正在疯狂攻击灵植园的防御阵!其中一个拿着个锥子一样的法宝,特别厉害!几下就把阵法光幕给打破了!他们冲进去就开始抢灵草灵果!” 我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弟子看得心急如焚啊!可又打不过他们!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看到鹤尊(我指了指旁边的鹤)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发出一声清鸣,然后就叼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冲上天炸开了!” (鹤尊适时地挺了挺胸脯,发出一声轻微的“咕”,表示确有其事。) “弟子一看,那是信号啊!鹤尊这是在求救,也是在示警!弟子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心想绝对不能让这些贼人跑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拦住他们,等长老们过来!” “然后弟子就……就冲上去了!”我露出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拿着这勺子和碗,就跟他们打起来了!他们用法宝砍我,我就用锅挡!用盆顶!用碟子护住心口!他们用法术轰我,我就……我就躲!然后找机会用勺子敲他们后脑勺!用碗砸他们脸!” 我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当时的“激烈战况”。 大殿里的嗤笑声更大了,连黑脸的孙长老都忍不住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后来……后来鹤尊也下来帮我!我们俩就跟他们缠斗在一起!打得很惨烈!您看!”我指着自己身上故意弄出来的灰尘和“伤痕”(主要是逃跑时刮的),又指了指鹤尊那略显凌乱的羽毛,“弟子差点就撑不住了!幸好宗门大阵及时开启,那些贼人慌了神,大部分都被我和鹤尊联手,借助地形和……和运气,给打晕抓住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露出无比懊恼和愤恨的表情,“有一个穿着天武宗衣服的贼子,修为特别高!估计有筑基后期!他见事不妙,打伤了鹤尊,抢了跟他们来的人储物袋,还有从我们宗门一大堆灵草,强行突围跑了!弟子和鹤尊拼死阻拦,还是没拦住……请宗主和各位长老恕罪!” 我说完,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还在为放跑了一个敌人而自责。 整个大殿安静了片刻。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鹤尊。 柳长老轻咳一声,问道:“仙鹤,他所言是否属实?” 鹤尊立刻抬起头,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带着委屈的鸣叫,一边叫一边用力点头,还用翅膀指指自己身上“受伤”的地方,又指指我,最后指向大殿之外后山的方向,做出追击和无奈的动作,那小表情,那肢体语言,简直堪称影帝级别!完美诠释了“一场恶战”、“英勇负伤”、“寡不敌众”、“遗憾追丢”的全过程! 它这番表演,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了一番。 阵法堂那位认识我的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笑意:“宗主,此事……虽然听起来颇为……离奇,但龚二狗此人,在阵法一道上确有些……嗯,歪才。他能借助工具和一些粗浅手段与低阶修士周旋,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更何况还有仙鹤相助。” 柳长老也点点头:“仙鹤虽旧伤未愈,但毕竟底子还在,关键时刻爆发一下,击退几名筑基修士,也在情理之中。” 丹堂王长老则好奇地看着我:“你用的这些……厨具,似乎颇为奇特?竟能抵挡法术法宝?” 我赶紧谦虚道:“回长老,这都是我捡到的破烂,可能平时用出了感情……呃,是用得比较顺手,再加上当时情急之下超常发挥,还有阵法残余效果削弱了对方攻击,所以才侥幸……” 宗主沉吟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你说,放跑的那人,抢走了不少储物袋和灵草?” 我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面上却更加“懊悔”:“是……是的宗主!都怪弟子无能!没能拦住他!请宗主责罚!” 宗主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以杂役之身,临危不惧,奋勇护园,已属难得。至于被抢走的资源……罢了,此事宗门会另行处理。你且先下去好生休息吧。” “是!多谢宗主!多谢各位长老!”我如蒙大赦,赶紧行礼,拉着还在那“回味战斗”的鹤尊,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走到无人处,我和鹤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成功了!忽悠过去了!功劳到手了!黑锅甩掉了!战利品保住了! “嘿嘿嘿……”我忍不住发出猥琐的笑声。 “嘎嘎嘎……”鹤尊也得意地扑棱着翅膀。 这一波,我们俩这双簧唱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奥斯卡欠我俩小金人! 第188章 佐证 我和鹤尊强忍着嘚瑟,脚底抹油般溜出了气氛压抑的宗门大殿。刚一出门,走到一个僻静角落,我俩就差点原形毕露,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无声地狂笑,互相用眼神交流着“牛逼!”“稳了!”的兴奋信息。 而大殿之内,在我离开后,气氛却并没有立刻缓和。 戒律堂的孙长老第一个沉声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宗主,此事……未免太过离奇。一个毫无灵力的杂役,凭借几件厨房用具,如果是鹤尊那肯定可以的把他们全部抓获,怎么会让跑掉一个? 李长老也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尤其是那名逃脱的天武宗贼子,修为据称有筑基后期,却能在鹤尊与龚二狗的联手阻拦下成功脱身,还卷走了大量财物,这本身就不太合理。若其真有如此实力,为何一开始不全力出手?” 丹堂的王长老捻着胡须,眼神闪烁:“还有他那套厨具……能抵挡法术飞剑?老夫炼丹多年,从未听说过凡铁厨具有此等神效?莫非是某种未曾记载的特殊材质?或者……此子另有奇遇?” 灵兽峰的柳长老这时说道:“仙鹤通灵,其言不假。但它毕竟非人,描述战况或许有所偏差。有可能鹤尊去的比较晚,龚二狗可能不敢追那个天武宗的弟子,让其逃脱了。” 柳长老这样一说,好像是有道理的。众人才稍微缓和了一下,不像刚才那样猜想了。 显然,我这套说辞,漏洞不是没有,只是暂时被“击退强敌、守护灵园”的结果给掩盖了。大佬们都不是傻子,仔细一想,处处透着古怪。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怀疑的目光越来越盛时,下面弟子来报:那些被生擒的贼人经过初步救治,已经苏醒,可以接受问话了! “带上来!”宗主发话。 很快,几个垂头丧气、身上带伤、灵力被封的黑煞门、御兽宗‘、天武宗弟子被押了上来。他们一个个眼神涣散,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孙长老率先厉声喝问:“说!尔等是如何被擒的?那龚二狗和仙鹤,究竟有何手段?!” 那几个俘虏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然后开始七嘴八舌、语无伦次地描述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后怕和……困惑? 一个黑煞门弟子带着哭腔:“长老明鉴啊!那……那根本不是人!是怪物!他顶着个盆,背着口锅,刀枪不入!我的黑煞掌打上去,屁用没有!” 另一个御兽宗弟子脸色苍白:“还有那只鹤!太快了!神出鬼没!威压恐怖!我的铁甲犀牛直接被吓瘫了!它……它专攻下三路啊!” 又一个家伙眼神迷茫:“最邪门的是那地方!鬼打墙!怎么跑都跑不出去!还总有鬼影和惨叫声!吓得我灵力乱窜!” “对对对!还有那阵法!时不时就反弹我的攻击!灵力流失得特别快!” “我是被一个碗砸晕的……真的就是个吃饭的碗……”一个倒霉蛋捂着还在疼的鼻子委屈道。 “我是被勺子敲的后脑勺……那勺子还会拐弯……” “我是被……我也不知道被什么打晕的,好像刮了阵风就倒了……” 他们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混乱不堪,但有几个关键词高度一致:刀枪不入的厨子、神出鬼没的仙鹤、鬼打墙、幻象、反弹、灵力流失、碗、勺子……** 这番混乱的证词,反而让殿内的长老们陷入了沉思。 阵法堂那位认识我的长老(且称他为何长老)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一闪:“我明白了!”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何长老显得有些兴奋:“宗主,各位长老!如此说来,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开始分析:“据这些贼人所言,他们显然是陷入了一个极其高明且……诡异的复合阵法之中!此阵兼具迷踪、幻象、惊魂、反击、汲灵等多种效果!这才是他们战力大减、心神失守的关键!” 他越说越激动:“在那等环境下,神识被扰,灵力被吸,五感受阻,还要面对幻象惊扰和莫名反击,别说筑基,就是金丹修士,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五六成就不错了!更何况他们还互相猜忌,阵脚大乱!” “而龚二狗!”何长老语气带着一丝惊叹,“此子虽无灵力,但在阵法一道上确有匪夷所思的直觉和歪才!他定然是提前察觉异常,并利用后山地形和自己布置的一些简陋阵法为基础,巧妙地将贼人引入了那片区域,甚至可能……阴差阳错地引动了灵植园防御大阵的部分残余威力,形成了那个诡异的复合场域!本身我们守护山林的大阵就有迷踪,幻象,惊魂等效果。” 他看了一眼柳长老:“仙鹤本就生于山林,对气机感应敏锐,在那等对它有利的环境下,能超常发挥,袭扰敌人,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那些厨具……”何长老顿了顿,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或许……正如他所说,是用顺手了?又或者是在那特殊阵法环境下,发生了一些我们难以理解的变化?毕竟大道万千,或许真有‘以心炼器’、‘物随主荣’的偏门说法?再者,主要抵挡攻击的,恐怕还是阵法削弱的效果,厨具只是恰好承受了最后那点力道?” 他最后总结道:“如此看来,龚二狗的说辞,虽然听起来荒诞,但结合贼人的证词和现场情况,反而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他并非靠自身实力硬撼,而是借用了阵法地利和仙鹤之助,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至于那名逃脱的天武宗贼子……” 何长老沉吟道:“或许他身怀异宝,或者心性坚韧,受到的阵法影响较小,又或者……他见机最早,跑得快?毕竟龚二狗也承认没拦住。” 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硬是把我的鬼扯给圆了回来!甚至还给我套上了一个“阵法歪才”的光环! 其他长老听完,虽然觉得还是有点扯,但似乎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难道真要相信一个杂役能手撕筑基修士?相比之下,何长老这个“借阵困敌、智取为主”的说法,反而更容易接受。 那几个俘虏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觉得这位长老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他们就是感觉浑身不得劲,然后就被阴了!于是纷纷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浑身不得劲!” “那地方太邪门了!” “肯定是阵法!” 宗主端坐其上,听完所有人的话,目光扫过一众长老,见再无人提出强烈异议,终于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既然如此,此事便依此定论。龚二狗临危不乱,巧借地利,守护灵园有功,当赏。仙鹤助战得力,亦有功。至于逃脱之贼及其劫掠之物,刑堂与戒律堂联手,继续追查。” “至于龚二狗……”宗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看来在阵法一道上确有些天赋。何长老,你既对他有所了解,便多留意一二吧。或许,是个可造之材?” 何长老连忙躬身:“谨遵宗主法旨。” 至此,这场惊动整个宗门的“灵植园劫案”,就在我这套漏洞百出却又莫名自洽的说辞、鹤尊的完美演技、俘虏们的混乱证词、以及何长老的神助攻下,尘埃落定。 我和鹤尊,不仅安然过关,还白捞了一大笔战利品和一份天大的功劳! 至于那个“逃脱的天武宗高手”和他卷走的“巨额财物”…… 嘿嘿,自然是在我后山那个绝对安全的“小金库”里,等着我慢慢清点呢! 这波操作,简直完美! 第189章 赠书 我美滋滋地想着,脚下步伐加快,只想赶紧回到我的小破屋,关起门来和鹤尊分赃……啊不,是论功行赏! 刚走到半山腰,身后却传来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龚师侄!留步!龚二狗师侄,请留步!” 我心头一跳,做贼心虚般地猛地回头,只见阵法堂的何长老正驾着一道轻风,急匆匆地追了上来,脸上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探究欲。 “完犊子!”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哥不会是反应过来了,觉得我的说辞还是太离谱,打算把我抓回去重新审问吧?” 鹤尊也瞬间警觉起来,优雅的长颈微微绷紧,眼神锐利地看向何长老。 我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惶恐的笑容,躬身行礼:“弟子龚二狗,见过何长老。不知长老唤住弟子,有何吩咐?” 何长老落地,快步走到我面前,先是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不像看一个弟子,倒像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一个极其有趣的谜题。 他搓了搓手,丝毫没有长老的架子,反而显得有些急不可耐:“龚师侄,不必多礼。老夫追来,是想再仔细问问你关于那晚阵法的事情!” 我心里暗道:“果然!”脸上却更显茫然:“阵法?长老,弟子……弟子不太懂啊。就是平时瞎琢磨,胡乱摆弄了几下,那天晚上也是被逼急了,瞎猫碰上死耗子……” “诶!莫要自谦!”何长老直接打断我,眼神发亮,“瞎琢磨?瞎琢磨能弄出那等连筑基修士都能困杀……呃,困住的复合场域?虽然你自称是利用了地形和残余阵法,但其中精妙之处,绝非偶然!” 他越说越激动:“那迷踪效果,扰人神识于无形!那幻象与惊魂效果,直击心魄!那反击与汲灵之能,更是闻所未闻!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环环相扣,近乎于道!师侄,你实话告诉老夫,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如何布设的?用了哪些材料?阵眼设在何处?”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把我直接问懵了。 我怎么想的?我当时就想用迷雾阵藏住我自己,用那几个半吊子的幻象和惊啸阵吓唬人,吸灵阵是为了给鹤尊和自己补充点体力,反弹阵是最后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上的……材料?就是后山捡的破石头、烂木头还有我厨房里淘汰下来的边角料。阵眼?锅碗瓢盆算不算? 这让我怎么说?实话实说肯定会被当成疯子或者骗子。 我只好继续装傻充愣,挠着头,一脸“俺也不懂”的淳朴:“回长老,弟子……弟子真的就是情急之下,把平时练手的东西都胡乱用上了。材料就是些普通石头树枝,还有……弟子做饭的家伙什。当时吓得够呛,手忙脚乱的,具体怎么成的,弟子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团迷糊……”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何长老的表情。出乎意料,他非但没有失望,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了! “本能!这就是天赋啊!”他一拍手掌,满脸的惊叹,“于危难之际,凭借本能与直觉,便能调动周遭一切可用之物,化腐朽为神奇,自成一阵!此乃阵道之中极高的境界‘心生阵,万物为棋’的雏形啊!师侄,你简直是……是阵道的奇才!不!是鬼才!” 我:“???” 鹤尊:“???”(它歪着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何长老) 我彻底无语了。这位何长老的脑补能力,简直比我的阵法还离谱!我随便扯的谎,他居然能自行完善补全到这个高度?还“心生阵,万物为棋”?这都哪跟哪啊! 但看样子,他似乎是真心这么认为的,而且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师侄!”何长老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热情得让我有点害怕,“留在杂役处纯属浪费你的天赋!来我阵法堂!老夫亲自教你……不,是与你共同探讨阵道之妙!以你的天赋,稍加系统引导,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去阵法堂?天天在一群懂行的人眼皮子底下?那我这点老底还不分分钟被揭穿?而且肯定再也没机会溜去后山捞外快、种私田了! “长老!使不得!使不得啊!”我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惶恐和自卑,“弟子灵根残缺,无法修炼,去了阵法堂也是给长老和各位师兄师姐丢人。弟子能在杂役处有口饭吃,偶尔帮长老试验一下新阵法,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故意提起“试验新阵法”,暗示他我可以当他的“免费试验品”,只求别把我调走。 何长老闻言,果然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似乎才想起我无法修炼这茬。阵道终究需要灵力支撑,无法修炼,确实难有大成。他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发现宝藏的不舍:“可是……” 我赶紧趁热打铁,露出一个憨厚又坚定的表情:“长老,弟子觉得,在杂役处更能贴近自然,感受万物气机,或许……更有利于弟子那种瞎琢磨的方式?以后长老若有任何差遣,或者新的阵法需要试验,弟子定当随叫随到!” 何长老摸着胡子,沉吟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唉,也罢。人各有缘法,强求不得。你既志不在此,老夫也不便强求。不过……” 他话锋一转,严肃道:“你这份天赋,荒废了实在可惜。这样,以后你每月可来阵法堂旁听两次基础阵法课。老夫再赠你几本入门典籍,你自行研读,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说着,他竟真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本线装的、看起来就很高深的书册塞给我。 我拿着这两本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干巴巴地感谢:“多……多谢长老厚爱。” “嗯,好好研习,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赐之才。”何长老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驾风离去。 看着他那远去的背影,我低头瞅了瞅手里那两本《基础阵纹详解》、《初阶聚灵阵构造原理》,又和鹤尊面面相觑。 鹤尊用喙啄了啄书封,发出“笃笃”的声音,然后抬头看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玩意儿,你看得懂吗?” 我苦笑一声,把书塞进怀里:“我是谁还能看不懂?怎么给的基础的?我靠这个老家伙可能看我不答应,直接扔给我这个垃圾货,也太缺德了,好像藏经阁都有这些书。“ 分赃的急切心情也淡了不少。带着鹤尊,揣着“阵道鬼才”的新人设和两本天书,心情复杂地回到了我那位于杂役处的小破屋。 关上门,确定四周无人后,我才终于松了口气,和鹤尊一起,两眼放光地看向墙角那个被我伪装好的破旧储物袋——那里装着我们从那个“天武宗高手”身上扒下来的真正战利品! “嘿嘿,老鹤,咱们发达了!” 第190章 又是奇葩封赏 当我看战利品傻眼了这些储物袋里都有他们的神识比我强大,我不由的叹口气看向鹤尊看来我们革命尚未成功。等风波过去再去破解。 不过我兴奋了大半夜,梦里都是锅碗瓢盆在灵石的驱动下漫天飞舞的景象。 第二天一早,我还沉浸在暴富的美梦,与何长老“斗智斗勇”的余波中,一位内门弟子便来到了杂役处,声音清朗地传达宗主旨意:“杂役弟子龚二狗,宗主有请,前往大殿商议封赏事宜。” 该来的终于来了!我精神一振,赶紧整理了一下我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拍了拍脸,努力做出一种“受宠若惊又带着点后怕”的朴实表情,跟着那弟子往主峰大殿而去。鹤尊见状,也扑棱着翅膀跟上,它现在可是“有功之鹤”,自然有资格同往。 再入大殿,气氛与昨日审讯时截然不同。宗主依旧端坐上位,但神色温和。两侧的长老们也大多面带笑意,尤其是阵法堂的何长老,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炽热,仿佛我是什么稀世珍宝。戒律堂孙长老和刑堂李长老虽然还有些许疑虑,但也不再板着脸。丹堂王长老和灵兽峰柳长老则多是好奇。 “弟子龚二狗,拜见宗主,各位长老。”我恭恭敬敬地行礼,鹤尊也在一旁优雅地颔首,很有派头。 “免礼。”宗主微微一笑,声音平和,“龚二狗,你昨日守护灵园有功,宗门向来赏罚分明。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论功行赏。说吧,你想要何种赏赐?灵石、丹药、功法、法器,乃至晋升内门,皆可提出,宗门会酌情满足。” 来了!重头戏! 我心脏砰砰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灵石?我刚发了一笔横财,暂时不缺。丹药?那“天武宗高手”的存货估计够我用一阵子,而且我不通药性,乱吃会出事的。功法?我特么灵根残缺,练个毛啊!法器?好像有点用,但我一个“凡人”,拿着太高端的也催动不了,徒惹怀疑。晋升内门?听起来光宗耀祖,但进了内门规矩多,盯着的人也多,我还怎么摸鱼?怎么去后山我的秘密基地?怎么研究我的“歪门邪道”? 不行不行,这些常规赏赐,对我而言要么是鸡肋,要么是束缚。 那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电光火石间,我的思绪飘回了我的“老本行”——那个被我暂时搁置的、梦想中的、全宗门独一份的“灵兽肉摊”!御兽宗那帮孙子送上门来的那些低阶妖兽,虽然被吸干了大半灵气,但肉质看起来还挺肥美……浪费可耻啊! 紧接着,我又想起了昨天何长老给我的那两本天书,以及藏经阁二层那些让我垂涎已久、却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翻阅的阵法详解、丹方初解、灵植培育手札、风水地脉杂论等等“杂书”!那些才是能真正提升我“综合实力”和“摸鱼舒适度”的好东西! 最后,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要是能有个特许经营权,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卖点我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比如用后山边角料炼的、效果诡异的“辟谷丹”、聚灵丹之类的? 想到这里,我眼睛越来越亮,深吸一口气,在宗主和诸位长老期待的目光中,抬起头,用一种无比真诚、带着点小忐忑又充满渴望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回禀宗主,弟子……弟子不敢奢求重赏。只是心中确有几个小小的愿望,恳请宗主成全。” 宗主颔首,示意我说下去。 我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那个……御兽宗贼人带来的那些低阶妖兽,死的死伤的伤,估计也没人要了。弟子最近的肉摊好久都没有开张了,这些妖兽……觉得怪浪费的。能不能……把它们赏给弟子?弟子想把它们处理一下,在杂役处边上支个肉摊,给宗门师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也算物尽其用!”(核心诉求一:要肉!要开张我的肉摊!) 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位长老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孙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李长老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昨晚被打坏了”的疑惑。王长老捻着胡须的手顿住了,一脸“暴殄天物!那是炼丹材料啊!”的痛心疾首。柳长老则是掩口轻笑,觉得这小伙子的想法真是……清奇。 何长老也是一愣,随即露出“果然奇才思路与众不同”的感慨表情。 宗主脸上的肌肉似乎也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但他涵养极好,依旧温和地问:“哦?肉摊?这倒是……别致。第二呢?” 我见宗主没直接否定,胆子更大了,连忙说出第二个愿望: “第二,弟子……弟子对宗门藏经阁二层那些讲述阵法、炼丹、风水、灵植之类的书籍向往已久!但弟子身份低微,无法上去观看。弟子不敢求晋升内门,只想求个恩典,能不能……给弟子一个特许?允许弟子偶尔能上去看看书?弟子保证绝不外传,也绝不打扰内门师兄师姐们!”(核心诉求二:要知识!要蹭藏经阁二层!) 这下,长老们的表情更精彩了。 要妖兽尸体去卖肉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想要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接触的藏书权限?还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杂役?这龚二狗是真敢想啊! 孙长老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咳,龚二狗,藏经阁二层乃宗门重地,其中典籍非同小可,岂能……” 我赶紧补充道:“弟子自知僭越!不敢要求随时进入!哪怕每月……不,每半年只能上去一次,每次一两个时辰,弟子也心满意足了!弟子只是好奇,想多学点东西,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我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纯洁又充满求知欲。 宗主抬手,止住了孙长老的话,看着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似乎觉得我这个要求比开肉摊更有意思:“你想学这些?” “嗯嗯!”我用力点头,“弟子觉得这些东西很有意思!虽然弟子不能修炼,但学学怎么种菜、怎么布置个小环境、怎么认认药材,说不定以后还能更好地为宗门服务呢?”我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热爱学习、积极向上的好杂役。 宗主沉吟了片刻,未置可否,继续问:“还有吗?” 来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 我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第三……弟子捣鼓东西的时候,偶尔会弄出点小成品,比如自己炼的辟谷丹什么的……味道可能一般,但绝对管饱!弟子就想……能不能请宗主赏个特许,允许弟子在杂役处那边,摆个小摊,卖点自己做的吃食和小玩意儿?保证不影响宗门秩序,也绝对守法经营!”(核心诉求三:要牌照!要合法摆摊权!) “……”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长老,包括一直维持着温和表情的宗主,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要死掉的妖兽尸体去卖肉? 要内门弟子才能看的藏书权限? 还要一个……特许经营许可证?!在修仙宗门里摆摊卖自制的辟谷丹?! 这龚二狗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吗?!还是锅碗瓢盆?! 这简直是流云宗开派以来,最奇葩、最匪夷所思的封赏请求!没有之一! “噗嗤——”灵兽峰的柳长老最先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袖子掩住嘴,但肩膀还在耸动。 丹堂王长老指着我的手都在抖:“胡……胡闹!辟谷丹岂是能随意售卖之物?吃出问题谁来负责?!” 戒律堂孙长老的脸黑得像锅底:“宗门重地,岂容市井之气泛滥!成何体统!” 刑堂李长老冷冰冰地补充:“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自行设摊,宗门法度何在?” 就连一直看好我的何长老,也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大概觉得我这“阵道鬼才”的人设崩得有点过于清奇了。 然而,高坐上的宗主,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看着台下那个一脸认真、眼神清澈(愚蠢)、仿佛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多么惊世骇俗的杂役弟子,眼中那丝玩味和探究之意却越来越浓。 他忽然很好奇,这个无法修炼、却似乎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捣鼓出点动静的小子,有了这些“奇葩”的资源后,到底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会给一潭死水般的宗门带来些什么“惊喜”? 或许,这比赏赐他一些普通的灵石法宝,更有意思? 宗主抬手,再次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长老都看向宗主,等待他的决断。 宗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龚二狗,你所求的赏赐,倒也……别出心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准了。不过灵兽峰每个月提供两头最低级妖兽,给你充当食材。” 两个字,清晰有力。 长老们顿时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出声反驳。 宗主继续道:“御兽宗那些被弃的妖兽尸身,便赏予你了。至于藏经阁二层……” 他看向掌管藏经阁的一位一直没说话的长老(暂且称为书长老),书长老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特许你每月可进入两个时辰,仅限于杂论、杂艺区域,功法心法核心区域不得靠近,且有弟子陪同记录。能否有所得,看你自身造化。” “至于你那……经营许可。”宗主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便准你在杂役处划定区域内,设一小摊,仅限售卖你自制之物,需保证无害,且不得喧哗滋扰。具体细则,由戒律堂核定后告知于你。” 我闻言,大喜过望!差点没原地跳起来! “多谢宗主!宗主英明!”我赶紧躬身行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宗主看着我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所有长老都想问的问题:“龚二狗,宗门赏赐,法宝、灵丹、功法,乃至晋升内门的机会,这些你……真的都不要?” 我正沉浸在梦想实现的巨大喜悦中,脑子里全是“肉摊开业”、“藏经阁蹭书”、“合法摆摊”的美好蓝图,听到宗主问话,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头铁无比: “不要!弟子就要这些就够了!多谢宗主!” 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仿佛那些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是烫手山芋一般。 “……”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傻子,逐渐变成了看一种无法理解的、神奇的生物。 宗主愣了片刻,终于失笑摇头,挥了挥手:“罢了,人各有志。既如此,便如你所愿。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我强压着快要爆炸的兴奋,再次行礼,然后脚底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几乎是蹦跳着出了大殿。鹤尊跟在我身后,步伐依旧优雅,但长长的脖颈扬得更高了,仿佛在说:“看,我跟的人牛逼吧?” 第191章 领肉 我揣着宗主亲赐的令符,身边跟着昂首挺胸、仿佛刚打赢了宗门大比的鹤尊,脚下生风地往杂役处赶。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感觉空气都带着甜味儿,路边的杂草看起来都像等着下锅的灵蔬。 刚回到我那熟悉的小破屋范围,就看见张管事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我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往主峰方向张望。一见到我的身影。 他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窜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极度好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这娃是不是傻”的担忧。 “二狗!二狗子!哎哟喂你可回来了!”张管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拎起来,“快说说!宗主召见,给了啥天大的封赏?是灵石堆成山了?还是赐下法宝了?难不成直接让你晋升内门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他唾沫横飞,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已经看到我锦衣还乡、他也能跟着鸡犬升天的美好未来。 我被他晃得头晕,好不容易站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又实在的笑容:“张管事,没您想的那么夸张。就是宗主问我要啥,我就说了我想要的。” “你要了啥?”张管事急切地追问,呼吸都屏住了。 我掰着手指头,如实汇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了啥:“哦,第一,我要了御兽宗那帮人丢下的那些妖兽尸体,准备肉摊重新开张。” 张管事脸上的期待笑容瞬间凝固,嘴角抽动了一下:“……肉……肉摊?” “对啊!”我一脸理所当然,“第二,我求了个能去藏经阁二层看杂书的许可,就每月两个时辰那种。” 张管事的眼睛开始发直,表情管理逐渐失控:“藏…藏经阁二层?!看杂书?!” “嗯呐!”我继续投掷重磅炸弹,“第三,我还要了个特许,以后能在杂役处这边摆个小摊,卖点我自己做的辟谷丹啊,聚灵丹之类的丹药售卖许可证。” “摆…摆摊?!卖…卖辟谷丹?!”张管事的声音开始变调,抓着我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用一种极度震撼、仿佛看到母猪上树、公鸡下蛋的眼神死死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他“你”了半天,终于猛地吸了一口气,爆发出来:“龚二狗!你个小兔崽子!你脑子被鹤尊踢了吗?!还是昨天被贼人打傻了?!” 他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唾沫星子再次喷涌:“宗主赏赐啊!天大的机缘!你就要了点破烂妖兽尸体?!要了个蹭书的名额?!还要了个摆地摊的许可? 灵石呢?!丹药呢?!法宝呢?!功法呢?!内门身份呢?!你你你……你一样都没要?!你就盯着你那破锅烂瓢、想着你那点油腥玩意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几乎是在咆哮,引得附近几个杂役弟子都偷偷摸摸地凑过来看热闹。 我看着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张管事,很是无辜地点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清晰无比:“嗯!不要!那些我都用不上,就要这些就够了!” “噗——” 张管事闻言,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身体晃了两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他赶紧扶住旁边的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气,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傻子升级到了看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宇宙级的奇葩。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他喃喃自语,仿佛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冲击,“我老张在流云宗当管事几十年,送走多少杂役弟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这么…这么个品种!” 我嘿嘿一笑,也没在意他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管事您别激动,回头肉摊开张,我给您留块最好的里脊!我们不是还是可以分赃吗?鹤尊,走了,咱们去灵兽峰领货!” 鹤尊高贵冷艳地瞥了一眼还在怀疑人生的张管事,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像是在表达“凡夫俗子,岂懂我辈志向”,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跟上了我。 只留下张管事靠着树干,兀自在那里捶胸顿足,喃喃着“暴殄天物”、“奇葩”、“脑子有坑”之类的话。 而我和张管事的这番对话,尤其是那句铿锵有力的“不要!那些我都用不上,就要这些就够了!”,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又像一阵裹挟着八卦与荒谬的超级旋风,以比我脚程快无数倍的速度,瞬间席卷了整个云岚宗! 处于风暴中心的我——龚二狗——在干嘛呢? 我正拿着宗主令符,站在灵兽峰负责处理废弃材料的偏殿门口,对着一位表情同样十分精彩的灵兽峰执事,笑容满面地递上令符。 “师兄您好,宗主令谕,我来领取那些御兽宗留下的妖兽尸体。” 那执事接过令符,反复查验了好几遍,又上下打量了我无数回,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汁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师弟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别的赏赐?”,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跟我来。” 他带我来到后院一处用寒冰阵暂时镇着的空地,指着那里堆成小山的、各种奇形怪状、但大多灵气已失的妖兽尸体,语气带着一丝怜悯:“都在这儿了。有些……可能不太新鲜了,你自己处理吧。” 我看着那堆“宝藏”,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哪里还管什么新不新鲜!在我眼里,这都是未来的红烧蹄髈、清炖排骨、炭烤里脊、爆炒肝尖啊! “多谢师兄!够了够了!太够了!”我搓着手,兴奋地绕着那堆妖兽尸体转了一圈,已经开始在心里给它们分门别类,规划哪块做肉干,哪块炼油,哪块现卖。 那执事看着我这副“捡到天大便宜”的没出息样子,终于忍不住,扶额叹息,摇着头走了,边走边嘀咕:“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这样我扛着两头妖兽的尸体,我竟然没有感觉到沉,这几头妖兽起码有几千斤,扛回了我的小破屋附近。 看来现在砍柴还是有效果的吗?虽然咱没有正式功法,但是这个身体四实打实的练了出来。 “老鹤!看见没!这就是咱们事业的起点!等我把摊子支起来,咱们就要成为流云宗餐饮界的扛把子了!到时候,灵石还会少吗?!” 鹤尊歪着头,看了看那堆肉山,又看了看雄心壮志的我,发出了一声不知是鼓励还是无语的轻鸣:“唳——” 流云宗历史上最离谱的创业计划,就在这一片哗然、质疑、嘲笑和看热闹的目光中,正式启动了。 而我龚二狗,注定要在这条没人看好的奇葩道路上,一路狂奔,创死……哦不,是惊艳所有人! 第192章 继续开摊 经过一天紧锣密鼓(主要是和那堆妖兽尸体搏斗)的准备,我的“灵兽肉铺”——其实就是在我小破屋外头支棱起的一个简陋棚子,张管事早已经来了,准备好收钱——终于要正式开业了! 开业前夜,我几乎没合眼。一边是兴奋的,另一边是忙的。处理那些妖兽肉可是个技术活,不同的部位肉质不同,蕴含的那点残存灵气属性也略有差异,我得分类切割、用我自配的草药香料腌制……好吧,其实就是瞎琢磨,怎么去腥怎么来。 最关键的是,我还把我之前炼丹(主要是炼聚灵丹,但十炉有九炉半都炸得只剩下黑乎乎的残渣)积攒下来的那些“失败品”也翻了出来。 这些黑疙瘩,说它是丹药都侮辱了丹药俩字,灵气紊乱,药性不明,吃是肯定不能直接吃的,但扔了又觉得肉疼——毕竟材料也是我抠抠搜搜攒下来的。 我看着那一盆黑不溜秋、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丹渣,又看了看我那口大黑锅,脑子里灵光一闪! “浪费是可耻的!反正都是灵气混合物,扔锅里跟肉一起炖,说不定……能提提鲜?增加点风味?就算没效果,好歹也算加了点料,颜色深点看起来更下饭?” 于是,我心一横,眼一闭,就把那盆价值难以估量(主要是负面价值)的丹渣,像撒孜然粉一样,哗啦一下全倒进了我正在熬制底汤的大黑锅里。 “咕嘟咕嘟……” 锅里的汤汁瞬间变得如同墨汁一般漆黑,还冒着诡异的泡泡,散发出的气味……嗯,有点复杂,既有肉香,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焦糊又有点药味的奇特气息。 鹤尊在一旁看着我的操作,优雅的长颈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的灵魂拷问。 “放心,老鹤!”我拍着胸脯,虽然自己心里也有点打鼓,“这叫风味创新!说不定就火了呢!” 就这样,一锅融合了多种低阶妖兽肉、神秘草药香料以及大量不明丹渣的“秘制老汤”,在我那口饱经风霜的大黑锅里,熬了整整一夜。 忙活到后半夜,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扛不住,就偷偷从锅里捞了几块炖得烂熟的肉,也顾不上烫,囫囵吞了下去。 起初只是觉得味道确实不错,香!顶饿! 可没过多久,正当我准备像往常一样,硬着头皮运转那要命的《气血搬运图》时——就是那个需要用意念小皮鞭抽着心脏玩命泵血、让气血像脱缰野牛一样在体内横冲直撞的自残功法——我惊讶地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那几块下肚的妖兽肉,此刻仿佛在胃里化成了一团团温暖柔和的小火苗。当我有意引导气血运转时,这些“火苗”竟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奔腾的气血洪流之中! 原本每次运转功法,都感觉像是心脏在裸奔,气血在拆家,全身经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可这一次,虽然心脏依旧被抽得咚咚狂跳,气血依旧蛮横地冲刷着河道,但过程却……顺畅了那么一丝?痛苦似乎也减轻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 就好像给那群横冲直撞的“气血野牛”前面,扔了几把散发着香味的草料,让它们的冲势稍微有序了那么一丢丢;又像是给我那快要罢工的“心脏马达”,偷偷加了几滴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劣质润滑油。 效果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我这个每次修炼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鬼门关前蹦迪的人来说,任何一点正向的反馈都足以让我欣喜若狂! “难道……吃肉还能辅助修炼这破功法?!”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发现让我精神大振!看来我这肉铺事业,不仅是赚灵石的门路,说不定还能成为我修炼路上的“加油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深吸一口气,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揭开了锅盖。 霎时间——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肉香,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香味极其霸道,极其复杂!它不仅仅是单纯的肉香,里面还混合了草药的清香、香料的辛香,以及一种……一种极其微弱、但却无法忽视的、勾人心魄的灵气躁动感! 得益于那盆丹渣大杂烩,这香气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是平铺直叙的味道,而是变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冲击波! 浓郁的肉香是基调,撕扯着最原始的食欲;草药的清苦若隐若现,解腻提神;香料的辛辣穿插其中,刺激味蕾;最后,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躁动,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所有闻到这味道的修士那敏感的神识和丹田气海! 这味道,根本关不住!它无视阵法,穿透云雾,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疯狂地向整个流云宗弥漫开来! “唔?什么味道?好香啊!” 一个正在晨练的外门弟子猛地吸了吸鼻子,动作瞬间变形。 “这……这是灵食的香气?不对,比食堂的灵食香一百倍!里面好像还有……药气?” 一个丹堂的弟子循着味道走出房门,一脸迷茫。 “嘶……我这困顿已久的炼气五层瓶颈,好像……松动了一下?” 某个卡在瓶颈多年的弟子,闻到香味后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当场泪流满面(当然是错觉)。 “方向……好像是杂役处那边传来的?” “肉铺,今日开业!限量供应,先到先得嘞!”我运起这辈子最大的嗓门,吼了一嗓子。声音虽然比不上法术扩音,但在清晨的山谷里也传出去老远。 香味就是最好的广告(好奇心害死猫),而馋虫能杀死修仙者! 最先被吸引来的,自然是杂役处和附近的外门弟子们。他们被这香味勾得魂都没了,循着味儿就围了过来,看着那口翻滚着墨汁般汤汁的大锅,以及旁边案板上码放着的、冒着热气、色泽酱红油亮的各类妖兽肉,口水咽得咕咚响。 “二狗哥,这……这真能吃?闻着也太香了吧!多少钱一块?”一个外门弟子直勾勾地问。 我早就定好了价,心黑得一批:“嘿嘿,童叟无欺!普通野兽肉哪能跟咱这灵兽肉比?瞧见这汤汁没?祖传秘方,加了料的!一碗灵兽肉汤,十个下品灵石!一块酱灵兽骨,二十灵石!特色烤灵兽里脊,三十灵石!概不赊账!” “嘶——!”围观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价!够他们在食堂吃一个月了! 但……那味道实在是太勾人了!而且,看着那浓稠的汤汁、那颤巍巍的肥肉、那闪着油光的瘦肉,再加上那若有若无、搔刮着丹田的奇异感觉……有人忍不住了。 “妈的!拼了!就当突破失败安慰餐了!二狗,来碗汤!”一个汉子咬着牙掏出十块灵石(这些人其实是我的托,因为怕好久没有营业没有人,第二个这个肉除了我自己的秘制酱料,再加上弄了一些炼丹残渣,那卖相绝对感人。)。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就忍不住了。很快,又有几个外门弟子咬着牙买了肉汤或肉块。 当他们战战兢兢又迫不及待地将第一口肉或汤送入口中时—— “唔!!!” “卧槽!!” “这味道!!!”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炖得酥烂的肉质几乎入口即化,那复杂的香料和草药味道完美地中和了油腻,带来层层叠叠的丰富口感。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随着食物下肚,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主要是心理作用+丹渣里那点混乱灵气的物理反应+妖兽肉本身的气血精华)竟然真的在胃里散开,丝丝缕缕地渗向四肢百骸! 虽然这点暖流对于正经修炼来说提升微乎其微,但对于常年清汤寡水、最多吃点低劣灵食的底层弟子来说,这种“吃了好东西、身体发暖”的感觉,直接被他们的大脑过度解读成了——“修为增长”! “暖流!我感觉到了暖流!我的灵力好像活跃了一丝!” “我也是!这肉汤……竟然真能增长修为?!” “值!太值了!这十块灵石花得值!” 这几个“托儿”的反应,如同投入滚油里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现场! 消息以比香味扩散更快的速度传开: “杂役处那个龚二狗的肉摊!卖的肉吃了能增长修为!” “真的假的?一个杂役卖的肉?” “千真万确!王老五吃了都说感觉瓶颈松动了!”(王老五就是那个卡在炼气五层的) “才卖十个灵石一碗汤!比丹堂最便宜的聚气丹便宜多了啊!” 这下,彻底炸锅了! 原本还在观望、嫌贵的外门弟子们坐不住了,呼朋引伴,如同潮水般向我这小破摊涌来! 然后是一些消息灵通、同样被香味勾得不行、又对外门弟子传言将信将疑的内门弟子,也忍不住好奇,驾驭着法器落下云头,想看看这闹得满城风雨的肉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再然后,是一些闲着没事干、纯粹来看热闹的各峰弟子……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我那小破屋前的空地,已经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议论声、惊叹声、咽口水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场面之火爆,简直比宗门年度大比决赛时还要夸张! “让一让!让一让!我先来的!” “前面的快点买!买完赶紧走!” “师兄,这肉真的有效吗?” “闻着味就知道不简单!你看那汤汁,黑得发亮,定然是加入了什么秘制灵药!” “老板!给我来十碗汤!打包!” “老板!那块最大的肘子给我留着!” “前面的别插队!灵石不是问题!” 我忙得脚不沾地,收灵石收到手软,切肉切到手抽筋。鹤尊也被我拉来当临时工,负责用喙叼着盘子递送给顾客,它那高傲的姿态和干着店小二的活形成的反差萌,又引得一众女弟子惊呼“好可爱的仙鹤!”。 丹堂的王长老派来的探子混在人群里,买了一份肉汤,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脸色变幻不定:“这……这味道确实奇特,似乎真有微弱的灵气反应、 但极其混乱驳杂……根本不像正常丹药……可为什么这么多人趋之若鹜?难道真有我等未知的药效融合原理?” 戒律堂的弟子奉命来维持秩序,结果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自己先傻眼了,最后忍不住也掏钱买了一份,一边吃一边维持秩序:“唔…好吃…都排好队…唔…这肉炖得真烂…” 何长老也闻讯赶来,他没挤进去买肉,而是站在外围,看着我那口冒着诡异香气的大黑锅,以及忙得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的我,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妙!太妙了!以厨入道!以食布阵!这香气,这人群,这交易产生的气流与灵力波动……无形中已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汇聚人气与欲望的天然阵法!龚师侄果然是在实践他的无上阵道!老夫不如也!不如也啊!”他老人家又开始了日常脑补。 而此刻的我,脑子里只剩下: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这块肉是哪个傻大款预定的来着?” “哎呀灵石太多袋子快装不下了!” “老鹤!盯紧点!那边那个想偷偷顺走一根骨头的!” “下一位!您要啥?汤没了?等等我再加点水……啊不是,再加点料!” 整个流云宗,因为一个杂役弟子的肉摊,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充满烟火气和荒谬感的狂欢。 至于吃了这肉到底能不能增长修为? 谁在乎呢! 好吃,够劲,闻着香,吃着爽,还有那么一点心理安慰作用(以及对我而言,那一点点辅助修炼《气血搬运图》的意外之喜),这就足够了! 我龚二狗的餐饮帝国,就在这一片鼎沸人声和诡异肉香中,迈出了坚实且离谱的第一步! 第193章 继续学习 “灵兽肉铺”的爆火,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我,龚二狗,一个灵根没有的杂役弟子,在短短几天内,实现了灵石自由! 那装灵石的袋子,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一堆,最后我不得不把几个装粮食的大麻袋清空,专门用来装这些亮晶晶的小可爱。每天晚上打烊后,我和鹤尊以及张管事就窝在小破屋里,听着灵石哗啦啦作响的声音,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老鹤啊,”我翘着二郎腿,啃着一根自己摊子上顺来的烤灵兽肋排,含糊不清地说,“咱现在也是有钱人了!这破地方,配不上咱的身份了!” 鹤尊优雅地啄食着一碗我特意给它留的、没加丹渣的原味肉汤,闻言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暴发户的嘴脸。” 说干就干!我第二天就找到了还处于懵逼期的张管事,条件反射地就想捂胸口,生怕我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我笑眯眯地,直接甩过去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子,差点没把老腰闪了的张管事砸一跟头。 “张管事,咱杂役处的兄弟们苦啊!”我语气沉痛,表情诚恳,“你看这宿舍,漏风漏雨!你看这食堂,清汤寡水!你看大家这脸色,面黄肌瘦!这哪是修仙宗门杂役该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流云宗……呃,苛待劳工呢!” 张管事抱着那袋灵石,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惊人分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二…二狗…你…你这是……” “我龚二狗,发达了不忘本!”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些灵石,拿去!把咱们整个杂役处,给我翻新!宿舍全部推倒重建,要亮堂,要结实! 食堂扩大三倍,锅灶全部换新的!院子里全都给我搭上凉棚,摆上石桌石凳!兄弟们以后下工了,也能有个舒坦地方歇歇脚,喝口茶……呃,或者来碗我摊子上的肉汤!然后兄弟们全部被褥什么都给全部换了,我要让我们杂役处焕然一新。凭什么我们比外门住的差?” 张管事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怀里的灵石,再看看周围破败的杂役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哪个杂役弟子赚了钱,第一件事是掏钱给公家搞建设的!这龚二狗的思路,永远跟正常人隔着一条银河系! “二狗……这…这也太多了……宗门那边……”张管事还有点犹豫,主要是怕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咱们这是改善员工福利,提升宗门形象!宗主知道了肯定高兴!放心干!灵石不够,再找我!” 在我的“钞能力”攻势和画大饼的鼓舞下,张管事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干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杂役处彻底变了天。 “叮叮当当”、“吭哧吭哧”的施工声不绝于耳。破旧的茅草屋被推倒,崭新的青砖瓦房拔地而起;泥泞的小路被铺上了碎石;宽敞明亮的食堂里,巨大的新锅灶冒着热气;院子里,一排排漂亮的凉棚和石桌石凳被搭建起来,甚至我还让人挖了个小池塘,弄了点水景…… 杂役弟子们全都傻眼了,继而狂喜!他们不用花一块灵石,就住上了堪比外门弟子甚至更好的宿舍,吃饭环境也大大改善,干活累了还有漂亮凉棚可以休息!这一切,都拜那个曾经被他们私下里嘲笑“脑子有坑”的龚二狗所赐! 一时间,我在杂役处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走到哪里,迎接我的都是无比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的“二狗哥”、“狗爷”的称呼。张管事看我的眼神,也从看傻子变成了看再生父母,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后面汇报工程进度。 偶尔有外门甚至内门弟子路过杂役处,看到这焕然一新的景象,都惊得目瞪口呆,揉着眼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这是杂役处?怎么比我们外门住宿区还气派?” “听说都是那个卖肉的龚二狗自己掏钱建的!” “嘶……这得赚了多少灵石啊?他那肉是金子做的吗?” “妈的,早知道当初我也去杂役处了!” 看着面目一新的杂役处,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就叫——差生文具多,杂役住处阔!咱虽然修炼不行,但生活品质必须搞上去! 舒坦之余,我忽然想起好像有几天没见我那三个忠心耿耿的小弟——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了,他们三个总是最先凑过来捧场兼试毒的。 我也没太在意,毕竟现在杂役处鸟枪换炮,他们回来肯定得吓一跳。等他们回来,非得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哥现在的实力! 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去藏经阁二层蹭书! 知识就是力量!特别是对于我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人来说,理论知识更是不可或缺!我现在急需扩充我的知识库,尤其是关于神识方面的。 我总觉得,我那种能模糊感应到危险、甚至能隐约影响阵法运行的能力,跟神识有关。但让我感到惊奇的是,随着我修炼《气血搬运图》越来越熟练,我的神识似乎也在跟着水涨船高! 这感觉很是玄妙。按理说,神识这东西,跟灵力修为挂钩,是修士用灵力温养出来的。我一个灵力全无的人,神识本该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才对。 可偏偏,每次我运转那要命的《气血搬运图》,强行催动心脏,让气血如同脱缰野马般在体内奔腾冲撞时,我都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好像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剧烈的气血运转,仿佛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势”,硬生生搅动了我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识海。每一次心脏的强力搏动,每一次气血对经脉的野蛮冲刷,都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我那微弱的神识本源上。 过程极其痛苦,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要被震散架。但痛苦过后,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似乎敏锐了那么一丝丝,对周围环境的捕捉,对自身状态的把控,甚至对阵法纹路那种模糊的感应,都变得清晰了那么一丁点。 这完全是一种歪打正着、以力证道的野路子!别的修士是用温和的灵力,像涓涓细流般滋养神识幼苗;我倒好,直接用狂暴的气血当大锤,对着我那可怜的神识就是一通猛砸!硬是靠着力大砖飞,把它给“震”得壮大了一丝! 虽然增长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效果也微弱得可怜,但对我而言,这无异于在绝境中又发现了一条缝隙!灵力之路走不通,咱就走气血震识海的奇葩路线! 而且我发现,这种被气血“震”出来的神识,似乎对阵法这类需要精细感知和意念操控的东西,有着一种天然的、歪打正着的契合度?虽然原理不明,但好用就行! 但这玩意儿,对于有灵力的修士来说,基本是随着修为提升自然增长的辅助能力,属于“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根本没多少人会专门去研究怎么修炼它。修士们更看重的是实打实的灵力境界和法术威力。 果然,到了藏经阁二层,在那位如今对我异常客气的图书管理员(我怀疑他是不是也偷偷来我摊上买过肉)的陪同下,我翻遍了标识着“神念”、“灵识”区域的那几个书架,结果大失所望。 基本都是些最基础的概念介绍,或者是一些高阶修士随笔记录的神识运用小技巧(比如如何用神识更精细地操控法器),真正系统性的、如何锻炼和强化神识的功法,一本都没有! “果然如此……”我叹了口气,“对于能正常修炼的人来说,有那功夫专门练神识,不如多吸两口灵气提升境界实在。” 但我不一样啊!我灵力这条路彻底堵死了,神识说不定是我能挖掘的唯一“超凡”途径了! 既然神识方面没啥收获,我立刻调整方向——阵法、炼丹、风水、灵兽养殖、灵草种植!这些可都是能直接转化成生产力的实用技术! “师兄,麻烦带我去看看这些区域的杂书,越偏门越基础越好!”我对管理员说道。 管理员现在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毕竟我是“拯救”了灵植园的“英雄”,虽然真正的“赃物”还在我小金库里躺着),态度好得不得了:“龚师兄这边请,这些都在杂论区,有不少冷僻的孤本和前辈笔记,平时都没人看的。” 我一头扎进书海,开始疯狂扫货。 阵法区:跳过那些需要庞大灵力支撑的高级阵法详解,专挑那些讲述阵法原理、基础阵纹勾勒、材料替代、以及如何利用环境布置简易阵法的手札和笔记。何长老给我的两本天书太基础,我需要这些更接地气的东西来打基础。 炼丹区:直接无视那些高大上的丹方,专门寻找药性辨析、草药处理、火候控制(这个我用灶火也能参考)、以及……大量关于炼丹失败案例分析和废丹处理的笔记!这个对我太有用了!我的“秘制丹渣”还能不能优化? 风水地脉区:这东西玄乎,但我觉得跟我改善种植环境、给鹤尊弄个舒服窝、甚至以后给自己挑宅基地(做梦)都有关!专看那些讲如何辨别地气、汇聚灵气(虽然我汇不了,但可以借)、营造吉壤的民间偏方和地理志。 灵兽养殖\/灵草种植区:这可是我的老本行(自封的)和未来原材料保障!看得格外仔细。如何给灵鹤调理旧伤(重点!)、如何低成本培育低阶灵草、如何嫁接、如何施肥(我的丹渣是不是可以当肥料?)、如何防治病虫害……看得我如痴如醉。 管理员看着我抱出来的一摞摞明显不属于主流、甚至布满灰尘的书籍,表情再次变得古怪起来,但还是很尽职地帮我登记。 “龚师兄……真是……涉猎广泛啊。”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嘿嘿,瞎看,瞎看。”我憨笑两声,付了少量的借阅费用(特权也要象征性给点钱),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大堆“精神食粮”离开了藏经阁。 回到我那已经升级成“杂役处豪华单间”的宿舍,我把书往新打的桌子上一放,感觉内心无比充实。 知识的海洋,我龚二狗来了!虽然游的姿势可能狗刨了点,但目标明确——统统转化成灵石和更好的摸鱼资本! 至于我那三个失踪的小弟?等他们回来,看到这焕然一新的杂役处和已经脱胎换骨的老大,表情一定很精彩! 而藏经阁那位管理员,在我离开后,看着我的借阅记录,喃喃自语:“专挑这些没人要的偏门书……龚师兄果然非常人所能及,所思所想,皆蕴含深意啊……” 得,又一个被带歪的。 第194章 破解神识 我的“兽肉铺”生意持续火爆,每天都是人山人海,灵石哗啦啦地进账。但很快,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库存告急! 之前从御兽宗那批妖兽尸体,再庞大也架不住全宗上下这么多张嗷嗷待哺的嘴啊!尤其是那口融合了“秘制丹渣”的老汤,每天都要消耗大量肉类和“调料”来维持风味和那点微乎其微的“灵气效果”。 灵草更是消耗大户!我捣鼓丹渣(虽然失败居多)、尝试优化肉摊配方、甚至想自己试着种点啥,都需要大量的低阶灵草作为实验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龚大厨再牛逼,也不能凭空变出肉和草来。 于是,我只能揣着鼓鼓囊囊的灵石袋,以及那块象征着“特殊贡献”的宗门令牌,准备去补充货源。 首选自然是宗门的内部坊市。这里的东西比外面便宜点,而且用积分兑换更划算。 就在我琢磨着是先去卖灵草的摊位还是先去卖阵法材料的摊位时,坊市里各种窃窃私语和小道消息如同苍蝇一样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钻。 “听说了吗?黑煞门、天武宗还有御兽宗的人,这几天轮番来找我们宗主!” “啊?来找茬的?为了灵植园那事?” “不像!听说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要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张什么……藏宝图?” “藏宝图?!我们宗门还有这种宝贝?” “谁知道呢!反正那三家一口咬定他们的弟子在我们这失踪前,最后的目标就是一张藏宝图,肯定落在我们宗门手里了。” “宗主怎么说?” “宗主当然说不知道啊!说压根没听过什么藏宝图!还把鹤尊请出来对质了!” “鹤尊咋说?” “鹤尊多通灵啊!直接摇头,表示压根没见过什么羊皮纸!那态度,坚决得很!” “然后呢?” “然后那三家就不干了,说藏宝图可以不要,但人得放了吧?就是被龚二狗……和鹤尊放倒的那些。” “哦对!还有这茬!不是说跑了一个天武宗的吗?” “是啊!宗主也说跑了一个,天武宗也说他们那个跑掉的弟子也没回山门!邪了门了!” “最后咋解决的?” “还能咋解决?宗主为了息事宁人,就把黑煞门和御兽宗那些被俘的弟子都放了。至于天武宗那个‘失踪人口’,反正没证据在我们这,死活不认账呗。那三家估计也觉得为了张没影的藏宝图继续闹下去不划算,人就先领回去了,但这事儿估计没完。” “怪不得封山令解除了,这几天师兄师姐都出去做任务了。” 我一边支棱着耳朵听八卦,一边面无表情地在灵草摊位上扫货。 “老板,这筐凝露草我都要了!” “还有这些地根花,包圆!” “那些止血藤,对对对,全部!” 心里却乐开了花:“藏宝图?嘿嘿,宗主他老人家当然不知道,那玩意儿正垫在我床脚下呢!至于那些人?黑煞门和御兽宗的蠢货们倒是捡了条命回去。天武宗那个倒霉蛋?还想回山门?骨头都快在后山化肥了!” 没想到我随手摸尸摸来的破烂,居然引来这么大风波。不过看样子,宗主和鹤尊配合得天衣无缝,硬是把这个雷给扛过去了,还顺带解除了封山令。 封山令解除……回来给我当免费劳动力,肉摊正缺人手呢! 不再多想,我继续我的采购大业。现在的我,可是名副其实的“龚大户”! “老板!这些劣质灵石碎渣怎么卖?对,布阵用的那种边角料,我全要了!” “哎哟,龚师兄您眼光真好!这些虽然灵气稀薄,但量大管饱啊!给您算便宜点!” “还有这些,刻画失败的低阶阵盘,半价处理是吧?行,都给我装上!” “这些炼制法器剩下的金属边角料?也都要了!” 我几乎是以蝗虫过境的姿态,横扫了整个坊市的低阶灵草和低级阵法材料区域!所到之处,摊位为之一空!身后的其他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卧槽!龚师兄这是要干嘛?开灵草铺子还是阵法堂分店?”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他卖肉到底赚了多少?” “妈的,早知道卖肉这么赚,我还修什么仙啊!” “嘘……小声点,听说他卖的肉有点邪门……”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付钱(或用积分)付得爽快利落,把我采购的“破烂”浩浩荡荡地运回我的豪华单间。 看着房间里堆积如山的各种低阶材料和灵草,我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我未来在阵法、炼丹(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歪门邪道)上进步的资本! 材料到位,知识也在藏经阁借来了,是时候……嗯……是时候看看我真正的战利品了! 风头过去了,宗门也解封了,宗主都把贼人放了,说明这事儿基本算是揭过了。那我藏在后山小金库里的、从那个“天武宗高手”身上扒下来的真正好东西,也该拿出来见见光了! 说干就干!趁着月黑风高……啊呸,趁着天色还早,我借口去后山检查一下我之前布的那些简陋阵法(这个理由现在很正当,毕竟我是“阵道歪才”),带着鹤尊,悄咪咪地溜达到了后山深处,我那个极其隐蔽的、用层层叠叠简陋幻阵和障眼法保护起来的小山洞。 扒开伪装,钻进洞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一堆物袋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老鹤,放哨!”我吩咐了一句,搓着手,激动地打开了储物袋。 “哗啦——” 我靠这些人神识还真厉害,我开始用神识破解他们储物袋的神识了。 第193章 破解第一个储物袋 怀里揣着藏宝图这天大的秘密,我看那些原本让我直流口水的灵石丹药法器,顿时觉得……嗯,它们还是那么诱人!不过现在眼光高了,这些都是未来寻宝的盘缠和物资啊! 但眼前有个技术活——那些从黑煞门、御兽门,天武宗等人摸来的储物袋,还都带着原主人的神识锁呢。以前我是拿着石头砸锁,纯靠蛮力和运气(主要靠对方死透了),效率低下还差点把自己累成傻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咱老龚也是有“文凭”的人了! 《识海初窥》——一本讲解如何初步凝练、运用神识的基础法门!虽然名字起得高大上,但内容极其浅显直白,正好适合我这种野路子出身、啥也不懂的门外汉! 《意念凝针》——这更实用了!就是专门教人如何将神识凝聚成尖锐形态,用于破解禁制、探查细微的辅助技巧!好家伙,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开锁秘籍”吗? 我如获至宝!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啊不是,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有了专业教材,我这“神识修炼”总算走上了正道。每天除了卖肉数钱搞基建,就是抱着刻苦钻研。 按照《识海初窥》的法子观想凝神,果然比我自己瞎琢磨盯着蜡烛火苗看来得高效,虽然进度依旧缓慢,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的那点神念之力在一点点变得凝实。 《意念凝针》更是我的重点攻关项目。我每天就在脑子里幻想着搓橡皮泥,努力把无形无质的神识搓成一根又细又尖的绣花针。一开始搓出来的“针”歪歪扭扭,跟被狗啃过似的,没戳两下就自己散了。经过不懈努力(主要是有钱了心态好,耐得住性子),总算能勉强维持一根看起来还算顺溜的“针”形态了。 鹤尊成了我的御用陪练(兼监督员)。我经常试图用我那半生不熟的“意念针”去戳它羽毛,美其名曰帮它挠痒痒,实际是想练习精准操控。每次都被它嫌弃地用翅膀拍开,或者用看智障的眼神瞥我,那意思很明显:“就这?”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感觉自己差不多算是“小成”了(自封的),是时候检验一下学习成果了! 第一个开刀目标,依然选了那个血煞门弟子的暗红色骚包储物袋。毕竟是新手村级别的怪,经验值高,风险低。 在后山,我盘膝坐下,将那个储物袋置于身前。鹤尊依旧站在旁边,这次眼神里多了点审视,似乎想看看我这个“科班生”和之前的“野路子”有什么区别。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识海初窥》里的法门,让心神宁静下来。然后,按照《意念凝针》的技巧,开始小心翼翼地凝聚神识。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不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想象和吃力地拉扯,而是一种更清晰、更可控的引导过程。脑海中的神念之力如同温顺的溪流,随着我的心意缓缓汇聚、压缩、塑形…… 不过几息之间,一根比之前凝实得多、也纤细得多的无形“意念针”便已成型!针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之意! “牛逼!(破音)”我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我操控着这根焕然一新的“专业开锁工具”,小心翼翼地探向储物袋口那层血色神识烙印。 “嗡……” 那层烙印感受到外来神识的刺激,立刻本能地反弹出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试图驱赶和震慑。 若是以前,我这点微弱神识被这么一冲,肯定东倒西歪,半天缓不过来。但这次,我这根“意念针”异常稳固!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针尖依旧牢牢锁定目标! “小样儿!时代变了!”我心中冷笑,开始正式作业。 我不再需要用什么“谄媚意念”去麻痹对方了,《意念凝针》秘籍里记载了正经的破解法门——寻找烙印的能量节点和薄弱处,集中力量进行渗透和瓦解! 我凝神感应,很快就在那一片血色氤氲中,找到了几个光芒相对黯淡、结构似乎不那么稳定的点。 “就是这里了!” 我集中精神,操控着“意念针”,对准其中一个最明显的薄弱点,小心翼翼地刺了下去! 不是蛮力硬戳,而是用一种高频微幅震动的方式,如同用电钻而不是锤子,一点点地消磨和瓦解那处的神识结构。 “滋滋……嗤……”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极其细微的、能量被逐渐磨蚀消散的声音。那血色烙印剧烈地波动起来,反抗的力量一波接一波地涌来,但都被我这根凝聚而精准的“意念针”巧妙地卸开或硬扛下来。 效率比起我之前那套“王八拳”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当然,这对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我才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感觉额头见汗,脑子有点发晕,操控“意念针”的精度也开始下降。 “专业开锁也是个力气活啊……”我不敢托大,赶紧收回神识,吞了两颗自己炼制的、味道感人但能稍微恢复点精神的“薄荷味提神丹”(还是丹渣改良版),打坐调息。 休息够了,再来! 如此循环往复,磨一会儿,歇一会儿。 鹤尊在一旁看得似乎有点无聊了,开始用喙梳理自己漂亮的羽毛。 终于,我感觉到那层血色烙印的抵抗力量骤然减弱到了一个临界点! “就是现在!” 我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操控“意念针”对着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薄弱点,发出了最后一记精准的“穿刺”! “啵——” 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我脑海响起。 那层顽固的血色神识烙印,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溃散开来,化作无形微粒,彻底消失! 储物袋口那层无形的阻碍,荡然无存! “成功了!哈哈哈!专业教材就是牛逼!” 我兴奋地一挥拳头,虽然累得像条狗,但成就感爆棚! 顾不上休息,我一把抓过那个已经变成无主之物的暗红色储物袋,怀着激动的心情,将里面的东西—— 哗啦一下,全倒了出来! 灯光下,灵石、丹药瓶、一些零碎材料、几件透着血煞之气的中低阶法器,竟然有一本《神识怎么才能壮大》……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开门红!哈哈!我靠,还有这样一本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拿起一块中品灵石,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纯属习惯动作),“下一个目标,御兽宗的那个!看看有没有什么驯兽心得或者好玩的小玩意儿!”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我对《识海初窥》和《意念凝针》的信心大增,对于破解剩下那些储物袋充满了期待。 这哪里是在破解储物袋?这分明是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并用知识换来实实在在的财富!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和有钱)! 第194章 收获 成功破解了血煞门弟子的储物袋,让我如同打了鸡血,对《意念凝针》和《识海初窥》的信心空前高涨。但这开锁的活儿确实耗神,累得我眼皮打架,只好先抱着那堆战利品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 通过这一次破解,我对这两本书的认识达到了新的高度。 醒来后,精神饱满,灵石的光芒似乎都更耀眼了。但我没急着去清点那些“俗物”,而是再次捧起了那枚记载着《识海初窥》的玉简,仔仔细细地重新“阅读”起来。 之前光顾着学“凝针”技巧去开锁了,对前面基础部分关于如何温养、壮大神识的法门只是粗略浏览。如今静下心来细读,不禁拍案叫绝! “牛逼!这书写得真牛逼!”我忍不住惊呼,把旁边打盹的鹤尊吓了一跳,不满地瞥了我一眼。 《识海初窥》里详细阐述了神识并非无根之木,它与修士的精、气、神息息相关。想要壮大神识,并非一味苦熬傻练,更需要温养和契合。 温养,指的是通过特定的观想、呼吸法门,甚至配合一些安神定魂的丹药,让神识本源得到滋养,如同给树根浇水施肥,根基稳固了,枝叶(神识强度和应用)才能繁茂。 契合,则是指神识与身体的协调统一。书中强调“心神合一”,并非一句空话,而是指神识的运转要贴合自身气血运行、灵力流转(虽然我没有)的规律,不能胡乱透支,更不能让神识与身体产生排斥。其中还提到了一些利用肉身气血反哺神识的偏门小技巧,让我大开眼界。 这些理论,为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修炼神识还有这么多门道?不是光靠头铁硬莽就行?怪不得我之前自己瞎练,进步缓慢还累得像狗,完全是不得其法啊!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是不是我的修为不够!还是这次破解储物袋对这些书有更深的认识?“我不由衷地感叹。果然,系统性的知识传承和野路子瞎琢磨,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受到《识海初窥》的启发,我没有立刻去破解下一个储物袋,而是先按照书中的法门,尝试进行了一次真正的“温养”修炼。 我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丹田(虽然空空如也),观想自身气血如涓涓细流,滋润着识海…… 效果立竿见影!虽然时间很短,但结束后感觉神清气爽,脑子里的疲惫感一扫而空,那点微弱的神识似乎都变得灵动了一丝! “好!状态绝佳!下一个,就决定是你了——御兽宗的皮口袋!” 我摩拳擦掌,再次凝聚起“意念针”。这次有了理论指导和温养后的最佳状态,感觉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针尖的凝聚度和稳定性都提升了不少。 御兽宗这弟子的神识烙印,感觉和血煞门的暴戾不同,带着一股野性和难以捉摸的灵动,像是一头蛰伏的小兽。 我屏息凝神,按照《意念凝针》的法门,寻找其结构弱点,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钻孔”。 过程依旧不轻松,但这股野性神识的反抗更加倾向于“闪避”和“干扰”,而非硬碰硬。我这根“针”好几次都被它带偏了方向。我不得不更加集中精神,稳住针尖,一点点地消磨。 花了比破解血煞门袋子稍长一点的时间,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兽鸣哀嚎般的碎裂声,御兽宗袋子上的烙印也宣告破碎! “搞定!” 我兴奋地搓搓手,再次享受“开盲盒”的快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灵石、丹药(味道闻起来有点怪,估计是兽用的)、一些不知名的兽骨、羽毛、干草……还有几块封印着微弱妖兽精魂的控兽玉牌(可惜我不会用)。 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几本用兽皮制成的、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书籍! 《如何驯养灵兽和控制灵兽》、《驯服灵兽基本要领》! 我好奇地拿起一本翻看。里面的文字配着粗糙但生动的图画,详细描述了各种低阶灵兽的习性、喜好、弱点、沟通方式、驯养技巧、以及如何建立初步的精神联系乃至强制性的控制契约! 我看得是目瞪口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原来养灵兽有这么多讲究?不是光靠喂食和恐吓就行?”我看着书上记载的如何通过特定频率的声音、手势、甚至神识波动与灵兽沟通,如何利用它们喜欢的食物和环境进行诱导,如何避免驯养中的常见误区……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又在我面前打开了! 我猛地扭头,看向旁边优雅梳理羽毛的鹤尊。 老鹤感受到我炽热(且不怀好意)的目光,警惕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你想干嘛”的疑问。 “嘿嘿,老鹤,”我拿着书,凑了过去,“书上说,灵鹤喜欢听舒缓的笛音,喜欢吃银线鱼和清心草,梳理脖颈右侧第三根羽毛会让它很舒服……是不是真的?” 鹤尊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极其拟人化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用屁股对着我,那意思很明显:“愚蠢的人类,休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本鹤高贵的灵魂!” 但我明显看到,它听到“银线鱼”和“清心草”的时候,喉咙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有门!绝对有门! 我如获至宝地把这两本兽皮书收好,这可是改善我和鹤尊关系(以及未来可能拐骗更多灵兽)的圣经啊! 连续的成功让我信心爆棚,休息补充之后,立刻将目标对准了最后几个——来自天武宗弟子的储物袋。这些可是大宗门弟子,好东西肯定更多! 破解过程依旧是水磨工夫,但越来越熟练。天武宗弟子的神识烙印中正平和,但更加凝实厚重,破解起来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精准度。 当我终于磨开其中一个品相最好的储物袋时,倒出来的东西再次亮瞎了我的狗眼! 灵石品质更高!丹药香气更纯!法器灵光更足!而且,里面赫然躺着几个古朴的卷轴!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一个卷轴。 开篇几个大字就震得我头皮发麻——《肉身也可以修炼猜想篇》! 我赶紧往下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狂喜! 这卷轴里阐述的观点,彻底颠覆了我对“练气”的固有认知!它认为,在吸纳天地灵气之前,或者说,无论能否吸纳灵气,肉身才是万物之根本!是承载一切力量的舟筏! 没有一个强健至极、开发到潜能的体魄,一切修炼都像是建立在沙地上的城堡,空中楼阁!卷轴里用了一个我听得懂的例子:就像0和1,身体是那个1,后面的灵力、境界、法术都是跟在后面的0,没有前面那个1,后面再多0也是白搭! 这简直就是说给我听的啊! 卷轴后面,详细记录了一套名为《百炼淬体诀猜想》的修炼法门!不是那种需要灵气引导的炼体术,而是通过极其残酷的外力捶打、极限负重、药浴淬炼、呼吸配合等方式,硬生生地刺激肉身潜能,锤炼筋骨皮膜,五脏六腑! 过程描述得看得我牙酸蛋疼,但效果描述得让我直流口水——力大无穷、身轻如燕、铜皮铁骨、气血如汞……练到高深境界,甚至能凭借肉身硬撼法宝,不过修炼此功法终究难成大气,不能真正感受天地道韵。 后面还附带着几张效果惊人的药浴方子和内服丹方,需要的药材大多稀奇古怪,甚至有些听起来就很吓人(比如“百年蜈蚣筋”、“地火蝎尾针”),但一看就不是需要灵力才能催动药效的那种,而是靠药材本身的猛劲来冲击身体! 卷轴最后,还附有一幅名为《气血搬运图》的详解!这图描绘的并非灵力周天,而是纯粹的气血运行路线!它以心脏为动力源头,配合独特的呼吸节奏和意念引导,推动自身气血,按照特定的路线在体内奔腾流转! 图上清晰标注了十二条主要的气血运行“河道”和数十个重要的气血“枢纽”(穴位)。修炼时,需以意领气,以气催血,让气血如大江奔流,反复冲刷这些河道与枢纽,从而滋养肉身、排除杂质、激发潜能! 这完全是为我这种无法修炼灵气,但身体底子还不错的“凡人”量身打造的炼体核心法门! 那本要命的《气血搬运图》!这玩意儿名字听着挺朴实,实际上简直是在拿我的小心脏和宝贵小命玩蹦极! 每次修炼这功法,都感觉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非法人体改造。首先要做的,就是用意念当个小皮鞭,对着我那无辜的心脏就是一通猛抽——“快!给老子跳起来!加速!泵血!你可是全身的马达!” 可怜我的小心脏,平时跳得规规矩矩,突然被这么一刺激,当场就懵了,然后像发了疯的野狗似的开始狂跳,咚咚咚的,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表演个原地去世。 紧接着,那股被强行催动起来的滚烫气血,就像一群被点了尾巴的野牛,顺着那十二条所谓的“河道”开始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血管被撑得快要爆炸,经脉像被烙铁烫过,肌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感觉像个被不断充气、随时要炸裂的人形皮球! 这哪是搬运气血?这分明是开着心脏这辆破车,把气血当成了劣质汽油,在身体的破路上玩命飙车,还是下坡不带刹车的那种!每次练完,我都感觉自己是从鬼门关的油锅里捞出来的,浑身瘫软,只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声:“我还活着!” 但你说奇不奇怪,每次这种“自杀式”修炼后,虽然过程惨绝人寰,结果却……真香!力气确实大了,皮也确实厚了,扛几千斤的妖兽跟玩似的。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哦不,是“欲成体修,先当赌狗”! “宝贝!这才是真正的宝贝!”我激动得手都在抖!这《百炼淬体诀》配上这《气血搬运图》,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修炼之路啊!虽然过程看起来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但对于我来说够了。 它里面也没有具体的境界划分,我只能参考现在灵力的体修,我估计我现在也就是磐石体(相当于练气层。)。 其它的几个卷轴,有的是天武宗的基础拳法、步法,虽然需要灵力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但其中的发力技巧、招式变化也让我受益匪浅。 还有一个卷轴里记载了一种名为《龟息藏元术》的辅助法门,与我在藏经阁看的那本类似,但阐述得更为详细精深。它可以收敛自身气息,隐藏气血波动,练到极致甚至能模拟枯木顽石,是潜行、隐匿、扮猪吃老虎的绝佳技能! 发了!这次真是发大了!知识层面的暴富! 我看着地上这几个天武宗弟子使用的储物袋,空间明显比我之前那个破袋子大了好几倍,材质也更高级,上面还有淡淡的符文流转,看起来就结实耐用。 “哼!穷逼才做选择,土豪全都要!”我毫不犹豫地开始“移库”工作。把原来袋子里的所有家当,以及新开出来的所有战利品,分门别类,统统塞进这几个天武宗出品的“高级定制储物袋”里! 手里拿着一个空间宽敞、符文闪亮的高级储物袋,我感觉自己的逼格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这才配得上我龚二狗如今的身份嘛! 将沉甸甸、装得满满当当的新储物袋贴身藏好,我豪情万丈。 如今,我手握《识海初窥》、《意念凝针》修炼神识;有《百炼淬体诀》、《气血搬运图》、《龟息藏元术》和药方丹方锤炼肉身;有《驯养灵兽要领》改善鹤尊关系(或许还能发展副业);还有一堆灵石丹药法器作为后勤保障;怀里还揣着一张藏宝图作为远期目标…… 这配置,哪里还是一个灵根残缺的杂役弟子?这分明是就要起飞的节奏啊! “嘿嘿,等我小弟他们回来,看到哥这一身新装备和新气象,还不得吓尿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我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啊不是,是肉身硬抗法术,神识悄咪咪阴人的美好场景了! 修仙之路,其乐无穷!我龚二狗,注定要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肉坦法师(物理)之路! 第195章 准备炼器 看着眼前摊开的一地“战利品”,我的心情从最初的狂喜,逐渐冷却,然后变得有点……烫手。 灵石丹药还好说,这玩意儿没啥标识,花出去就是硬通货。那些功法玉简和书籍更是知识财富,自己偷摸着学就行。 可这些法器法宝,就太扎眼了! 血煞门那标志性的血色小幡,挥舞起来鬼哭狼嚎,阴风阵阵;御兽宗的控兽环,上面还刻着栩栩如生的妖兽图腾;天武宗制式的青钢长剑,剑柄上还有独特的云纹标记……这些东西,但凡是那三个宗门的人,打眼一瞧就能认出来! 这要是拿出去卖?甭说拿到我爹那个“龚记聚宝阁”,就是扔黑市上,估计没等灵石捂热乎,三大宗门的执法队就能顺着味儿摸过来把我当贼赃给办了!到时候我可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宗主都保不住我! 自己用?更是嫌命长!我一个灵根残缺的杂役弟子,顶个锅拿个勺还能用“阵法歪才”和“厨神附体”糊弄过去。要是突然拎着血煞门的招魂幡或者御兽宗的控兽环到处溜达,那简直是举着喇叭喊:“快来抓我呀!灵植园的贼就是我干的!我还把他们扒光了!” “这不是宝贝,这是一堆定时炸弹啊!”我愁眉苦脸地对着鹤尊抱怨。 鹤尊歪着头,用喙啄了啄那面血色小幡,发出“铛”的一声轻响,眼神里透着一丝嫌弃,仿佛在说:“这破玩意儿,白给本鹤都不要。” “唉,要是能把这些东西改头换面就好了……”我叹了口气,随手拿起那柄天武宗的青钢长剑,“比如把这云纹磨掉,再给它重新镀个色?染成土豪金?或者镶点宝石?” 我比划着,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 “这把剑的形状也太普通了,能不能给它掰弯了,做成一把……镰刀?对!割灵草用的镰刀!这理由多充分!” “这个血煞幡……嗯……幡面料子不错,拆了给我改个裤衩?就是这颜色有点骚气,得染成屎绿色才行。” “控兽环……这圈圈……中间掏空,边上镶几个尖齿,是不是能当个……飞镖?或者风火轮?” 我越想越觉得有门!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对啊!我干嘛非要原样卖出去或者自己用?我完全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给这些法宝来个“旧貌换新颜”啊! 把标志性的外形给你改了! 把显眼的颜色给你涂了! 把核心功能给你魔改了!(比如把招魂幡改成遮阳伞?就是效果可能有点惊悚) 甚至……把几件法宝拆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重新组合成一件谁也认不出来的新玩意儿! 这样一来,谁还能认出这些是赃物?这不就完美洗白了吗?!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我兴奋地一拍大腿,“炼器!炼器!老子要学打铁!啊不是,是学炼器!” 这就叫:生活所迫,技能点拉满! 说干就干!我立刻开始盘点我的“学习资源”。 首先,理论知识。我赶紧把那堆从藏经阁借来的书翻出来,果然找到几本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炼器材料辨识入门》、《低阶法器熔铸要点(附常见失败案例)》、《符文勾勒基础(幼儿版)》。内容浅显,正适合我这种负基础的选手。 其次,实践材料。眼前这一堆烫手的法宝,不就是现成的练习材料吗?拆了它们!用它们的零件来练手!坏了也不心疼……反正本来就是赃物!哦,还有我之前在坊市扫货来的那些炼制失败的低阶阵盘、金属边角料,也都能派上用场! 最后,工具和场地。打铁……啊呸,炼器需要火吧?需要锤子吧?需要砧板吧? 火好办!杂役处食堂后面就有一个给大锅灶鼓风用的简易地火口,虽然火力不稳定,但凑合能用!我跟张管事打个招呼(现在我的话在杂役处就是圣旨),直接征用了! 锤子?杂役处工具房里有的是打石头、修农具的大铁锤!挑一把最顺手的! 砧板?找块厚实点的铁板或者大青石! 至于场地……就在我宿舍外面新搭的凉棚底下干!通风透气,还方便鹤尊观摩(监工)! 于是,在流云宗杂役处一片欣欣向荣的新农村景象中,又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现在的“杂役处包工头”龚二狗,光着膀子(怕火星溅到衣服),抡着大铁锤,对着一个简易地火口和一块大青石,叮叮当当地开始了他的“法宝整容”生涯。 第一步:拆解。 我拿起那柄品相最差、豁口最多的天武宗制式长剑,决定先拿它开刀。 “兄弟,对不住了,给你整个容,让你重新做……呃,做把镰刀!” 我把它架在地火口上烤。控制火候是个技术活,火力小了烤不软,火力大了容易直接烧废。我按照书上说的,观察金属颜色的变化,手忙脚乱地鼓风、撤火。 鹤尊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估计是觉得我这操作太糙了。 好不容易把剑身烤得通红发软,我赶紧用铁钳夹出来,放到大青石上,抡起大锤! “八十!八十!” 我喊着号子,使劲砸!想法很美好:把它砸弯,砸出个镰刀的弧度。 结果…… “铛!”一声脆响。 剑身没弯,反而被我砸得火星四溅,震得我虎口发麻。那剑身上黯淡的符文一闪,一股反震之力传来,差点把锤子崩飞! “哎哟我去!这么硬?!”我傻眼了。这才想起,法器毕竟不是凡铁,里面是有符文和灵力结构支撑的!蛮力硬砸,效果很差,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比如爆炸?)。 看来得讲究策略。我停下来,翻书。 书上说,破坏法器结构,最好先从瓦解其核心符文开始,或者用更强大的力量强行覆盖、磨灭。 更强大的力量我没有,那就只能试试笨办法——磨! 我找来了杂役处磨刀用的大磨石,沾上水,开始吭哧吭哧地磨那剑身上的云纹标记。 滋啦滋啦……噪音刺耳,进度缓慢。磨了半天,云纹没磨掉多少,磨石倒是凹下去一块。 “这得磨到猴年马月……”我有点泄气。 看来,想要彻底改变一件成型的法器,远比我想象的要难。我这半路出家的“整容医生”,技术实在堪忧。 但龚二狗最大的优点就是——头铁(以及乐观)! 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 硬拆不行,那就……覆盖!伪装! 我看着那堆之前在坊市买的、炼制失败的低阶阵盘和金属边角料,灵机一动! 我把那柄长剑再次加热,然后拿起一块看起来颜色乌漆嘛黑、不知道是啥合金的边角料,也加热了,试图把它们“焊”在一起,覆盖掉原来的云纹。 结果温度没控制好,两种材料根本不融合,duang一下弹开了,差点烫到我英俊的脸庞。 我又试着把一些色彩鲜艳的矿物碎渣融化,想当成“油漆”涂在剑身上…… 结果冷却后龟裂得跟干旱的土地一样,一碰就哗啦啦往下掉渣。 我还尝试着用刻刀,在剑柄上乱刻一通,想把原来的花纹掩盖掉,结果刻得歪歪扭扭,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几天下来,我宿舍门口的凉棚里叮叮当当、火光四溅、黑烟滚滚,伴随着我的各种失败惊呼和鹤尊无奈的叹息声。 成果嘛…… 一柄剑身上覆盖着五颜六色、斑驳不堪、疑似长满了癞疮疤的长剑(现在更像烧火棍了)。 一面幡布被我用不知名的草药汁液染成了屎绿色,但原来的血色还在底下若隐若现,风一吹,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血腥和草味的古怪气味。 几个控兽环被我强行掰成了扭曲的麻花,试图做成抽象艺术品,但怎么看怎么像废铜烂铁。 我这哪是在给法宝整容?分明是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毁灭式艺术创作! 张管事和路过的杂役弟子们,看着我的“作品”,表情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惊恐,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同情——二狗哥赚钱赚疯了,脑子终于彻底坏掉了。 虽然过程惨不忍睹,成果惊世骇俗,但我居然……乐在其中?! 我发现这种亲手改造、创造(虽然目前是毁灭)的过程,竟然有一种别样的乐趣!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让我对材料的特性、火候的控制、力量的运用多了一分理解。 而且,在这种不断的“折腾”中,我发现自己那点微弱的神识,似乎也能派上点用场。比如在加热时,用神识去细微感知材料内部的变化;在敲打时,用神识去引导力量,尝试震荡内部结构(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甚至,我那本《百炼淬体诀》好像也能蹭点好处?抡大锤也算外力捶打吧?被火星溅到也算抗击打训练吧?吸入各种金属和草药混合的古怪烟雾也算……呃,淬炼肺腑? 说到《百炼淬体诀》,我可没落下那配套的《气血搬运图》。这玩意儿简直是为我这种“灵根绝缘体”量身打造的! 与寻常体修用灵力催动气血不同,这《气血搬运图》霸道得很,直接以心脏为力量源头!它要求修炼者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和意念引导,强行刺激心脏,让其泵血的力量远超平常,然后推动这股磅礴的气血,按照图上标注的十二条“河道”和数十个“枢纽”奔腾流转。 这过程极其凶险!没有灵力作为缓冲和引导,纯粹靠心脏蛮干和意志力硬撑!每一次运转,都感觉心脏像是要被撑爆,血管像是要被撕裂,全身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针穿刺!这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气血逆冲、心脏爆裂的下场! 难怪这法门被丢在天武宗弟子的储物袋里吃灰,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练的!寻常体修都是用温和的灵力慢慢温养、引导气血,谁像我这样玩命? 但我没得选! 这些日子,我咬着牙,每天夜里都在偷偷尝试。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吐了多少血自己都数不清。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命硬,还是那妖丹和灵果残留的药力在起作用,我竟然一次次挺了过来。 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变得更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战鼓擂响,泵出的血液更加滚烫、粘稠,带着一股灼热的力量。身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分明,皮膜也坚韧了不少,寻常的木刺划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力气更是暴涨,现在单手抡那几百斤大铁锤,就跟玩似的! 可惜,这仙界体修之道几乎断绝,更别提我这种另类中的另类,根本没有现成的境界划分给我参考。我只能模糊地感觉自己变强了,具体强了多少,属于哪个层次,完全一抹黑。 不过无所谓!能变强就行!管他什么境界不境界的!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给自己找补。 但无论如何,这条“法宝整容师”兼“另类体修”的路,虽然起步艰难,看起来前途无亮,但我龚二狗,走定了! 等我神功大成,一定要给鹤尊打造一个镶满宝石的24K纯金饭盆!等等,金子好像太软了……那就镶钻的黑铁饭盆! 就在我跟那堆“破铜烂铁”较劲,浑身汗水泥灰、头发被火星燎得卷曲冒烟的时候,杂役处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三个人影,正是失踪多日、音讯全无的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 当他们看着眼前焕然一新、宛如内门弟子住宿区的杂役处,以及那个在凉棚下叮叮当当、烟雾缭绕、状若疯魔的身影时,齐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枯藤草掉了一地。 “那……那是……大哥!” 第196章 刷积分 我正跟那柄被我折磨得不成剑形的青钢长剑较劲,抡着锤子砸得火星四溅,汗流浃背,嘴里还念念有词:“八十!八十!我就不信掰不弯你!”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草药汁液和某种不可名状的焦糊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鹤尊在一旁用翅膀遮着一只眼,另一只眼露出一种“我不认识这货”的嫌弃表情,长长的脖颈扭向一边,仿佛在欣赏远处新建的池塘美景,只是那微微抖动的羽毛暴露了它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三个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穿越山林后的疲惫以及面对眼前巨变而产生的极致震惊与茫然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我的凉棚外面,正是失踪多日终于归来的苟胜、王天盛、李大力。 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他们的目光先是难以置信地扫过那一排排崭新的青砖瓦房、宽敞的食堂、漂亮的凉棚和石桌石凳、甚至还有个小池塘!这他娘的是杂役处?确定不是走错了山头,误入了哪个内门长老的度假别院? 然后,他们的视线才艰难地挪回到凉棚下——那个光着膀子、浑身沾满黑灰与汗水、肌肉线条倒是因此显得清晰了几分(全是抡大锤抡出来的)、手持凶器(一把看起来能砸死牛的大铁锤)、面目“狰狞”仿佛跟手里那坨东西有杀父之仇的我,以及旁边那只姿态优雅却用翅膀遮脸、浑身散发着“与我无关”气场的仙鹤。 最后,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了我那些“得意之作”上——那柄色彩斑驳如同长了严重藓斑的长剑(剑身甚至有点扭曲,像根放大了的软面条)、那面被染成诡异屎绿色却在风中隐隐透出原版血色、散发着混合气味的幡布、那几个被强行掰成抽象艺术造型、完全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环…… 三人的表情经历了从“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到“这地方咋变了?”的震惊,再到“大哥在干嘛?”的疑惑,最终凝固成了“大哥你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把脑子炼没了甚至可能被邪祟附体了”的深切担忧与惊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只烤灵雀。 “大…大哥?”苟胜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声音抖得跟摸了电门似的,还带着点哭腔,“您…您这是闹哪样啊?才几天不见,咋变成这样了?您…您这又是在折腾啥?前面搞阵法、风水、炼丹,还…还养鹤…现在这又…又向打铁…啊不是,是炼器方向发展了?杂役处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了吗?” 王天盛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他指着那坨不可名状的金属疙瘩,舌头都快打结了:“大哥,这…这玩意儿是…是法器?我看着怎么像我家以前喂猪的槽子被十八头牛踩过又扔进染缸里泡了三年……还有这味道……” 他有点干呕。 李大力最实在,憋了半天,黝黑的脸上满是焦虑和心疼,瓮声瓮气地说:“大哥,是不是缺灵石了?跟兄弟们说啊!咱虽然穷,但有的是力气!再去后山扒他个三天三夜的枯藤草也行!您别想不开糟践东西啊……这…这得多费钱啊……”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能动用金属的,都是贵重玩意儿。 我老脸一红,被小弟们这么直白地质疑,面子有点挂不住。没好气地把锤子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仿佛颤了一下,吓得三人齐齐一哆嗦,往后跳了半步。 “放屁!你们懂个锤子!”我叉着腰,努力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虽然形象上更像刚被矿难抢救出来的,“这叫艺术!创新!懂不懂?高端法宝定制!私人化形体改造!说了你们也不明白!” 我大手一挥,指向周围焕然一新的环境,试图转移话题,并彰显我如今的“财力”:“再说了!看看!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新宿舍!这亮堂食堂!这凉棚石凳!这池塘!都是谁建的?都是哥!你们亲爱的二狗哥!自掏腰包,造福乡里!哥现在像是缺灵石的人吗?” 三人这才从对我精神状态的担忧中稍稍脱离,再次环顾四周这堪比内门弟子住宿区的奢华配置,嘴巴张得更大,足以塞进两只烤灵雀了。眼神里充满了“卧槽”、“牛逼”、“大哥你抢了宗门宝库吗”的震撼。 “真…真是大哥您建的?”苟胜声音发颤,带着无比的崇拜。 “这得花多少灵石啊……”王天盛喃喃自语,已经开始掰手指头算账了。 “大哥…威武!”李大力憋了半天,总结道。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我得意地哼哼两声,刚想吹嘘一下我的“肉摊帝国”和“商业奇才”,却发现三人脸上的兴奋和崇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火苗,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焦虑和愁苦,甚至比刚才看到我“发疯”时更甚。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推搡着,还是苟胜硬着头皮,哭丧着脸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大哥…您发达了…是好事…可是…可是兄弟我们…我们快要完蛋了啊!” “嗯?”我一愣,“完蛋?咋了?在外头惹祸了?抢了内门弟子的相好了还是偷了长老的裤衩了?” “不是啊大哥!”王天盛急得跺脚,“是宗门大比!马上就要宗门大比了!” 李大力补充道,语气沉重:“宗门有规定…外门弟子如果一年没有做够宗门的任务积分,或者修为长期无寸进…是…是要被清退的!” 苟胜都快哭出来了:“我们仨…去年积分就是吊车尾!这次去后山采枯藤草,本来想多赚点积分,结果跟你混,又被群殴了一顿,现在积分还差500,…修为…修为更是原地踏步…这次大比…我们铁定垫底啊!到时候就要被赶出宗门了!大哥!” 原来如此! 我恍然想起确实有这么条规矩。流云宗,也要保持一定的“活力”,不可能永远养着毫无进步希望的闲人。杂役弟子因为没有这条规定,但是外门有啊,这条规定是为了激励(或者说逼迫)外门弟子也要努力向上。 以往每次大比,都有不少外门弟子因为积分不够或修为停滞被清退。没想到我这三个小弟,竟然也到了这个悬崖边上。 看着他们三个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再想想他们刚才第一时间是担心我是不是缺钱疯了而不是为自己讨好处,我这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好歹是跟我混的小弟,我龚二狗吃肉,怎么能让兄弟连汤都喝不上,还要被赶出门? “就这点屁事?”我故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看把你们吓的!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三人闻言,眼睛猛地亮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王天盛苦着脸:“大哥…我们知道您现在有钱…可宗门积分…不是光靠灵石就能买的啊…得完成任务,或者大比表现好才行…修为就更难了…” “是啊大哥,”苟胜附和,“那些任务要么危险,要么耗时间,奖励积分还少…大比就更别提了,我们这点修为,上去就是送菜啊…” 李大力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绝望说明了一切。 我摸着下巴,脑子飞速转动。 直接给他们灵石?没用,解决不了积分和修为的根本问题。 帮他们做任务?啥任务能快速刷分还得安全? 帮他们提升修为?我这刚弄到《百炼淬体诀》,自己还没练明白呢,而且他们是有灵根的,走的是正经练气路子,跟我这体修不是一回事… 等等! 任务…快速刷分…安全… 我眼睛猛地一亮!思路瞬间打开! 谁规定任务就得是打打杀杀、采集跑腿了? 我现在是谁? 我是杂役处包工头!餐饮业大亨!即将崛起的法宝整容大师(自封的)!阵法歪才!炼丹界泥石流! 我可以……创造任务啊! “有了!”我一拍大腿,把三人吓了一跳。 “大哥…有什么了?”苟胜小心翼翼地问。 我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啊不,是极其自信的笑容,搂住三个小弟的肩膀,压低声音: “兄弟们,别慌!积分的事儿,包在哥身上!哥给你们量身定制几个‘专属任务’,保证安全、轻松、积分还高!” 三人一脸懵逼:“专属任务?大哥…您还能定制任务?戒律堂和任务堂是您家开的?” “嘿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得意地眨眨眼,“你们想想,现在咱们杂役处建设得这么好,是不是需要维护?新食堂那么大,是不是需要人手帮忙?我的肉摊生意火爆,是不是需要伙计?还有我这‘高端法宝定制’业务(指了指那堆破烂),是不是需要助理?” “咱们就以此为由头,我去找张管事,让他以‘优化杂役处环境’、‘保障宗门新兴产业发展’、‘协助特殊人才进行技术攻关’等名义,向任务堂申请发布几个长期或者高积分的特殊任务!然后指名点姓让你们来接!” “比如:‘杂役处园林景观维护员’,每天浇浇水除除草,一天5积分!” “‘二狗灵兽肉铺首席助理’,帮忙切肉收钱,一天8积分!” “‘龚大师炼器实验室特别助手’,帮忙抡大锤拉风箱,一天10积分!” 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积分流入小弟们的腰包。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这不等于是大哥自己创造岗位给自己人刷分吗? “这…这能行吗?任务堂的长老能同意?”王天盛觉得这操作有点过于骚了。 “怕啥!”我胸有成竹,“咱们这是为宗门做贡献!美化环境、提供就业岗位、推动技术创新(虽然可能是负的)!理由光明正大!再说了,哥现在好歹也是个‘名人’,‘有功之臣’,这点面子任务堂还是会给的!张管事肯定也帮忙!” “可是…修为怎么办?”李大力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积分能刷,修为可是实打实的,大比上还是要动手检验的。 “修为嘛…”我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我那堆“宝藏”。 丹药?有是有,但不敢乱给他们吃,是药三分毒,而且容易根基不稳。 功法?他们有自己的基础练气诀,更好的我也弄不到。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本刚刚得到的《百炼淬体诀》上,眼睛再次一亮! “有了!修为不够,肉体来凑!”我拿起那本兽皮卷轴,“哥这儿有一套上古炼体秘法!虽然过程苦了点,但效果杠杠的!练成了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大比的时候,你们就往台上一站!让别人打!打累了算你们赢!怎么样?” 三人看着我手里那本看起来就很古老的卷轴,又看了看我那一身结实了不少的肌肉(抡大锤的效果),眼神再次燃起希望。 “真…真的能行?”苟胜咽了口唾沫。 “大哥…炼体…疼不疼啊?”王天盛有点怵。 “有力气…就行!”李大力倒是表示赞同,他本就力气大。 “放心!死不了人!哥陪你们一起练!”我大手一挥,定了下来,“从明天开始!白天做任务刷积分!晚上跟我一起炼体!保证让你们在大比上脱胎换骨,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三人被我描绘的美好前景说得热血沸腾(主要是被清退的恐惧逼的),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大比上横着走的美好场景。 “谢谢大哥!” “大哥牛逼!” “跟着大哥干!” 看着重新焕发斗志的小弟们,我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团队凝聚力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我去找张管事和任务堂扯皮,以及……迎接地狱般的炼体生活了! 为了小弟们的未来,我龚二狗,拼了! 第197章 馊点子真馊了 我怀着“哥是特权阶级”的良好自我感觉,以及“为小弟谋福利”的伟大情怀,屁颠屁颠地找到了正在指挥几个杂役给新池塘种水莲花的张管事。 我把他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带着几分“你懂的”的笑容,把我那个“创造专属任务给苟胜他们刷分”的完美计划,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详细阐述了一遍。我甚至已经脑补出张管事听后对我惊为天人、大赞我智谋无双、然后屁颠屁颠去任务堂运作的场景了。 然而,现实给了我无情的一击。 张管事听我说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惊讶,再到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被我嫌弃地拍开),语重心长地说: “二狗啊……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了,想法也多……但是,你这脑子是不是最近炼丹熏多了?还是打铁被火星子崩坏了?怎么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我:“???怎么就是馊主意了?这不一举多得吗?” 张管事叹了口气,用一种“这孩子没救了”的语气解释道:“我的二狗大爷诶!首先,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他们三个,是外门弟子!虽然跟你关系好,常来杂役处晃悠,但他们的编制、他们的积分考核,都归外门管!跟我们杂役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其次,你在杂役处再怎么折腾,哪怕把这儿建成皇宫,也没权力给外门发布任务啊!那是任务堂和外门执事们的权限!” “最后!就算我豁出老脸,去任务堂申请什么‘肉铺助理’、‘炼器助手’的奇葩任务,你觉得那些长老会批准吗?就算批了,这任务也只能挂在杂役处!外门弟子来接杂役处的任务?还是这种明显刷分的?你信不信下一秒戒律堂的人就来请咱们去喝茶谈心了?”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补充了最扎心的一句:“哦对了,我虽然挂着个外门执事的虚名,但那就是个荣誉头衔,领份津贴而已,屁的实权都没有!还想插手外门任务分配?你醒醒吧!” 张管事的话如同三九天的冰水,哗啦一下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只剩下“外门弟子”、“权限不在杂役处”、“虚名没实权”这几个词在来回碰撞。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们仨,在外门也是底层,我帮了他们忙后又跟我厮混惯了,才老往杂役处跑。我潜意识里还一直把他们当成我的杂役小弟呢! 我这段时间又是卖肉发财,又是炼丹,又是阵法以及风水等又是搞基建,又是被宗主赏赐,有点飘了,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结果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所以……这条路……行不通?”我还有点不死心。 “通个屁!”张管事毫不留情地粉碎了我的幻想,“你想帮他们,唯一的正道就是督促他们自己努力修炼,或者去接那些正经的外门任务赚积分!别整天想这些歪门邪道!” 我蔫头耷脑地回到我的凉棚下,看着那堆等待“整容”的法宝,都觉得它们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三个小弟还眼巴巴地等在那里,看到我回来,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期盼。 “大哥…怎么样?张管事答应了吗?”苟胜急切地问。 我看着他们仨那渴望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神,实在不忍心直接打击他们。我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呃……这个……计划嘛,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性调整。” 三人脸色顿时一白。 “就是说……不行?”王天盛的声音低了下去。 “妈的!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李大力懊恼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手疼得龇牙咧嘴)。 我赶紧摆手:“别急别急!此路不通,咱就换一条!条条大路通罗马……呃,通积分!” 我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干坏事”的兴奋表情:“明的不行,咱就来暗的!你们不是外门弟子吗?可以去接外门的任务啊!” 三人哭丧着脸:“大哥,外门任务哪有那么容易?积分高的要么危险,要么难如登天!就我们仨这实力,去了也是送菜啊!” “笨!”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谁让你们自己去了?不是还有哥吗?不是还有老鹤吗?”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假装看风景的鹤尊。 “你们去接任务!然后,哥跟老鹤偷偷跟着你们!等到了没人的地方,需要打怪?老鹤上!需要采集?老鹤飞上去!需要破解啥机关?哥用阵法阴它!反正最后交任务的是你们,积分也算你们的!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样?” 三人听得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这…这算作弊吧?要是被发现了……”苟胜胆子最小。 “怕啥!”我毫不在意,“山高皇帝远,任务地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鹤知!只要你们自己嘴巴严实点,谁能知道?再说了,咱这是互帮互助,团队协作!懂不懂?” 王天盛比较机灵,想了想:“大哥说得对!外门那些家伙组队做任务,不也是强的带弱的?只不过咱们这队…强的有点过于离谱了而已……” 他看了一眼鹤尊,鹤尊优雅地甩了甩头,表示认可。 李大力最直接:“干!总比被赶出去强!” “好!就这么定了!”我一拍手,“你们现在就去外门任务堂,瞅瞅有啥积分高、又相对偏远的任务!最好是那种需要出远门的,顺便……嘿嘿,哥也好久没回家看看我老爹了。” 是的,我打算假公济私一回。既然要出门,正好回一趟家。看看我那个守着“龚记聚宝阁”的老爹,是不是生意太忙,或者数钱数得太开心,把他这个英明神武、如今已然发家致富的儿子给忘了。 商量已定,三个小弟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向外门任务堂去打探消息了。 我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可能需要的“道具”——各种口味的丹渣(说不定能当烟雾弹或者诱饵?)、几件看起来最不像赃物的“整容失败”法宝、还有那本《百炼淬体诀》(路上可以看)、我的厨房六件套以及一些灵石和金银。 正收拾着,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赵大牛。 就是那个在我刚被黑衣人追杀、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还帮我保守秘密的憨厚杂役弟子。 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了。之前杂役处大变样,也没见他出来看热闹。 我随口问了一个路过的杂役弟子:“哎,看见赵大牛了吗?” 那弟子愣了一下,回道:“二狗哥,您不知道啊?大牛哥前阵子就跟他告假回家了。听说他老娘病重,乡下没人照顾,他得回去伺候床榻。”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娘病重……回去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赵大牛境遇的同情,也有点自责——自己最近光顾着发财嘚瑟,竟然把这位雪中送炭的兄弟给忘了。 我立刻转身回屋,从我的“高级定制储物袋”里翻找起来。那些从天武宗、血煞门弟子那里弄来的丹药。 “强身健体的…固本培元的…调理气血的…”我一边嘀咕一边分辨,也不敢乱拿,专门挑那些药性听起来最温和、最滋补的瓶子,每样倒出几颗,用玉瓶小心装好。 “希望这些仙家丹药,对凡人的病也能有点用吧……”我心里也没底,但总是一份心意。等我做完任务回来,一定得去他家看看! 这时,苟胜他们三个兴冲冲地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卷轴。 “大哥!找到了!有个好任务!”王天盛兴奋地说,“去黑风山脉外围收集‘紫纹蜈蚣’的甲壳和毒液!积分很高!就是那地方有点偏,据说偶尔有低阶妖兽出没,平时没什么人去!” 黑风山脉?好像……离我家不算太远? 我接过任务卷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就它了!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是!大哥!”三人齐声应道,脸上充满了希望。 我看着他们,又摸了摸怀里给赵大牛母亲的丹药。 这次出行,既是帮小弟刷分,也是回家探亲,还能顺路探望兄弟的母亲。 挺好。 我龚二狗,虽然修炼不行,但讲义气!重感情! 第198章 作弊小队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主要是想到能出去野了)地找到张管事。 “管事,跟您说个事儿,我打算回家一趟,看看我老爹。”我摆出一副“孝子贤孙”的嘴脸。 张管事正在拨弄算盘,核算这个月杂役处的开销(主要是我赞助的那些),头也没抬:“哦?回去看看也好……嗯?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你回去了,你那肉摊咋办?现在可是全宗上下都指着你这口呢!昨天就没肉了,好多弟子跑来问我,我差点没被他们的口水淹死!”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嘿嘿一笑,凑近低声道:“管事,我回去可不是光探亲。我琢磨着,我爹那边路子野,说不定能联系上搞妖兽肉的渠道! 总指望宗门每个月白送那两头,哪够啊?咱得开辟第二战场!等我回来,保证货源充足,灵石大大滴有!” 张管事一听“妖兽肉”、“灵石”,眼睛瞬间就亮了,跟点了两盏一百瓦的灯泡似的!他现在可是深刻体会到了我那肉摊带来的好处——杂役处环境改善,他脸上有光; 不少内外门弟子为了买肉,对他都客气了不少;甚至我偶尔还会给他点“分红”……这活生生的财神爷要出门搞货源,他哪能拦着? “哎呀!原来如此!二狗你真是深谋远虑!孝心可嘉!事业心更强!”张管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拍着我的肩膀,“去吧去吧!放心去!杂役处有我看着!早去早回!多弄点好肉回来!” 搞定张管事,我又去肉摊门口贴了张告示:“东主有喜,回家探亲,暂停营业,归来有惊喜(大概)。” 引得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子哀嚎遍野。 然后,我回到我的豪华单间,进行最后的准备。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已经先行一步,按照计划去山门外约定的地点等我了。 鹤尊则站在屋顶,一副“本鹤只是看风景,什么都不知道”的高冷模样(后山阵法又让我加强了一下,怕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顺宝。)。 我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做样子用的,好东西都在储物袋里),大摇大摆地出了宗门。走到无人处,立刻钻进小路,七拐八绕,很快就在一片小树林里跟三个小弟汇合了。 “大哥!” “大哥,没人跟着吧?” “大哥,咱们现在咋走?” 三人既兴奋又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干坏事”。 “慌啥!淡定!”我一副老江湖的样子,拿出那张任务卷轴又看了看,“黑风山脉……紫纹蜈蚣……这玩意儿我在灵兽峰的养殖手册里好像瞥到过一眼。” 我努力回忆:“相当于炼气初期的实力吧,但毒性猛,速度快,甲壳硬,还会钻地,确实难缠。很多炼气中期的弟子单独对上都容易吃亏,怪不得积分给的高。” 王天盛有点担心:“大哥,听起来不好对付啊……咱们行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自信满满:“把‘吗’字去掉!炼气初期而已!有哥在,有老鹤在,它待会儿偷偷跟上来,怕个球!咱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它们,然后……呃,负责喊666和捡东西就行!” 我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也打鼓。理论上是没问题,但实际操作起来谁知道呢?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正面刚妖兽,之前都是靠阴的。 “走吧!早点搞定,早点回家看我老爹,顺便……嗯,办正事!”我大手一挥,一行四人(暂时)朝着黑风山脉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三个小弟叽叽喳喳,既担心任务,又对这次“公费旅游”感到新奇。我则一边给他们打气,一边暗自琢磨《百炼淬体诀》里的几个动作,想着能不能顺便练练。 走了大半日,离宗门已经很远了。周围的山势逐渐变得陡峭,林木也越来越茂密,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淡淡的、潮湿的腐叶和某种腥气混合的味道。 我们已经进入了黑风山脉的外围。 “都打起精神!这地方可不比宗门后山,真可能有妖兽!”我低声提醒道,自己也警惕起来,那点微弱的神识尽可能地向四周延伸,感知着动静。 苟胜拿出任务卷轴附带的简陋地图比对着:“大哥,按照地图指示,紫纹蜈蚣经常出没在前面的那片阴暗潮湿的乱石坡附近。” “好!就去那儿!”我点点头,同时在心里默默呼叫鹤尊:“老鹤老鹤,收到请回答!到哪儿了?该你登场了!” 没有回应。 我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靠!这扁毛畜生不会放我鸽子吧?或者迷路了?不应该啊……”我心里有点嘀咕。 就在这时,王天盛突然压低声音,指着前方:“大哥!有动静!” 我们四个立刻蹲下,藏在灌木丛后,屏息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乱石堆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长达一米多的蜈蚣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它通体呈暗紫色,背部有着亮银色的复杂纹路,无数只脚飞快划动,速度极快!两根长长的触须来回摆动,一对巨大的颚牙开合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看起来狰狞无比! 正是我们的目标——紫纹蜈蚣! 而且不止一条!紧接着,又有两条稍小一点的也从不同的石缝里钻了出来,在乱石间快速穿梭,似乎是在巡逻或者觅食。 “咕咚……”苟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都白了,“大…大哥……真…真来了……三条!” 李大力握紧了手里的大砍刀,手心里全是汗。 王天盛则紧张地开始默念基础法术口诀,手指尖冒出一点微弱的火光(炼气二层的水准)。 我也有点头皮发麻。这玩意儿看着比书上描述的吓人啊!那速度,那质感,那毒牙……被啃上一口肯定不好受! “镇定!镇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硬刚肯定不行,我们四个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得用策略!用我的长处! 我的长处是啥?阵法?这里现布阵来不及了。炼丹?难道用丹渣砸死它们?神识?给它们挠痒痒吗? 对了!工具!我还有一堆“整容失败”的法宝呢! 我飞快地在储物袋里摸索。 血煞幡?不行,动静太大,而且颜色没改彻底。 控兽环?这玩意儿对蜈蚣有用吗?而且被我掰成麻花了。 天武宗长剑?被我折腾得不像样, 破刀,好像这个我有,主要顺手了。天天切肉切菜之类的。 就它了! 我抽出破刀,低声道:“听着!我去吸引注意力!天盛,你用火球术干扰它!大力,你保护天盛!苟胜,你眼神好,找机会用这个……”我又掏出一个网兜(原本是装灵草的),“试试能不能罩住它!” “大哥!太危险了!”三人急忙阻止。 “怕啥!哥练过!”我嘴上吹牛,心里虚得一逼。但没办法,老大就得有老大的担当!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跳出去上演一出“勇者斗蜈蚣”的戏码时—— 咻! 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从天而降! 速度快到极致! 只见那道白影精准地掠过一条最大的紫纹蜈蚣,锋利的爪子轻轻一勾一甩! 那条嚣张的紫纹蜈蚣甚至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扔上了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啪叽”一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甲壳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爪痕,显然是内脏被震碎了。 另外两条蜈蚣吓了一跳,立刻昂起上半身,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那道白影轻盈地落在一块大石头上,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正是姗姗来迟的鹤尊!它甚至还嫌弃地甩了甩爪子,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老鹤!你终于来了!”我惊喜地大叫,“帅呆了!” 鹤尊高傲地扬了扬脖子,那意思:“区区小虫,也敢嚣张?” 剩下两条蜈蚣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朝着鹤尊扑去,速度极快,口器中喷出淡紫色的毒液! 鹤尊丝毫不慌,翅膀轻轻一扇,灵巧地躲开毒液,同时长喙如电,精准地啄向其中一条蜈蚣的头部! “咔嚓!”一声脆响,那条蜈蚣的脑袋直接被啄穿,当场毙命。 最后一条蜈蚣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钻回石缝。 “想跑?没那么容易!”我一看机会来了,立刻来了精神,对王天盛喊道:“火球!吓唬它!” 王天盛下意识地扔出一个拳头大的小火球,虽然没啥威力,但成功吓了那条蜈蚣一跳,让它钻地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搬运图》瞬间运转!心脏如同加了涡轮增压般狂跳,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涌向四肢! 我举起我那把破刀,大吼一声,冲了上去,对着那条蜈蚣的背部狠狠一砸! “铛!” 一声闷响,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手臂虽然依旧发麻,但那蜈蚣的甲壳竟然被我这蛮力一刀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动作彻底僵住。 鹤尊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但没有插手。 我趁势追击,破刀再次挥出!这一次,我甚至没用什么章法,就是靠着那股蛮横的气血之力,对着蜈蚣的关节连接处猛砍! “咔嚓!”一声脆响,那条蜈蚣竟然被我硬生生斩成了两截! 绿色的体液溅了一地,腥臭扑鼻。 我拄着刀,微微喘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缓缓平复。这一下,比我预想的要轻松得多! “大…大哥……”苟胜结结巴巴地指着地上断成两截的蜈蚣,“这…这条好像是炼气中期的……你…你一刀就……” 王天盛和李大力也看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大哥,你真的…没有灵力吗?”王天盛声音发颤,“那可是炼气中期的紫纹蜈蚣啊!防御力很强的!” 我也有点懵,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我懂个屁啊!我哪来的灵力?可能就是…最近吃肉吃多了,气血比较旺?” 我自己心里也犯嘀咕。《气血搬运图》这么猛的吗?光靠蛮力就能砍瓜切菜一样干掉炼气中期的妖兽?这功法是不是有点邪门? 鹤尊踱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条断成两截的蜈蚣,又抬头看了看我,那双锐利的鹤眼里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它用喙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似乎在感知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显然也没搞明白。 “管他呢!”我把破刀往肩上一扛,“能砍死就行!说明哥这体修路线走对了!走走走,继续!” 接下来的半天,我们找到了好几处紫纹蜈蚣的巢穴。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胆子也大了起来。 遇到炼气初期的,我直接运转《气血搬运图》,冲上去就是一刀一个,跟砍瓜切菜似的。遇到炼气中期的,稍微费点劲,需要多砍几刀,或者找机会攻击关节薄弱处,但最终也都能搞定。 三个小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满眼的崇拜。 “大哥牛逼!” “大哥威武!” “大哥你这力气……也太变态了!” 鹤尊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优雅地看戏,只有遇到数量特别多,或者出现炼气后期、接近筑基的大家伙时,它才会出手,轻松解决。 任务所需的材料很快就超额完成了。我们还顺手采集了一些其他的低级灵草,打了点普通的野兽准备烤着吃。 夕阳西下,我们找了个靠近溪流的平坦地方准备扎营。 看着收获满满的储物袋,三个小弟脸上乐开了花,之前的忧愁一扫而空。 篝火燃起,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我们围坐在一起,啃着烤兽腿,听着山林里的虫鸣,感觉无比惬意。 “大哥,明天咱们就能回去了吧?这积分肯定够了!”苟胜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 “嗯,够了够了,超额完成!”我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明天一早,咱们就绕道先去我家一趟,然后你们回宗门交任务,我在家多待两天。” “好嘞!”三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鹤尊突然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密林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松的姿态。 我们四个立刻紧张起来。 “老鹤,怎么了?”我低声问。 鹤尊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翅膀微微抬起,进入了戒备状态。 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悄然笼罩了我们这个小营地。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我们之前的活动,或者烤肉的香气,吸引过来了。 而且,能让鹤尊如此警惕的,绝对不是什么紫纹蜈蚣之流的小角色!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黑风山脉,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199章 变异的紫纹蜈蚣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余香尚未完全散去,但我们四人一鹤周围的空气却仿佛瞬间凝固了。 鹤尊前所未有的警惕姿态,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我们刚刚因为轻松完成任务而产生的所有轻松和惬意。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密林深处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悠闲的“咕咕”声,而是低沉得近乎咆哮的威胁音,全身羽毛微微炸起,强大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压得我们三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几乎喘不过气。 我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一抽! 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先是亮起了两点幽光。那不是反射的火光,而是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冰冷而嗜血的油绿色光芒!每一只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如同两盏悬挂在幽冥深处的鬼灯! 紧接着,更多细微的、密集的“沙沙”声响起,不再是之前那些小蜈蚣的窸窣声,而是某种沉重、粘腻的物体碾压过落叶和岩石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之气,混合着剧毒特有的甜腻感和腐烂味,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熏得我们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腾。 然后,它终于从阴影中缓缓探出了它的身躯。 仅仅是一部分身躯,就让我们四个人类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那根本不是什么紫纹蜈蚣!这简直是蜈蚣里的祖宗!是变异了的洪荒巨兽! 它的身体粗壮得堪比百年老树的树干,仅仅是现在能看到的前半段,长度就已经超过了十米!通体不再是暗紫色,而是一种深邃、厚重、仿佛沉淀了无数毒液与怨念的紫黑色! 之前那些小蜈蚣背上的银色纹路,在它这里,竟然变成了刺目的、流淌着的金色纹路!那些金纹如同活物般在它坚硬无比的甲壳上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妖异而危险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 它的头颅巨大而狰狞,覆盖着厚重扭曲的骨甲,那对油绿的复眼冰冷地注视着我们,充满了捕食者的漠然与残忍。口器部分更是恐怖,一对巨大无比的、如同黑色镰刀般的颚牙开合着,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 边缘闪烁着幽蓝的毒光,仿佛能轻易剪断钢铁!颚牙之下,是无数蠕动着的、滴淌着粘稠毒液的副足和口器,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那无数对步足,不再是小蜈蚣那种纤细的节肢,而是如同无数柄锋利的黑色长矛,每一次移动,都深深地凿进地面,留下深深的孔洞,支撑着它那庞大而恐怖的身躯缓缓前行。 这根本不是我们任务里描述的那种炼气期妖兽!这玩意儿散发出的威压,甚至让鹤尊都如临大敌!其实力,绝对达到了筑基期,甚至可能更高! 尤其是那身变异了的金纹甲壳和恐怖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变…变异紫纹蜈蚣……金纹……怎么可能……”王天盛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妈呀……”苟胜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李大力还算镇定一点,但也是面无人色,死死握着破刀青筋暴起,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也傻眼了!彻底傻眼了!这他娘的什么运气?出来刷个新手村小怪,直接把终极boSS给引出来了?这玩意儿是我们能对付的吗?鹤尊能搞定吗? 看鹤尊那如临大敌、全身绷紧的样子,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老鹤虽然强,对付这种一看就皮糙肉厚、带剧毒、还是变异的大家伙,恐怕也够呛!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我的脑海! “你们几个!速度跑!往宗门方向跑!不要回头!”我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 同时,我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开始“武装”自己! “哐当!”那口跟我感情最深、挡过飞剑劈过砖头的大黑锅,瞬间被我甩到背后,用绳子死死捆住,充当临时护甲希望能挡住毒液或者一次撞击。 “铛!”那个厚实的铁盘子,直接塞进胸前衣服里,紧紧贴着胸口,充当护心镜(心理安慰大于实际效果)。 “duang!”最后那口稍微小一点、但深度足够的破盆子,直接接被我扣在了脑袋上!(头盔get!) 右手抄起那把跟我征战四方、如今略显弯曲的“破刀”,左手则握紧了那把据说能拐弯的长柄大铁勺! 厨房六件套,瞬间化身“战神铠甲”!造型虽然滑稽到惨绝人寰,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快速、最实用的保命手段了!毕竟这些老伙计的防御力,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大哥!”三个小弟看到我这身奇葩到极致的装扮,差点忘了恐惧。 “别他妈愣着了!跑啊!”我顶着盆子头盔,声音在里面嗡嗡作响,焦急万分地催促。他们留在这里,绝对是十死无生!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就要往后跑。 但就在此时,那只变异金纹紫纹蜈蚣似乎被我们的动作激怒了,或者说,它已经完成了猎杀前的评估!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窜,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它的体型!如同一条紫色的闪电,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接向我们发起了攻击!它的目标,赫然是气息最强的鹤尊! “呖——!” 鹤尊发出一声高亢尖锐的鹤唳,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翅膀扇动,卷起道道风刃,率先斩向蜈蚣的复眼和关节等脆弱部位!同时身形灵巧地拔高,试图避开那对恐怖的镰刀颚牙。 铛铛铛铛! 风刃斩在蜈蚣金色的纹路上,竟然爆起一连串的火星!大部分都被那坚硬的甲壳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白痕!只有少数几道击中了关节连接处,才让那蜈蚣的动作微微一顿,发出愤怒的嘶鸣! 好恐怖的防御力! 而蜈蚣的攻击也到了!巨大的颚牙猛地剪向鹤尊的腿部,同时口器中“噗”地喷出一大股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深紫色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射向鹤尊! 鹤尊极限闪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颚牙的剪击,翅膀却被少量毒液溅射到。那足以抵挡普通法器的洁白羽毛,竟然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腐蚀变黑,冒起青烟! 鹤尊有可能轻敌了痛呼一声,身形一晃。 我看得心惊肉跳!老鹤吃亏了! 而那股被鹤尊躲开的主流毒液,则如同暴雨般向我们这边倾泻而来! “小心!”我大吼一声,也顾不上逃跑了,猛地将身边吓傻了的苟胜和王天盛扑倒在地,同时将背后那口大黑锅尽力向上顶! 噗嗤嗤——! 大部分毒液被大黑锅挡住,发出可怕的腐蚀声,黑烟直冒,我以为我这个破锅要完蛋了,发现根本没有洞穿!这破锅居然再次立功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毒液被鹤尊躲开后威力分散了,心里这样的想的。 但仍有少量毒液溅落四周,地上的草木瞬间枯黑腐烂,岩石都被蚀出小坑!李大力躲闪不及,手臂被溅到一点,顿时皮开肉绽,发出痛苦的惨叫! “大力!”我目眦欲裂。 马上冲过去一看,手臂周围都是黑色,拿起我破刀直接上去刮了一层肉,顺便把解毒丹给他让他吃了,金疮药全部给抹上。要不是现在鹤尊,跟他对视估计我们几个都凉了。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 “你们快带大力走!找地方躲起来!”我对着苟胜和王天盛吼道,然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不断冒烟的黑锅,朝着那蜈蚣冲了过去——当然是绕到侧面。 我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布阵!必须布阵!哪怕是最简陋的阵法,只要能干扰它一下,给鹤尊创造一点机会也行! 我根本来不及挑选,抓到什么是什么! 几面炼制失败的、歪歪扭扭的小阵旗被我胡乱地插在地上,也顾不上方位和规律了! 一把把的灵石像撒豆子一样被我扔出去,试图勾勒灵线。 甚至那几块被我“整容”失败的金属疙瘩也被我当成阵基材料扔了出去! “迷踪阵!惊啸阵!坚壁阵! 给老子起!”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之前瞎琢磨的那点阵法知识,疯狂地催动我那微弱的神识,去引动这些杂乱无章的材料,试图强行形成一个混乱的阵法力场! 这与其说是布阵,不如说是一场绝望的、毫无章法的能量倾泻和祈祷! 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许是我扔出去的那些破烂材料里恰好有能产生反应的,也许是我那点神识在生死关头超常发挥了…… 就在我几乎耗尽精神力的瞬间,以我扔出去的那些“垃圾”为中心,一个光芒极其黯淡、波动极其不稳定、范围也小得可怜的混乱力场,竟然真的勉强形成了! 这个力场没有任何明确的阵法效果,更像是一个能量紊乱的漩涡,散发着五颜六色、极不稳定的光芒,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恰好位于那变异蜈蚣的侧面。 那蜈蚣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散发着讨厌能量波动的“东西”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它的一只复眼转向了我这边,一条巨大的步足下意识地就朝着这个混乱力场踩了过来,试图将其碾碎! 就是现在! “老鹤!揍它!”我声嘶力竭地大喊,同时自己也没闲着,举起我那把破刀,运起《百炼淬体诀》里《气血搬运图》运行到最大,对着那踩下来的巨大步足,狠狠砍了过去!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是螳臂当车! 铛!!! 一声巨响! 我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座钢铁大山上,巨大的反震力瞬间将我掀飞出去,手里的破刀脱手而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头顶的炖锅也“咣当”一声摔飞了,眼前金星乱冒。 第200章 破碗立功 就在紫纹蜈蚣踏入阵法范围的瞬间,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复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竟舍弃了近在咫尺的鹤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带着腥风朝我直扑而来! 那对闪烁着幽光的颚牙如同死神的剪刀,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鹤尊动了! 它那修长的脖颈优雅却迅疾地一甩,长喙如同出鞘的利剑,精准地点向蜈蚣复眼与甲壳连接的细微缝隙!这一啄,快、准、狠!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爆开!大部分攻击依旧被那坚硬无比、泛着妖异金光的甲壳弹开,火星四溅。 蜈蚣吃痛,发出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无数锋利的步足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鹤尊刺去,封堵它所有闪避空间! 鹤尊身处半空,却丝毫不乱。它的双翅再次扇动,凝聚出数十道半月形的风刃,旋转呼啸着,精准地迎向那些刺来的步足关节处! 嗤嗤嗤嗤! 碰撞声不绝于耳,风刃成功切入关节连接的薄弱处,留下道道伤口,墨绿色的汁液从中渗出! 蜈蚣更加狂躁,口器张开,深紫色毒液再次喷射而出,覆盖面极广! 鹤尊清唳一声,周身猛然亮起一层柔和的青色光晕——护体灵光! 毒液撞在灵光之上,发出剧烈的“嗤嗤”腐蚀声,青烟直冒。借着这短暂的阻滞,鹤尊身形如同游鱼般在空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硬生生从毒液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我看到这一幕,心中稍定。老鹤的实力确实强劲!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蜈蚣的防御太变态,耗下去老鹤迟早会因灵力耗尽而落败! 必须创造机会! 我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惊讶地发现刚才崩开的虎口竟然已经愈合大半——《气血搬运图》带来的强悍恢复力正在显现。 再次扑向我的储物袋,疯狂地掏摸着我所有的阵法家当——那些炼制失败的阵盘、品质稍好的灵石、甚至几块看起来有点灵性的矿石! “快!帮我布阵!”我对着三个小弟低吼,“按照我说的方位摆好!把它引进阵里!” 生死关头,苟胜、王天盛也爆发出了潜力,手忙脚乱地接过材料,按照我指出的方位拼命布置。李大力也挣扎着帮忙。 我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无数之前翻阅过的阵法典籍中的知识碎片,在这一刻被强烈的危机感熔炼、贯通! “这里!埋深一点!” “还有这里!灵力通路连上!” “迷踪效果加强!” 就在这疯狂布阵的过程中,我原本已经耗尽的识海,竟然又开始滋生出新的、更加凝练的神识之力!这股新生的神识异常清晰,让我对阵法节点的把握达到了全新层次! 我猛地抬头,环顾地势。乱石坡,三面稍高,一面开阔。 “聚气于洼,藏风纳水……此地势可借力!”我立刻调整阵法关键点,将防御效果集中面向开阔地,同时将阵法之力与背后的岩石土丘隐隐勾连! 在我的指挥和小弟们的拼死配合下,一个由破烂材料、中品灵石和周边地势勉强结合而成的简易困阵,终于成型! “老鹤!引它进来!”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鹤尊心领神会,卖了个破绽,且战且退,灵活地将那狂躁的蜈蚣引入了阵法范围! 我瞬间闭合阵法,全力运转! 嗡——! 光幕亮起,那变异蜈蚣顿时如同陷入了泥沼,行动明显迟滞起来。它愤怒地嘶鸣,疯狂撞击着阵法光幕,引得光幕剧烈摇晃,但却顽强地没有立刻破碎! 就是现在!需要更强力的攻击! 我情急之下,猛地掏出那个曾经吸收过三眼妖狼精华、看似平平无奇的破碗。与此同时,我全力运转《气血搬运图》,心脏如战鼓般擂响,奔腾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向四肢百骸,甚至有一丝融入了手中的破碗! “给我中!” 那破碗脱手后,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闪过一道极其黯淡却令人心悸的乌光——那乌光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三眼妖狼特有的精神威慑!破碗如同有了生命般,精准地砸在了蜈蚣背部一处甲壳之上! 砰! 一声出人意料的闷响!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坚硬无比的金纹甲壳,被这蕴含了气血之力和妖狼残魂的破碗一砸,竟然应声碎裂了一片!露出了下面墨绿色的软肉! 那蜈蚣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惊愕的嘶鸣,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了心神! “老鹤!就是现在!”我用尽最后一丝气血之力大喊道。 鹤尊等待已久!它猛然收拢双翅,身形如同流星般向下俯冲!全身的灵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出来,尽数汇聚向那无坚不摧的长喙! 目标直指——被破碗砸碎甲壳、暴露出的那片软肉! 噗嗤——! 这一次的声响,沉闷而致命! 青色的光芒自啄入点爆发开来,瞬间蔓延至蜈蚣的整个头部! “嘶嗷——!!!!!!” 变异蜈蚣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翻滚,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彻底冲垮! 鹤尊在一击得手后,立刻借力反弹,灵巧地向后飘飞,落在地上时脚步踉跄,气息萎靡,但它依旧昂着头,紧紧盯着那垂死的巨兽。 看着那巨大的蜈蚣尸体终于不再动弹,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将我淹没,眼前一黑,我直接晕了过去。 第201章 吃肉 我眼前一黑,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地往下坠。耳边最后听到的,是三个小弟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鹤尊急促的唳鸣,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湿漉漉、带着轻微刺痛的触感将我从黑暗中拉扯回来。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是三张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面孔。 “呜呜呜…大哥…你死得好惨啊…” “大哥…你的肉摊我们会继承的…” “大哥!醒醒!俺娘说掐人中有用!” 与此同时,一个尖尖的东西还在不依不饶地啄着我的额头。定睛一看,是鹤尊那张高贵冷艳的脸,只是此刻那双鹤眼里带着明显的焦躁,仿佛在说:“别装死!赶紧起来!” “咳…别嚎了…再掐…再啄就真死了…”我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开口。 世界瞬间安静了。 下一秒,狂喜取代了悲伤。 “大哥!你活了!!” “太好了!” “俺就说俺娘的法子有用!” 我挣扎着坐起身,全身无处不痛,脑袋更是像被塞进了一万只蜜蜂,嗡嗡作响,这是神识严重透支的后遗症。但看着眼前这三个灰头土脸却欣喜若狂的小弟,还有那只假装梳理羽毛、实则暗中观察的傲娇鹤,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行了,赶紧看看咱们的战利品!”我指着旁边那具庞大的蜈蚣尸体,“那大家伙浑身是宝,别浪费了!” 一提到战利品,三人眼睛立刻亮了。我们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处理这棘手的战利品。 然而,这变异蜈蚣的甲壳坚硬得超乎想象。苟胜和王天盛拿着破刀和砍刀,砍得火星四溅,刀口卷刃,也只能留下点白痕。 “大哥,这玩意儿太硬了!” “弄不下来啊,太可惜了!”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滚落一旁的破碗上。想起它之前砸碎甲壳的神奇一幕,我心念一动。 “试试这个!”我把破碗递给李大力,“用碗边,对着缝隙或破损处撬撬看?” 李大力将信将疑地接过破碗,对着甲壳连接处用力一撬! 嗤啦! 一声轻响,那块坚逾精铁的甲壳,竟如同脆饼般被轻易撬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碗…是神器啊!” “怎么回事?” 顾不上探究原因,我们立刻行动起来。李大力负责用破碗“开罐头”,苟胜和王天盛则小心收集毒液和软组织,效率惊人。 很快,我们便收集了远超任务所需的材料,粗略估算,积分凑够五百都绰绰有余! 看着堆积如山的珍贵材料,我们笑得合不拢嘴。 “这肉也不能浪费!”我看着蜈蚣那晶莹剔透、隐隐泛着金光的肉,吃货本能再次觉醒,“听说高阶妖兽肉大补,切点尝尝!” 我们挑了最嫩部位的肉,架起那口坑坑洼洼的大黑锅,加入溪水和去腥灵草炖煮起来。 异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草木清香和一种让人气血隐隐躁动的能量感。 肉炖好了,我们迫不及待地品尝。一口下去,肉质鲜嫩弹牙,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我下意识地运转起《气血搬运图》,心脏如战鼓擂响,奔腾的气血仿佛找到了绝佳的燃料,将那妖兽肉中蕴含的磅礴气血精华疯狂地吞噬、转化,融入我自身的血脉之中! 这股新生的气血之力,比以往更加精纯、更加灼热!它们如同炽热的熔岩,一遍遍冲刷着我的经脉,滋养着受损的骨骼,冲击着那些尚未完全打通的气血穴道。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战斗造成的暗伤正在被迅速修复,撕裂的肌肉纤维在重组中变得更具韧性,甚至连那干涸刺痛的识海,也在这股旺盛气血的反哺下,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地恢复,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修为,在这顿“大补”之后,竟然明显地精进了一步!对《气血搬运图》的运转也似乎有了新的感悟。这变异蜈蚣的肉,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好吃!太香了!” “我感觉伤都好多了!” “灵力都活跃了!” 我们狼吞虎咽,鹤尊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看着剩下的蜈蚣肉,我大手一挥:“全装走!” 我很自然地掏出那个从天武宗弟子那里得来的高级储物袋,开始装肉。 三个小弟看着我那空间宽敞、符文闪亮的宝贝,眼睛都直了,满是羡慕。 “大哥…你这储物袋太帅了…” “得值多少灵石啊…”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笑了笑,从袋里又掏出三个从血煞门和御兽宗弟子那里得来的、空间更大材质更好的储物袋抛给他们。 “喏,跟着大哥混,还能让你们用破烂?” 三人手忙脚乱地接住,用神识一探,顿时惊喜万分。 “谢谢大哥!”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 “大哥…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我们乐呵呵地分装好战利品,收拾营地,准备休息片刻后启程。 就在我们围着篝火,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畅想着回去兑换积分的美好未来时—— 嗖!嗖!嗖! 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营地周围的大树上,如同暗夜中的黑鸦,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202章 宗门至宝 篝火噼啪,肉香尚未完全散去,我们四个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沉浸在暴富和美味的双重喜悦中,畅想着回宗门后如何挥霍积分。 (主要是他们三个在畅想,我在心疼我的锅。当然也检查了我现在炖肉的锅,好像那个蜈蚣的毒液在锅上也没有留下来什么?)。 就连鹤尊都难得地放松下来,优雅地梳理着刚才战斗中有些凌乱的羽毛。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且略带暴发户气息)的氛围中,鹤尊突然猛地抬起头,修长的脖颈瞬间绷紧,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倏地射向我们侧后方的三棵高大古树! 它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咕”声,刚刚平复的灵压再次隐隐躁动起来。 我心头猛地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异常敏锐的新生神识尽可能地向四周铺展开来! 果然!就在那三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上,我“看”到了三团模糊却散发着阴冷、晦涩气息的能量波动!他们隐藏得极好,几乎与树木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鹤尊警觉和我这神识似乎对生命气息特别敏感,根本难以发现! 又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吧?刚打完蜈蚣祖宗,这又是哪路神仙? 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对三个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看到我和鹤尊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张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我和鹤尊身边靠拢。 林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我们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树顶上那三团能量波动的主人,似乎并未刻意完全隐藏声息,一阵极其细微、却刚好能被我强化后的神识捕捉到的窃窃私语声,断断续续地飘了下来: “…师兄,确定是这里吗?那变异金纹紫纹蜈蚣的气息到此就异常浓郁…但怎么消失了?”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说道,带着浓浓的疑惑和疲惫。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充满了懊恼和难以置信:“没错!就是这里!这腥臭味,这残留的妖力…绝对错不了!他妈的!为了这宝贝,我们五毒门可是这十年内给他喂了很多毒物,珍奇异兽,没有想到它毒倒宗门弟子,跑了出来,幸亏我们发现的早,追了它整整三天三夜!从万毒沼泽一直追到这黑风山脉!” “可不是嘛!”第三个声音接口,带着后怕和怨愤,“这畜生太凶悍了!刘长老和赵师兄就是为了拖住它,不慎中了它的本源剧毒,现在还在门里躺着呢,眼看就不行了… 门主他老人家下了死命令,必须擒住或击杀此獠,取得它的蜈珠和金纹毒腺!” 那尖细声音压得更低,却难掩激动:“师兄,门主不是说…只要得到这变异蜈蚣的蜈珠,以其纯粹霸道的毒元灵力,足以让修炼本门毒功的弟子修为连破数层,甚至可能凝聚毒丹,省去数十年苦修吗?” 沙哑声音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狂热:“何止!门主秘典记载,这种变异金纹蜈蚣,乃上古异种,其血肉蕴含磅礴生机,大补气血,淬炼肉身,效果比什么狗屁龙虎丹强百倍!吃一口,说不定就能让练气弟子拥有筑基期的体魄!” 第三个声音补充道,甚至带上了一丝神圣感:“还有那金纹甲壳,乃是炼制护身法宝的绝顶材料!能自动吸收化解万毒!穿上它,以后咱们五毒门弟子自己放毒都不怕被反噬了!简直是万毒不侵之体啊!” 尖细声音憧憬道:“最神奇的还是那对颚牙!据说能炼成无影毒针,专破护体灵光,见血封喉,金丹真人都要忌惮三分!” 沙哑声音总结道,痛心疾首:“总之,这变异金纹紫纹蜈蚣浑身是宝!每一寸都是天地造化!是能让我五毒门崛起,称仙界的绝世机缘啊!可现在…它怎么就没了?! 难道被其他高手捷足先登了?!那我们也得找到尸体!哪怕捡点边角料回去也好向门主交差啊!” 树上的对话还在继续,充满了焦急、不甘和对我那锅蜈蚣汤价值的无限夸大(虽然好像…大概…也许…他们说得有点道理?)。 树下的我们,听得是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我滴个亲娘咧! 我知道这变异蜈蚣牛逼,没想到这么牛逼?! 蜈珠?毒丹?连破数层? 血肉大补?筑基体魄? 甲壳万毒不侵? 颚牙威胁金丹? 这…这哪是妖兽?这分明是行走的宗门崛起大礼包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刚才那鲜嫩弹牙、能量充沛的肉感仿佛还在…好像…是有点特别补?刚吃了一些可是让我气血和神识有了一些进步。 再看向那口还在冒热气的大黑锅,里面还剩点汤底…这…这喝的不是汤,是通往强者的阶梯啊!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更是听得脸色煞白,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们终于明白,我们刚才干掉并分食了的,是一个何等烫手的山芋! 这要是被树上那三个听起来就不好惹的“五毒门”高手知道,我们把他们宗门崛起的希望给炖了吃了还打包了…那后果… 我们四个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溜! 必须赶紧溜!趁他们还没发现下面有人,我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对着鹤尊和三个小弟打手势:收拾东西,慢慢后退,离开这里! 鹤尊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收敛所有气息。 我们蹑手蹑脚地开始行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树上那三个还在为“丢失的国宝”而捶胸顿足的五毒门高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我们刚刚挪动了几步,我准备拿锅的,准备转身开溜的时候,树上那个声音沙哑的“师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喝道: “不对!下面有动静!还有生人的气息!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三道强大的、带着阴冷毒煞气息的灵压瞬间从树上爆发开来,如同三张无形的大网,猛地向我们笼罩而下! 与此同时,三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从树上飘落,呈品字形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妈的我刚才还还以为没有人,就随便布置了一个简易隔绝香味和神识的阵法。 黑袍猎猎,面具森然,三双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我们,以及……我们身后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掩盖的、散发着微弱金纹光芒和浓郁肉香的……锅?…… 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三位五毒门高手的目光,从我们四个衣衫褴褛、修为低微(在他们看来)的“小贼”,缓缓移到那口冒着热气、散发着令他们熟悉而心悸的肉香的大黑锅,再移到旁边那些绝不可能认错的、属于他们“宗门希望”的一些碎片上……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冰冷和审视,逐渐变成了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滔天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和杀意! “你…你…你们…”那个声音沙哑的师兄,指着我们,手指都在颤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们把…把我们的…宗门至宝…给…给炖了?!!” 第203章 五毒门 一看那三个五毒门高手眼中喷薄欲出的怒火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我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跑是跑不掉了!这梁子结大了!人家追了三天三夜的宗门崛起希望,被我们当成野味给炖了,还吃得满嘴流油,这换谁都得急眼啊! 打?更没戏!刚才对付那蜈蚣已经是侥幸+鹤尊超常发挥+我的破烂阵法+破碗神器侥幸建功。现在面对这三个修为明显高深、而且一听就是玩毒的行家里手,我们这点战斗力根本不够看! 电光火石间,我脑子飞速旋转,必须稳住他们!能忽悠就忽悠,忽悠不了...那就只能指望刚才被蜈蚣撞散架但核心阵眼好像还没完全坏的破烂阵法了! 我赶紧给三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小弟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动着:阵法...修复...悄悄... 就在我准备开口忽悠的时候,鹤尊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急促、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唳鸣!它浑身的羽毛都微微炸起,死死盯着那三个黑衣人,尤其是中间那个气息最沉稳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我心中猛地一凛——老鹤这反应不对劲!它平时面对筑基期的对手都没这么紧张过! 我才想明白,鹤尊那敏锐的灵觉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那三个五毒门的人,表面看起来是两个筑基大圆满,一个金丹初期,但他们很可能用了什么秘法封印了部分修为,让人难以看透深浅。 特别是中间那个领头的,给鹤尊的威胁感远超普通金丹!怪不得它刚才一直那么焦躁,而是因为它感知到了真正致命的危险! 这个发现让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两个筑基大圆满加一个深不可测的金丹?这阵容别说我们了,就是再来十个我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硬拼绝对是十死无生! 必须改变策略!跑是跑不过金丹的,打更是找死,唯一的生路就是制造混乱! 我的目光飞快扫过李大力那受伤的手臂,突然猛地一愣——刚才忙着逃命和吃肉没注意,这会儿一看,他被蜈蚣毒液溅伤、被我刮掉一层肉的手臂。 此刻伤口处的血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蠕动、生长!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绝对远超正常恢复速度! 卧槽!这变异蜈蚣肉的效果这么霸道?!不仅能补气血恢复灵力,还能加速伤口愈合?这他妈简直是疗伤圣药啊!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稍定,至少说明这肉没白吃,底气(物理上的)足了一点。 王天盛和苟胜接收到我的眼神,虽然吓得腿软,但还是强忍着恐惧,借着我和鹤尊身体的遮挡,悄咪咪地开始修复阵法。李大力也用他没受伤的手,偷偷将几块散落的灵石碎片扒拉到一起。 与此同时,我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惶恐的笑容,上前一步,挡在小弟们前面,对着那三位杀气腾腾的五毒门高手拱了拱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误...误会!三位前辈!纯属误会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脚极其自然地将地上几片特别显眼的蜈蚣碎牙和甲壳踢到身后的阴影里。 我们就是几个路过此地的散修,肚子饿了,刚好看到一条...呃...稍微大了点的紫纹蜈蚣... 我这番表演,堪称声情并茂。旁边的鹤尊刚刚优雅地吞下最后一块蜈蚣肉,看到我这边对着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黑衣人点头哈腰、满嘴瞎话,它那清澈的鹤眼中顿时流露出极其拟人化的鄙视! 那三位五毒门高手显然也没见过这么...楞的家伙。为首那个声音沙哑的师兄,面具下的脸色估计已经黑如锅底,他咬着牙道:普通货色?打牙祭?你他妈管这叫普通货色?! 眼看忽悠失败,对方就要动手,我心中暗叫不好。就在这时,王天盛偷偷扯了扯我的衣角:大哥...阵眼...好像...能勉强启动一下...但撑不了多久... 够了!一瞬间就够了! 我脸上那憨厚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嚣张: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鹤!动手! 我猛地向后一跃,同时将最后的神识和灵石疯狂注入脚下那个刚刚被小弟们勉强修复的阵法核心! 嗡——! 灰扑扑的光幕再次亮起,虽然摇摇欲坠,却成功地将我们暂时护住! 雕虫小技!给我破!那沙哑声音的师兄怒吼一声,一掌拍出! 光幕剧烈摇晃,裂纹瞬间蔓延! 但就在这短暂的阻滞瞬间,鹤尊动了!它猛地一扇翅膀,卷起一道狂风——掀起了地上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黑锅! 锅里剩下的那些浓汤和肉块,劈头盖脸地就朝着那三个五毒门高手泼了过去! 这一下,变故突生!那三位高手显然也没想到我们会来这么一手,下意识地闪避或运起灵光抵挡。 噗嗤!哗啦! 滚烫的浓汤和肉块大部分被挡开,但那股极其浓郁、带着磅礴能量的肉香味,却是瞬间弥漫开来! 这...这味道...那个尖细声音的黑衣人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就是现在! 我大吼一声,转身就往黑风山脉更深处钻去!三个小弟和鹤尊紧跟而上! 混账!休走!那师兄气得七窍生烟,一掌拍碎光幕就要追击。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动身的瞬间,异变再生! 地上那些被洒出去的蜈蚣肉汤和肉块,其散发出的浓郁异香和磅礴能量,似乎吸引了这片山林中其他的...... 四周的黑暗里,猛地亮起了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低沉的兽吼从四面八方响起! 变异蜈蚣血肉的诱惑,对于这片山脉的其他妖兽来说,同样是无法抗拒的绝世美味! 一时间,我们身后乱成一团!有五毒门高手的怒吼,有突然冒出来的各种低阶妖兽争夺肉汤的嘶吼打斗声! 我们四个哪里还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山林深处狂奔! 大哥...这...这算成功了吗?苟胜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成...成功个屁!是变得更糟了!我欲哭无泪,现在不光五毒门追我们,好像整个黑风山的妖兽都闻着味儿来了! 鹤尊飞在我们上空,不时发出警示的唳鸣。现在我才彻底明白它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面对一个可能是金丹期、两个筑基大圆满的阵容,除了制造混乱趁机逃跑,根本没有任何生路!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吃顿好的,怎么就变成全民公敌了? 第204章 分开走 我们一行四人一鹤,如同被狗撵的兔子,在黑风山脉的密林里玩命狂奔,身后隐约还能听到五毒门高手的怒吼、妖兽争夺残羹剩饭的嘶吼、以及某些不明生物被惊动的骚动声。 简直是开了一场小型山林暴动派对,而我们就是那个不幸点燃导火索还顺手把蛋糕扣在了别人脸上的倒霉蛋。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都快炸了,身后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消失,我们才敢找个隐蔽的山坳,瘫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个个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妈呀…总算…总算甩掉了…”苟胜瘫成一片烂泥,话都说不利索。 王天盛靠着石头,脸色苍白地检查着自己的储物袋,生怕跑丢了。 李大力受伤的手臂经过这一番剧烈奔跑,全部痊愈了 鹤尊翅膀膀被腐蚀的羽毛也已经被修复了, 我看着眼前这帮人加一只显眼包仙鹤,脑子飞快地盘算起来。这样一起走,目标太大,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五毒门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正在漫山遍野搜我们呢。 “不行,我们不能一起走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并没什么用),做出了决定。 “啊?大哥,为啥?”三个小弟顿时紧张起来,鹤尊也疑惑地歪头看我。 我指了指他们身上那虽然沾满尘土污泥、但款式依旧清晰可辨的流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看见没?流云宗,这么大标志!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哪来的吗?五毒门的人又不是瞎子!” 我又指了指鹤尊,叹了口气:“还有老鹤你,这么神骏非凡、器宇轩昂、鹤立鸡群…呃,字面意思的鹤立鸡群,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想低调都难啊!” 最后我指了指李大力,苟胜和王天盛来说:“你们三个身上的灵力波动虽然不强,但对于有心的修士来说,捕捉起来并不难。再加上老鹤这么个显眼的大目标,一起走太危险了。” 三人一鹤闻言,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我说的是大实话。 “那…那怎么办?”王天盛焦急地问。 “分开走。”我斩钉截铁地说,“你们三个,跟老鹤一起,立刻绕路返回宗门!老鹤实力强,感知敏锐,能避开大部分危险,有它保护你们。 只要不正面撞上那三个家伙,安全回去问题不大。回去后立刻上报宗门,就说在黑风山脉遭遇不明身份修士(先别提五毒门)觊觎任务材料,差点遇险,让宗门有所防备。” “那大哥你呢?”苟胜急忙问。 我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我当然是回家看我老爹啊!不然出来干嘛?” 看着他们不解的眼神,我嘿嘿一笑,解释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一没穿宗门服饰,二来嘛我没有灵力,他们就算抓到我也认为我是一个普通人,最多气血旺一点,三来嘛…” 说着,我运转起那本《龟息藏元术》里记载的粗浅法门(刚到手还没练熟),同时用手在地上抹了点泥灰,随意在脸上揉搓了几下,又扯了几根草叶插在头发里,再把衣服扯得更破一些,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猥琐落魄起来,本身我就没有灵力。 “…哥们儿我会易容啊!虽然技术糙了点,但扮个上山采药误入歧途的穷酸散修或者樵夫,毫无压力!”我得意地挑了挑眉,“现在,我反而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那个了。谁会在意一个毫无灵力、邋里邋遢的凡人樵夫呢?” 三个小弟看着我瞬间从“有点小帅的杂役大哥”变成“仿佛刚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难民”,眼睛都直了。鹤尊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嫌弃,仿佛在说:“这易容术…主要突出一个‘不要脸’是吧?” “可是…大哥你一个人…”李大力瓮声瓮气地担心道。 “放心!”我拍拍胸膛(结果拍了一手灰,呛得自己咳嗽),“哥们儿我别的本事没有,保命和跑路的功夫那是一流的!再说我是回家,路线熟得很。 你们跟着我,万一真碰上追兵,反而目标更大,我还得照顾你们。你们跟老鹤先回宗门报信,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我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别再废话了,这是命令!” 三人见我态度坚决,说得也有道理,虽然担心,但也只能点头同意。他们知道,跟着我确实可能成为拖累。 “那…大哥你千万小心!” “到家了给我们捎个信!” “俺…俺回去一定好好修炼,以后不给大哥拖后腿!”李大力握着拳头道。 鹤尊也走到我面前,用喙轻轻碰了碰我,低鸣一声,眼神里少了几分鄙视,多了几分叮嘱,仿佛在说:“蠢货,别死了。”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摆摆手,努力让气氛轻松点,“赶紧走吧!趁天还没完全黑。记住,绕路,避开主干道,一切听鹤尊的指挥!” 三人重重点头,再次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里面装着足以让他们晋升的积分材料),跟着鹤尊,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看着他们离开,我松了口气。希望他们能平安回去吧。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看了看自己这身堪比乞丐的造型,闻了闻身上混合着汗味、泥味、蜈蚣肉味和淡淡血腥味的复杂气味,自嘲地笑了笑。 “嗯,这伪装,完美。” 第205章 回家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的小弟们和那只最终选择相信我的鹤尊,我这心里才算稍稍落了地。 独自一人站在幽静的山坳里,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刚才的惊心动魄仿佛一场幻梦,只有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和肚子里暖烘烘的蜈蚣肉能量在提醒着我一切都是真的。 呼……我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家!看我老爹! 出来这一趟,九死一生。此刻格外想念我那个守着龚记聚宝阁、整天念叨着小富即安的老爹。 说干就干!我找了个更隐蔽的树丛,把身上那套又破又脏的原味套装全扒下来,扔进了旁边湍急的山涧里。然后一声跳进冰冷的溪水里,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神清气爽!我换上一套粗麻布制成的樵夫衣服——灰扑扑的颜色,毫不起眼,甚至还故意打了两个补丁。再把头发用破布条随意一扎,脸上保持着泥灰后的沧桑感。 对着水面照了照,嗯,完美!一个标准的穷苦樵夫形象! 出发!我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步子就朝着山下走去。 一开始我还只是正常走路,但走着走着,忽然心念一动,尝试着运转起那套基础身法——草上飞。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随着《气血搬运图》悄然运转,心脏有力地搏动起来,一股灼热却温顺的气血洪流自然而然地涌向双腿。与此同时,体内那些尚未完全炼化的蜈蚣血肉精华仿佛被这股力量唤醒,化作星星点点的温热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奔腾的气血之中! 这股新生力量所过之处,双腿经脉中那些往日里晦涩难通、如同淤塞小溪般的节点,此刻在这股沛然生机的冲击下,竟如同春雪消融般豁然贯通!原本凝滞的气血瞬间变得活泼流畅,仿佛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汹涌的春潮! 我的身体顿时变得异常轻盈,脚步踩在落叶和草地上,几乎听不到声音。速度陡然提升,两侧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山风迎面扑来,吹得我破旧的衣衫猎猎作响。 哎哟我去!我差点没控制住撞树上,赶紧调整重心,这...这么得劲?! 看来那变异蜈蚣肉淬炼肉身、强化气血的效果是真霸道!连带着这种对身体素质要求较高的凡俗轻功,都能使得像模像样,甚至效果远超预期! 虽然比不上修士的御风术,但比起普通人,甚至是低阶炼气修士的奔跑速度,恐怕也毫不逊色了! 我心中大喜,这下赶路效率大大提升,而且施展凡俗武功,更能完美契合我现在的人设! 于是,我就这么优哉游哉地......在山林间低空着。时而踏草而行,时而借力树枝,身形起落间,还真有几分轻功高手(自认为)的风范。 心情也随着速度的提升而变得舒畅起来,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然而,我并不知道的是,就在我离开那片山涧后不久......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溪流边,正是那三名五毒门高手中声音尖细的那一位。 他此刻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原本冰冷的眼神显得有些涣散。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奇怪......刚才明明循着那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惑心迷神散的残留气息追到这里......怎么......怎么突然就断了?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溪边的泥土和草木,却一无所获。那股极其隐秘、本应能持续追踪目标数个时辰的独门药散气息,仿佛被某种东西彻底净化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那锅汤......?他猛地想起那泼洒过来的、香气异常的肉汤,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不可能啊!惑心迷神散无色无味,灵力难察......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那变异蜈蚣的血肉蕴含磅礴生机,能解百毒,淬炼万物......难道...难道连老子的独门迷药......也一并被它当杂质给...给淬炼化解掉了?! 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妈的!他气得一拳砸在旁边树上,煮了老子的宗门至宝,还他妈莫名其妙破了老子的追踪术?!这到底是一群什么奇葩怪物! 他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不甘地看了一眼我离开的方向,悻悻离去。 而这一切,那个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正用草上飞欢快地下山、还想着回家怎么吹牛的龚·樵夫·二狗,还完全蒙在鼓里。 他只知道,山里的空气真好,身子骨真轻快,回家的路,仿佛也越来越顺畅了。他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顺路打点柴火背回去,让这樵夫的人设更加完美...... 第206章 伪装 我背着两捆沉甸甸的、还带着清新木屑味的柴火,迈着轻快(但刻意装出些许疲惫)的步伐,优哉游哉地走在下山的小路上。“草上飞”的身法早已收起,此刻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砍了一天柴准备回家的穷苦樵夫。 山风吹拂,夕阳给远处的村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之前山中的那场惊天动地的追杀和反杀只是一场离奇的梦境。 “啧,看来哥们儿我这伪装技术真是天衣无缝啊……”我心里有点小得意,甚至开始琢磨着以后要不要多开发一下这项技能,说不定能搞个副业,比如帮人送送匿名情书什么的? 然而,我这份轻松愉快的心情,在走到山脚下一个三岔路口时,戛然而止。 路口旁边,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像是附近的农户或者猎户,正站在那里低声交谈着,似乎是在商量该走哪条路。 但我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虽然他们换掉了那身醒目的黑袍,脸上也做了一些简单的伪装(比如沾了点灰土,戴了顶草帽),但那身形,那站姿,尤其是那偶尔扫视四周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阴冷和锐利,我绝对不会认错! 正是那三个五毒门的高手!他们居然还没走?!而且还换了一身马甲蹲在山脚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反而故意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想装作没看见,赶紧从他们身边溜过去。心里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惜,事与愿违。 那个声音沙哑的“师兄”显然注意到了我这个唯一的过路人,他抬起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了过来,虽然刻意收敛,但那无形的压力还是让我后背一凉。 “喂,那个砍柴的!”他开口喊道,声音也刻意压得低沉了些,但那份命令式的口吻却没变。 我心里暗骂一声,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种山里人见到生人时常见的、带着点畏缩和茫然的表情,腰微微佝偻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几…几位爷,叫俺有啥事?” 另外两人也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我感觉像是被毒蛇舔过一样难受。 沙哑师兄走上前几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点,但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老乡,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今天在这山里砍柴,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经过?” “可疑的人?”我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这…这山里平时除了俺们这些砍柴打猎的,没啥外人来啊…” “不是普通人。”旁边那个声音尖细的忍不住插嘴,语气有点急,“是四个年轻人!大概十八九岁,穿着…穿着不错的衣服,可能还带着伤!还有一个特别显眼的白鹤!很大的那种仙鹤!看到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眼神紧紧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我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在找我们!但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了惊恐和后怕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白…白鹤?哎哟喂!几位爷可别吓俺!俺…俺今天在山里头是听到不少动静呢!” “什么动静?!”三人立刻精神一振,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追问,身体都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几分。 我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可不得了嘞!俺在那边山头砍柴的时候,就听到深处又是打雷又是刮风的,还有不知道啥野兽叫得那个惨哟!吓死个人!俺吓得赶紧就往山下跑,柴都没砍够两捆!” 我指了指自己背上的柴火,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继续添油加醋:“俺还好像看到几道影子‘嗖嗖’地往更深山里跑了,快得很!根本没看清是啥! 至于白鹤…俺倒是想看看嘞,仙家宝贝,谁不想开开眼?可真没见着啊!要是见着了,俺还能活着下来?” 我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山中异动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的可怜樵夫。 三人听完,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眉头紧锁。 沙哑师兄沉吟道:“往更深山里跑了?难道他们没下山?” 尖细声音的懊恼地一拍大腿:“惑心迷神散难道真的没起作用?不可能啊!我明明撒出去了!就算被那锅汤干扰了一点,也不至于完全失效啊!除非…”他再次露出了那种极其困惑和想不通的表情。 第三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黑衣人(声音比较低沉)开口道:“师兄,现在怎么办?追进去?这黑风山脉深处可不简单,晚上更是危险重重。” 沙哑师兄显然也很纠结,他再次看向我,目光锐利:“老乡,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看到那四个人和一只鹤?任何一个特征都行!比如有人受伤?或者那鹤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真没有!俺就听到动静,看到影子,吓得魂都没了,哪还敢仔细看啊!几位爷,你们找的人…是惹了山里的妖怪了? 俺可跟你们说,这山里邪乎得很,以后可不能乱进了!吓死俺了,俺以后再也不来这片砍柴了!” 我一边说,一边做出就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样子。 那尖细声音的似乎还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那你下山这一路,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比如…很香的肉味?” 我心里暗笑,面上却更加茫然:“肉味?俺肚子饿得咕咕叫,倒是想闻见肉味呢!几位爷,你们到底找啥呢?又是人又是鹤又是肉味的…俺就是个砍柴的,啥也不知道啊…” 沙哑师兄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三息时间,似乎想从我这张写满了“害怕”、“愚昧”和“只想回家”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最终,他可能觉得从一个吓破胆的樵夫这里实在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而且我这副尊容和气质。再加上我没有灵根和灵力,也实在跟他们要找的“身怀巨宝、可能有大来历”的目标相差甚远,只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没你事了,走吧走吧!” “哎哎,谢谢几位爷!谢谢几位爷!”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背紧了我的两捆柴火,脚步“踉跄”地、尽可能快地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三道目光一直跟随着我,直到我拐过前面的弯,消失在一片树林后面。 一脱离他们的视线,我立刻挺直了腰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大气,手心全是冷汗。 “妈的…吓死爹了…这心理素质还得练啊…”我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回头望了望山脚的方向,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任你们奸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嘿嘿! 成功过关! 我整了整背上的柴火,辨认了一下回家的方向,哼着更加欢快但依旧难听的小调,真正优哉游哉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而在我身后的山脚下,那三位五毒门高手依旧站在原地,愁云惨淡。 “师兄,现在怎么办?线索彻底断了。” “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回去怎么跟门主交代?” “那惑心迷神散…到底怎么回事…真是活见鬼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郁闷和不解。 他们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苦苦追寻的“煮熟的鸭子”,刚刚就背着两捆柴,从他们眼皮子底下,一路哼着歌,回家看他爹去了。 第207章 跟踪 听到那三个倒霉蛋五毒门高手在山脚下郁闷的对话,我这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嘿嘿,跟小爷我斗?还嫩了点!”我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得意的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看来我那三个傻小子和傲娇老鹤应该是成功溜了,没被这帮家伙逮住。 不错不错,没白费我一番演技和那锅…呃…价值连城的‘误导性肉汤’。” 不过得意归得意,后怕也是真后怕。那个什么惑心迷神散,听起来就阴险得很!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沾身上追踪?防不胜防啊! 要不是哥们儿我机灵,想着彻底改头换面把脏衣服扔了还洗了个澡,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那三个家伙堵在哪个山旮旯里严刑逼供,逼问我把他们“宗门崛起的希望”炖成几成熟了……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啊!”我摇头晃脑地感慨了一句,瞬间觉得自己沧桑了许多,“以后闯荡…呃,摆摊之余闯荡江湖,还真得再多长八百个心眼子才行!各种下三滥的招数都得防着点!” 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我可没天真到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那三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轻易放弃的主儿,说不定还在附近徘徊,或者有什么其他追踪手段。 “不行,不能直接回家!”我立刻否定了原本的路线。我家那“龚记聚宝阁”虽说只是个小镇上的普通铺子,但保不齐这些地头蛇有什么手段能查到我头上。万一他们顺藤摸瓜摸到我家去,那我老爹可就危险了! 必须得把他们彻底引开!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我背紧了我的两捆“道具”柴火,没有走向回家的大路,而是脚步一拐,朝着山脚下另外一个看起来更偏僻、更穷困的冒着烟小村庄走去。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装出一副疲惫不堪、被山中“妖兽暴动”吓破了胆、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歇脚的樵夫模样,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叨着:“吓死俺了…再也不去了…这柴火卖完就回家抱孩子…” 同时,我那刚刚因祸得福增强了神识,如同最警觉的兔子耳朵,全力感知着身后的动静。 果不其然! 走出大概一里多地,我就隐隐感觉到,有三道极其微弱、但却带着明显窥探意图的气息,远远地吊在我身后! 妈的!果然还在跟着!这帮孙子疑心病真重!是不相信我这个“樵夫”,还是想看看我这个从山里下来的人会不会跟他们的目标有接触? 我心里骂娘,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表演得更加卖力。我甚至故意在一个土坎上“哎哟”一声,假装崴了下脚,一瘸一拐地走,嘴里骂骂咧咧:“这破路…真倒霉…” 就这么一路“演技在线”,我慢悠悠地晃进了小王庄村口。 此时已是傍晚,村里炊烟袅袅,几个老头正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抽着旱烟闲聊,几条土狗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摇尾巴。 我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毕竟我这副“惊魂未定”的落魄样子,在这个平静的小村子里还是挺扎眼的。我又不认的他们。 要遭,我赶快把我头发弄乱?让那些人看不清我的脸,头更低了好像被柴给压的 “哎,那不是…老王家的大小子吗?咋弄成这模样了?”一个抽旱烟的老头没有认出我,还以为我是他们村王家大小子,我还怕露馅,我一个陌生的人来这里,如果说不认识我。 这倒好,解决我的难题?只好用沙哑的声音。 我立刻戏精附体,哭丧着脸,带着后怕无比的语气开始大吐苦水:“王大爷!可别提了!俺今天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我边走边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当然是加工过的):“俺今天在北边那片老林子里砍柴,好家伙!里头也不知道咋了,跟炸了锅似的!又是打雷又是刮妖风!地动山摇! 好多大树都倒了!还有不知道啥玩意儿叫得那个惨哟!吓得俺柴刀都扔了,连滚带爬就往山下跑!你看俺这脚,就是跑崴的!吓死俺了!俺还以为山里的老妖怪要出来吃人了呢!”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表情夸张,充分展现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樵夫遇到超自然现象时的惊恐和无助。 几个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 “不能吧?北边老林子平时挺安静啊…” “你是不是听错了?可能是打雷吧?” “看着孩子吓的,脸都白了…” 我赶紧加重语气:“千真万确!俺听得真真的!那动静,绝对不是普通打雷!肯定是有啥厉害东西在里头打起来了!俺劝你们最近也别往那一片去了,太邪乎了!” 我成功地在村口制造了一点小小的恐慌和谈资,同时也完美地解释了我为何如此狼狈以及为何这么早下山(柴火都没砍够)。 而在我“倾情表演”的同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道隐藏在村外远处的气息,似乎停留了片刻,仔细“聆听”了我的这番鬼哭狼嚎,然后…终于…开始缓缓地向后退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我的感知范围。 他们走了! 看来我这番“误入妖兽打架现场吓破胆”的表演,终于彻底打消了他们最后的疑虑。一个运气不好撞上山中异动、吓得屁滚尿流的普通樵夫,确实不值得他们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呼……”我心底最后一丝紧张终于彻底放下,差点虚脱。这连续的心理博弈,比跟那蜈蚣打一架还累人! “幸亏本大爷激灵!演技精湛!心思缜密!不然今天还真就栽了!”我忍不住在心里又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在村口又跟老头们瞎扯了几句,安抚了一下他们,我这才真正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一次,步伐轻松无比。 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背着空了的柴架,哼着真正欢快的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危机解除,收获满满,还能回家看老爹,顺便去探望一下兄弟的母亲。 这趟出门,虽然刺激了点,但结果…还不赖嘛! 嘿嘿,龚二狗出马,一个顶俩! 第208章 龚仙师 甩掉了五毒门的尾巴,我心情那叫一个舒畅,脚步轻快地朝着记忆中的家——那个大槐树下,几个人还晒着太阳(易容了,乡亲们没认出来)。 挂着“龚记聚宝阁”招牌的小铺子走去。一边走,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这次我可没有给我爹说要回来,所以这次没有十里八乡的乡亲来看我。)。 “都快大半年没收到老爹的信了,这老头儿忙啥呢?难道我这‘龚记聚宝阁’生意好到爆棚,数钱数到手抽筋,都没空给他远在仙门(虽然是杂役处)的儿子写信了?” 我想象着老爹穿着绫罗绸缎,腆着啤酒肚,坐在柜台后面,被一堆顾客围着,一边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一边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没看老子正忙着呢?给那臭小子写信?等他啥时候混成内门弟子再说!” “要么就是…搞副业去了?”我又开始瞎琢磨,“听说最近村上开了几家赌坊?老头儿不会手痒了吧?还是说…给我找了个后妈?忙着谈黄昏恋?” 越想越离谱,我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摇摇头,把这些不靠谱的念头甩开。不管咋样,马上就能见到老头子了,到时候自然清楚。 眼看着熟悉的街景越来越近,我甚至能远远看到“龚记聚宝阁”那个金光闪闪的招牌。嗯?好像…招牌擦得比以前亮了点?门口也干净了不少? 快走到村口时,我发现铺子里似乎还挺热闹,隐约有说话声传出来。可以啊老爹,生意真做起来了? 我整理了一下我那身樵夫行头,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没啥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只是路过想买点东西的顾客,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店,我就愣了一下。 店铺里面确实比以前整洁多了,货架上的东西也摆放得井井有条,种类似乎也丰富了些。此刻店里正有几个大妈大婶围着柜台,似乎在争抢着什么。 而柜台后面站着的,却不是我想象中那个熟悉的身影,而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面相陌生、穿着干净短褂的小伙计! 这小伙计忙得额头冒汗,一边收钱找零,一边对着那群大妈陪笑:“各位婶子别急别急,都有份,都有份!今天的‘龚仙师赐福强身健体排毒养颜延年益寿丹’管够!” 龚仙师?赐福?丹? 我听得一头雾水,啥玩意儿?我家改行卖大力丸了? 我爹呢? 我凑近了些,装作看货架上的东西,耳朵却竖得老高。 只见那小伙计从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瓷瓶里,倒出几颗…嗯…看起来黑不溜秋、其貌不扬的药丸子,用油纸小心翼翼地包好,递给一位大妈。 那大妈如获至宝,紧紧攥在手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虔诚的光芒,嘴里还念叨着:“多谢小仙童!多谢龚仙师!俺家那口子吃了这仙丹,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晚上打呼噜都更有劲了!” 另一位大妈赶紧接口:“是啊是啊!俺家孙子以前老生病,吃了龚仙师的仙丹,现在壮得跟小牛犊似的!” “俺也是!脸上的斑都淡了!” “俺感觉俺这老寒腿都好多了!” 一群大妈七嘴八舌,把那黑药丸子夸得天花乱坠,仿佛是什么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灵丹妙药。 那小伙计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熟练地应付着:“都是龚仙师法力无边,怜悯众生!咱们这只是沾了点仙气儿!下一个下一个!” 我越听越是懵逼,越听越是觉得…这吹嘘的路数,这黑不溜秋的卖相…怎么他娘的那么眼熟呢?! 我强忍着吐槽的欲望,凑到柜台边,压低声音,用我伪装的沙哑嗓音问那小伙计:“小哥,打听个事儿,龚老板…就是龚老抠…呃,龚老先生,不在店里?” 那小伙计正忙得晕头转向,头也没抬:“哦,你找我们东家啊?东家他去城外道观找清风道长论道去了,得晚点才回来。您要是想求龚仙师的灵丹,在我这儿请就行!” 论道?龚老抠?跟道士论道?他以前不是最烦这些神神叨叨的吗?说那是骗钱的玩意儿? 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我指了指他正在卖的那些黑药丸:“小哥,这…这仙丹…真有那么神?” 小伙计这才抬起头,打量了我这身樵夫打扮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你这凡人不懂了吧”的优越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老乡,这你可就问对了!这可是我们东家那位在流云仙宗修仙的儿子——龚二狗龚仙师!亲手炼制的仙丹!托梦送回来的!蕴含无上仙力!” 我:“???”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龚二狗仙师?!还托梦送丹?!我咋不知道我这么牛逼了?!我炼的那明明是失败率高达99.9%的丹渣好吗?!这玩意儿能吃吗?!吃出问题了怎么办?! 我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嘴角抽搐着问:“托…托梦?这…怎么个托梦法?” 小伙计见我不信,顿时来了劲,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胡)述(扯):“那可是神得很呐!据说啊,有一天晚上,东家梦见龚仙师脚踏祥云,身披霞光,从天而降!仙师说他在仙门炼丹大成,心系凡间父母,特赐下仙丹灵符,福泽乡里!” 他指了指柜台旁边挂着的一沓粗糙的黄纸符:“喏!看见没?那就是龚仙师赐下的神行符、辟邪符、平安符!灵验得很!” 我一看那符箓,画得歪歪扭扭,灵气全无,分明就是我刚开始学《基础阵纹详解》时练手的涂鸦之作!因为画得太丑,觉得扔了可惜,就顺手塞进寄回家的包裹里了!这玩意儿也能卖?! “光有符还不行!”小伙计继续唾沫横飞,“仙师托梦说了,这仙丹药力太强,凡人体魄承受不住,需以无根水(就是雨水)化开他赐下的灵符,用符灰做药引,一同服下,方能吸收仙丹药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叫仙凡合一!” 我听得目瞪口呆! 把我炼废的丹渣,和我画废的符箓,烧成灰混着水喝下去?!还仙凡合一?!这他妈是什么黑暗料理?!这吃下去真的不会食物中毒吗?!老爹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你这已经不是虚假宣传了,你这是谋财害命啊! 我终于明白为啥生意这么“好”了!这吹得天花乱坠的营销套路,加上一点心理暗示(安慰剂效应),忽悠这些淳朴(且可能有点小毛病)的乡邻,可不就“效果显着”吗?! 我爹啊我爹!你儿子我在回来的路上差点被蜈蚣精打死,被坏人追杀,你倒好,在家拿着我的黑历史发家致富,还把我吹成神仙了。 鹤尊上次回来拿肉,我在鹤尊储物袋里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真的灵丹妙药也有。得,一时间竟不知该为我爹这“商业奇才”感到“自豪”,还是该为这些被骗的乡邻感到担忧。 看着那小伙计还在热情地向我推销“龚仙师套餐”,我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呃…谢谢小哥…俺…俺今天没带够钱…改日…改日再来…”我干笑着,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龚记聚宝阁”。 站在店外,看着那块擦得锃亮的招牌,我心情复杂。 得,回家惊喜变成了回家惊吓。 看来我爹这大半年,业务范围拓展得很广啊!从杂货铺老板,成功转型为“修仙周边产品经销商”兼“民间信仰推广人”了! 我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老头子‘论道’回来再说吧…顺便想想,该怎么跟他解释,他儿子其实只是个在仙门…卖肉的。” 第209章 易容 我在镇上那家熟悉的、味道十年如一日(般普通)的面摊,心不在焉地扒拉完一碗阳春面,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放着我爹那“龚仙师托梦营销有限公司”的火爆场面,越想越是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捱到天色渐晚,估摸着老头子该“论道”归来了,我才磨磨蹭蹭地往回走。 果然,刚走到“龚记聚宝阁”附近,就看见铺子已经打烊了,但后院的侧门却开着,里面透出灯火,还隐约传来哼小曲的声音——是我爹那五音不全的调调!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了一下我的樵夫易容完美无瑕,然后做贼似的溜进了后院。 只见我爹龚老抠同志,正穿着一身崭新的、绸面料的、绣着铜钱纹样的员外服(以前他可是常年粗布短褂),腆着明显圆润了不少的肚子。 坐在一张崭新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正美滋滋地对嘴呷着茶水。旁边桌上还摆着几碟花生米、猪头肉之类的下酒菜。 好家伙!这派头!这生活品质!跟半年前那个抠抠搜搜、一颗灵石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老头子简直判若两人!果然是人逢“副业”精神爽,钞能力改变生活啊! 我憋着笑,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爹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到我这个“陌生”的、邋里邋遢的樵夫闯进他家后院,顿时警惕起来,放下紫砂壶,皱起眉头,带着点土财主的倨傲问道:“哎?你谁啊?怎么乱闯民宅?打烊了不知道吗?买仙丹明儿请早!” 我看着他那完全没认出自己亲儿子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一种既熟悉又带着点戏谑的语调,轻轻叫了一声: “爹~” 就这一声,我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掉地上,指着我,声音都变调了: “你…你你…你叫谁爹呢?!谁是你爹?!我告诉你啊!我儿子可是在流云仙宗修仙的龚仙师!你少在这儿乱认亲戚攀高枝!小心我让我儿子一道仙法劈了你!” 看他这反应,我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得,不仅没认出来,还把他那“仙师儿子”搬出来吓唬人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继续压低声音解释:“爹!真是我!二狗!你亲儿子!我易容了!” 我爹闻言,更是往后跳了一步,上下下下、仔仔细细、疑神疑鬼地打量着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眼神里充满了“你莫不是想来骗吃骗喝还骗爹”的警惕。 “易…易容?”他狐疑地眯起眼睛,“你咋证明你是我儿子?我儿子长得多俊啊!仙风道骨!哪是你这副德行?跟逃难似的!” 我:“……” 仙风道骨?爹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在宗门天天抡大锤卖肉啊! 没办法,我只好凑得更近些,低声道:“爹,你左边屁股蛋子上有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个月牙儿。你藏私房钱的地方,改成了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往东数第七步,往下挖一尺的一个瓦罐里。你最喜欢…” “停停停!哎哟喂!真是你这臭小子!”我爹没等我说完,就猛地扑上来,一把捂住我的嘴,老脸涨得通红,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这些“机密”被旁人听了去。 确认了是我,他这才松开手,又惊又喜,但随即又捶了我一下,压低声音笑骂道:“你个混账小子!回来就回来!搞成这副鬼样子吓唬你爹干嘛?!我还以为是哪个仇家派来讹诈的呢!” 我嘿嘿一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破衣服:“我这不是为了低调嘛!您想啊,您这‘龚仙师’的名头在十里八乡这么响亮,我要是以真面目回来,还不得被那些求仙丹的大婶大妈们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多麻烦!” 我爹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得对!说得对!是得低调!我儿现在身份不同了!是得注意点!不能轻易暴露仙踪!” 他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虽然是他的紫砂壶直接对的嘴),兴致勃勃地问:“快跟爹说说,在仙门修炼得咋样了?是不是已经筑基了?还是结丹了?这修为肯定低不了!” 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托梦传丹?爹您还真信啊?!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爹,您先别管我修为了…您先跟我交代交代,您这‘仙丹事业’是咋回事?我啥时候给您托梦了?我炼的那明明是…” 我话没说完,我爹就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神秘兮兮地打断我,压低声音道:“嘘!傻儿子!爹知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们仙门有规矩,不能随意干涉凡俗,对吧?所以得用托梦这个说法!爹懂!爹都替你圆着呢!” 他越说越得意,唾沫星子横飞:“你看啊,你寄回来的那些…呃…‘仙丹坯子’和‘仙符草稿’,那肯定是因为仙凡有别,真仙丹咱们凡人承受不住,所以你特意弄了这削弱版的,对不对? 还有那服用方法,烧符灰做引子,多有仙家仪式感!爹这营销策略不错吧?”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我爹这自我攻略、自圆其说的强大能力,一时竟无言以对。好家伙,合着您老人家自己都把谎编圆了,根本不用我解释啊! “不是…爹…那玩意儿…它其实…”我还想挣扎一下,告诉他那是失败品,不能乱吃。 我爹再次打断我,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儿啊,你的孝心,爹都明白!你放心!爹没给你丢人!你看咱家现在这光景!以前咱家铺子一个月才赚几个灵石?现在呢?日进斗金不敢说,但绝对比以前强百倍!” 他指着自己的新衣服、新太师椅、桌上的酒肉:“看见没?这都是沾你的光!街坊邻居吃了你的仙丹,都说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王婆家不下蛋的老母鸡吃了拌了符灰的米,都开始下双黄蛋了!” 我:“……” 这都哪跟哪啊?!这也太强大了吧?!连老母鸡都波及了?! “所以啊!”我爹总结陈词,一脸欣慰和自豪,“你就在仙门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仙!家里有爹给你经营着这份‘仙缘产业’,保证亏不了!你娘在下面也能安心了!” 看着我爹那红光满面、充满干劲的样子,我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他高兴就好… 反正吃那些丹渣符灰,吃不死人,说不定还有点心理安慰作用…吧? 我艰难地把那句“那其实是炼废的渣渣”咽了回去,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爹…您高兴就好…生意…做得不错…挺…挺有创意的…不过那个真的仙丹也加进去。” “这还用你说,你给的那些好的仙丹,我都偷偷磨成粉,加一点跟这些混合差的到一起。” 我一阵无语,我爹真是精明啊! 我爹,又给我“科普”了半天他的经营理念和未来规划,比如开发“龚仙师开光法器”(估计就是我寄回来的那些破铜烂铁)、举办“仙缘法会”可能就是组织大妈们一起喝符水等等… 我听得头皮发麻,只能嗯嗯啊啊地附和。 最后,我爹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塞到我手里:“儿啊,在外面修炼不容易,需要打点的地方多!这些灵石你拿着!不够再跟爹说!现在咱家不差钱!” 我捏着那沉甸甸的、散发着灵石光芒的钱袋子,看着老爹那得意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得。 我在宗门拼死拼活,卖肉、打劫(划掉)、被追杀,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底。 结果我爹在家,靠着卖我的黑历史,赚得比我还多?! 这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第210章 储物袋 看着我爹龚老抠同志还沉浸在“仙师之父”的荣耀感中,唾沫横飞地规划着他的“修仙周边帝国”宏图伟业,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现实。 “爹,先别说法会了…能帮忙收点妖兽吗?我那边肉摊子都快断货了,等着米下锅呢。”我无奈地打断他。 我爹一听,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苦瓜脸,他摊了摊手,唉声叹气道:“儿啊!别提了!爹是放出话去了,高价收妖兽,活的死的都要!可这玩意儿…它不好弄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密:“你是修仙的,你不知道!那妖兽,是凡人能对付的吗?爪子比刀快,皮比铁硬,还会喷火吐水放毒! 隔壁镇老张头,以前也是个好猎手,不信邪,非要去碰运气,结果碰上一头瘸腿的钢鬃野猪,差点没把老命搭进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子了:“你爹我倒是想给你收,可也得有货啊!这十里八乡的,有点本事的猎户都绕着深山老林走,谁还敢往里钻?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走狗屎运捡到点低级妖兽材料的,也都直接送去县城坊市了,谁看得上咱这小铺子出的价?爹这腿都快跑断了,毛都没收到几根!想想也是,咱凡人跟你们修仙的,终究是没法比啊…” 看着他唉声叹气的模样,我倒是不意外。确实,妖兽对于凡人来说太过危险,流通渠道也有限,我爹一个普通杂货铺老板,想大量收货确实难为他了。 “行了行了,爹,收不到就算了,安全第一。”我摆摆手,表示理解。看来这妖兽肉的货源,还得我自己想办法。 不过嘛…这次回来,也不能让老头子白忙活一场。我眼珠一转,嘿嘿一笑。 “爹,妖兽收不到,但儿子我这次回来,可是给您带了好东西!” 说着,我故意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当着老爹的面,手往怀里(其实是意念沟通储物袋)一掏! 光芒一闪! 我手里凭空多出了几个小巧的玉瓶,以及几件…形状有些古怪,但隐隐散发着不同颜色微光的小玩意儿——那是我用“整容失败”的法宝边角料,重新熔炼打磨成的护身玉佩、凝神戒指之类的小饰品。 虽然功能可能乱七八糟比如那个戒指可能主要功能是发光照明,但卖相绝对唬人,而且材质本身就不凡。 我爹龚老抠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只手,又看看凭空出现的玉瓶和法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这…这这…儿啊!你…你这是什么仙家手段?!东西…东西从哪儿变出来的?!这…这宝贝怎么能随便拿出来?!快收起来!别让外人看见!” 看着他这又惊又怕又贪婪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压低声音,配合着他营造神秘氛围:“爹,别慌!这叫储物袋!仙家宝贝,内藏乾坤,能装好多东西呢!” “储…储物袋?!”我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死死盯着我的怀里,仿佛想用目光穿透衣服看到那宝贝,“真…真有这种宝贝?!爹以前只听说书先生讲过…还以为都是骗人的…” “嘿嘿,仙家手段,岂是凡俗能度量的?”我趁机又装了一把,然后再次“变戏法”似的,手里又多出了两个款式稍旧、但同样符文闪烁的储物袋来自血煞门和御兽宗弟子的遗)。 我把这两个储物袋塞到老爹手里:“喏,爹,这两个给您和店里用!一个您自己藏着,一个放店里,用来存放最珍贵的‘仙丹’和‘法器’,保证安全又气派!” 我爹双手颤抖地捧着那两个触手冰凉、却仿佛重若千钧的储物袋,激动得老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给…给我的?仙家宝贝…给我…?哎哟!这…这怎么使得…太贵重了…” 他嘴上说着使不得,手却攥得死死的,生怕我反悔。 我忍着笑,开始现场教学,告诉他如何用微弱的精神力。他好歹是我爹,应该有点遗传吧?去沟通储物袋,如何存取物品。 我爹学得异常认真,那劲头比他当年学算盘可认真多了。试了几次后,他终于成功地将桌上的一碟花生米收了进去,又取了出来! “成了!成了!哈哈哈!仙家宝贝!老子也会用了!”我爹兴奋得像个孩子,拿着空储物袋反复存取那碟花生米,玩得不亦乐乎。 我赶紧拦住他:“爹!爹!慎用!慎用!这玩意儿耗神!而且千万别在外人面前显露!怀璧其罪啊!就说是咱们家祖传的宝贝匣子,不能轻易示人!” 我爹这才冷静下来,郑重其事地将两个储物袋贴身藏好,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仿佛全世界都在觊觎他的宝贝。 安抚好因为得到“仙家宝贝”而兴奋过度的老爹,我决定是时候来点真正的硬货了! “爹,光有家伙事儿不行,还得有干货!今天儿子给您开开荤,尝尝真正的仙家美味!” 我让我爹取来一个大汤碗,然后再次施展“凭空取物”的“仙法”,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大块晶莹剔透、肉质细腻、还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光晕的肉块! 正是那变异金纹紫纹蜈蚣的精肉! 这肉一拿出来,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弥漫开来,不同于普通肉香,更带着一种让人精神一振、气血隐隐欢腾的奇特能量感! 我爹的眼珠子差点掉进汤碗里,鼻子使劲吸着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这是什么肉?怎…怎么这么香?!还…还会发光?!” “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大补!”我神秘一笑,也懒得编名字了,直接道:“您就别问是啥了,反正是儿子我在仙门好不容易弄来的宝贝!寻常人一辈子都闻不到味儿!今天便宜您了!” 我让我爹去生了堆小火,我就用那口劳苦功高的大黑锅,简单地将这块蜈蚣肉清炖了一下,连调料都没敢多放,就怕破坏了其本身的神效。 很快,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诱人的异香就充满了整个后院,比我爹卖的那些“仙丹”味道不知高级了多少倍!连邻居家的狗都开始疯狂吠叫。 肉炖好了,我给老爹盛了满满一大碗,汤色清亮,肉块颤巍巍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能量波动。 “爹,快趁热吃!小心烫!” 我爹早就馋得不行了,也顾不上烫,吹了两口气就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只见他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潮红,头顶甚至隐隐冒出一丝白气,可能是能量太强,他这凡人躯体有点承受不住,开始“漏气”了?! “唔!!!”他发出一种极度满足又带着点痛苦的呻吟声,也顾不上说话,开始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稀里哗啦! 一块肉下肚,他又迫不及待地捧起碗喝汤,咕咚咕咚,如同牛饮! 一碗吃完,他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长长地打了个饱嗝,一股浓郁的能量气息从他嘴里喷出来。 “爽!太爽了!”我爹拍着明显又鼓起来一些的肚子,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以前有点老花眼现在看东西都清晰了不少,甚至觉得腿脚都轻便了! “儿啊!这…这到底是啥仙肉啊?!太…太得劲了!爹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我爹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都说了是好东西了。怎么样?比你那符灰水配丹渣强吧?” 我爹老脸一红,讪笑道:“那不能比…那不能比…那个是走量…这个是精品…极品!” 看着他这满足的样子,我心里也挺高兴。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能让老爹尝尝鲜,补补身体,这趟险也没白冒。 “爹,这肉能量太强,您一次不能吃太多,这点够您消化好几天的了。剩下的我给您留着,慢慢吃。”我又拿出几块稍小一点的肉,用玉盒装好(显得更高级),递给他,“用储物袋装着,能保鲜。” 我爹接过玉盒,宝贝似的搂在怀里,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欣慰和…崇拜? “好!好!我儿真有出息!在仙门混得开!连这等仙肉都能弄到!爹以后跟人吹牛…啊不是,是宣扬仙师恩德,更有底气了!” 我:“……” 得,又绕回他的营销大业了。 不过,看着老爹这高兴的模样,我也懒得计较了。 罢了罢了,他开心就好。 龚记聚宝阁的“仙缘”业务,看来是要增加一条高端产品线了… 第211章 补大了 在家舒舒服服地躺了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着老爹变着花样做的饭菜,听着他絮絮叨叨讲述“龚仙师托梦实业集团”的辉煌战绩和未来展望,我这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彻底松弛了下来。 这种混吃等死休养生息的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要不是惦记着李大牛他娘的病情,还有宗门里那一摊子事(主要是我的肉摊),我还真想再多赖几天。 这天早上,我决定动身了。毕竟李大牛家离我们家还有很长的距离,得早点出发。 临走前,我把我那个高级储物袋里的东西好好整理了一番。打劫…呃,是战利品收获颇丰,各种丹药瓶瓶罐罐一大堆。 我挑挑拣拣,选出一些药性最温和、最适合凡人固本培元、调理身体的丹药,又分门别类地用玉瓶装好,仔细写上标签怕老爹搞错,郑重其事地交到我爹手里。 “爹,这些丹药您收好。红色的每天吃一粒,强身健体的;白色的感觉风寒咳嗽时吃;绿色的要是肚子不舒服…呃,这个您还是尽量别吃到。”我仔细叮嘱着,“这些可是正经丹药,比您那符灰水强多了,别混着卖啊!” 我爹接过那些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的玉瓶,手都在抖,脸上笑开了花,迭声答应:“哎哎!放心放心!爹晓得轻重!这都是我儿的仙丹!爹留着自个儿慢慢吃,延年益寿!嘿嘿…”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补充道:“这些药劲儿也不小,您可千万别贪多,一天一种吃一粒就够了!不然补过头了流鼻血可别怪我!” “知道知道!爹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爹宝贝似的把丹药搂在怀里,眼睛却还在往我储物袋里瞟。 我摇摇头,又想起那些从灵植园“抢救”出来的灵果。这些灵果灵气充沛,味道绝佳,对我修为都有裨益,给老爹尝尝鲜应该不错。 于是我又拿出几个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灵果,递给他:“爹,尝尝这个,仙门的水果,甜得很。” 我爹一看,眼睛更亮了,接过一个通体赤红、形状像小葫芦的果子,想都没想,“咔嚓”就是一大口! 果肉汁水充沛,甘甜无比,一股清凉的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爽得我爹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赞道:“唔!好吃!真甜!仙家果子就是不一样!”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果子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又伸手想去拿第二个。 我也没太在意,灵果嘛,多吃一个应该没事…吧?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这些蕴含精纯灵力的灵果对凡人身体的冲击力,以及…我爹最近确实“补”得有点过头了这个事实。 第一个果子下肚还没什么,当我爹拿起第二个淡黄色的、散发着蜜香的灵果,刚咬下第二口时—— 异变陡生! 只见我爹的脸“唰”一下变得通红,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头顶又开始“滋滋”地冒白气,这次比上次喝蜈蚣汤时猛烈多了!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嗝! 不是普通的打嗝,而是每打一个嗝,就有一股微弱但可见的五彩灵气从他嘴里喷出来! “嗝~!”一股红色灵气。 “嗝~!”一股黄色灵气。 “嗝~!”一股绿色灵气… 他像个失控的彩虹喷泉似的,站在那里一边打嗝一边喷灵气,整个人都懵了,手舞足蹈地想捂住嘴巴,却根本控制不住! “唔…嗝!儿…嗝!儿子…这…嗝!怎么回事…嗝!爹感觉…嗝!肚子要炸了…嗝!好多气…嗝!”我爹慌得话都说不连贯了,伴随着有节奏的喷气。 我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一搭他的脉搏,好家伙!气血奔涌,灵力乱窜,显然是补大发了,虚不受补,身体根本吸收不了这么多灵气,正在通过这种奇葩的方式“泄洪”呢! “哎哟我的爹啊!您最近又是蜈蚣肉又是灵果的,补得太猛了!这灵果能量太强,您不能连着吃啊!”我哭笑不得,赶紧运转体内那点微末灵力,帮他疏导乱窜的灵气。 忙活了好一阵,又是拍背又是疏导,我爹这“人体彩虹喷泉”的现象才渐渐平息下来。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喘着粗气,满脸后怕,肚子还时不时抽动一下,仿佛随时准备再次喷发。 “吓…吓死爹了…”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这仙家东西…好是好…但也太…太冲了…差点没把爹这把老骨头给补散架了…”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跟您说了要循序渐进嘛!这下知道了吧?凡人不能乱吃仙家东西,得有个度!这些灵果您留着,三天…不,五天才吃一个!慢慢吸收!” 我爹这回是真听进去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看着桌上剩下的灵果,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又带着点畏惧,仿佛那不是果子,而是随时会爆炸的灵气炸弹。 经过这么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我也该出发了。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给赵大牛母亲准备的丹药,确保都是药性最温和的滋养类丹药,这才放心。 “爹,我走了啊!去趟大牛家看看他娘。您在家好好的,丹药灵果记得省着点吃!别我一走您又乱来!”我背上我的小包袱(做样子),再次叮嘱。 我爹这会儿还没完全从“喷气”状态恢复过来,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去吧去吧…爹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嗝…” 说完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带着丝绿气的嗝。 我忍着笑,转身离开了家。 走在前往赵大牛家的乡间小路上,回想起刚才老爹那“彩虹喷泉”的壮观景象,我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老头儿,真是又贪心又不禁补。 不过,经过这次,他应该能深刻理解“仙凡有别”和“过犹不及”的道理了吧? 希望赵大牛他娘的病,这些丹药能派上用场。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解决了家里的“潜在危机”,又即将去帮助兄弟,我的心情变得格外轻松起来。 这趟回家探亲,虽然意外频出,但总的来说,还不赖! 第212章 赵大牛家 告别了差点补成“人形自走彩虹屁”的老爹,我揣着给赵大牛母亲准备的丹药,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赵大牛家所在的村子走去。 同为流云宗杂役役弟子,但大家家境大多贫寒,住得也相对集中,彼此都知道个大概方位。 赵大牛(后来我知道他是吹牛,说铁匠的儿子,就怕在杂役处别人看不起。)家更是因为其特别困难,经常需要大家接济一点柴米油盐,所以位置我记得特别清楚。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泥泞的田埂,我来到了村子最边缘、最靠近山脚的一处地方-小赵庄。 放眼望去,饶是我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这…这能叫房子? 我知道赵大牛家穷,但没想到穷得这么…这么有风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圈篱笆——如果那几根歪歪扭扭插在土里、上面胡乱搭着些枯黄藤蔓的木头棍子也能叫篱笆的话。它存在的意义似乎不是为了遮挡什么,而是为了明确地向世人宣告:“看,这里有个院子(大概)。” 院门?不存在的。只有一个豁口,方便进出。 重点是他家的房子本体。 那简直是对“建筑”这个词的重新定义! 墙是土坯的,这很正常,穷人家都这样。但他家这土坯墙,饱经风霜雨雪,表面坑坑洼洼,裂缝纵横交错,最宽的一条缝我怀疑能把我拳头塞进去! 我甚至能透过缝隙看到屋里隐约的光线!这墙还能屹立不倒,全靠一股“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意念在支撑吧? 屋顶铺着茅草,但明显年久失修,薄厚不均,很多地方都塌陷了下去,像极了宗门里某个长老的地中海发型。我严重怀疑下雨天屋里得摆满盆盆罐罐接水,就这还得看老天爷下雨的密度和方位配不配合。 那扇门…哦,那扇门它还在!但它存在的姿态极其勉强。木板歪斜,门轴松动,门板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破洞,用一块看不清原色的破布勉强堵着。 风一吹,整扇门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仿佛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随时可能彻底散架。 我甚至不敢用力敲门,生怕稍微一使劲,这扇饱经风霜的门就会“哐当”一声寿终正寝,那我可就真成了拆家的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在那块堵洞的破布旁边敲了敲,尽量让声音显得柔和:“大牛?大牛在家吗?婶子?我是二狗啊。”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几声压抑的咳嗽。 过了一会儿,那扇破门被人从里面艰难地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露出了赵大牛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憔悴和惊讶的憨厚脸庞。 “二…二狗哥?!”赵大牛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但又很快被忧虑覆盖,“你…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他侧身把我让了进去。 一进屋,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一股混合着草药味、潮湿气和贫寒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张破桌子,几条瘸腿板凳,一个黑漆漆的灶台,除此之外,再无像样的家具。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和柴火。 而最让我心里一酸的,是躺在里屋那张简陋土炕上的老人。 那就是赵大牛的母亲。 一位头发几乎全白、面容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她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薄被,正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锁,呼吸微弱而急促,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赵大牛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愁苦和疲惫:“娘她…老毛病又犯了,咳得厉害,浑身疼,吃不下东西…请了郎中看了,开了几副药,吃了也不见好…唉…” 他看着家徒四壁的环境,又看了看病重的母亲,这个平日里力气最大、最能吃苦的汉子,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再想想我自己刚刚还在家里嫌弃老爹的“仙丹事业”,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同样是杂役弟子,我这趟出去发了一笔横财,又是灵石又是丹药的,而大牛却还在为母亲的医药费和基本生计发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拍了拍赵大牛的肩膀:“大牛,别担心,我这次回来,就是听说婶子病了,特意来看看。” 说着,我从怀里(其实是储物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玉瓶。 “喏,这些是我从…呃…一个云游的老道士那里求来的丹药。”我临时编了个理由,毕竟直接说是我打劫来的或者炼废的,有点太惊世骇俗,“据说对调理身体、止咳平喘特别有效!你给婶子试试!” 赵大牛看着我手里那几个一看就价值不菲、流光溢彩的玉瓶,眼睛都直了,连连摆手,舌头都打结了:“二…二狗哥!这…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俺…俺不能要!这得花多少灵石啊!” “跟我还客气啥!”我强行把玉瓶塞进他手里,“灵石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婶子的身体要紧!赶紧的,倒点温水,先给婶子服一粒温和的!” 赵大牛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病榻上的母亲,眼圈一红,这个憨厚的汉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重重点头,哽咽道:“二狗哥…俺…俺谢谢你!俺以后做牛做马…” “打住打住!”我赶紧拦住他,“赶紧给婶子吃药是正经!” 赵大牛这才手忙脚乱地去倒水,因为紧张,手抖得差点把碗摔了。 我则趁机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心里盘算着。光给丹药还不够,这房子也太破了,眼看天气越来越冷,婶子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得想个办法帮他们改善一下居住条件…直接给钱?大牛这性子肯定不要… 就在这时,我目光扫过墙角那堆柴火,忽然灵机一动! 有了! 第213章 治病 赵大牛手忙脚乱地兑了碗温水,又小心翼翼地从我给的玉瓶里倒出一颗散发着淡淡药香、圆润光泽的丹药。他手指粗壮,干粗活是一把好手,但此刻捏着那小小的丹药,却笨拙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捏碎了。 他轻轻地扶起母亲,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丹药,又喂了几口水。 我们俩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老人的反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子里静得只能听到老人微弱的呼吸声和我们自己有些紧张的心跳。 突然,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紧接着,那一直紧锁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原本急促而艰难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 又过了一会儿,令人惊喜的变化发生了!老人脸上那如同蒙着一层灰败之气的苍白,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去,一丝丝健康的红润悄然浮现!虽然依旧瘦弱,但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最明显的是,那折磨人的、撕心裂肺的咳嗽,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老人仿佛陷入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沉睡之中,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舒坦笑意。 “娘…娘?!”赵大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凑近了仔细看着母亲的变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不咳了…真的不咳了!脸色也好了!二狗哥!你这药…太神了!简直是仙丹啊!”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我的胳膊,因为激动,手劲大得吓人,捏得我龇牙咧嘴。 “二狗哥!俺…俺不知道说啥好了!你就是俺家的大恩人!”这个憨厚的汉子,眼眶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行了行了,有效果就好!有效果就好!”我赶紧拍拍他的肩膀,心里也松了口气,同时暗自庆幸:还好拿的是药性最温和的滋养类丹药,这要是把我那堆效果不明的“战利品”胡乱拿出来,万一吃出个好歹,那我可真是罪过大了。 看着老人情况稳定下来,呼吸均匀,我这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赶了半天路,又忙活这一阵,确实饿了。再看赵大牛这家里,灶台冷清,估计他自己也没好好吃饭。 我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大牛,婶子看样子能睡个好觉了。你也别光守着,去,到后山砍点柴火回来,我看你家柴火也不多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摸俩鸟蛋啥的。”我故意支使他,“今儿哥给你露一手,做顿好的,给婶子也补补!” 赵大牛一听,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二狗哥你是客人,咋能让你动手!俺来俺来!” “跟我还客气啥!”我把他往外推,“让你去你就去!多砍点,晚上也得用!赶紧的!” 赵大牛拗不过我,加上看到母亲病情好转心情激动,便憨憨地点头,拿起墙角的柴刀和绳子,一步三回头地出门砍柴去了。 支开了赵牛,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光是吃药还不够,这家里太穷了,得留点钱给他们。直接给,以赵大牛那倔驴性子,肯定死活不要。 得想个办法,让他“意外”发现。 我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黑漆漆、冷冰冰的灶台。 嗯,就这里了! 我走到灶台前,蹲下身,开始“清理”灶膛里的灰烬,假装要生火做饭。同时,我悄咪咪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着我提前准备好的几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散碎金银——这对于凡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足够他们修缮房屋、买药调养、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小布袋,塞进了灶膛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灰烬掩盖的缝隙里,确保不会被轻易发现,但只要生火做饭、清理灶膛,就一定能找到。 做完这一切,我才拍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嘿嘿,等大牛清理灶台的时候,发现这笔‘意外之财’,估计得吓一跳吧?就说是祖宗显灵或者灶王爷赐福?”我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藏好了“惊喜”,我这才正式开始忙活做饭。 既然是补身体,那自然得上硬货!我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小块变异紫纹蜈蚣的精肉。这次我可不敢拿多了,这玩意儿药力太猛,赵大牛母亲刚缓过来,虚不受补,吃一点点就够了。 我把那小块蜈蚣肉切成薄片,又从他家角落里找出仅有的几个土豆和一点干菜,打算一起炖个汤。 生火,架锅,烧水。 当那蜈蚣肉片下锅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再次弥漫开来,虽然比不上整块炖煮那么霸道,但也瞬间让这清贫的小屋里充满了令人食指大动的气息。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慢慢熬煮着这锅“十全大补汤”。 就在汤快炖好的时候,赵大牛抱着一大捆柴火,手里还真的抓着两个鸟蛋,兴冲冲地回来了。一进门就被那香味勾得直咽口水。 “二狗哥,你这做的啥啊?太香了!” “好东西!赶紧的,洗把手,准备吃饭!给婶子也盛一碗清淡的汤喝。” 我给赵大牛盛了满满一大碗肉汤,里面特意多放了几片肉,给自己则主要盛了汤和土豆。给赵大牛母亲的那碗,则主要是清汤,飘着一点点肉沫和土豆。 赵大牛早就饿坏了,也顾不上烫,吸溜着喝了一大口汤,又咬了一口肉。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露出了和我爹当时一模一样的、极度满足和震惊的表情! “唔!!!这肉!!!这汤!!!”他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冲丹田,瞬间通达四肢百骸,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太…太好吃了!二狗哥!你这是啥肉啊?俺从来没吃过这么香这么得劲的肉!” “仙门特产,少见得很,补身体的,多吃点!”我含糊地解释道。 “我怎么没有吃过,这个好像比你妖兽肉和酱牛肉好多了!” “赶快吃吧,这么多废话!” 赵大牛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一大碗,连汤底都舔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但很懂事地没再去盛锅里的——他知道那是留给母亲的。 我们又小心地喂老人喝了些清汤。虽然老人还在昏睡,但吞咽反射还在,喝下小半碗汤后,脸色似乎更加红润了一些。 看着这一幕,我和赵大牛相视一笑。 虽然家徒四壁,虽然生活艰辛,但此刻,这小破屋里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我相信,等发现灶膛里的“惊喜”时,这份希望会变得更加实实在在。 这趟来得,值! 第214章 返老还童 土炕上,赵大牛的母亲,那位之前还气若游丝、面色灰败的老人,在服下丹药并安稳地睡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悠悠转醒。 而这一醒,带来的变化简直堪称奇迹!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她那彻底焕然一新的气色!之前那如同蒙尘纸张般的苍白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饱满的红润,仿佛有蓬勃的生机从她皮肤底下透出来。 连带着那些因为常年病痛和劳累而深刻的皱纹,似乎都被这股生机熨烫得浅淡了许多!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老眼,此刻竟也变得清亮了不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舒坦和轻松。 “唔…”她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脸上随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以往每一次醒来,迎接她的都是全身关节如同生锈般的酸痛和沉重,但此刻,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轻飘飘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尝试着,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竟然…轻而易举地坐了起来! “娘!您醒了?!”一直守在炕边的李大牛看到母亲不仅醒来,还能自己坐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差点扑上去。 老太太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力气,喃喃道:“怪了…身上…身上松快多了…也不咳了…嗓子眼里那口痰也没了…像是…像是换了副身子骨似的…” 她说着,竟然试探着,将双腿挪到了炕沿下,然后…在赵大牛的注视下,颤巍巍地、但却实实在在地站了起来!甚至还尝试着走了两步! 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这对于已经卧床许久、连翻身都困难的她来说,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娘!您能下地了!您真的能走了!”赵大牛喜极而泣,这个憨厚的汉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他赶紧上前搀扶住母亲,生怕她摔倒。 老太太自己也激动得嘴唇哆嗦,眼中泛着泪花:“好了…真好了不少…牛儿,这是咋回事?娘是不是睡了很久?感觉像是做了个长长的美梦…” 赵大牛这才抹着眼泪,激动地指着站在一旁的我,声音哽咽地说道:“娘!是二狗哥!是二狗哥从仙门求来了灵丹妙药!给您吃了,您才好的!” 老太太闻言,浑浊却清亮了不少的目光立刻转向我,上下打量着,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难以置信:“二狗?龚家小子?是你…是你救了老婆子我?” 她挣脱开赵大牛的手,竟颤巍巍地就要向我行礼道谢:“哎哟!恩人呐!谢谢…谢谢你的仙丹!你这是救了老婆子的命啊!” 我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婶子!使不得使不得!您快坐着!我跟大牛是兄弟,这都是应该的!您身体刚好点,可别累着!” 好说歹说,才把激动不已的老人劝回炕边坐下。但她拉着我的手死活不放,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感激的话,眼泪止不住地流,那是劫后余生、沉疴得愈的喜悦泪水。 看着老人精神头如此之好,赵大牛更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搓着手道:“娘!您饿不饿?二狗哥还炖了仙肉汤!可香可补了!俺给您盛一碗去?” 老太太此刻只觉得浑身舒泰,胃口也似乎开了,闻言便笑着点头:“好,好!娘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赵大牛兴冲冲地跑去灶台,拿起那碗还温着的蜈蚣肉汤。为了好消化,他特意多捞了些炖得烂糊的土豆和一点点肉沫,汤色浓郁,香气扑鼻。 “娘,您尝尝!二狗哥的手艺!”赵大牛小心翼翼地把碗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碗,闻着那诱人的异香,脸上笑开了花,吹了吹气,慢慢地喝了一口。 就这一口下肚,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唔!好香!好鲜!”她忍不住赞叹,又接连喝了几口。那温热的汤汁带着一股奇特的暖流涌入胃中,迅速散向四肢百骸,让她感觉原本就暖洋洋的身体更加舒服了,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地吸收着这难得的滋养。 她吃得很慢,很仔细,将一碗汤连同里面的土豆和少许肉沫都吃得干干净净,额头上甚至微微冒出了细汗,脸色更加红润健康。 赵大牛和我在一旁看着,都为她感到高兴。 然而,就在老太太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时候—— 更加惊人的、堪称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我和赵大牛,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白日见鬼一般,死死地盯着老太太的脸! 只见她脸上那些原本如同刀刻斧凿般深刻的皱纹,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慢慢地变浅、变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拿着一个滚烫的熨斗,小心翼翼地将其熨平! 这还不算完! 她那一头如同枯草般、几乎全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竟然一点点地、神奇地泛出了黑色!那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却坚定地蔓延开来,将她满头的银白迅速吞噬、覆盖!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坐在我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个风烛残年、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而是一个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二十岁、脸上皱纹浅淡、头发乌黑油亮、精神矍铄、目光有神的中老年妇人! 我:“!!!” 赵大牛:“!!!” 老太太自己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吃完这碗汤后,浑身说不出的舒坦得劲,看到我们俩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模样,还奇怪地问道:“牛儿,二狗,你俩咋了?咋这么看着俺?俺脸上沾东西了?” 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所及,不再是以前那种干枯粗糙的质感,而是变得光滑了不少! 她又抬手理了理鬓角,手指却触碰到了满手的…乌黑秀发?! 老太太自己也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扯过自己一缕头发拉到眼前一看—— “啊——!!!” 一声尖锐的、充满了极致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惊呼,瞬间刺破了这小破屋的屋顶! “俺的头发?!俺的头发怎么黑了?!俺的脸…俺的脸怎么了?!”老太太猛地从炕上跳了下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病人,也顾不上穿鞋。 跌跌撞撞地扑向屋里唯一一个能勉强照出人影的、模糊不清的破旧铜盆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拼命地看着水盆里倒映出的、那个既熟悉又陌生无比的影子! 当她看清楚水中那个仿佛焕发第二春的自己时,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这…这这…这是俺?!”她颤抖着抚摸着自己光滑了许多的脸颊,又抓起自己乌黑的头发,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魔幻感,“返老还童?!俺…俺这是成精了?!还是没睡醒?!” 赵大牛也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狂喜和无比的震撼,说话都不利索了:“二…二狗哥!你这…你这到底是啥仙肉啊?!不仅能治病…还…还能让人变年轻?!这…这简直是神仙肉啊!” 我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也是彻底懵了! 我知道这变异蜈蚣肉大补,知道它能强身健体、加速愈合,但我万万没想到,它效果居然猛到这个地步?!这已经不是大补了,这简直是逆天改命、重塑青春啊! 那五毒门的家伙没吹牛?这玩意儿真能淬炼肉身、返老还童?!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正对着水盆怀疑人生的赵大牛他娘,再看看旁边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赵大牛,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这下玩笑开大了… 这效果…也太夸张了!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五毒门了,估计整个修仙界都得跑来追杀我,就为了问我这肉是哪儿来的了吧?! 我是不是…一不小心…搞出了点不得了的东西?! 第215章 送储物袋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焕然一新”、正对着破铜盆又哭又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赵大娘,以及旁边激动得手足无措、只会憨憨傻笑的赵大牛,内心的震惊如同滔天巨浪,一波接着一波。 这效果…也太离谱了吧?! 比我爹当时喝汤打嗝冒白气夸张了何止十倍百倍!我爹顶多是补得红光满面、精力过剩,好家伙,赵大娘这直接是返老还童、白发转黑、皱纹熨平啊! 难道这变异蜈蚣肉的效果还因人而异?看人下菜?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可能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爹虽然是个普通凡人,但这半年靠着我的“仙丹副产品”和刚刚的蜈蚣肉,身体底子其实已经被悄悄改善了不少,有点“虚不受补”但更多的是“底子渐厚”,所以反应没那么剧烈,更像是温补。 而赵大娘则不同。她之前久病缠身,元气大伤,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就像一个干涸到了极点的海绵。突 然遇到这蕴含磅礴生机和奇异能量的变异蜈蚣肉汤,那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身体贪婪地、毫无保留地吸收着每一分药力,从而产生了这种近乎“脱胎换骨”般的惊人变化! 再加上她吃的量少主要是汤和肉沫,药力温和释放,反而起到了最佳效果? 嗯…这么一想,好像有点道理…吧?反正我自己是信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天大的好事!看着赵大娘重获健康,甚至变得年轻,赵大牛那憨厚的脸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我觉得这比我自己赚了多少灵石都开心。 “仙丹…仙肉…二狗哥…你…”赵大牛激动得语无伦次,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作势又要跪下。 我赶紧拦住他:“打住!大牛!咱兄弟之间不来这个!婶子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赵大娘也终于从巨大的惊喜和震惊中稍微回过神来了,她转过身,不再是之前那病弱的老妪,而是步履轻快地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婆娑,声音却中气十足: “二狗!好孩子!婶子…婶子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这恩情…婶子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啊!” 看着老人健康红润的脸庞和乌黑的头发,听着她有力的话语,我鼻子也有些发酸,连忙笑道:“婶子您这话说的,您身体好了,大牛在宗门也能安心修炼不是?这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安抚好激动不已的母子二人,我又将剩下的那些滋养丹药仔细交代给赵大牛,叮嘱他一定要按时按量给母亲服用,巩固效果,千万别再累着了。 “大牛,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宗门?”我问道。 赵大牛看了看气色大好、甚至开始好奇地打量自己黑头发的母亲,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二狗哥,俺…俺想再多待一段时间。俺娘这刚好,俺想等她身子骨再硬朗点,把家里也收拾收拾再回去。宗门那边…俺的积分估计…”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拍拍他的肩膀:“积分的事儿你别操心,包在我身上。你安心在家照顾婶子,把家里安顿好再说。杂役处那边,我帮你跟张管事说一声。” 说着,我再次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储物袋,塞到李大牛手里。 “大牛,这个你拿着。” 赵大牛看着手里这个明显不是凡品的袋子,连忙推拒:“二狗哥!这可使不得!仙丹和仙肉的恩情俺还没还,咋还能要你的宝贝!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强行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这不是什么攻击法宝,就是个储物袋,跟咱们平时用的包袱皮差不多,就是能装点东西,方便。你以后出任务、采药、或者家里有什么贵重东西,都能放里面,安全。” 我简单地教了他最基础的用法。赵大牛尝试着将桌上的一个碗收了进去,又取了出来,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这真是仙家宝贝啊…”他捧着储物袋,手都在发抖,眼眶又红了,“二狗哥…俺…俺…” “行了,别俺了。”我打断他,“兄弟之间,不说这些。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最后,我又小心翼翼地切下了一大块变异蜈蚣肉,用油纸包好,郑重地交给赵大牛:“大牛,这肉…效果你也看到了,非常霸道。这一点点你收好,千万别一次给婶子吃太多! 隔十天半个月,切一小片,掺在粥里或者汤里给婶子补一补就行!切记切记!千万不能多吃!” 我反复叮嘱,生怕他们补过头了出问题。赵大牛如同接过圣旨一般,重重地点头,将肉和我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这座焕发出新生机的小破屋上。 我该走了。 赵大牛母子一直把我送到村口,千恩万谢,依依不舍。 “二狗哥!路上小心!等俺娘好了,俺就回宗门找你!”赵大牛挥着手,声音洪亮。 “二狗!常来家玩啊!”赵大娘的声音也充满了活力。 我回头看着夕阳下那对身影,母亲黑发轻扬,儿子憨厚壮实,虽然身后的房屋依旧破旧,但希望已然降临。 我笑着挥挥手,转身踏上了归途。 心里暖暖的,满满的。 这,或许就是力量的意义吧。不仅能让自己活下去,还能让身边的人,也活得更好一些。 嗯,这感觉,真不赖。 第216章 离开小赵庄 我揣着一口袋温暖(主要是赵大娘塞的俩热乎炊饼),一步三晃悠地离开了小赵庄。夕阳把我的影子扯得老长,活像根被拉长的麻糖。 唉,真是感人肺腑啊!我一边啃着炊饼,一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想不到我龚二狗行走江湖,除了捡破烂,还能兼职做善事!这感觉,比偷吃鹤尊的银线鱼还爽! 不过爽归爽,该操的心一点没少。我叼着炊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老鹤那家伙,该不会半路又看哪只野鹤顺眼,跟着跑了吧?苟胜那三个傻小子,可别真把蜈蚣甲壳当锅盖给卖了!还有李大力那胳膊,可别化脓了,不然我还得给他刮骨疗伤,想想就手抖... 越想越不踏实,我三口两口把炊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得赶紧回去瞧瞧! 这一提速,可不得了! 我下意识地运转起《草上飞》的身法,结果差点表演了个原地起飞! 哎哟我去!我手忙脚乱地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落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那树枝颤啊颤的,我站在上头也跟着晃,活像只喝醉的猴子。 我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这什么情况?吃蜈蚣肉还附带轻功速成班的? 仔细一感受,好家伙!体内那变异紫纹蜈蚣肉化作的气血,此刻正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在我经脉里欢快地奔腾着。更神奇的是,当我试着运转《气血搬运图》时,那灼热的气血居然还能分出一丝温润的余韵,慢悠悠地往我脑门上涌! 这算什么?气血牌生发精华?我摸着额头嘀咕,不过还挺舒服,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以前运功时那些堵得跟早高峰似的关窍,现在畅通得堪比宗主专用的飞剑通道!我的身体仿佛自带导航,根本不用我指挥,就知道该怎么发力最省劲,怎么落点最稳妥。 我在林间纵跃腾挪,脚尖在草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跟柳絮似的飘出去老远。落地时连个声儿都没有,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牛逼啊!我兴奋地搓手,这要是在杂役处表演一手,还不得把张管事那老家伙吓出心脏病来? 不过这还只是开胃小菜。作为一个有着远大理想的,我很快就开始了新一轮的作死尝试。 既然气血这么听话,那不如...我眼珠子一转,开始把一丝灼热的气血往眼睛和耳朵里引。 下一秒,我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远处树梢上那只麻雀,它尾巴上少了三根毛我都数得清清楚楚!地底下蚂蚁搬家,哪个偷懒哪个勤快,我一目了然!就连十里外两只野兔为爱鼓掌的动静,都听得真真切切!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在宗门澡堂子附近运转这招,岂不是... 我赶紧摇头把某些危险的念头甩出去,罪过罪过,我龚二狗可是正经人! 玩够了超级视力听力,我又把主意打到了《草上飞》上。 这一次,我不再傻乎乎地猛冲猛撞,而是以《气血搬运图》为根基,让奔腾的气血在双腿经脉里转着圈地跑。这一转可不得了,我的身法顿时从逃命式狂奔升级成了装逼式滑行。 每一个起落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味,每一个转身都透着股欠揍的优雅。我在林间穿梭,衣袂飘飘,感觉自己不是在地上跑,而是在云端飘。 啧啧,这要是有个留影石录下来,往坊市一卖,标题就叫《惊!杂役弟子竟练成失传仙舞》,肯定能大赚一笔!我已经开始琢磨怎么靠这个发财了。 但这还没完!作为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准炼丹师,我很快就把魔爪伸向了炼丹领域。 我试着运转功法,把灼热的气血往手掌上引。好家伙,这下可了不得!我把手往地上一按,连地底下哪块石头温度高点都能感觉出来! 这要是在炼丹的时候...我眼睛一亮,岂不是连丹炉哪个角落火大了都知道?再配合我那点微弱的神识去感知药性... 我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左手《气血搬运图》,右手大铁锅,面前摆着丹炉,一边炖肉一边炼丹的英姿。 到时候我就在摊位上挂个招牌:龚氏仙膳,买肉送丹,童叟无欺!保证火遍全宗门! 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多数时候,我的尝试都以各种奇葩的方式失败告终。 比如有一次,我异想天开地想用气血加强嗅觉,结果正巧路过一窝臭鼬...那滋味,我三天没吃下饭。 还有一次,我试着在奔跑时用神识去探路,结果光顾着前面的风景,没注意脚下,直接表演了个标准的平沙落雁式,啃了满嘴泥。 最离谱的是,我居然试图用运转功法时的那种炽热感去烘干被露水打湿的裤衩...结果差点把自己烤成叫花鸡。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我一边拍打着烧焦的衣角,一边自我安慰,至少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就是有点费裤子... 就在我在山林间上蹿下跳、自娱自乐的时候,小赵庄赵大牛家里,正上演着一出感人肺腑的大戏。 赵大牛送走我这个活神仙后,美滋滋地准备生火做饭。他拿着柴刀在灶膛里掏啊掏,突然的一声,刀尖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疑惑地扒开灰烬,掏出来一个被熏得乌漆嘛黑的小布袋。 他好奇地打开袋口—— 哗啦! 一道璀璨的光芒差点闪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袋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块下品灵石,旁边还堆着足够他们娘俩舒舒服服过好几年的金银财宝! 赵大牛的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布袋一声掉在灶台上。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做贼似的东张西望,虽然屋里除了他和熟睡的老娘连个鬼影都没有。 娘!娘!您快看!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炕前,声音抖得都能唱戏了。 赵大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待看清儿子手里那袋闪闪发光的宝贝时,老眼瞬间瞪得溜圆。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冰凉却滚烫的灵石,眼泪地就下来了。 牛儿啊...老太太哽咽着说,二狗...二狗这是把咱们当亲人啊!这情分...咱们得记一辈子! 她紧紧握住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往后在宗门,你一定要好好跟着二狗!他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他让你撵狗,你不能追鸡!咱们人穷志不短,这恩情比山还重,明白不? 赵大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娘!您放心!从今往后,二狗哥让俺干啥俺就干啥!他就是让俺去偷鹤尊的毛,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母子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美好的未来。 而这一切,那个正试图用气血催动喷嚏把树上的果子震下来、结果反而把自己震了个屁股蹲儿的龚二狗,还完全蒙在鼓里。 他正以一种既优雅又狼狈的姿势,向着流云宗的方向去。 宗门,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我对着天空大喊一声,惊起一片飞鸟。 就是不知道,我的肉摊是不是已经被嗷嗷待哺的师弟师妹们给拆了?张管事是不是又对着空锅抹眼泪?还有我那三个傻小弟,该不会真把蜈蚣甲壳当盾牌用了吧? 唉,当老大真不容易,操不完的心啊! 第217章 抓肉 眼瞅着流云宗那气派的山门就在眼前了,我却跟做贼似的,一声钻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现在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嘛!我猫着腰,扒开灌木丛往外瞅,张管事肯定蹲在我那空摊子前抹眼泪呢,那群饿狼似的师弟师妹怕不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想想那场面,我打了个寒颤。不行,咱老龚现在好歹也是跟变异蜈蚣打过架、从五毒门手里溜过号的人物,怎么能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货源!必须搞到稳定的货源!我一拍大腿,眼神贼亮地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以前是没本事,现在嘛...嘿嘿! 我掰着手指头算:身体被那蜈蚣肉改造得跟小牛犊似的;神识也壮实了不少,能当探照灯使;最关键的是——咱现在可是理论上的阵法大师!虽然实践起来经常跑偏到姥姥家,但对付那些智商感人的低阶妖兽,应该...问题不大吧? 正好检验一下学习成果!我给自己打气,方向一转,偏离了回宗的主路,一头扎进了黑风山脉外围。 这回我可学乖了,打死也不去核心区了,就在外围转悠转悠,薅点羊毛就行。 一进林子,我立刻运转《气血搬运图》,心脏咚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一股暖流地涌遍全身。与此同时,我把那点神识跟撒渔网似的往外一抛,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左边三十步,有只钻地鼠...呸,这玩意儿骚气,pass! 右前方水潭边,铁牙河狸在啃木头...门牙值钱肉难吃,pass! 树上那团影子是闪电貂...速度太快,抓不住,pass! 我像个老练的猎户,一边猫着腰潜行,一边嘀嘀咕咕地评估。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神识终于捕捉到一股合适的气息——大概一阶中期,相当于炼气三四层的修士,而且落单! 嘿嘿,小宝贝,我来了!我搓着手,悄咪咪摸了过去。 拨开灌木,好家伙!一头体型壮硕、皮毛油亮的青皮犀牛正在那优哉游哉地啃草呢。一阶中期妖兽,皮糙肉厚力气大,但速度慢得跟老大爷散步似的,正适合我这种新手练手! 就你了!今晚加餐!我舔了舔嘴唇,开始行动。 先观察地形,这片空地不错,够我折腾。再从储物袋掏出我那堆——各种失败阵盘、低阶灵石、金属边角料... 这里插个歪脖子阵旗... 这里埋几块下品灵石,抠搜点用... 这里放个扭曲的金属块当阵眼,希望能撑住... 迷踪效果要有,让它晕头转向! 再加点坚固效果,别一撞就破!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布置,一边回忆那些阵法典籍,努力把理论用在实践上。好几次差点被那憨牛发现,好在它智商感人,只顾着埋头干饭,压根没注意到旁边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给它院子。 好不容易,一个由破烂组成的、光芒黯淡得跟萤火虫似的复合困阵勉强成型了! 我躲在大石头后面,深吸一口气,运转《气血搬运图》,灼热的气血地涌向双臂。双手装模作样地掐了个诀(姿势是从杂书上看来的,标不标准不重要,架势要足),将神识注入阵眼! 空地上升起各色微弱光芒,灵力线条歪歪扭扭地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抽象得让人看不懂但确实在运转的阵法! 正在吃草的青皮犀牛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光芒吓了一跳,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它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脚下的草地跟变成了棉花似的。它慌了,开始加速冲撞! 砰!砰! 阵法光幕剧烈摇晃,跟喝醉了酒似的,但借用了地势和那些失败法宝的底子,居然真把这憨牛给困住了! 哈哈!成功了!哥们儿我真是个天才!我兴奋地直搓手,差点从石头后面蹦出来。 但光困住没用啊,得想办法搞定它。我尝试着操控阵法变出个幻象吓唬它,结果能量一阵紊乱,差点把自己给搞崩了。又试了试《意念凝针》,那神识之针飞到一半就地散了,跟放了个屁似的。 就在我手忙脚乱、黔驴技穷,眼看着阵法就要因为能量不足或者我的神操作而崩溃的时候—— 那只慌不择路的青皮犀牛,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坚硬的铁杉树上! 当场眼冒金星,摇晃了两下,四条腿一软,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我:??? 这...自投罗网?还是我的阵法冥冥中影响了它的运气?莫非我其实是个隐藏的幸运星? 不管了!天助我也! 我赶紧撤掉阵法省点灵石,一个箭步冲上去。运转《气血搬运图》,灼热的气血在右臂奔腾,抽出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 对不住了牛兄,我一脸诚恳,明天你就是咱们摊上的秘制仙香青犀肉!保证让你死得其所,物超所值! 手起刀落!破刀在气血灌注下,竟然短暂地闪过一丝微光,一声精准地刺入犀牛咽喉! 搞定! 看着这头足够卖好几天的战利品,我美滋滋地把它塞进储物袋,拍了拍鼓囊囊的袋子。 嘿嘿!阵法在手,天下我有!狩猎妖兽,也没那么难嘛!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放飞自我,在这片林子里开启了自助餐模式。 《气血搬运图》全力运转,我左手拎着把从厨房顺来的大菜刀,右手掐着不成章法的法诀,见到一阶妖兽就跟见到亲人似的扑上去。 小兔兔别跑!让哥哥看看你肥不肥! 哎哟这野猪兄脾气挺爆啊,来来来,吃我一刀! 这只铁羽山鸡看着就很补,今晚炖汤! 靠着蜈蚣肉打下的雄厚基础和越来越熟练的阵法配合,一阶妖兽在我面前基本就是送菜。我的储物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各种妖兽肉堆积如山。 直到那天,我撞见了个硬茬子——一头二阶初期的铁背妖熊! 这玩意儿相当于炼气后期,皮糙肉厚不说,一巴掌能拍碎巨石!我布置的困阵在它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三两下就被撕得粉碎。 卧槽!踢到铁板了!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那妖熊红着眼睛,显然把我当成了送上门的点心,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被追上,我急中生智,一边狂奔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剩下的紫纹蜈蚣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磅礴的气血之力瞬间在体内炸开!《气血搬运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灼热的气浪几乎要从我毛孔里喷出来! 妈的,拼了!我猛地转身,菜刀在手,全身气血灌注,对着扑来的妖熊就是一记毫无章法的劈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菜刀在妖熊坚硬的皮毛上留下了一道白痕,而我则被反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妖熊也被这一刀蕴含的巨力震得后退两步,晃了晃脑袋。 我趁机爬起来,一边运转功法止血,一边掏出最后几块蜈蚣肉塞进嘴里。灼热的气血在伤口处流转,疼痛感竟然在快速减轻! 再来!我杀红了眼,菜刀舞得跟风车似的,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 妖熊也被激怒了,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带着恶风拍下! 我侧身躲过,菜刀顺势劈在它肋下。这一次,刀刃竟然微微嵌了进去! 有效!我精神大振,更加疯狂地运转功法,灼热的气血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就这样,一人一熊在林子里展开了最原始的搏杀。我仗着蜈蚣肉提供的源源不断的气血之力和《气血搬运图》的强悍恢复力,硬是和这头二阶妖兽打得有来有回。 最终,在我不要命的猛攻下,妖熊浑身是伤,动作越来越慢。我瞅准机会,一跃而起,菜刀带着全身力气,狠狠劈进了它的脖颈! 嗷——!妖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我拄着菜刀,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发抖。这一战赢得太侥幸了! 但看着这头二阶妖兽的尸体,我心里却乐开了花:发了发了!这熊掌得卖多少钱啊! 把妖熊尸体收进储物袋,我哼着小曲,扛着我的战利品继续上路。这一路上,我靠着《气血搬运图》和那把菜刀,又收拾了几只不长眼的一阶妖兽,储物袋都快塞不下了。 嘿嘿,这下回去,够卖好一阵子了!我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灵石在向我招手。 第218章 放毒 我扛着一堆妖兽肉,哼着连我自己都听不懂的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美滋滋地朝流云宗山门方向挪动。好家伙,这一路上我可是收获颇丰,储物袋里塞得满满当当,什么青皮犀牛、铁牙河狸、钻地鼠...应有尽有,简直能开个妖兽肉专卖店了! “嘿嘿,这下回去可要发大财了!”我一边走一边做着白日梦,“张管事看见这么多肉,怕不是要激动得当场给我磕一个?那些嗷嗷待哺的师弟师妹们,还不得把我当再生父母供着?” 我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价格来:“犀牛肉得卖贵点,毕竟是一阶中期的妖兽;河狸肉嘛,虽然味道一般,但听说能补肾,可以忽悠...啊不是,是推荐给那些熬夜修炼的师兄;钻地鼠肉虽然骚气,但加点香料炖一炖,应该也能卖出去...” 就在我沉浸在发财梦中不可自拔时,一阵刻意压低却充满怨毒的对话声顺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美梦中惊醒,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哧溜”一声缩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卧槽!什么情况?”我心脏砰砰直跳,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将神识悄咪咪地放了出去。 这一探可不得了!只见林间空地上站着两个穿着农户衣服的家伙,但那气质,那神态,分明就是五毒门那俩阴魂不散的货色!沙哑嗓的师兄和尖细嗓的师弟!(很有可能这两个神识不强。) 还好最厉害的那个不在?要是在我估计我早已经被发现了。 “...绝对是流云宗外门弟子干的!”沙哑声音恶狠狠地说,“虽然没逮着人,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三人衣角上有流云宗的标记!” 尖细声音愤愤接话:“煮熟的鸭子飞了!那可是宗门崛起的希望啊!竟然被几个小崽子截胡了!这口气咽不下!” 听到这儿,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完犊子!这俩货居然还没走,并且还追到宗门这里来了!”我心里暗骂,“而且还认定是流云宗弟子干的了!这下麻烦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说的是“没逮着人”,这说明我那三个傻小子和傲娇鹤尊应该已经安全逃脱了!好样的! 但眼前的危机可一点没解除。这俩货不仅堵在山门必经之路上,还布了什么“千丝绕魂瘴”,听说已经有不少外门弟子中招了。 “用毒?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我气得牙痒痒,“果然是玩毒的行家,够阴险!” 我脑子飞速转动起来。硬闯?那不是找死吗?就我这三脚猫功夫,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比下限,我龚二狗还没怕过谁!” 说干就干!我悄无声息地后退,躲进更茂密的灌木丛里。 《气血搬运图》悄然运转,灼热的气血在经脉中奔腾起来。说来也怪,这功法一运转,我整个人都精神了,连思维都快了不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一咬牙,忍痛从那头青皮犀牛身上割下几块最好的肉收好,剩下的...就当是给这俩孙贼的“惊喜大礼包”了! 接下来,我开始了这辈子最疯狂的表演。 草上飞身法全力施展,我在林间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更神奇的是,在《气血搬运图》的加持下,我的神识变得异常敏锐,对阵法的理解和布置都快了数倍! “这里摆个惊啸阵,吓死你们!” “这里埋几个迷雾符,让你们找不着北!” “这里放个金属疙瘩,干扰你们的灵力感知!” “最关键的是...把这颗珍藏已久的臭气丹和犀牛肉放在一起,再加点我特制的...” 我双手翻飞,几乎化作幻影。要是在平时,布置这么复杂的阵法少说也得一炷香时间,可现在,在《气血搬运图》的加持下,几十个呼吸就搞定了! “啧啧,我真是个天才!”我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阵法虽然简陋,但效果绝对“出众”。惊啸阵、迷雾符、臭气丹...这组合,简直就是为这俩孙贼量身定做的“豪华大礼包”! 为了增加效果,我还特地掏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张纸条:“五毒门的孙贼!你爷爷在此!有本事来追啊!”末了还画了个极其欠揍的鬼脸。 把纸条插在阵法前最显眼的位置,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将那块加了“料”的犀牛肉朝远处用力扔了过去! “啪叽!”肉块精准地落在草丛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两个五毒门高手立刻警觉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就在他们分神的刹那,我猛地催动阵法,转身运起草上飞,扛着精华犀牛肉,朝着宗门侧面的隐蔽小道夺路而逃! 身后顿时炸开了锅! 惊啸阵发出刺耳的噪音,那声音,简直能把死人吵醒! 迷雾符炸开浓密的白雾,瞬间将整片区域笼罩! 最要命的是那颗臭气丹,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犀牛肉的腥味,那味道...我都不敢回想! “咳咳!什么鬼东西?!” “妈的!是陷阱!” “这什么味?!呕...” “追!肯定有人!” 听着身后传来的咒骂和干呕声,我跑得更快了。虽然损失了小半头犀牛,但能阴他们一把,给同门出气,还能安全脱身,这波...血赚! “嘿嘿,让这俩孙贼尝尝我龚二狗的厉害!”我一边跑一边得意地想,“这下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至于后续?让长老们头疼去吧! 我龚二狗,只是个致力于宗门餐饮事业的普通杂役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江湖真是太险恶了!回去得赶紧研究研究解毒避瘴的方子,要不然哪天着了道可就亏大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宗门,我回来了!带着满满的收获和一肚子的坏水...啊不是,是智慧! 第219章 千丝绕魂瘴 我如同一个偷鸡成功还顺带踹了看门狗两脚的黄鼠狼,沿着隐蔽小路,七拐八绕,有惊无险地溜回了杂役处。 一踏进杂役处的地界,我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杂役处虽然比不上内门仙气缭绕,但也该是人声鼎沸,砍柴的、挑水的、喂牲口的、还有等着我肉摊开业的弟子们凑在一起吹牛打屁,热闹得很。 可今天,整个杂役处却显得…有点冷清,甚至可以说是萎靡不振。 不少杂役弟子无精打采地坐在屋檐下或石凳上,脸色发白,唉声叹气,连聊天都没什么力气。食堂那边更是没什么烟火气。 “咋了这是?集体被扣工钱了?”我心里嘀咕着,加快脚步往我的小破屋走。 没走几步,就碰见了脸色同样不太好的张管事。他正指挥着几个看起来还算有点精神的杂役熬一大锅味道古怪的药汤。 “张管事,这啥情况?大家怎么都蔫了吧唧的?”我凑上前好奇地问道。 张管事一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满肚子苦水没处倒,一把抓住我:“哎哟!二狗!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他压低声音,一脸后怕和愤怒:“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缺了大德!在咱们宗门外围的水源和下风口下了毒!一种叫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毒? 这毒中招的弟子倒不会死,但浑身无力,灵力滞涩,跟生了场大病似的!咱们杂役处还好点,很多弟子没怎么动用灵力,反应轻点。你是没看见外门那边!好家伙!躺倒了一半以上!任务堂都快瘫痪了!炼丹房和灵田都没人打理了!” 我听得心里暗惊,那俩五毒门的家伙手段真够毒的!这无差别攻击,范围也太广了! 但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愤怒:“什么?!还有这种事?!谁干的?!长老们不管吗?” “管!怎么不管!”张管事苦着脸,“戒律堂和刑堂的长老全都出动了!正在满世界找源头呢!但听说那毒布置得很刁钻,随风而变,难以追踪,到现在还没找到确切是谁干的!” 他叹了口气:“丹堂的王长老更是快急疯了,带着所有弟子没日没夜地抓紧做解毒丹呢!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毒,没有好的药效,效果很慢,真是倒了血霉了!” 我一边附和着谴责下毒者,心里却活络开了。 千丝绕魂瘴! 你们不知道什么毒,可是我知道啊在树林里那俩孙子自己说出来的吗?! 我当时光顾着逃跑和恶心他们了,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发财密码啊! 丹堂一时半会儿搞不定解药,就是因为没找对路子或者难以平衡药性? 可我…我知道关键啊! 而且…我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好像…没中毒? 我这一路跑回来,生龙活虎,力气充沛,神识清明,完全没有张管事说的那些症状。 是因为我跑得快,瘴气没沾上?还是因为我刚才一直在树林外围?又或者…是因为我吃了那变异紫纹蜈蚣的肉,身体抗性提高了,百毒不侵了?! 极有可能!那蜈蚣本身剧毒无比,它的血肉能解毒或者抗毒,完全说得通啊!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如同看到了无数灵石长着翅膀向我飞来! 发财的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丹堂一时半会儿搞不出特效解药,长老找不到源头,那么多弟子等着救…这庞大的市场需求! 而我,龚二狗,手握独家配方,甚至可能还有天然抗性吃肉吃的! 这要不趁机捞…啊不是,是救死扶伤、为宗门排忧解难,简直天理难容啊! 我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摆出一副忧心忡忡又若有所思的表情:“竟然这么严重……我好像…在哪本杂书上看过一点关于这个毒的记载…” 张管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啥?二狗你看过?有啥法子没?要是能帮上忙,宗门肯定重重有赏!” 我故作高深地摇摇头:“记不太清了,好像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我得回去翻翻我那堆杂书,试试看能不能配出点缓解的药来…死马当活马医嘛!” 张管事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连忙道:“好好好!你快去研究!需要什么药材跟库房说!我帮你申请!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治这病的药材配额!”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赶紧带着我的犀牛肉溜回我的豪华单间,关上门,心脏激动得砰砰直跳。 冷静!冷静!龚二狗!计划要周密! 首先,配方在藏经阁里面丹方有一个药方,我有,但能不能成,还得实践!毕竟我是理论大师,动手废物。 其次,药材…三叶清心草和百年腐骨花…这俩名字听着就贵!而且药性相冲,怎么调和是个大问题!直接给人吃恐怕解药变毒药。 “有了!”我一拍大腿,“不能直接用药材,得把它们炼成丹药!而且不能我一个人炼,得拉上丹堂!或者…至少得用丹堂的设备和名义!” 我一个人炼出特效解药,太惹眼了,容易暴露。但如果我“偶然”发现了关键药引,然后“无私”地提供给正在焦头烂额的丹堂,由丹堂的王长老他们去炼制…功劳大家分,灵石也不会少我的!还能落个好名声! 完美! 说干就干! 我立刻开始翻找我那堆从藏经阁借来的、关于炼丹和草药的杂书,假装努力回忆和寻找“古籍”中的记载。 然后,我拿出纸笔,一本正经地开始书写我的“研究成果”: “《论千丝绕魂瘴之民间偏方试探》“ “据《万毒杂记》残卷所述,千丝绕魂瘴,其性缠绵,如丝绕魂,需以极致清灵之气涤荡,辅以秽毒之物以毒攻毒,阴阳相冲,或可化解…” “关键药引推测:三叶清心草清灵之首、百年腐骨花秽毒之冠…” “注意:二者药性猛烈相冲,不可直接服用,需以中和性药材辅佐,经丹火淬炼,君臣佐使,方成其效…” 写完这份半真半假、故弄玄虚的“研究报告”,我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好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自然而然”地让这份报告“意外”地落到丹堂王长老手里了。 是假装走路不小心撞到丹堂弟子然后把报告掉出来呢?还是直接去找张管事“汇报研究成果”让他层层上报?还是我直接送到丹堂呢? 直接送丹堂算了。 第220章 炼制解药 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我揣着那份精心炮制的“研究报告”,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想往丹堂冲。结果刚靠近丹堂那气势恢宏(且烟雾缭绕)的大殿,就被两个守门的内门弟子给拦了下来。 那俩弟子一看我这身杂役服,脸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倨傲。 “站住!丹堂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一个弟子鼻孔朝天地说道。 另一个则更不客气:“哪来的杂役?没看见里面正忙着吗?滚远点!” 我赶紧挤出笑脸,拿出那份报告:“两位师兄,我不是闲杂人,我有要紧事!关于那个千丝绕魂瘴的解毒…” 我话还没说完,那份报告就被其中一个弟子不耐烦地一把推开,纸张散落一地。 “解毒?就你?一个杂役?懂个屁的炼丹解毒?”那弟子嗤笑道,“现在丹堂长老们都没辙,你能有什么办法?别在这儿添乱了!赶紧滚!再不走按扰乱丹堂秩序论处!”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心血”,又看看那两个油盐不进的守门弟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得,此路不通。人家根本不信我这个人微言轻的小杂役。 硬闯肯定不行,那等于送人头。 看来只能执行b计划了——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我悻悻地捡起报告,拍了拍灰,转身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心里吐槽:狗眼看人低!等哥炼出解药,赚了灵石,看你们还敢不敢拦我! 回到杂役处,我直接找到了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张管事。 “管事,我需要两味药材!”我开门见山,“三叶清心草和百年腐骨花!越快越好!” 张管事正对着一堆物资清单发愁,闻言头也没抬,下意识回道:“要啥自己去库房领条子…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狐疑地看着我:“你要这俩玩意儿干啥?这可不是普通药材,贵着呢!而且药性听说还相冲?你小子别又想捣鼓什么歪门邪道吧?”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脸上露出一种“我是为宗门着想”的诚恳表情:“管事!我这不是看大家伙都中招了,心里着急嘛!我刚刚翻了好多古籍,找到一个可能对付那瘴毒的偏方,就需要这两位药做引子!我想试试!” 张管事皱起眉头,显然不太信:“你?试偏方?二狗,不是我说你,炼丹解毒那是丹堂大师们干的事,你一个…咳咳…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行不?老老实实待着,等丹堂的消息!”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抛出了杀手锏:“管事!我不是瞎试!我真的有几分把握!而且…我明天肉摊准备开张!要是这解药真有点效果,咱们杂役处也能多个进项不是?还能帮宗门缓解压力!” “啥?!!”张管事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陡然拔高,“开张?! 你疯了吧龚二狗!现在全宗上下病倒一半,人心惶惶,谁有心思来吃你的肉啊?!你还想着开张赚钱?你脑子里除了灵石还有没有点别的了?!”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我:“我看你是想灵石想疯了!现在这情况,大家恨不得都喝清水吃辟谷丹,谁还敢乱吃东西?尤其是你那肉…来源本来就可疑…万一吃出点啥问题,你是嫌麻烦不够大是吧?” 我嘿嘿一笑,丝毫不慌:“管事,这您就不懂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补充营养啊!病体虚弱,正需要肉食进补!而且我的肉,您还不知道吗?效果杠杠的!说不定以毒攻毒…呃,以肉克毒,吃了我的肉,瘴毒就好了呢?” 张管事被我这番歪理邪说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你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还以肉克毒?你当你的肉是仙丹啊?” “是不是仙丹,试过才知道嘛!”我趁热打铁,“您就帮我把药材弄来,我去后山找个僻静地方试试,绝不给您添麻烦!成了,功劳是咱们杂役处的!不成,我就自己亏点药材钱,绝对不连累您!” 张管事看着我信誓旦旦的样子,主要是听到“功劳是杂役处的”有点心动,又想到我之前确实总能捣鼓出点意想不到的东西,犹豫了半天,终于一咬牙一跺脚: “行!老子就再信你一回!反正现在库房这两种药材堆着也没人会用!我这就去给你批条子!不过说好了啊!要是炼砸了,亏空的灵石从你月钱里扣!” “成交!”我爽快答应。扣月钱?那才几个子儿?跟解药带来的利润相比,九牛一毛! 张管事办事效率还挺高,没多久,就把我需要的药材给弄来了。用一个玉盒装着,递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反复叮嘱:“省着点用!这可都是灵石啊!” 我抱着玉盒,如同抱着绝世珍宝,连连保证:“放心放心!绝对物尽其用!” 拿到药材,我立刻回到我的小破屋,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炼丹?咱没有丹炉那种高级货。 但我有我的老伙计们啊! 我郑重其事地背上我的厨房六件套: 大黑锅(主炼丹炉,耐高温,经验丰富) 厚铁盘(锅盖\/辅助加热板) 破碗(研磨器\/量杯?) 长柄勺(搅拌棒) 破刀(切药刀) 再加上一些普通的木柴和火石,齐活! 我扛着这套“史诗级炼丹装备”,怀里揣着那两味价值不菲的主药和一堆辅药,避开人群,悄咪咪地溜到了后山我经常去的那处僻静山坳里。 这里靠近溪流,地势隐蔽,还有我之前布置阵法残留的一些简陋痕迹(主要是石头摆的圈圈),风水不错,正是闭关…啊不是,是野外炼丹的绝佳场所! 支起几块石头做成简易灶台,架上我心爱的大黑锅,点燃柴火。 看着跳跃的火苗,我深吸一口气,表情肃穆,如同即将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丹道一途,在于用心!器材不过是外物!今日,我龚二狗就要用这口锅,炼出惊世骇俗的…呃…解毒…嗯…药汤?” 不管了!开工! 按照我那半猜半蒙的“配方”,我先将一些辅药扔进锅里加水熬煮,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灵气盎然的三叶清心草,用破刀切成小段,投入锅中。 顿时,一股清凉沁人的药香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接着,是重头戏——那朵看起来干枯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百年腐骨花。我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掰下一小瓣,扔进锅里。 “嗤啦!” 那瓣腐骨花一遇滚烫的药液,瞬间化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猛地爆发出来,原本清亮的药汤瞬间变得浑浊漆黑,甚至还冒起了诡异的泡泡! 两股极端的力量在锅里疯狂冲突,整个锅都在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随时要炸开! “卧槽!要糟!”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拿起长柄勺拼命搅拌,试图让它们融合,同时回忆着杂书上看来的“君臣佐使”、“阴阳调和”的理论,嘴里念念有词:“稳住!稳住!水火相济…阴阳相生…哥们儿给你搅匀咯!” 我又赶紧加入其他辅药,试图中和那狂暴的药力。 整个过程可谓是惊心动魄,黑烟滚滚,怪味冲天(混合了清香和恶臭),锅里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爆鸣… 我戴着我的盆子头盔,挥舞着长柄勺,在那口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化身炸弹的大黑锅前上蹿下跳,那场面…不像炼丹,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驱魔仪式或者…熬制毒药?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锅里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最终,一锅粘稠的、颜色如同沼泽淤泥般深邃、散发着一种复杂难言气味,既有点香又有点臭还有点酸的…膏状物,呈现在了我面前。 我拿着长柄勺,看着锅里这坨不可名状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算成了…还是炼废了?” 第221章 继续炼丹 我看着大黑锅里那坨颜色诡异、气味扑鼻、仿佛来自深渊的“解毒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玩意儿…真能给人吃?别说解毒了,估计正常人吃了直接就能送走,倒是省了中毒的步骤。 “不行不行…看来野路子瞎搞还是不太靠谱…”我捏着鼻子,用长柄勺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坨“成果”,决定不能这么轻易放弃我的发财大计。 “专业!必须专业起来!”我痛定思痛,把锅里那坨不可名状之物挖了个坑埋了,然后开始了第二次、更加“科学严谨”的炼丹尝试! 这一次,我决定拿出我压箱底的本事——结合理论知识,运用手段! 首先,展开我那壮大不少的神识! 我闭上眼睛,将神识如同细腻的触手般延伸出去,仔细感知着面前每一株药材。三叶清心草那清凉纯净的药性,百年腐骨花那阴秽霸道的毒性, 以及其他辅药或温和或猛烈的属性…都在我的神识感知下变得清晰无比。不再是凭感觉瞎扔,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辨药性”! “嗯…这腐骨花毒性太烈,得先用文火逼出它的戾气…” “清心草药性发散,得后放,保留其清灵…” “这味辅药性燥,得加点水属性的凉叶中和…” 我一边感知,一边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药性搭配和投放顺序。 其次,阵法辅助!我再也不满足于用普通柴火那种难以控制的加热方式了!我掏出几块劣质灵石和之前炼废的金属片,以锅底为中心,迅速布置了一个简陋却实用的自动控温火阵! 虽然阵法光芒黯淡,波动不稳,但好歹能大致分出“文火”、“武火”几个档位,比手动添柴拔火强多了!精准控温,是成功炼丹的关键!嗯,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然后,器材升级! 我再次请出了我的老伙计——大黑锅作为主炼丹炉。但这一次,我有了创新!我把我那顶破盆子倒扣在锅口上,充当锅盖! 虽然漏风,但好歹能一定程度上防止药气流失过快,主要是防止怪味飘出去太远!这叫“密闭反应环境”! 最后,核心科技!*我突发奇想,既然丹药需要吸收灵气,那我为啥不直接给它加点?我又吭哧吭哧地在锅底下(火阵外面),又叠加了一个微型的、效果感人的聚灵阵。 试图将周围稀薄的灵气强行汇聚到锅里去滋养丹药!虽然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架势要足!这叫“灵气灌输”! 准备就绪! 我将处理好的药材分门别类,用破碗当研钵,用破刀柄当捣杵,仔细地捣碎、研磨。然后,按照计算好的顺序和时机,依次投入我那加持了聚灵阵、盖着破盆子、底下燃烧着控温火阵的——大黑锅里! 整个场面,变得更加诡异了。 一口冒着各色光芒火阵和聚灵阵的效果的黑锅,上面扣着一个漏风的破盆子,底下是闪烁不定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药香、臭味、以及灵石燃烧的古怪味道… 我则全神贯注,一边用神识监控着锅里药性的变化,一边小心翼翼地调节着控温火阵的“档位”,嘴里还念念有词: “文火慢炖…逼出毒性…” “好!现在转武火!萃取精华!” “搅拌!顺时针三十六圈!逆时针三十六圈!让药性充分融合!” “聚灵阵给我转起来!吸!使劲吸!” “破盆子盖紧点!别让灵气跑了!…哦,它本来就漏风…” 我就像个指挥交响乐的大师,虽然指挥的是一堆破烂,但态度极其认真严肃! 这一次,锅里的反应明显比上次“温和”了许多,虽然依旧有各种奇怪的声音和气味冒出,但至少没有剧烈震动或者要爆炸的迹象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额头冒汗,神识和灵力(主要靠灵石)都在持续消耗,但我咬牙坚持着。我能感觉到,锅里的药液正在慢慢浓缩、凝聚… 终于,在控温火阵的灵石即将耗尽,聚灵阵也光芒黯淡的那一刻,锅里所有的异响和怪味突然同时收敛、消失了! 一股极其微弱的、但却纯净奇异的药香,从破盆子的缝隙中袅袅飘出! “成了?!”我心中一喜,连忙撤掉火阵,小心翼翼地用长柄勺掀开滚烫的破盆子(差点烫到手)。 只见锅底,静静地躺着三颗…嗯…怎么说呢… 颜色不再是沼泽淤泥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深褐色,表面依旧粗糙不平,甚至还有点黏糊糊,像是没完全干透的泥丸…大小也不均匀,一颗有拇指大,另外两颗只有黄豆大小… 但它们确实散发着淡淡的、属于正常丹药该有的药香气!而且我能用神识清晰地感知到,里面那股原本冲突剧烈的毒性药性,似乎真的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成功了?!我居然真的用这堆破烂炼出丹了?!”我看着锅里那三颗卖相惨不忍睹的“丹药”,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虽然看起来还是像三颗羊粪蛋儿,但比起之前那锅“深渊产物”,这已经是划时代的进步了!至少…看起来能吃? 我小心翼翼地将三颗“丹药”取出,放在一片干净的大叶子上晾凉。 “不管了!明天就拿这个去试试水!加上我特制的犀牛肉汤,就说是我新研发的‘仙肉祛毒套餐!买套餐送解毒丹体验装!这次灵石价格要翻倍。”我已经开始构思营销策略了。 看着剩下的药材边角料,我干劲十足。 “还有时间!再来一锅!这次争取弄出点像样的!” 我再次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破锅炼丹”事业中,后山的山坳里,再次亮起了诡异的光芒,飘起了复杂的味道…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专心致志捣鼓我的“泥丸”时,流云宗高层正因为迟迟找不到毒源和解法而焦头烂额,丹堂的王长老更是气得摔了好几个茶杯… 一场由杂役弟子引发的“解毒风暴”,即将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席卷这个正被瘴毒困扰的宗门… 第222章 卖肉卖丹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处理好的青皮犀牛肉和那锅精心熬煮的“十全大补汤”,来到了杂役处我那个熟悉的摊位前。 支起棚子,摆好桌椅,挂上那块歪歪扭扭写着“二狗灵兽肉铺·重磅归来”的破木牌,我还特意在旁边立了个新牌子,用烧火棍歪歪扭扭地写上:“新品上市:秘制仙香青犀肉!独家配方,吃一口恢复灵气,吃一碗祛除百病!” 然后,我气沉丹田,运起我那半生不熟的《百炼淬体诀》,开始卖力地吆喝起来: “来来来!看一看尝一尝嘞!二狗灵兽肉铺重新开业大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秘制仙香青犀肉!选用黑风山脉极品青皮犀牛,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精心烹制!” “吃一口,灵气嗖嗖往上涨!吃一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都有劲了!” “专治各种不服…啊不是,专治各种虚弱无力、灵力滞涩!效果杠杠的!谁吃谁知道!” 我喊得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夸张词儿全用上了,恨不得说吃了我的肉能立刻羽化登仙。 然而… 场面极其冷清。 想象中顾客盈门、排队抢购的火爆场景并没有出现。整个杂役处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外门弟子路过,也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有气无力地看我一眼,然后就捂着胸口咳嗽着走开了,连停下来问价的欲望都没有。 跟我之前生意火爆时那人山人海的盛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啧…这瘴毒威力还真不小…”我挠挠头,有点小尴尬,但并不气馁。 我继续吆喝,目光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搜索,心里还纳闷:“苟胜、王天盛、李大力那三个小子呢?我都回来了,他们也不来捧个场?太不够意思了吧!” 就在我喊得口干舌燥,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摊位前终于晃悠过来几个“熟客”——是几个外门的弟子,以前经常来光顾我的肉摊。 但这几位老主顾现在的模样可有点惨:一个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需要互相搀扶,喘气都费劲,显然是中了瘴毒不轻。 他们被我这边的香味和吆喝声吸引,挣扎着挪到摊位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犀牛肉,喉咙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犹豫和…囊中羞涩。 其中一个领头的弟子,艰难地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龚…龚师兄…你这肉…今天啥价啊?” 我一看有客上门,立刻精神抖擞,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实则奸商)的笑容:“王师兄!好久不见!今天新品上市,优惠价!一碗肉汤,只要二十下品灵石! 一块大肉排,三十灵石!童叟无欺!” “多少?!!”那几个外门弟子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变调了,带动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二…二十灵石一碗汤?!三十一块肉排?!龚师兄!你…你这比丹堂的解毒丹还贵啊!你这是抢钱啊!”王师兄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我的手都在抖,“现在…现在大家都这样了…谁…谁还吃得起这么贵的肉啊!” 旁边一个弟子也哭丧着脸附和:“就是啊龚师兄…俺们现在任务做不了,灵石进项没了,还得买药…兜比脸都干净…你这也太黑了吧…” 另一个弟子有气无力地吐槽:“还…还吃一口恢复灵气…现在俺们灵力都提不起来,吃了也白瞎…再说,你这肉…它以前也没这效果啊…别是吹牛吧…” 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反应,丝毫不慌,反而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开始忽悠:“哎!王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抢钱?我这是良心价!” 我指着锅里的肉:“你瞧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青皮犀牛肉!我冒着生命危险从黑风山脉弄回来的!知道多危险吗?再看看我这独家秘制配方!加了九九八十一种名贵草药!成本高着呢!” 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不瞒你们说,我这新配方,是得了高人指点!专门针对现在这种情况! 你们别看现在没灵力吃不了,这肉汤它药性温和,能潜移默化地滋养经脉,驱散瘴气!等你们稍微好点,能吸收灵气了,效果立马就上来!这叫战略性食补!懂不懂?” 我一番鬼扯,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师兄将信将疑:“真…真的?吃了真能好快点?” “那必须的!”我拍着胸脯,“我龚二狗做生意,向来诚信为本!效果不好你回来找我!当然…”我话锋一转,露出奸商本色,“概不退款,但可以下次消费抵扣…”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显然被我说得有点心动,但又实在肉疼灵石。 最终,王师兄一咬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数了半天,又跟同伴凑了凑,才勉强凑够二十块,递给我,一脸肉疼地说:“那…那先来一碗汤…俺尝尝…要是不管用…俺…俺就…” “放心好了您呐!”我麻利地收过灵石,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肉香混合着淡淡药香的犀牛肉汤。 王师兄捧着碗,像是捧着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喝了一小口。 其他几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只见王师兄喝下汤后,咂咂嘴,眉头微微舒展:“嗯…味道是挺香…好像…肚子里是有点暖烘烘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我那锅汤里瞎放的草药真起了点效果,又或者是犀牛肉本身蕴含的微弱灵力起了点安抚作用,他感觉似乎确实舒服了一点点。 但这离我吹嘘的“恢复灵气”、“祛除百病”显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好像…是有点用?”王师兄不确定地说,又喝了一大口。 其他几人见状,更是心痒难耐,但摸了摸空荡荡的储物袋,只能咽着口水干看着。 我看着这凄凄惨惨的购买力,心里也知道,光靠卖肉,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是时候,推出我的终极杀器了! 我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我一晚上的“炼丹成果”,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各位师兄,看来大家确实手头不便。这样,看在都是老主顾的份上,今天买肉,就送独家秘制‘祛毒丹’体验装一颗!” 我将玉瓶打开,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卖相惨不忍睹的泥丸,放在掌心。 “此丹乃是我呕心沥血,采集天地精华,用秘法炼制而成!可能对你们有好处!*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效果…谁用谁知道!” 那几人看着我掌心那颗像是从地上随手搓起来的泥丸,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瞬间变成了嫌弃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丹药?” “龚师兄…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不是从哪个泥坑里抠出来的?” “这能祛毒?我看着它本身就像有毒…” 王师兄看着手里那碗肉汤,又看看我掌心的泥丸,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对康复的渴望压倒了对这泥丸卖相的恐惧。他心一横,眼一闭,将我掌心的那颗泥丸接过,就着肉汤,咕咚一下吞了下去! 然后,他屏住呼吸,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我们都紧张地看着他。 几息之后,王师兄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似乎想吐,又似乎有点惊喜? “好像…肚子里更暖了…那股缠着灵力的滞涩感…好像…好像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第223章 丹药有效 王师兄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像是打翻了调料铺,精彩极了。他捂着肚子,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感受和分辨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怎么样?王师兄?有效果没?”旁边几个弟子急切地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我虽然心里也七上八下,但面上却稳如老狗,一副“尽在掌握”的高深模样。 “呃…”王师兄长长地打了个嗝,一股混合着肉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草腥气弥漫开来。他咂咂嘴,眼神里的怀疑逐渐被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取代。 “奇了怪了…”他喃喃自语,还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刚才还觉得胸口像压着块大石头,喘气都费劲…这汤和那…那‘丹’一下肚,好像…好像真有股暖流散开了!虽然很微弱,但堵着的地方…好像真的松动了一点!”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没错!是松动了!灵力好像…能稍微带动一丝了!虽然离恢复原来还早,这感觉…比吃了丹堂那又贵又没太大用的解毒丹还明显点!” “真的假的?!” “王师兄,你可别骗俺们!” 另外几个弟子瞬间炸了锅,也顾不上嫌弃那泥丸的卖相了,一个个眼冒绿光地盯着我手里的小玉瓶,仿佛那是救命仙丹。 “龚师兄!龚大师!这…这‘祛毒丹’怎么卖?俺也要!” “还有俺!俺也要一颗!不!俺买肉!买肉就送是吧?俺也来碗汤!” “给俺也整一个!” 一时间,我的小摊前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几个弟子,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和…消费欲? 我看着他们争先恐后地掏出所剩无几的灵石,或者急着表示要买肉换丹,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故作矜持。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把小玉瓶盖好,揣回怀里,“诸位师兄,莫急莫急!我这‘秘制祛毒丹’呢,用料极其珍贵,炼制极为不易,本是作为买肉的赠品回馈老客户的…” 我话没说完,就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失望和焦急的神色。 我话锋一转:“但是!看在大家同门一场,又如此信任我龚二狗的份上,今天我就破例一次!不需要买肉,也可以单独购买这‘祛毒丹’!” “多少钱一颗?”王师兄急不可耐地问,他感觉身体那丝细微的好转正在持续,虽然缓慢,但却是这几天来第一次感受到希望! 我原先还怕我这个丹没有效果,但是看来我想多了效果比丹堂的好。 我伸出五根根手指,露出一个“你们赚大了”的表情:“原价五十下品灵石一颗!今天开业大酬宾,只要三十灵石! 对,跟一碗肉汤一个价!但效果嘛…嘿嘿,你们也看到了,绝对物超所值!” 三十灵石一颗泥丸!这价格对于外门弟子来说,尤其是在这光景下,依然是天价!但有了王师兄这个“活广告”,加上对祛除瘴毒的极度渴望,剩下的几人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纷纷咬牙掏钱。 “我买了!” “给我一颗!” “这是俺最后这点灵石了…龚师兄,你可不能骗俺啊!” 我心中狂笑,脸上却是一片肃穆,如同发放什么神圣之物般,将一颗颗“新鲜出炉”的深褐色泥丸郑重地交到他们手中。 他们拿到后,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立刻或用水送,或直接干咽,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不一会儿,几人脸上都陆续露出了和王师兄类似的神情——先是古怪,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有效!真的有效!我感觉肚子暖洋洋的,那股缠人的瘴气好像被化开了一点!” “我也是!脑袋没那么昏沉了!” “虽然灵力恢复还早,但这浑身无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神了!” 他们的惊呼声,终于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 一些还在远处观望、步履蹒跚的弟子,看到这边几人服下“丹药”后,气色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丝,并且纷纷激动地表示有效,顿时都坐不住了。 “那边怎么回事?” “好像是龚二狗的摊子…他卖的那种泥丸…能祛毒?” “真的假的?王师兄他们好像吃了确实有效!” “快去看看!” 一时间,我这小小的肉摊,仿佛成了杂役处唯一的希望之光,人群开始慢慢地、艰难地向我这里汇聚。 “龚师兄!我也要一颗祛毒丹!” “还有我!给我留一颗!” “灵石不够了…能不能赊账啊龚师兄!” 看着眼前渐渐涌动起来的人头,听着他们焦急的呼喊,我摸了摸怀里那装满了灵石、变得沉甸甸的袋子,再想想后院那堆“取之不尽”的原料… 我仿佛看到了一条铺满灵石的康庄大道! 我挺直腰板,运足中气,吆喝得更加卖力了: “祛毒丹!独家秘制祛毒丹!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嘞!” “三十灵石一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早吃早轻松,晚吃徒伤悲!” 我的“二狗灵兽肉铺”,在这瘴气弥漫、一片萧条的时刻,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重磅归来,生意爆火! 第224章 算账有点亏 看着眼前这群从半死不活瞬间变得生龙活虎的师兄师弟们,我一边手忙脚乱地收灵石、发泥丸,一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失策啊失策!早知道这泥疙瘩…啊不,是‘秘制祛毒丹’这么抢手,刚才就不该吹嘘那劳什子肉汤!这丹药还白送,一碗肉汤二十灵石,还得搭上那么多肉和柴火!亏了亏了!” 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瞄向那锅还在咕嘟冒泡的犀牛肉汤,一个更“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对啊!我可以把丹药磨成粉,混进肉汤里!这样一碗汤不就相当于半颗甚至一颗丹了?价格还能维持原样,但成本…嘿嘿嘿…而且药效分散在汤里,效果弱一点他们也尝不出来,还能细水长流…我真是个天才!”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无与伦比的商业头脑中,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时,一个略带威严又有些好奇的声音在我摊位外响起: “龚二狗?你这摊子…今天很热闹啊?” 我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哎哟喂,正主来了! 来人正是杂役处的张管事!他老人家也是面色不佳,显然瘴毒对他这修为不高的小管事也有影响,此刻正背着手,皱着眉头,打量着我这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人群看到管事来了,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但抢购的热情丝毫未减,还在那嚷嚷着“给我一颗”、“留一点”。 我赶紧挤出最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张管事!您老怎么亲自来了?哎哟,托您老的洪福,生意还过得去,还过得去!” 张管事踱步到我的锅边,抽了抽鼻子,又看了看那些弟子手里攥着的、正往嘴里塞的深褐色泥丸,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这卖的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闻着…有股怪味儿?还有那泥巴疙瘩似的东西,就是他们抢着要的‘祛毒丹’?你昨天不是去炼丹了吗?炼的就是这?” 来了来了,兴师问罪…啊不,是关心工作进度来了! 我立刻摆出一副“惭愧又无奈”的表情,演技堪比影帝:“哎!张管事,您别提了!晚辈惭愧啊!昨天蒙您指点,…唉,那地火实在太难操控,晚辈又是第一次上手,炸炉倒是没炸,可成功率实在太低!” 我伸出三根手指,表情痛心疾首:“折腾了一晚上,灰头土脸,差点没累吐血,也就成功炼出了那么三五颗! 您看,我这不正拿出来给急需的师兄们应应急嘛!本来是想作为买肉的赠品,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 我指了指几乎瞬间空掉的小玉瓶,以及收到的大量灵石,语气那叫一个真诚,仿佛自己亏大了似的。 张管事将信将疑,拿起我摊位上最后一块做展示的泥丸,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更加古怪了:“这…这东西…真能祛毒?你这用的都是什么材料?我怎么闻着…有股…土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稳如老狗,赶紧忽悠:“管事明鉴!这正是此丹的玄妙之处啊!您想啊,那千丝绕魂瘴,阴邪湿毒,侵入经脉肺腑! 晚辈用的正是‘以土克水,以浊化浊’的原理!里面加入了精心调配的‘戊土精华’、‘地脉紫须’等几十味灵材,经地火淬炼,方能化去这瘴气的黏滞之性!味道是怪了点,但效果,您看大家!” 我指着旁边一个刚刚咽下泥丸,正闭目感受,脸上逐渐露出舒坦神色的弟子。 张管事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弟子长出一口气,惊喜道:“有效!真的有效!喉咙没那么痒了!胸口也没那么闷了!” 其他几个吃了丹药或喝了混入丹药粉末的肉汤的弟子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感觉好多了!” “龚师兄没骗人!这丹虽然难看,但真管用!” “比丹堂的丹药灵!” 张管事见状,眼中的疑虑消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火热!他作为管事,手下杂役弟子大面积中毒无法干活,他压力也很大啊!如今看到我这似乎真有奇效的“丹药”,怎能不动心? 他压低声音问我:“二狗啊,你说你只炼成了三五颗?那这…” 我立刻苦着脸接话:“是啊张管事,就这几颗,眼看就要卖完了! 关键是…没材料了啊!您昨天给我的那些…呃…‘边角料’,我为了试验药性,差不多都耗尽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我搓着手,露出市侩又期待的笑容:“您看…能不能再劳烦您…去丹堂库房那边,‘协调’一点材料过来?这次不用多高级。 就跟上次差不多的…呃…‘那种品质’的就行!量大管饱最好!保证,只要材料到位,我立刻开炉,日夜不停地炼!争取让咱们杂役处的师兄们都能尽快用上!” 张管事看着眼前这群嗷嗷待哺、眼神渴望的弟子,又摸了摸自己也不太舒服的胸口,再想想恢复生产的重要性,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好!你小子要是真能炼出对这瘴毒有效的丹药,那就是大功一件!材料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再去想想办法!” 他顿了顿,又严肃地补充道:“不过,这丹药你得优先供应我们杂役处!价格方面…” “放心!放心!”我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成本价!优先供应自己人!我龚二狗岂是那种发灾难财的人?主要是为了给大家解毒,恢复生产!” 张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我那锅肉汤,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看你这肉汤,好像也挺受欢迎?” 我一听,机会来了!立刻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管事您眼力真好!不瞒您说,这肉汤里,我也偷偷加了一点丹药粉末! 虽然效果比不上直接服用整颗丹药那么猛,但胜在温和持久啊!而且价格实惠,还能填饱肚子!您想啊,弟子们中了毒,身子虚,光吃药也不行,得食补跟上!我这肉汤,既是饭,又是药,一举两得!” 我一边说,一边舀起一勺汤,那汤色浓郁,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被刻意掩盖的泥丸气息:“您闻闻,这药香,是不是很独特?喝了它,不敢说立刻祛毒,但缓解症状,增强点体力,绝对没问题!” 张管事将信将疑地又闻了闻,似乎…好像是有点不一样的药味。他看那些买了汤的弟子也确实脸色好转了些,便点了点头:“嗯,有点道理。那你看着办吧,总之,尽快弄出更多的丹药是关键!” “好嘞!您就瞧好吧!”我点头哈腰地把张管事送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原材料又要到手了!而且有了管事背书,我这“生意”就更名正言顺了! 我转过身,看着所剩无几的肉汤和最后一点泥丸,再次吆喝起来: “各位师兄!好消息!张管事已经亲自去协调炼丹材料了!更多的‘秘制祛毒丹’很快就会有了!” “肉汤也只剩最后几碗了!里面同样加入了丹药粉末,效果温和,滋养身心!只要二十灵石一碗!喝完立马舒服!” 这一吆喝,更是点燃了最后的疯狂。最后三颗泥丸被瞬间抢购,那几碗“加料”肉汤也卖得精光。 后来没买到的弟子捶胸顿足,围着我不肯走。 “龚师兄!下次什么时候有?” “一定给我留一颗啊!我预定!” “我先付定金行不行?” 我一边收摊,一边应付着:“大家别急!别急!等我材料到了,立马开炼!到时候通知大家!都有份!都有份!” 我那再次变得沉甸甸的储物袋,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我哼着小曲,往回走。 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今天这收入,刨去给张管事预留的“材料成本费”和下次采购柴火、普通兽肉的钱,净赚了好上千灵石!这速度,比卖普通兽肉快多了! 关键是,这“丹药”成本几乎为零啊!张管事弄来的那些“材料”,在丹堂看来恐怕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嘿嘿,发家了,发家了!”我搓着手,眼睛都快变成灵石状了,“等张管事把新材料弄来,我得加大产量!顺便再研究研究,能不能把丹药粉末均匀混到肉干里,做成‘祛毒肉脯’,方便携带,还能卖得更远…” 回到我的小破屋,我把赚来的灵石倒在床上,数了一遍又一遍,听着那清脆的碰撞声,感觉身上的瘴毒都没那么难受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灵石能抗瘴毒啊!”我感慨一句,小心翼翼地把大部分灵石藏好,只留出一部分准备给张管事。 第225章 丹堂弟子 张管事果然守信,吭哧吭哧地又扛来两个大麻袋,往我院子里一扔,激起一片尘土。 “二狗,喏,你要的材料!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张管事抹了把汗,压低声音,“这次搞到点好东西!你看,这是三叶清心草,虽然品相不太好,有点蔫吧,但确实是正经灵草! 还有这个…百年腐骨花!听听这名字!多霸气!虽然看起来像是烂了百年的木头渣子,但据说药性极阴,正好以毒攻毒,克制那瘴毒!” 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那三叶清心草叶子黄不拉几,都快成“一叶秃头草”了;那百年腐骨花更是名不副实,怎么看都像是一堆被虫蛀空、散发着霉味的枯枝烂叶。 但我脸上却露出如获至宝的表情,激动地搓着手:“哎哟!多谢张管事!您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有了这些宝贝,何愁瘴毒不除!您放心,我今晚就是不睡觉,也一定把这批丹药炼出来!” 张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干,组织看好你”之类的话,便揣着我提前准备好的“材料成本费”,心满意足地走了。 送走张管事,我看着院子里那两大袋“宝贝”,嘴角咧到了耳根。 说干就干!我撸起袖子,跑到后山把我的“厨房炼丹六件套”——大铁锅、盆子,碗,勺、切肉刀、还有那个被我磨得锃光瓦亮用来当盘子。 开始我炼丹的计划,有了上次炼丹的经验,神识和阵法以及炼丹的技术有了很大的进步,炸锅一锅都没有炸,不过炼的有些还是没有练成,把这些收集起来。 我数了数,品相最好、能勉强称之为“丹”的,大概有六十来颗。剩下的“次品”和“废料”装了好几罐。 “够了!完全够了!”我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第二天一早,我先是找到张管事,将那个装着二十颗“精品”泥丸的小玉瓶郑重交给他,一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疲惫:“管事,幸不辱命!这是昨晚炼出的最好的一批,效果应该比之前的更强!请您分发下去,先紧着最需要的弟兄!” 张管事打开瓶子一看,闻到那熟悉又上头的味道,再看我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烟熏火燎的模样,顿时感动不已:“二狗!辛苦你了!我代表杂役处全体弟子谢谢你!” 他立刻召集人手,给那些中毒最深、干活最关键的弟子每人发了一颗。 结果自然是——效果拔群! 丹药下肚,没过多久,那些弟子原本蜡黄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润,咳嗽减轻了,气息也顺畅了许多,甚至有人感觉停滞的灵力都开始有松动的迹象! “神了!太神了!龚师兄这丹真管用!” “我感觉我能一口气挑十担水!” “多谢龚师兄!多谢张管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杂役处,甚至向着外门区域扩散。 我还没推出我的肉摊呢,我那破院子外面就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人!有杂役弟子,有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些好奇的内门弟子远远观望! “龚师兄!卖我一颗丹药吧!” “二狗兄弟!俺们等了一早上了!” “灵石准备好了!先卖给我!” 这场面,比我之前任何一次出摊都要火爆十倍!昨天预定的那些弟子,全部发完,还剩下几颗丹药了。 张管事一看这架势,又惊又喜,惊的是人数太多,喜的是我的“丹药”如此受欢迎。他老人家竟然主动搬来个算盘,往我摊位旁边一坐,大吼一声: “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个来!龚大师炼丹辛苦,丹药数量有限,价高者…啊不是,按需购买!我来登记!我来算账!” 好嘛!财务总监亲自上岗了! 有张管事坐镇,秩序果然好了很多。我一边心里乐开花,一边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则是大声宣布:“诸位师兄!丹药炼制极其不易,成功寥寥!为了惠及更多人,今日主要售卖特效灵兽肉汤和祛毒肉脯!” 我掀开那锅重新熬煮的、热气腾腾的犀牛肉汤,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将那些磨成粉的“次品”和“废料”,像不要钱一样撒进锅里,用力搅拌! 顿时,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药香”混合着肉香弥漫开来。 “看见没*独家秘制调料! 乃是用炼丹时萃取出的精华药粉!融入了汤中!效果虽比直接服丹稍慢,但药性温和,更能滋养根本!一碗汤,只要三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昨天不是二十灵石,你也太黑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兄弟你别搞错了!我这个可是有效果的。” 接着,我又拿出一些昨晚连夜烤制的肉干:“还有这个!秘制祛毒肉脯!同样加入了大量精华药粉!方便携带,随时补充,祛毒养身两不误!一块只要十五灵石!” 人们已经被那“精品”丹药的效果彻底折服,此刻看到药粉是真往汤里肉里加,哪里还有怀疑?更何况有张管事这尊大神在一旁算账背书! “我要一碗汤!” “给我来三块肉脯!” “我也要!这是灵石!” 场面彻底失控,人们挥舞着灵石,争先恐后。张管事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我的灵石袋子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 “垃圾真人’的肉汤能祛瘴毒!” “‘生化真人’炼出了神丹!” “积分强盗’改行当神医了!” 各种夸张的称号和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内门外门传播,终于,不可避免地,传到了丹堂弟子的耳朵里。 起初,丹堂的弟子们是对此嗤之以鼻的。 “龚二狗?那个外门奇葩?他会炼丹?母猪都能上树!” “拿锅熬出来的玩意也叫丹?简直是侮辱炼丹术!” “听说里面还加了泥巴?吃了不怕中毒更深吗?” 他们高傲地待在丹堂里,享受着宗门最好的资源,炼制着“正统”的解毒丹,虽然效果对付千丝绕魂瘴也是慢悠悠,但他们坚信那才是正道。 然而,随着关于我肉摊神奇效果的传闻越来越夸张,甚至有人说效果比丹堂的解毒丹还好得快,一些丹堂的低阶弟子坐不住了。主要是…他们自己也中了瘴毒啊!虽然近水楼台能磕点丹,但那滋味也不好受。 于是,这天,几个穿着丹堂服饰、脸色同样不太好的年轻弟子,带着浓浓的好奇和一丝不屑,混在了排队的人群中,来到了我的摊位前。 他们看着我那口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大锅,看着我往锅里撒不明粉末,看着张管事熟练地收钱算账,看着周围弟子们喝了汤后那满足和舒缓的神情…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这真能吃?”一个丹堂弟子小声嘀咕。 “闻着这味道…好像有点…上头?”另一个抽了抽鼻子。 “你看王师兄,他之前瘴毒挺重的,现在气色真的好多了!” 最终,一个胆子稍大、被瘴毒折磨得实在难受的丹堂弟子,一咬牙,掏出灵石:“给我来一碗!” 我一看是丹堂的人,心里先是一紧,随即暗笑:“哟呵!同行是冤家?来踢馆还是来取经?” 我脸上笑容不变,麻利地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加料”肉汤:“这位师兄好眼光!喝了这碗汤,保证你身心舒畅!” 那丹堂弟子端着碗,看着汤里漂浮的肉块和那些难以分辨的粉末颗粒,犹豫了三秒,最终闭上眼睛,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汤一下肚,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变幻莫测。 同伴赶紧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想吐?” 那弟子咂咂嘴,打了个满是“药香”的嗝,脸上先是困惑,然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舒坦! “呃…这味道是有点怪…但是…”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深吸一口气,“肚子里暖烘烘的…喉咙里那股恶心感好像下去了…脑袋也清醒了不少…浑身乏力的感觉减轻了很多!”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这…这怎么可能?!你这汤里的药力…虽然杂乱微弱…但好像真的对瘴毒有奇效!比我们炼制的清灵丹起效还快还明显!你到底加了什么?!” 我高深莫测地一笑,指了指那锅汤:“独家秘方,恕不外传。师兄觉得有效就行,欢迎下次光临!” 那几个丹堂弟子面面相觑,看着同伴明显好转的气色,再闻着空气中那越来越诱人的古怪肉香,最终,理智败给了身体诚实的需求。 “也给我来一碗!” “还有我!” “这肉脯也来两块!” 于是,奇葩的一幕出现了:几个高高在上的丹堂弟子,竟然围在我的破肉摊前,毫无形象地喝着“垃圾真人”熬制的“生化肉汤”,吃得满嘴流油,还一脸满足! 这个消息,比之前任何传闻都更具爆炸性,瞬间点燃了整个流云宗! 龚二狗和他的神奇肉摊,彻底火了! 第221章 喝汤 丹堂弟子在我摊位前狼吞虎咽、啧啧称奇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流云宗瘴毒而沉闷的空气,也终于劈进了丹堂最深处的静室。 丹堂王长老,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但近日也因操心瘴毒之事略显疲惫)的老者,正听着手下弟子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什么?李执事他们几个,跑去杂役处一个肉摊喝汤?还说效果比我们的清灵丹好?”王长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悦。丹堂弟子跑去捧一个卖肉杂役的场,这成何体统! “是…是的,长老。”汇报的弟子战战兢兢,“而且…而且不止他们,好多中了瘴毒的师兄弟去了之后,回来都说症状减轻了不少!现在那边都快被挤爆了!连张管事都在那帮着算账收钱呢!” “胡闹!”王长老一拍桌子,但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疑惑。张管事那人他是知道的,虽然圆滑,但并非无的放矢之人。难道那肉摊真有什么古怪? “走!随我去看看!”王长老站起身,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传说中的“垃圾真人”、“生化大师”龚二狗。 当他来到杂役处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那小小的摊位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喧闹声、吆喝声、吞咽声、满足的叹息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独特的、难以言喻的肉香混合着“药香”的味道。张管事坐在一旁,算盘打得飞快,脸上笑开了花。 王长老何等身份,人群自然为他让开一条路。他沉着脸,走到我的摊位前。 我正吆喝得起劲,一抬头,看见一位身着丹堂长老服饰、气息渊深的老者站在面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正主找上门了! 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这点小把戏,骗骗外行和病急乱投医的弟子还行,在丹堂长老面前,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吗? 我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脸上谄媚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手里的漏勺差点掉锅里。 “晚…晚辈龚二狗,见…见过长老!”我赶紧放下家伙什,躬身行礼,心脏砰砰直跳。 张管事也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王长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长老没理会张管事,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我那口冒着热气、颜色可疑的大锅,又看了看旁边罐子里那些深褐色的“丹药”和粉末,最后落在我脸上,仿佛要把我看穿。 “龚二狗?”王长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以前在我这里吃肉感觉也没有这么凶。 “是…是晚辈…”我头皮发麻。 “听说你这肉汤,能解瘴毒?”王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敢不敢…”我连忙摆手,“就是…就是晚辈胡乱熬煮的一些药膳,大家喝了觉得身子暖和一些,舒服一点…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哦?胡乱熬煮?”王长老微微挑眉,指了指那锅汤,“给老夫也来一碗。” “啊?”我愣住了,周围的人也全都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长老。 丹堂长老,要喝我这“垃圾真人”熬的汤?这…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这汤里可是加了料的!那些“炼丹废渣”天知道是什么成分,这要是把长老喝出个好歹来,我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长…长老…这…这粗鄙之物,恐污了您的口…”我结结巴巴地想拒绝。 “无妨。”王长老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老夫就是想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味药膳,能有如此奇效。” 我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用最干净的碗,舀了看似最正常的一碗汤,战战兢兢地递给王长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碗汤上。 王长老接过碗,并没有立刻喝,而是先端到鼻前,轻轻嗅了嗅。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这味道…太复杂,太诡异了!完全颠覆了他对灵药和药膳的认知! 他屏住呼吸,浅浅地尝了一口。 汤入口,王长老的表情更加精彩了。那是一种混合着嫌弃、惊讶、品味、再嫌弃、再品味的复杂过程。他仔细地感受着汤在口中的味道,以及入腹后带来的细微变化。 周围鸦雀无声,连张管事都忘了拨算盘珠子。 良久,王长老缓缓放下碗,目光再次投向我,这一次,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探究。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我心上: “你这汤里…有三叶清心草…虽然药力几乎散尽,但那股独特的清气残韵还在。” 我心脏骤停! “还有…百年腐骨花…腐朽中带着一丝极阴之力,味道虽然被掩盖了大半,但逃不过老夫的舌头。” 我冷汗直流!这老头的舌头是神器吗?这都能尝出来? “似乎…还有几种…呃…土性的…灵材?他大概把我加的泥巴当成了某种特殊灵土以及一些…火气?估计是锅灰和柴火味…等等,这底味…这难以言喻的…厚重感…”王长老的眉头越皱越深,似乎在极力分辨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药性”。 我腿肚子都开始发抖了,生怕他下一句就吼出来“还有泥巴和锅灰!” 然而,王长老并没有追究那些“辅料”,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三叶清心草”和“百年腐骨花”吸引了过去。他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三叶清心草,清心涤念,化解郁结之气…腐骨花,性极阴,善蚀顽垢,以毒攻毒…两者属性看似相克,但若比例巧妙,再辅以土性灵材中和,火气激发…” 他突然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我,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这配方…有点意思啊!看似胡乱堆砌,实则暗合阴阳相济、以浊化浊之理! 尤其是这腐骨花的运用,堪称…堪称大胆!谁教你的?!” 我被他吓了一跳,脑子飞快旋转,只能继续装傻充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人教!长老明鉴!晚辈就是…就是自己瞎琢磨的! 前段时间去黑风山脉弄肉,不小心沾了瘴气,回来后就觉得身子不舒服,就想着弄点草药熬汤喝…正好张管事给了一点…呃…边角料,我就胡乱扔锅里和肉一起煮了…没想到煮出来的味道还挺特别,大家喝了都说有用…我真不知道什么原理啊!”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擦冷汗。老天爷,这瞎猫碰上死耗子还能扯出这么大道理? 王长老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我那“真诚”的懵逼和恐惧表情,显然极具欺骗性。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我这番“误打误撞”的鬼话。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脸色猛地一变! 他再次端起那碗汤,看着汤里那浑浊的色泽,又回想了一下那独特的、混合着腐朽与清气的复杂味道,再结合弟子们反馈的“效果奇佳”,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王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看向我,目光灼灼,“你刚才说,大家喝了都说有用?是针对…千丝绕魂瘴的效果?!” “千丝绕魂瘴?”我继续发挥影帝级演技,一脸茫然地挠挠头,“那是什么?晚辈不知道啊…大家就是都说喝了暖和,身上没那么沉,咳嗽也好点了…” 我表面上装傻,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老头猜到了!他居然从我这锅乱炖汤里,反推出了瘴毒的真相?!丹堂长老果然不是吃素的! 王长老看我确实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眼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巨大的、豁然开朗的兴奋所取代! 他不再看我,而是猛地转身,对身后的丹堂弟子急促下令:“快!回丹堂!取三叶清心草和腐骨花来!要快!再拿上炼丹炉!” 然后他对着周围所有人大声宣布,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所有人都听着!即刻起,龚二狗的肉摊由丹堂暂时接管!所有已购买汤药者,效果如实记录!未购买者,暂缓食用!”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呆的众人,一把拉住还在懵逼状态的张管事:“你!跟我来!详细说说这小子之前都问你要了些什么‘边角料’!” 张管事一脸惶恐又激动地被王长老拽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摊位前,看着周围议论纷纷、不知所措的人群,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吓死老子了!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不过看样子,王长老似乎并没有追究我“炼丹”工艺和原材料卫生问题的意思,反而像是从我这锅乱炖汤里得到了某种惊天启发? “莫非…到时别给我扣一个帽子,这个千丝绕魂瘴毒是我放的?那我可亏大了。“我这‘生化真人’的名号,是要坐实了啊!连丹堂长老都来请教(虽然方式有点吓人)!” 我看着被丹堂弟子“接管”的肉汤锅,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这配方…那得值多少灵石啊?王长老,您看这专利费…” 当然,这话我只敢在心里想想。 此刻的杂役处,因为丹堂长老的亲自驾临和那石破天惊的猜测,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和兴奋的气氛中。 而我,龚二狗,一个卖肉的杂役,似乎莫名其妙地,就要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波中心了。 第222章 查封摊位 王长老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阵风卷走了我锅里的“精华”和我的魂儿。他带着那张写满“恍然大悟”和“急不可耐”的脸,拽着懵圈的张管事,在一众丹堂弟子的簇拥下,火急火燎地消失了,甚至都没再多看我一眼。 只留下我那被“接管”的肉摊,以及周围一群从狂热抢购瞬间变成呆若木鸡的围观群众。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口被丹堂弟子小心翼翼封存起来的大锅,还在不甘心地散发着余温与那股愈发显得“可疑”的复杂气味。 几息之后,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什…什么情况?王长老怎么把锅端走了?” “还接管了肉摊?是不是这汤有问题啊?” “我刚才好像听长老说什么…千丝绕魂瘴?” “难道这汤不能喝?龚二狗!你给我们说清楚!” 质疑声、猜测声、恐慌声瞬间淹没了之前的赞美和追捧。人的情绪就是这样,尤其是在自身健康受到威胁时,极易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 刚刚还把我奉若神明的师兄们,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愤怒和后怕。 一个刚才喝汤喝得最欢的外门弟子,猛地捂住肚子,脸色煞白可能是心理作用,尖声叫道:“哎哟!我…我肚子好像有点不舒服!这汤…这汤肯定有问题!龚二狗!你赔我灵石!赔我医药费!”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对!退钱!我就说那泥巴疙瘩不像好东西!” “还有那汤的颜色!一看就不正经!” “生化真人!果然是生化武器!骗子!” “垃圾丹!吃死人了怎么办?!” 群情激愤!人们围拢过来,不再是购买,而是声讨!无数只手伸向我,不是递灵石,而是索要赔偿!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我淹没! 张管事被拉走了,没人帮我挡着。我一个人面对这失控的场面,百口莫辩,欲哭无泪! “各位师兄!冷静!听我解释!王长老他不是那个意思…”我试图辩解,声音却被更大的声浪压了下去。 “解释什么!长老都把证据带走了!” “就是!要不是有问题,长老能那么着急?” “怪不得效果那么怪!原来是毒药!” “退钱!不退钱今天砸了你这破摊子!” 混乱中,不知道谁推搡了一下,我那挂着“二狗灵兽肉铺·重磅归来”破木牌的杆子,“咔嚓”一声倒了!牌子上还多了个脚印。 我心痛啊!我的招牌!我的生意!我一狠心又把宗主给我特许经营令牌掏了出来,这才稳住了摊子。 更心痛的是,我看到那几个刚刚还在为我的“神汤”作证的丹堂弟子,此刻也混在人群里,脸色尴尬,眼神躲闪,甚至有人小声附和:“我就说味道不对劲…” 试图挽回他们丹堂弟子的颜面。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刚才还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就叫人家牛夫人! 我龚二狗纵横流云宗底层层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何曾受过这等冤屈! 但我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王长老那雷厉风行的举动,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就是最明确的信号——这摊子有问题,这汤不能喝! 很快,更加离谱的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比我“神汤”效果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宗门: “惊天大瓜!杂役处龚二狗的肉摊被丹堂王长老亲自查封了!” “啥?查封了?我就说那玩意儿看着像猪食! “何止是猪食!听说里面加了剧毒!以毒攻毒是假,毒上加毒是真!” “怪不得叫‘生化真人’!炼的是生化毒丹啊!” “最新消息!喝了那汤的几个师弟,上吐下泻,灵力都快散了!(纯属造谣)” “退钱?退什么钱!赶紧去找丹堂师兄看看有没有后遗症吧!” “‘骗子真人’龚二狗!宗门败类!发灾难财的黑心商人!” “以前抢积分,现在直接投毒了!劣迹斑斑!” 传言越传越邪乎,我从一个“可能有点效果的偏方提供者”,迅速沦为了“蓄意投毒、谋财害命”的宗门公敌!甚至有人翻出我当年“积分强盗”的旧账,说我早有前科,心术不正! 我的小破屋外围了不少指指点点的弟子,要不是顾忌宗门规矩,估计臭鸡蛋烂菜叶都要扔过来了。 我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气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你们懂个屁!王长老那是发现了真相,急着回去做研究验证!你们这群无知凡人!等长老研究明白了,有你们打脸的时候! 还我汤里有毒?有毒王长老能是那表情?他能急着把锅端走?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 还上吐下泻?明明喝了我的汤一个个红光满面,力气倍增!现在倒装起病来了!呸! 我摸着怀里那沉甸甸的、还没来得及捂热的灵石袋子,心里更是滴血。这钱…估计多半是保不住了…张管事被拉去问话,万一把我“采购”材料的细节全抖出来… 我不敢想下去了。 接下来的一两天,是我龚二狗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肉摊彻底歇业,门口罗雀——不对,是门口全是雀。 以前见到我笑嘻嘻打招呼的师弟,现在躲着我走。 以前称兄道弟的王师兄等人,见面也只剩下尴尬的眼神。 我仿佛成了瘟疫之源,人人避之不及。 只有张管事,在第二天傍晚偷偷摸摸来找了我一次,脸色复杂。 “二狗啊…”他搓着手,欲言又止,“王长老那边…问得很细…我把你…呃…‘采购’那些材料的过程都说了…” 我心一沉,完了,底裤都被扒了。 没想到张管事话锋一转:“不过,王长老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连说了三声‘妙哉’!奇哉!然后就把自己关进炼丹房了,谁也不见。” 他压低声音:“我看长老那意思,你好像…误打误撞,立了大功了?” 我一听,差点激动得跳起来!果然!我就知道! “但是!”张管事又给我泼冷水,“功是功,过是过!你用的那些材料…实在太…太有伤风化了!而且现在外面传言对你很不利,长老没发话之前,你千万低调!别再出去卖你那些…呃…‘药膳’了!灵石…你先别动,等风波过去再说。” 我连连点头,只要王长老认可我的“配方”,眼前的委屈都是暂时的!等真相大白,我看那些骂我的人,脸往哪搁! 于是,我开始了艰难的“蛰伏”期。 每天听着外面关于我“毒肉摊”、“骗子真人”的传闻愈演愈烈,甚至编出了我用癞蛤蟆和臭虫炼丹的段子…我只能默默忍受,心里一遍遍呐喊: “传吧!尽情地传吧!现在传得多离谱,到时候你们的脸就有多疼!” “王长老!您可快点啊!再研究下去,我龚二狗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我的灵石啊…你们等着,迟早都是我…呃不对,是正义迟早会到来!” 我趴在窗口,望着丹堂的方向,眼神充满了无限的期盼和…委屈。 全宗门都在骂我是骗子,是生化大师。 只有我最清楚,王长老从我那锅“乱炖汤”里,找到了破解千丝绕魂瘴的真正钥匙! 这等待反转的时刻,真是既煎熬,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爽感啊。 第218章 后山休养 肉摊被“查封”,名声臭了大街,我龚二狗索性来了个“战略性撤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宗门里是待不下去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眼神里的意味复杂得能开染坊:有鄙夷,有好奇,有后怕,还有几个当初没抢到汤的露出“幸好没吃”的庆幸表情。 呸!一群没眼光凡夫俗子!等王长老研究出成果,有你们跪着求我卖汤的时候! 我一甩头,揣上我那点所剩不多的“家当”——主要是一些关于阵法风水的基础玉简、几本快翻烂的《灵草粗解》、《炼丹入门》,以及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几颗“精品”泥丸备用——灰溜溜地钻进了后山。 后山这片地界,偏僻、荒凉、灵气稀薄,除了偶尔有弟子来做任务砍柴或者采集低级灵草,平时鬼影子都没一个。正好适合我这种“宗门公敌”暂避风头,也适合我搞点“见不得光”的研究。 我找了个废弃已久的猎人小屋,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算安顿下来了。 日子突然就清净了。我也乐得清闲,开始琢磨我的“大道”。 这是我相对最“成功”的副业了。我在小屋后面开了片小地,把之前攒的几颗不知名灵草种子种了下去,每天用我那半吊子《百炼淬体诀》催动的微弱灵力去滋养,再去山涧挑水浇灌。 还别说,真有两株看起来蔫了吧唧的小苗苗破土而出了!虽然长得比蜗牛爬还慢,但好歹是个希望不是?我给它俩起名叫“大富”和“大贵”。 就在我几乎要沉浸在这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居生活时,我这破小屋,终于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这天,我正对着“大富”和“大贵”念叨着“快快长,长大了换灵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争吵声。 “老大也忒惨了,被逼得躲到这鬼地方…”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我警惕地,凑到门缝往外一看。 哎哟喂!可不是我那三个失踪已久的外门小弟——苟胜、王天盛、李大力嘛! 只见这三位仁兄,一个个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但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正鬼鬼祟祟地在我小屋外面探头探脑。 我猛地拉开门,把他们三个吓了一跳! “老大!” “真是你啊老大!” “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三人看到我,先是一喜,随即脸上又露出复杂的神色,尤其是看到我这简陋的居住环境和手里明晃晃的… “老大…你…你没事吧?”苟胜小心翼翼地问,眼神往我屋里瞟,似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违禁品”。 我没好气地把刀放下:“死不了!你们三个没良心的玩意!我回来这么久,摊子都被抄了,你们才想起来看我?说!这段时间死哪儿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看起来最老实的李大力先开口,哭丧着脸道:“老大,冤枉啊!不是我们不想来,是身不由己啊!” 王天盛接过话头,一脸后怕:“老大你是不知道!你进山那段时间,宗门里瘴毒不是爆发了嘛!大部分弟子都中了招,躺倒一片!就我们哥仨,不知道为啥,活蹦乱跳的,屁事没有!” 苟胜补充道:“然后就被丹堂的执事抓了壮丁了!说人手不够,非得让我们去帮忙处理药材,搬运东西,还得照顾那些中毒的弟子…简直是当牛做马啊!一天到晚累得像条狗,根本没空出来!”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回来一直没见着他们,还以为他们也中了毒躺平了,没想到是因为太“健康”而被抓去当苦力了! “等等!”我猛地想起一件事,一把拉过李大力的手,“你的手!之前被紫纹蜈蚣咬伤的那只!怎么样了?” 李大力愣了一下,举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早好了啊!老大你忘了?用了你给的…呃…那啥…药粉之后,没几天就消肿止痛,伤口愈合得飞快!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 果然!我心中大定!我那“以毒攻毒”的紫纹蜈蚣粉理论是正确的!他们三个因为提前接触并适应了某种“毒素”,反而对后来的千丝绕魂瘴产生了抗性!这才因祸得福,成了少数没中毒的“幸运儿”(虽然因此当了苦力)。 “哈哈哈!好!太好了!”我忍不住拍腿大笑,我的研究方向没错! 但我这突如其来的大笑,把三个小弟给笑懵了,表情更加古怪。 苟胜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怯生生地开口:“老大…你…你还笑得出啊?外面…外面都传疯了…说你的肉摊…说你那汤…” 王天盛接茬,声音都带着哭腔:“他们说老大你炼的是毒丹,煮的是毒汤,被王长老亲自查封了!还说好多师兄吃了你的东西都…都快不行了!老大,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们不信你会害人,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李大力也猛点头,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三个愁眉苦脸、却又带着一丝信任和期盼的眼神,心里的憋屈和得意交织在一起。 “放屁!”我啐了一口,“老子那汤是救人的!王长老那是发现了宝贝,拿回去研究配方了!一群不识货的东西!等着吧,有他们打脸的时候!” 我懒得跟他们详细解释药理,这帮家伙估计也听不懂。反正很快事实会证明一切。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老子好得很!”我摆摆手,转移了话题,“别说我了,说说你们!后来是怎么回来的?还有,鹤尊呢?” 提到鹤尊,三个小弟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苟胜一脸敬畏地说:“老大!你是不知道!那天鹤尊呃…送回山门附近后,自己就径直飞回了灵兽园!听说当时把看守灵兽园的长老都惊动了!” 王天盛比划着:“据说鹤尊回去的时候,气场都不一样了!羽毛更加光亮,眼神特别锐利,好像…好像修为精进了不少!还叼回来一大块…呃…看起来像是烤焦了的肉?” 李大力补充道:“现在鹤尊在灵兽园地位更高了,听说都不怎么搭理其他灵兽了,整天一副‘鹤立鸡群’的高冷范儿。还有传言说,它好像对…对烤肉的香味特别敏感…” 我:“……” 好吧,看来黑风山脉一行,对鹤尊的鸟生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修为精进是好事,但这品味…怎么感觉被我带歪了? 三个小弟齐齐摇头。 “鹤尊回来后我们都没有见过,不知道它到哪里去了?“ 不过知道它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又跟三个小弟聊了聊他们当苦力的悲惨经历和宗门里的各种八卦,主要是关于我怎么被妖魔化的,听得我血压又上来了。 最后,我拿出仅存的几块普通兽肉干分给他们,把他们打发走了。临走前叮嘱他们,最近低调点,别跟我走太近,免得被牵连,但等着看好戏就行。 送走小弟,我回到小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亮堂了不少。 小弟们没事,鹤尊也没事,我的“解毒理论”初步得到验证,王长老那边估计也快有结果了。 “嘿嘿,风暴前的宁静啊…”我搓着手,期待着反转打脸的那一刻早日到来。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叫我‘骗子真人’!都得乖乖叫龚大师!” 第219章 难得清闲 肉摊风波未平,我也乐得清静(主要是被迫清静),在后山这小破屋里过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呸,是“一心只琢磨旁门左道”的日子。 阵法风水暂时没啥进展,炼丹又缺材料,培育“大富”“大贵”又急不得。闲得发慌的我,终于想起了我那堆压箱底的“战利品”。 之前从黑煞门、天武宗、还有御兽宗那个倒霉蛋手里搜刮来的储物袋,我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整理。主要是当时光惦记着卖肉赚灵石,然后又是紫纹蜈蚣的,回家看李大牛后来又遭遇瘴毒、研究“药膳”、被千夫所指…一堆破事接踵而至。 现在好了,时间大把的有!正好用来“提升自我”! 重头戏是那几十枚颜色暗淡、质地粗糙的玉简。主要现在这些都剩下玉简了,大部分都是功法,以前懒得看(主要我没有灵根看了也没有用0) 我搓了搓手,像极了开盲盒的赌徒,满怀期待地拿起第一枚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黑煞掌…需引地煞之气入体,淬炼掌骨,阴毒狠辣,练至大成,掌风带煞,侵蚀经脉…” “不行不行,听着就邪门,还得引什么地煞之气,麻烦!我这正气凛然的形象不合适(自我感觉良好)。” 扔掉。 “天武崩山拳…刚猛无俦,需以雄厚灵力推动,气血越旺,威力越强…” “啧,要雄厚灵力?你看我像灵力雄厚的样子吗?我现在灵力堵得跟晚高峰的城门似的。” 扔掉。 “御兽初解·通灵篇…需以自身灵识沟通妖兽,建立联系…” “这个…好像有点意思?但我跟鹤尊沟通基本靠烤肉和灵石,这法门太高端,用不上。” 暂时放一边。 “敛息术…收敛自身气息,融入环境,降低存在感…” “嗯…这个实用!偷鸡摸狗…啊不,是暗中观察必备!但这个好像也需要一点灵力基础来维持?” 有点鸡肋,先留着。 我一连看了十几枚玉简,大部分都是需要灵力驱动的功法秘术,要么属性不合,要么要求太高,看得我哈欠连天,大失所望。 难道就捞回来一堆垃圾?真是“垃圾真人”实至名归了? 我不甘心,继续往下翻。拿起一枚看起来最破旧、边缘都磨损了的黑色玉简,神识漫不经心地扫了进去。 “《饕餮食录》…这是啥?菜谱?” 我愣了一下,仔细“看”去。 开篇赫然写着:“夫食者,天地之本也。万物皆可食,万物皆可化。灵根劣质如何?经脉堵塞又如何?吞天食地,皆为我用!以胃为鼎,以肠为炉,炼化万物,反哺己身!无需灵根,不靠气海,吃就完了!“ 我:“!!!” 这…这口气也太大了吧?!吃就完了?这么嚣张的吗? 我顿时来了兴趣,继续往下“看”。 这《饕餮食录》并非传统修炼功法,而更像是一种…吃吃喝喝就能变强的理论和方法! 里面记载了大量如何辨别食物中蕴含的“精气”(无论是灵气、血气、妖气甚至毒气),如何通过特殊的咀嚼、吞咽、呼吸法门,最大程度地吸收这些“精气”,并通过体内一套独特的“消化系统”将其转化为强化肉身、甚至凝聚类似“真气”能量的方法! 它完全绕开了传统的灵根、气海、经脉体系!主打的就是一个“吃”! 里面还附带了几个小法术: *食气法”:能粗略感知食物中蕴含的能量种类和强弱。(这不好比我自带鉴定术?) “吞金咽铁诀”:能大幅度提升牙齿、喉咙、肠胃的强度,便于消化“硬菜”。(看来以后啃矿石不是梦?) “炼浊化清篇”:专门针对有毒、有害、杂质多的食物,能将其部分转化为无害甚至有益的能量,剩下的排出体外。 我越看眼睛越亮,呼吸越急促! 天才!创出这功法的绝对是天才! 这简直是为我龚二狗量身定做的啊! 我灵根差?没关系!它不看灵根! 我经脉堵了?没关系!它不走经脉! 我需要灵气?没关系!它啥能量都吸! 我现在最大的优势是啥?就是我这幅被《气血搬运图》打熬过的、还算强健的肉身,以及…我那无比强大的、经过各种“生化料理”考验的肠胃啊! 这《饕餮食录》简直就是为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强忍着激动,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下一枚玉简。这枚玉简来自天武宗一个弟子的储物袋,材质一般,但保存得挺好。 神识注入。 《磐石体》! 这名字听起来就敦实!一看内容,我更乐了! 这也是一门炼体功法,与《百炼淬体诀》相辅相成,不追求力量爆发和敏捷,专攻防御和耐力! 修炼方式简单粗暴——挨打!通过各种外力击打、压迫、甚至自虐的方式,刺激肉身,辅以特定的呼吸和观想法,让皮、肉、骨、膜变得越来越坚韧,如同磐石! 最关键的是,它对灵力需求极低!主要依靠外力和自身气血!甚至里面还提到,在灵气匮乏或者自身灵力无法动用时,修炼效果更佳,因为能更好地激发肉身潜能! “哈哈哈!天助我也!”我差点笑出声! 我现在不就是灵力无法动用吗?这《磐石体》简直是雪中送炭!,却正好适合我修炼这玩意儿!以后谁敢打我,震疼他的手脚! 我兴致勃勃地尝试了几天,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磐石体》本质上是一种由外而内的锤炼法,靠的是外部击打来刺激皮肉筋骨,虽然能让表层防御增强,但总觉得隔靴搔痒,劲力透不进去,对五脏六腑的滋养更是微弱。 比起这个,我手里现成的《气血搬运图》可要高明太多了!那可是能由内而外,细致入微地锤炼全身的法门。心肝脾肺肾,骨骼筋膜皮,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能通过气血的精准搬运得到滋养和强化,效率不知道比《磐石体》这种笨功夫高到哪里去了! “啧,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掂量着手中的《磐石体》玉简,顿时觉得它不香了。“这玩意儿,顶多算是个《气血搬运图》修炼之余的补充,或者用来伪装一下挨打能力的皮毛功夫。” 我略带嫌弃地将它归入了“备用”行列。 接着,我又翻看剩下的玉简。运气不错,又找到一门看起来有点用的。 《龟息藏窍功》:这是一门收敛气息、隐藏自身、降低消耗的法门。比之前那个《敛息术》高级不少,它不仅能收敛气息,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封闭自身毛孔窍穴,减少精气流失。 甚至在极端环境下进入一种类似假死的状态保命。同样对灵力依赖不高,主要靠意识调控。 “好东西!打不过可以装死…啊不,是战略性潜伏!”我美滋滋地收下。 剩下的玉简,大多又是些需要灵力的普通货色,我也没太多兴趣了。 看着手里这两枚真正的宝贝玉简——《饕餮食录》和《龟息藏窍功》,再想想我已有的《气血搬运图》,我激动得手都在抖。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谁能想到,我从那些歪瓜裂枣的对手身上摸尸摸来的,竟然能找到最适合我现在状况的宝藏! 《饕餮食录》解决能量来源和“修炼”问题! 《气血搬运图》负责高效锤炼、强化全身! 《龟息藏窍功》解决隐藏和保命问题! 这三位一体,简直完美!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龚二狗果然是有大气运的人!”我叉着腰,在小破屋里得意地大笑,吓得窗外的鸟都扑棱棱飞走了。 之前因为瘴毒和灵力阻滞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斗志和…食欲! 说干就干!我立刻开始研究《饕餮食录》! 第一件事,就是实践“食气法”!我拿起一块之前烤好的、什么调料都没加的普通兽肉干,集中精神,按照玉简里描述的方法去“感知”。 一开始毫无头绪,但试了几次后,我似乎真的从那块干巴巴的肉干上,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热气”和“血气”。 “有门!”我兴奋不已,三两口把肉干吞下,然后尝试运转《饕餮食录》里记载的吞咽呼吸法。 感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像就是吃得快了点? 我不气馁,又连续吃了几块。直到吃到第五块时,肚子里终于升起一股明显的暖流,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这股暖流并没有像灵气那样试图往堵塞的经脉里钻,而是缓缓散开,融入了我的四肢百骸,让我感觉力气似乎都大了那么一丝丝!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虽然效率很低,但这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怪不得这个功法是鸡肋呢,又不能运?气血。 接着,我又把目光投向了屋外。 后山别的不多,花花草草、野果虫子多的是!以前我不敢乱吃,现在有了《饕餮食录》和“炼浊化清篇”,我还怕啥? 我立刻化身人形除草机,开始在后山扫荡!看见不认识的花草,先用“食气法”感知一下,感觉能量温和或者没毒的就尝一口; 找到野果,不管酸涩与否,先啃了再说; 甚至看到几只肥嘟嘟的虫子,我犹豫了一下,想起《饕餮食录》里“万物皆可食”的豪言壮语,心一横,眼一闭,丢嘴里嚼了! 呕…味道一言难尽…但确实有一股奇特的能量散开… 一天下来,我感觉自己饭量暴增,肠胃功能达到了人生巅峰!获取的能量则被我用《气血搬运图》高效地输送到全身各处,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力量和精神头都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 同时,我也没放下《气血搬运图》的修炼,引导着“吃”来的能量滋养着五脏六腑、筋骨皮膜。 《龟息藏窍功》也没落下,没事就练习收敛气息,好几次有小动物从我身边路过都没发现我。 我这小破屋,俨然成了我的“修炼圣地”(自封的)。 虽然日子过得像个野人,但我甘之如饴!甚至有点感谢这次瘴毒和肉摊风波,让我因祸得福,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 “嘿嘿,等老子神功大成…呃,就算小成吧!看谁还敢看不起我龚二狗!” 我啃着一颗酸涩的野果,望着流云宗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王长老,您老可得加把劲啊!赶紧把解药弄出来!不然等你们都需要解药的时候,我可能都不需要了!” “还有那些骂我的人,你们的账,我可都记着小本本呢!” 第220章 丹堂封赏 我在后山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每天不是对着花花草草“品鉴”能量,就是哐哐撞大树修炼《磐石体》,偶尔还得练习一下“龟息”装死,过得比野人还忙乎。 正当我啃着一颗硌牙的不知名硬壳果,琢磨着这玩意儿的“金气”能不能让我的“吞金咽铁诀”更进一步时,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呼喊,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 “老大!老大!你在哪儿啊!出大事了!天大的好事啊!” “龚师兄!龚大师!快出来啊!” “二狗!二狗兄弟!你发达了!” 这声音…是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那三个活宝!听这语气,不像是我又被谁举报了,反而像是…捡到钱了? 我狐疑地从我的“修炼宝地”一棵歪脖子树后面探出头。 只见我那三个小弟,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冲上山坡,一个个脸上兴奋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世主! “老大!你果然在这儿!”苟胜一个滑跪差点没刹住车滚下山,抱住我的大腿就开始嚎,“老大!我们错了!我们当初不该怀疑你!你是真神人啊!” 王天盛也激动得语无伦次:“发了!老大!这次真的发了!丹堂!是丹堂!王长老亲自发话了!” 李大力比较实在,喘着粗气总结:“老大,丹堂说要重赏你!要给你封赏!你的冤屈洗刷了!现在全宗门都知道了!” 我被他仨吵得脑仁疼,扒拉开苟胜:“停停停!一个个说!什么丹堂封赏?洗刷什么冤屈?王长老又整什么幺蛾子?” 还没等他们解释,又一个身影屁颠屁颠地窜了上来,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管事——正是张管事! 他老人家此刻脸上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老远就喊:“二狗!龚大师!我的好兄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摇晃:“通了!通了!王长老根据你那个…呃…独特的配方,结合宗门古籍,成功研制出了针对千丝绕魂瘴的特效解药! 已经临床试验了,效果拔群!宗门高层大喜!王长老亲自为你请功!说你是此次化解瘴毒危机的首功之臣!” 我愣住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张管事喘了口气,继续兴奋道:“现在命令下来了!丹堂要重赏你!快!快跟我去丹堂!王长老和几位执事都在等着呢!轿子…哦不,飞舟都在山下等着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个小弟和张管事连拉带拽,几乎是架着下了山。一路上,张管事和三个小弟七嘴八舌,把我“失踪”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情倒了个干净。 原来,王长老带走我那锅“精华”后,闭关研究了几天,终于从那股复杂的“药性”中找到了灵感,结合宗门记载,成功确定了千丝绕魂瘴的特性,并以此为基础,优化配方,炼制出了真正的解药! 现在丹堂已经开始大批量生产,宗门内的瘴毒危机正在迅速缓解。而我龚二狗的名字,也再次响彻青云宗,不过这次是从“骗子真人”、“生化大师”变成了“福星”、“功臣”、“被埋没的药理奇才”! 当初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些人,现在脸都被打肿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而喝过我汤、尤其是吃过我“泥丸”的弟子,则成了我最有力的“证人”,到处宣扬我“神药”的效果,说得比王长老的解药还神乎其神! 我就这么晕乎乎地被“请”上了一艘小巧的飞舟这辈子第一次坐这高级玩意儿,一路飞向了那平日里我这种杂役连靠近都没资格丹堂区域。 丹堂大殿,气势恢宏,药香弥漫(正经的药香)。王长老和几位丹堂执事早已等候在此。看到我被“请”来,王长老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龚二狗,你来了。”王长老走上前,语气温和。 我赶紧躬身行礼:“晚辈龚二狗,见过长老,见过各位执事。”心里还有点打鼓,这阵仗太大了。 “不必多礼。”王长老虚扶一下,感慨道,“此次宗门瘴毒之危能顺利化解,你功不可没!若非你那锅…呃…独具匠心的药汤提供了关键思路,老夫恐怕还要多耗费许多时日。” 旁边一位执事笑着补充:“是啊,龚师侄虽非丹道正统,却能有如此奇思妙想,暗合药理至理,实乃天赋异禀!” 我被夸得有点飘飘然,但还是保持“谦逊”:“长老和执事过奖了,晚辈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搞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王长老摆摆手:“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你那配方中,对腐骨花这等偏门毒材的大胆运用,堪称神来之笔!老夫已禀明掌门,定要重赏于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灵石?功法?丹药?只要宗门力所能及,但说无妨!”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我知道,这是我提条件的最佳时机! 我抬起头,一脸“诚恳”地看着王长老,说出了我的第一个要求:“王长老,赏赐什么的…晚辈不敢奢求。只是…之前因为误会,晚辈的名声…呃…受损严重…现在外面还有人说我是‘骗子真人’、‘生化大师’…” 王长老立刻明白了,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这个你放心!宗门即刻就会下发通告,为你正名!言明你在此次危机中的巨大贡献!谁再敢污蔑于你,宗门律法伺候!”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要的就是这个官方认证! 接着,我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还有…那个…王长老…晚辈之前摆摊的那套家伙什…就是那口锅、那个破碗,破盆,破刀,勺子,破盘子什么的…都被丹堂的师兄们…呃…‘保管’了…您看…” 王长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提这个,疑惑道:“那些凡俗炊具?你要它们作甚?老夫可以赏你一套上好的法器厨具,甚至低阶丹炉也可以!” 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长老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就要我原来那套! 那口锅跟我久了,有感情了!用它熬汤得劲!新的我用不习惯!” 王长老:“???” 众执事:“???” 张管事和三个小弟在后面捂住了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王长老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绝世大傻子,价值连城的法器丹炉不要,非要一口黑乎乎、说不定还沾着泥巴的破锅?这小子是不是在山里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他忍不住确认道:“你…确定?只要那套旧炊具?” 我坚定地点头:“确定!以及肯定!它们就是我的老伙计,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我不能抛弃它们!“主要是用顺手了,而且谁知道新锅新罐能不能熬出原来的“风味”? 王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旁边一位执事点点头:“去,把龚师侄的那套…‘老伙计’取来。” 很快,我那套宝贝无比的“厨房炼丹六件套”被送来了,洗得还挺干净,但我总觉得上面属于我的“道韵”被洗掉了一点,有点心疼。 我宝贝似的接过,紧紧抱在怀里,一脸满足。 王长老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赏赐太轻,又问道:“除了正名和这套炊具,你当真别无所求?灵石、丹药、功法,你尽管开口。” 我眼珠子一转,心想重头戏来了!我清了清嗓子,说道:“长老,实不相瞒,经过此次事件,晚辈对炼丹…呃…药膳之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您看…能不能…以后定期给晚辈提供一些炼丹的…药草?不用多好的,就跟上次张管事给的那种…呃…‘边角料’品质的就行!量大管饱最好!最好我自己能卖自己练出丹。” 大殿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要灵石!不要丹药!不要功法!还有一堆…垃圾药草,还要个卖丹许可证?! 王长老彻底无语了,他指着那套黑乎乎的铁锅陶罐:“你…你要那些边角料…就用这个…炼丹?” 我认真点头:“是啊!我觉得挺合适的!锅够大,熬得多!” 一位执事实在忍不住,插嘴道:“龚师侄,炼丹并非儿戏,需丹炉、地火、控火法诀相辅相成,你这…” 王长老也揉着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胡闹!简直是胡闹!没有丹炉,没有灵力,你如何控火?如何凝丹?你这不是炼丹,是…是乱炖!” 我理直气壮地反驳:“长老!您不能歧视乱炖啊!上次不就是乱炖出的灵感吗?条条大路通丹道,锅碗盆亦可行!我觉得我这套方法,很有发展潜力!说不定能开创一个炼丹新流派呢!就叫‘龚派食丹流’!” 王长老被我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但想到我那“误打误撞”的天大功劳,又不好直接斥责,只能痛心疾首道: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你若身具灵根,哪怕资质寻常,凭你这份…呃…独特的悟性和胆色,老夫定将你收入门下悉心教导!可惜…可惜你啊!空有奇思,却无灵力,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药草…便依你!我会吩咐下去,每月拨一批…处理下来的药渣残料给你!至于你能捣鼓出什么…就看你的造化了!卖丹也可以,但是不要出问题!” 我大喜过望!这才是最实在的赏赐啊!有了稳定的“原材料”供应,我的《饕餮食录》和“龚派食丹”大业何愁不兴! “多谢长老!长老英明!”我赶紧躬身道谢,笑得合不拢嘴。 王长老看着我那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挥挥手:“行了,下去领你的药草吧。以后…好好‘钻研’你的…药膳去吧。” 然后给我一块卖丹许可证的令牌,我就这样,在丹堂一众高层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抱着我的破锅烂罐,美滋滋地领了一大堆散发着各种古怪气味的“药渣残料”,在他们无比复杂的眼神护送下,离开了丹堂。 很快,“龚二狗受赏”的细节就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全宗。 当人们听到他拒绝了法器丹炉和无数资源,只要了一堆垃圾药草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疯了!绝对是疯了!” “这就是高人的世界吗?我们不懂…” “要我说,他就是傻!天大的傻!” “果然‘奇葩’之名名不虚传!” “以后别叫‘垃圾真人’了,叫‘只要药草的傻子’算了!” 于是,我龚二狗,刚刚洗刷了“骗子”的污名,又光荣地获得了新的称号——“药草傻子”! 但我毫不在意!你们懂个屁! 你们眼里是垃圾,在我这儿都是宝藏!等老子用这口破锅和这些“垃圾”,炖出一条通天大道的时候,看你们还敢不敢笑! 我推着堆满药草的小车,哼着小曲,在众人看傻子般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返回了我的后山小破屋。 新的“研究”,即将开始!“龚派食丹”,注定要震惊世人! 第220章 淬体药液 “药草傻子”?哼!他们懂个屁! 不过这段时间真正让我拍案叫绝的,是当我尝试将《饕餮食录》与《气血搬运图》结合时发生的奇妙变化! 最开始,我按照《饕餮食录》的方法吃下一块兽肉干,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流缓缓融入四肢百骸。效率低得让人捉急。 这么吃下去,得吃到猴年马月啊...我正嘀咕着,突然灵光一闪:要是用《气血搬运图》来辅助消化呢? 说干就干!我再次拿起一块肉干,一边运转《饕餮食录》的吞咽法,一边催动《气血搬运图》! 这一试可不得了! 心脏狂跳,灼热的气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原本缓慢融入身体的能量,此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搅动、加速吸收! 更神奇的是,在《气血搬运图》的狂暴推动下,这些能量不再只是温和地滋养肉身,而是开始主动冲击、拓展那些原本细小闭塞的经脉!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感觉太霸道了! 就像是在体内安装了一个超级加速器!《饕餮食录》负责把食物转化成能量,《气血搬运图》则像一台大功率水泵,把这些能量强行压入身体每一个角落,粗暴但高效地强化着我的体魄! 我立刻开始了疯狂的实验。 普通兽肉?小意思!在双重功法加持下,一块肉下肚,暖流瞬间爆发,力气肉眼可见地增长! 苦涩的草药?照吃不误!《气血搬运图》强行推动药力散开,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效果显着! 甚至连之前不敢多吃的妖兽肉,现在也敢放开吃了!狂暴的妖力在双重功法的作用下被快速炼化,成为拓展经脉、强化肉身的养料! 我仿佛变成了一个人形自走搅拌机,吃下去的东西在《饕餮食录》和《气血搬运图》的双重作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分解、吸收、利用! 哈哈哈!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我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两种功法简直就是天作之合!《饕餮食录》解决了能量来源问题,《气血搬运图》则提供了强大的转化动力,二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种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的修炼方式——吃!然后用力消化!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总是舒服的。有时候吃得太猛,《气血搬运图》运转得太快,会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撑爆了。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短短几天时间,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身体强度明显提升,连带着《草上飞》的身法都更快更灵活了! 嘿嘿,等老子把这两种功法练到极致...我美滋滋地想着,说不定光靠吃饭就能吃成一代宗师? 这个想法让我动力十足。于是,在后山这个小破屋里,一个靠着疯狂吃喝和自虐式修炼的修士,正在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悄悄地变强... 至于那些还在为解药发愁的人?让他们愁去吧!我龚二狗,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就是...伙食费有点高。得想办法多搞点了... 我龚二狗纵横江湖…啊不,是纵横流云宗低层,靠的就是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绝技!你们眼里是垃圾药渣,在我这儿就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阶梯! 我推着那辆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散发着浓郁“药香”(主要是霉味、酸味、焦糊味混合)的“宝贝”小车,在一路看傻子般的目光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我的后山小破屋。 看着屋里屋外堆积如山的药草残料,我激动得搓手手,仿佛看到了无数灵石在向我招手…不对,是看到了强健的体魄在向我招手! 《百炼淬体诀》需要药浴淬体?《磐石体》需要外力捶打和气血滋养?《饕餮食录》需要海量“食材”?《气血搬运图》需要强大的气血和丹药? 以前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嘿嘿,宗门丹堂“报销”!这就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我第一时间就在那堆药草里翻找起来。果然,王长老说话算话,这些“边角料”里真有不少好东西!虽然品相极差,不是枯黄就是被虫蛀,要么就是炼制失败后的残渣,但对我而言,足够了! “蛇涎果的皮!虽然干瘪了,但那股骚…呃…独特的腥气还在!” “铁骨藤的碎屑! 硬邦邦的,正好用来磨皮!” “百年黄精的须根! 都快成柴火了,但聊胜于无!” “还有这个…凝血草的渣滓!黑乎乎的,一看就是火候过了,但药力应该还有点?” 我像捡到宝一样,把需要的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出来。最关键的是,我居然真的找到了几种《百炼淬体诀》里记载,但我以前根本弄不到,甚至没听说过的药材! 比如几块黑不溜秋、像是被雷劈过的木头疙瘩——“雷击木芯” 的碎渣!这玩意儿蕴含一丝微弱的雷霆之力,是淬炼筋骨、刺激潜能的宝贝!虽然就指甲盖大小几块,但也让我喜出望外! 还有一小包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红色粉末——“赤焰蝎粉”!这是某种火属性毒蝎磨成的粉,药性猛烈,通常需要其他药材中和才能用于药浴,否则容易灼伤经脉。但对我这修炼《磐石体》和《饕餮食录》以及《气血搬运图》的狠人来说,越猛越好! “发达了!这次真的发达了!”我抱着这些“宝贝”,差点老泪纵横。以前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跟白捡一样! 说干就干!我立刻拿出我的“老伙计”——那口饱经风霜的大铁锅,开始我的“淬体大业”! 先熬《百炼淬体诀》的药浴汤!我把那些找出来的药材,也不管什么比例先后了,反正都是边角料,一股脑扔进锅里,加水,生火! 然后又想起我的独家秘方——紫纹蜈蚣肉!这玩意儿可是大补!气血旺盛,还带点毒性能以毒攻毒!我赶紧割下一大块风干了的蜈蚣肉,剁成小块,也扔进锅里一起煮! “《饕餮食录》里说,食补不如气补,气补不如神补,但最直接的还是炖补!一锅烩了,营养全面!”我一边搅拌着锅里那颜色越来越深、气味越来越不可描述液体,一边给自己打气。 很快,一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颜色漆黑、散发着难以名状气味的“超级加强版百炼淬体汤”就熬好了! 我看着那锅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汤药,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看起来比上次那“泥丸”还要生化危机啊…确定是淬体不是化尸? 但想到变强的渴望,我心一横,脱光衣服(反正后山没人),噗通一声就跳了进去!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后山的宁静! 烫!剧烫!不是水温的烫,是那种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毛孔里的那种药力灼烫! 而且这药力极其霸道,疯狂地往我身体里钻!我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煮熟的大虾!《百炼淬体诀》和《饕餮食录》以及《气血搬运图》自动运转,拼命吸收着药力,但速度远远跟不上药力冲击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那紫纹蜈蚣肉蕴含的气血和微弱毒性也融入了汤中,让我感觉又痒又麻又痛,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体内爬!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没跳出来,借助这狂暴的药力来锤炼肉身! “顶住!龚二狗!给我顶住!想想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想想你的灵石!嗷——!” 我一边嚎叫,一边修炼,场面极其惨烈(且不雅)。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终于渐渐平息。我从锅里爬出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能感觉到,我的皮肉更加紧实,骨骼似乎也坚韧了一丝!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显着! “值了!”我看着那锅变得清澈了不少(药力被吸收了)的汤药,满意地点点头。 这么好的东西,不能独享!我龚二狗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就在我刚穿好衣服,我那三个小弟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老大!又有什么好…呃…这是什么味?”苟胜一进来就捂住了鼻子。 王天盛看着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黑锅,以及我浑身通红还没褪去的皮肤,惊恐道:“老大…你…你又在炼制什么新型武器?” 李大力比较直接,看着锅里残留的药材渣和一点肉末,犹豫道:“老大,这…这还能吃吗?” “吃个屁!这是用来泡的!”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少废话!脱衣服!跳进去!老大我给你们准备了强化套餐!” 三人看着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锅,脸都绿了。 “老大…这…这不太好吧…” “会…会不会出人命啊?” “我看着像化尸水…” 我眼睛一瞪:“怎么?不相信老大的手艺?王长老都夸我有天赋!赶紧的!别逼我动手帮你们脱!” 在我“友好”的威逼利诱下,三人最终还是哭丧着脸,扭扭捏捏地脱了外衣,先后跳进了锅里。 顿时,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后山! “嗷!!烫死我了!” “我的皮!我的皮要掉了!” “老大!救命啊!有毒!我感觉中毒了!” 我看着他们在锅里龇牙咧嘴、上蹿下跳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反应就对了!说明药效强劲! “都给我运转基础功法!吸收药力!坚持越久,好处越大!谁先出来谁是小狗!”我抱着胳膊在一旁监督,如同魔鬼教练。 三人只能含着泪,拼命坚持。还别说,这药浴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确实杠杠的。等他们出来时,虽然一个个像被煮熟的螃蟹,但都感觉气血旺盛,身体强度有了明显的提升! “老大…这药浴…虽然要命…但好像真有用…”苟胜喘着粗气道。 “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王天盛挥舞着发红的拳头。 李大力没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我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以后定期来泡!跟着老大我,吃香喝辣…呃,是强身健体!” 打发走三个对我又爱又怕的小弟,我看着剩下的紫纹蜈蚣肉,又开始琢磨《饕餮食录》。 这蜈蚣肉真是好东西,气血充足,用来食补效果肯定好。我割下一大块,准备烤来吃。 就在我处理肉块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之前那个五毒门的家伙,好像说什么…丹珠?就在这紫纹蜈蚣身上?” 我当时光顾着扒材料和割肉了,没仔细找。后来事情一多,就给忘了。 现在想起来,我立刻放下肉块,把那条巨大的蜈蚣残骸又拖了出来,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 甲壳缝隙里?没有。 脑袋里?撬开看了,除了恶心的组织,啥也没有。 腹部?划开…也没有。 “奇了怪了,难道那家伙骗我?或者被鹤尊一翅膀扇没了?”我挠挠头,有点失望。听名字“丹珠”就像是个宝贝。 我不死心,又用上了《饕餮食录》里记载的“食气法”,集中精神去感知这蜈蚣残骸。 一开始依旧毫无所获,但当我感知到蜈蚣心脏附近的位置时,突然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凝练的能量反应! “有门!”我精神一振,赶紧用刀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区域的甲壳和组织剥开。 找了半天,终于,在靠近脊柱的一个隐秘处,我发现了一颗只有黄豆大小、通体呈暗紫色、毫不起眼的小圆珠! 这珠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某种结石,但用“食气法”感知,却能发现里面蕴含着一种精纯而狂暴的能量,还带着一丝紫纹蜈蚣特有的毒性! “这就是丹珠?!”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捏起来,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这么小?还以为多大个宝贝呢…还不如以前我三眼狼妖妖丹呢?”我有点嫌弃,但感知到里面那股精纯能量,又觉得不简单。 “这玩意儿…怎么用?直接吃?”我犹豫了一下,没敢下嘴。万一能量太猛,把我撑爆了怎么办? “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饕餮食录》里有没有关于吸收这种能量核心的方法…”我将这枚小小的丹珠小心收好,这可是意外之喜! 看着眼前的蜈蚣肉、丹珠、以及堆成小山的药草,我踌躇满志。 “修炼资源有了!功法也有了!是时候闭关苦修了!” 我龚二狗,就要在这后山小破屋里,开启我的逆袭之路了! “等老子神功大成,出关之日,就是尔等颤抖之时!嘿嘿嘿…” 第221章 鹤尊出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后山我那小破屋附近,俨然成了流云宗一块生人勿近的“禁地”。 倒不是因为有什么阵法结界,而是因为这里时不时就会传出凄厉无比、惨绝人寰的杀猪般嚎叫,此起彼伏,经久不息,听得偶尔路过的弟子毛骨悚然,以为这里闹鬼或者有什么凶兽在折磨猎物。 没错,那正是我和我的三个倒霉小弟,在享受“超级加强版百炼淬体汤”的“滋润”。 我作为老大,自然是冲锋在前。每次新熬好一锅“精华”,我都得第一个跳进去,以身试法,感受最新配方的“威力”。那滋味…真是酸爽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每一次都感觉像是在被千刀万剐,又像是在被放在铁板上炙烤,还有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爬!我全靠《磐石体》硬扛,《百炼淬体诀》疯狂吸收,以及《饕餮食录》和《气血搬运图》提供的强大肠胃功能来消化那狂暴的药力和气血。 等我吸收得差不多了,锅里的药力也变得“温和”一点,才会让苟胜他们三个进来“泡澡”。 即便如此,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考验。有一次王天盛仗着自己最近肉身强了不少,学着我猛地跳进去,结果不到三息就惨叫着脸青唇白地爬了出来,身上红的跟烙铁似的,嗷嗷叫着满地打滚,最后还是我拎起一桶凉水给他浇下去的。 自此之后,他们三个对我更是敬畏有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对自己都能下如此狠手的变态…啊不,是狠人! 在这种自虐式的苦修下,效果是极其显着的! 首先是我的肉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皮肤:以前是健康的古铜色(经常风吹日晒),现在则变成了一种略带金属光泽的古铜色,摸上去坚韧无比,弹性极佳。 寻常刀剑划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用力点或许能割破点油皮。苟胜试过用尽全力打我一拳,结果他捂着手嗷嗷叫了半天,我身上连个红印都没有!《磐石体》初显成效! 肌肉:并没有变得特别夸张虬结,而是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充满爆发力的紧密质感。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被千锤百炼过,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我感觉现在光凭肉身力气,就能轻松掀翻以前那头青皮犀牛!扛着几千斤满山跑都不带喘气的! 骨骼:这是变化最大的!经过“雷击木芯”碎渣和赤焰蝎粉等猛药的淬炼,我的骨头密度大增,坚硬程度远超普通钢铁! 有一次修炼《磐石体》撞大树用力过猛,直接把那棵一人粗的大树给撞裂了,而我只是肩膀有点淤青很快就散了。我感觉自己快变成人形凶兽了! 五脏六腑:在《饕餮食录》和《气血搬运图》和药浴的双重作用下,我的内脏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心跳有力沉稳,呼吸绵长深远,肠胃消化能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现在别说那些药草残渣了,就是真的给我几块矿石,我估摸着都能慢慢给它磨碎了吸收掉一点金气! 整体形象:身高似乎都拔高了一点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沉稳如山、不好招惹的感觉。虽然灵力依旧阻塞,但气血之旺盛,堪比人形蛮龙!眼神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主要是吃得好睡的香。 除了肉身,我的神识进步更是神速! 或许是因为每次药浴都在极限边缘挣扎,极大地磨练了我的意志精神;又或许是《饕餮食录》不断吞噬各种能量,也间接滋养了神魂;再加上我没事就练习《龟息藏窍功》收敛气息,需要对自身有极强的感知和控制力… 多种因素叠加下,我的神识强度一路飙升!从最初只能感知周身几米,到现在心念一动,神识便能如潮水般铺展开去,方圆百米之内,风吹草动,虫鸣蚁爬,都清晰地映射在我脑海之中! 这种“上帝视角”般的感觉实在太爽了!我能提前发现靠近的野兽,能轻易找到隐藏的野果药草,甚至能“看”到地下埋藏的某些矿物! 神识的强大,反过来又极大地促进了我对其他“副业”的研究。 阵法:以前看不懂的阵纹节点,现在用神识细细感知,似乎能模糊地把握到一丝能量流转的轨迹了。虽然布设成功的还是最初级的聚灵阵,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炸了。 风水:神识一扫,哪里气场通畅,哪里郁结阻滞,感受更为直观。我把我那小破屋周边的布局又调整了一番,别说,感觉住起来是比以前舒服点了,晚上睡觉都不怎么做噩梦了。 炼丹(药膳):这才是受益最大的!强大的神识让我对“食气法”的运用更加精妙,能更清晰地分辨出每一样药材、食材中蕴含的能量性质和强弱。 对于火候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现在熬制“淬体汤”,我能更好地把握时机,让药力融合更充分虽然味道和卖相依旧感人。我甚至尝试用神识引导药力在体内散开,吸收效率更高! 我感觉自己正在一条前无古人可能后无来者的奇葩道路上狂奔,并且越跑越顺畅! 当然,日常的“吃”才是重中之重。《饕餮食录》的核心就是一个“吃”字!《气血搬运图》核心就是搬运气血! 经过反复尝试对比,我发现所有“食材”里,效果最好的,还是那紫纹蜈蚣肉! 这玩意儿蕴含的气血之力太磅礴了!而且那种独特的毒性,在经过《饕餮食录》和《气血搬运图》法门的转化后,不仅能进一步刺激肉身潜力,似乎对神识也有微弱的滋养效果! “五毒门那几个家伙果然没骗人!他们宗门希望,真是大补啊!”我一边烤着蜈蚣肉,一边感慨。可惜就剩这么点了,得省着点吃。 这天,我刚结束一轮痛苦的药浴,正赤着上身(衣服早被药力侵蚀得破破烂烂了),对着屋后那两株依旧半死不活的“大富”和“大贵”念叨,鼓励它们向我学习,努力生长。 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我神识敏锐,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神骏非凡、羽毛光洁亮丽的大白鹤,正优雅地扇动着翅膀,缓缓降落在我小屋前的空地上。它昂着修长的脖颈,眼神睥睨,一副“鹤驾光临,尔等凡人还不速来跪迎”的得意模样。 不是鹤尊又是谁? 这鹤尊,这么久没见,还是那副臭屁轰轰的样子! 它落地后,歪着脑袋,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我,似乎有点疑惑。估计是感觉我现在的气息和以前那个弱鸡杂役完全不同了。 我拍了拍结实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声响,咧嘴一笑:“哟!这不是鹤尊大人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穷乡僻壤来了?是不是又闻着烤肉味儿了?” 鹤尊似乎听懂了,不满地鸣叫了一声,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傲娇。它踱着步子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两圈,还用它那长喙啄了啄我的胳膊。 铛!发出类似敲击金属的声音。 鹤尊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眼神里的惊讶更浓了。似乎在说:“咦?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硬了?” 我看着它那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怎么样?哥们我现在今非昔比了吧?” 鹤尊歪着头,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它张开嘴,噗的一声,吐出一块东西掉在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一块亮晶晶的、蕴含不错灵力的矿石。 我:“???” 这是…付车费?还是觉得我变强了,值得投资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鹤尊又用喙指了指我身后那堆药草残料,然后指了指它自己,扬了扬脑袋。 我愣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你…你想要这些药草?” 鹤尊居然点了点头! 我惊了!这鹤成精了吧?它要这些垃圾药草干嘛?难道它也练《饕餮食录》和《气血搬运图》? 看着鹤尊那期待或者说理所当然的眼神,我又看了看地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矿石… “成交!”我二话不说,立刻抱了一大捆品相最好的相对而)药草放到它面前。 鹤尊满意地低下头,开始…慢条斯理地啄食那些药草?它吃得很仔细,专门挑那些蕴含着火属性或者阳性能量的残渣吃。 我看得啧啧称奇,看来这鹤尊的品味和消化系统也非常鹤啊! 等它吃饱喝足,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再次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不错,很上道,下次还来找你交易。” 然后它便扇动翅膀,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我捡起地上那块矿石,又看了看少了一小堆的药草,心里美滋滋。 “嘿嘿,看来这后山,以后要多一位常客了。得想办法多从丹堂搞点‘好东西’来才行…” 我的秘密修行生活,因为鹤尊的意外到访,似乎又多了点乐趣和…资源来源? 第222章 鹤尊加入 隔三差五就扑腾着翅膀下来,有时候叼来一块亮晶晶的矿石,有时候带来几株我都没见过的奇异草药。估计是从哪个长老药圃里顺的,然后就用那高傲的眼神示意我——该上供了! 我也乐得跟它交易。那些矿石我虽然不能直接吸收灵气,但里面蕴含的某些金气、土气,对我的肉身锤炼大有裨益!至于那些奇异草药,更是让我熬制的“淬体汤”药效更上一层楼! 于是,后山的“交响乐”阵容更加庞大了。除了我杀猪般的嚎叫和三个小弟的鬼哭狼嚎,偶尔还会加入一声清越又带着点气急败坏的鹤鸣。 这天,我又熬好了一锅“超级无敌霹雳究极加强版”淬体汤。这次的药材里加了鹤尊上次带来的一株通体赤红、像是燃烧火焰的小草,药性极其猛烈! 锅里汤汁翻滚,颜色黑中透红,散发出的气味已经不是“难闻”能形容的了,那是一种仿佛能灼伤鼻腔的、带着硫磺和某种腥气的霸道味道!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光是闻到这味儿,就脸色发白,两股战战,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老…老大…今天这锅…是不是有点太…太补了?”苟胜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突然想起宗门还有任务没做…”王天盛想溜。 李大力最实在,已经开始干呕了。 我瞪了他们一眼:“没出息!这可是好东西!你们看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被呛晕),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嗷——!!!” 这一次的酸爽,远超以往!那赤红色小草的药力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钻进我的骨头缝里!紫纹蜈蚣肉的毒性也被彻底激发,让我又麻又痒!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沸腾了! 我咬紧牙关,面目狰狞,拼命运转《百炼淬体诀》和《磐石体》以及《气血搬运图》,身体表面竟然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属光泽,硬生生扛住了这狂暴的药力冲击! 就在我沉浸在痛并快乐着的修炼中时,天空传来熟悉的鹤唳。鹤尊大人又准时来“打卡”了。 它优雅地降落,习惯性地将嘴里叼着的一块乌黑的、带着雷纹的矿石丢在地上(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然后昂起头,等待我的进贡。 但今天,它那高傲的眼神扫过我的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弟,又看了看那口翻滚着不祥气泡、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大黑锅,最后定格在锅里正在龇牙咧嘴、面目扭曲的我身上。 鹤尊:“???” 它那小小的鹤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极其拟人化的**嫌弃和难以置信**! 它伸长脖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锅边,用喙尖轻轻碰了一下滚烫的汤汁,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剧烈地甩着头,发出不满的“咯咯”声。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什么玩意儿?比灵兽园的洗脚水还脏还臭!你小子就在这玩意儿里面泡着?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看着它那嫌弃的样子,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忍不住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我故意在锅里舒展了一下身体,虽然动作因为疼痛而扭曲,露出一副极其享受、陶醉、飘飘欲仙的表情,还发出夸张的呻吟: “啊~~~舒~~~服~~~!” “此汤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泡啊!” “飘飘欲仙,快活似神仙呐!” “鹤兄,你要不要也来试试?保证让你欲仙欲死,羽毛更加光亮柔顺!” 我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偷偷观察鹤尊的反应。 只见鹤尊看着我那“陶醉”的模样,又看看锅里那可怕的汤汁,眼神里的嫌弃慢慢变成了将信将疑和巨大的好奇。 它可能在想:这人类小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肉身确实一天比一天强横都能硬扛它的喙啄了,难道…这看起来像毒药一样的东西,真的有什么奇效?能让他如此“享受”? 它又看了看我那三个脸色惨白、恨不得离锅八丈远的小弟,对比了一下我“享受”的表情,鹤类的傲娇和不服输或者说好奇心终于占据了上风! 它可是尊贵的鹤尊!怎么能被一个人类杂役比下去?这小子都能泡得那么爽,它凭什么不行? 于是,在一种复杂心理的驱使下,鹤尊做出了一个让它后悔莫及的决定。 它先是傲慢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说:“哼,有什么了不起!让本尊试试!” 然后,它优雅地(自以为)走到锅边,先是试探性地伸出一只爪子,沾了点汤汁。 “咯!”它猛地缩回爪子,显然被烫到了,也有些被那霸道的药力刺激到了。 但它强装镇定,犹豫了几秒,最终,心一横,眼一闭,扑通一声,整个跳进了锅里! “呖——!!!!!!” 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调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后悔的鹤鸣,瞬间刺破了后山的天空!声音之惨烈,把我那三个小弟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只见鹤尊跳进锅里的下一秒,就像是被扔进油锅的活鱼,猛地炸了起来! 它那身洁白无瑕、引以为傲的羽毛,在接触到滚烫霸道的药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通红色!不是染色的红,是那种被煮熟了的螃蟹一样的红!甚至还冒起了丝丝白烟! 它像是承受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在锅里疯狂扑腾、挣扎、尖叫!滚烫的药汁被溅得到处都是! “嗷!烫死我了!” “我的眼睛!” “快跑啊!” 我的三个小弟被溅射的汤汁烫得抱头鼠窜。 我也被它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从锅里跳出来,反正也吸收得差不多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鹤尊在锅里“表演”。 鹤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的优雅和高傲,完全就是一只掉进开水里的落汤鸡,还是红皮的!它拼命想跳出锅,但那药力似乎侵入了它的身体,让它浑身抽搐,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扑腾着翅膀,发出阵阵悲鸣。 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呃,主要是想笑。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终于积蓄了一点力量,猛地从锅里蹦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羽毛焦红,还在冒着热气,像个被烤熟的大号火烈鸟。它一出来就瘫倒在地,两只翅膀无力地耷拉着,舌头都吐出来了,眼神涣散,充满了生无可恋。 我强忍着笑意,凑过去问道:“鹤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舒服’?很‘欲仙欲死’?” 鹤尊连瞪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又委屈的“咯咯”声,估计在骂娘。 我检查了一下它的情况,发现它只是被那霸道药力冲击得暂时脱力,外加羽毛被“染色”了,其实并没受太严重的伤,反而那股药力正在缓慢地被它强横的妖驱吸收。 果然,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鹤尊缓过劲来了。 它挣扎着站起来,抖了抖身体,红色的药汁甩得到处都是。它看着自己原本洁白现在却一片狼藉的羽毛,发出一声悲愤的鸣叫。 然后,它猛地转过头,用那双充满怒火和委屈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赶紧后退两步,摆手道:“鹤兄!这可不怪我啊!是你自己非要跳进来的!我可拦都拦不住!” 鹤尊显然不信,气势汹汹地朝我逼近一步,那架势像是要跟我拼命。 但就在这时,它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通红的身体,又活动了一下翅膀和爪子。 它好像发现,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但此刻身体里似乎涌动着一股比以往更强大的力量,气血更加旺盛,甚至连妖力都活跃了一丝丝? 它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身体,眼神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惊疑不定。 我见状,立刻趁机忽悠:“你看!我没骗你吧?虽然过程是痛苦了一点,但效果杠杠的!这可是独家秘方!一般人我都不告诉它!” 鹤尊将信将疑,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最终,那傲娇的性子又上来了。它扬起还在滴着红水的头颅,故作镇定地踱了两步,仿佛在说:“哼,也就一般般吧,勉强配得上本尊的身份。” 然后,在我和三个小弟惊愕的目光中,这扁毛畜生…竟然又转身,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再次跳回了那口还在冒热气的锅里! 不过这次它学乖了,没有整个跳进去,而是先泡爪子,再慢慢让身体适应,虽然还是疼得直抽抽,不时发出压抑的“咯咯”声,但总算没再炸锅。 它居然…开始尝试吸收这药力了! 我看着在锅里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强装镇定的鹤尊,哭笑不得。 得,以后这后山的“杀猪交响乐”,恐怕要永久加入一段凄惨又倔强的鹤鸣了。 第221章 想赚钱 后来我才从张管事那旁敲侧击打听出来,难怪鹤尊前段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灵兽峰那边出了点幺蛾子。 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咋的,不少妖兽都出现了萎靡不振、上吐下泻的症状,为了防止传染,灵兽园进行了暂时的隔离管制,鹤尊这种珍稀品种自然是被重点关照,关了好长一段时间禁闭。 这不,刚一解禁,这憋坏了的扁毛畜生就迫不及待地溜出来放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这后山VIp自助药浴(兼烧烤)摊。 它倒是聪明,知道在我这儿有好吃的和好玩的。为了防止它闲得无聊去祸害别人的药圃或者灵田,宗门灵兽峰也只好天天变着法子给它弄点各种属性的矿石让它磨嘴皮子打发时间。 这鹤尊的牙口和消化系统也是越来越变态了,现在啃起铁矿石来嘎嘣脆,跟吃糖豆似的。 言归正传,说说我自个儿。 这段时间的疯狂修炼,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但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这身板子到底算个什么境界? 按照《百炼淬体诀》里的说法,体修境界分为:牛皮境(皮韧)、石肤境(皮硬)、铁骨境(骨坚)、汞血境(血如铅汞)、金腑境(内脏强健)、以及玄之又玄的琉璃玉身境。 可人家那是正经体修,走的是灵力淬体的路子。我呢?我这是个四不像啊! 灵力?半点没有!全靠《气血搬运图》硬生生用气血之力把肉身往上顶!这在整个修仙界怕是独一份,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我瞅了瞅自己的胳膊,用力一绷,肌肉疙瘩跟铁蛋似的。拿把普通匕首往上一划,就留道白印子。 这起码得是铁骨境了吧?我自言自语,不对,铁骨境说的是骨头硬,我这皮也厚实啊! 我又运转《气血搬运图》,心脏直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流,隐约能听到的声响。 这血流动的动静,是不是有点汞血境的意思了? 至于内脏,经过各种和毒物的洗礼,现在吃啥都倍儿香,消化倍儿快,拉...咳咳,这个就不细说了。 算了算了!我一拍大腿,管他什么境不境的!反正我现在拳头硬得很! 我估摸着,就凭这身蛮力,揍个练气后期的修士跟玩儿似的。要是再耍点阴招,碰上筑基初期的,说不定都能周旋几下然后跑路。 我,龚二狗,一个灵根阻塞、无法修炼灵力的杂役,硬生生从另一条路上,爬到了堪比练气修士的战力!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能惊掉一地下巴!谁还敢说我是药草傻子?这分明是炼体奇才! 不过,喜悦之余,烦恼也来了。 我发现,最近泡那超级无敌霹雳究极加强版药浴,效果是越来越差了。 刚开始的时候,每次进去都像脱胎换骨一样,痛苦之后是实力的显着提升。但现在,进去泡着,虽然依旧疼得龇牙咧嘴,但出来后感觉肉身强度提升得微乎其微了。 就像一块海绵,它吸饱水了,你再往里倒水,它也吸不进去了。 我明白,我遇到瓶颈了。 更让我心里有点发毛的是,《饕餮食录》和《磐石体》的末尾,都含糊地提到了一句:肉身之道,逆天而行,小成易得,大成难求。若得天眷,劫难自临,熬得过,脱胎换骨,熬不过,灰飞烟灭。 好家伙!这意思就是说,我这肉身修炼到后面,还可能引来天劫?! 别人修仙是筑基金丹元婴渡天劫,我这儿倒好,练肌肉也能把老天爷惹毛了?而且听那口气,这肉身天劫动静可能比练气的还大?毕竟是不走寻常路,估计老天爷看着也来气? 我抬头看了看天,咽了口唾沫。我这小身板,现在扛个普通法术还行,真要降下天打雷劈...估计立马就得变成烤二狗。 看来,闭门造车是不行了。我摸着下巴,看着那口对我已经效果不大的黑锅,陷入了沉思。 药浴效果减弱,天劫又遥遥无期,光靠吃和现有的锤炼,进步会越来越慢。 我得想点新法子。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瞄向了杂役处的方向。 我的肉摊! 那可是我的福地,我的财源,也是我实践《饕餮食录》的绝佳场所啊! 以前卖肉,是为了赚灵石。 后来卖,是为了解瘴毒(顺便赚灵石)。 现在,我可以卖炼体套餐啊! 宗门里那么多弟子,肯定也有像我一样灵根不好,或者卡在炼气期瓶颈,想要另辟蹊径强化肉身的!就算灵根好的,谁不想有个强健的体魄?斗法的时候也能多挨几下不是? 我这现成的药浴方子(虽然看起来吓人),现成的《饕餮食录》理论(吃啥补啥),现成的成功案例(我本人),还有那三个勉强算成功的小弟,甚至包括那只作死的鹤! 我可以开发一系列产品啊! 比如: 初级淬体汤:给那些刚入门想打基础的弟子,药性温和(相对而言),价格便宜。 中级磐石浴:给炼气期弟子强化肉身用,加点料,价格中等。 高级蛮龙套餐:针对有钱又想快速提升的土豪弟子,把紫纹蜈蚣肉、稀有矿石粉啥的都给整上!价格嘛...嘿嘿嘿。 甚至还可以推出灵兽健体方,专门给鹤尊这种有需求的灵兽准备!看来鹤尊的矿石没白吃! 想到这儿,我眼睛越来越亮! 卖肉,赚的是辛苦钱。 卖,赚的是机遇钱。 卖炼体套餐,这赚的是技术钱!是长远买卖! 而且,通过大量处理各种食材和药材,本身也是对《饕餮食录》的一种修炼!还能赚钱买更多、更好的! 完美! 说干就干!我立刻开始规划起来。 首先,得重新支棱起我的肉摊!这次得搞个大点的棚子,最好能隔出几个单间来做药浴包厢,保护客户隐私(主要是防止惨叫声吓跑潜在顾客)。 其次,得研究一下药浴方子的梯度,弄出低中高不同档次的产品线。 再次,得搞点宣传!把我这身变化显摆出去!我就是活招牌!到时候往摊子前一站,啥都不用说,用这身疙瘩肉就能吸引眼球! 最后,得去找张管事聊聊,看能不能继续从丹堂点更高级的,或者开辟新的原材料来源。 嘿嘿,龚二狗灵兽肉铺,即将升级为龚大师炼体工坊!我叉着腰,对着后山的树林宣布,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石滚滚而来的场景。 鹤尊在一旁歪着头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又在发什么神经,但它甩了甩依旧有些泛红的羽毛,踱步过来,用喙啄了啄我,又指了指那口锅,眼神里居然有一丝...期待? 这扁毛畜生,居然泡上瘾了? 得,第一位VIp客户看来已经就位了。 我的炼体大道,终究还是要和我的老本行——卖肉,紧密结合在一起了! 第222章 狩猎 说干就干是我龚二狗…呃,现在或许可以自称龚大师了?的优秀品质!既然决定重操旧业,升级打造“龚大师炼体工坊”,那首要任务就是——进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龚难炖无肉之汤啊!我那点紫纹蜈蚣肉存货,自己吃都不够,更别说拿来当招牌菜了。 “是时候重出江湖了!”我拍了拍结实的胸肌,发出砰砰的闷响。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初那个进山还得小心翼翼、靠着鹤尊才侥幸干掉紫纹蜈蚣的小杂役了! 不过,黑风山脉毕竟危险重重,一个人去还是有点虚。得找几个帮手,顺便…看看有没有宗门任务可以接,一举两得,赚点积分和路费。 我把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个小子又叫了过来。 “兄弟们!”我大手一挥,气势十足,“老大我准备重开肉铺…啊不,是升级开办‘龚大师炼体工坊’!现在缺一批上好的原材料!准备再进一次黑风山脉!你们谁跟我去?” 三人一听,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老大…还去啊?上次差点把命丢了…” “山里太危险了,现在瘴毒刚过,听说妖兽都变得特别暴躁…” “俺…俺有点怕…” 我眼睛一瞪:“怕什么?看看老大我现在!”我鼓了鼓肱二头肌,线条分明,硬如铁石,“区区妖兽,来一个我捶一个,来两个我捶一双!你们就在旁边负责喊666和扛肉就行!” 我又抛出了诱惑:“而且,这次咱们可以顺便接个宗门任务!赚了积分!打到的猎物,除了工坊用的,剩下的卖了钱也分你们一份!” 一听有积分和灵石,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不少。再加上对我现在实力的盲目信任主要是被我揍过也见过我撞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老大!俺跟你去!” “拼了!富贵险中求!” “俺负责喊666和扛肉!” “好!这才像话!”我满意地点点头,“去看看任务栏,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猎杀妖兽的任务,最好是积分高、肉还好吃的!” 王天盛屁颠屁颠跑去杂役处任务栏查看,没多久又跑了回来,脸色有点古怪。 “老大,任务是有…有个猎杀‘铁背山猪’的任务,积分不错,这山猪肉质紧实,气血旺盛,正合适!但是…” “但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但是发布任务的长老特意备注了,近期黑风山脉外围疑似有五毒门弟子活动的痕迹,让大家接任务务必谨慎,最好组队前往…”王天盛小心翼翼地说道。 五毒门?又是他们? 我眉头一皱。这帮玩虫子的家伙,怎么阴魂不散?还是在山门下毒没成功,又想搞别的幺蛾子? “怕他个鸟!”我哼了一声,“老子正愁没地方试试新练的拳头!他们要是敢来,正好一起收拾了,说不定还能再发一笔横财!” 我现在自信心爆棚,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事实上可能真行),对五毒门那种靠阴招的家伙更看不上了。 “就接这个铁背山猪的任务!” 定了任务,我们正准备出发,旁边一直歪着头听我们说话的鹤尊不乐意了。它用长喙叼住我的裤腿,使劲拽了拽,然后扑腾着翅膀,用翅膀尖指着黑风山脉的方向,嘴里发出急促的“咯咯”声。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带上我!我也要去!” 我乐了:“鹤兄,我们这是去打猎,不是去郊游,很危险的。” 鹤尊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扬起脖子,一副“本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傲娇模样。然后它猛地一扇翅膀,一股劲风直接把猝不及防的李大力给掀了个跟头! 它又用喙啄了啄旁边一块脑袋大的石头,咔嚓一声,石头裂成了好几瓣! 最后,它得意地看着我,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而且,万一又有那种好吃的蜈?呢?” 我:“……” 好吧,我承认,鹤尊现在战斗力是我们里面最高的,绝对是一大助力! “行吧行吧!带你去!”我无奈道,“不过说好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乱飞惹事!战利品分配由我说了算!” 鹤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仿佛刚才那个撒泼打滚的不是它一样。 于是,一支奇怪的狩猎小队组建完毕:肌肉猛男兼总指挥、三个战五渣但负责喊666和扛包的小弟(苟胜他们)、外加一只战斗力爆表,去蹭吃蹭喝的傲娇仙鹤。 为了我“龚大师炼体工坊”的伟大事业,我们一行人(加一鹤)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踏入了黑风山脉的地界。 一进山,感觉确实和上次不一样。山林里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鸟叫声都稀疏了很多,偶尔传来的兽吼也显得更加暴戾。 “都打起精神!注意四周!”我低声吩咐道,同时将神识最大限度地铺开。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映入我的脑海。 苟胜三人紧张地缩着脖子跟在我后面。鹤尊则悠闲地踱着步子,东瞅瞅西看看,时不时还用喙啄起一条倒霉的虫子吞下去,完全像是来春游的。 根据任务提示,铁背山猪通常活动在西边的黑橡林。我们朝着那个方向小心翼翼前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我的神识忽然一动,捕捉到了左前方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还有树木被碰撞的声响。 “有动静!准备!”我立刻示意大家停下,压低身形。 透过灌木丛缝隙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浑身长满黑硬鬃毛、背上覆盖着一层类似岩石甲壳的野猪,正在一棵大树下使劲蹭痒痒!那模样,那气势,正是我们的目标——铁背山猪! “运气不错!”我心中一喜,正准备布置战术。 忽然,那铁背山猪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猛地停止了蹭痒,抬起头,鼻子使劲嗅了嗅,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然后猛地一头扎进旁边的密林里,跑了! “哎!怎么跑了?”王天盛急道。 我眉头一皱,我的神识感知到,山猪逃跑的方向,似乎有几道微弱但异常阴冷的气息一闪而过! 不对劲! “小心!可能有情况!”我立刻警示。 话音未落,嗖嗖几声轻响,几道细微的黑光从侧面林中射出,直取我们几人! “暗器!”我大喝一声,反应极快,一把将身边的李大力推开,同时自己猛地一侧身! 噗噗噗!几根漆黑如墨、闪烁着不祥光泽的细针,钉在了我们刚才站立位置的树干上,瞬间将那一片树皮染成了黑色! “五毒门!”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埋伏我们! 与此同时,鹤尊也发出了愤怒的鸣叫!它虽然站的靠后,但也有一根毒针射向了它。只见它不闪不避,猛地一扇翅膀,带起的劲风竟然直接将那根细针吹到天上去了,然后又悠闲的看着面前三个人,一副二狗你上的表情。 “谁?!滚出来!”我朝着毒针射来的方向怒吼道,同时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密林中传来几声阴冷的嗤笑,三个穿着五毒门服饰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手里还把玩着几枚黑色的毒针。 “啧啧啧,反应还挺快。看来不是普通的杂役嘛。”阴鸷青年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那远超常人的体格上停留了一下,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不屑取代,“哼,莽夫而已。我靠!还是没有灵力的人? 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和那只鹤留下,然后自断一臂,滚出黑风山脉,否则…”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懒得听他废话了! 《饕餮食录》肚子里早上吞下的那些兽肉干、野果、甚至那几条倒霉虫子的“精气”瞬间被点燃,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如同添足了薪柴的熔炉! 这股热流无需经过堵塞的经脉,直接融入四肢百骸,被《气血搬运图》精准地引导、爆发! 我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泥土飞溅,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带着一股蛮横的凶悍之气,直冲向那阴鸷青年!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找死!”阴鸷青年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我的爆发如此恐怖。他手中毒针再次如雨般射出,笼罩我周身要害! 我根本不躲不闪,只是微微偏头,手臂交叉护住面门! 叮叮叮叮——! 毒针打在我的手臂和额头上,竟发出如同击中铁板的脆响!除了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连我的油皮都没擦破!《磐石体》的皮毛功夫加上《气血搬运图》强化过的皮膜,岂是这种小伎俩能破开的?! “什么?!你的身体…”三个五毒门弟子骇然失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此刻,我已经携着风雷之势冲到了阴鸷青年面前!那由食物精气转化、被气血搬运催动的恐怖力量,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 “吃我一记,龚氏破颜拳!” 拳头未至,那股灼热凶悍的拳风已经压得对方面部肌肉扭曲变形! 第223章 五毒门的弟子 我当时还以为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五毒门小喽啰,敢在你龚大爷面前撒野,正好给我新练的拳头开开光!所以特意用眼神示意鹤尊,让它先别动,看哥表演。 谁知道,这三个面色苍白、眼带邪气的家伙,身上灵光一闪,居然他娘的都是练气大圆满的境界!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五毒门派出来专门盯梢流云宗的探子,之前追我们的人回去了,这几个家伙还想在山里捞点油水,结果就撞上了我们这块铁板。 我那记融合了《气血饕餮》(《饕餮食录》和《气血搬运图》合并起了个名字)之力的“龚氏破颜拳”轰出去,气势惊人! 那为首的阴鸷青年虽然吓了一跳,但修为毕竟摆在那里,反应极快!身上绿光一闪,一层看起来颇为坚韧、带着腥臭味的灵气护盾瞬间浮现,挡在了身前。 “砰——!!!” 一声巨响,不像是拳头打在灵盾上,倒像是攻城锤砸在了朽木城门上! 想象中灵盾晃动、勉强支撑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 在我的拳头接触那灵盾的瞬间,《气血饕餮》霸道地将我体内储存的食物精气瞬间转化为一股蛮横无匹的崩裂气血之力,透过拳头汹涌而出! 那看似坚固的灵盾,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就像个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咔嚓一声,爆碎成漫天飘散的绿色光点! “什么?!” 阴鸷青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护身灵盾,竟然连一拳都挡不住?! 我的拳头击碎灵盾后,势道几乎不减,带着那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继续向前,最终狠狠印在了他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阴鸷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才滚落在地,抱着明显变形的手臂哀嚎不止,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头人形凶兽。 “嘶——!” 他旁边那两个刚刚祭出万毒幡和掐诀召唤毒蛇的同伴,动作瞬间僵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一拳!仅仅一拳!就打爆了练气大圆满的灵盾,还废了师兄一条手臂?!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肉身?! 别说他们,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知道《气血饕餮》(心里已经给这两门融合的功法起了新名字)很猛,但没想到猛到这个程度!看来平日里那些兽肉、野果、甚至虫子都没白吃啊!这转化效率,杠杠的! 我身后原本紧张兮兮的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此刻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天盛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大…你…你一拳就把…把练气大圆满的盾给…给砸穿了?” 李大力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撼:“俺滴娘咧…老大,你现在比山里那头黑熊还猛!” 苟胜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地挥舞着拳头:“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咱老大!什么狗屁练气大圆满,在咱老大的铁拳面前都是纸老虎!老大牛逼!” 我对他们的反应很是受用,得意地甩了甩手腕,对着那边已经吓破胆的五毒门弟子勾了勾手指:“来来来,别停啊!刚才那毒雾和长虫不是玩得挺嗨吗?继续!让你龚大爷看看还有什么花样!” 那两个弟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狠厉和一丝退意。但事已至此,加上师兄重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起上!用最强的毒!”那个摇幡的弟子厉喝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毒幡上! “万毒鬼瘴!起!” 幡面黑光大盛,冒出的毒雾不再是淡绿色,而是变成了粘稠得如同墨汁般的紫黑色!雾气翻滚间,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腥臭扑鼻,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另一个弟子也拼命催动法诀,地面窸窸窣窣声中,不仅钻出了色彩斑斓的毒蛇,还有巴掌大的毒蝎、拳头大的毒蜘蛛…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如同潮水般向我们涌来! 这阵仗,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头皮发麻,拉着小弟们撒丫子就跑。 但现在嘛… 我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吓的,是尝尝味儿! 那足以让普通练气修士瞬间毙命的紫黑色毒雾扑面而来,我运转《气血饕餮》,鼻腔黏膜微微发热,那股浓烈的腥臭腐败气息涌入,在我的感知中,却仿佛被分解成了不同的“能量颗粒”。 嗯…阴寒属性,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神经毒性…品质还行,比之前那淡绿色的毒雾“营养”丰富点。 毒雾入体,确实带来一阵轻微的麻痹和刺痛感,但还没等它们开始破坏,我那经过紫纹蜈蚣肉、各种毒草以及“泥丸”千锤百炼的肉身抗性瞬间被激活!《气血饕餮》更是霸道,胃部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产生,直接将侵入的毒素强行攫取、分解、炼化! 大部分毒性被转化为无害的渣滓,准备随后排出体外,而其中一丝精纯的阴属性能量,竟然被剥离出来,融入了我的气血之中,让我感觉精神微微一振! “哈哈哈!”我忍不住放声大笑,在浓郁的黑紫色毒雾中若隐若现,声音洪亮,“五毒门的毒就这?还没我昨天生嚼的那棵‘断肠草’够劲!味道也一般,差评!” 我三个小弟那边,有我之前分食的紫纹蜈蚣肉打底,加上这段时间也没少吃我“试毒”剩下的边角料,虽然被这加强版毒雾熏得有点头晕眼花、咳嗽不止,但也仅仅是有些不适,远没到中毒倒地的程度。 他们看到我在毒雾里谈笑风生,甚至还点评味道,胆子也壮了起来。 “老大威武!这毒雾就是个屁!”苟胜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喊道。 “兄弟们!砸他们!”王天盛捡起石头就朝那个摇幡的家伙丢去。 李大力更有创意,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半块之前没吃完的硬邦邦的肉干,铆足了劲扔了过去:“请你吃肉!” 虽然攻击没啥威力,但侮辱性极强!那个摇幡的弟子维持毒幡本就耗费心神,还要躲避这些“暗器”,气得脸色铁青,差点岔了气。 鹤尊那边更是轻松加愉快。它似乎极其厌恶这种污秽的能量,清唳一声,双翅猛地一扇! 呼——!!! 一股远比之前强劲的罡风凭空出现,如同无形的墙壁般推向毒雾,硬生生将那粘稠的紫黑色毒雾逼退了数米!它优雅地踱步,长喙如闪电般点出,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只毒蛇、毒蝎或蜘蛛被精准啄穿,瞬间毙命,毫无反抗之力。它甚至还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死掉的毒虫,仿佛在清理垃圾。 战局变得极其诡异。 三个练气大圆满的五毒门精英弟子,手段尽出:最强的护盾被一拳打爆,师兄重伤;最拿手的剧毒瘴气,被人当补品还嫌味道差;精心召唤的毒虫大军,被一只鹤当零食给啄没了… 那个释放毒虫的弟子看着自己辛苦召唤的宝贝被鹤尊像吃豆子一样清理,心都在滴血,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主要是对着鹤尊):“你…你们…” 我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爆豆一般。沐浴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我一步步向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剩下的两个五毒门弟子双腿发软。 “玩够了吗?”我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有些森然,“玩够了,就该我了吧?” 那个摇幡的弟子眼见最强手段无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将万毒幡往地上一插,双手疯狂掐诀,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显然是要施展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法! 而那个释放毒虫的弟子,也是眼神一狠,再次掏出了那个墨绿色的葫芦! “小心!他们要拼命了!”王天盛在后面惊呼。 我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 《气血饕餮》全力运转!体内储存的所有精气瞬间燃烧,一股灼热的气浪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甚至将周身的毒雾都逼开了一圈!我的皮肤隐隐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脚下猛地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一个小坑,我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个正要施展秘法的摇幡弟子面前! “下去陪你的毒虫吧!”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没有任何花哨,却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拳头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迅速占据全部视野! “不——!” “嘭!” 他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撞在一块山岩上,软软滑落,没了声息。 秒杀! 与此同时,那个手持葫芦的弟子也终于催动了法宝,一股墨绿色的、闪烁着不祥金属光泽的毒砂,如同蜂群般向我罩来!正是那“百毒破罡砂”! 若是之前,我或许会选择暂避锋芒。 但现在… 我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气血之力,一股豪气直冲云霄! “来的好!” 我不退反进,右拳收回,左拳如同炮弹般轰出!并非击向毒砂,而是轰向面前的空气! 《气血饕餮》——吞岩!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从我拳锋前方产生,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那漫天激射而来的毒砂,受到这股吸力的牵引,竟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如同百川归海般,大部分都被强行改变了方向,朝着我的拳头汇聚而来! 当然,我还没傻到直接用肉身去接这玩意儿。在毒砂即将及体的瞬间,我拳头一震,那股吸力骤然转为一股狂暴的斥力! “滚!” 轰! 被强行汇聚过来的大量毒砂,被这股蛮横的斥力猛地推向原路,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什么?!!”那个手持葫芦的弟子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眼睁睁看着自己发出的致命毒砂如同暴雨般反射回来,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他整个人瞬间被染成了墨绿色,千疮百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葫芦也滚落一旁。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从我一拳打爆灵盾、废掉一人,到顶着毒雾毒虫强势反杀,最后更是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反弹毒砂,解决掉最后两人,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练气大圆满的五毒门精英弟子,两死一重伤! 林间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个断臂阴鸷青年因恐惧和疼痛发出的微弱呻吟。 我缓缓收拳,感受着体内依旧澎湃的气血,心中对《气血饕餮》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不仅仅是能吃,更是将“吃”带来的能量,以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应用于战斗! 力大无穷,抗性惊人,甚至还能模拟出一些类似神通的效果! “咕咚。”身后传来清晰的咽口水声。 我回头,只见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正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目光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不可思议。 “老…老大…”王天盛声音发颤,“你…你刚才那是…把毒砂给…吹回去了?” “不是吹,”我故作高深地纠正道,“是它们感受到了我拳头的威严,自行惭愧,回去了。” 李大力挠挠头,憨憨地道:“老大,俺觉得你比传说中的体修还猛!俺们流云宗的内门弟子,估计也没几个能像你这样锤爆练气大圆满的吧?” 苟胜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牛逼!太牛逼了!老大,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不,你是我亲爹!带我飞!” 就连一旁的鹤尊,也歪着头打量着我,晶莹的鹤眼里似乎也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它踱步过来,用长喙轻轻啄了啄我的胳膊,仿佛在确认我这身肉是不是真的。 我笑着拍了拍它:“鹤兄,淡定,基本操作。” 走到那个还在呻吟的阴鸷青年面前,他看着我走近,吓得浑身哆嗦,断臂的疼痛似乎都忘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别…别杀我…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他涕泪横流地求饶。 我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说看,你们五毒门,在这黑风山脉,到底还有多少人?想干什么?” … 片刻之后,我们打扫完战场。收获远比上次丰厚!灵石、材料、法器、毒经玉简,还有那个威力不错的“百毒破罡砂”葫芦。 将那个废了的阴鸷青年处理掉,我们小队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三个小弟还有点忐忑,现在一个个昂首挺胸,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仿佛跟着我,筑基修士来了都敢碰一碰。 “老大,咱们还去找铁背山猪吗?”王天盛兴奋地问道。 “找!当然找!”我大手一挥,“不过嘛…现在有了更好的‘供货商’。”我掂量着手中的储物袋,看向黑风山脉更深处,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兄弟们,咱们‘龚大师炼体工坊’的原材料和启动资金,看来主要得靠五毒门的‘朋友们’友情赞助了!走,咱们主动点,‘拜访拜访’他们去!” 有了《气血饕餮》这门霸道功法,我感觉前路一片光明!什么五毒门,什么练气大圆满,都是送上门来的“营养餐”! 我龚二狗的传奇人生,这才刚刚开始! 第224章 教训清云宗的人 解决了五毒门那三个送装备送经验的“好人”,我们兴致勃勃地继续深入,准备找那头倒霉的铁背山猪,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偶遇”几个五毒门热心人士。 特别是现在形成《气血饕餮》功法我感觉,这个功法特别刚才对战的时候刺激心脏后,探后饕餮还可以稍微吸收一点空气灵力来补充气血,整个身体的不管从速度还是防御上都上了好几个档次。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们在林子里转悠了老半天,别说铁背山猪了,连根猪毛都没看见!甚至之前还能听到的一些妖兽嘶吼声,这会儿都渐渐沉寂了下去,四周安静得有点诡异。 “奇了怪了,这地方的妖兽呢?难道都被五毒门那帮玩毒的先给毒翻了?”我挠着头,有点纳闷。我的神识铺开百米,除了些小虫小鸟,愣是没发现什么像样的活物。 苟胜三人更是紧张得不行,缩着脖子,东张西望,手里紧紧攥着刚才从五毒门弟子身上摸来的、他们还不怎么会用的低阶法器。 “老…老大…”王天盛声音发颤,“俺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啊…太安静了…” “是啊老大,”李大力也附和道,“俺们好像已经过了外围区域了,再往里走,怕是会碰到更厉害的妖兽…” 苟胜哭丧着脸:“要不…咱回去吧老大?积分诚可贵,灵石价更高,若为小命故,两者皆可抛啊!” 我其实也有点嘀咕。倒不是怕,主要是这瞎转悠半天,一无所获,感觉有点掉价。而且带着这三个拖油瓶,真遇上硬茬子,打起来也束手束脚。 鹤尊倒是依旧淡定,甚至有点无聊地用喙梳理着羽毛,偶尔抬头看看天,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说好的大餐呢?” 我看了看三个怂包小弟,又看了看一脸“就这?”的傲娇鹤,叹了口气:“行了行了,看你们那点出息!那就往回撤吧,路上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傻狍子、蠢兔子什么的,弄几头回去也不算白跑一趟。” 三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就在我们商量着打道回府,顺便进行一下“路边野餐”计划时—— “轰隆隆!!” 侧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横冲直撞!树木断裂的声音噼啪作响,还夹杂着某种狂暴的兽吼和…人的呼喝声? 我们几个顿时一惊,立刻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那边烟尘弥漫,树木如同被犁过一样纷纷倒伏!紧接着,一头体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妖兽,猛地从林中窜了出来! 这妖兽长得极其怪异,有点像野猪,但体型堪比大象!浑身覆盖着黑黄色的、如同岩石般的厚重甲壳,两根弯曲狰狞的獠牙如同巨型镰刀,上面还沾着血迹和碎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狂暴的红光! 这玩意儿…难道是铁背山猪的爷爷——磐石巨疣猪?!这已经是二阶妖兽里的狠角色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发起狂来筑基修士见了都得头疼! 我们几个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刚才没往里走,这要是迎面撞上,乐子就大了! 但这头巨猪显然不是在闲逛,它像是在逃命?因为它身后,紧紧跟着四道身影! 那是四个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法剑、气息不俗的修士!看服饰,不是五毒门那种阴间风格,也不是我们流云宗的。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不断施展各种法术轰击在巨猪身上,冰锥、火球、风刃噼啪作响。 虽然大部分都被那厚厚的岩甲挡下,但也打得巨猪嗷嗷直叫,更加狂暴。 “不是五毒门的?”我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帮玩阴的,一切都好说。看这架势,是别的宗门弟子在组团打boSS? 本着“江湖规矩,先看热闹”的原则,我示意小弟们和鹤尊先躲到一边,看看情况再说。万一他们能搞定,我们等会儿还能上去看看能不能捡点…呃,是帮忙处理一下食材。 那四个青袍修士显然也发现了我们,但只是瞥了一眼,看到我们穿着流云宗的杂役服饰(我没换衣服),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然后就不再关注,全力围攻那头磐石巨疣猪。 巨猪被逼急了,猛地一个转身,如同重型战车般冲向其中一个修士!那修士脸色一变,急忙祭出一面小盾法器! 轰!巨猪的獠牙狠狠撞在小盾上!那修士惨叫一声,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老远,重重摔在地上,看样子伤得不轻。 剩下三人阵型一乱,攻击也出现了停顿。巨猪趁机咆哮一声,就要朝着山林深处逃窜!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那三个修士急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青年,一边急忙去查看同伴伤势,一边猛地扭头,对着我们这边不耐烦地厉声高喊道: “那边流云宗的杂役!听不懂人话吗?清云宗在此捕猎,闲杂人等速速滚开!再敢窥视,耽误了老子的大事,拿你们的人头来换!” 声音嚣张跋扈,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命令和威胁! 我:“???” 三个小弟:“!!!” 鹤尊:“咯?” 我靠!? 我直接给气乐了! 清云宗?好像听说过,是附近另一个修仙宗门,实力和流云宗差不多,平时没啥往来,也没啥仇怨。 可你丫的谁啊?这么拽? 我们好好的在这儿看热闹,没招你没惹你,你们自己打不过妖兽,还冲我们撒气?还让我们滚?还拿人头换? 老子刚捶死了三个练气大圆满的五毒门精英,正愁没地方显摆呢!你们这几个菜鸡看起来也就是练气后期,领头那个可能大圆满也敢在我龚大师面前装逼? 我还没说话,我身边三个小弟先不干了。他们虽然怂,但那是对妖兽和强者怂,对外人欺负到头上,尤其是还侮辱他们老大兼衣食父母,那绝对不能忍! 苟胜跳着脚骂:“放你娘的屁!这黑风山脉是你家开的啊?凭什么让我们滚?” 王天盛也壮着胆子喊:“就是!你们清云宗了不起啊?打不过妖兽就拿我们出气?” 李大力最实在,已经拿起武器准备干架、 鹤尊虽然不懂人话,但也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不爽地扇了扇翅膀,发出威胁的低鸣。 那个喊话的清云宗青年见我们不仅不滚,还敢还嘴,顿时勃然大怒:“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先宰了你们,再收拾这畜生!” 他居然真的舍弃了那头快要跑掉的磐石巨疣猪,带着另外两个没受伤的同伴,气势汹汹地朝着我们冲了过来!手中法剑亮起灵光,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啊!正愁没机会试试新练的本事,这就有人送上门来当沙包了!还是名门正派弟子,打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鹤兄,看着点那头猪,别让它真跑了,那都是好肉!”我吩咐了一句。 然后对三个摩拳擦掌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小弟说:“你们退后,保护好自己,看老大我怎么教他们做人!” 说完,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迎着那三个冲来的清云宗弟子,就迈步走了上去。 那领头青年见我不仅不逃,反而主动迎上来,脸上狞笑更甚:“蠢货!给我死!” 他手中法剑一挥,一道凌厉的青色风刃就朝着我脖颈斩来!这家伙,一出手就是杀招!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一个释放火球术砸向我面门,另一个则施展地刺术,数根尖锐的石锥从我脚下猛地刺出! 配合倒是挺默契。 可惜,他们找错了对手! 我根本不躲不闪! 《气血饕餮》!全力运转! 脚下石锥刺中我的脚底板,发出咔嚓声响,直接断裂!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火球砸在我脸上,轰然炸开,除了让我感觉有点温热,连根眉毛都没烧着! 那道风刃斩在我脖子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如同斩中了精铁,然后…就消散了… 三个清云宗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 “这不可能!” “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我摸了摸被风刃砍中的脖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打完了?该我了吧?” 下一秒,我脚下猛地发力,地面炸开一个小坑!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相对他们而言)瞬间出现在那个释放火球的弟子面前!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我的拳头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鼻梁骨碎裂的清脆声音! 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倒飞出去十几米远,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才软软地瘫倒在地,满脸开花,昏死过去! 秒杀! 剩下那个释放地刺的和那个领头的青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怪…怪物!!”领头青年尖叫一声,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转身就想跑! 另一个弟子更是直接吓傻了,呆立在原地。 想跑?晚了! 我一步踏出,就追到了那领头青年身后,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 他身上的灵气护盾如同纸糊一般,被我轻易捏碎! “刚才不是挺狂吗?还要拿我的人头?”我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冷冷地说道。 “饶…饶命!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请前辈高抬贵手!”领头青年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求饶。 另一个弟子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嫌弃地把那领头青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还有,把你们那个受伤的同伴带走!至于这头猪…”我指了指旁边被鹤尊盯得不敢乱动的磐石巨疣猪,“归我们了,就当是你们惊扰我们的赔偿,有意见吗?” “没意见!没意见!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那个被撞伤和那个被打晕的同伴,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他们狼狈逃走的背影,我哼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你龚大爷面前撒野!” 三个小弟这才欢呼着围上来,对着我一顿猛夸。 “老大威武!” “老大霸气!” “老大你刚才太帅了!” 鹤尊也踱步过来,用喙啄了啄那头因为受伤和惊吓而暂时不敢动弹的磐石巨疣猪,发出满意的“咯咯”声,似乎在说:“这个肉多,够吃!” 我看着这头巨大的妖兽,心情大好。 “嘿嘿,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这趟进货,值了!” “收拾收拾!准备扛猪回家!” 第235章 金丹老怪 我刚把那四个不开眼的清云宗弟子吓跑,正和三个小弟摩拳擦掌,准备把这头巨大的磐石巨疣猪大卸八块,扛回我的“龚大师炼体工坊”当镇店之宝。鹤尊也在旁边踱着步子,用喙比划着,似乎在研究从哪个部位下嘴比较美味。 就在我们其乐融融单方面认为,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 “嗖——嗖——” 两声极其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天边传来!速度之快,远超刚才那四个菜鸡! 我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两股令人窒息恐怖威压就如同大山一样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噗通!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了地上,浑身骨头咯吱作响,脸都埋进了土里,连抬头都做不到! 就连鹤尊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鸣,浑身羽毛炸起,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猛地向后跳开,摆出了极度戒备的姿态,再也不敢去看那头野猪,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威压传来的方向! 我也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心脏,呼吸猛地一滞!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气血饕餮》自动运转到极致,皮肤下的金属光泽疯狂闪烁,才勉强扛住了这股可怕的压力,没有像小弟们一样当场扑街! 金丹期!绝对是金丹期以上的老怪物! 我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气息比王长老给我的压力还要大得多! 下一刻,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这是两个穿着同样青色道袍,但材质明显高级很多,袖口绣着云纹的老者。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冷;一个红脸膛,怒气冲冲。两人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他们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趴着的三个小弟,又看了看如临大敌的鹤尊稍微停留了一下,露出一丝讶异,最后,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目光,唰地一下,牢牢锁定在了全场唯一还能站着的我身上! 那红脸老者脾气显然暴躁得多,直接开口,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我耳边响起,震得我气血翻涌: “小子!是你打伤了我们清云宗的弟子?!” 我头皮发麻,心里叫苦不迭。妈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还是这种完全惹不起的老怪物!这清云宗的人也太不讲武德了吧?弟子在外嚣张跋扈,长辈不但不管,还护短护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我面上不能怂啊!这时候怂了,估计死得更快!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表情(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拱了拱手(动作有点僵硬):“两位前辈明鉴,并非晚辈无故出手。 是贵宗那几位师兄先对我们喊打喊杀,出口威胁,还要取我等性命,晚辈无奈之下,才被迫出手自卫,只是稍稍教训了一下,并未伤他们性命…” “放屁!”我话还没说完,那红脸老者就怒吼着打断,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自卫?稍稍教训?我徒儿鼻梁塌陷,胸骨断裂,神魂震荡!这叫稍稍教训?!你分明是下手狠毒,欲置他们于死地!” 旁边那个白面老者眼神也更加冰冷,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区区一个流云宗杂役,体魄倒是有些古怪。但你以为,凭这点微末伎俩,就能伤我清云宗弟子而不用付出代价吗?” “前辈息怒,晚辈这里有好东西,可以补偿你们损失。”我故意用手伸进储物袋,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俩老家伙根本就是护徒狂魔,完全不讲道理!他们根本不在乎谁对谁错,只在乎他们的人被打了! 跟金丹期讲道理?我脑子又没被野猪踢了! 眼看形势不对,那红脸老者已经缓缓抬起了手,掌心之中有恐怖的灵力在汇聚,显然准备一巴掌拍死我这个“凶手”! 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大脑疯狂运转! 硬刚?刚个屁!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一百次! 求饶?看这架势求饶死得更快! 跑?往哪儿跑?在金丹修士面前跑路? 电光火石之间, 眼看那红脸老者的第一击就要凝聚成型,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瞬间清醒! 硬拼是死路一条! 我龚二狗能混到今天,靠的不是蛮力(虽然现在有点),而是机智! 电光火石之间,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谄媚的笑容,对着两个老者大喊: *前辈!前辈息怒!手下留情啊!” 我一边喊,一边用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手,飞快地在是从储物袋,东西都塞怀里摸索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 “误会!都是误会!晚辈深知错了!冲撞了贵宗高徒,罪该万死!但晚辈这里恰好有几件祖传的宝贝!愿意献给您二位,就当是给几位师兄赔罪,补偿贵宗的损失!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我等蝼蚁一命!” 我这突然的“认怂”和“献宝”,果然让那红脸老者动作微微一顿,掌中凝聚的恐怖灵力稍微滞涩了一下。他和他旁边那个白面老者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修仙界杀人夺宝是常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们虽然地位高,但谁会嫌宝贝多呢?尤其是我一个“杂役”能拿出的“祖传宝贝”,万一是走了狗屎运得来的好东西呢? “哦?宝贝?”红脸老者冷哼一声,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一点,那只灵力巨手悬在半空,没有立刻拍下来,“拿出来看看!若是敢戏耍老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敢不敢!晚辈这就拿!这就拿!”我点头哈腰,表现得无比顺从。 然后,我就开始表演了。 我把手伸进储物袋,掏啊掏,先掏出来一块…黑乎乎的、像是被雷劈过的木炭(其实是上次药浴没用完的雷击木芯碎渣)? “呃…拿错了拿错了…这个不是…”我讪笑着,随手把那块木渣扔在地上。 两个老者眉头一皱。 我又掏,掏出来几颗…卖相惨不忍睹的深褐色泥丸。 “哎呀!怎么是这个…抱歉抱歉…”我又“不好意思”地把这些泥丸丢在地上,还“不小心”用脚踢散了几颗。 红脸老者脸上已经开始出现不耐烦的神色。 我不停地掏,不停地“拿错”,一会儿扔出几块低级矿石,一会儿丢出几株干瘪的药草,都是些看起来一文不值的垃圾玩意儿,还“手忙脚乱”地掉得到处都是。 两个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神中的贪婪变成了被戏弄的怒火! “小子!你敢耍我们?!”红脸老者怒吼道,悬空的灵力巨手再次光芒大盛! 就在他即将发作的瞬间! 我猛地对着远处刚刚挣扎着爬起来、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三个小弟,再次使出了那个极其隐晦、但这次包含了更多信息的眼色——布阵!然后跑! 同时,我最后从怀里掏出的,不再是垃圾,而是几块刻画着简陋纹路、我平时练习阵法用的基础阵盘和几面小旗子!我将这些阵盘和旗子朝着我刚刚扔出那些“垃圾”的特定方位猛地一甩! 那些“垃圾”——雷击木渣、泥丸、矿石、药草——它们掉落的位置,根本不是我随手乱扔的!而是我刚才趁着“道歉献宝”的功夫,暗中按照一个极其简陋、我从某本阵法残篇上看来的、名为“乱五行惊魂阵“的皮毛布置的! 第236章 极限逃跑 这个阵法极其偏门,对灵力要求不高(正好我没灵力),主要是利用特定材料蕴含的微弱且混乱的五行能量,瞬间爆发,形成一股针对神识的混乱冲击! 对低阶修士效果不大,因为他们神识本来就不强。但对高阶修士,尤其是依赖神识锁敌的金丹期,说不定能起到奇效!当然,这只是残篇上的理论,我从来没实践过,更别说用这些垃圾材料来布阵了! 我现在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 两个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黑,耐心显然快要耗尽了。 “小子!你在耍什么花招?!”红脸老者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虽然没看出门道,但直觉让他不安,掌中灵力再次暴涨! 就是现在! 我猛地将最后几样“材料”——包括那几颗紫纹蜈蚣的毒牙磨的粉、一小块赤焰蝎粉、甚至还有一点我搓澡搓下来的泥垢——全部撒出,完成了最后几个节点的布置! 同时,我对着刚刚爬起来还懵着的三个小弟疯狂使眼色——跑!往林子里钻! 而我自己,则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那几块练习用的、刻画着引动符文的破阵盘猛地拍在地上,嘶声大吼: “乱五行,惊神魂!启!” 我没有灵力,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猛地一咬舌尖,噗地一口蕴含着我旺盛气血的本命精血喷在了那几个阵盘上! 以血为引,强行激发! 嗡——!!! 一股诡异无比的波动瞬间以那些“垃圾”材料为中心爆发开来!没有绚烂的光效,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种无声的、扭曲的、如同无数指甲刮擦玻璃般的神识噪音,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呃啊!” “什么东西?!” 两个金丹老者猝不及防,他们的神识远比常人强大敏锐,此刻受到的冲击也格外猛烈! 那红脸老者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搅了一下,眼前一黑,掌中凝聚的灵力瞬间失控溃散了一半,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那白面老者也是脸色一白,神识如同陷入了泥沼漩涡,一阵剧烈的刺痛和眩晕感传来,让他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就是这突如其来的、针对神识的诡异攻击造成的短暂混乱和僵直! “跑!!!”我再次嘶吼,自己则因为喷出精血和强行催动阵法,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只能凭着本能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茂密灌木丛! 三个小弟虽然也受到了些许波及,头晕眼花,但看到两个老怪物突然僵住抱头,又听到我的吼声,求生本能爆发,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扎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鹤尊灵智更高,受影响较小,它清唳一声,闪电般射向密林深处! “小畜生!你竟敢!!!”一息之后,两个金丹老者就从那神识冲击中恢复过来,虽然脑袋还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蝼蚁叮咬后的极致暴怒! 尤其是看到我们居然趁着这短暂的机会四散逃窜,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那红脸老者想都没想,对着我逃跑的方向,将那只剩一半威力的灵力巨手狠狠拍下!同时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射向鹤尊! 轰!! 大地再次震颤!我虽然扑进了灌木丛,但依旧被那可怕的掌风边缘扫中,后背如同被撕裂一般,哇地喷出漫天血雾,骨头不知道又断了多少根,像块破石头一样被轰进了更深的树丛里,… 我挣扎的爬起来,把我厨房六件套拿了出来,破盆当头盔,锅当护甲,盘子当护心镜,一手拿着破碗,一手拿着破刀。 而那道射向鹤尊的指风,则被鹤尊险之又险地用翅膀拍偏,然后带着三个人跑了。 “师兄!你去追那三个和那只鹤!我去把那小杂碎揪出来碎尸万段!”白脸老者捂着依旧刺痛的额头,面容扭曲地吼道,身影一闪便冲向我消失的灌木丛。 红脸长老脸色也十分难看,点了点头,强忍着神识的不适,朝着另外三个小弟和鹤尊逃跑的方向追去。 跑!必须跑!那白脸老怪物马上就会追过来! 我挣扎着,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哆哆嗦嗦地在身边摸索。 等等!我的“老伙计”们呢?我那套被丹堂“保管”后又回到我身边的——厨房炼丹六件套! 它们之前被我放在储物袋里,根本来不及拿。 我来不及多想,我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把我这些“老伙计”往身上招呼! 那个洗菜用的、边缘都豁了口的大破盆,我直接扣在了脑袋上,权当头盔!虽然遮不住全脸,但好歹能护住天灵盖! 那口跟我经历无数风雨、熬过无数“灵丹妙药”的黑乎乎大铁锅,我把它塞进胸前早已破烂的衣服里,当成后背胸甲!虽然形状不规则,硌得慌,但聊胜于无! 一个厚实的、用来和面的破盘子,,当成前护心镜(加强版)! 左手拿起那个吃饭用的、同样有缺口的破碗,套在手上,心想万一能挡点暗器呢?(纯属心理安慰) 右手紧紧握住那把陪我剁过无数兽骨、砍过柴、还劈过人的切肉刀!这是我唯一的“武器”了! 瞬间,我就从一个重伤垂死的炼体修士,变成了一个…造型极其别致、充满了后现代主义废土朋克风格的“厨神铠甲勇士”! 就在我刚刚把自己武装完毕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和暴怒的气息已经如同狂风般席卷而至! “小杂碎!滚出来!老夫看到你了!”白脸老者的怒吼声如同炸雷般在附近响起,显然他已经锁定了我这片区域!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根本顾不上方向,朝着灌木更深处、地势更陡峭的下坡玩命地滚去!身上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如同一个移动的废品回收站! “还想跑?!”白脸老者神识扫过,立刻发现了我这坨“人形垃圾”的动静,狞笑一声,隔空一掌拍来! 虽然距离稍远,又是隔空一击,威力巨大,但金丹修士的随手一击也绝非我能硬抗的! 轰! 一股强劲的掌风狠狠撞在我的后背上! “铛!!噗——!” 先是一声巨大的、如同敲破锣般的巨响!那口替我挡了致命一击的大黑锅,锅底竟然没有任何痕迹,但是还是有少量的余劲穿透过来。 我狂喷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但幸好有这口锅!它吸收了绝大部分的直接冲击力,否则刚才那一掌就能把我拍成肉泥! 而我头上的破盆、身上的破盘子,也在剧烈震荡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帮我抵消了不少力道。 我就这样借着这股掌力的冲击,如同一个被踢飞的铁罐头,速度更快地朝着山下滚去!沿途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树枝灌木,浑身添了无数道伤口,但核心部位居然奇迹般地没有被直接命中! “咦?居然没死?”白脸老者轻咦一声,显然没想到我还能扛住一下,更是怒火中烧,身形一闪,急速追来! 我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唯一的念头就是:滚!往下滚!往密林深处滚!往地形复杂的地方滚!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用“铠甲”护住要害,借助陡峭的山势,疯狂向下翻滚。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和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白脸老者跟在后面,不断发出隔空掌力攻击。 轰轰轰! 一道道掌风在我身边炸开,碎石乱飞,树木断折! 我就像暴风雨里那艘快要散架的破船,在白脸老者狂风暴雨般的隔空掌力下苦苦支撑。每一次掌风呼啸而来,都让我心脏骤停,只能拼命压榨《气血饕餮》那些气血。 连滚带爬地往树后、石头后面躲。身上的“厨神铠甲”叮当作响,替我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但就是这些破烂玩意儿,配合我这身被药浴泡出来的铜皮铁骨,竟然真的帮我扛住了金丹修士的好几次远程攻击!虽然每次都被震得吐血三升,骨头跟散了架一样疼,但起码没被当场拍成肉泥! “妈的…这老家伙没吃饭吗?打人都没力气…”我一边吐血一边还有心思吐槽,主要是为了驱散心里的恐惧。 就在我又一次被掌风余波扫中,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我的手无意中摸到了腰间那个鼓鼓囊囊、 对了!丹药!我记得摸尸的时候摸到过几个药瓶何况还有我自己的丹药! 当时情况紧急没细看,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一边继续我的“战术翻滚”,一边手忙脚乱地扯开储物袋,看也不看,从里面胡乱抓出几个小玉瓶,也顾不上分辨哪个是疗伤哪个是毒药,用牙咬开瓶塞,一股脑地就往嘴里倒! 顿时,好几颗颜色各异、气味不同的丹药丸子滚进了我的喉咙! “咳咳咳…”差点没把我噎死!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一股极其混乱、冰火交织、又麻又痒又疼的复杂药力猛地在我体内炸开! “嗷——!”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五毒门的人平时都吃这些鬼东西吗?! 但很快,这股混乱的药力似乎和我体内那经过千锤百炼、尤其是紫纹蜈蚣肉赋予的**强大抗性和消化能力**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气血饕餮》疯狂运转,如同一个高效的垃圾处理厂,强行分解、转化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药力! 一部分阴寒的毒性被转化为滋养肉身的特殊能量,缓解着骨骼的疼痛;一部分狂暴的火毒则刺激着我的气血,让我的力气恢复了一丝;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力则在修复着我受损的内腑… 虽然过程依旧痛苦,像是肚子里开了个染料铺外加杂技团,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我身上的剧痛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断裂的骨头处传来麻痒的感觉,似乎在缓慢愈合!连翻滚的速度都又快了一点点! “咦?”我心中大喜过望!“这五毒门的丹药…劲儿真大!虽然路子野,但效果杠杠的啊!真是缺啥来啥!” 我顿时来了精神,一边继续蛇皮走位躲避攻击,一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丹药,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跟吃糖豆似的! “大还丹? 吃!” “五毒噬心丸?*听着就补!吃!” “奇淫合欢散? …呃,这个好像不对?不管了!吃!” 我彻底开启了“丹药盲盒”模式,身体变成了各种药力交锋的战场,一会儿冷得打哆嗦,一会儿热得冒汗,脸色也是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 但我的状态,竟然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回升! 后面的白脸老者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发现我这个打不死的小强不仅没被拍死,反而好像越跑越有劲了?甚至还敢时不时掏点东西吃?? 这简直是对他金丹修为的终极侮辱! “小畜生!我看你能躲到几时!”他彻底暴怒了,不再满足于远程攻击,猛地加快速度,拉近距离,枯瘦的手掌上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恐怖灵光,显然是准备贴脸给我来个狠的,一击必杀! 我感受到身后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能量,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吃“糖豆”了,拼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前方那陡峭的下坡和茂密的灌木丛玩命冲去! “给老夫死!”红脸老者狰狞一笑,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一掌,已然拍出! 第237章 贡血境 这一掌显然凝聚了他所有的功力,结结实实拍在我后背那口破锅上。“铛——!!!” 嗡鸣巨响几乎震聋我的耳朵,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透过锅体,狠狠撞进我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 我像个破布娃娃般被直接拍飞出去几十丈,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喉头一甜,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感觉整个身体都像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痛。储物袋里那些临时抱佛脚吞下的、药效混杂的“糖豆”,此刻效力也如潮水般退去,无边的痛苦和虚弱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吞噬、淹没。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金丹威压并未远离!那红脸老怪物肯定还在附近像猎犬一样搜寻,一旦找到我,下一击绝对会要了我的命!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挣扎,求生的本能如同最后的火焰,在黑暗中疯狂燃烧。 我还有最后一样东西…那样从紫纹蜈蚣身上得到后,一直没敢乱用,只在后山用破碗小心翼翼炼化过的——丹珠! 那玩意儿蕴含的能量极其狂暴驳杂,我之前一直怕控制不住被活活撑爆。但现在,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赌赢了血赚,赌输了…也不过是早死一会儿! “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拼了!” 我把心一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贴身处摸出那枚只有黄豆大小、却入手冰冷沉重的暗紫色丹珠,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脖子一仰,囫囵吞了下去! 丹珠入腹的瞬间,并没有立刻化开。它就像一颗冰冷的铁球,沉在我的丹田位置,死寂无声。 但仅仅几息之后——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猛然爆发般的恐怖能量,猛地从那枚小小的丹珠内部炸开!这股能量狂暴、灼热、还带着紫纹蜈蚣特有的阴毒特性!它如同亿万匹脱缰的疯马,又像是冲垮了堤坝的灭世洪水,瞬间冲向我已经残破不堪的四肢百骸! “嗷——!!!” 我猛地昂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球凸出仿佛要炸开!全身皮肤变得通红发紫,紧接着又泛起不正常的金属光泽,一根根青筋血管如同扭曲的虬龙般暴凸起来,身体像个充气过度的皮球,仿佛下一秒就会“砰”的一声炸成漫天血雾! 太痛了!太狂暴了! 这能量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它疯狂地冲刷、撕裂着我的经脉、血肉、骨骼!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一寸寸碾碎、熔化! 《气血饕餮》,给老子转起来! 求生欲驱使下,我疯狂运转起这门赖以生存的霸道功法。胃部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混沌漩涡,试图强行吸纳、驯服这股暴走的能量。 然而,丹珠的能量层级太高,太过狂野,《气血饕餮》拼尽全力,也只能如同鲸吞沧海般,勉强吸收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丝,大部分能量依旧在我体内横冲直撞,进行着毁灭性的破坏! 但与此同时,在这极致的破坏和痛苦之中,我感觉到,一直无法突破的某个坚固瓶颈,竟然在这股毁灭性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动,出现了道道裂痕!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流,发出哗啦啦如同沉重汞液流动般的轰鸣声响!血液中的杂质被那股狂暴能量强行淬炼、蒸发!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炒豆般的密集爆响,变得更加密实坚韧!破碎的内脏也被这股能量粗野地、不讲道理地修复、强化! 汞血境!这是要突破到——汞血境的征兆! 然而,这突破的过程太过猛烈,太过霸道!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架在火上,同时被内部能量疯狂充气的气球,毁灭与新生的拉锯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随时可能“砰”的一声,彻底瓦解!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意识即将彻底被痛苦吞噬的时候—— 咔嚓——!!!** 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劈开天地的黑色霹雳悍然炸响!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劫云如同沸腾的沥青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低低地、沉沉地压在我的头顶,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云层之中,一道道令人神魂战栗的黑色电蛇疯狂窜动、交织,发出滋啦作响的、毁灭一切的恐怖声音! 一股煌煌天威,如同亿万钧巨石,又如同冰冷的死亡凝视,轰然笼罩而下!比那金丹老者的威压更加浩瀚,更加冰冷,更加无情! 天劫!真的是天劫! 而且这劫云…这雷电的颜色…怎么是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书上记载,筑基雷劫不都是银白色的吗?!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我懵了!彻底懵了!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难道因为我这炼体路子太野,吃的太杂,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觉得我是个需要清理的“杂质”,要降下特别版的“清理门户”天劫?! 这股可怕的天威,同样惊动了正在用神识一寸寸仔细搜寻我的红脸老者。 他猛地抬头望天,看着那诡异到极点的黑色劫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天劫?这个时候?在这里?”他皱紧了眉头,神识立刻如同蛛网般散开,瞬间就锁定了劫云正下方、那个在地上痛苦挣扎、气息混乱却又在不断攀升的我。 当他感知到我那混乱不堪、却又在疯狂向某个肉身瓶颈冲击的气息,以及那仅仅相当于炼气期突破筑基(肉身境界类比)的微弱生命波动时,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露出了极度轻蔑和嘲讽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景象。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你这小杂碎临死突破,引来了筑基雷劫?真是天助我也!也好,老夫就在这天劫之下,亲眼看着你这只蝼蚁被天雷劈成飞灰,魂飞魄散,倒也省得老夫动手,脏了我的手!” 在他看来,筑基期的天劫,威力有限,根本不足为虑。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后退了几步,找了个自以为绝对安全的距离,准备悠闲地欣赏我被雷劈的“盛况”,说不定还能在我被劈死后,第一时间抢走我那能引动天劫的“秘密”(他以为是某种逆天功法或者宝物)。 只有我,身处劫云正下方,才能最清晰地感受到,这黑色劫云中蕴含的毁灭力量,究竟有多么恐怖!这绝不是什么筑基天劫!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和能量层级,恐怕比金丹天劫还要夸张! 而且,这天劫的气息…似乎锁定了我…和…我身上那些东西? 我猛地看向身边那几件虽然破烂但依旧顽强没有彻底散架的“厨房六件套”残骸——变形的黑锅、裂开的破盆、破碗的碎片、卷刃的破刀… 它们…好像也被天劫的气息死死锁定了?!难道因为它们长期经受我的“药膳”和“淬体汤”熏陶,又帮我扛了那么多攻击,早已沾染了我浓烈的气息和某种“歪门邪道”的道韵,也被视为我的一部分,要一同承受这天谴?!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冲进我的脑海! 我猛地看向那一脸看好戏表情、仿佛在欣赏笼中困兽的红脸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混合着痛苦、疯狂和决绝的厉色! “老东西!想看老子被雷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就一起看个够吧!” 我用尽丹珠爆发和《气血饕餮》强行汲取来的最后力量,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是向着远离他的方向逃跑,而是如同扑向猎物的疯狗,朝着红脸老者猛扑过去! 同时,我拿起散落在地上几件“厨房神器”,让它们如同忠诚的护卫般,跟着我一起飞向老者! “嗯?找死?!”红脸老者没想到我不仅不躲天劫,还敢主动冲向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感觉受到了蝼蚁的挑衅!抬手就要一掌把我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拍成肉泥! 但已经晚了! 就在我悍不畏死地冲向他,并且将他纳入我周身一定范围的那一刻—— 天空中的黑色劫云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瞬间沸腾、暴动到了极点! 轰咔!!!! 第一道天劫,终于落下! 但那不是一道,而是…一大片!如同从九幽倾泻而下的黑色雷霆瀑布!覆盖范围极大,直接将我和红脸老者,以及我那几件飞在空中的“厨房神器”全部笼罩了进去! “什么?!”红脸老者脸上的嘲讽和轻蔑瞬间凝固,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惊骇和恐惧!这雷劫的威力!这覆盖范围!这诡异的黑色雷霆!根本就不是什么筑基天劫!这威力…已经远超金丹,直逼元婴天劫了!甚至其中那股毁灭一切的意志,更加诡异难挡! 他想要施展遁术瞬移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天劫一旦锁定,速度远超他的想象!而且他被我强行拉入了劫区,等于也被天劫判定为“渡劫者”或者“干扰者”! “不!!小畜生你害我!!!”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拼命祭出所有防御法宝,撑起最强的护体灵光,瞬间将自己包裹得如同一个五彩斑斓的乌龟壳! 而我,反而在生死关头豁出去了,心中一片狠厉的坦然。妈的,反正跑不掉,拉个金丹老怪垫背,老子这辈子值了!《气血饕餮》,别他妈睡了!开饭了!天雷也是粮! 黑色的雷霆瀑布,轰然降临! “铛!!滋滋滋——!!!” 首先被劈中的是我的“厨房六件套”残骸! 那变形的黑锅、裂开的破盆、破碎的盘子、破碗碎片、勺子,破刀…在这些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雷霆的洗礼下,非但没有化为飞灰,表面反而浮现出无数玄奥无比的、暗金色的细微纹路! 它们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更准确地说,像是饿疯了的饕餮看到了珍馐美馔,开始疯狂地、贪婪地吸收着黑色雷霆的力量!它们自身变得越发古朴、厚重、甚至散发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坚韧的“道韵”! 然后,绝大部分的黑色雷霆,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无差别地劈在了我和红脸老者的身上! “啊——!!!”我发出了比之前吞噬丹珠时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黑色雷霆太恐怖了!它不仅毁灭肉身,带来仿佛凌迟般的剧痛,更能侵蚀神魂,如同冰锥刺入灵魂深处!我感觉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灼烧、碳化! 吞!吞!吞!给老子吞! 我双目赤红,意识几乎被痛苦淹没,只剩下《气血饕餮》的本能在疯狂驱动。胃部的混沌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强行从轰入体内的毁灭性能量中,剥离出一丝丝精纯的、蕴含着生机与淬炼之意的雷劫精气! 这股精气霸道无比,进入身体后,一边加剧着破坏,一边又在那股狂暴的丹珠能量和《气血饕餮》的引导下,被强行融入我的气血之中,参与着肉身的毁灭与重组! 我的肉身正在经历着地狱般的折磨,但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沉重如汞的亮银色,奔流间轰鸣作响!骨骼泛起深沉的金属光泽,密度暴增!五脏六腑被雷霆反复淬炼,破碎后又以更坚韧的结构重生… 我痛苦得想要立刻死去,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我在变强!汞血境的壁垒,在这内外夹击的恐怖力量下,轰然洞开,并且境界还在稳步提升! 而且,那些被“厨房神器”吸收过滤后、隐隐反馈回来的一丝丝温和了许多、更易吸收的雷霆能量,也如同甘霖般汇入《气血饕餮》的循环,加速着我的修复和蜕变! 而另一边的红脸老者,可就惨了! 他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足以抵挡金丹修士狂攻的防御法宝,在这恐怖的黑色雷霆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接连爆碎成齑粉!他全力撑起的护体灵光更是瞬间如同气泡般溃散! 黑色的雷霆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巧地轰在了他相对脆弱的肉身上! “噗——!”他狂喷出的鲜血带着内脏碎片,尚未落地就被雷霆的高温瞬间汽化! 他虽然是金丹修士,肉身经过灵力淬炼,但如何能与我这专门走肉身成圣路子的变态相比?更如何能抵挡这诡异的、似乎专门针对生命本源和神魂的黑色雷霆? 他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炼狱熔炉,皮肤瞬间焦黑碳化、大片剥落,血肉模糊散发出焦臭味,经脉寸寸断裂,连丹田内的金丹都在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更重要的是,那黑色雷霆中蕴含的诡异毁灭意志,如同附骨之疽,还在疯狂侵蚀他的神魂,让他痛不欲生! “不…不可能…你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堂堂金丹修士,会因为追杀一个炼体小杂碎,而陷入如此万劫不复的绝境! 第一波黑色雷霆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天空中的劫云再次疯狂涌动,第二波更加恐怖、粗大了近倍的黑色雷霆已然开始凝聚!毁灭的气息成倍增长! 红脸老者已经重伤垂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灰败。他甚至连维持飞遁都做不到了,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而我,虽然也浑身焦黑,皮开肉绽,惨不忍睹,但眼神却如同被淬炼过的寒铁,越来越亮!气血在《气血饕餮》的疯狂运转下,如同汞银般在新生的、更坚韧的血管中奔腾咆哮,散发出强大的生机! 我看着他如同死狗般跌落,咧嘴一笑,露出被电得焦黑却更显森白的牙齿,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他最后魂飞魄散、悔恨万分的动作—— 我再次拖着残破但充满力量的身躯,朝着他猛扑了过去!同时,那几件经过第一波雷霆洗礼、表面暗金纹路越发清晰、甚至隐隐有电光流转的“厨房神器”(现在或许该叫“渡劫神器”了?),也跟着我, 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飞舞,更加主动、更加贪婪地吸纳着周围空气中游弋的黑色电蛇! “滚开!你这灾星!恶魔!!离我远点!!”红脸老者吓得亡魂皆冒,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想要把我推开,远离他这个即将到来的“雷霆焦点”。 但已经晚了!在我主动靠近他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渡劫联系”更加紧密! 轰咔咔咔!!! 第二波如同黑龙降世般的恐怖雷霆,撕裂苍穹,带着审判与终结的意志,轰然降临!这一次,超过七成的威力,都朝着我和我身边的“渡劫神器”以及……紧挨着的他,狠狠劈下! 《气血饕餮》运转到了极致,我仿佛化身成为一个无底洞,一边承受着毁灭,一边疯狂吞噬着雷劫中的精气,转化为磅礴气血,修复己身,淬炼体魄!在这毁灭与新生的轮回中,我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第238章 渡劫成功 第二波黑色雷霆,如同天河倒泻,再次将我们完全淹没! 这一次,白脸老者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身体便在无尽的黑色雷光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人,彻底化为了飞灰,形神俱灭!只有一枚布满裂痕、光芒暗淡的金丹刚刚掉落,就被紧随其后的毁灭性能量波及,瞬间湮灭成最基本的灵气粒子,回归天地。 而我,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尚未完全炼化的丹珠能量、那几件不断吸收雷霆又反馈给我一丝生机的“神器”,以及最关键的一—疯狂运转的《气血饕餮》,硬生生在这场离谱的黑色天劫中,再次挣扎着活了下来… 我剧烈喘息着,每一口都带着电火花和焦糊味,刚想查看一下自身的惨状,结果一抬头,魂儿差点直接从天灵盖飞出去! 头顶上那坨如同墨汁搅拌着地狱火的劫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翻滚得更加剧烈,更加厚重了!云层中窜动的黑色电蛇变得更加粗壮、狰狞,发出的滋滋声仿佛无数恶鬼在磨牙,酝酿着更恐怖的毁灭! 轰咔——!!! 根本没给我哪怕一息的喘息机会,第三道天劫,带着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威势,紧跟着就劈了下来!这一道雷柱,比之前两道加起来还要粗壮!其中蕴含的毁灭能量,更是呈几何级数暴涨! “贼老天!没完没了是吧?!”我心中骇然,却已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只能再次拼命运转所有功法,同时将希望寄托在身边那几件依旧顽强、甚至更加活跃的黑锅、破盆上,“伙计们!顶住啊!《气血饕餮》,给老子吞——!” 黑色的雷光再次将我彻底吞没!这一次的痛苦远超之前!我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被电得离体而出!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每一个毛孔都在不受控制地喷射着细密的黑色电火花! 那白脸老者的残魂要是能看到此刻景象,估计都得庆幸自己死得早,不用受这第三茬、而且明显升级了的酷刑! 而我那几件“厨房神器”,在第三道更加狂暴的黑雷洗礼下,表面的暗金纹路如同被激活的电路,更加清晰明亮,甚至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远古祭祀般的嗡鸣声,它们吸收和转化雷霆的速度明显更快了!隐隐形成了一个微弱的能量场。 吞噬!转化! 我强忍着魂飞魄散的剧痛,《气血饕餮》的功法被催发到极限。胃部那无形的混沌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开始主动地、近乎掠夺地从轰入体内的毁灭雷霆中,强行剥离、吞噬那些尚未完全爆开的精纯劫雷精气! 这个过程无比凶险,如同刀尖跳舞。这些劫雷精气霸道无匹,充满了毁灭属性,稍有不慎就会加速我的崩溃。但《气血饕餮》的奥义就在于“炼化万物”!它强行将这些充满破坏力的能量,经由一种玄奥的路径,导入心脏! 咚!咚!咚! 我的心脏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搏动起来,如同战鼓擂响!它仿佛化作了另一座熔炉,将从《气血饕餮》漩涡中输送来的、经过初步驯服的狂暴雷能,与丹珠残存的灼热妖能、以及我自身残存的气血,疯狂地搅拌、熔炼、转化! 一股股崭新的、更加凝练、带着一丝微弱雷电属性的磅礴气血,如同新生的江河,从心脏泵出,涌向四肢百骸!这些新生的气血,一边艰难地修复着被严重破坏的肉身,一边也在雷霆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力! 破坏与重生,毁灭与创造,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第四道!天劫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纯黑,带着一种让万物归于虚无的寂灭气息!雷光落下时,空间都仿佛在微微扭曲、哀鸣! “嗷——!”我惨叫得嗓子已经完全嘶哑,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神级锻打炉的顽铁,正在被蕴含着天地法则的雷霆巨锤反复捶打、淬炼!疯狂吸收着由《气血饕餮》转化而来的、蕴含着雷劫气息的气血能量!肉身在崩溃与重塑的边缘疯狂横跳,每一次重塑,都让肌体更强一分! 第五道!黑色雷霆中,竟然夹杂了一丝丝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污血!这丝暗红雷劫落在身上,带来的不仅是肉身的剧痛,更有一种直击神魂的怨毒、侵蚀和负面情绪冲击!各种幻象、低语在我脑海滋生,差点让我心神失守,功法溃散! “妈的…想乱我心智…没门!《气血饕餮》,心若磐石,给我镇!”我一边吐血一边以意志怒吼,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吞噬炼化! 第六道!雷霆不再是简单的光柱,而是化作了无数凝练的黑色雷霆兵刃——刀、枪、剑、戟!如同天兵天将的审判方阵,朝着我攒射而来!这简直是要将我凌迟处死! 我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挥舞着手中那柄同样被雷劈得黝黑发亮、此刻却隐隐有雷光流转的切肉刀(“雷劫屠龙刀”雏形?),将《气血饕餮》转化的气血之力灌注其中,奋力格挡。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乱响,居然真的被我劈碎、震偏了不少雷霆小剑!但更多的雷兵还是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我身上,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焦黑卷曲的恐怖伤口! 那口大黑锅更是嗡鸣着主动飞起,替我挡下了大部分针对要害的攻击,锅身上被劈出无数凹痕和浅坑,但那些暗金纹路也如同被锻造般,越发明亮、复杂! 第七道!雷霆化作一条狰狞咆哮、栩栩如生的黑色雷龙!张牙舞爪,带着煌煌天威,一口将我吞了下去! 我在雷龙体内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全方位的毁灭性打击!感觉下一秒就要彻底化为飞灰,连意识都要被磨灭!关键时刻,那破盆和破碗的碎片竟然自动飞到我头顶 ,拼凑在一起,散发出一个虽然微弱却极其坚韧的保护光罩,勉强护住了我的脑袋和识海(虽然头发已经彻底焦化脱落)! 第八道!我已经近乎麻木,意识模糊,全靠《气血饕餮》吞噬转化的本能和一股不屈的狠劲在硬撑。这一道雷霆,无声无息,却是一种极致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生机! 落在身上,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种彻骨的、连灵魂核心都要冻僵的冰冷和死寂!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血液的流动都变得极其缓慢,即将冻结。但丹田内那枚紫纹蜈蚣丹珠最后残存的能量核心,却在这极致的死寂威胁下被彻底激发。 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强行汇入《气血饕餮》的循环,保住了我心脏熔炉的最后一丝火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气血转化! 终于…第九道!最后的审判降临! 劫云中心,所有的黑色雷电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凝聚成一道细小却凝练到极致的纯黑雷针!这根雷针锁定了我的神魂核心,散发出让万物终结、让法则归墟的恐怖气息! 我感受到这股无法抗拒、无法闪避的终结气息,意识深处泛起绝望的波澜。扛不住了…这次真的…到头了… 然而,就在这最后关头,我身边那几件经历了八道天劫疯狂洗礼、与我的气息和《气血饕餮》功法几乎产生共鸣的“厨房神器”,仿佛终于孕育出了一丝真正的灵性! 它们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昂嗡鸣,剧烈震颤,所有的暗金纹路亮到了极致,如同燃烧! 然后,它们猛的主动飞起,在黑锅为基、破盆为盖、其他碎片填补缝隙的奇异组合下,它们竟然化作了一尊古朴厚重、布满玄奥雷纹的——黑色雷鼎虚影!虽然依旧模糊不稳,但却散发出一股苍凉、古老、坚韧不拔的守护之意! 那根代表着最终审判的纯黑雷针,无声无息地射下,精准地命中了这尊由锅碗瓢盆组成的“雷鼎虚影”!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连时间都要湮灭的寂静。 雷鼎虚影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溃消散! 但就在它即将瓦解的前一瞬,它将《气血饕餮》的吞噬奥义发挥到了某种极致!它竟然将那根恐怖雷针的大部分毁灭威力,强行吸纳、包容了进去! 然后,通过我们之间那无形的联系,将其转化、过滤成一股虽然依旧霸道、却精纯无比、并且蕴含着一丝微弱生机的黑色能量洪流,反向注入我即将彻底崩溃的体内! 轰!!! 我仿佛听到了体内某种坚固无比的屏障被这股融合了天劫最终之力、丹珠之力和《气血饕餮》转化之力的洪流,悍然冲破的声音! 《百炼淬体诀》第四层——汞血境,成!直接稳固在了初期 肉身强度、气血总量和品质,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血液奔流如汞,沉重而充满力量!骨骼泛着金属光泽,坚不可摧! 那枚紫纹蜈蚣丹珠的能量,也被彻底炼化吸收,成为了我根基的一部分! 劫云,终于缓缓散去,露出一片狼藉的天空和仿佛被犁过一遍的大地。 我如同一条真正从地狱爬出来的死狗,瘫在焦黑的河滩上,浑身焦黑碳化,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动弹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但我还活着!而且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如同蛰伏巨龙般的新生力量,以及心脏有力而沉稳的搏动声。 我那几件“厨房神器”也散落在一旁,光芒彻底内敛,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破旧不堪,像是随时会散架的古董。但若以灵觉仔细感知,会发现那些焦黑之下,有暗金色的雷纹如同呼吸般微微闪烁,透露着一丝历经毁灭而不朽的非凡韵味。 我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向白脸老者形神俱灭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连一点尘埃都没剩下。 “嘿…嘿嘿…”我扯动焦黑干裂的嘴角,想笑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意识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老东西…想看…看雷劈…这下…看够了吧…”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刚才这天劫的动静实在太恐怖,太诡异了!黑色雷霆,连劈九道,最后还化鼎抗针…这景象想不引人注意都难!现在劫云散去,天地灵气恢复平静,远处肯定已经有强大的神识扫过来了! 无论是好奇的修士,还是巡山的宗门长老,甚至是…这老怪物的同门! 我现在这副模样,随便来个筑基期的修士都能轻松捏死我!必须立刻离开!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极度疲惫和剧痛。我咬紧牙关,凭借着《气血饕餮》刚刚转化出的、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新生气血,强行调动起一丝力量。 手脚并用地爬向最近的茂密草丛,甚至顾不上收拾那几件散落的“老伙计”,只能先用神识勉强将它们召回身边,拖着几乎报废的身体,踉跄着、挣扎着,消失在狼藉的战场边缘。 我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尽快恢复! “战神”逆袭“金丹大佬”的戏码,终于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堪称惨烈而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生死的天平暂时倾向了我,但危机,还远未结束…… 第239章 劫后余生 现在身体就是一个疼!像是被一万头铁背山猪来回踩踏过,又被扔进炼丹炉里用三昧真火煅烧了七七四十九天! 我稍微动了一下手指头,就感觉牵扯着无数神经一起哀嚎。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吸进去的都是焦糊的空气,呛得我又是一阵咳嗽,震得胸腔跟要裂开一样。 我艰难地转动着眼珠,打量着自己。 好家伙!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刚从煤窑里扒拉出来的、烤得过火的老腊肉,黑得那叫一个纯粹,还滋滋冒着热气(主要是体温高)。头发?眉毛?早就灰飞烟灭了,现在头顶光溜溜、亮晶晶(被雷劈的),能当镜子使。 我能感觉到肉身深处似乎发生了什么质变,血液流淌间带着一种奇特的沉重感,骨骼也坚韧得不可思议。但这究竟是不是《百炼淬体诀》上记载的汞血境?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人家那是配合灵力修炼的正统体修路子,而我呢?纯粹是靠着《气血饕餮》这门歪路子,硬生生用气血堆上来的! 要不是当初误打误撞,从那些杂七杂八的玉简里翻出了那半吊子的《气血搬运图》猜想,让我勉强找到了在体内搬运气血的门路,光有《饕餮食录》那些玄乎的呼吸法和穴道运转技巧,我估计连门都入不了,更别提修炼了。 那些法门太过玄奥,没有具体的气血搬运路径配合,根本就是空中楼阁。 现在倒好,空有一身看似强悍的根基,却连动一下都费劲!伤势太重了,更要命的是气血本源受损严重!之前对抗天劫,几乎把我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的气血底蕴消耗一空,现在心脏搏动都显得有气无力,浑身经脉穴道更是如同干涸的河床,空空荡荡。 我现在就像是一个拥有顶级发动机(肉身根基)和坚固车架(骨骼),但油箱空空如也、输油管还多处破裂(气血本源亏空且运转不畅),并且车身布满裂痕、线路受损(严重外伤)的破车。 别说主动运转《气血搬运图》来加速修复了,那需要稳定的气血支撑,我现在连稍微剧烈一点的动作都不敢做,生怕这具看似强悍、实则千疮百孔的躯壳直接散架! 无奈之下,我只能依靠最基础、最温和的《饕餮食录》中记载的呼吸法,像只虚弱的老龟,缓慢地从空气中、从身下焦土里,汲取着微乎其微的能量,再通过那些尚能感应的穴道,勉强导入体内,维持着生命之火不灭,并一点一滴地修复着最致命的创伤。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我尝试着坐起来,过程堪比酷刑,浑身骨头咔咔作响,好不容易才靠着身后一块焦黑的石头喘匀了气。 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以我之前的位置为中心,方圆百米被扩大了数圈,到处都是雷击的坑洞和琉璃化的地面。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臭氧和烤肉混合的古怪味道。 我的老伙计们——那套厨房六件套,散落在不远处,一个个也是焦黑不堪,但仔细看去,锅碗瓢盆的表面似乎多了一些玄奥的、暗金色的细微纹路,偶尔还有一丝微弱的黑色电火花闪过,透露着一丝不凡。 伙计们...这次多亏你们了...我喃喃自语,心中感慨万分。谁能想到,一套破厨具,居然陪我扛过了九重变态天劫,还阴死了一个金丹大佬?这说出去谁敢信? 等等...金丹大佬! 我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白脸老家伙是被天劫劈得灰飞烟灭了,可...追鹤尊和我小弟们的那个红脸老怪物呢?! 他要是察觉到同伴气息消失,杀个回马枪...我现在这状态,别说金丹了,来个练气期的都能把我收拾了!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溜!强烈的危机感让我暂时忘记了疼痛。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劲。伤势太重了,虽然根基因祸得福变得无比扎实,但表面的创伤和气血本源的枯竭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妈的...我骂了一句,只能手脚并用,像只脱壳的乌龟一样,艰难地朝着不远处的密林爬去。每移动一下,都疼得我龇牙咧嘴,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拖痕。 一边爬,我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摸储物袋,想找点疗伤药或者能吃的东西。 一摸...空了?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被追杀的时候,为了保命,我把从五毒门摸尸来的那些丹药和以前的丹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当糖豆给炫了!一瓶都没剩下! 现在除了身上这套破烂衣服和旁边那几件同样焦黑的老伙计,真是一无所有了! 穷了啊!彻底穷了啊! 之前卖祛毒泥丸赚的那些灵石,早就换了药材和吃的,现在真是兜比脸还干净,不,脸现在比兜还黑! 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我心痛得无法呼吸,不仅没打到铁背山猪,反而把老本都赔光了!还欠了鹤尊一堆矿石...我的龚大师炼体工坊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啊... 最让我揪心的,还是鹤尊和那三个傻小子。 鹤兄啊...你可千万别挂了啊!你...带着大力那傻小子能跑掉吗? 苟胜、天盛...你俩机灵点,可别被那红脸老怪逮住了啊... 我心里七上八下,充满了担忧。他们是为了帮我才卷入这破事的,要是因为他们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心里都过意不去。 妈的,清云宗的老杂毛!等老子伤好了,修为上去了,迟早去你们山门口摆摊卖臭豆腐!熏死你们!我一边恶狠狠地发誓,一边继续我的龟速爬行。 就在我快要爬进树林的时候,突然,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极其愤怒和惊疑的长啸! 这啸声蕴含的威压...是那个红脸金丹老者!他果然回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拼命收敛气息,连滚带爬地躲进一堆茂密的、同样被雷劈得焦黑的灌木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啸声由远及近,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显然已经发现同伴气息彻底消失,以及这片被天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河滩了。 我能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神识如同探照灯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片区域,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我屏住呼吸,《龟息藏窍功》运转到极致,把自己伪装成一截真正的焦炭,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了。 那神识在我藏身的灌木丛上方停留了好几秒,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可能因为我气息收敛得太好,加上浑身焦黑与环境融为一体,还是移开了。 过了一会儿,那股恐怖的威压才开始渐渐远离,但啸声中的怒火却更加炽盛,显然是朝着其他方向追去了。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差点虚脱。 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看来,我那离谱的天劫,以及白脸老者的陨落,确实把这红脸老怪给吓到了,也引开了他的注意力,给鹤尊和小弟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里绝对不能再呆了!那老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叫更多人来! 我必须立刻离开黑风山脉!回宗门?不行,现在这鬼样子回去,太引人注目了,而且万一清云宗的人找上门也是个麻烦。 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养伤! 我咬着牙,继续朝着与清云宗老者离去相反的方向,艰难地爬行着。 一路上,我看着自己焦黑的身体,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再想想生死未卜的小弟和鹤尊,以及那遥不可及的炼体工坊梦想... 唉...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我,龚二狗,一个靠着歪门邪道勉强炼体、硬抗天劫、侥幸阴死金丹的非典型体修,此刻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黑风山脉的角落里,为了活下去而狼狈爬行。 这修仙界,真他娘的不容易啊! 得赶紧找个山洞...最好还能有点吃的...野果也行啊... 《饕餮食录》的呼吸法快顶不住了...再找不到补充,我这刚有点起色的气血本源,怕是真的要枯竭了... 第240章 体修果然是坑 我像一条被烤焦的蚯蚓,在满是碎石和焦土的地面上艰难蠕动。每前进一寸,都感觉浑身骨头在嘎吱抗议,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滋味,比泡十次“超级无敌霹雳究极加强版”淬体汤还要“舒爽”一百倍! “妈的…说好的渡过天劫,脱胎换骨,原地满状态复活呢?”我一边龇牙咧嘴地爬,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那些话本小说里都是骗人的!哪个混蛋写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原本以为,扛过那离谱的九重黑雷劫,怎么着也得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然后我如同天神下凡,伤势尽复,修为暴涨,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呢? 巅峰没看到,差点直接走上“癫疯”! 我现在除了感觉体内力量变大了点,骨头硬了点,血液沉了点(汞血境初期的好处),其他方面跟一条快被晒干的咸鱼没啥区别!该疼的地方一点没少疼,该饿的地方(主要是肚子)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虽然胸肌好像更厚实了)! “这不科学啊…”我嘟囔着,“难道是我渡劫的姿势不对?还是因为我没喊‘贼老天’之类的标准反派台词?” 爬了半天,又累又饿又疼,我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掌,我忽然想起了我的“救命稻草”——《气血饕餮》! 这玩意儿不是号称“吞天食地,皆为我用”吗?现在没别的东西可吃,能不能…吃空气?吃土?呃,运用 《气血饕餮》 里记载的霸道法门,强行吸收外界能量来补充气血,修复己身! 说干就干!我趴在地上,摆出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反正也没人看见),开始默默运转 《饕餮食录》的吞噬法门。 这法门平时主要用来炼化食物和药材,转化为气血。此刻没有实体东西下肚,我只能试着直接从空气中、从身下焦土里,强行汲取那稀薄无比的天地能量和微弱地气。 效果嘛…聊胜于无。 我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杂乱能量,透过我焦黑但内在坚韧的皮肤,慢悠悠地被强行扯入体内。这点能量,对于我如今这具“破败”但“底子厚实”的身体来说,简直就是往大旱的田里滴了几滴水!修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照这个速度,等我靠自己吸饱能量恢复如初,估计清云宗的宗主都得老死了! “啧…这效率…《气血饕餮》 也有不给力的时候啊…我有点沮丧。 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别人修仙渡天劫,扛过去之后,为啥能快速恢复? 因为人家有灵力啊! 天劫既是考验,也是洗礼!渡过之后,天地反馈,灵力会暴涨一大截!然后用这暴涨的、更加精纯雄厚的灵力去温养修复身体,那速度自然快得飞起! 可我呢? 我他娘的是个体修!我走的是 《气血饕餮》 的路子,主打气血,不练灵力啊!我体内那点原本就不听使唤的灵力,后来更是被天劫劈得渣都不剩了! 我的天劫反馈,全都体现在了肉身的强化和气血的质变上!力量、防御、气血总量和品质是变强了(汞血境),但这表面的伤势、撕裂的肌肉、消耗的气血本源的能量,它不会自动愈合啊! 《气血饕餮》 再牛逼,也不能无中生有,它需要“燃料”才能转化出滋养肉身的气血! 这就好比一辆坦克,发动机升级了(心脏转化能力),装甲加厚了(肉身防御),炮弹威力变大了(气血质量),但它现在履带断了,油箱漏了,炮管也歪了(表面伤势和能量匮乏),你得找修理厂和加油(慢慢恢复或者靠“吃”)才能重新动起来! 而别人是轿车渡劫,发动机直接换新的(灵力暴涨),动力暴增,顺便就用新动力把划痕自动修复了(灵力修复)! 想通了这一点,我真是欲哭无泪! “靠!原来练体这么坑爹的吗?售后服务也太差了!差评!《气血饕餮》 你争口气啊!” 别人渡劫是鸟枪换炮,我渡劫是破车升级成了装甲破车——虽然耐揍了,但它还是辆破车啊!还得自己吭哧吭哧找零件修!找燃料烧! “怪不得体修这么少…这谁顶得住啊…”我哀叹一声,认命了。 没办法,既然没有灵力自动修复这种VIp待遇,那就只能靠自己这双手(和嘴),以及 《气血饕餮》*这“垃圾回收转化系统”了! 我继续运转 《气血饕餮》,像一只真正的老乌龟一样,缓慢地、坚持不懈地从周围汲取着微不足道的杂乱能量,强行转化为一丝丝气血,吊住小命,同时努力爬行,寻找任何可能入口的“燃料”。 看见一根被雷劈焦的草?吃! 《气血饕餮》运转,试试能不能炼化出点草木精气! 舔到一块湿润的石头?吸! 万一有点土行能量呢? 甚至看到几只被天劫余波震死的虫子…我犹豫了三秒,眼一闭,心一横…嚼!《气血饕餮》 ,给老子炼!万物皆可食,皆可化气血! 味道自然是一言难尽,效果也微乎其微,但好歹能补充一点点最基础的能量,让 《气血饕餮》 能多转化出一丝气血,让我能继续往前爬。 我就这样,靠着 《气血饕餮》的“废料转化”功能和自己强大的消化系统(感谢各种药浴和紫纹蜈蚣丹珠打下的底子),如同一个真正的荒野求生达人,在黑风山脉的边缘地带艰难地苟延残喘。 爬了不知道多久,我感觉自己快要再次晕过去时,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小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住,里面不大,但很干燥。 “就这儿了…”我如同找到了天堂,拼尽 《气血饕餮》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爬了进去,然后直接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先…先睡一觉…《气血饕餮》*你自动运转着…能吸一点是一点…”我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很快就在饥饿、疲惫和伤势的三重打击下,昏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梦到了香喷喷的烤犀牛肉,梦到了热气腾腾的“十全大补汤”,梦到了我的肉摊前人头攒动,梦到了鹤尊带着我那三个活蹦乱跳的小弟来找我… 等我伤好了,一定要弄顿好的补补!我迷迷糊糊地想着。 至于现在? 先苟着吧!活着,才有输出!《气血饕餮》,加油,我看好你! 我龚二狗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且特别能苟! 第241章 荒野求生 第二天,我是被活活饿醒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肚子咕咕叫,而是一种从每一个细胞深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极致饥饿感! 我猛地睁开眼睛(如果那层焦黑眼皮算眼睛的话),感觉整个人都快被这种可怕的饥饿感给融化了! “肉…我要吃肉…紫纹蜈蚣肉…”我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口水差点从焦黑的嘴角流出来(如果还有口水的话)。 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嗯,好消息是,经过一晚上的龟息…呃,是昏迷,伤势似乎好了那么一丢丢。至少骨头没那么疼了,断裂处传来麻痒的感觉,似乎在缓慢愈合。焦黑的死皮下面,好像有新生的、粉嫩的肉芽在蠕动? 坏消息是,那种源自细胞深处的饥饿感,更加凶猛了!仿佛我身体里每一颗被天雷淬炼过的细胞,都变成了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在疯狂呐喊:“饿!饿!饿!投喂!快投喂!” 我尝试着内视了一下(主要靠神识)。 这一看,不得了! 我的身体内部,简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血液:以前只是沉重如汞,现在简直像是在血管里奔腾的水银星河!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和生机,流淌间甚至发出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嗡鸣!但这“星河”现在明显有点“流量不足”,运行缓慢,急需能量补充。 骨骼:以前是坚硬如铁,现在则是泛着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密度大得吓人!我感觉现在用骨头去敲灵石,碎的一定是灵石!但骨骼表面那些被天雷劈出的细微裂痕,愈合速度却慢得感人,显然也需要海量能量。 肌肉纤维:以前是紧密结实,现在每一条肌肉纤维都仿佛被千锤百炼的金刚龙筋!微微用力,就能感受到其中爆炸性的力量!但这些“龙筋”现在也有些干瘪,缺乏“润滑”和“动力”。 五脏六腑:这是变化最大的!心肝脾肺肾,每一个器官都仿佛被重新锻造过,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类似雷纹的印记,变得更加坚韧,功能更强!但此刻,它们也都像是饿扁了的癞蛤蟆,有气无力地蠕动着,发出“需要燃料”的抗议。 最夸张的是我的细胞! 在我的神识感知下,我能“看”到那些构成我身体的最基本单位,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一颗微缩的、经历过宇宙大爆炸的星辰!细胞壁(膜)变得无比坚韧,细胞核熠熠生辉,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丝微弱的黑色电火花! 但这些“星辰细胞”现在个个黯淡无光,如同电量耗尽的灯泡,急需充电!而充电的方式,就是吃!就是被 《气血饕餮》炼化成滋养自身的气血! “我这是…变成了一座需要疯狂投料才能运转的超级气血熔炉?”我目瞪口呆。 怪不得这么饿!这每一个被天雷强化过的细胞,都是耗能大户啊!以前吃一头牛可能就饱了,现在估计吃十头都够呛!《气血饕餮》的转化需求也跟着水涨船高! 我总算明白,为啥传说中体修到了高深境界都特别能吃了…这根本就是被身体和功法逼的啊! 无奈之下,我只能再次运转 《气血饕餮》 。这一次,我惊喜地发现,随着肉身变强,尤其是五脏六腑和神识的增强, 运转效率和吞噬范围也提高了不少! 虽然空气中那些游离的天地能量依旧稀薄,但我吸收的速度快了很多,能强行扯过来的能量范围也变广了!而且,我能更清晰地分辨出哪些能量对我有益,甚至能稍微引导它们去优先修复重要的伤势。 但…还是太慢了!这点能量,对于我这座“超级气血熔炉”来说,简直是毛毛雨! “必须找点实在的东西吃!”我咬着牙,再次开始了爬行觅食。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我将神识缓缓铺开,准备扫描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入口的“燃料”。 嗡——! 当我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外蔓延时,我再次被震惊了! 一千米!我的神识覆盖范围,竟然达到了一千米! 而且清晰度极高!不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感知,而是如同亲眼所见般清晰! 我能“看”到一千米外一片树叶上的露珠滴落;能“看”到地下十几米深处蚯蚓在蠕动;能“看”到远处一只野兔警惕地竖起耳朵;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那些微弱能量流动的轨迹! 这…这就是渡过天劫(虽然是变态版)的好处吗?神识暴涨!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大喜过望!有这千米神识,配合 《气血饕餮》 对能量的敏感,我还怕找不到吃的? 我立刻集中精神,如同一个人形雷达,开始对周围进行地毯式扫描! “左边八百米,有一小片野果,能量微弱,聊胜于无…” “右边六百米地下,有几块蕴含土气的矿石,硌牙,但 《气血饕餮》 里的‘吞金咽铁诀’应该能消化…” “咦?前方一千米草丛里,有一只傻狍子?能量一般,但好歹是肉啊!能转化成气血!” “等等!那是什么?东南方向九百米,地下三米…好像有一株…散发着微弱灵光和浓郁土系能量的…药材?!” 我眼睛(神识)猛地亮了! 那株药材藏得很深,气息隐晦,要不是我神识暴涨且 《气血饕餮》 对能量极其敏感,根本发现不了!看那能量反应,绝对是好东西!比我之前从丹堂弄来的所有“边角料”加起来都好!是上佳的“气血燃料”! “宝贝!绝对是宝贝!”我激动得差点忘了疼,口水(如果还有的话)哗哗的。 什么都顾不上了!吃果子挖矿石抓狍子都先放一边!必须先把这个宝贝搞到手!让它成为 **《气血饕餮》** 的养料! 我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株药材的位置,再次开始了艰苦卓绝的…爬行! 一边爬,一边疯狂运转 《气血饕餮》,吞噬着沿途一切能吸收的微弱能量,什么草根、树皮、甚至泥土里的腐殖质都不放过!活脱脱一个人形扫地机,只为多转化出一丝气血! “为了宝贝!为了气血!冲啊!”我给自己打着气,焦黑的身体在林地间留下一条执着(且狼狈)的痕迹。 千米的距离,对以前的我来说瞬息即至,对现在的我而言,却如同万里长征。 但我龚二狗别的不行,就是耐力和意志力够强!(主要是饿的,以及 《气血饕餮》对能量的渴望) 不知爬了多久,终于,我来到了那株药材的大致上方。 “开挖!” 没有工具,我就用我那被强化过的、勉强能动的双手当铲子,开始吭哧吭哧地刨土! 手指插入泥土,如同插入豆腐般轻松(肉身强化的好处体现出来了),很快我就挖了下去。 越往下挖,那股土系能量和药香就越浓郁!我的《气血饕餮》功法甚至自发加速运转起来,传来更强烈的渴望! 终于,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滑腻、如同块茎般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扒开,一株通体土黄色、形状像个小地瓜、却散发着莹莹宝光和诱人药香的植物,出现在我眼前! “这是…土髓精?!”我根据那本《灵草粗解》里的记载,认出了这东西! 这可是好东西啊!蕴含精纯的土系能量和大地精华,是炼制土系丹药和强化肉身的宝贝!年份看起来还不低!对 《气血饕餮》 来说,是大补之物! “发了!发了!”我激动得手都在抖(也可能是累的)! 也顾不上脏了,我直接把这株“土髓精”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口感有点像脆萝卜,但味道极其醇厚甘甜,一股精纯无比、厚重平和的土系能量和大地精华瞬间在我口中炸开,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爽!!!”我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气血饕餮》 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将这股庞大的能量迅速转化为磅礴的气血之力!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干涸的细胞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新生的气血,骨骼的裂痕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肌肉纤维重新变得饱满有力,如同充能般鼓胀起来,血液流淌的速度也骤然加快,如同汞银河流奔腾不息! 虽然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这一株“土髓精”下肚,被 《气血饕餮》高效转化,至少让我恢复了一成左右的状态!饥饿感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我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气血饕餮》 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那顿“大餐”的余韵。 有了这次成功经验,我信心大增!靠着千米神识和 《气血饕餮》对能量的敏锐感知,我还怕在这黑风山脉边缘找不到“气血燃料”? “等老子吃饱喝足,恢复实力…嘿嘿…”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焦黑的眼眶里还能看出精光的话),再次将神识铺开,《气血饕餮》的感知全开,开始了新一轮的“寻宝之旅”! 龚二狗的荒野求生·气血燃料搜寻版,正式开启! 第242章 神器显灵 吞下那株土髓精后,我感觉自己终于从一条快饿死的焦炭咸鱼,进化成了…一条勉强能蹦跶两下的半焦炭咸鱼! 至少,我能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虽然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浑身焦黑死皮哗啦啦往下掉,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僵尸,但比起之前只能用爬的,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爽!这土髓精真是好东西!”我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厚重的能量在不断修复着伤势,滋润着干涸的细胞,忍不住赞叹道。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发现这黑风山脉的外围区域,在经过我那场离谱天劫洗礼后,虽然表面一片狼藉,但似乎…灵气和各种能量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和浓郁了?尤其是土系和雷系的能量残余特别明显! “难道天劫还有改良土壤、促进灵植生长的副作用?”我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胡子早就灰飞烟灭了),觉得这修仙界真是无奇不有。 不过这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里简直就是为我《气血饕餮》造的完美修炼场啊! 以前还得辛辛苦苦去挖药材、打妖兽,现在好了,满地都是“零食”!虽然大部分能量微弱,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而且经过天劫筛选还能存活下来的,多少都有点特殊之处! 我立刻将千米神识全力展开,如同一个精密扫描仪,开始疯狂搜寻周围一切可以下肚的东西! “左前方三百米,一丛雷击木旁长了几朵焦黑的蘑菇?嗯…蕴含微弱雷霆之力,吃了!说不定能补充点雷电抗性!” “右后方泥坑里,几条被电晕的泥鳅?虽然瘦了点,但气血旺盛,吃了!” “哇!那边石头缝里居然藏着一小片‘凝血草’?虽然被劈得蔫了吧唧,但药力好像更精纯了?收了收了!” 我如同饿死鬼投胎,走到哪吃到哪。看见草啃两口,发现果子摘下来就塞嘴里,碰到虫子…呃,犹豫一下,闭眼吞!《气血饕餮》飞起,高效地转化着各种杂乱的能量。 我的身体,就像一块巨大的、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养分。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新生的皮肤变得白皙坚韧(虽然很快又被新蹭的污垢盖住),力量也在一点点回归。 就在我啃着一块蕴含金气的矿石当时(口感嘎嘣脆,鸡肉味),我的神识忽然捕捉到右前方灌木丛里有一阵骚动。 “嗯?有活物?” 我立刻集中神识“看”过去。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长得有点像獾又有点像猪、獠牙外露、浑身覆盖着短硬黑毛的妖兽,正在那里焦躁不安地刨着地,似乎也被天灾后的环境变化搞得有点懵圈。 “铁牙獠猪”! 一种一阶中级妖兽,肉质柴了点,但气血还算旺盛,关键是…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眼睛(神识)瞬间就亮了!冒出了绿光(如果焦黑的眼眶能冒光的话)! “肉!新鲜的肉!自动送上门的外卖!”我口水差点决堤(如果还有口水的话)!吃了半天草根树皮,终于来硬菜了! 那铁牙獠猪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它抬起头,用那双小眼睛警惕地看向我。当它看到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浑身焦黑还光着屁股(衣服早没了)的造型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嫌弃和警惕的表情? 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似乎在说:“哪来的叫花子?离老子远点!” 然后,它居然一扭头,就想往灌木丛深处钻去!它居然不想跟我打?它居然看不起我?! “嘿!你个扁毛畜生…呃,不对,你个尖牙畜生!还敢看不起你龚大爷?”我顿时就不乐意了!送到嘴边的肉还能让它飞了? 我甚至都没多想,下意识地就朝着那铁牙獠猪逃跑的方向,猛地踏前一步,右拳随意地一挥! 《气血饕餮》力量本能发动! 我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就感觉拳头前方的空气发出一声音爆般的脆响!一股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拳风,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后发先至,瞬间就轰在了那头铁牙獠猪的屁股上! 砰!!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和血肉模糊的声音! 那头体重起码三四百斤的铁牙獠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后半身就直接炸开了!碎肉、骨头渣子、内脏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只剩下前半截身子还依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才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我:“???” 我举着拳头,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这惨烈(且开胃)的一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我就随便挥了一下…没用力啊…” 我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死得不能再死的铁牙獠猪,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我这力量…好像变得有点…离谱了啊?” 这就是渡过天劫、汞血境初期、《气血饕餮》后的肉身力量吗?随便一拳,隔空就把一阶中级妖兽给打爆了? 这要是全力一拳,得多吓人? “嘿嘿嘿…”震惊过后,便是狂喜!“牛逼!太牛逼了!以后打猎可太方便了!” 我搓着手(虽然手上都是焦灰),屁颠屁颠地跑到那半截猪尸前,看着那红白相间、还在微微颤动的新鲜猪肉,两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 “宝贝!真是好宝贝!这肉质…这气血…烤起来一定嘎嘎香!”我已经开始脑补全猪宴了。 “得赶紧处理一下,生火烤肉!” 习惯性地,我就想去摸我那套“厨房六件套”。 就在我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 嗡! 我身边的储物袋微微波动了一下! 然后,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那几件宝贝——坑坑洼洼的大黑锅、裂痕处闪烁着暗金纹路的破盆、边缘有缺口的破碗、甚至还有那把黝黑发亮的切肉刀,勺子,盘子——它们竟然凭空出现,如同忠实的仆人般,静静地悬浮在我面前! “我…我靠?!” 我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没站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显…显灵了?!你们成精了?!”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口大黑锅。入手冰凉,触感熟悉,还是我那口老锅没错!但它刚才…是怎么出来的? 我尝试着在心里想:“锅哥,绕着我飞两圈?” 黑锅毫无反应。 “盆妹,跳个舞?” 破盆一动不动。 “那就是…能感应到我的需求?自动传送?”我摸着光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一起扛过天劫,产生了某种…灵魂链接?或者是因为它们吸收了大量天劫之力,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异变?”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我再次激动起来!“这不就是随身空间厨房吗?还是自动响应的!以后走到哪都能随时开火了!” 就在我高兴的时候,结果他们又不动了,直接掉到地上。我继续实验了几次,又变成了普通样子。 靠!我还以为我得到一个全自动厨具呢! 刀光闪过,骨肉分离。经过天劫洗礼,我感觉我对力量的控制也更加精细了,切起肉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很快,一堆篝火升起,串好的猪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我顺便还用破盆煮了点野菜汤。 我大口撕咬着烤得外焦里嫩的猪肉,感受着浓郁的气血能量涌入体内,滋润着每一个饥饿的细胞,满足地叹了口气。 “活着…真好啊…” 吃饱喝足,我看着身边自动悬浮过来、等着被清洗的锅碗瓢盆,又看了看自己恢复了不少的身体,豪气顿生! “小的们!灵草们!妖兽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我龚大师又来进货了!” 黑风山脉外围的生态圈,即将迎来一位画风清奇、且拥有自动厨具的顶级掠食者! 第243章 全能型野人修炼 我在黑风山脉外围的“荒野求生”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且“鸡飞狗跳”。 对我而言,这里是取之不尽的天然宝库和自助餐厅。但对原本栖息在这里的低阶妖兽和灵植来说,我的到来,简直是一场降维打击般的灾难! 一个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初期、甚至可能更高,还拥有千米神识这种“人形雷达”,并且饥肠辘辘、啥都敢吃、还自带自动响应厨具的怪物,在这片地界晃悠,结果可想而知。 我所过之处,但凡是有点能量波动的,不管是藏在石头缝里的灵草,还是躲在洞穴里睡觉的妖兽,甚至是一些蕴含特殊矿物的石头,都难逃我的“魔爪”…呃,是“神口”。 “诶嘿!这株十年份的‘凝露花’藏得挺深啊!归我了!”(神识扫描+徒手挖矿) “啧啧,一窝‘钻地鼠’?虽然肉少了点,但烤起来嘎嘣脆!正好试试新火候!”(拳风隔空震晕+穿串烧烤) “哇!这块‘铁精石’硬度不错!尝尝啥味…”(拿起矿石咔嚓咔嚓嚼碎,《吞金咽铁诀》运转) 我就像一个无情的收割机器,效率极高。而且我专门挑偏僻无人的地方下手,尽量避开可能遇到其他修士或者强大妖兽的区域。 毕竟,虽然我现在实力大涨,但碰上筑基中期以上,还是只有跑路的份。阴死一个白脸老者那是天时地利人和加运气爆棚,再来一次我可没把握。 要是让人知道,我一个灵力都没多少的体修,居然弄死了一个金丹…估计整个修仙界都得炸锅!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止清云宗了,说不定还有什么研究机构要把我抓去切片研究!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我一边啃着烤鼠肉,一边告诫自己。 在疯狂“进食”补充能量、修复身体的同时,我也没有放下其他的“副业”。我发现,随着神识暴涨到千米范围,我对炼丹、阵法、风水的理解和掌控,都有了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随着《饕餮食录》日夜不停地运转,海量的“燃料”被转化为精纯气血,我那原本枯竭的气血本源,终于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甘霖,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恢复、充盈起来。 当气血恢复到一定程度,不再像之前那样稍微引动就有崩溃之虞时,我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运转那阔别已久的《气血搬运图》! 嗡! 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从五脏六腑深处升起,如同沉眠的巨龙苏醒!新生的、更加凝练沉重的汞银血液,在《气血搬运图》的精准引导下,开始沿着更加坚韧宽阔的“河道”(血管和隐脉)加速奔流! 这一次,气血的流转不再是修复伤势时的温和滋养,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淬炼! 如同无形的锻锤,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我的骨骼,让那暗金色的光泽更加深邃;冲刷着我的肌肉筋膜,使其更具爆发力和韧性;温养着五脏六腑上的淡淡雷纹,让其功能愈发强大。** 主动运转《气血搬运图》进行淬炼,其效率远非被动吸收能量修复可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强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向着汞血境中期稳步迈进!虽然过程依旧伴随着如同撕裂重塑般的痛苦,但感受着力量实实在在的增长,这点痛苦简直成了最美妙的伴奏! 炼丹(药膳版): 这是我进步最大的领域!以前我用那口黑锅炼丹,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靠着《气血饕餮》化药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强大的神识让我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种药材内部蕴含的能量性质、强弱、以及彼此之间那微妙的相生相克关系。我甚至能“看”到药力在加热过程中是如何释放、融合、变化的! 我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再次架起了我的“移动厨房”。 这一次,我不再是胡乱把药材丢进锅里煮了。 我先是神识仔细扫描了手头所有的“食材”:几株刚挖的、品相不错的灵草,一些妖兽血液和骨头,几块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粉末。 然后,我在脑中飞快地计算(瞎琢磨)着配比和顺序。 “嗯…‘赤阳草’性烈,需先用文火逼出药力…‘寒髓枝’得后放,中和火毒…再加点‘铁甲犀’的角粉,增加坚韧属性…最后撒上一点点‘雷击木’的灰烬,引动药性升华…” 我一边嘀咕着,一边用意念控制着那口大黑锅下的火候(主要靠捡柴火和吹气),同时用手(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按照特定顺序将处理好的材料投入锅中。 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时刻监控着锅内药力的每一丝变化,让我能及时调整。 很快,一股奇异的药香从锅中弥漫开来,不再是以前那种古怪的混合味,而是变得醇厚、圆融、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丹晕! 揭开锅盖,只见锅底躺着三颗龙眼大小、颜色深褐、表面却有着淡淡云纹的丹药!虽然卖相依旧比不上丹堂那些圆润光泽的正品,但比起我之前那些泥丸子,已经是天壤之别! 我捏起一颗,用“食气法”感知了一下,顿时喜上眉梢! “完美!这药力凝练程度,这能量平和度,绝对达到了一品顶阶丹药的水准!甚至摸到二品的边了!放在丹堂,也算是不错的精品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炼体丹药,但这是我完全依靠自己对药性的理解和神识掌控,独立炼制出来的!意义非凡! “哈哈哈!我龚二狗果然是炼丹奇才!丹堂那帮老古板,守着地火丹炉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一口黑锅走天下!”我得意地叉腰大笑。 当然,我也知道,我能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这千米神识的变态掌控力,以及《饕餮食录》对药力的霸道转化能力。换个人来,就算有同样的配方和锅,也绝对炼不出来。 阵法: 神识强大后,我对那些以前看得头晕眼花的阵纹,终于有了新的理解。 我尝试着不再依靠现成的阵盘,而是自己捡来石子、树枝,甚至兽骨,按照某些基础阵法的原理,在地上刻画、摆放。 “这里…放一块‘烁金石’,增强金气…” “那边…插一根‘阴槐木’,汇聚阴力…” “这个节点很重要,得用‘厚土符’…呃,没符?那就埋一撮我搓下来的泥垢代替吧,反正也带土气…” 我一边念叨着,一边用神识仔细调整着每一个“阵基”的位置和角度,引导着微弱的天地能量流入其中。 忙活了大半天,一个简陋无比的“迷踪阵”总算完成了。 我小心翼翼地激活阵法。 嗡… 一阵微光闪过… 然后…就没然后了。 阵法范围大概只有桌子那么大,效果嘛…大概能让爬进去的蚂蚁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我:“…” 好吧,看来阵法这东西,光有神识还不够,还得系统学习理论和拥有好的材料。我这纯属野路子瞎搞。 不过我也不气馁,至少现在我看得懂一些基础原理了,不再是纯粹的文盲了。 风水: 这个就更玄乎了。神识强大后,我对环境的“气”感应力更强了。 我拿着我那自制的破罗盘(现在看起来更破了),在我临时落脚的山洞里转悠。 “嗯…这里‘煞气’有点重,睡觉容易做噩梦…搬块石头挡一下…” “咦?这个角落‘灵气’…呃,是能量比较汇聚?把床铺挪过来!” “洞口朝向不对,漏财…虽然我没财可漏,但看着不爽,用树枝编个帘子挂上!” 我折腾来折腾去,把山洞布置得奇奇怪怪。 你别说,经过我这么一番“调整”后,住起来好像…是舒服了一点?至少晚上睡觉没那么凉了,空气也流通了些。 当然,这很可能纯粹是心理作用。 但我觉得开心就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白天,我依靠《饕餮食录》疯狂汲取能量,转化为气血;夜晚,则在气血相对充盈时,主动运转《气血搬运图》,引导着磅礴气血系统地淬炼周身,修复暗伤,夯实根基。两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就这样,我在黑风山脉外围,过起了白天“打猎-采药-炼丹”,晚上“研究阵法-琢磨风水-气血搬运”的“充实”生活。实力在稳步恢复和提升,对各项“副业”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尤其是我的“厨房炼丹术”,随着一次次实践和神识的精准掌控,越来越纯熟,炼制出的一品丹药品质稳定,偶尔还能超常发挥一下。 “等老子伤好利索了,攒够本钱了,就回宗门支摊子去!不卖肉汤了,改卖‘龚大师独家炼体灵丹’!价格翻十倍!” 我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仿佛看到了无数灵石在向我招手。 当然,前提是…别再碰到清云宗那帮倒霉催的了。 第244章 光头强盗 那天,我正躲在一个自以为很隐蔽的树洞里,美滋滋地清点着我的“战利品”——几株刚挖的灵草,几块味道还不错的矿石(当零食啃了),还有一小瓶我刚刚用黑锅炼制的、热气腾腾的“一品顶阶·龚氏大力丸”(自己起的名)。 突然,我的千米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三道穿着熟悉青色道袍的身影,正骂骂咧咧地朝我这个方向搜索过来。 我吓得差点把大力丸掉地上!赶紧收敛所有气息,《龟息藏窍功》运转到极致,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三个清云宗弟子显然修为不高,大概也就是练气中后期的样子,根本没发现我的存在。他们一边拨开灌木丛,一边低声交谈,声音顺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 “妈的!这鬼地方被雷劈成这鸟样,还能找到啥?” “少废话!赤炎长老这几天跟疯了似的,天天在这片转悠,非要找到白长老的下落不可!” “白长老可是金丹期啊!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还是追杀一个流云宗的杂役?这说出去谁信啊!” 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那个红脸老怪物没死!还在找我!而且他们已经开始怀疑白脸老者的死因了! 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嘿,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内门的师兄说,白长老的魂灯…灭了!而且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神识残留都没有!估计是真的…遇害了!” “什么?!金丹长老陨落?!这…”另外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是嘛!听说当时赤炎长老去追那只变异仙鹤和三个流云宗外门弟子,没太留意白长老这边。后来突然感觉到这边有极其恐怖的天劫波动!比咱们门里金丹长老渡劫的动静还大!再后来…白长老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 “我的天…难道白长老是被那天劫…?” “嘘!噤声!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赤炎长老现在都快气疯了,认定那流云宗杂役有古怪,或者那天劫跟他有关,发誓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呢!” 三人一阵沉默,显然对金丹长老的陨落感到震惊和恐惧。 树洞里的我,听得也是心惊肉跳!果然瞒不住!那红脸老怪不仅没死,还把我给恨上了!这下梁子结大了! 不过…他们好像把白脸老者的死,主要归咎于那场离谱的天劫了?虽然确实是我的天劫干的…但他们似乎不太相信我一个杂役有本事主导天劫?这倒是个好消息… 就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那三个弟子又开口了。 “算了算了,找人也轮不到我们操心。这趟真是倒霉,被派来这破地方搜查,毛都没找到一根,还耽误修炼。” “就是!早知道还不如在宗门里打坐呢!” “唉,希望赤炎长老能快点找到那个杂役吧,不然咱们还得在这耗着…嗯?谁?!” 其中一个弟子突然警惕地看向我藏身的树洞方向! 我心里一紧!被发现了?不可能啊!我收敛气息很完美的! 只见那弟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用剑拨开树洞前的杂草… 然后…从里面拎出来一只吓得瑟瑟发抖的肥兔子… “嗨!原来是只兔子!吓我一跳!”那弟子松了口气,随手把兔子扔到一边。 另外两人也笑了起来:“王师弟,你也太紧张了!” “这不是被白长老的事闹得嘛…”那王师弟讪讪道。 三人说笑着,似乎放松了警惕,转身准备离开。 树洞里的我,看着他们毫无防备的背影,又看了看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个大胆(且作死)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 这三个家伙…修为不高…警惕性也差…现在正是心神不宁的时候… 而且…他们好像很富有的样子?清云宗弟子,应该比五毒门的穷鬼富裕点吧? 我现在正缺灵石和各种材料呢!他们这不是送货上门吗? 干一票!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说干就干!我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树洞,《气血饕餮》微微运转,一股沛然力量瞬间通达四肢,落地无声! 那三个弟子还在前面边走边抱怨,根本没想到身后会冒出个“黑吃黑”的。 我眼神一厉,脚下发力,地面微尘不起,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贴近最后那个王师弟!右手并指如刀,《气血饕餮》转化出的磅礴气血瞬间凝聚于指尖,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穿透力,在他后颈经脉交汇处轻轻一按… 噗! 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响,并非骨碎,而是气血之力瞬间透入,精准地截断了他周身气血流转,封闭了识海! 王师弟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涣散,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前面两人听到身后动静有异,疑惑地回头:“王师弟,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浑身还带着点焦黑、光头锃亮、眼神冒光的“野人”,正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而他们的王师弟,已经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你…” “敌袭!” 两人脸色剧变,瞳孔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催动灵力,祭出法器和护身法术! 但我的速度,远超他们的反应极限! 《气血饕餮》赋予的爆发力让我动如雷霆!脚下一蹬,身形模糊,瞬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左侧那名弟子面前。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我的手指带着同样的气血锋芒,快若闪电地点向他的颈侧! 又是一个照面!他甚至没能完全抬起手中的法剑,就感觉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掐断了他体内灵力的运转,眼前一黑,步了王师弟的后尘。 最后那个弟子吓得亡魂皆冒,转身就想狂奔,同时用尽平生力气张嘴嘶喊:“赤炎长…” “老”字还在喉咙里打转,我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左手如铁钳般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所有的呼救扼杀在摇篮里,《气血饕餮》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镇压了他所有的反抗,右手并指,精准地在他后心某处穴道一按! 噗通! 第三个人也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意识。 整个过程,从出手到结束,快得令人窒息!三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倒地!三个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在我这融合了《气血饕餮》霸道力量的精准打击下,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就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瞬间瓦解! “嘿嘿…轻松加愉快!”我甩了甩手,感受着体内气血奔流不息带来的强大力量感,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快递员”,心情大好。 熟练地摸尸!取下他们的储物袋,顺便把他们身上看起来值钱的法器、佩饰也一并笑纳。 “啧啧,清云宗果然有钱啊!这布料都比我们流云宗好!”我一边扒拉着战利品,一边感慨。 打开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更是让我眼前一亮! 灵石! 好多下品灵石!甚至还有几块中品灵石!比我卖几个月肉赚得都多! 丹药! 虽然品阶不高,大多是练气期用的聚气丹、疗伤丹,但胜在数量多,品质稳定! 材料!一些常见的灵草、矿石,正好给我练手! 功法玉简! 几本清云宗的基础功法和法术,虽然我用不上,但可以卖钱或者参考! 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甚至还有几本带插画的“闲书”… “发财了!发财了!”我笑得合不拢嘴! 这次打劫,简直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来钱最快的方法,不是卖肉,也不是炼丹,而是…黑吃黑啊! 当然,我也知道这事风险极大。这次是运气好,碰到三个菜鸟。下次万一碰到硬茬子,或者被那红脸老怪发现,我就死定了。 “得手就溜!绝不贪心!”我给自己定下规矩。 我把三个被扒得只剩内衣的清云宗弟子拖到隐蔽处藏好(没杀他们,主要是嫌麻烦,也怕彻底激怒清云宗引来不死不休的追杀。),然后立刻转移阵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了这次甜头,我的“狩猎”范围,悄然发生了改变。 我不再只盯着那些妖兽和灵草了。 我开始利用我强大的神识,主动搜寻那些在黑风山脉外围活动的、落单的、修为不高(练气期为主)的各派弟子。 管他是清云宗、天武宗、五毒门,血煞门还是什么其他小门小派的!只要看起来不像好人(自我安慰),或者富得流油(主要标准),并且有机可乘… 嘿嘿…龚大师来送“温暖”了! 于是,黑风山脉外围开始流传起一个诡异的传说:有一个喜欢敲闷棍、扒人衣服、专门抢劫低阶弟子储物袋的变态光头大盗!此人神出鬼没,实力不明,手法干净利落,从不伤人性命,但极其侮辱人(主要是扒衣服)! 而我,则在我的秘密据点里,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各种储物袋,笑得嘴巴都歪了。 “感谢各位道友的慷慨赞助!等我龚大师神功大成,开店成功,一定给你们打九九折!” 我的修炼资源,前所未有的充裕起来!炼丹材料?管够!布阵材料?挑着用!《气血饕餮》 的“食材”?五花八门! 果然,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啊! 当然,我也时刻提醒自己:低调!猥琐发育!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第245章 凶名乱传 自从发现了“打劫致富”这条捷径后,我在黑风山脉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灵石哗啦啦地进口袋,各种修炼材料堆成小山,炼丹术、气血修为蹭蹭的涨。 连身上那点天劫留下的焦黑都彻底褪干净了,新生的皮肤白皙细腻,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整个人容光焕发! 当然,代价就是——我龚二狗的名声如果还有的话在黑风山脉外围的各路修士中间,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变态光头大盗”、“扒衣狂魔”、“黑风山第一贱客”…各种难听的外号层出不穷。据说好几个宗门都下了内部通缉令,悬赏我那颗锃光瓦亮现在长出来一点毛茬的脑袋。 最开始他们还只是两人一队、三人一组地行动。后来发现不行,照样被我一锅端主要是我神识太强,偷袭无敌。 于是,他们学乖了。开始五人一队,甚至出现了由筑基期高手带队的高级搜索队! 这下有点棘手了。 正面硬刚筑基,主要怕被他们缠斗上,叫来其它的人。而且他们人多,法术法器乱飞,我也怕阴沟里翻船。 但是!我龚二狗是那种会轻易放弃“发财大计”的人吗? 当然不是! 正面打不过,咱不会玩阴的吗?别忘了,哥们我现在可是兼职阵法师!(虽然是不入流野路子版) “哼!人多就怕你们了?让你们尝尝龚大师阵法の威力!” 我立刻改变了策略。从主动出击“打野”,变成了守株待兔“钓鱼”。 我利用我那千米神识,提前发现那些搜索队的行进路线,然后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开始疯狂布置我的“龚氏独家坑人大阵”! 我的阵法,没什么高深原理,就突出一个**脑洞清奇、用料奇葩、效果感人**! 案例一:幻阵·无尽厕所の诱惑 材料:几株致幻的迷迭草 + 一块臭鼬妖兽的腺体 + 我的陈年裹脚布(味道浓郁)。 效果:陷入阵中的修士,会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肮脏恶臭的茅坑里,怎么游都游不出去,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能直接吐晕过去。等他们精神崩溃,我再去轻松摸尸。 案例二:困阵·鬼打墙之我是路痴 材料:几块能干扰方向感的乱磁石 + 大量落叶和迷雾符(低配版)。 效果:入阵者会不停地在原地转圈圈,感觉走了很远,其实一直在方圆十米内打转,走到腿抽筋也出不去。我就蹲在旁边树上啃着果子看戏,等他们累趴下。 案例三:杀阵·地雷轰轰轰(低配版) 材料:大量注入我狂暴气血的尖锐兽骨 + 触发式简易机关 + 一层薄土掩盖。 效果:踩上去直接爆炸!虽然威力不大,炸不死筑基修士,但能炸他们一个灰头土脸,裤裆开花,极大地羞辱对手并扰乱阵型。 案例四:复合大阵·豪华套餐 这是我得意之作!结合幻、困、杀于一体! 先用“美女出浴图幻阵”用光滑石头和反光材料布置吸引注意力,然后触发“油腻陷阱”(倒满妖兽油脂的地面),让他们摔个四脚朝天,紧接“痒痒花粉”(某种特殊灵草花粉)兜头洒下。 让他们笑到失去战斗力,最后“臭气弹”(腐烂植物和矿石混合)收尾,彻底瓦解他们的意志! 一套下来,别说筑基期,金丹老祖来了都得皱眉头!(心理上的) 我就靠着这些层出不穷、损到家的奇葩阵法,把那群前来搜捕我的各派弟子耍得团团转! 经常能看到一队五大三粗、修为不俗的修士,在我的阵法里哭爹喊娘,丑态百出: 有的大喊“妈妈救我!我掉粪坑了!” 有的抱着树疯狂转圈,嘴里念叨“我是谁?我在哪?” 有的浑身痒得在地上打滚,笑得眼泪直流。 还有的被炸得满脸黑,裤裆冒烟,… 而我,则如同一个幽灵导演,躲在暗处,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轻松愉快地收获着战利品。 “感谢老铁送来的储物袋!双击666!”我每次摸尸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们点赞。 当然,偶尔也会遇到硬茬子。比如那个筑基的修士,心志坚定,实力强横,差点就破了我最厉害的“豪华套餐”。 但我根本不跟他正面打!一看阵法困不住他,我立马脚底抹油!《气血饕餮》的强悍肉身和速度,让我跑路那是一绝!他追又追不上,只能对着我消失的方向无能狂怒。 久而久之,我的“恶名”越来越响亮,手段也越来越诡异莫测。 那些宗门弟子算是倒了血霉了!本来是来历练或者做任务的,结果莫名其妙就中了招,被扒得只剩裤衩,哭唧唧地跑回去。 关键是,他们甚至很多时候连敌人长啥样都没看清!只记得一个光头的模糊身影(我头发还没长齐),和各种各样离谱又羞耻的阵法体验。 黑风山脉外围这片区域,硬生生被我一个人给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到最后,基本上形成了共识:“黑风山脉外围有变态!阵法阴险!专扒裤衩(这可是谣传,裤衩我可给他们留的呢)!没有筑基期后期大圆满的带队,千万别去!”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还算热闹的黑风山脉外围区域,竟然渐渐变得人迹罕至!偶尔有修士路过,也是筑基期后期带队,行色匆匆,根本不敢多做停留,看哪棵树都像藏着阵法,看哪个石头都像光头… 而我,龚二狗,成功实现了单人清场的壮举!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我站在一处山头上,看着下方空荡荡的山林,捋了捋自己刚长出来的寸头,发出了欠揍的感慨。 我的“龚大师炼体工坊”启动资金,算是彻底攒够了!甚至远远超出预期! 是时候考虑…换个地方发展,或者…回宗门看看了? 也不知道我那三个傻小子和鹤尊,到底逃掉了没有…还有那个红脸老怪物,这么久没动静,是不是放弃了? 不管了,先把我这一身本事再巩固巩固,特别是炼丹术!到时候回宗门一亮相,吓死他们! 嘿嘿,我龚二狗,就要王者归来了! 第246章 体修的弊端 黑风山脉外围被我这么一闹,彻底从“新手练级区”变成了“光头变态出没,谨慎组队”的禁地。别说落单的肥羊了,连根人毛都难找。 “唉,韭菜割得太狠,都没得长了…”我蹲在我那堆成小山的战利品前,发出了幸福的烦恼。 是时候回宗门看看了。一方面打听一下苟胜他们和鹤尊的消息,另一方面…我也确实需要消化一下这段时间的“收获”。 看着面前这琳琅满目的灵石、材料、丹药,我志得意满,觉得自个儿怎么也算是个小富翁了,支撑修炼…呃,体修 …应该没问题吧? 然后,我就开始了疯狂的“闭关”修炼——主要就是吃! 《气血饕餮》全力运转!灵草?嚼了!妖兽肉?烤了!矿石?嘎嘣脆!低阶丹药?当糖豆磕! 我那经过天劫淬炼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能量。每一个“星辰细胞”都欢呼雀跃,以前饿得嗷嗷叫,现在终于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实力也确实在稳步提升,气血更加旺盛,力量更大,防御更强。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发现,这消耗速度也太他妈快了! 以前吃几头一阶妖兽就能饱,现在感觉吃十头都只是开胃小菜! 那堆成小山的战利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照这个速度下去,我这“巨额”财富,恐怕撑不了几个月就得见底! 我终于明白,为啥《饕餮食录》这功法听起来牛逼,却没啥人练了,甚至被认为是鸡肋! 这根本就是个资源吞噬兽啊!而且还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 别人修仙,练气、筑基、金丹…每个阶段需要多少资源,大体有数。练到顶了,还能飞升。 我这《饕餮食录》倒好,就一个模糊的“吃”,吃到天荒地老,吃到海枯石烂!根本看不到尽头!而且越到后面,消耗越是成几何倍数增长! 汞血境之后是啥?金腑境?那得吃多少金系宝物?琉璃玉身境呢?是不是得把整条灵脉吞了? “妈的…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烧钱!还是无底洞那种烧!”我捂着胸口,感觉心在滴血。“估计把整个流云宗卖了,都不够我吃到的金腑境!” 我总算理解体修为啥这么少了!这玩意,根本不是普通宗门能养得起的!除非家里有矿,还是那种能自动生长的矿!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我之前赖以快速提升的“药浴”,效果越来越差了。那些低阶药材熬出来的汤,喝下去就跟喝白开水似的,屁用没有! 要不是我把《气血搬运图》和它结合,我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泡澡”已经满足不了我这具高级肉身了!得嗑药!嗑好药!嗑高品级的丹药! 这就又回到了原点——需要更多、更高级的资源! “唉…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我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太沮丧。 因为,我早就找到了新的“财富密码”——炼丹! 为啥我最近对炼丹这么上心?就是因为发现了这条可持续发展道路! 自己打劫…啊不,是收集材料,自己炼丹,自己吃!形成完美闭环!虽然效率低了点,但胜在细水长流,而且安全相对而言!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的“厨房炼丹术”,有着无与伦比的巨大优势! 别人炼丹,怕火候失控,怕药性冲突,怕凝丹失败,最怕的就是丹毒!是药三分毒,丹药炼得再好,里面也会蕴含一丝杂质和毒性,吃多了就会在体内积累,影响修行,甚至走火入魔。 所以丹堂那帮人,炼丹时小心翼翼,追求极致纯净,吃丹也不敢过量。 但我完全没这个顾虑啊! 《饕餮食录》! 这功法霸道就霸道在,它啥都能消化!丹药里的那点丹毒?进了我的肚子,那就是开胃小菜!直接被当成一种特殊的“能量”给分解吸收了!甚至还能稍微强化一下我的抗毒性! 这就导致了我炼丹可以非常奔放!不用太计较纯度,不用太担心失败,反正炼出来的东西,不管多糙,我自己都能吃!而且效果还不错! 再加上我那口经过天劫洗礼的大黑锅,现在是越来越神异了! 用它来炼丹,我感觉对火候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药力融合也更加均匀充分。它好像能自动平衡锅内的能量,甚至还能吸收一丝天地灵气注入丹中提升品质! 还有那个破盆,用来沉淀药渣、萃取精华特别好用;破碗能当量杯;切肉刀处理药材比专业药刀还利索… 我这套“厨房六件套”,简直就是为我的“龚派食丹流”量身定做的神器!外人看来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在我手里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于是,我开始了疯狂的炼丹练习。 一品丹药?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我现在主攻二品丹药! “二品·强筋壮骨丹”?炼它!材料不够?用效果类似的低阶材料加倍替代!《饕餮食录》扛得住! “二品·气血澎湃丸”?炼它!火候差点?黑锅自动微调! “二品·磐石护体散”?炼它!凝丹不成型?直接炼成膏状,挖一勺吃了,效果一样杠杠的! 我就靠着这种“大力出奇迹”、“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的野路子,炼丹水平竟然蹭蹭往上涨! 虽然成品依旧看起来歪瓜裂枣比如方的丹药、扁的丸子、一坨坨的膏体,但药效绝对实打实,甚至因为材料加量,效果比某些正品二品丹还猛! 当然,消耗的材料也是海量的。我那堆战利品以更快的速度在减少。 但我不心疼!这些都是投资!等我能稳定炼制高品级丹药,还怕没资源? 我现在找不到合适的“陪练”,只能自己撞山、扛石头、或者引导一丝微弱的雷霆之力(来自雷击木)刺激肉身,效率低下。 《百炼淬体诀》更需要特定的药浴和天地奇珍来淬炼,那些东西可遇不可求。 “怪不得体修没几个能成大器的…”我一边撞着山壁(咚咚响),一边感慨,“这进度太慢了!还是《气血饕餮》来得简单粗暴!” 资源吞噬就吞噬吧!至少看得到进步! 看来,我龚二狗的修仙之路,注定要和“吃”绑定在一起了! “等回了宗门,得想办法开辟稳定的原材料来源才行…或者,找个机会再去‘借’点?”我看着渐渐见底的“粮仓”,眼神又开始闪烁起熟悉的光芒… 黑风山脉是没得玩了,但修仙界这么大,总有新的“韭菜地”吧? 第247章 龚二狗作死行为 看着那越来越瘪的储物袋(主要装零食用了),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又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要不要…去黑风山脉内围看看? 听说那里头的妖兽,个个膀大腰圆,气血旺盛得离谱,好多都凝结了妖丹,相当于人类金丹期的大佬!守护的灵草宝贝更是年份足、品质高,随便捞一票,都够 《气血饕餮》 好好饱餐几顿,转化出海量气血! 当然,风险也是杠杠的。宗门手册上明确写着:“黑风内围,险恶异常,三阶妖兽遍地走,四阶妖兽不罕见,没有金丹长老带队,严禁入内!” 我以前对这种警告都是嗤之以鼻,但现在 《气血饕餮》小成,肉身更是渡劫强化,心思就活络了。 “怕什么?哥们我现在 《气血饕餮》*傍身,能打能抗还能回血!肉身硬抗天劫,拳打筑基初中期,神识千米开外,还有自动厨具护体!只要不遇到筑基后期以上的老妖怪,或者被群殴,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气血饕餮》吞噬点气血,跑路都有劲!” “就在内围边缘蹭蹭,不进去…看到好东西就顺手牵羊,情况不对立马扯呼!稳得很!” 自我安慰(忽悠)了一番后,我终究还是没抵挡住“高级气血燃料”的诱惑,收拾好我的全部家当(主要是那套厨房神器),小心翼翼地朝着黑风山脉内围进发。 一踏入内围区域,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 这里的树木不再是外围那种“小树苗”,而是真正的参天古木,一棵棵粗得几十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点点光斑,显得幽深而神秘。 空气中的能量浓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但也更加狂躁和混乱,吸一口都感觉肺管子有点刺挠。《气血饕餮》自动运转,贪婪地汲取着这更“浓郁”的能量,虽然杂质多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各种强大的妖兽气息此起彼伏,如同黑夜里的灯塔,明确标示着各自的领地范围,警告着外来者。这些气息在 《气血饕餮》*的感知中,就像一道道或强或弱、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美食信号! 我的千米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扩展到三四百米的样子,而且感知清晰度也下降了不少,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啧啧,果然有点门道。”我收起了一丝轻视,变得更加谨慎,猫着腰,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在密林中穿梭。 没走多远,我的神识就捕捉到了第一株像样的灵草——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如同翡翠般、散发着浓郁生机和木系能量的三百年份的‘碧玉灵蕨’! 好东西啊!这要是拿来炼丹,或者直接啃了,绝对是大补!《气血饕餮》 传来更强烈的渴望! 我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 突然,旁边一棵需要五人合抱的古树树洞里,猛地探出一个水缸大小、布满青黑色鳞片的狰狞蛇头!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我,猩红的蛇信子嘶嘶作响,散发出相当于筑基中期期的强横妖气!在《气血饕餮》的感知中,这家伙浑身气血如同一个小火炉,旺盛得很! 三阶妖兽——青木蟒! 这碧玉灵蕨显然是它的守护之物! “呃…蛇哥,商量一下,我就采片叶子…就一片…”我试图用真诚的眼神与它交流。 回应的是一道快如闪电的蛇吻!带着腥风和致命的毒牙!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眼神一凝,不敢大意,侧身躲过蛇吻,同时反手一拳砸向它的七寸!拳头表面,《气血饕餮》的力量隐而不发,准备硬碰硬! 砰! 拳头砸在坚硬的鳞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青木蟒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树洞里窜出,如同一条巨大的钢鞭,朝着我横扫而来! 力量极大!速度极快! 我不敢硬接,脚下发力,猛地向后跃开! 轰!它粗壮的尾巴扫过,将我刚才站立地方的一棵小树直接拦腰扫断! “好家伙!劲儿不小!”我舔了舔嘴唇,不仅没怕,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气血饕餮》功法自行加速运转,仿佛嗅到了绝世珍馐,从对方那磅礴涌动的妖躯深处,传来了极其诱人的“气血香味”。这才像样嘛!外围那些小妖塞牙缝都不够! 我不再试探,肉身之力全开!《气血饕餮》如同在我体内点燃了一座烘炉,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气血动力。更妙的是,在每一次拳脚碰撞、鳞甲交击的瞬间,功法竟能自发地从接触点,强行撕扯、吞噬过来一丝丝精纯的妖兽气血!虽然每次量都不多,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但这股来自对手的“补给”,却让我在激烈的对抗中,消耗远低于预期,越战越勇! 拳拳到肉,闷响如雷!鳞片碎裂纷飞! 我的力量明显占据上风,每一拳落下,都砸得青木蟒嘶嘶痛吼,庞大的身躯不断扭动。 缠斗持续,我如同不知疲倦的凶兽。约莫一炷香后,它久攻不下,气息终于出现了一丝紊乱!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体内《气血饕餮》凝聚的崩山之力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一记毫无花哨却霸道绝伦的“龚氏破甲拳”,如同钻头般狠狠轰向了它那相对脆弱的眼眶!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汁液与破碎组织的飞溅! “嘶嗷——!!!” 青木蟒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嚎,庞大的头颅猛地向后甩去,巨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抽搐、翻滚,将周围的树木扫倒一片。它那冰冷的竖瞳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我岂会放过这等良机?趁它病,要它命!我揉身再上,双拳如同疾风暴雨,专门朝着它受伤的眼眶、相对柔软的七寸等要害猛攻!《气血饕餮》的吞噬之力也开至最大,疯狂掠夺着它因重伤而逸散的磅礴气血! 最终,在一阵徒劳的挣扎后,这头称霸一方的三阶妖兽,带着不甘与恐惧,重重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战斗结束,我站在青木蟒庞大的尸体旁,微微喘息。虽然消耗不小,但《气血饕餮》在战斗中持续不断的“偷取”以及此刻从尸体上源源不断汲取过来的精纯气血,如同甘泉流入干涸的土地,让我的恢复速度远超寻常。疲惫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增长的充实感。 看着眼前这具蕴含着庞大能量的“食材”,我咧嘴一笑,露出了饿狼般的狞笑。 “辛苦了,蛇哥。看你气血这么旺,不吃掉简直对不起你这身肉!” 很快,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林间空地上,就飘起了烤蛇肉的奇异香气。我,龚二狗,黑风山脉内围的“清道夫”兼“美食家”,正式上线! “看来这三阶妖兽,确实不好对付。”我收起轻视,小心翼翼地上前,采下了那株碧玉灵蕨,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几口,精纯的木系生机能量瞬间被《气血饕餮》转化,滋养着刚才碰撞中有些酸麻的肌肉和骨骼,然后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继续深入,遇到的妖兽越来越强,守护的灵物品级也越来越高。 有狂暴铁臂猿,力大无穷,扔出的石头跟炮弹似的,我硬接了几颗,震得手臂发麻,《气血饕餮*》疯狂运转化解冲击,最后靠着陷阱才把它引开,偷走了它看守的一串赤阳果。果子下肚,炽热的能量被转化,感觉力量又涨了一小节。 有幻影貂,速度极快,还能制造幻影,把我耍得团团转,差点着了道,最后是靠着 《气血饕餮》对能量波动的超强感知,识破了它的真身,一记精准的气血冲击才吓跑了它,抢到了几颗凝神草。服用后,神识都感觉清明了一丝。 甚至还远远感受到一股四阶妖兽的恐怖气息,那如同实质的威压让 《气血饕餮》 都传来了强烈的警告信号,吓得我立马掉头,绕了十里地! 我的“蹭蹭”策略,执行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得手,几乎都要经过一番苦战或者斗智斗勇。好处是,收获确实丰厚!这些内围的灵草、矿石,能量精纯无比,远超外围!对《气血饕餮》而言,这些都是顶级燃料 我也越来越意识到内围的危险。这里简直就是妖兽的王国,人类修士才是闯入者。好几次我都差点被更强大的妖兽发现,全靠神识预警和《龟息藏窍功》才侥幸逃脱。 “妈的,这地方果然不是人呆的…”我躲在一个狭窄的石缝里,啃着刚抢来的赤阳果,心有余悸。但果实入腹带来的暖流和力量感,又让我觉得这险冒得值! 但风险和收益并存。这里的资源,对我修炼 《气血饕餮》 ,帮助太大了! 我用抢来的材料,尝试炼制更高级的丹药。 “三品·龙象大力丹”?炼它!主药就用那青木蟒的胆(打跑它后我又回去掏了老窝!)虽然成品黑乎乎的,像驴粪蛋,但吃下去,《气血饕餮》 将其炼化,力气真的暴涨一截! “三品·百草生机丸”?炼它!把碧玉灵蕨、凝神草和其他十几种灵草一锅炖了!虽然炼成了一锅粘稠的绿粥,但疗伤效果奇佳,**配合《气血饕餮》的恢复能力,轻伤几乎瞬间愈合! 我的“厨房炼丹术”在内围资源的堆砌和 《气血饕餮》*对药力精准感知的辅助下,突飞猛进!虽然依旧不走寻常路,但炼出的东西效果是实实在在的好! 当然,消耗也是巨大的。抢来的东西,大半都进了我的肚子和丹锅,化为了精纯的气血和实力。 就这样,我在黑风山脉内围的边缘地带,开启了一种“刀尖舔血”式的修炼生活:偷鸡摸狗 -> 被妖兽追 -> 《气血饕餮》吞噬\/转化 -> 躲起来炼丹\/吃 -> 实力提升 -> 继续偷鸡摸狗。 虽然刺激,但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体修难,体修少?不仅仅是资源问题,更是生存环境问题! 没有强大的实力,连获取资源的资格都没有!而获取资源的过程,本身就是九死一生!这简直是个死循环!而《气血饕餮》虽然霸道,能吞噬万物(我发现灵气就不能吞噬)转化气血,但也需要你先有本事从“万物”嘴里把东西抢过来! “怪不得都说体修是莽夫…这特么不莽不行啊!不莽连饭都吃不上!”我一边嚼着某种不知名妖兽的肉干,感受着《气血饕餮》将其转化为滚滚气血,一边感慨。 看来,我想靠 《气血饕餮》吃出一条通天大道,任重而道远啊!但这条路,既然选了,跪着也要吃下去! 第248章 紫纹地心莲 我发现了一个让我又痛又爽的秘密——跟内围这些皮糙肉厚、气血旺盛的三阶妖兽进行极限肉搏,对我这独一无二的《气血饕餮》修炼之路,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完美加速器! 以前我自己撞树、扛石头,那叫自娱自乐,效率低得感人。 现在可不一样了!这些活生生的、力量狂暴的三阶妖兽,就是最顶级的免费陪练!它们下手不知轻重,攻击中天然蕴含着震荡气血、锤炼筋骨的效果,比我自己瞎折腾强了百倍! 于是,我的日常画风就彻底跑偏了: 寻觅到一头看起来“憨直刚猛”的三阶铁甲暴熊? 我:“熊哥!晨练时间到!接招!” 话音未落,我已嗷嗷叫着正面硬刚而上,根本不讲究技巧,纯粹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拳头对熊掌,肩膀顶胸膛! 砰砰砰!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它狂暴一掌将我拍得倒飞出去,撞断几棵小树。我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淤血(偶尔夹杂着碎牙),摸出一罐自制的“百草生机膏”胡乱吞下,感受着药力化开滋养伤处,随即眼神更加兴奋地再次扑上! “痛快!再来过!” 如此循环,直到将那暴熊揍得眼冒金星、怀疑熊生,嗷呜着逃之夭夭,或者我自己被打得暂时动弹不得为止。 遭遇一条以速度见长的三阶影豹? 我:“豹姐!比比脚力!看谁先累趴!” 随即,林间便上演一场疯狂的追逐战。它那锋利的爪子划过我的皮肤,带起一溜火星,留下密密麻麻的浅白划痕——这正是在以最粗暴的方式,为我打磨皮膜,促进《磐石体》的修炼! 虽然经常被挠得衣不蔽体(虽然原本也就几块破布),但能清晰感受到防御力的提升,这点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甚至有一次,我胆大包天地去招惹一头气息明显达到三阶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四阶门槛的独角紫晶狮! 结果玩火自焚,差点被它那根无坚不摧的独角捅个透心凉!肋骨断了七八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千钧一发之际,全靠那口黑锅舍身挡了一下,又甩出几个气味“感人”的干扰阵法,这才连滚带爬跌入一条湍急河流,侥幸捡回一条命。 躲回秘密山洞,我一边大口吞咽着黏糊糊的“百草生机膏”,一边疼得倒吸冷气,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值!太他娘的值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断裂重塑后的骨骼愈发密实坚韧,移位归正后的脏腑也更加强劲有力!每一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搏杀,都像是在用巨锤锻打我这块顽铁,去芜存菁,实现着最本质的升华! 而且,每次激战之后,将那些妖兽身上最精华的部分(有时是战利品,有时是“蹭”来的)烤熟吞下,《气血饕餮》便会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将血肉中磅礴的气血精华和微弱妖力炼化,如同甘霖般反哺我这具刚刚经历“千锤百炼”的躯体! 那种疲惫尽去、力量重生、甚至瓶颈松动的感觉,让人沉醉!仿佛每一个饥渴的细胞都在发出满足的呻吟。 “嘿嘿,熊掌够劲道,就是费牙…影豹里脊鲜嫩,可惜不够塞牙缝…那独角紫晶狮的里脊肉,光是想想就流口水啊…”我一边翻动着篝火上的烤肉,一边津津有味地品评,全然忘却了不久前的狼狈与危险。 我就这样,在黑风山脉内围的边缘区域,过上了“寻找陪练、疯狂互殴、烤肉补充”的循环生活。实力在实战与吞噬中扎实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妙入微。 这里,俨然成了我专属的《气血饕餮》试炼场!危险与机遇并存,痛苦与成长相伴! 当然,我并非无脑莽夫。我的底气来自几点:一是虽被压制但仍远超同阶的神识,可提前规避致命风险;二是层出不穷、效果“出众”的龚氏阴人阵法与道具,打不过也能制造混乱脱身; 三是储备充足、效果强悍的自制丹药,能快速恢复状态; 正是凭借这些底牌,我才能在一次次的“付费挨揍体验”中存活下来,并且越战越强。 然而,实力的提升也伴随着更大的渴望。 最近,我的神识锁定了一株真正的天材地宝——紫纹地心莲。但其守护者,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四阶独角巨犀! 那磅礴的妖力如同实质,让我根本兴不起正面挑战的念头。如今的我,别说四阶,就是遇到三阶后期的妖兽,也得掂量掂量,能绕则绕。 这天,我正像往常一样,在安全距离外,眼巴巴地“远观”那株紫霞缭绕的宝莲,内心做着各种不切实际的白日梦。突然,我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强大的、不属于妖兽的气息,正从侧翼快速逼近紫纹地心莲的所在! “嗯?有人?”我心中一凛,立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了环境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借助林木掩护,向那个方向摸去。 躲藏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虬结的根系之后,我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 只见在那株散发着梦幻紫晕、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地心莲附近,不知何时已多了五道身影。 其中四人乃是年轻修士,身着统一的月白色流云纹道袍,观其灵力波动,赫然都是筑基期中期的修为!他们神色间带着大宗门弟子特有的矜持与傲气,手持寒光熠熠的法剑,警惕地环视四周。 而为首者,是一位身着青色素雅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隼的老者!他仅仅是负手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就让我感到一阵心悸,压力远超我之前遭遇的任何三阶妖兽! 金丹期!绝对是金丹期的修士!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怎么把金丹老怪都给引来了?这紫纹地心莲果然是个烫手山芋! 只听一名年轻弟子对着那青袍老者,态度恭敬地禀报道:“王长老,看来宗门得到的讯息无误,此地果然孕育着一株将近成熟的紫纹地心莲! 观其灵气与纹路,怕是有不下五百年的火候!足以作为主药,炼制一炉‘紫府培元丹’,对稳固长老您的金丹境界大有裨益!” 那被尊称为王长老的老者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但依旧保持着警惕,沉声道:“嗯,确是难得一见的灵物。不过,凡天地奇珍,必有凶物守护。尔等不可大意,结阵戒备!” “谨遵长老法旨!”几名弟子齐声应道,随即身形闪动,迅速结成一个攻防一体的玄奥剑阵。 树后的我,听得眼皮直跳! 王长老?这是哪个宗门的高手?应该不是清云宗那个红脸老怪……但同样是金丹修士,同样带着精锐弟子,目标也是这地心莲!这阵容,绝非我现在能招惹的!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权衡着是立刻远遁千里,还是咬牙再观望片刻,看看有无可乘之机时……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蕴含着滔天怒意的恐怖咆哮,猛地从紫纹地心莲下方的地脉深处炸响!紧接着,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震动!一头庞然大物轰然撞碎地表,带着漫天尘土与碎石,显露出了它那如同小山般的恐怖身躯! 正是那守护兽——四阶独角巨犀!它通体覆盖着厚重而晶莹的紫色晶甲,头上一根螺旋独角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此刻,它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巨瞳,死死锁定在了王长老一行人身上,暴戾的妖气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竟与那位金丹初期的王长老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哼!区区一头尚未完全开化的孽畜,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王长老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却并未立刻亲自出手,而是对身后严阵以待的弟子下令道:“维持‘四象剑阵’,缠住它!待老夫收取地心莲!” “弟子领命!”那四名筑基中期弟子虽面露凝重,但动作毫不迟疑,手中法剑齐鸣,四道颜色各异的凌厉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剑光牢笼,带着森森杀意,朝着独角巨犀绞杀而去! 大战,瞬间爆发! 独角巨犀仗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横冲直撞,那根独角不时射出一道道足以洞穿金铁的紫色毁灭光束!而那四名弟子组成的剑阵也颇为玄妙,四人气机相连,剑光流转不息,攻守兼备,竟一时之间将那狂暴的巨犀困在了剑阵之中! 与此同时,那位王长老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径直朝着那株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紫纹地心莲飘去。 树后的我,看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打!使劲打!最好拼个两败俱伤!”我内心疯狂祈祷,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可是我龚二狗最擅长的戏码! 一个极其大胆、充满诱惑,但也危险至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要不要……趁他们激战正酣,注意力都被彼此吸引的时候,浑水摸鱼,把那地心莲……偷过来? 这个想法让我血脉偾张,但理智也在疯狂示警。那可是金丹修士虎视眈眈的目标啊!即便他被巨犀牵制,其感知和手段也绝非我能揣度。 就在我犹豫不决,贪婪与谨慎激烈交锋的刹那,战场形势陡生变故! 那独角巨犀久攻剑阵不下,凶性彻底被激发!它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粗壮如柱的前蹄高高扬起,那根螺旋独角骤然亮起刺目欲盲的紫光,并非射向空中,而是狠狠朝着脚下的大地,猛然践踏而下! 轰隆隆——!!! 一股远超之前的、肉眼可见的恐怖环形震波,以它的独角为中心,如同毁灭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地面寸寸龟裂,土石翻卷! 那四名结阵的弟子万万没想到这巨犀还有如此范围性的撼地神通,措手不及之下,顿时被这狂暴的震波冲击得气血翻腾,阵型瞬间大乱,剑光牢笼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溃! 独角巨犀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狡黠,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咆哮着冲向其中一个身形踉跄、暂时失去平衡的弟子! 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头颅低下,锋锐的独角直指对方,眼看就要将其串成糖葫芦! 王长老脸色终于变了!他可以坐视弟子受伤,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核心弟子陨落在此!他眼中寒光一闪,终于不再留手! 只见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挥,一道凝练至极、几乎割裂空间的青色风刃凭空出现,后发先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斩在了独角巨犀相对脆弱的颈部侧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即便是那坚硬的紫色晶甲,在这蕴含金丹法力的风刃面前,也被强行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滚烫的妖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哞——!!!” 独角巨犀发出了痛苦与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冲势为之一顿。 第249章 时机 见那头独角犀挨了王长老一记风刃,脖子上虽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它只是晃了晃那颗硕大的脑袋,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竟然屁事没有!那厚厚的紫色晶甲和肌肉群,防御力简直变态! “这畜生的皮也太厚了!”一个弟子惊呼道,脸色发白。 另外三个弟子也迅速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看到独角犀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反而被彻底激怒,一个个心里都开始打鼓。 “都愣着干什么!结阵!用法宝!”王长老脸色阴沉地喝道。他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随手而为,但也蕴含了金丹期的威力,居然没能重创这头畜生,让他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四个弟子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再次催动剑阵,同时纷纷祭出了自己的看家法宝。 一时间,空中流光溢彩! 有赤焰珠喷吐着火球,砸在独角犀身上,烧得晶甲噼啪作响,却难以真正穿透; 有玄冰梭带着寒气不断骚扰,试图冻结它的行动,但独角犀气血旺盛,只是动作稍微迟缓; 有捆仙绳(仿制品)如同灵蛇般缠绕上去,却被独角犀猛地一挣,直接崩断! 还有金刚砖变得如同门板大小,哐哐哐地往它脑袋上砸,效果堪比挠痒痒… 各种法宝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独角犀身上,场面那叫一个热闹绚烂,光影特效十足! 然而,效果嘛…只能说雷声大,雨点小。 独角犀根本不理睬这些“刮痧”般的攻击,它的仇恨牢牢锁定在了刚才伤到它的王长老身上!它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长老,鼻孔喷出两道白气,粗壮的蹄子刨着地面,猛地再次发动冲锋!目标直指王长老! “孽畜!找死!”王长老也被打出了火气。他看出弟子们的攻击基本无效,不能再留手了! 他冷哼一声,终于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一柄青光莹莹的羽扇!羽扇轻轻一扇,顿时狂风大作,数十道凝练无比的青色风刃如同孔雀开屏般射出,切割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精准地斩向独角犀的四条腿和眼睛等相对脆弱的地方! 这金丹修士动真格的了! 独角犀也感受到了威胁,冲锋途中猛地低头,用那根最坚硬的独角对准风刃,同时身上紫光大盛,晶甲仿佛又厚重了几分! 砰砰砰!咔嚓! 风刃与独角和晶甲疯狂碰撞,发出密集的爆响!大部分风刃被独角撞碎或被晶甲挡下,但仍有几道刁钻的风刃切中了它腿部的关节处和眼皮! 噗嗤!鲜血再次飞溅! 独角犀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冲锋的势头被打断,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眼皮上的伤口让它视线都受到了影响。 但它凶性更甚!猛地一甩头,独角上凝聚起耀眼的紫光,一道粗大的紫色破坏光束猛地射向王长老! 王长老不敢怠慢,手中羽扇连连挥动,布下一道道风墙阻挡! 轰!轰!轰! 紫色光束威力极大,接连破开数道风墙,最终才能量耗尽消散。 另一边,那四个弟子见师父吸引了仇恨,又鼓起勇气,操纵着各种法宝对着独角犀的屁股、侧面等地方疯狂输出…虽然依旧效果不佳,但好歹也算尽了份力,主要起个骚扰作用。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僵局! 王长老攻击凌厉,能伤到独角犀,但无法一击致命,反而要小心应对它的独角光束和狂暴冲撞。 独角犀皮糙肉厚,攻击猛,但灵活性稍差,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也疼痛难忍,越发狂暴。 四个弟子…嗯,他们在努力刮痧,气氛组担当。 双方打得难分难解,妖吼声、法术爆炸声、法宝呼啸声不绝于耳,战场飞沙走石,一片混乱。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远处大树后面的我,用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打!打得好!使劲打!”我兴奋地搓着手,心里乐开了花,“最好打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 我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株在战场边缘、依旧散发着诱人紫光的地心莲。由于战斗波及,它周围的土地都被犁了好几遍,但它却安然无恙,显然也有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的战斗吸引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但我没有立刻行动。我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战斗愈发惨烈。 独角犀身上伤痕累累,紫色的晶甲破损多处,鲜血染红了庞大的身躯,喘息如同风箱,显然消耗巨大。 王长老脸色也有些苍白,连续催动法宝和施展法术,对他的灵力消耗也不小。那四个弟子更不堪,早就嗑了好几轮丹药了,脸色发白,操控法宝的手都在抖。 就在独角犀又一次硬扛下王长老的一波风刃攻击,被打得踉跄后退,暂时无法发动反击;而王长老也正在缓口气,准备下一轮攻击;那四个弟子更是忙着吞丹药恢复灵力的那个瞬间——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一闪!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树后窜出! 《气血饕餮》力量爆发!《龟息藏窍功》收敛所有气息!脚下如同安装了弹簧,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直扑那株紫纹地心莲!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摘了莲子就跑!绝不恋战!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我伸出手,精准地抓向那株地心莲… 第250章 到手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株散发着梦幻紫光、香气诱人的地心莲的瞬间! “小杂碎!你敢!!!”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伴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猛地从战场中心传来! 是那个王长老!他到底还是眼观六路,发现了我这个想捡便宜的“小贼”! 我吓得魂飞魄散,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顾不上什么手法了,我直接一把攥住那地心莲的根茎,猛地往上一拔! 噗嗤! 出乎意料地顺利!这地心莲仿佛早就等着人来采似的,轻轻一拔就离土而出,落入我手中!入手冰凉滑腻,一股磅礴无比、精纯至极的能量瞬间透过手掌传来,让我的《气血饕餮》功法都自发地加速运转起来,传来极度渴望的信号! 但我也根本没时间细看和享受,因为王长老那滔天的怒火和恐怖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偷我地心莲!给我死来!”王长老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眼看就要到手的宝贝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光头小贼截胡,他简直要吐血! 他完全不顾身后那头因为地心莲被拔而彻底陷入疯狂、正红着眼睛朝他冲来的独角犀,对着我逃跑的方向,隔空就是一掌拍出! 一只完全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掌,带着金丹修士的滔天怒火和毁灭性的力量,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朝着我的后背狠狠拍下!掌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树木摧折! 我感觉到后背的皮肤瞬间绷紧,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浇头! “妈呀!”我怪叫一声,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求生本能驱动!《气血饕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仅是为了提供逃跑的气血动力,更是为了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打击!我把心一横,将刚刚拔起地心莲时沾染在手上、还未来得及吸收的一丝精纯莲力,混合着自身气血,强行灌注到后背与大黑锅接触的区域! 同时,把锅死死扣在身上,《磐石体》运转到极致,身体微微蜷缩,尽量躲在大黑锅后面! 轰!!!! 那恐怖的灵力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大黑锅的锅底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敲响绝世丧钟般的巨响猛然爆发! “铛——!!!” 我即使躲在后面,也被那可怕的冲击波震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气血如同沸水般翻腾,耳膜嗡嗡作响,喉头一甜,一股腥味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了回去!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飞舟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前猛飞出去! **但就在这硬抗重击的瞬间,《气血饕餮》展现出了它霸道的一面!** 那渗透进锅体、传递到我身上的部分狂暴掌力,竟然被 《气血饕餮》 强行吸纳了一小部分! 这股外来的、充满破坏性的能量,在功法的疯狂运转下,被迅速搅碎、分解,其中一部分竟化作了推动我向前飞窜的额外动力,另一部分则融入了我的气血,虽然带来一阵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勉强补充了些许消耗! 我顾不上那钻心的疼痛,拼命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我那忠实的老伙计——大黑锅,锅底那个原本就有的掌印凹痕处,又多了一个更加清晰、更加深刻的巨大手掌印!整个锅身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暗金雷纹疯狂闪烁,拼命化解着那恐怖的掌力! 但它终究是扛住了!再次救了我一命! “好锅!回头用这地心莲的边角料给你‘加餐’!”我心中狂呼! 而就在王长老对我出手的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头彻底疯狂的独角犀,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闪烁着毁灭紫光的独角,对着他的后心就狠狠撞了过去! 王长老此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又因为攻击我而露出了破绽,再想完全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勉强侧身,同时祭起羽扇格挡! 砰!!咔嚓! 独角狠狠撞在羽扇散发的青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羽扇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王长老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向前扑出好几步,狼狈不堪! “孽畜!!”王长老气得差点原地爆炸!偷莲贼没打死,自己反而吃了大亏! 而那几个刚刚缓过劲来的筑基弟子,看到师父受伤,也吓得惊呼连连,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狂暴的独角犀一尾巴扫飞出去,哭爹喊娘。 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而我,则借着王长老那一掌的冲击力,加上《气血饕餮》转化来的那点额外动力,以及自己玩命蹬地燃烧气血,速度飙升到了极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身后远远传来了王长老歇斯底里、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和咒骂声,其中还夹杂着独角犀愤怒的吼叫和弟子们的惨叫: “小杂碎!我艹你祖宗!别让老夫抓到你!否则定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啊!师父救命!” “吼!!!” 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被茂密的树林隔绝。 我根本不敢停留,也顾不上辨认方向,只知道玩命地跑!《气血饕餮》 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压榨着自身,将每一丝气血都转化为奔逃的动力!两边的树木唰唰地往后倒! 一直跑到感觉肺部如同风箱、心脏快要炸裂,实在跑不动了,我才一个猛子扎进一个极其隐蔽的灌木丛里,瘫倒在地,像条死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缓了好半天,我才惊魂未定地摸了摸后背,除了气血震荡带来的内部疼痛,体表倒是完好。又看了看被我紧紧攥在手里、完好无损的紫纹地心莲,感受着其中那让 《气血饕餮》持续“躁动”的磅礴能量,我才终于确定—— 我成功了!我真的从金丹老怪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把宝贝抢到手了!《气血饕餮》在关键时刻的霸道表现,更是给了我巨大的惊喜! “嘿嘿…嘿嘿嘿…”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巨大的收获感,让我忍不住傻笑起来,虽然笑得牵动了内伤,又是一阵咳嗽。 “王老头,多谢你那一掌送我一程啊!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我对着空气嘚瑟了一句,虽然知道对方肯定听不见。 休息了片刻,我小心翼翼地将这株珍贵的紫纹地心莲收好。这玩意儿能量太强,直接吃估计得爆体,得想办法炼成丹药,或者寻找更安全的方式,让 《气血饕餮》慢慢吸收。 这次虽然冒险,但收获巨大!不仅得了宝贝,还再次验证了我这套“厨房神器”的扛揍能力,以及… 《气血饕餮》 在绝境下的潜力。 “看来以后这种业务…还得精进一下 《气血饕餮》 的‘消化’和‘抗揍’能力?”我摸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又开始琢磨起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把这地心莲处理掉! 王老怪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发疯似的满世界找我!这黑风山脉内围,暂时是不能呆了。 “溜了溜了,回外围老窝躲躲风头先…”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潜行,深藏功与名(和宝贝)。 第251章 开始炼丹 一路有惊无险地溜回我在黑风山脉外围经营已久的“老窝”,我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个山洞可是我花了大心思布置的“安全屋”。洞口被我用一个改良版的“幻阵·你看不见我”给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普通通、长满青苔的山壁,就算用神识粗略扫描,也很难发现端倪——这还得归功于我如今 **暴涨且越发凝练的神识**,对阵法细节的掌控力今非昔比。 洞口附近,我还埋设了几个简易的“预警阵·踩屎感触发”(主要材料是某种妖兽的粪便混合黏土,效果拔群),一旦有活物靠近,我立马就能知道。 钻进山洞,里面别有一番洞天。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相对而言)。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道哪种倒霉妖兽的柔软皮毛,坐上去那叫一个舒服。角落里堆着我这段时间搜刮来的各种“宝藏”,分门别类,虽然杂乱,但我心里有数。 最核心的区域,是我用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几块灵石布置的一个简易“聚灵阵”。这阵法效果嘛…聊胜于无,主要是图个心理安慰,顺便给我那几件宝贝“充充电”。 说到我的宝贝厨房六件套,自从经历了天劫洗礼,它们是越来越神异了。我发现在这聚灵阵里,它们竟然能自动吸收微弱的灵气,进行某种程度的“自我修复”和“温养”! 尤其是那口劳苦功高、替我扛了无数伤害的大黑锅!我特意把它摆在聚灵阵的中心位置。 此刻,它正微微嗡鸣着,锅身上那些玄奥的暗金雷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贪婪地吸收着汇聚而来的灵气。锅底那两个清晰的掌印(一个天劫的,一个王长老的),边缘似乎变得圆润了一点点,凹陷也仿佛浅了一丝丝? “锅哥,辛苦你了!慢慢吸,好好补补!下次还得靠你顶缸呢!”我拍了拍锅沿,像对待老兄弟一样。 安置好一切,我搓着手,目光火热地看向了那株被我小心翼翼放在玉盒(从一个倒霉蛋那摸来的)里的紫纹地心莲。 这玩意儿可是我用命换来的!不好好利用,都对不起我挨的那顿打和差点吓出屎的经历! “开整!今天就来个大的!炼制紫纹地心莲!”我豪气干云。 说干就干!我先是运转 《气血饕餮》,功法自然流转,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那经过天劫淬炼和不断运用而有了长足进步的神识,此刻如同无形的精密网络般铺开,不仅笼罩了整个山洞,更是细致入微地感知着空气中每一丝能量的流动,以及面前所有药材内部最细微的能量结构与活性。 然后,我开始处理材料。主药自然是紫纹地心莲,我还搭配了一些之前收集的辅助灵草,比如碧玉灵蕨的叶子、赤阳果的果汁、还有几味温和的调和性药材。 处理过程极其小心,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手指,精细入微地剥离着不需要的部分,精准萃取着最精华的药力,甚至能引导着一丝丝《气血饕餮》转化出的温和气血之力,去滋养那些被切割开的药性断面,防止其灵气过快流失。** 那柄切肉刀在我手里,舞得出神入化,比专业药刀还听话。 “起火!” 我心念一动,那口正在吸收灵气的大黑锅“嗡”地一声轻颤,自动飞到了临时垒起的灶台上(几块平整的石头)。锅底下方,我放置了几块燃烧稳定、火力温和的“暖玉炭”(也是摸来的)。 随着温度升高,黑锅锅身上的雷纹似乎更加明亮了,锅体受热均匀得离谱。 “下药!” 我按照自己琢磨出来的顺序和时机,将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投入锅中。神识如同最高明的监工,时刻监控着锅内药力的每一丝变化、融合与冲突,并通过与《气血饕餮》的微妙联系,调整着自身气血的波动,隐隐与药力变化形成共鸣,引导其向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碧玉灵蕨汁液先行,中和地心莲的霸道…” “赤阳果汁随后,激发活性…” “现在!地心莲主茎投入!” “辅药跟上!文武火交替…” 我嘴里念念有词,全神贯注。强大的神识与《气血饕餮》的感知能力紧密结合,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能清晰地“看”到各种药力在锅中如何释放、如何交融、如何排斥、又如何在我的神识引导、气血共鸣以及黑锅的微妙平衡下,逐渐趋于和谐统一! 这个过程远比炼制以前那些低阶丹药复杂和精妙得多!对神识和心神的消耗也极大!我额头渐渐冒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锅内的药液开始浓缩,颜色从混杂变得纯粹,最终化为一种深邃而纯净的**暗紫色**,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香气,光是闻一闻,《气血饕餮》都传来愉悦的悸动,感觉精神一振! “关键时刻!凝丹!” 我低喝一声,双手虚按,实则全部心神都用来操控神识,结合《气血饕餮》对能量结构的理解**,压缩、凝聚锅中的药液! 嗡嗡嗡… 黑锅也发出了轻微的嗡鸣,锅底的雷纹亮到了极致,一丝丝微弱的黑色电火花甚至窜入药液之中,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淬炼和点睛! 终于! 锅中心那团暗紫色的药液猛地向内一缩!光芒大放!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瞬间爆发出来,充满了整个山洞!这香气不像普通丹香,反而带着一种大地般的厚重和一丝雷霆般的凛冽! 光芒散去,只见锅底静静地躺着三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通体呈现深邃暗紫色、表面却有着如同云纹和细微雷痕的丹药! 成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玉勺将这三颗丹药舀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完美!太完美了!”我忍不住惊叹! 这品相!这丹晕!这香气!以我如今的神识感知和《气血饕餮》对能量的判断,绝对达到了三品灵丹的层次!甚至可能还不是普通的三品下阶! 比我之前炼制的所有丹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要是拿到坊市上去,绝对能引起轰动,卖出天价! “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厨房炼丹流开创者!龚大师出品,必属精品!”我得意地叉腰大笑,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当然,我知道能成功,运气成分也不小。紫纹地心莲品质极高,我的神识和 《气血饕餮》的感知 经过天劫和修炼有了质的飞跃,黑锅神器功不可没,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灵感… 但不管怎么说,成功了就是成功了! 我拿起一颗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能量,《气血饕餮》传来强烈的吸纳欲望,但我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冲动。这丹药药力太强,得找个绝对安全的时候,做好准备再服用,免得补过头了。 我将这三颗宝贝丹药小心地装进最好的玉瓶里,贴上好几张防止药力流失的符箓(同样是战利品)。 看着剩下的药材和意犹未尽的黑锅,我决定趁热打铁,再用余下的边角料和之前攒的材料,多炼几炉常用的丹药,充实一下我的库存。 有了这次成功经验,我的炼丹信心空前高涨! “看来,我这龚大师炼体工坊,以后的主打产品,得换成‘高端定制灵丹’了!价格嘛…嘿嘿嘿…” 我已经开始幻想回到宗门后,如何用丹药砸晕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了。 当然,前提是…能顺利回去,并且别再被清云宗那老怪物堵门… “不管了,先炼丹!攒够本钱再说!” 我再次投入到快乐的“厨房炼丹”事业中,山洞里再次弥漫起各种奇异的丹香… 第252章 送上门 我正炼丹炼得嗨皮,全身心投入在跟锅碗瓢盆和药力变化较劲的快乐中,洞外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就像苍蝇哼哼一样,差点被我强大的神识自动过滤掉。 直到…“光头强盗”四个字飘进耳朵,我才猛地一个激灵,从炼丹的专注状态中清醒过来! “嗯?有人说我帅?”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寸头,竖起了耳朵,将一部分神识悄悄蔓延出洞外,仔细偷听。 这一听,乐了! 外面不是清云宗那帮倒霉催的,而是明月宗的弟子!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那个王长老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跑去追查“光头贼”的下落了,让其门下弟子都回去了。 而这四个家伙也就刚到筑基中期,居然还不怕死地想会一会“光头强盗”?甚至觉得四人联手就能拿下我? “明月宗…听说可是方圆千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富得流油啊…”我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灵石状,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送上门的大礼包,不比我在山里吭哧吭哧挖药材强?” 再一听他们居然质疑我的实力? “嘿!我这暴脾气!”我顿时就不乐意了!瞧不起谁呢?虽然哥没金丹,但哥的 《气血饕餮》专治各种不服! 不过他们也提醒了我一点——以后炼丹、或者干别的啥的时候,确实得留出一部分神识警戒四周!万一刚才来的不是这四个菜鸡,而是那个王长老,我岂不是要被堵在洞里瓮中捉鳖?想想就后怕! 洞外,四个明月宗弟子正围坐在一起,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倒霉”二字。 弟子甲(哭丧着脸,用树枝使劲戳地):“唉!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本来以为跟着王长老出来能捞点油水,结果屁都没捞着! 王长老又跟疯了似的去追那个天杀的光头小贼!嫌我们拖后腿,直接把咱们打发回宗门!这趟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弟子乙(紧张地东张西望,压低声音):“喂!你小点声!别抱怨了!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就不错了!你忘了这附近的传说了吗?那个神出鬼没、专门敲闷棍、扒人裤衩的变态光头强盗!听说好几个宗门的师兄都着了他的道,回去哭了好几天呢!” 弟子丙(李师兄,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故意提高音量,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哼!光头强盗?我看是光头鼠辈吧!藏头露尾,只敢对落单的下手!要是让老子碰上,非把他那颗卤蛋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可!估计就是个有点蛮力的炼体杂碎,仗着几分运气罢了!岂能与我等明月宗真传弟子相提并论?” 弟子丁(一脸崇拜地看着李师兄):“就是!李师兄说得对!一个不敢见光的鼠辈,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四人联手,明月剑阵一出,就算他是筑基后期以上的甚至筑基大圆满,也得跪地求饶!说不定还能反抢他一波,替天行道,扬我明月宗威名呢!到时候宗门奖励肯定少不了!” 弟子乙(还是有点害怕):“可是…听说他很邪门啊…各种阴险阵法防不胜防…” 李师兄(大手一挥,更加倨傲):“阵法?旁门左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他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不敢去招惹筑基期后期以上的呢?也就在我们这些低阶弟子面前逞威风?我看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无胆匪类!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老鼠洞里瑟瑟发抖呢!” 弟子甲(也被鼓动了起来):“对!李师兄分析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是回宗门,还是…” 李师兄(意气风发):“回什么回?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咱们就在这附近转转,说不定真能碰上那光头鼠辈!正好拿他练练手,让你们见识见识师兄我的厉害!也让宗门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担事的弟子!” 弟子丁(兴奋附和):“好!我们都听李师兄的!抓住光头强盗,抢回他偷的东西!” 就在这时,我撤掉幻阵,走了出来。 四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我,先是一愣,尤其是我这造型(兽皮+光头)… 李师兄(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嗯?哪儿来的野人?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脑袋还挺亮!刚才是不是你在洞里偷听我们说话?”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是你们嚷嚷着要会会光头强盗吗?怎么?真人不认识?” 四人瞬间石化,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弟子乙声音发抖:“你…你真是…那个…光…” 李师兄强装镇定,但语气已经有点虚了:“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识相的,乖乖把之前抢的东西都交出来,再自断双臂,跪地求饶,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我掏了掏耳朵:“废话真多!要打就打,不打就留下买路财滚蛋!我还赶时间回去炼丹呢!” 李师兄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狂妄!死到临头还嘴硬!兄弟们,布阵!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秃驴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名门正派的厉害!让他知道,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 “布阵!动手!”李师兄反应最快,大喝一声,四人立刻站成一个简单的合击阵型,各种法宝光芒大盛,朝着我轰击而来! 一时间,火球、冰锥、风刃、金针…五花八门的低级法术和法宝攻击劈头盖脸地砸向我!光芒闪耀,声势唬人! 面对这密集的攻击,我不仅不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气血饕餮》 心法悄然运转,体内气血奔流加速,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砰!砰!砰!砰!…** 各种攻击结结实实地打在我身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然而,那些看似凌厉的法术光芒在触及我身体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其蕴含的灵力冲击被 《气血饕餮》 运转产生的奇异力场大幅削弱、分散!真正作用在肉身上的力量,十不存一! 火球炸开,只留下一点温热;冰锥碎裂,带来一丝凉意;风刃切割,如同清风拂面;金针…甚至没能刺破我新生的皮肤角质! 我甚至舒服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 《气血饕餮》将侵入体内的些许杂乱能量迅速分解、吸纳,转化为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气血补充。“用力点!没吃饭吗?你们明月宗就这点本事?” 那四个明月宗弟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不可能!我们的攻击竟然无效?!”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连护体灵光都没有,纯靠肉身?!” 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家伙,竟然能用肉身硬抗四个筑基期修士的法宝攻击?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修仙常识! “玩够了吧?该我了!” 我扭了扭脖子,眼中闪过一丝狩猎般的兴奋,猛地朝他们冲了过去!《气血饕餮》 全力催动,气血瞬间灌注双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几乎是一个眨眼,我就冲到了那个李师兄面前! 他吓得魂飞魄散,急忙祭出一面流光溢彩的小盾法器挡在身前,灵力疯狂注入! 我根本不理会那看起来不错的法器,《气血饕餮》 的发力技巧凝聚于右拳,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拳头表面空气微微扭曲! 咔嚓!轰! 那面小盾如同被陨石击中,先是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随即猛地炸开!碎片四溅中,我的拳头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李师兄狂喷鲜血,胸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气血饕餮》 甚至在他被击飞的瞬间,从其溃散的护体灵力和逸散的气血中,强行掠夺了一丝能量。 秒杀! 剩下三人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跑! “来了就别走了!留下买路财!”我如虎入羊群,身形闪动,每一次移动都带着 《气血饕餮》 催动下的爆发力! 砰!砰!砰! 又是三声闷响,伴随着三声短促的惨叫。 另外三人也以各种姿势扑街倒地,步了他们李师兄的后尘。在我绝对的力量、速度以及 《气血饕餮》*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掌控和对敌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下,他们的防御和法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战斗结束得快如闪电。 我拍了拍手,感受着体内因刚才短暂爆发和 《气血饕餮》 吞噬了些许能量而略显活跃的气血,满意地点点头。 “嗯,实力确实有长进。打筑基期中后期的,跟打儿子似的。” 《气血饕餮》*的实战表现,再次超出了我的预期。 然后,就是愉快的摸尸时间! 明月宗弟子果然富得流油!灵石成堆,丹药都是品质上乘的,材料也不错,法器虽然被我打坏了几件,但剩下的也能卖钱。 最重要的,他们的功法玉简里,居然有一本《明月清风诀》的筑基篇,虽然我用不上,但拿去卖或者交换,绝对是天价! “发达了!发达了!果然还是打劫…啊不,是维护山林和平,收益最高啊!”我哼着小曲,熟练地将所有战利品打包。这些资源,又能让我的 《气血饕餮》*好好“饱餐”一段时日了。 临走前,我还好心地给他们每人留了条裤衩(毕竟我不是变态),并且用树枝在旁边地上写了几个大字: “龚大师到此一游!欢迎下次惠顾!” 做完这一切,我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密林之中,深藏功与名。 看来,这黑风山脉,暂时还是我的快乐老家啊!就是得更加小心那个还在到处找我的王长老… “下一个倒霉蛋…哦不,下一个有缘人会是谁呢?”我掂量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气血饕餮》 的成长之路,看来离不开这些“热心道友”的慷慨赞助啊! 第253章 阴王长老 那个王长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非要揪出我这个“光头小贼”,这让我很不爽,非常不爽! “妈的,真当小爷我是泥捏的?好欺负是吧?”我蹲在我的山洞里,一边啃着烤兽腿,一边恶狠狠地想着,“不就是金丹期吗?牛逼啥?等小爷我把《气血饕餮》练到高境界(其实我也不知道最高境界是啥?),一口把你当糖豆嚼了!” 当然,那是远期目标。眼下,我得想个办法,给这老东西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最好能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进黑风山脉! 硬刚肯定是不行的,那是送菜。得智取! 一个阴险且完美的计划逐渐在我脑中成型——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嘿嘿嘿…”我发出反派专属的阴笑,“老东西,你不是牛逼吗?不是金丹期吗?行!我给你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让你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我的计划很简单: 1. 找一个足够猛、足够暴躁的四阶妖兽当“刀”。最好是那种领地意识极强,一点就炸,而且实力能和金丹初期修士硬刚甚至略占上风的大家伙! 2. 提前在妖兽老巢附近,布下天罗地网! 把我能想到的、学会的所有阴险阵法,全给它安排上!不求杀伤,只求恶心、干扰、拖延、激怒!给王长老准备一份“豪华阵法惊喜套餐”! 3. 然后,想办法把王长老引过来!让他一头撞进妖兽领地,再陷入重重阵法之中!到时候,嘿嘿,就让他和那头暴躁妖兽好好亲热亲热吧! 4. 我嘛…就躲在远处,看戏!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捡点便宜… 说干就干!我立刻开始准备。 首先,是阵法材料。我把我所有的库存都翻了出来,各种矿石、兽骨、灵草(有些带特殊效果的)、甚至还有我自己搓的泥丸、收集的妖兽粪便…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幻阵·无尽迷宫?安排上!让他体验一下鬼打墙的快乐!” “困阵·荆棘缠绕?必须的!捆不住他也得恶心死他!” “杀阵·地雷滚滚(低配加强版)?多埋点!炸不死他也吓他一跳!” “扰神阵·魔音灌耳?这个好!用那块能发出噪音的‘惊魂木’当阵眼!” “污秽阵·臭气熏天?核心材料:百年妖兽腐尸液 + 我的陈年裹脚布!终极杀器!” … … 我绞尽脑汁,把我从各种渠道(主要是摸尸来的玉简和自己瞎琢磨)学来的、以及自创的七八种阵法,全都精心准备了一遍。 这些阵法单个拿出来可能对金丹修士威胁不大,但组合在一起,层层叠加,威力绝对不容小觑,足以让他焦头烂额,心烦意乱! 准备好材料,我再次深入内围。这次我更加小心,神识全开,专门寻找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生人勿近的区域。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搜索和几次有惊无险的逃跑,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目标! 那是一处位于幽深峡谷中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潭边散落着大量巨大的、不知名妖兽的骨骸。而在寒潭中央的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盘踞着一头体型巨大无比的黑水玄蛇! 这头玄蛇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几米长,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的漆黑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头顶有两个小小的凸起,似乎有化蛟的趋势! 一双冰冷的蛇瞳偶尔开阖,流露出残忍和暴虐的光芒。其散发出的妖气,远超我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绝对达到了四阶中期甚至后期的水平! “就是你了!蛇哥!”我躲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同时又兴奋不已,“够猛!够暴躁!一看就不好惹!王老贼,有你受的了!” 接下来几天,我化身辛勤的“园丁”,开始绕着寒潭外围布置我的“龚大师独家定制·金丹修士欢迎套餐”。 我布置得极其小心,生怕惊动了潭里的那位爷。所有阵法都设置在它的领地边缘,借助地形和现有植被进行伪装。 幻阵藏在雾气里。 困阵埋在淤泥下。 杀阵的触发机关伪装成枯枝落叶。 扰神阵的阵眼放在岩石缝隙。 最缺德的污秽阵,我把它设置在了下风口,并且用特殊药草掩盖了大部分气味,只等触发后才会彻底爆发! 层层叠叠,一环扣一环!保证让闯入者一步一坑,步步惊心! 布置完所有阵法,我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才心满意足地撤离,找了个距离适中、视野良好又极其隐蔽的制高点,准备看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等王老贼上门了!” 如何引他过来?很简单!我故意在我之前活动过的区域,留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痕迹——半枚模糊的脚印、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我处理过的紫纹地心莲的气息(用边角料伪造的)、还有一点挣扎打斗的假象…方向直指寒潭峡谷! 我相信,以那老家伙金丹期的神识和对我的怨念,一定能发现这些“线索”! 果然,没过两天,我的神识就捕捉到一道强大的气息正沿着我留下的“线索”,快速朝着寒潭峡谷逼近! “鱼饵上钩了!”我精神一振,赶紧收敛所有气息,拿出自制的望远筒(两块水晶磨的),准备看好戏。 只见王长老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峡谷。他显然也感受到了寒潭深处那股恐怖的妖气,速度放慢了许多,神识仔细地扫描着四周。 “哼,倒是谨慎…”我撇撇嘴。 很快,他就踏入了我精心准备的第一道阵法——幻阵·无尽迷宫! 嗡! 周围景物微微扭曲,原本清晰的路径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王长老脚步一顿,眉头紧皱:“低劣幻阵?也想困住老夫?”他冷哼一声,强大的神识爆发开来,试图强行破阵! 然而,就在他集中精神破阵的瞬间,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轰!轰!轰! 杀阵·地雷滚滚触发!虽然爆炸威力不足以伤他,但猝不及防之下,也炸得他灰头土脸,道袍下摆都焦了! “混账!”王长老气得大骂,挥手拍散烟尘。 还没等他喘口气,旁边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直钻脑髓的噪音!扰神阵·魔音灌耳启动! “呃!”王长老猝不及防,被这魔音吵得头晕眼花,心烦意乱! 而这一切的动静,终于彻底惊动了寒潭中的那位霸主! 哗啦啦!! 漆黑的水面猛地炸开!那头巨大的黑水玄蛇昂起狰狞的头颅,冰冷的竖瞳瞬间就锁定了在它领地边缘“搞破坏”的王长老! “嘶——!!!”一声充满愤怒和杀意的嘶鸣,响彻整个峡谷! 王长老脸色瞬间大变!他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但此刻他已经无暇多想,因为那黑水玄蛇已经带着滔天凶威,朝着他猛扑过来!速度快如黑色闪电! “畜生!滚开!”王长老又惊又怒,只能祭出羽扇法宝迎战! 而就在这时,他为了躲避玄蛇的扑击,不小心又触发了困阵·荆棘缠绕和污秽阵·臭气熏天! 顿时,地面冒出无数带着尖刺的藤蔓试图缠绕他的双脚,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烂、腥臭、脚气的恐怖气味猛地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他! “呕…”王长老差点被这味道熏得背过气去!战斗节奏瞬间被打乱! 而黑水玄蛇可不管这些,抓住机会,一口毒液就喷了过来! 王长老狼狈不堪地躲闪,又要应对狂暴的妖兽攻击,又要分心抵抗各种阵法的骚扰,气得哇哇大叫,估计把布置这一切的“光头小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我在远处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 “打!打得好!蛇哥加油!对!喷他!咬他!对!老王八,让你追我!让你看不起我!尝尝小爷给你准备的大餐吧!” 这场“金丹VS四阶妖蛇+龚氏阵法套餐”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54章 潭底惊现妖丹 我躲在我的“至尊VIp观战席”(一块巨大的、带着天然凹槽的岩石后面),手里抓着一把刚炒香的坚果(从明月宗弟子那顺的),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就差没摇旗呐喊了。 下方峡谷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那场面,真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虽然峡谷里本来光就不多)! 王长老不愧是金丹期修士,一旦从最初的慌乱中稳住阵脚,立刻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 他那柄青色羽扇法宝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一道道凝练无比的巨型风刃呼啸着斩向黑水玄蛇!这些风刃威力极大,切割在玄蛇坚硬的鳞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之声,火花四溅。 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紫色的蛇血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将漆黑的潭水都染变了色。 同时,他还会施展各种精妙的法术: 时而召唤出巨大的岩石拳头从天而降,狠狠砸向蛇头; 时而地面冒出尖锐的地刺,试图捅穿蛇腹; 还会释放束缚性的藤蔓缠绕玄蛇,限制它的行动。 金丹修士的灵力储备和法术娴熟度,确实不是盖的! 但那条黑水玄蛇更是凶悍得一塌糊涂!它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它的肉身强横得离谱,硬抗了那么多攻击,虽然伤痕累累,但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越发狂暴! 它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 撕咬!那血盆大口张开,能吞下一头牛!带着腥风和剧毒,每次扑咬都让王长老狼狈躲闪。 缠绕! 巨大的蛇身如同钢缆般灵活有力,一旦被缠上,金丹修士也得脱层皮! 尾击! 粗壮的尾巴如同巨型鞭子,横扫之下,山石崩裂,威力惊人! 更让我吃惊的是,这畜生真的会法术! 它那巨大的蛇口一张,喷出的不是毒液,就是浓郁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毒雾!这毒雾范围极大,笼罩而下,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王长老的护体灵光被侵蚀得明灭不定,吓得他连连后退,不断施展清风术吹散毒雾。 它还能操控潭水!只见它巨大的蛇身猛地一搅! 轰隆隆!! 整个寒潭仿佛沸腾了!无数道漆黑如墨、沉重冰冷的水箭如同机关枪般射向王长老!这些水箭蕴含着玄蛇的妖力和寒潭的极寒之气,威力不容小觑! 甚至有一次,它猛地吸起一道巨大的水龙卷,然后混合着毒液,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水毒巨龙,咆哮着冲向王长老!那声势,差点把王长老的羽扇法宝都给打飞了! “我靠!这蛇哥牛逼啊!这法术玩的,比某些筑基修士都溜!”我一边嗑着坚果,一边啧啧称奇,“看来凝结了妖丹的妖兽,果然不一样!不仅肉身强横,还能觉醒本命神通之类的法术!厉害厉害!” 王长老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他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我的那些阵法虽然没能直接重创他,但不断地骚扰、恶心、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在面对玄蛇的猛攻时无法全力施展,效果拔群!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污泥和蛇血,头发也有些散乱,早就没了之前仙风道骨(自以为)的模样。他一边打一边骂,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干嘛要追进这个鬼地方。 “打!蛇哥!对!喷他!左边!哎呀可惜!右边再来一下!”我看得投入,差点忍不住喊出声。 就在王长老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躲过玄蛇的毒液喷射,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差点掉进潭水里的时候—— 因为玄蛇的剧烈搅动和法术的狂轰滥炸,寒潭中央的水位暂时下降了一大截!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在原本被漆黑潭水覆盖的潭底深处,某个地方,突然闪过了一抹极其耀眼、精纯无比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其中蕴含的磅礴妖力和精纯能量,让我瞬间头皮发麻! “那是…妖丹?!这黑水玄蛇的妖丹?!”我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 妖兽的妖丹,就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是它们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通常都藏在体内最安全的地方,绝不会轻易显露! 肯定是刚才王长老的某次攻击,或者玄蛇自己施展大型法术时,能量波动过于剧烈,暂时逼得它体内的妖丹显化了一瞬间!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绝对没错!那精纯的能量,那强大的妖力波动…绝对是四阶妖兽的妖丹!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玩意儿…可是比紫纹地心莲还要珍贵无数倍的超级宝贝啊!要是能搞到手…《气血饕餮》绝对能飙升一大截!说不定直接就能把汞血境推到中期! 巨大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我耳边响起。 但看着下方那依旧生龙活虎、暴躁无比的黑水玄蛇,还有那个虽然狼狈但依旧有反击之力的王长老…我强行压下了立刻冲下去抢夺的冲动。 “冷静!冷静!龚二狗!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深吸几口气,“现在下去就是送死!让他们继续打!两败俱伤才好!”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现在,水底下还藏着一颗巨大的珍珠! 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 我悄悄调整了一下位置,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潭底那片区域,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死死锁定了刚才蓝光闪现的位置,等待着下一次可能的机会… 下方的王长老和黑水玄蛇,依旧打得难分难解,妖吼术爆之声不绝于耳,丝毫不知道他们争夺的战场下方,还有一个“黄雀”正盯着更大的宝贝… 第255章 惊天大战 我躲在岩石后面,看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手心都冒汗了(如果我有汗的话)!瓜子都忘了嗑了! 下方峡谷里的战斗,已经升级到了惨烈的程度! 王长老显然被打出了真火,也打出了恐惧。这头黑水玄蛇的难缠和强悍,远超他的预料。再加上我那些阴魂不散的阵法时不时骚扰一下,让他根本无法全力施为,憋屈得要死! 他身上的道袍破得更厉害了,嘴角挂着血丝,呼吸急促,显然灵力消耗巨大,还受了不轻的内伤。那柄青色羽扇法宝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扇面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反观那黑水玄蛇,虽然也是伤痕累累,鳞片破碎,鲜血淋漓,但它仗着皮糙肉厚和妖力雄浑,反而越战越勇!冰冷的蛇瞳中充满了暴虐和杀戮的欲望,攻击一波猛过一波!寒潭都快被它搅得天翻地覆了! “孽畜!这是你逼我的!”王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肉痛之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只见他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喷出一口精血在那青色羽扇之上!同时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复杂而古老的诀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极其危险、令人心悸的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以我精血,燃我真元!风煞破灭禁!” 他嘶哑地吼出这几个字,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不稳定,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了一些!显然,他动用了某种损耗本源真元的禁忌之术! 那柄吸收了精血的羽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青光!扇面上的裂纹瞬间被弥补,甚至变得更加晶莹剔透!恐怖的灵力如同风暴般汇聚而来! “给老夫死!”王长老面目狰狞,用尽全身力气,将羽扇狠狠向前一扇! 呜——嗷——!!!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风刃,而是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龙卷风!这龙卷风完全由无数凝练到极致的毁灭风煞组成,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呼啸,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岩石化为齑粉,连空气都被撕裂!威力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强大数倍! 禁术之威,恐怖如斯! 那黑水玄蛇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一声既愤怒又带着一丝恐惧的嘶鸣,巨大的蛇躯猛地盘踞起来,做出了最强的防御姿态,周身黑光大盛! 轰!!! 青色的毁灭龙卷狠狠地撞上了盘踞的玄蛇! 咔嚓!噗嗤!嗷——! 令人牙酸的骨裂鳞碎之声密集响起!黑水玄蛇那坚韧无比的鳞甲和肌肉,在这恐怖的禁术攻击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层层撕裂、粉碎!大量的血肉和破碎内脏被龙卷风绞出,漫天飞洒! 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轰得向后倒飞,重重地砸在寒潭边的山壁上,地动山摇!整个蛇躯几乎被拦腰斩断,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咳咳…”王长老施展完这禁术,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踉跄着差点摔倒,赶紧掏出丹药往嘴里塞。但他看着那濒死的玄蛇,眼中却充满了快意和狰狞:“哼!畜生终究是畜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结束,王长老惨胜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头濒死的黑水玄蛇,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冰冷竖瞳,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和不甘的光芒!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扭头,巨大的蛇口张开,不是咬向王长老,而是对准了寒潭深处!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它口中发出! 哗啦啦! 潭水剧烈涌动!下一秒,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璀璨夺目、精纯无比蓝色光华的妖丹,猛地从潭底被吸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入了黑水玄蛇的口中! 它竟然在临死前,强行将自己的妖丹吸了出来! “不好!”王长老脸色剧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妖丹一入口,黑水玄蛇原本濒死的气息,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般,轰地一下再次疯狂暴涨起来!而且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恐怖数倍! 嗡!!! 狂暴的妖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将峡谷上空的云雾都冲散了!它身上那恐怖的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声响,重新接续!破碎的鳞片脱落,新的、更加漆黑闪亮的鳞片迅速生长出来! 它的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头顶那两个小凸起变得更加明显,甚至隐隐有电弧闪烁!一双蛇瞳彻底变成了暴虐的蓝色,死死锁定了目瞪口呆的王长老! “吼!!” 一声不再是蛇嘶,而是更加接近龙吟的咆哮,从它口中发出,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妖丹燃血!同归于尽! 这头四阶妖兽,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燃烧妖丹和全部生命力,换取了短暂的无敌力量,要拉这个重创它的人类一起下地狱! 王长老脸上的得意和快意瞬间凝固,变成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疯了!你这疯子畜生!”他尖叫着,再也顾不上恢复,转身就想跑! 但此刻实力暴涨的黑水玄蛇,速度更快! 只见黑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就追上了王长老!巨大的蛇口张开,不再是撕咬,而是猛地一吸!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王长老! “不!!!”王长老惊恐万分,拼命挣扎,各种防御法宝灵光乱闪,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就像一片落叶般,被那股吸力轻易地扯离地面,嗖地一下,就被吸入了黑水玄蛇那如同黑洞般的巨口之中!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多发出几声,就被吞了下去! 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就这样…被一口闷了! 吞下王长老后,黑水玄蛇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了一下,体内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闷响(大概是王长老最后的反抗),但很快就被那燃烧妖丹的狂暴力量给镇压了下去。 它的气息依旧强大而恐怖,但那双蓝色的蛇瞳中,生命的光彩却在快速流逝。这种状态,它维持不了多久。 我躲在岩石后面,看得是目瞪口呆,后背发凉! “我…我的妈呀…这也太生猛了…”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我没傻乎乎地冲下去!这俩家伙,一个比一个狠!一个燃烧真元,一个燃烧妖丹!这简直就是两条疯狗在互咬啊! 不过…现在…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条气息正在缓慢衰落、但依旧恐怖的黑水玄蛇,以及它体内那两颗…一颗是它自己的(正在燃烧),另一颗是…王长老的金丹?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再次狂跳起来。 机会…好像又来了? 第256章 富贵险中求 抢?还是不抢?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交战,如同两只打架的土拨鼠。 一边是理智在尖叫:“龚二狗你疯了?!那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随时可能爆炸!王老贼金丹期都被一口闷了,你上去送外卖吗?快跑啊!” 另一边是贪婪在呐喊:“妖丹!金丹!两颗!一辈子可能就碰上一次这种机会!《气血饕餮》若能吞噬炼化它们,老子直接原地起飞!错过要遭雷劈的!富贵险中求啊!” 我看着下方那条气息正在缓慢衰落、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黑水玄蛇。它盘踞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蓝色的瞳孔中光芒明灭不定,显然燃烧妖丹的反噬和吞噬金丹后的能量冲突正在加剧,它的情况很不好,但临死前的反扑绝对恐怖。 跑?或许能活命,但我会后悔一辈子! 抢?九死一生,但成功了就血赚! “妈的!拼了!”我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对不起我挨过的雷劈,对不起我扛过的毒打!《气血饕餮》,今天就看你够不够霸道了!” 富贵险中求! 决心已下,我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我毫不犹豫地将那瓶刚刚炼成的、还热乎着的紫纹地心丹掏了出来,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为一股磅礴如海、却又温和醇厚的恐怖能量洪流,涌入我的四肢百骸!这能量远比之前任何丹药都要强大和精纯! “呃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感觉身体像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每一个“星辰细胞”都如同饿狼般疯狂吞噬着这股能量!《气血饕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效率飙升!功法核心仿佛化作一个无形的黑洞,贪婪地攫取、炼化着这股庞大的药力! 刚刚因为观战而消耗的气血瞬间补满,甚至还在疯狂提升!奔流的气血如同汞银般沉重而有力,带着灼热的气息在强化后的经脉中咆哮!力量、速度、防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汞血境初期的瓶颈瞬间被冲破!气血总量和质量都跃升了一个台阶,正式踏入汞血境中期!甚至境界还在稳固提升! “就是现在!” 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气血充盈到了极点,急需发泄!我猛地从岩石后窜出,如同下山猛虎,携带着一股凶悍的气血威压,朝着下方那条奄奄一息却又危险无比的黑水玄蛇扑去! 我的动静立刻引起了玄蛇的注意! 它那双即将涣散的蓝色瞳孔猛地聚焦,锁定了我这个不速之客!虽然它已濒临死亡,但妖兽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它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猛地张开巨口,一口浓郁的、颜色更深、腐蚀性更强的本命毒液,混合着它燃烧妖丹残余的狂暴妖力,如同高压水枪般朝我喷射而来! 这口毒液,蕴含着它最后的疯狂,比之前攻击王长老时更加恐怖! “锅来!” 我心念急召,大黑锅嗡鸣着飞来,锅底雷纹狂闪,主动迎向那团致命的毒液!同时,我运转 《气血饕餮》*,一层凝练的气血之力覆盖在锅体之后,作为第二道防线。 嗤——!!! 毒液撞在黑锅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大量的黑烟冒起!锅身剧烈震颤,表面的暗金雷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部分毒液甚至穿透了锅体的防护,沾染到我前方的气血护层上,发出“滋滋”声响,《气血饕餮》*立刻运转,强行将侵入的毒性分解、炼化,虽然带来一阵经脉刺痛,但也将其部分能量转化吸收! “好猛的毒!”我心疼黑锅,更惊骇于这毒液的威力,但脚下速度不减! 趁着黑锅挡住毒液、《气血饕餮》化解侵蚀的瞬间,我已经冲到了玄蛇的身前!目标直指它那几乎断裂、能量紊乱的伤口处! “气血崩拳!”我怒吼一声,将全身沸腾的气血按照 《气血饕餮》中记载的发力法门,瞬间压缩凝聚于右拳,拳头表面泛起一层实质般的暗红色气血毫光,带着一股崩山裂石的霸道意志,狠狠砸向那处伤口! 砰!!噗嗤! 这一拳,不仅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更带着 《气血饕餮》特有的崩解与吞噬特性!拳劲透体而入,在玄蛇伤口内部炸开,疯狂破坏着它本就混乱的妖力结构!《气血饕餮》甚至通过拳头接触点,强行从其妖躯内撕扯出一缕精纯的妖元和气血! “吼!!”玄蛇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嘶鸣,巨大的蛇头带着残影猛地朝我咬来,速度快如闪电! “盆妹!碗哥!挡它!”我急忙后撤,同时召唤帮手! 破盆和破碗瞬间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变大,如同两面厚重的盾牌,带着它们自身蕴含的奇异力量,一左一右砸向蛇头的两侧! 铛!铛! 虽然没能造成太大伤害,但成功阻碍了它一下,为我争取到了宝贵的后退时间。《气血饕餮》持续运转,快速平复着刚才爆发和吞噬带来的气血波动。 玄蛇彻底疯狂了!它不顾一切地扭动身躯,巨大的尾巴如同倒塌的山岳,裹挟着万钧之势朝我横扫而来!同时口中再次酝酿毒液! “硬抗!”我眼神一狠《气血饕餮》 与《磐石体》同时催发到极致,气血固守周身,硬抗蛇尾扫击! 轰! 我如同被陨石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喉头一甜,内腑震荡,但硬是凭借着强大的肉身和气血支撑,咬着牙将涌上喉咙的血压了下去!《气血饕餮》疯狂运转,化解着冲击力,并从那抽击接触点上,再次掠夺到一丝微弱的妖力。 那柄切肉刀化作一道乌光,精准无比地射向玄蛇的另一只完好眼睛! 噗嗤!鲜血飞溅! 它彻底陷入了黑暗和剧痛之中,疯狂地扭动翻滚,将周围破坏得一片狼藉!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 而我,则借助蛇尾扫击的力量,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踉跄落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更加凶狠,再次逼近! 我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它燃烧妖丹的力量正在消退,但临死反扑也最可怕!我的状态也在下滑。 “伙计们!最后一搏!”我大吼一声,将残存的气血疯狂注入几件厨房神器中,尤其是那口与我气息相连的大黑锅! 大黑锅猛地飞回我头顶,垂下的光芒虽然暗淡,却更加凝实。 破盆和破碗悬浮在我左右,发出微弱的共鸣。 我对着那一直没什么主动表现的破碗吼道:“碗兄!我知道你不凡!助我!《气血饕餮》,给我转!” 我将 《气血饕餮》*的吞噬意念和残存气血,拼命灌向破碗! 破碗先是沉寂一瞬,随即猛地一颤!碗身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股诡异的吸力骤然产生,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接锁定了黑水玄蛇那混乱不堪、即将溃散的妖魂和核心妖力! 玄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惊恐的嘶鸣,拼命抵抗着这股针对它本源的无形吸力!双方顿时僵持在那里! 就是现在!我一看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就是现在!刀哥!给它个痛快!”我将最后的杀意和气血灌注进切肉刀! 切肉刀乌光大盛,发出一声凌厉的轻吟,化作一道死亡黑线,无视了玄蛇体表的防御,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它七寸之处——那是它心脏和妖丹所在,也是此刻它力量最混乱、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长刀尽没而入!《气血饕餮》 的崩解之力在它体内彻底爆发! “嗷——!!!” 黑水玄蛇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在地,溅起漫天尘土和血水。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不动了。那双蓝色的瞳孔,彻底失去了光彩,妖气迅速溃散。 眼看黑水玄蛇的残魂和部分本源要被破碗吸入,我急忙对着破碗喊道:“碗兄,且慢!留它肉身!这血肉对我 《气血饕餮》大有用处!” 破碗嗡鸣一声,似乎听懂了我的话,那股针对本源的吸力骤然停止,转而开始吸收空气中逸散的杂乱妖气和毒素。 我脱力般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内气血亏空得厉害,但精神却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赢了!我竟然真的干掉了一头燃烧妖丹的四阶妖兽!(虽然是捡漏+神器加持+ 《气血饕餮》 搏命) 看着玄蛇庞大的尸体,我忍不住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因为牵动内伤而剧烈咳嗽起来。 太不容易了!真是拿命在拼啊!《气血饕餮》在这次搏杀中展现出的吞噬、爆发与韧性,远超我的预期! 休息了片刻,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玄蛇尸体旁。 首先,小心翼翼地收回我的厨房神器们。黑锅锅底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灵光暗淡,需要好好温养。破盆破碗也有损伤,但似乎通过刚才吸收了些能量,正在缓慢自我修复。 切肉刀倒是没事,反而因为饮了蛇血,似乎更加乌黑发亮了,刀锋处隐隐流动着一丝血色。 “老伙计们,辛苦你们了!回头一定用最好的‘食材’犒劳你们!”我心疼又感激地摸了摸它们。 然后,我将手按在玄蛇七寸处,神识探入其中。 很快,我感受到了两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源! 一颗是玄蛇自己的妖丹,已经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能量正在飞速流失,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的强大和其中蕴含的磅礴妖元。 另一颗…则是王长老的金丹!被玄蛇吞下后,似乎被某种力量包裹压制着,保存得相对完好,散发着精纯而浩瀚的灵力波动!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我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两样东西,对 《气血饕餮》 而言,简直是无可估量的宝藏!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两颗“战利品”取了出来,用最好的玉盒装好,贴上无数封印符箓!连同那庞大的、气血尚未完全消散的玄蛇肉身,也一并收起。这都是 《气血饕餮》*未来成长的资粮! 做完这一切,我才彻底松了口气,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虚弱感袭来。 但我不敢在此久留。这里的战斗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吸引其他强大的存在。 我迅速收拾好现场,吞下几颗疗伤和恢复气血的丹药,凭借着 **《气血饕餮》** 顽强的生命力,拖着伤体,向外围玩命狂奔! 这一次,真是赚得盆满钵满!但也差点把命搭上! “下次…下次还是得量力而行…”我一边跑,一边心有余悸地想,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和隐隐作痛的内腑。 不过,当神识扫过储物袋里那两颗沉甸甸的“宝贝”和四阶妖兽的肉身,我又觉得… 值!太值了!**《气血饕餮》** 的路,果然是用命拼出来的! 第257章 炼化玄蛇妖丹 我怀揣着两颗烫手的“山芋”——玄蛇的残破妖丹和王长老的金丹,玩命似的跑回我的外围老窝。一路上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还有一小半是激动的。 一钻进山洞,我立刻把预警阵法、幻阵全部开启到最大功率,这才一屁股瘫倒在兽皮垫子上,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气血饕餮》自主运转,缓慢修复着过度透支带来的虚弱感。 但我知道,现在绝不是休息的时候! 最大的问题摆在了眼前——这两颗宝贝疙瘩,怎么处理? 尤其是那颗玄蛇的妖丹!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里面的能量正在飞速流失,那些裂纹每多一道,磅礴的妖力就消散一分,看得我心痛得直抽抽!这可都是 《气血饕餮》 上好的“燃料”啊! 这玩意儿就像个快过期的超级补品,再不用就真浪费了! 直接吞?我又不傻!《气血饕餮》 再霸道,也得讲究个基本法!这四阶妖兽的妖丹,能量何其狂暴驳杂?就算它残破了,那也不是我现在这汞血境中期的肉身和功法层级能直接硬啃的!强行吞噬,估计就不是“饕餮”而是“爆体”,直接给阎王爷送业绩了! 炼丹?倒是正道。但我那口宝贝黑锅刚才硬抗玄蛇毒液,受损不轻,灵光暗淡,正在聚灵阵里吭哧吭哧地自我修复呢,暂时指望不上。而且炼制这种级别的“材料”,需要极其复杂的辅药和精准的控制,我现在要啥没啥,条件根本不具备!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它变成废丹?”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山洞里团团转,**《气血饕餮》** 对那精纯能量的渴望与理智的警告在我脑中激烈交锋。 就在我抓耳挠腮,无计可施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堆放在角落的“厨房神器”。 我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其貌不扬、边缘还有个缺口的破碗上。 等等…破碗? 我猛地想起了很久以前,我还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杂役时,用这个破碗处理那只三眼妖狼(很可能也是四阶妖兽)材料的经历!当时这破碗好像就能…被动地炼化吸收妖兽材料中的气血和能量?虽然那时候是无意识触发,效果也弱,但原理似乎相通?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死马当活马医了!试试!《气血饕餮》,给我共鸣!” 我立刻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破碗。这碗看起来还是那么破,但当我运转 《气血饕餮》 ,将一丝精纯的气血之力试探性地输入碗中时,碗身内部那些极其细微的、类似黑锅上的暗金纹路,竟然微微亮了一下,传来一丝微弱的吸力和共鸣感! 有戏! 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其实本来也不脏),我深吸一口气,将那颗能量正在飞速流逝、布满了裂纹、散发着不稳定波动的玄蛇妖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破碗里。 妖丹一入碗,异变陡生! 那破碗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般,碗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内部那些细微的暗金纹路瞬间被激活,亮起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一股远比刚才试探时强大、且更加精准可控的吸力骤然产生! 嗡… 妖丹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牵引,也开始轻微震颤,表面裂纹中溢散出的狂暴妖力和气血精华,不再是胡乱消散在空气中,而是被破碗如同长鲸吸水般,高效地吸纳了进去! 更神奇的是,破碗似乎在与我的 《气血饕餮》 产生奇妙的联动!它不仅仅是在吸收,更像是一个外置的、高效的“预处理熔炉”!那些被吸入碗中的狂暴妖力和驳杂气血,经过那些暗金纹路的流转、梳理、提纯,竟然被去芜存菁,炼化成了一种更为精纯、更易被 《气血饕餮》吸收转化的特殊能量流! 破碗表面开始持续散发出温热,碗口上方氤氲起淡淡的蓝色与血色交织的雾气,那是精纯的妖元与气血被炼化后形成的异象!整个碗仿佛变成了一口微型的造化之鼎! “成功了!真的可以!”我惊喜得差点跳起来!这破碗果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宝贝!它或许不能像黑锅那样进行复杂的成丹炼制,但它似乎专精于对原始、狂暴能量源的初步炼化和高效提纯!简直是 《气血饕餮》 修炼的绝佳辅助神器! 我赶紧盘膝坐下,双手虚托着破碗,将神识沉入其中,同时全力运转 《气血饕餮》心法,与破碗的炼化过程保持同步共鸣,仔细引导和观察着能量的转化。 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慢一些,毕竟这颗妖丹的能量层级太高了,即使流失了不少,剩下的也足够吓人。破碗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配合着我的 《气血饕餮》 ,一丝不苟地、稳健地抽丝剥茧,炼化着那些狂暴的能量。 我耐心等待,同时不断调整自身状态,《气血饕餮》 在体内形成强大的吸力场,准备随时接收这波“精炼能量大礼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破碗里的妖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软化,裂纹逐渐弥合消失,最终彻底化为了一滩深邃的、如同蓝宝石溶液般纯净剔透的液态能量!这滩能量在碗中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却又无比诱人的纯净气息! 炼化,完成了! 此时的破碗,碗身滚烫,表面的暗金纹路明亮到了极致,仿佛也到了承受的极限,嗡鸣声渐渐平息。 我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气血饕餮,吞天食地!给我融!” 我低吼一声,捧起滚烫的破碗,眼神坚定无比,仰头将碗中那滩蓝宝石般的液态能量,一口鲸吞而下! 轰!!! 能量入喉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吞下了一条微缩的星河! 无穷无尽的、经过提纯的精纯能量,如同温和却势不可挡的潮汐般在我体内扩散开来,迅速涌向四肢百骸!这一次,能量虽然磅礴浩瀚,却不再狂暴难驯,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气血饕餮》** 以前所未有的顺畅和高效疯狂运转起来!功法核心仿佛化作了贪婪的无底洞,欢快地、毫无阻碍地吞噬、炼化着这股精纯的能量洪流! 我的每一个“星辰细胞”都发出了满足的“呻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着养分,变得更加璀璨、坚韧!奔流的气血在经脉中咆哮,变得更加沉重、灼热,总量和质量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汞血境中期的境界被迅速巩固,并且朝着后期一路高歌猛进!肉身力量、防御、反应速度都在发生着质的飞跃! 这个过程,不再是痛苦的折磨,而是一种极致的舒畅和充实!仿佛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每一个角落都在焕发新生! 不知过了多久,那潮汐般的能量终于被我的身体彻底吸收、融合,涓滴不剩。 我缓缓睁开眼睛,双目之中精光一闪而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凝而不散,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 我低头审视自身,皮肤莹润有光泽,肌肉线条完美内敛,却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轻轻一握拳,空气发出被捏爆的闷响,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这力量…汞血境后期!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我感受着体内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沉重如汞银的气血,心中充满了狂喜! 这次冒险,简直太值了!破碗与 《气血饕餮》*的配合,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 “破碗兄!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呃,能量吸!”我感激地摸了摸那个已经冷却下来、纹路再次内敛的破碗,它仿佛耗尽了力量,变得朴实无华。 这次收获巨大,不仅实力暴涨,更重要的是找到了利用高阶能量源的新途径! 至于王长老的那颗金丹…我看了看另一个玉盒,眼神复杂。 那东西比妖丹还棘手,蕴含的是精纯灵力,与我的 《气血饕餮》路径不同,而且肯定留有原主的神识印记,处理起来麻烦无比。直接吞噬风险太大,一个不好就会灵力冲突或者被残留神识反噬。 “唉,这玩意儿烫手啊…等黑锅修好了,再看看能不能用它来布阵或者驱动某些特殊法器吧…或者,想办法磨灭神识后,找机会卖掉?”我挠了挠头,暂时将其列为“待处理高级资产”。 我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黑风山脉,果然是我龚二狗和 **《气血饕餮》** 的崛起之地啊! 第258章 明月宗的震怒 场景一:明月宗,长老魂灯殿 这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大殿,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大殿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盏,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份宗门金丹期以上修士的本命魂火。 此时,几位气息渊深、身穿明月宗高阶长老服饰的老者,正围在一盏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魂灯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盏魂灯,属于王长老。 守殿的执事弟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匍匐在地。 一位面色红润、脾气看起来就比较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旁边的灯震灭),吹胡子瞪眼道:“老王这搞什么名堂?! 魂火微弱至此,肉身肯定是没了!就指望金丹能遁出来夺舍重生了!可这…这感觉怎么连金丹都被困住了?!像是被什么力量给封印镇压制了?!” 另一位面容清瘦、眼神睿智的长老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奇怪…按理说,就算遭遇强敌,肉身被毁,金丹也能自行遁走…除非是遇到了专门克制元神金丹的法宝,或者…被更强大的存在瞬间禁锢…可黑风山脉外围,哪来这等人物或妖物?” 第三位长老,也是为首的一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发生了什么,王长老的金丹必须找回来! 一位金丹长老折损,非同小可!立刻派遣刑律堂精英小队,由一位金丹中期长老带队,火速前往黑风山脉!生要见人…死要见丹!” “是!”旁边一位执事长老立刻领命。 红脸长老又补充道:“还有!之前不是有几个跟老王一起出去的筑基弟子回来了吗?吓得像鹌鹑一样,话都说不利索! 把他们叫来,仔细盘问!到底在黑风山脉遇到了什么?老王去追谁了?一五一十,给我问清楚!” 清瘦长老叹了口气:“怕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他们若是知道详情,恐怕也回不来了。不过,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此事透着诡异,需得仔细调查。” 很快,那四个仅存的、侥幸逃回宗门的明月宗弟子(就是被龚二狗扒光的那个小队),被带到了长老们面前。 四人面对宗门最高层的几位大佬,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说!黑风山脉到底发生了什么?王长老为何独自去追敌?你们遇到了谁?”红脸长老声如洪钟,带着威压。 李师兄(之前最嚣张那个)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回…回禀长老…弟子…弟子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啊…我们就是跟着王长老在搜查一个…一个光头强盗…” “光头强盗?”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是…是的…听说专门抢劫低阶弟子,手段下作…王长老可能觉得他冒犯了宗门威严,就…就下令搜查…后来…后来王长老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嫌我们速度慢,就…就自己先追去了…让我们自行回宗…” “废物!”红脸长老骂道,“那你们可知王长老去追的方向?那个光头强盗有什么特征?” 另一个弟子赶紧补充:“特…特征就是光头!很亮!穿得很破!但是…但是肉身极其强悍!弟子们的法宝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一样!他…他还会用很多阴险的阵法!” “肉身强悍?无视法宝?阵法?”清瘦长老捕捉到关键词,眼中精光一闪,“难道是专修炼体的修士?还是…化了形的妖修?” 为首的长老沉声道:“信息还是太少。但目标至少明确了:一个光头、炼体、会用阵法的修士或妖物。传令下去,让刑律堂重点留意此类特征的目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重要的是,找回王长老的金丹!” 场景二:返回流云宗的路上 与此同时,我们的主角龚二狗同志,正意气风发地走在返回流云宗的路上。 他的造型…那光头现在都已经长出头发了,这次来这里可是发达了。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蛇胆、蛇皮、妖骨、兽肉…拿到坊市能换多少灵石?我自己的肉摊终于要开张了,想到这,我就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咱老百姓啊,今儿真呀真高兴~” 这次真是意外收获,汞血境竟然有了向后期突破的迹象,浑身气血充盈,精力旺盛,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感觉能一拳打死十头以前的自己! “这次回去,看谁还敢小瞧我龚二狗?”我得意的想着,“哥们我现在可是能单刷四阶妖兽(残血版)的男人了!” 不过,我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鹤尊和我那三个傻小子小弟。 “也不知道他们逃掉了没有…应该没事吧?鹤兄跑得快,那三个小子机灵点应该也能溜掉…”我心里有点打鼓,毕竟当时情况那么危险。 “要是他们没回去…我就…”我挠了挠头,“我就再去打听打听…总不能不管他们…” 怀着既期待又有点忐忑的心情,我加快了脚步,朝着流云宗杂役处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流云宗那熟悉的山门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打劫完回来的,然后扛着我的“战利品”,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杂役处后山我的小破屋走去。 还是先低调点,看看情况再说。这么多妖兽尸体,太扎眼了。 刚到后山范围,我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好像…有不少人聚在我的小破屋附近? 我心里一紧,难道出事了?被明月宗找上门了? 我赶紧收敛气息,悄咪咪地靠了过去,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偷看。 只见我的小破屋外面,围了不少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正对着我的屋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我的屋门口,赫然坐着三个垂头丧气、鼻青脸肿的家伙——正是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 他们居然回来了!看样子还吃了不少苦头! 我心中一喜,正要出去,却听到他们的对话,让我差点笑出声。 苟胜哭丧着脸:“俺就说早点回来吧……非要去看热闹…结果差点被那个红脸老怪逮住…” 王天盛唉声叹气:“谁知道那老怪物那么记仇啊…追了我们三天三夜!要不是鹤尊大人关键时刻引开他,咱们就交代在山里了…” 李大力憨憨地点头:“嗯嗯!鹤尊厉害!就是…就是它引开老怪物后,好像自己也飞丢了…” 苟胜:“唉,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样了…当时那么乱…他会不会…” 王天盛:“呸呸呸!老大吉人天相,肯定没事!说不定比咱们还先回来呢!” 李大力:“可是…老大的屋子一直锁着…他要是回来了,能去哪呢?” 这时,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杂役弟子嗤笑道:“哼!我看你们那个龚师兄,肯定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跑路了!把你们仨傻小子扔这儿顶缸!” 苟胜三人气得脸色通红,想要反驳,却又底气不足,只能憋屈地低下头。 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我从大石头后面猛地跳了出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看着那三个目瞪口呆的小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谁说老子跑路了?老子这不是给你们进货回来了吗?” “还有,谁特么再敢说老子被干掉了?”我拍了拍结实的胸脯,“老子活得好好的,而且…还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 “老…老大?!” “真是老大!” “老大你没死!你还…我还以为你被那个金丹长老打死了!“ 我扬着下巴巴:“废话!也不看看你们老大是谁!区区小场面!金丹长老我怕个球!”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接下来,该是“龚大师”重出江湖,震惊四座的时候了! 至于鹤尊…看来得想办法找找它了。 第259章 回宗门吹牛 看着苟胜三人那副惨兮兮又眼巴巴的模样,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有点小感动。这几个傻小子,虽然怂了点,但还挺讲义气,没白疼他们。 我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别跟死了老大似的!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还给你们带了土特产!走走走,进屋说!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我推开我那紧致的小屋,把三人让了进去,然后嫌弃地看了一眼外面那些还在围观的吃瓜群众:“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打猎归来啊?散了散了!” 砰地一声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屋里还是我那熟悉的模样,但此刻在三个小弟眼中,仿佛充满了神秘的光辉。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苟胜第一个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俺们还以为你…” “以为我嗝屁了?”我嫌弃地推开他,“能不能盼我点好?说说,你们咋跑掉的?咋搞成这副熊样?” 这一问,可算打开了三人的话匣子。 王天盛抢先道,心有余悸:“老大你是不知道啊!当时那红脸老怪物追得太紧了!要不是鹤尊大人仗义!关键时刻一个俯冲,对着那老家伙的脑袋就是一顿啄,还喷了他一口冰碴子,吸引了仇恨,我们根本跑不掉!” 李大力猛点头:“嗯!鹤尊厉害!飞得快!那老怪物气得哇哇叫,就去追鹤尊了!我们就趁机钻林子跑了…” 苟胜补充道,脸上还带着后怕:“这一路上也不敢停啊!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差点掉进沼泽里喂了鳄鱼(一阶的),还被一群毒蜂追着屁股撵!你看我这包!”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一个大红包。 王天盛也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擦伤:“我这摔的!” 李大力默默指了指自己少了一块的裤腿:“俺…俺的裤子被树枝挂破了…” 三人越说越委屈,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我听得直嘬牙花子,这帮小子确实遭了不少罪。 忽然,苟胜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老大!我们逃跑的时候,好像看到黑风山脉深处,有特别恐怖的天雷! 轰隆隆的,比过年放炮仗响多了!乌云压得那么低!是不是有啥厉害的妖兽在渡劫啊?吓得我们没敢多看,跑得更快了!” 王天盛和李大力也连连点头,一脸后怕。 我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好家伙!目击证人都有了!这牛不吹都对不起我自己! 我故意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云淡风轻、深藏功与名的表情,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渡劫?嗯,没错,确实是在渡劫。不过嘛…不是什么妖兽…” 三人好奇地眨眨眼:“不是妖兽?那是啥?” 我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你们老大我,一不小心,渡了个小天劫玩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几秒钟后。 “噗——哈哈哈!”王天盛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老大!你这牛吹得也忒大了!你连灵力都没有,拿啥引动天劫啊?拿头吗?哈哈哈!” 苟胜也挠着头傻笑:“老大,俺知道你想安慰俺们,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李大力虽然没笑,但也是一脸“老大你没事吧”的担忧表情。 我早就料到他们不信,也不生气,反而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唉,夏虫不可语冰。你们啊,还是太年轻,见识太少。” 我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惊天大秘密:“谁告诉你们渡劫一定需要灵力的?你们老大我走的,是肉身成圣,以力证道的路子!牛逼着呢!” 我开始发挥我卓越的讲故事吹牛能力,添油加醋,手舞足蹈: “当时啊,那个清云宗的白脸老杂毛,追得我那叫一个紧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眼看就要嗝屁着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你们老大我福至心灵当然为了保持光辉的形象,不能说被打的抱头鼠窜,咔嚓一下!就突破了!这一突破可不得了!直接引动了九重天劫!那家伙,黑色的雷霆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劈!碗口粗!不!水缸那么粗!” 我比划着,唾沫横飞:“那红脸老杂毛当时就吓傻了!想跑?门都没有!天劫直接连他一起锁定了!哈哈哈!” “你们是没看见啊!第一道雷下来,他就被劈得外焦里嫩!第二道雷,他的法宝就碎了(其实第二道就嗝屁了,但是为了增加效果。继续吹)!第三道雷…呃…反正劈到第九道的时候,他连渣都没剩下!直接灰飞烟灭了!啧啧啧,惨呐!” 我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仿佛在惋惜,实则得意得快上天了。 三个小弟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至于你们老大我嘛…”我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硬扛了九道天劫!虽然受了点小伤,但屁事没有!反而因祸得福,肉身更上一层楼!现在感觉能一拳打爆一座山!” 吹到兴头上,我觉得光说还不够有说服力。 “光说你们可能不信!给你们看看战利品!” 我走到门口,我从储物袋里把黑水玄蛇尸体拖了进来,砰地一声扔在屋子中间! 那庞大的体型、残留的恐怖妖气、以及身上那可怕的伤口,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屋! “喏!这就是证据!”我指着玄蛇尸体,一脸“基操勿六”的表情,“渡完劫回来路上,顺手宰的。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中期吧?然后还干掉了一个明月宗的什么长老,都一样不太禁打,几拳就撂倒了。” 寂静! 再次死一般的寂静!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看着地上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蛇尸,又看看我,再看看蛇尸,再看看我… 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到难以置信、再到彻底的懵逼和…疯狂的崇拜! “四…四阶妖兽?金丹长老?!” “顺手…宰的?!” “几拳…撂倒?!” 王天盛猛地扑过来,抱着我的大腿,声音都变调了:“老大!我滴亲老大啊!你是我滴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苟胜也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俺…俺就知道老大你不是一般人!肉身渡劫!拳打金丹!脚踢四阶!牛逼!太牛逼了!” 李大力最实在,直接咣咣咣给我磕了三个响头:“老大!教俺!教俺炼体!俺也想这么牛逼!” 我看着这三个陷入狂热状态的小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虽然吹牛的成分占了九成九,但效果拔群啊! “好了好了!低调!低调!”我故作矜持地摆摆手,“基本操作,都坐下。跟着老大我混,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至于鹤尊…我摸了摸下巴。 “鹤兄那边应该问题不大。那家伙精得很,速度快,打不过还能跑。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地方享受生活呢。”我安慰他们(也是安慰自己),“等它玩够了,自然会回来的。” 安抚好三个小弟,我看着地上的玄蛇尸体和外面那一堆“土特产”,开始琢磨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换资源了。 这次“衣锦还乡”,开局完美! 接下来,就是我龚大师(骗子)正式崛起,用“实力”(和运气)震惊整个流云宗的时候了!主要继续卖肉。 当然,得小心别被明月宗那帮家伙盯上… 第260章 开始涨价 打发走了三个抱着灵石、一步三回头、眼睛里闪烁着“老大是神”的璀璨光芒的小弟,我满意地拍了拍手。这帮傻小子,好歹是安抚住了,顺便还巩固了一下本人高大伟岸(主要靠吹)的形象。 那些灵石嘛,嘿嘿,自然是在黑风山脉里,本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古老职业精神,从几位不幸遇上了“龚大师”兼职“龚强盗”的道友们那里“借”来的。 估计也没看清是谁顺手牵羊,这无本买卖,做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刚清净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一阵堪比发情期野猪狂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油腻中带着急切的声音:“龚师侄!龚师侄!你可回来了!哎呀呀,可想死我老张了!” 得,讨债的…不对,是闻着味儿来的来了。 我慢悠悠地拉开房门,就看到杂役处的张管事正站在门口,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笑容,褶子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往我屋里瞟,鼻子还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活像一只发现了油桶的老鼠。 “哟,张管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这刚回来,屋里乱得很。”我侧身把他让进来,心里门清,这老小子肯定是听到我回来的风声,算准了我这趟出去多少得有点收获,跑来薅羊毛了。 张管事一进屋,那眼睛就跟装了自动扫描雷达似的,唰一下就锁定了我随意堆在墙角、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拾的几个储物袋。尤其是那个鼓鼓囊囊、还隐隐散发着血腥气和淡淡妖气的袋子,他的目光几乎是粘了上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哎呀,龚师侄果然是少年英雄!这一趟出去,想必是收获颇丰吧?”他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听说黑风山脉最近可不太平,妖兽躁动得很,师侄能平安归来,真是吉人天相,吉人天相啊!”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摆出一副“别提了累死老子了”的表情,唉声叹气道:“唉,张管事您是不知道啊,险!太险了!简直是九死一生!好几次差点就回不来见您了!那妖兽,一窝一窝的,跟吃了炮仗似的,追得我满山跑,鞋都跑丢了两双!” 一边说着,我一边故意磨磨蹭蹭地打开那个最鼓的储物袋。张管事的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嘛,”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那么一点点小得意,“咱运气还算不错,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总算没白跑。喏,弄了点肉回来,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说着,我抓住储物袋底部,猛地往外一倒! “哗啦啦——砰!砰!咚!” 好家伙!霎时间,我那本来就不大的小屋差点被妖兽肉给淹没了! 二阶的疾风兔,堆得跟个小山似的,毛皮油光水滑(虽然有些被雷劈焦了)。 三阶的铁背豪猪,那粗壮的獠牙还闪着寒光,一身硬刺根根直立,像个小堡垒。 还有几头体型硕大的蛮牛兽,肌肉虬结,一看就充满了力量感(和蛋白质)。 甚至还有几只五彩斑斓的灵羽鸡,羽毛华丽,虽然死了依旧保持着一种“老子很贵”的姿态。 各种妖兽部件,蹄子、心脏、某些看起来就很补的器官…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妖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浓郁而狂野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哎哟喂!”张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肉山”惊得往后跳了一步,随即眼睛猛地爆发出堪比一百瓦灯泡的光芒,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兴奋而剧烈颤抖起来,“这…这么多!龚师侄!你…你这是端了哪个妖兽的老窝啊?!” 他扑到肉山前,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嘴里啧啧称奇:“看看这疾风兔,肥美!这铁背豪猪,啧啧,这獠牙能炼器,这肉劲道!还有这蛮牛兽,好家伙,这够多少弟子吃多少天啊!灵羽鸡!大补啊!” 那表情,那神态,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堆血淋淋的妖兽肉,而是一座闪闪发光的灵石山!我甚至能看到他脑子里的小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地疯狂作响:抽成多少?克扣多少?转手卖多少?自己能捞多少?食堂那边能报多少虚账?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唉,拼了老命才弄回来的,差点把自个儿都搭进去。张管事,您看这…” “好说!好说!”张管事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瞎人眼,“龚师侄放心!肉摊我继续管,反正我们两个好商量。”。 不过我也懒得跟他计较这点蝇头小利,毕竟大头(黑水玄蛇)和真正的横财(敲诈…不对,是借来的灵石)我都捂得严严实实。这些妖兽肉处理起来也麻烦,有这老油条去张罗,省我不少事。 “成!张管事您办事,我放心!”我爽快地一拍手,“那就麻烦您了!对了,我那灵兽肉摊,停了这么久,也该重新支起来了,这些肉正好当第一批货。” “必须的!必须的!”张管事一听我答应,乐得见牙不见眼,“龚师侄你的‘龚二狗灵兽摊’,那可是咱们杂役处外门一景! 你不在这些天,多少老主顾天天来问呢!都说没了你的灵兽肉,吃饭都不香了!我这就去安排人,帮你把摊子重新收拾出来!明天,明天就开张!”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借着“龚大师满载归来,灵兽摊重磅回归”的噱头,把价格再往上抬一抬了。 “那就多谢张管事了。”我笑眯眯地送他出门。 张管事指挥着几个闻讯赶来的杂役弟子,吭哧吭哧地把那座肉山搬走,那架势,比搬自己家的传家宝还要小心谨慎。 临走,他还不忘回头冲我挤挤眼,压低声音道:“师侄放心,…呃,我是说,特别好的货,老张我懂规矩,绝对给你烂肚子里!”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补了一句:你当然得烂肚子里,那玩意儿是能拿出来卖的?嫌命长吗? 关上门,世界终于清净了。我看着空了一大块的墙角,满意地点点头。零碎处理了,灵石即将进账,肉摊要重新开张,一切都在朝着“龚大师稳健发育”的方向前进。 至于那条被特意留下黑水玄蛇? 四阶妖兽啊!相当于金丹期的大妖!这玩意儿浑身是宝! 蛇胆?那可是解毒明目的圣品,估计能换一堆上好丹药。 蛇血?大补之物,用来淬体或者炼制血丹都是极品材料。 蛇骨?炼器的好材料,坚韧无比。 蛇皮?制作内甲或者法袍的顶级货色,防御力惊人。 至于蛇肉… 我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冒出绿光。 这才是真正的土特产!高级私房菜!给那三个傻小子吃都嫌他们修为太低,虚不受补!至于张管事?让他闻个味都算他祖坟冒青烟了! 这玄蛇肉,必须得我自己慢慢享用,细水长流。每一口都是灵力,都是气血精华!说不定吃完了,我这“以力证道”的幌子就能变得更真一点呢?毕竟,身体棒棒,吃嘛嘛香,力气变大也是很合理的嘛! 我美滋滋地想着,已经开始规划第一顿玄蛇宴该怎么吃了:是烤着吃?炖汤?还是切片涮锅子?唉,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龚二狗灵兽摊”明天就要重新开张了,卖的是普通妖兽肉,走的是薄利多销(其实利润丰厚)的群众路线。 而我龚大师自个儿,关起门来,吃的却是四阶大妖的黑水玄蛇,走的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精英路线。 这反差,啧啧,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当然,最重要的是,得让那三个小子把嘴缝严实了。关于天劫、关于玄蛇、关于金丹长老…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蹦!谁敢多嘴,我就把他吊起来用玄蛇尾巴抽屁股! 嗯…说不定抽完了还能给他抹点蛇血疗伤,物尽其用嘛。 我一边盘算着怎么烹饪玄蛇,一边想着明天肉摊开张的热闹景象,脸上露出了资本家…不对,是劳动人民即将通过勤劳致富的欣慰笑容。 黑风山脉的风波暂时平息,龚大师的流云宗卖肉生活,即将翻开新的篇章!首先,从卖肉开始! 第261章 阵法大师 月明星稀,乌鹊…还没开始南飞,估计还在窝里睡回笼觉。流云宗外门弟子居住区却一反平日的清晨宁静,此刻竟比坊市开张还要热闹几分。 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还没散尽,我那杂役处兼职肉摊门前,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我那紧闭的房门,那场面,活像是饿了三天的癞皮狗闻到了肉包子的味儿,眼睛里都冒着绿光。 “来了没?来了没?” “不是说龚师兄今天肉摊重开吗?咋还没动静?” “我都等半个时辰了!腿都站麻了!” “听说这次龚师兄弄回来好多硬货!还有三阶的铁背豪猪!” “放屁!我听说有灵羽鸡!那玩意儿大补!” “嘘!小点声!别把执法堂的人招来!” 议论声、催促声、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饥饿的交响乐。 我透过门缝往外一瞧,好家伙!这阵仗!比我预想的还要夸张!不用猜,这肯定是张管事和我那三个活宝小弟连夜“宣传”的功劳。 张管事那老小子,为了多抽成,肯定是把牛吹上了天;而苟胜他们三个,经过昨天我那“肉身渡劫、拳打金丹”的震撼教育,现在估计看我跟看神仙下凡差不多,宣传起来肯定是不遗余力,恨不得告诉全宗门他们老大宰了条龙回来。 我慢悠悠地洗漱完毕,甚至还喝了口昨晚熬的蛇骨汤(玄蛇的边角料,不能浪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主要是心理作用)。 时机差不多了!再不开门,外面那帮饿狼估计得把我门板给拆了。 “吱呀——”一声。 我推开大门,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还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啊哈——这一觉睡得……嗯?啥情况?” 门外,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几百道聚光灯,全部聚焦在我身上!那灼热的程度,差点把我刚吃的早饭给蒸发喽! 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询问: “龚师兄!你终于醒了!” “肉呢肉呢!龚师兄!灵兽肉今天有吧?” “等死我们了!快开摊吧!” “价格好说!先给我来十斤疾风兔后腿!” 人群猛地往前一涌,差点把我刚迈出门槛的脚给踩扁了! 我赶紧后退一步,双手虚压,运足了中气(虽然没灵力,但嗓门练出来了)吼道:“停!都给我后退!排队!谁特么不排队,今天一滴肉沫都别想买到!” “排队排队!”王天盛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掰下来的粗树枝,狐假虎威地维持秩序,“都听老大的!排好队!谁插队我抽谁!” 苟胜和李大力也挤了进来,一个撸起袖子露出并不存在的肌肉,一个默默地把脚下的一块青砖踩裂了一条缝…效果拔群!汹涌的人群总算稍微有序了一点,但那股焦躁和渴望的气氛丝毫未减。 这时,张管事像个圆滚滚的土拨鼠,灵活地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捧着那个油光锃亮的算盘,脸上笑开了花:“哎呀呀,龚师侄,你看大家这热情!快快快,把好东西都请出来吧!” 几个杂役弟子吭哧吭哧地把几张拼接起来的大木桌抬到门口,上面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迹和肉渣——我的“龚二狗灵兽摊”,正式重新挂牌营业! 我转身进屋,和几个杂役弟子一起,把昨天分好类的妖兽肉一筐一筐地抬出来。 当那还带着新鲜血丝、泛着不同光泽、散发着浓郁气血和妖气的妖兽肉被哗啦啦倒在桌子上时,人群彻底沸腾了! “哇!真的是铁背豪猪!你看那獠牙!” “疾风兔!好多疾风兔!” “灵羽鸡!我的天!真的有!” “那是…蛮牛兽的心头肉?好东西啊!” 惊呼声、赞叹声、吞口水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十倍不止! 张管事适时地跳到一块石头上,扯着嗓子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营销演讲”: “各位师弟师妹!静一静!听我老张说两句!”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目光都投向了他。 张管事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沉痛又敬佩的表情,指着那堆肉,声音抑扬顿挫:“大家看看!大家仔细看看!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妖兽肉!这些,是龚师侄!我们杂役处的骄傲!龚二狗师兄!用命换回来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最前面几个弟子一哆嗦。 “你们知道黑风山脉多危险吗?妖兽遍地!危机四伏!龚师侄他,为了给大家弄点滋补身体、辅助修炼的好东西,毅然决然,深入险地!那是九死一生啊!” 苟胜立刻在旁边配合地抹眼泪,虽然挤了半天也没挤出半滴,但表情很到位:“呜呜…老大太不容易了…” 张管事继续声情并茂:“他面对的是成群结队的凶残妖兽!是陡峭的悬崖!是致命的毒雾!好几次!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回不来了!你们看看这些肉!这哪是肉啊!这上面沾着的,是龚师侄的汗水!是他的勇气!是他的…呃…反正很不容易就对了!” 王天盛适时地撩起袖子,露出昨天摔伤还没好利索的胳膊(虽然跟黑风山脉毛关系没有),一副“我们都是见证者”的表情。 李大力则指着那豪猪獠牙上的些许焦黑痕迹(那是我试验掌心雷不小心劈的),闷声闷气地说:“看,雷劈的。”——这倒阴差阳错地对上了昨天苟胜他们看到的“天雷”。 这番声情并茂的吹嘘,加上“实物证据”和“人证”,效果好的出奇!不少弟子看向我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龚师兄辛苦了!” “这肉…吃得有分量啊!” “张管事别说了!快报价吧!多少钱我都买!” 张管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小眼睛精光四射,啪地一打响指:“好!承蒙各位厚爱!老规矩,价高者得!先说这疾风兔后腿,肉质鲜嫩,蕴含风属性灵力,有助于身法修炼!平时卖五块下品灵石一条,今天…看在龚师侄拼命的份上,八块!良心价!” “我靠!涨价了!”有人惊呼。 “八块我要了!” “我要两条!” “给我留点!” 人群稍微骚动,但抢购的热情丝毫未减。供远小于求,张管事这手饥饿营销玩得溜。 就在一片火热之时,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怀疑: “等等!张管事,你吹得天花乱坠,但我有个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稍好一些、看起来家里有点底子的外门弟子,他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审视的表情看着我。 “龚二狗师兄的大名我们是听过的,灵兽肉摊以前也光顾过。但是…”他话锋一转,指向我,“谁都知道,龚师兄是…呃…体内并无灵根,无法修炼。 平时弄点一阶二阶的妖兽,我们信。可这次,铁背豪猪(相当于筑基初期)三阶了吧?灵羽鸡更是滑溜得很,极难捕捉!还有那蛮牛兽,力大无穷!你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是怎么弄到这么多,而且品相如此完好的妖兽的?这…说不通吧?” 这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火热的气氛瞬间降温了不少。不少人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是啊,这确实有点不合常理。以前我卖的也多是一阶为主,偶尔有点二阶边角料。 张管事一时语塞,支吾着看向我。苟胜他们三个也有点慌,下意识地想维护我,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说我们老大肉身渡天劫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孙子多事!看来不露点“真本事”镇不住场子了!暴露实力?那不可能!我才刚吹完牛,不能这么快被打脸! 电光火石间,我脑子飞速运转!有了!技能栏里除了“吹牛”和“肉身抗揍”,不是还有个“阵法”吗? 我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高深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这位师弟,”我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淡淡的优越感,“你的思维,还是被传统的修炼体系禁锢住了。谁告诉你,捕捉妖兽,就一定需要灵力蛮干?” 那弟子一愣:“不然呢?” 我微微一笑,伸出食指,轻轻在空中划动。虽然毛线灵力波动都没有,但我眼神专注,姿态潇洒,仿佛在勾勒天地至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力量,并非只有灵力一种表现形式。智慧,同样是力量的一种,甚至…更高级。”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其实是储物袋)掏出几面皱巴巴、画着鬼画符的小阵旗,还有几块品质低劣的灵石。这都是我以前研究阵法失败的作品,本来打算扔了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此乃,‘九天十地辟邪驱兽迷魂颠倒阴阳大阵’的简化便携版!”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名字怎么唬人怎么来。 众人:“???” 这名字长得有点离谱了吧! 我无视他们懵逼的表情,继续忽悠:“虽然只是简化版,但对付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绰绰有余!此阵一出,可引动地脉之气(其实就是有点震动),扰乱妖兽心神(其实就是噪音),使其晕头转向,自投罗网(其实是踩进我挖的坑里)!” 我拿起一面小旗子,指着上面的鬼画符:“看!此乃阵纹!蕴含无上妙法!只需将其布置在妖兽必经之路上,再以特殊手法激发(其实就是扔出去砸),任凭它三阶四,照样得乖乖躺下!”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暗中对苟胜使了个眼色。 苟胜心领神会,猛地一拍大腿,演技爆棚:“对对对!俺想起来了!老大就是用了这个!当时那豪猪冲过来,老大不慌不忙,掏出个小旗子一扔! 嘴里念念有词(老大你念的啥来着?),那豪猪就跟喝了假酒似的,原地转了三圈,噗通一声就倒了!老厉害了!” 王天盛赶紧补充:“何止豪猪!那灵羽鸡,平时飞得多快!结果撞到老大布的阵旗上,直接掉下来摔晕了!比打晕的还新鲜!” 李大力憋红了脸,最后憋出一句:“嗯!阵法…牛逼!” 我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更加云淡风轻:“基本操作,不值一提。无非是利用了一些简单的天地之理罢了。所以,这些妖兽并非我力敌所致,而是智取。现在,诸位可还有疑问?” 我目光扫视全场,尤其是在那个提出质疑的弟子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弟子被我这套组合拳打蒙了,看着那鬼画符的阵旗,又看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苟胜三人,再看看我那一副“世外高人懒得解释”的派头,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将信将疑,最后甚至有点羞愧,仿佛自己刚才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原…原来如此…是在下孤陋寡闻了…龚师兄竟还精通如此玄妙阵法…失敬失敬!”他讪讪地拱了拱手,退回了人群。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气氛! “我的天!龚师兄还会阵法?” “你难道不知道他以前在后山都乱折腾阵法,有一次保护我们宗里灵果灵草还立功了!听说还打败外门天骄过。” “以凡人之躯,凭借阵法智擒三阶妖兽!这…这太传奇了!” “难怪肉品相这么好!原来不是打死的,是困住再…那啥的!” “龚师兄!这阵法卖不卖?我出高价!” “我要肉!我要肉!沾沾阵法智慧的仙气!” 质疑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和抢购!张管事乐得下巴都快脱臼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价格无形中又往上浮动了一点。 “灵羽鸡!一百下品灵石一只!就三只!手慢无!” “豪猪獠牙!炼器材料!五十灵石一对!” “蛮牛兽心头肉!大补!八十灵石一斤!” 喊价声、竞价声、灵石碰撞声、拿到肉后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当然那几个吵吵的让我价格翻了一倍,这就是质疑我下场。 我的小摊前,彻底变成了流云宗外门最火爆的现场!人流络绎不绝,后来的人听说这里不仅有高品质妖兽肉,还有“阵法大师”的传奇故事,更是拼命往里挤。 我则负手而立,偶尔高深莫测地指点一下阵法“奥秘”(继续胡扯),深藏功与名。看着灵石如同流水般涌入张管事的口袋(然后再流入我的口袋),看着三个小弟忙前忙后、与有荣焉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爽歪歪!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忽悠…不对,是智慧,就是财富啊! “龚二狗灵兽摊”重启首日,在一片近乎疯狂的抢购中,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功!龚大师(骗子)的名号,再次响彻外门! 至于那套“九天十地…大阵”的简化版?嘿嘿,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第262章 破解王长老的储物袋 打发走了三个揣着灵石、屁颠屁颠冲向坊市,立志要把所有能买到的灵草都搬回来的小弟,我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清静了! 肉摊火爆开张,灵石哗啦啦进账,名声再次远扬(虽然靠的是吹牛和阵法忽悠),一切看起来都走上了正轨。 但!我龚大师岂是那种满足于做妖兽肉摊这点蝇头小利的人?我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呃,不对,是吃遍天下,以力证道(暂定)!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提升实力。而提升实力,离不开两样东西:一是 《气血饕餮》 里那些看起来就牛逼哄哄、但材料要求也极其坑爹的进阶法门和“食谱”;二就是资源!大量的资源! 小弟们去采购低阶灵草了,那是用来练手和炼制一些基础淬体药液的。真正的好东西,还得指望…嘿嘿。 我鬼鬼祟祟地溜达到后山,钻进我的秘密基地。 洞内布置简单,但胜在安全。我特意用做的几重阵法,现在我对阵法的造诣已经可以说至少入门以上吧。 盘膝坐下,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了那个让我心心念念的宝贝——王长老的储物袋! 这玩意儿可是从黑水玄蛇的肚子里掏出来的!四阶妖兽的胃酸都没能把它消化掉,可见质量杠杠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丹威压,提醒着我它原主人的不凡。 在黑风山脉那边,人多眼杂,加上材料不足,我没敢轻易尝试破解。现在回到了我的地盘,这里有专门神识隔绝阵,是时候对它下手了。 “老王啊老王,你说你堂堂一个金丹长老,没事追着我一个‘体修’跑啥呢?”我摩挲着储物袋上精致的云纹,嘴里嘀嘀咕咕,“这下好了吧,便宜我了吧?放心,你的遗产…呸!你的遗物,我会好好‘继承’的,争取让它发扬光大,也不枉你修行一场…” 我一边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心理安慰(主要是给自己找点乐子),一边将心神沉静下来。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自然而然地铺开,瞬间就将整个储物袋的结构和其表面那层无形的禁制“看”得清清楚楚。 破解金丹修士的储物袋,对普通筑基修士来说难如登天。但对我而言… 我嘴角微翘,心念一动,那经过天劫淬炼、远比同阶修士凝练和坚韧的神识,便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般,迅速凝聚起来。不再是之前那歪歪扭扭的“牙签”,而是化作了一根凝实、锐利、闪烁着微弱精神毫光的“神识探针”! “凝神化针诀”?不,这已经超越了那粗浅法门的范畴,是我强大神识本质的体现! “让我看看,你这乌龟壳有多硬。”我控制着神识探针,轻松地抵在了那层无形禁制之上。 嗡! 禁制感受到外来探查,立刻自主激发,一股不弱的阻力传来,试图将我的神识弹开。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被震得头晕眼花。但现在,我的神识探针只是微微一顿,便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稳稳地抵住了那反弹之力,甚至开始逆向分析这禁制的能量结构和薄弱节点。 **在我的感知中,这层禁制虽然坚固,但其结构并非完美无瑕,尤其是在失去主人持续温养和操控后,更是出现了几处细微的能量流转不畅之处。 “找到你了!”我眼神一凝,神识探针瞬间锁定其中一处最明显的能量节点,集中力量,精准地刺入!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处节点应声而破!整个禁制光壁剧烈地波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股蕴含着愤怒、不甘情绪的残留神念,如同被惊动的马蜂,猛地从那破口处汹涌而出,朝着我的神识探针撞来!** 王长老残留的神识烙印反噬! “哼!无根之木,也敢逞凶?”我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那根神识探针瞬间分化,由一化三,如同灵巧的游鱼,避开其正面冲击,反而从侧翼缠绕上去,利用自身更强的凝练度,开始分割、消磨这股残留神念。** **我的意识海稳如磐石,只是微微泛起波澜。** 这股反噬若是对于普通筑基修士,或许会造成麻烦,但对我这经历过天劫洗礼、神识本质发生蜕变的人来说,就像是溪流冲击礁石,虽然有点动静,却难以撼动根本。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股看似凶悍的残留神念,便被我的神识彻底绞碎、湮灭,化为了最纯净的精神力碎片,反而被我的神识吸收了一部分,让我的精神微微一振。** “搞定!”我轻松地拍了拍手,感觉像是随手拆了个不怎么复杂的玩具。 阻碍彻底清除! 我再次将神识探入储物袋。这一次,畅通无阻,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嗡! 我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宽敞而规整的空间。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我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没让我失望!老王,你真是个讲究人!” 只见这个储物袋内部空间极大,远比我的破袋子豪华!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宝光莹莹,井然有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一小堆的灵石!不再是下品灵石那种灰扑扑的样子,而是晶莹剔透,蕴含着精纯得多灵气的——中品灵石!粗粗一看,起码有上百块!旁边还有一个更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三块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上品灵石! “启动资金彻底到位!”我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看下去,功法玉简有好几枚,散发着不同的玄奥气息。我暂时没动,等会儿慢慢研究。 丹药!好几个玉瓶!上面贴着标签:“凝金丹”、“碧云丹”、“回春丹”…名字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特别是那“凝金丹”,这特么是辅助结丹的宝贝啊!虽然我现在用不上,但价值连城! 炼器材料也不少,各种珍稀金属矿石、灵木、兽骨…都散发着不弱的能量波动。 还有几件法器,一把飞剑寒光内蕴,一面小盾灵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后,我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用禁灵木打造的盒子吸引了。 能用禁灵木单独存放的,肯定是顶级好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将其取出,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三株灵草。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同跳动的火焰——“赤阳草”;一株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寒气——“寒髓枝”;最后一株呈淡金色,叶片上有着天然的云纹,灵气内蕴磅礴——“金云芝”!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气血饕餮》 功法立刻传来了强烈的渴望信号!这些,正是炼制 《气血饕餮》后续阶段所需药膳或者进行深度淬体的关键主材!我让小弟们去坊市搜刮,可能连一株的边角料都买不到!这里居然有三株,而且品相极佳! “哈哈哈哈!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我忍不住畅快大笑,“老王啊老王,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情深义重!” 所有的冒险,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都觉得值了!太值了! 我抱着这个满载而归的储物袋,心潮澎湃。 这下好了,《气血饕餮》 进阶的珍贵材料有了,海量的灵石资源有了,甚至连后续可能参考的功法都有了! 龚大师的崛起之路,这核心资源库,终于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关起门来,好好研究怎么将这些战利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了!首先,得试试用这“赤阳草”配合其他药材,能炖出一锅怎样提升气血的“大药”!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和饥饿)的光芒。强大的神识已经开始自动推演各种药材的配比和炼化方案了。 第263章 两本书 抱着王长老那堪称“新手大礼包·金丹至尊版”的储物袋,我傻笑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口水都快把山洞的地面滴出一个小坑了。 发财了!这次是真·发横财了! 中品灵石!上品灵石!高阶丹药!珍稀材料!还有那三株让我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的灵草!每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外门弟子打破头,甚至内门弟子都要眼红! “金丹期的大佬,果然个个都是移动的宝库啊!”我擦着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眼睛里闪烁着灵石形状的光芒,“以后要不要专门盯着金丹期的下手?这效率,比卖肉快多了…”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摁了回去。 想想王长老那残留的神念反噬都差点把我搞成白痴,再想想黑水玄蛇那血盆大口和恐怖妖力…我打了个冷颤。 “算了算了,小命要紧,小命要紧…”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这次是走了狗屎运,捡了漏。真要是正面对上金丹,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碾死八百回。苟住!必须苟住!发育!默默发育!” 自我告诫了一番后,我将火热的目光投向了那几枚静静躺在储物袋角落的玉简。 这些玉简材质温润,光泽内蕴,比起我以前见过的那些灰扑扑的低阶玉简,逼格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不用说,里面记载的肯定不是大路货色。 破解储物袋都那么轻松,这些玉简上的神识禁制对我来说更是小菜一碟。我嘿嘿一笑,强大的神识如臂指使,凝聚成无形的“钥匙”,挨个捅了过去。 “咔嚓…咔嚓…啵…” 如同捅破一层层窗户纸,几枚玉简上的禁制应声而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神识扫过,内容尽收心底。 《流云真诀·金丹篇》?水系功法,中正平和,可惜跟我的肌肉不搭调,pass! 《叠浪九重击》?玄阶术法,威力听起来很猛,但需要水灵力驱动,我这点微末灵力连个浪花都拍不出来,pass! 还有一枚禁制最强的,估计是明月宗的压箱底宝贝,我现在也懒得费劲去破,反正破开了大概率也用不了。 “啧,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我撇撇嘴,有点小失望。这些对普通修士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宝贝,但对我这个“非主流”体修而言,吸引力大打折扣。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两枚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玉简上。一枚灰扑扑毫无禁制,另一枚则布满了古怪的符号密码。 先看没禁制的。神识探入——《神阙》!专修神识的无上秘法!不需要灵根! “我靠!SSR!终于出了个我能用的!”我激动得差点原地蹦高,抱着玉简亲了两口。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我看向最后一枚,也是最古老、布满古怪符号密码的那枚。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藏得这么深…”我好奇心大起,调动起刚刚因《神阙》而更加敏锐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变幻莫测的符号。 这一次,没有遭到反击,我的神识仿佛陷入了一片由无数扭曲、古老字符组成的混沌迷宫中。它们不断变化组合,看得我头晕眼花。 但凭借着我被天劫劈过、又被《神阙》初步强化过的坚韧神识,我硬是顶着眩晕感,死死“盯”着那些符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符号洪流的间隙中,勉强捕捉、辨认出了几个相对稳定的古老篆文,组合成了这部功法的名字—— 《山海百纳经》! 光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子洪荒吃货的霸气!我的小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难道…是比《饕餮食录》更高级的“吃功”?! 我的神识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试图理解开篇的内容。虽然绝大部分依旧被密码封锁,但那总纲式的寥寥数语,还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我的脑海! “…纳天地精华,融万兽精粹,炼百草灵韵…以身为炉,以神为火,化万物为己用…食之道,亦可通神…” 轰!!!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袋里仿佛有十万只紫纹蜈蚣在开演唱会! 这理念!这格局!这逼格!简直是为我龚二狗量身定做的终极梦想指南啊!《饕餮食录》跟它一比,简直就是村口王师傅的烤红薯和御膳房满汉全席的区别! 我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由无数天材地宝铺就的吃货通天大道!只要照着这经书吃下去,什么金丹元婴,都是盘菜!什么得道成仙,不过是吃撑了打个嗝! “发了!发了!这次真的捡到传说中的UR卡了!老王!我爱你!!”我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给王长老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上供烤妖兽肉!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神识拼命往玉简深处钻,想要看到具体的修炼法门、食谱清单、操作步骤… “让我看看第一步该吃啥?龙凤肝?麒麟髓?还是先来个万年朱果开开胃?” 我的神识终于突破了总纲的迷雾,触碰到了第一篇具体内容的边缘——那似乎是一种基础的能量引导和炼化法门,是修炼这《山海百纳经》的根基所在。 我屏住呼吸,如同朝圣般,用神识去“阅读”那第一行至关重要的运转路线说明… 然后… 我脸上的狂喜笑容,瞬间凝固了。 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带着冰碴子的黑狗血,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激动导致神识错乱了。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集中十二万分精神,再次仔仔细细、一字不差地“看”向那行字—— “…引气入体,需以灵根为桥,沟通天地,循经导脉,炼精化气,方得一丝先天灵力为本经之源…” 灵根…灵力…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尖上! 我还不死心,神识疯狂地往下扫,希望能找到“无灵根替代方案”、“气血驱动说明”或者“体修专用备注”之类的小字… 没有!什么都没有! 通篇下来,所有的描述,所有的运转法门,所有的“吃”前准备和“吃”后炼化,全他娘的是建立在拥有灵根、能够产生和操控灵力的基础上! 这《山海百纳经》描述的吃货大道再牛逼,前景再广阔,也跟我龚二狗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它就像是一本绝世武功秘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而我…连自宫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压根就没那玩意儿!(指灵根)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瞬间变得冰凉刺骨的玉简,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惊愕,再到茫然,最后定格为一种极致的郁闷和蛋疼。 搞了半天,空欢喜一场! 我以为捡到了能让我原地飞升的火箭推进器,结果发现这推进器特么的需要专用的航空燃油(灵力),而我这个烧柴火的(气血)拖拉机根本用不了! “我…我顶你个肺啊!”我憋了半天,终于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差点把山洞给震塌了! “老王!王长老!王前辈!您老人家是不是闲得蛋疼?!你一个正统的金丹修士,收藏这种需要灵根才能练的破书干嘛?!留着擦屁股都嫌硬啊!” “还《山海百纳经》!名字取得这么霸气侧漏,结果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垃圾!简直就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我气得差点把玉简给摔了,但举起手又舍不得…万一,万一以后我走了狗屎运,灵根修复了呢?(虽然可能性比铁树开花还低) 我像一只被抢了肉骨头的饿狗,在山洞里焦躁地转来转去,嘴里骂骂咧咧。 “亏我还以为找到了组织,找到了通往吃货巅峰的捷径!结果是个死胡同!耍我呢?!” “怪不得这玉简藏得这么深,还用这么古怪的密码锁着,估计老王自己也没练成,或者根本就没打算练,纯粹是当古董收藏的!” 发泄了好一通,我才慢慢冷静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生无可恋。 唉,算了算了,好歹还有个《神阙》能练,专修神识也不错,至少以后偷东西…呃,是探查敌情更方便。 至于这《山海百纳经》… 我嫌弃地瞥了一眼那灰扑扑的玉简。 “食之无味,弃之…暂时也不可惜。先留着吧,就当个纪念品,时刻提醒自己——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了,也可能特么的是石头做的!” 我把这“垃圾”玉简随手丢回储物袋最角落,跟那些用不上的功法玉简作伴去了。 心情经历了过山车般的起伏,我感觉比跟铁背山熊打一架还累。 “还是我的《饕餮食录》实在啊!虽然路子野了点,效果慢了了点,但至少不挑食,有啥吃啥!”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振作起来。 “不想那些没用的了!赶紧修炼《神阙》!然后去试试新研究的‘十全大补汤’!” 龚大师的崛起之路,虽然多了个小插曲,但主旋律依然是——吃! 第264章 养神 抱着那枚记载着《神阙》的玉简,我就像抱住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激动、虔诚、还有点小紧张。 神识小心翼翼再次沉浸其中,跳过后面那些看起来就头晕目眩的高深境界描述,我死死抠住了开篇最基础的部分——【养神篇】。 这一看,不得了!简直是给我这个修真界的“丈育”(文盲+半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神识这玩意儿,不是天生地养,自己就能蹭蹭往上涨的!它跟肉身一样,也需要“吃饭”,需要“滋养”!需要特殊的“饲料”! 我以前那点粗浅的《识海初窥》和《意念凝针》的法门,跟这《神阙·养神篇》里记载的东西一比,简直就是路边摊五文钱一本的《如来神掌》和少林寺藏经阁里镇派绝学的区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中间隔着十八层幽冥地狱! 《神阙》开篇明义:人之神,藏于阙(大概就是脑壳里面那个神秘区域)。此神非虚无缥缈,乃精气所化,亦需淬炼滋养,方能壮大凝实。 若神强,则耳聪目明,思维敏捷,悟性大增,甚至可窥天地玄奥,御物杀敌于无形!若神弱,则浑浑噩噩,修炼事倍功半,易生心魔,甚至…变成真·傻子! 我看到“变成傻子”四个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后背有点发凉。幸好我以前瞎练没练出啥毛病,真是祖师爷保佑(主要是穷,没资源瞎搞)。 《养神篇》里详细记载了数种滋养、锤炼神识的法门,以及配套的…药方! 没错!就是药方!吃药!喝汤!把神识喂饱!喂壮! 其中最简单、也是目前我唯一有可能配置的一种,名为【百草养神汤】。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大众,很接地气,很符合我目前的经济实力(虽然刚发了横财,但高级货要省着用)。 我赶紧查看药方所需材料:凝神花(十年份即可)、静心草、宁神木碎屑、月华露…林林总总十几种,大多是一阶灵草,少数是二阶。 “凝神花…静心草…”我摸着下巴,眼睛越来越亮,“这些玩意儿,不就是我让苟胜他们去坊市大量采购的低阶灵草吗?老王这储物袋里好像也有不少库存!” 我立刻像个土拨鼠一样,开始在王长老的储物袋里翻找。果然!在一个专门存放灵草的角落里,找到了大量处理好的低阶灵草,其中正好就有【百草养神汤】所需的大部分主材!而且年份足,品质好! “老王!你真是我的送宝童子!缺啥来啥啊!”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连熬汤的柴火你都给我准备好了!(指那些宁神木碎屑)” 唯一缺的是一种名为“月华露”的辅材,这玩意儿需要收集月夜下的露水,蕴含一丝太阴精华,不算特别珍贵,但需要特定时间和手法收集。 “月华露…”我挠挠头,这玩意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我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上次忽悠…呃,在黑风山脉打劫的时候有,送了我一小瓶说是名字就叫月华露!当时我还嫌弃这玩意儿华而不实,占地方,差点给扔了! 我赶紧在自己的破储物袋里一顿翻找,终于在角落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拔开塞子一看,里面果然有小半瓶清澈透明、在昏暗山洞里隐隐泛着微光的液体,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清凉气息! “哈哈哈!天助我也!连老天爷都让我走上吃…呃,修炼神识这条康庄大道!”我得意地叉腰大笑。 材料齐活!说干就干! 修炼?不不不,在那之前,得先解决“饲料”问题! 我撸起袖子,脸上露出了厨师准备大展身手的庄严表情。然后,我从储物袋里…吭哧吭哧地拖出了我的“厨房六件套”! 一口黑乎乎、看起来能砸死人的厚重大铁锅(平时兼做盾牌用)。 一个缺了个口子、盆子。 菜刀(主要用来分尸…分解妖兽)。 一根的勺子。破碗。盘子,后把盘子当案板,开始了我操作。 当然弄了一个火的阵法,现在我阵法可是很厉害(当然自封的) 这就是我龚大师行走江湖、做饭保命的全部家当!朴实,无华,且…结实! 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支起一个简单的石头灶台,把大铁锅架上去。 火阵一开山洞里顿时温暖明亮起来。 按照《养神篇》里的步骤,我先往锅里倒入清冽的山泉水(提前用净水符处理过)。 然后,开始处理药材。 拿起凝神花,小心翼翼地摘下花瓣,去掉花蕊。这玩意得最后放,不然药效就跑光了。 静心草洗净,用手掐成三寸长的小段,动作要轻柔,不能用力揉搓,免得破坏了里面的纤细脉络。 宁神木的碎屑,需要用文火慢慢炒制一下,激发它的香气…我直接抓起一把,扔进快要烧开的锅里…算了,差不多差不多,意思到了就行。 还有其他几种辅药,该切片的切片,该捣碎的捣碎… 我忙活得满头大汗,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准备修炼圣药,更像是在炖一锅大杂烩。山洞里开始弥漫起一股奇特的草药清香,混合着烟火气,味道有点…复杂。 “月华露…最后放三滴…”我拿起那个小玉瓶,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滴了三滴。那露水落入滚烫的药汤中,竟然发出轻微的“滋啦”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随即化作一丝极淡的银色雾气,融入了汤中,让整锅汤的颜色都变得清亮了一些。 “有点意思啊…”我啧啧称奇。 盖上锅盖(用一块扁平石头临时充当),转为小火慢炖。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按照玉简上说,需要熬煮整整一个时辰,让药力充分融合。 我闲着没事,干脆就坐在锅边,尝试着按照《神阙·养神篇》里最基础的“观想”法门,开始初步锤炼神识。 法门要求观想“神阙”,也就是意识海的核心,将其想象成一片混沌未开、蒙昧初生的空间,然后以意念为引,缓缓凝聚、压缩… 我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 观想…观想… 脑子里一会儿闪过香喷喷的玄蛇肉,一会儿闪过亮晶晶的灵石,一会儿又变成张管事那奸诈的胖脸… “集中!集中!”我拍着自己的脸。 好不容易驱散了杂念,开始观想那所谓的“神阙”… 结果观想了半天,感觉脑子里不是一团浆糊,就是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偶尔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微光,想去凝聚它,它又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尝试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就感觉头晕脑胀,比跟人打了一架还累。 “这玩意儿…比打架难多了…”我龇牙咧嘴地揉着太阳穴,“怪不得需要喝汤补补,这不补谁顶得住啊!”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浓郁、沁人心脾的药香从石头锅盖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时辰到了! 我猛地跳起来,迫不及待地掀开“锅盖”。 只见锅里的汤汁已经熬得只剩下小半锅,颜色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琥珀色,里面悬浮着各种药材的残渣,药香扑鼻,闻一下都感觉精神一振,脑袋似乎没那么晕了! “成功了?!”我大喜过望,赶紧用大勺子把药汤舀进陶罐里晾着。 等温度稍微降下来,我迫不及待地捧起陶罐,深吸一口气,然后… “咕咚咕咚…” 像喝凉白开一样,一口气把小半罐药汤全灌进了肚子里! “嗝~”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咂咂嘴,“味道有点苦,还有点涩,回味倒是有点甘甜…嗯,月华露的味道没尝出来…” 药汤下肚,初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我盘膝坐下,准备再次尝试观想。 然而,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 轰! 一股清凉、却又带着温润暖意的奇异能量,猛地从我的胃里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但更多的,是直接冲着我的天灵盖…呃,是冲着我的脑门来的!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仿佛三伏天被浇了一盆冰水,又像是寒冬腊月泡进了温泉里!那种感觉,冰火两重天,酸爽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原本如同浆糊一般混沌、凝滞的意识海,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竟然开始缓缓流动起来!那些之前难以捕捉、散乱无序的神识之力,仿佛受到了吸引,开始自发的向着某个中心点汇聚! 观想!此时不观,更待何时! 我赶紧抓住机会,全力运转《神阙·养神篇》的法门! 这一次,不再是漆黑一片!我能“看”到,在我的意识海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但却真实存在的银色光点!那就是我的“神阙”雏形! 虽然它渺小得如同尘埃,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确实存在了! 我集中全部意志,引导着那股药力化作的清凉能量,缓缓地滋养那个银色光点。 光点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明亮了一丝,也稳固了一丝。 而我的感觉更是奇妙无比! 之前那种头晕脑胀、精神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耳聪目明!山洞角落里爬过的一只小虫子的腿毛,我好像都能数清楚了!远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也变得异常清晰!思维速度都快了不少! “牛逼!这药汤真牛逼!”我睁开眼睛,激动得难以自已!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养神汤,效果也只是初步凝聚了“神阙”雏形,但这感觉,太棒了!比吃了十全大补丸还带劲! 果然,修真路上,穷文富武…呃,穷法富修!没资源,屁都不是! 看着锅里剩下的药渣,我心疼得直抽抽。这可都是好东西啊!不能浪费! 我毫不犹豫地把药渣也捞了出来,嚼巴嚼巴吞了下去…嗯,就是有点苦,还有点塞牙。 “以后得想办法多搞点月华露,还有这些低阶灵草…看来‘龚二狗灵兽摊’得长期经营下去了,还得开发点新业务,比如…代收月华露?” 我摸着下巴,开始规划未来的“养神大业”。 有了这《神阙》功法,我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当然,前提是…得先能稳定地熬出这【百草养神汤】。 我看着那口黑乎乎的大铁锅,又看了看旁边那本玄奥无比的《神阙》玉简。 用做饭的铁锅,熬制修炼神识的无上宝汤… 这画风,怎么想怎么清奇。 不过,我龚大师,走的从来就是不寻常路! “以后请叫我,熬汤大师·龚!” 我得意地哼起了小调,开始清洗我的“厨房六件套”,准备下一锅的熬制。 修炼之路,就从这一锅锅的药汤开始! 第265章 继续修炼 自从发现了《神阙》和【百草养神汤】的妙处,我的后山洞府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弥漫着古怪药香的“龚记老汤铺”。 我深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主要是试验品需要有人帮忙消耗,以及培养小弟忠诚度)的道理,每次熬出“新品”,总会慷慨地分给我那三个眼巴巴的小弟一人一碗。 于是,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在每天疯狂修炼(主要靠我给他们的灵石)和帮忙卖肉之余,又多了一项固定活动——排队来后山喝汤。 第一次我把那碗颜色可疑、味道更可疑的琥珀色汤药递给他们时,这三个家伙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苟胜端着碗,手有点抖,看着里面沉浮不定的药材渣滓,小声bb:“老大…这…这能喝吗?俺咋闻着有点像俺娘熬糊了的猪食…” 王天盛则一脸怀疑:“老大,你是不是又把什么奇怪的东西扔锅里煮了?这次没掉进去癞蛤蟆吧?”——这源于我之前一次试验 《气血饕餮》 里某个基础方子(这些都是《百炼淬体诀》的方子,他们要用灵力催动,而我是用我自己的气血催动,改良一下。)时,不小心让一只倒霉的癞蛤蟆跳进了锅里,虽然最后捞出来了,但留下了心理阴影。 李大力最实在,闷声问:“老大,喝完…不会拉肚子吧?” 我眼睛一瞪:“放屁!这可是老大我精心研制的‘气血饕餮青春活力加强版汤’!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一碗下去,包你们精神百倍,气血充盈!不喝拉倒!灵石以后自己赚去!” 三人一听跟灵石挂钩,顿时怂了。眼睛一闭,鼻子一捏,仰头就灌! “呕…苦!” “咳咳咳!啥味儿啊!” “唔…好像…肚子里有点暖烘烘的?” 药效发作时,三个人的反应更是千奇百怪。 苟胜通常是抱着脑袋原地转圈,嘴里嚷嚷着“好多星星!俺看见俺太奶了!”,然后一头栽倒呼呼大睡,醒来后眼神确实清亮了不少——这是神识被微弱滋养的迹象。 王天盛则是面红耳赤,浑身气血躁动,嗷嗷叫着冲到外面去打一套王八拳,美其名曰“引导 **气血饕餮** 之力”,打完往往能对招式有点新感悟,力气也似乎大了点。 李大力最安静,喝完就找个角落蹲着,像个沉思的石雕,偶尔冒出一句:“俺好像…听见蚂蚁打架的声音了…”——这是神识初步增强,感知变敏锐的征兆,同时他感觉浑身皮肉发紧,抗揍能力似乎提升了。 虽然过程曲折,效果也因人而异,但长期喝下来(主要是我逼的),这三个小子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修为提升更快了,脑子似乎也灵光了一丢丢(至少拍马屁的词汇量丰富了),更重要的是气血都比同阶旺盛不少,干起活来一个顶俩。 更重要的是,对我这个老大的崇拜和忠诚度,直接爆表,估计现在我叫他们去啃张管事的胖屁股,他们犹豫一下都会去试试。 时间就在这种白天卖肉数灵石,晚上熬汤练神识、壮气血的充实日子里飞快流逝。 我自己喝的量最大,效果也最明显。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不断壮大、凝练,而 *气血饕餮》*的根基也越发扎实。 以前我的神识就像一团散乱的烟雾,感知范围小,还不清晰。现在,这团烟雾开始收缩、凝聚,变得更有“质感”,感知范围扩大到了近两千米,而且更加精细入微!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我看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看张管事那胖脸,就是个胖脸。现在再看,我甚至能数清他鼻尖上的黑头,能看清他小眼睛里闪烁的每一丝算计的光芒!这导致他现在都不敢离我太近,总觉得我的眼神能把他看穿。 以前看那些低阶的阵旗、阵盘,上面的阵纹在我眼里就跟鬼画符似的,玄奥难懂。现在再看… 诶?等等! 我随手拿起一面以前练习阵法失败、准备扔掉的破阵旗。神识自然而然地覆盖上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在我眼里如同天书的阵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我能清晰地“看”到能量(不仅仅是灵力,也包括天地间游离的各种精气)的流向,能分辨出哪里是结构核心,哪里是支撑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哪里刻画得不够流畅,导致了能量阻塞! 我又翻出那本骗来的、缺页严重的《阵法初解》,尝试着理解里面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的多重阵纹叠加原理。 放在以前,我看这玩意儿就跟看无字天书一样,头大三圈。现在,我的神识仿佛自带解析功能,那些复杂的线条交错、节点连接,在我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有条理起来! 虽然离真正理解和布置还差得远,但我至少能“看”出门道了!不再是一抹黑! “这《神阙》…简直就是给我这种‘理论废柴’开的挂啊!”我激动得手舞足蹈,“以后是不是还能用来看穿别人的气血运行破绽?嘿嘿嘿…” 我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 神识的增强,带来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另一个巨大的惊喜,出现在我的“炼丹大业”上。 虽然《山海百纳经》那坑货需要灵力驱动,让我空欢喜一场,但不得不说,里面记载的几种基础的、偏向炼体的药浴和药膏方子,思路确实精妙!虽然我无法完全照搬其灵力运转部分,但借鉴其药材配比和部分“君臣佐使”的药理,改良我的 **《气血饕餮》** 辅助药方,效果出奇的好! 炼丹最关键的是什么?控火?手法?丹炉? 屁!对于我这个用厨房六件套的野路子来说,最关键的是——感知药性融合和能量转化! 以前我炼丹(熬药膏),全凭感觉和 《气血饕餮》里的粗略描述。啥时候放药,火候多大,熬多久…基本靠蒙。成功率低得感人,炼出来的东西不是焦炭就是浆糊,能吃下去全靠我们师徒四人钢铁般的肠胃和 《气血饕餮》 强大的消化能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我再次祭出我的黑铁大锅(丹炉)和菜刀,准备炼制最基础的“淬体膏”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锅中每一种药材在加热后的变化!它们什么时候开始软化,什么时候渗出药液,不同药液之间的药性是开始排斥还是慢慢融合…更重要的是,我能“感知”到这些药力在 《气血饕餮》 的转化体系中,会被如何吸收利用! 这就好比一个原本瞎眼的厨师,突然拥有了显微镜+热成像仪+未来食谱预演的眼睛! 操控起来,简直得心应手! 该大火猛攻时绝不犹豫,该文火慢炖时耐心十足,各种药材投放的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结果就是… 当一锅黑乎乎、但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淡淡气血之光的膏状物新鲜出炉时,我自己都惊呆了! “成…成功了?!虽然形状不规则,但这光泽!这蕴含的气血之力!这绝对是顶级的淬体膏!” 我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入口微苦,但《气血饕餮》立刻传来欢快的悸动,药力迅速转化为一股暖流融入气血!完美!” 虽然这玩意儿连最低阶的“凡品”丹药都算不上(因为没有凝成丹丸),但药效绝对比市面上大部分同类药膏强!而且…它是我用一口炒菜锅,基于 《气血饕餮》*理论炼出来的! 从此,我的“厨房六件套”在炼丹(熬膏)道路上大放异彩! 淬体膏、活血散、强骨浆…各种基于 《气血饕餮》*改良的低阶实用药膏,被我一样样成功地“熬”了出来!成功率高达八成! 三个小弟成了最直接的受益人,修炼速度再次飙升,身体练得倍儿棒,气血旺盛,吃嘛嘛香。 我也尝试过完全按照《山海百纳经》里那个最低要求的“百草淬体液”方子来操作。 结果…材料要求太变态了!主药需要三阶以上的木属性妖核或者对应品阶的灵草做引子,辅药也全是二阶中的精品。我手头那点存货根本不够看,王长老储物袋里那三株宝贝我可舍不得动。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我看着那高深的方子,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不过,这难不倒我龚大师!正路走不通,我就走 **《气血饕餮》** 的野路子! 我的目光,投向了那条被我珍藏已久的黑水玄蛇! 四阶妖兽的肉啊!这可是 《气血饕餮》 的大补之物! 但…如果把它和我改良的低阶药膏结合起来呢?用 《气血饕餮》*的法门同时炼化,会不会效果更炸裂? 说干就干! 我切下一小块玄蛇肉(心疼得直抽抽),又挖了一小勺刚熬好的加强版淬体膏。 然后,在三个小弟惊恐的目光中,我把那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蛇肉和黑乎乎的药膏…一起塞进了嘴里,《气血饕餮》*瞬间全力运转,如同一个高效的粉碎搅拌机,嚼了两下,猛地咽了下去! “老大!别想不开啊!” “快吐出来!那是四阶妖兽肉!” “水!快拿水!” 三个小弟手忙脚乱。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起初,一股狂暴炽热的气血之力猛地炸开,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我体内横冲直撞!疼得我龇牙咧嘴。 但紧接着,淬体膏的药力发挥了作用,那股温和的力量如同最好的驯兽师,开始缓缓地安抚、引导着狂暴的气血之力,而 《气血饕餮》 则如同贪婪的饕餮,疯狂且高效地将这两股力量同时吞噬、炼化、融合! 虽然过程依旧有些冲击,但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肌肉仿佛在欢呼,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皮肤下的气血奔腾如江河,质量似乎都提升了一丝! “爽!”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吼一声,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铁甲牛! 有效!而且效果出奇的好!《气血饕餮》*的兼容性和炼化效率,再次给了我惊喜! 虽然看起来有点暴殄天物(高级食材配低级调料),但对我来说,这是目前最能高效利用玄蛇肉、快速提升肉身强度和气血质量的野路子! 于是,我的日常食谱又增加了一项:玄蛇肉拌药膏。 口感嘛…一言难尽,又腥又苦还有点粘牙,像是在嚼一块泡了黄连的橡胶。 但效果嘛…杠杠的!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和气血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强化、提纯着!力量、速度、耐力、抗击打能力…全方位提升!《气血饕餮》的根基越发雄厚。 “嘿嘿,气血饕餮,吞天食地…看来这路子走得通!”我看着自己逐渐变得线条分明、蕴含爆炸性力量的胳膊,得意地笑了。 卖肉、熬汤、练神识、捣鼓药膏、吃蛇肉拌药…我的小日子过得充实无比,实力也在以一种看似不科学但确实有效的方式稳步提升。 龚大师的传奇,正在后山这个充满药香、肉香和古怪咀嚼声的小山洞里,悄然谱写。 当然,如果能让药膏和蛇肉拌在一起的味道更好一点,那就更完美了。或许…下次试试加点蜂蜜?或者直接烤熟了再拌? 第266章 卷起来 日子就在我白天卖肉数钱(被张管事抽成),晚上熬汤修炼(顺便喂猪…喂小弟)的充实循环中飞快溜走。我的“龚二狗灵兽摊”已然成为外门一景,主打一个物美价廉(全靠同行衬托)、货源稳定(全凭一张嘴吹)、附带传奇故事(阵法大师人设坚不可摧)。 生意好得不得了,灵石哗啦啦地流进来,又哗啦啦地流出去——主要都进了我和三个小弟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肚子(以及药罐子)。 这天,我照例在摊位上cosplay高深莫测的“阵法大师·龚”,一边看着王天盛和李大力手脚麻利地割肉收灵石,一边听着苟胜唾沫横飞地跟新顾客吹嘘我如何用“九天十地诛仙灭佛困龙锁妖大阵”活捉四阶妖王(版本已迭代到能困住元婴老怪了)。 我眯着眼睛,享受着清晨的阳光(和周围弟子越来越离谱的崇拜目光),心里盘算着晚上是清炖蛇骨汤呢,还是红烧蛇肉段改善下伙食…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光鲜、修为炼气后期的弟子围在我的摊前,一边挑拣着灵兽肉,一边兴奋地交谈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我竖起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再过两个月,宗门大比!” “年年老一套,有啥意思?咱们外门弟子就是去当背景板的。” “今年不一样!”一个瘦高个弟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内幕消息!我表哥是执事堂的!” 周围瞬间安静,连苟胜都忘了吹牛。内幕?莫非奖金翻倍了? 瘦高个弟子享受了一会儿众人聚焦的目光,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抛下重磅炸弹:“听说…今年大比优异者,能进‘小云雨洞天’!” “小云雨洞天?!”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那个十年一开的修炼圣地?” “灵气浓得能呛死人!里面一天,顶外面苦修一个月!” “听说还有满地跑的灵药,跳进锅里的灵兽(纯属臆想)!” “天爷!要是能进去…” 人群瞬间沸腾,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粗重得跟拉风箱似的,连我摊位上那块最肥美的犀牛肉都暂时失去了吸引力。 我表面上依旧风轻云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根充当门面的豪猪獠牙(自称是某阵法核心部件),心里却早已万马奔腾,还是饿了三天的野马! 小云雨洞天?! 流云宗的顶级VIp修炼包间!据说里面灵气充沛得能直接当水喝!灵草长得跟杂草似的!简直就是为我 **《气血饕餮》** 量身定做的自助餐厅! 要是能进去…我的 《气血饕餮》 还不得直接起飞?吃香的喝辣的,修为坐火箭,说不定还能找到把我这“灵力绝缘体”变成“灵力吸尘器”的偏方?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 但下一秒,现实就给我来了个透心凉。 宗门大比?就我? 修为擂台?我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杂役,上去表演胸口碎大石吗?虽然我现在一拳能捶死筑基初期,但暴露实力怕不是要被拉去切片研究。pass!(主要是想阴人) 炼丹比试?我那口大黑锅倒是能熬出点效果感人的药膏,但丹堂那些老古板,能承认我这“厨房炼丹流”吗?怕不是直接被当成来踢馆的乱棍打出。pass!(主要是心里没底) 阵法比试?我倒是靠着《神阙》把阵法结构看得门清,但实践嘛…仅限于布置几个“踩屎预警阵”和“你看不见我幻阵”。pass!(同样是心里没底) 这么一合计,我龚大师居然在正规比赛项目上全面扑街?空有屠龙技,无处宰肥羊啊! 我顿时觉得手里的豪猪獠牙索然无味,连摊位上“龚大师亲手捕获”的招牌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苟胜他们三个也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老大带我们飞”。 “老大!洞天啊!俺要是能进去,肯定能筑基!”苟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大,你阵法通天,去报名吧!稳赢!”王天盛对我有着谜之自信。 李大力用力点头,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我看着这三个被我“药膏”喂得气血旺盛、脑子却不太灵光的小弟,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大比那是神仙打架,咱们凡人去看看热闹就得了。” “可是老大…”王天盛还想挣扎。 我摆摆手,一脸深沉:“先卖肉。此事…需从长计议。” 话是这么说,但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洞天福地的消息像一只调皮的小手,不停地挠着我的小心肝。 收摊后,我连“龚氏十全大补汤”都熬得心不在焉,随便丢了几把草药进去,灌饱三个小白鼠…呃,是亲爱的小弟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山洞,对着《神阙》玉简长吁短叹。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隐蔽”啊! 要是我的“实力”,不走寻常路呢? 我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改成咸鱼翻身坐直了。 宗门大比分堂口进行!除了硬碰硬的修为擂台,还有炼丹、阵法这些“技术流”赛道啊! 炼丹…我成功率现在挺高,靠着 《气血饕餮》 对药性的独特理解和强大神识,炼制低阶药膏的水平,恐怕比很多丹堂弟子都强!虽然炼不出正经丹药,但万一…考核的是药性融合或者创意呢?(开始自我催眠) 阵法…我理论知识(靠神识偷看)现在很扎实啊!万一…考核的是阵法辨识或者理论阐述呢?我上去一通云山雾罩的忽悠,把考官侃晕了,说不定就能混个名额?(继续做梦) 就算这两样都黄了…那不是还有修为比试吗? 我虽然明面上没灵力,但我暗地里壮啊! 《气血饕餮》可不是白练的!吃了那么多玄蛇肉拌药膏,我现在力气大得像头人形暴龙,速度快得能追上兔子,皮厚得能挡刀剑! 到时候我上台,就装成一个只会蛮力的体修,王八拳乱抡,只要不被秒杀,凭借我 《气血饕餮》 带来的超强恢复力(偷偷磕药膏),耗也能耗赢几场吧?说不定就黑马逆袭了呢?(幻想到达巅峰) 一个胆大包天(异想天开)的计划,逐渐在我这颗不太安分的脑袋里成型。 或许…我可以…三项全报?! 反正报名费…哦,流云宗大气,不要报名费!输了不亏,赢了血赚!万一走了狗屎运,在某个犄角旮旯的项目里混了个名次呢? 就算最后全军覆没,也能在宗门高层面前刷刷存在感,巩固我“神秘莫测龚大师”的人设,为以后卖…交流心得铺路! 越想越觉得这波不亏! “干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我一拍大腿,眼中燃起了名为“薅羊毛”的火焰。 从明天起,地狱式…呃,是针对性特训! 针对炼丹比试:看来得再去藏经阁二层“借阅”点丹方了,把低阶药膏的花样玩出天际!至少得弄出几种色香味…算了,色香就别强求了,效果唬人就行! 针对阵法比试:继续去藏经阁二层“参观”阵法典籍,争取做到理论无敌,吹起来连自己都信!到时候上了台,就专挑生僻的阵法结构侃,把考官侃晕就算胜利! 针对修为比试:继续往死里吃蛇肉拌药膏!另外,得拉着三个小弟当陪练,熟悉一下挨打…哦不,是闪避和抗揍的技巧。 计划通! 我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去大型副本开荒的兴奋感。 洞天福地…你龚大师来了!准备好被吃穷…呃,是被拜访了吗! 我推开山洞石门,对着漫天星光和三个懵逼的小弟,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小的们!都给老子卷起来!目标——宗门大比!口号——混进洞天,吃垮宗门!” 身后传来三人参差不齐、却同样热血(愚蠢)的回应: “是!老大!吃垮宗门!” 第267章 卷是一种精神 自打确立了“薅宗门洞天羊毛”的伟大目标后,我的后山洞府就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药香和肉香,而是混合了一种名为“卷”的疯狂气息。 首先,资源倾斜!我将王长老储物袋里那些堆积如山的低阶灵草,以及卖肉赚来的大部分灵石,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养神大业”中。【百草养神汤】从每天一锅升级为每天三锅!我自己喝大头,剩下的…自然是三个小弟“自愿”帮我分担。 效果是显着的。我的神识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那种思维清晰、过目不忘、感知入微的感觉实在太上头了! 以前去藏经阁(外门弟子也能进第一层,里面多是些基础典籍和杂书),我看着那些厚厚的、字迹密密麻麻的《阵法基础概论》、《常见丹方解析》、《灵草图鉴大全》,头比三个叠起来的炼丹炉还大。现在嘛… 我揣着一壶提神醒脑(自熬)的药汤,往藏经阁角落里一坐,拿起一本《低阶阵法叠加原理》,神识一扫… 哗啦啦啦… 书页无风自动,几乎在我眼前形成了一道残影。里面的文字、图形如同活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我脑子里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本半指厚的书,内容尽数烙印在我脑海里,理解得透透的!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发现里面好几处描述不清甚至可能错误的地方! “这…这就看完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挠了挠头,“好像…也没多难啊?” 于是,我开始了在藏经阁一层的“扫荡”之旅。 《聚灵阵的十八种刻画手法》?过目不忘!甚至觉得其中九种都效率低下,可以优化。 《迷踪阵与困阵的简易结合》?小菜一碟!我看完就觉得这结合得太生硬,破绽百出,至少有三种方法能更丝滑地嵌入。 《低阶攻击阵纹的灵力流转解析》?嗯…这个有点意思,虽然我用不上(没灵力),但理解原理后,感觉我能设计出更省材料、纯粹靠物理陷阱触发的歹毒机关… 还有那些丹方,《辟谷丹的七种炼制心得》、《淬体膏的药性平衡探讨》、《一阶回气丹的成丹率提升技巧》…我看得津津有味。 脑子里自动模拟出各种药材在锅里(划掉)丹炉里的反应过程,甚至能推演出如果改变火候或者添加某种辅料会有什么效果。 我就这么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一天能“啃”完几十本书!看守藏经阁的外门长老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嫌弃(一个杂役老来蹭书看),到后来的惊讶(翻书速度太快),再到现在的麻木(这货是不是在假装看书?)。 他们哪里知道,哥看的不是书,是寂寞…呃,是未来! 随着看的书越来越多,我的阵法知识和炼丹(熬膏)理论以恐怖的速度积累着。 某天夜里,我心血来潮,拿出那几面破阵旗和一堆捡来的废弃灵石,准备实践一下。 我想试着布置一个难一点的“聚灵阵”,给山洞增加点灵气。 按照书上的标准步骤,刻画阵基,放置灵石…搞定。一。 “太弱了…”我撇撇嘴,“试试叠加一个‘固元阵’上去,稳定一下灵气波动?” 我开始尝试着在聚灵阵的阵基上,叠加固元阵的阵纹。这需要极其精细的神识操控和对阵纹冲突的预判。 对我现在来说…好像…不难?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灵力(用灵石代替)在新的线路上流转,巧妙地避开原有阵纹的冲突点,甚至利用冲突点产生新的平衡… 嗡! 一阵微光闪过,两个阵法竟然完美地叠加在了一起! “哦?有点意思!”我来了兴趣。 “再加个‘避尘阵’?省得老是打扫山洞。” “再加个‘微弱隔音阵’?防止苟胜那小子打呼噜吵到我。” “再来个‘荧光阵’?晚上照明用…” “这里好像还能嵌个简单的‘警示阵’,有人靠近能提醒我…” 我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搭积木”的快乐中,凭借着强悍的神识和对阵纹结构的深入理解,我开始在一平米见方的地面上,疯狂叠加各种最低阶、最没用的辅助阵法。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行为在阵法师眼里是多么的惊世骇俗!阵法叠加,每多一重,难度和失败风险都是几何级数上升!普通的阵法堂外门弟子,能稳定叠加两三种低阶阵法就已经是佼佼者了!能叠加四五种的,那是内门精英! 而我…一口气叠加了七种!八种!虽然都是些鸡肋到不能再鸡肋的阵法,但它们确确实实稳定运行着! 我的山洞门口,那块地方现在可谓是“五光十色”,灵气微弱波动,纤尘不染,晚上还自带柔光效果,偶尔还有微弱的蜂鸣警示(经常误报,比如有兔子路过)…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嗯,这才像个修炼的样子嘛!虽然没啥大用,但看着热闹!” 我压根不知道,要是被阵法堂的长老看到这景象,估计能吓得把胡子揪下来!这特么是哪里来的妖孽?!把叠加阵法当糊墙玩呢?! 阵法略有小成(自以为),接下来就是肉身了! 洞天福地名额争夺,最终肯定免不了动手!我没灵力,唯一的依仗就是这身板! 《磐石体》、《气血饕餮》炼体体法门、《百炼淬体诀》…我把我能找到的所有炼体功法,不管合不合理,全部杂糅在一起! 核心指导思想就一个——吃!和练! 玄蛇肉拌药膏,已经成为日常零食。每天不吃上几斤,浑身不得劲。 我还根据《饕餮食录》和《百炼淬体诀》里的记载,改良了“淬体膏”的配方,加入了更多赤阳草之类的烈性药材,熬出来的膏体黑中带红,散发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灼热气息。 我自己试了一口,好家伙!差点没把我嗓子眼点燃!一股狂暴的药力如同岩浆般在体内肆虐,疼得我龇牙咧嘴,浑身皮肤通红,头顶冒热气! 但效果也是杠杠的!配合上疯狂的体能训练(绕着后山负重狂奔、用身体撞击巨石、和三个小弟对打),我能感觉到我的肌肉纤维在不断撕裂又重组,变得愈发坚韧,骨骼密度也在增加,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古铜色光泽,防御力大增。 我自己卷也就算了,关键是…我三个小弟倒了大霉! 为了贯彻“一个都不能少,一起进洞天”(主要是需要陪练和试药)的方针,我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特训! 首先,药汤管够!每天雷打不动三大碗【百草养神汤】,喝得他们看见汤碗就条件反射地想吐。 其次,体能训练翻倍!负重跑?给我加倍!法术练习?给我往死里练!对着我释放!美其名曰“帮老大锤炼肉身”! 最后,实战对练!我亲自下场,不用任何技巧,就靠蛮力、速度和抗揍,追着他们三个打! 山洞前的空地上,每天都能听到鬼哭狼嚎。 “老大!轻点!胳膊要断了!”这是王天盛的惨叫,他被我一巴掌拍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小树。 “嗷!老大你耍赖!速度太快了!俺的火球术根本打不中!”苟胜哭喊着被我从后面追上,一个锁喉放倒。 李大力最惨,他话少,就知道硬抗。经常被我当成人形沙包,打得砰砰作响,但他也是进步最快的,现在抗揍能力直线上升。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在我这身恐怖蛮力和越来越变态的速度面前,他们的炼气期法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往往法诀还没念完,我已经冲到面前了。 打完还不算完,我还得逼着他们总结反思,分析战术失误,然后…继续喝汤! 短短半个月,三个小弟修为倒是蹭蹭往上涨,都快摸到炼气后期的门槛了,身体也结实了不少。但精神上,饱受摧残。一个个看到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走路都打飘。 王天盛私下里哭诉:“俺宁愿去跟妖兽搏命,也不想跟老大对练了…太折磨人了!” 苟胜一脸生无可恋:“俺现在做梦都是老大端着汤碗追俺…” 李大力默默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一笔:老大,魔鬼,打人疼,汤难喝。 但我视若无睹,反而更加兴奋。 “有效!特训有效!看看你们,进步多大!”我拍着他们的肩膀(拍得他们龇牙咧嘴),“继续保持!洞天福地在向我们招手!” 三个小弟:“……”(内心oS:放过我们吧,我们不想招手了…) 就在这种我疯狂进步、小弟们痛苦并快乐着的氛围中,宗门大比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了。 流云宗上下,也逐渐弥漫起一种紧张而热烈的气氛。 龚大师的传奇,能否在这次大比中一飞冲天?还是沦为一场闹剧? 一切,尚未可知。 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268章 外门天骄 时间就像我那锅越熬越浓的百草养神汤,咕嘟咕嘟地就蒸发掉了大半。宗门大比的日子眼瞅着越来越近,流云宗上下的气氛也愈发紧张火热,连空气里都仿佛飘荡着灵石摩擦的焦香和弟子们修炼时散发的“卷”味。 我的“龚二狗灵兽摊”,在这股风潮中,生意更是火爆得不像话。一方面,弟子们都需要补充气血,为大赛做准备;另一方面,哥们儿我这炖肉的手艺,那是经过市场严格检验,用口碑堆出来的金字招牌! 尤其是那锅我用独家秘方(其实就是加了点淬体膏边角料和玄蛇骨头熬的高汤,外加我爹的蜜汁酱料)一直文火慢炖着的“十全大补灵兽肉汤”,那香味…绝了! 浓郁、醇厚、带着一股子勾人魂魄的肉香和药香,能飘出十里地去!闻一下提神醒脑,闻两下饥肠辘辘,闻三下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导致我的摊子前,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队,成了外门最热闹的风景线。不仅外门弟子来,连不少内门弟子都忍不住偷偷跑来打牙祭, 甚至…还有几位长老,时常派他们座下的童子,拿着特制的食盒,鬼鬼祟祟地过来:“龚师侄,老规矩,三斤豪猪里脊,两勺浓汤,师尊他老人家…咳咳,最近修炼刻苦,需要补补…” 每当这时,我都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熟练地切肉舀汤,收下比市价高出三成的灵石,深藏功与名。看来不管修为多高,都逃不过一口吃的诱惑啊! 这天,我正一边指挥着三个小弟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自己拿着菜刀,表演似的剁着一根巨大的蛮牛腿骨(刀光闪烁,骨屑纷飞,视觉效果拉满),一边跟排队的老主顾们吹嘘…呃,是科普灵兽肉的不同部位的口感和滋补功效。 忽然,摊子前稍微安静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我抬头一看,好家伙! 只见七八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一个个气度不凡,衣着光鲜,身上流露出的灵力波动远超普通外门弟子,眼神锐利,顾盼自雄。他们往那一站,周围的普通弟子下意识地就退开了一圈,让出了一片空地。 我当然不认得,三个外门小弟则给我说这就是外门霸榜前十的几个天骄。这次没有看到赵虎、钱豹,孙熊,他们三个人,只看到王芊芊跟他们一起来,有说有笑,还不时在我这里指指点点。 我眼睛微微一眯,来着仙门都一年多了,我还真没有见过他们。 平时这些家伙眼高于顶,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做宗门任务,要么就是在内门长老那儿刷脸,根本不屑于来外门这“贫民窟”晃悠,更别说来我这肉摊了。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领头的是个剑眉星目的青年,叫周凌云,据说一手剑术得了内门某位长老的真传,修为已达炼气大圆满,是本次外门大比夺冠的热门人选。 他身边跟着的,也都是排行榜上前十的常客,什么身法诡异的李飘渺、力大无穷的吴刚、擅长符箓的郑符师等等。 这群人往我摊前一站,那眼神,就跟皇帝巡视自家菜园子似的,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和…淡淡的不屑。 尤其是当他们目光扫过我,感知到我身上那“纯净无比”、毫无灵力波动的状态时,那种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就是那个卖肉的?”周凌云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好像叫郑符师,排名第4)嗤笑一声,“听说他的肉还行,就是人挺能吹。” “哼,一个没有灵力的杂役,靠着点歪门邪道和运气,混了点名声罢了。估计当初打败赵虎、钱豹,孙熊,他们也是用下三滥手段赢得。”另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女弟子李缥缈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周凌云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以及我手里那把还在滴着血水的菜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画面有些污了他的眼。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把手里的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那侯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几位师兄师姐,想吃点什么?”我露出一个职业化的憨厚笑容,“今天的蛮牛腿肉不错,刚卸下来的,新鲜着呢!还有灵羽鸡汤,小火慢炖了六个时辰,最是滋补!” 周凌云没搭理我的推销,目光扫过那锅香气四溢的肉汤,淡淡道:“每人一碗汤,尝尝。” 那语气,不像来买东西,倒像是来施舍的。 我也不在意,生意上门哪有不做的道理?示意苟胜赶紧给他们盛汤。 就在苟胜战战兢兢递汤的时候,旁边那些排队的弟子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的焦点自然是这群天骄。 “快看!是周凌云师兄!” “还有缥缈师姐好漂亮!也好冷!” “他们居然也来喝龚师兄的肉汤?” “看来龚师兄的汤是真出名了啊!” 议论声中,难免就提到了不久前的另一件事。 “说起来,前段时间,赵虎、钱豹、孙熊那三个家伙,是不是在龚师兄这里吃了亏?” “对啊!听说他们想来砸场子,结果被龚师兄用阵法困住了,折腾得灰头土脸!” “哈哈哈,我也听说了!赵虎那家伙出来的时候,头发都竖起来了,说是被雷劈了!” “钱豹更惨,裤子上全是泥,好像掉坑里了!” “孙熊嚷嚷着要报仇,结果第二天就闭嘴了,估计是知道自己理亏!” “龚师兄厉害啊!虽然没灵力,但这阵法一道,真是神鬼莫测!”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那几位天骄的耳朵里。 赵虎、钱豹、孙熊,那也是外门前十末尾常客,实力不算弱。他们三个在我这吃瘪的事,早就在外门传疯了,版本众多,最主流的说法就是我“深藏不露,用神秘阵法一招制敌”。 周凌云等人显然也听过这些传闻。郑符师再次嗤笑,声音提高了几分:“阵法?呵,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也就是赵虎那几个废物会中招!真正交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歪门邪道都是笑话!” 李缥缈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冷:“投机取巧,非正道。大比在即,还是堂堂正正提升修为才是根本。” 其他几位天骄也纷纷露出赞同的表情,看我的眼神更加轻视,仿佛我是什么弄虚作假的江湖骗子。 我还没说话,王天盛忍不住了,梗着脖子道:“我们老大才不是歪门邪道!他那阵法厉害着呢!” 苟胜也小声嘟囔:“就是…可厉害了…” 李大力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 郑符师眼睛一瞪:“这里哪有你们插嘴的份?几个炼气期的废物!” 我伸手拦住了还想争辩的小弟们,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几位师兄师姐说的是,阵法小道,确实上不得台面,就是混口饭吃。比不上几位师兄师姐修为高深,堂堂正正。” 我这话说得极其“诚恳”,态度“谦卑”,反而让郑符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噎得他直翻白眼。 周凌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汤味道尚可。”然后放下灵石,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开,那背影,傲气得仿佛一群开屏的孔雀。 等他们走远,摊子前才重新热闹起来。 “呸!神气什么!不就是投胎投得好点吗?”有弟子低声抱怨。 “就是!龚师兄别理他们!你的肉汤就是好喝!” “嘿嘿,龚师兄,下次赵虎他们再来找茬,再用阵法困住他们!给我们外门弟子出出气!” 我笑着应付了几句,心里却门清。 这些天骄,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在他们看来,或许就是个运气好点、会点杂耍、做饭好吃的杂役。他们谈论赵虎三人的失败,也更多是嘲笑赵虎他们的无能,而不是认为我有多厉害。 “走狗屎运”、“歪门邪道”、“上不得台面”…这就是他们对我的评价。 不过…我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有点想笑。 他们以为我那“九天十地辟邪驱兽迷魂颠倒阴阳大阵”是吹出来的?他们以为困住赵虎三人全靠运气? 嘿嘿…等大比的时候,要是碰上… 我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把用来剁骨的菜刀,寒光一闪。 到时候,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肉摊老板的愤怒”…呃,不对,是“阵法大师的实力”! 我重新拿起菜刀,继续剁我的骨头,力气用得格外大,咚咚咚的响声传出去老远,仿佛在敲打着某些人的傲骨。 “来来来!继续卖肉!今天的汤底格外浓!先到先得啊!” 生意,还是要做的。 打脸,迟早会有的。 第269章 王师兄提醒 那帮外门天骄刚像开屏孔雀似的嘚瑟离开,肉摊前排队的人群还没从那种微妙的压迫感中完全恢复过来,空气中那点傲气和不屑还没完全散尽呢,又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 这人一出现,带来的感觉和周凌云那帮人完全不同。 他没有刻意散发灵压,脸上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笑容,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绣着云纹阵图的浅蓝色内门弟子服饰,走路姿势很是随意。 但就这么一个人往那一站,周围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弟子,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下去,眼神里带着好奇、敬畏,甚至是一丝…崇拜? 我正拿着菜刀琢磨着刚才那根蛮牛腿骨哪个部位的肉筋道,抬眼一瞧,乐了。 哟!老熟人! 这不是当初那个想用阵法困住灵兽,让我养殖灵兽的王师兄吗? “王师兄?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外门小摊来了?”我笑着打招呼,手里的菜刀耍了个刀花,“又来研究怎么用阵法抓灵兽了? 王师兄听到“灵兽“二字,脸上那懒洋洋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龚师弟,这么久不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收拾。” 话虽这么说,他倒也没真生气,目光很快就被我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浓郁香气的大骨汤吸引了过去,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少废话,给你王师兄我来碗汤,料放足点。”他毫不客气地吩咐道,自己找了个马扎就在摊子旁边坐下了,那架势,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他这一坐下,周围弟子的议论声又起来了,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里的兴奋和崇拜却掩藏不住。 “是王麟王师兄!” “内门阵法堂的天才!据说已经能独立布置困阵了!” “何止!听说他上次宗门任务,凭一套自创的‘千丝幻雾阵’,困住了一个筑基大圆满的魔修修足足一炷香时间!” “我的天!筑基大圆满,王师兄才筑基中期把,这阵法造诣太恐怖了!” “他居然也来龚师兄这里喝汤?难道龚师兄的汤已经出名到内门阵法堂了?” 听着这些议论,我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当初那个让我用阵法抓灵兽养灵兽的人,在内门名气这么大?看来人不可貌相啊,至少在阵法一道上,这小子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一边让苟胜赶紧盛汤,一边打量着王麟。确实,比起当初那股青涩又傲娇的劲儿,现在的他沉稳内敛了许多,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睿智的光芒,那是长期钻研复杂阵法磨练出来的特质。 苟胜小心翼翼地把一大碗热气腾腾、肉块堆得冒尖的汤递过去。王麟也不怕烫,接过来吹了吹,就先喝了一大口,随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嗯…醇厚香浓,气血充沛,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力调和…龚师弟,你这汤熬得是越来越有水平了!比食堂那猪食强一百倍!”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又夹起一大块炖得酥烂的肉塞进嘴里,吃得毫无形象。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我谦虚地笑着,心里却琢磨着这哥们儿突然跑来,总不能真是就为了一口汤吧? 果然,几块肉下肚,王麟一边嚼着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我说龚师弟,你要不要参加这次参加宗门大比?” 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剁着我的骨头,点点头:“想参加,是啊,凑个热闹,去见识见识世面。怎么,王师兄也有兴趣指导一下?” 王麟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那双因为美食而眯起来的眼睛睁开,带着一丝玩味和…些许认真的神色看着我。 “指导谈不上。”他笑了笑,“就是过来给你提个醒。今年这大比,规矩有点不一样,特别是…对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来说。”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我来了兴趣。张管事那老小子可没跟我说这些。 王麟压低了声音,虽然周围嘈杂,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往年的擂台赛、分堂赛照旧,但最终决定进入‘小云雨洞天’名额的,却增加了一场——‘幻月秘境’混战。” “幻月秘境?”我一愣,这名字没听过。 “嗯,宗门掌控的一处小秘境,里面地形复杂,遍布低阶妖兽和天然迷障。这次大比,所有通过初选的外门、内门弟子,都会被投入其中。”王麟解释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没有规则,不论手段,阵法、符箓、丹药、偷袭、结盟…一切皆可!最终以获取秘境中的‘幻月珠’数量和坚持时间排名次。” 我听得眼睛渐渐瞪大。 不限手段?混战?一切皆可? 这…这岂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舞台?!我的阵法(坑人版)、我的肉身(抗揍版)、我的药膏(阴人版)…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啊! “而且,”王麟补充道,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因为这次允许杂役弟子报名,还是托了你的福。” “我?”我更懵了。 “是啊。”王麟笑得有点幸灾乐祸,“据说几位长老在会上为这事争论不休,反对者认为杂役弟子实力低微,参加混战徒增伤亡。 支持者则拿你举例子,说外门有个叫龚二狗的杂役,虽然毫无灵力,但凭借一手神鬼莫测的阵法,接连让赵虎、钱豹、孙熊三个炼气后期吃了大亏,证明实力并非全由灵力决定…然后,议案就通过了。最重要的还是你这个肉摊很多长老都在你这里吃肉了,说给你个机会。” 我:“……” 好家伙!我这牛逼吹得,都吹到长老会议上去了?还成了推动杂役弟子权益进步的典型了?这压力有点大啊! “所以啊,”王麟拍了拍我的肩膀(拍了一手油,嫌弃地在我抹布上擦了擦),“你现在可是不少杂役弟子的偶像了。这次混战,你可是焦点人物之一,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呢。 周凌云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估计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进了秘境,肯定会‘重点关照’你。”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特么是福还是祸啊? “不过嘛…”王麟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懒洋洋的样子,“炼丹比试你倒是不用担心这个。” “为啥?” “丹堂那帮老头子,把他们那些会炼丹的宝贝疙瘩看得比眼珠子还重,怎么可能扔进秘境里打打杀杀?丹堂的名额,他们内部自己就比试确定了,走个过场而已。 毕竟能炼丹的弟子,战斗力普遍渣渣,进去也是送菜。”王麟撇撇嘴,显然对丹堂的特殊待遇有点不以为然。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丹堂弟子那么超然物外。 “多谢王师兄告知!”我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这情报太重要了! 王麟摆摆手,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我那锅汤,似乎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说道:“行了,汤也喝了,话也带到了。龚师弟,你好自为之。 那‘幻月秘境’可不是闹着玩的,里面危险重重,人心更是难测。你那点阵法…嗯…虽然有点歪才,但毕竟灵力是硬伤,到时候机灵点,该怂就怂,保命要紧。” 他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语气里那点“我看你进去就得扑街”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心中暗笑,脸上却一副受教的模样:“师兄说的是,我一定小心,打不过我就跑,跑不过我就藏,藏不住我就…投降!” 王麟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觉得我这个“废柴杂役”还是很识时务的。他又叮嘱了两句,这才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深藏功与名。 等他走远,我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兴奋和战意。 幻月秘境?混战?不限手段? 太好了! 这简直就是为我龚大师准备的完美猎场! 周凌云?外门天骄? 嘿嘿…到时候让你们尝尝“龚氏复合型坑人大阵”的厉害!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根巨大的蛮牛腿骨上,手中的玄铁菜刀挥得更起劲了。 咚咚咚咚! 声音急促而有力,仿佛战鼓擂响,为我即将到来的秘境之旅壮行! “来来来!今日肉汤,买三斤送一两!提前庆祝咱杂役弟子,也能在宗门大比上露脸啦!” 摊前,再次响起我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第270章 卖肉的好处 王麟师兄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我心里那口名为“野望”的锅里,咕嘟咕嘟冒了半天泡。幻月秘境?混战?听起来就很刺激,很符合我龚大师坑蒙拐骗…呃,是智勇双全的风格! 但兴奋劲儿过后,我一边剁着骨头,一边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长老会议?拿我举例子?推动杂役弟子参赛?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忽悠傻小子去堵枪眼的漂亮话呢? 我龚二狗何德何能,能让一群金丹期的老家伙在开会的时候提起我的名字?还把我当成正面典型?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我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 送肉?这个确实没少送。各位长老洞府里的童子,现在见了我都跟见了亲人似的,眼神那叫一个热切。张管事那老小子,肯定也没少借着我的名头往上面送好处,中饱私囊的同时,估计也真分润了一些给某些管事的长老。 俗话说得好,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几位长老吃着我的灵兽肉,喝着我的十全大补汤,在会议上帮我(或者说是帮杂役处)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好话,似乎…也说得过去? 毕竟,杂役处弟子参赛,在他们看来,纯粹就是走个过场,凑个人头,给宗门营造一种“公平公正、人人有机会”的假象。反正最后名额肯定还是内门和那些外门天骄的,多塞几个杂役进去当背景板、当炮灰,无伤大雅,还能显得长老会心胸开阔。 “估计在他们眼里,我们杂役处就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去秘境里也就是给妖兽送口粮,或者给那些天骄弟子增加点‘击败数’的。”我心里暗自腹诽,手里的菜刀剁得咚咚响,仿佛在剁那些老家伙的傲慢。 但另一方面,我又想起了阵法堂的何长老。 那位可是实打实的技术型领导,不像那些光知道吃喝的货。他对我,似乎有点不一样。 天武宗,血煞门,御兽门几个不开眼的想偷偷破坏宗门的灵田,我当时正好在附近…后山,看到到他们鬼鬼祟祟,我灵机一动,把之前练手弄的几个残次品陷阱阵法(主要是挖坑、绊索、加上一点微弱的迷惑效果)胡乱布置在了灵田周围。 结果那几个天武宗,血煞门,御兽门倒霉催的,愣是被我的破烂阵法绊得人仰马翻,动静闹得太大,功劳莫名其妙就算到了我头上。 何长老知道后,又让王麟师兄给我送来一本《初阶聚灵阵构造原理》,《基础阵纹详解》还难得地夸了我一句“虽无灵根,于阵法一道颇具巧思”。 这两本书,对我来说可是雪中送炭,让我对阵法的基础理论有了质的飞跃。虽然何长老可能只是觉得我这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苗子,随手洒下点雨露,但对于我来说,这就是知遇之恩啊! 难道…是何长老在会议上力挺我?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虽然方向可能有点歪),想借这次大比给我个机会见见世面?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稍微暖和了一点。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是靠“实力”(虽然是歪门的)而不是靠“送肉”得到认可呢? “嗯…大概率是送肉+张管事打点+何长老顺手推舟,三重因素叠加,才有了我这个杂役弟子的参赛资格。”我最终得出了这个比较靠谱的结论。 说白了,就是高层博弈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红利,恰好落在了我这个比较能蹦跶的杂役头上。 想通了这一点,我反而坦然了。 走个过场?见个世面? 嘿嘿,那你们可就打错算盘了! 我龚大师所到之处,岂是区区过场能打发的? 你们以为我是去当背景板的,说不定我能把背景板啃下来当饼吃! 你们以为我是去送人头的,说不定我能把收割人头的给坑进坑里! 你们以为我是去见识世面的,说不定我能让整个秘境都见识见识什么叫“肉摊阵法的魅力”! 这么一想,我顿时豪气干云!手里的菜刀舞得虎虎生风,剁肉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老大…轻点…案子要塌了…”苟胜看着被我砍得木屑纷飞的砧板,小声提醒。 我回过神来,哈哈一笑:“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老大我从秘境里发财回来,给你换个玄铁砧板!” 王天盛凑过来,眼睛放光:“老大!你真的要参加那个什么秘境混战?带我们一起去吧!” 我斜了他一眼:“带你们去干嘛?给妖兽加餐吗?老老实实看摊子!等老大我凯旋归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秘境混战,危险肯定有,但机遇更大!别的不说,里面那些妖兽、灵草,不就是现成的食材和药材吗?这简直就是个自助餐天堂啊! 至于那些想“重点关照”我的天骄们… 我的目光扫过摊位下面,那里藏着我最近用废弃材料捣鼓出来的几个“小玩意儿”——一踩就炸(声音很大,威力很小)的“惊雷阵”、能释放强烈臭味(经久不散)的“污秽阵”、还有能让人短暂眼花缭乱(配合我的肉身速度偷袭)的“眩光阵”… 虽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低阶阵法,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阵法,只能算恶作剧机关。但胜在数量多,成本低,阴人效果拔群啊! 到时候,给你们来个“龚氏复合型连环坑人大礼包”,保证让你们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嘿嘿嘿…”我忍不住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引得周围排队买肉的弟子纷纷侧目。 “龚师兄又想到什么新阵法了?” “估计是吧,你看他笑得多…瘆人。” “看来这次大比有热闹看了!” 我收敛笑容,恢复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朗声道:“今日灵兽肉,蕴含无上阵法奥义…呃,是无上滋补奥义!买五斤送独家秘制调料一份!先到先得啊!” 管他是因为送肉还是因为赏识,反正这秘境,我龚大师是去定了! 这世面,我见定了!还要见得轰轰烈烈! 第271章 报名 日子在我疯狂“内卷”和小弟们哭爹喊娘的特训中飞快流逝。关于宗门大比和“幻月秘境”的消息,早已在流云宗传得沸沸扬扬,热度甚至超过了我那锅十全大补汤。 我后来才从张管事那张喝汤喝得油光锃亮的胖嘴里得知,开放杂役弟子参赛这事儿,闹出的动静比我想象的还大。据说不仅在长老会上争论激烈,甚至连一直闭关的宗主大人都被惊动了。 最后是宗主一锤定音,说了些“宗门发展,需海纳百川”、“修行之路,不以出身论英雄”、“打开格局,给所有弟子一个机会”之类冠冕堂皇的话,这才把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听到这消息时,正拿着一根玄蛇肋骨磨牙(锻炼咬合力),闻言差点把牙崩了。 好家伙!宗主都出面了?这格局打开得也忒大了点!这压力山大的“典型”我是当定了啊!这要是在秘境里被人一招秒了,岂不是打了宗主的脸?打了宗主的脸,我还有好果子吃? “妈的,这下不想赢都不行了…”我嘀咕着,感觉手里的蛇肋骨更硬了。 压力之下,我的训练更加变态。三个小弟的生活更是水深火热,每天都被我操练得死去活来,喝汤喝到看见液体就想吐,实战对练更是成了他们的日常噩梦。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崇拜,慢慢变成了敬畏,最后彻底变成了恐惧,仿佛我是什么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王天盛经常一边跑一边哭:“老大!歇会儿吧!俺的腿不是腿了!” 苟胜一边释放着蹩脚的火球术一边哀嚎:“老大!俺的灵力快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 连最闷的李大力都开始说梦话:“别打…俺投降…汤…不喝…” 但我心如铁石,毫不手软。毕竟,这次秘境混战,我可不是一个人去耍单帮!我可是打算带着这三个拖油瓶…呃,是亲密战友,一起过关的!他们强一分,我们活下去并阴人的机会就大一分! 终于,宗门大比报名的日子,到了。 这天,流云宗外门广场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倒没有,但气氛之热烈,绝对远超往年! 以往的大比,报名点多冷清啊,基本都是那些有名有姓的外门天骄和内定选手走个过场。今年不一样了!幻月秘境的消息像是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所有炼气期弟子的心坎里! 但很快,一个更具体、也更残酷的消息流传开来:并非所有报名者都能进入幻月秘境! 据说,宗门高层经过商议(可能是觉得全放进去太乱,或者怕炮灰太多不好看),最终决定:只有在外门修为擂台赛(主要灵力和法宝比赛)、丹堂内部比试、阵法堂内部比试中取得一定名次的弟子,才有资格获得进入幻月秘境的名额! 这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许多实力不济弟子的幻想,但也让竞争变得更加激烈和直白——想进秘境?拿出真本事来! 于是,广场上各个报名点都挤满了摩拳擦掌的弟子,尤其是外门修为擂台报名处,队伍长得令人绝望。丹堂和阵法堂的报名处人相对少些,但气氛更加专业和紧张。 我带着三个鼻青脸肿、脚步虚浮、但眼神里却憋着一股劲的小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广场。 看着那人山人海的景象,我摸着下巴,迅速分析了形势。 修为擂台?那是周凌云、冷清霜那些天骄的主场! 幻月秘境?那是终极目标,但需要敲门砖。 我的目光投向了阵法比试和炼丹比试报名处。这才是我的机会! “走!先去阵法堂和丹堂那边碰碰运气!”我一挥手,带着小弟先挤向了相对人少一些的专业比试报名点。 我们先来到阵法比试报名处。这里排队的人虽然比擂台那边少,但也排起了不短的队伍。排队的弟子大多气质沉静,眼神灵动,穿着也普遍较好,显然都是对阵法有所钻研的。 负责登记的是阵法堂的一位内门弟子,表情严肃,一丝不苟。旁边还摆着几个简单的测试法器,用于初步检验报名者的阵法基础。 轮到我们时,那弟子抬头一看我一个杂役和三个外门服饰,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不耐烦:“这里是阵法比试报名处,需要通过基础测试。修为擂台在那边。”他随手一指那看不到尽头的人龙。 我还没说话,王天盛就忍不住叫道:“瞧不起谁呢!我们老大可是阵法大师!” 那内门弟子嗤笑一声:“阵法大师?就你们?赶紧走,别耽误时间!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我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上前一步:“师兄,规矩我懂。请问如何测试?” 那弟子不耐烦地指着一个布满凹槽的罗盘状法器:“注入一丝灵力,能稳定点亮三条以上基础阵纹线,就算通过初测,有报名资格。” 我看了看那罗盘,面露“难色”:“师兄,实不相瞒,在下…体内并无灵根。” “没有灵根?”那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没有灵力你来凑什么热闹?阵法之道虽重感悟,但催动阵法、刻画阵基哪一样离得开灵力?胡闹!赶紧让开!” 周围也传来一阵哄笑和议论。 “没有灵力学阵法?这不是搞笑吗?” “估计是听说秘境名额的事,想来碰运气的吧?” “杂役处的人,真是异想天开…” 我叹了口气,从怀里(储物袋)掏出那几面被我改造得面目全非、看起来更加破烂的阵旗。 “师兄,能否通融一下,看看这个?”我说着,手腕一抖,神识微动。 唰唰唰! 几面阵旗以一种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合某种玄妙轨迹的方式被我掷出,精准地落在罗盘旁边的空地上。同时,我悄悄将几块几乎耗尽了灵气的废弃灵石弹入阵眼。 瞬间,一个极其微弱、但结构清晰无比的微型“聚灵阵”和“固元阵”叠加的阵法瞬间成型!虽然灵光黯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但那复杂而稳定的叠加结构,以及阵法形成时引动的微弱灵气波动,却让那负责登记的内门弟子瞳孔猛地一缩! “叠加阵法?!以废灵石驱动?纯粹依靠阵纹结构和神识引导?!”他失声惊呼,猛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那微型阵法前,眼睛瞪得溜圆,仔细感知着那几乎要消散的阵法痕迹 ,“这…这需要对阵纹有着何等精妙的理解和掌控力?!虽然毫无威力可言,但这思路…这技巧…” 他抬起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之前的轻视和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做到的?” 我谦虚地拱拱手:“杂役处,龚二狗。雕虫小技,让师兄见笑了。不知可否报名?” 那内门弟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拿出登记簿,郑重地写下了我的名字,递给我一个号码牌:“龚师弟,你通过了。初试时凭此牌入场。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他的语气变得十分客气。 “龚二狗”三个字和刚才那手“无灵布阵”的技巧,让周围排队的阵法堂弟子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又惊讶地打量着我。 “原来他就是那个用阵法困住赵虎的龚二狗?” “没有灵力也能布阵?还是叠加阵?闻所未闻!” “这…这算哪门子路数?” 我收起号码牌,心中暗笑。搞定一个! 接着,我们又溜达到了炼丹比试报名处。这里人更少,但气氛更加…高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排队的弟子个个衣着光鲜,不少人的袍袖上还沾着药渍,一副“我是专业人士”的派头。 这里的测试更直接:现场炼制一枚最基础的一阶丹药,如“辟谷丹”或“回气丹”,成丹即可。 负责登记的是丹堂的一位女弟子,面容姣好,但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人。 看到我们四个人,她连问都懒得问,直接挥挥手:“去去去!这里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丹堂比试,需要现场成丹!你们能吗?” 苟胜又想嚷嚷,被我按住了。 我再次笑眯眯地上前:“师姐,请问辟谷丹的成丹标准是?” 那女弟子不耐烦道:“成形,药力凝聚不散,无明显焦糊即可!怎么?你还真想试?有丹炉吗?有灵火吗?别告诉我你用柴火…”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我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我的那个缺了个口子的陶制药罐,以及一小包准备好的药材。 “师姐,我用这个就行。”我说着,也不管她瞪大的眼睛和周围错愕的目光,直接就在报名点旁边找了个角落,拿出火绒石点燃一小堆干柴,把药罐架上去,开始像熬汤一样处理药材… 那女弟子和其他丹堂弟子都看傻了!这…这简直是侮辱炼丹术!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更加目瞪口呆。 我的动作行云流水,对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巅(神识强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各种药材投放时机精准无比,药罐里的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缩、凝聚…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药罐里传出淡淡的药香,我猛地撤火,用勺子快速搅动冷却,最后竟然真的搓出了三颗黑不溜秋、形状不规则、但确实凝聚成形、药力内蕴的…药丸?或者说,是固态的药膏疙瘩? 我捧着这三颗卖相惨不忍睹的“辟谷丹”,递到那已经石化的女弟子面前:“师姐,请验收。” 那女弟子看着那三颗仿佛从灶坑里扒出来的“丹药”,嘴角抽搐,接过去感知了一下,脸色更加古怪了。药力…确实凝聚了,也没焦糊,严格来说…算成丹了?但这玩意能吃吗?这能叫丹药?!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刘师妹,规矩只说了成丹,并未规定必须用丹炉和灵火。”又是那位买过我肉汤的李师兄,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起一颗“辟谷丹”看了看,眼中闪过惊奇, “药力凝聚度相当不错,虽然卖相差了些,但确实成功了。龚师弟果然总是能给人惊喜…给他登记吧。” 那刘师妹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在李师兄的注视下,还是不情不愿地给我登记了,发了个号码牌,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多谢李师兄。”我再次道谢。 搞定两个!阵法、炼丹的初试资格都拿到了! 最后,我们才走向那人山人海的外门修为擂台报名处。这里我们纯粹是走个过场,报个名,感受一下气氛,根本没指望能从这里脱颖而出。 负责登记的弟子看到我们四个人,连眼皮都懒得抬,机械地登记完,扔给我们四个代表参赛顺序的木牌。 看着手里三块不同颜色的牌子(阵法、炼丹、擂台),我深吸一口气。 三条路,我都铺好了!接下来,就是要在阵法比试和炼丹比试中,至少取得一项名次,拿到那张通往幻月秘境的入场券! 我抬头望天,心里默默加了一句:“鹤兄,你到底跑哪去了?哥们儿我要去闯关夺隘了,少了你这个强力打手兼坐骑,总觉得缺点啥啊…等大比完了,一定去找你!” “走!回去!最后冲刺训练!”我大手一挥,带着三个脸色发苦的小弟,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龚大师的坑…传奇之路,正式启程! 第272章 阵法比试 宗门大比正式拉开帷幕,整个流云宗都陷入了一种节日般的喧闹与紧张之中。各处的擂台早已搭起,符箓乱飞,法术轰鸣,喝彩与叹息声此起彼伏。 而我龚大师的第一战,在相对安静许多的阵法比试区域打响。 阵法比试的场地设在内门边缘的一处巨大青石广场上,这里平时是阵法堂弟子演练大型阵法的地方,地面刻画着许多模糊的古老阵纹,透着一股玄奥的气息。 我揣着号码牌赶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比起外面擂台那人山人海的景象,这里堪称“人烟稀少”,但也正因如此,留下来的无一不是对自身阵法造诣颇有自信的弟子。 一眼扫去,基本都是内门阵法堂的精英,个个气度沉稳,眼神锐利,穿着统一的浅蓝色阵法师袍服,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布阵心得,气氛专业而凝重。 我这一身杂役灰布衣,混在其中,简直就像一群天鹅里混进了一只土拨鼠,格外扎眼。不少阵法堂弟子投来好奇、审视,甚至略带轻蔑的目光。 “啧,还真有杂役来凑热闹?” “就是那个龚二狗?听说报名时用了点取巧的手段?” “哼,旁门左道,登不得大雅之堂。真正布阵,岂是儿戏?(显然他不知道我以前打败外门天骄,也可能他根本就不信,或者信了一点。)” 我自动屏蔽了这些议论,老神在在地找了个角落蹲下,默默观察着场地和竞争对手。很快,我看到了一个熟人——王麟师兄。 他正和几个气息明显更强的弟子站在一起,似乎是这群人的核心。他看到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也有一丝“看你表演”的玩味。 这时,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走上广场前方的高台。居中那位,赫然正是阵法堂的何长老!他目光扫过台下,在我身上略微停顿了零点一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肃静。”何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本届宗门大比,阵法一道之试,现在开始。”何长老言简意赅,“规则如下:尔等眼前,各有一份相同的基础阵法材料——十块标准灵石,二十面基础阵旗,以及各类辅助灵材若干。”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刚刚由执事弟子发放的一个木盒,里面果然整齐地码放着这些东西。 “要求:在一炷香时间内,以此份材料,布置出一座叠加阵法。叠加重数,不限。”何长老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阵法需自行稳定运行一个时辰不溃散。并且,需能承受住老夫一拳之力而不破!” “最终,以阵法稳定性、叠加重数、以及承受力综合评定,取前五名,获得进入幻月秘境之资格。”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叠加阵法!还要稳定运行一个时辰!还要抗住金丹长老一拳?! 这难度,简直变态! 阵法叠加,每多一重,难度和失败风险都是倍增!不仅要考虑阵纹不能冲突,还要考虑灵力流转的平衡,对神识强度和操控精度要求极高! 在场这二十多人,能稳定叠加两重阵法的,估计能有一半。能叠加三重的,恐怕不到十人!四重?那得是王麟那种天才才有可能尝试! 还要抗住金丹一拳?虽然何长老肯定会控制力道,但金丹修士的一拳,哪怕只用百分之一的力量,也绝非普通低阶阵法能承受的! 顿时,不少弟子脸上都露出了难色,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额头冒汗。 我却听得心中暗喜! 叠加阵法?这可是我的强项啊!虽然我没灵力,但我神识强啊!操控精度高啊!而且我平时在山洞里拿那些破烂阵旗和废弃灵石瞎比划,玩的就是叠加!(虽然都是些没屁用的辅助阵法) 抗住一拳?这个更对我的胃口了!我别的不行,就是皮实耐揍!连带着我布的阵法,都透着一股子“结实”劲儿! “嘿嘿,看来哥们儿我来对了!”我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现在,开始!”何长老一挥手,旁边一名执事弟子点燃了一炷长长的香。 唰! 几乎在令下的瞬间,所有阵法堂弟子都动了起来!一个个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地拿起阵旗和灵石,开始在地面上飞快地刻画阵基,布置阵眼,引导灵力… 一时间,广场上灵光闪烁,阵旗飞舞,显得专业无比。 只有我… 我不紧不慢地打开木盒,先把那十块亮晶晶的标准灵石拿出来,揣进自己怀里八块…“嗯,这灵石成色不错,省着点用,以后熬汤还能用。” 然后,我拿起那些看起来质量还不错的阵旗,掂量了一下,也收起来一大半…“这些以后卖肉的时候当赠品忽悠人不错。” 最后,我看着盒子里剩下的两块灵石和五六面最差的阵旗,以及一些边角料灵材,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些够了。” 我的举动,把旁边几个正在紧张布阵的弟子都看傻了! 这货在干嘛?贪污材料?他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吗?就剩这点东西,能布个啥?单一阵法都够呛吧? 连高台上的何长老,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无视所有目光,开始我的表演。 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地上刻画复杂的阵基。而是直接拿起那几面破阵旗,神识高度集中! “聚灵阵,固元阵,这是基础…”我嘴里嘀嘀咕咕,手腕飞快抖动,阵旗精准地插入地面几个特定点位,那两块被我省下来的灵石也被我以特殊手法嵌入其中,并非简单提供灵力,更像是…充当了阵法的“承重柱”? “再加个‘厚土阵’…增加点防御力,抗揍!” “嗯…‘微效反弹阵’…给他反弹一点点力道,恶心他一下!” “这里好像还能嵌个‘吸能阵’…虽然吸不了多少,但气势不能输!” “对了,还有‘稳固阵’…让它站得更稳!” “最后…再来个‘隐匿阵’…不是隐匿阵法,是隐匿掉一些不必要的灵光波动,省得看起来太花哨,要低调…” 我的手法毫无章法可言,根本不像是在布阵,更像是在…搭积木?或者…编鸟窝?阵旗插得东倒西歪,灵石摆放的位置也刁钻古怪,完全违背了任何一本阵法教材上的规范。 但我每一次落点,每一次嵌入,都精准无比!我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织网,将这几个最低阶、甚至不成型的阵法碎片,以一种极其刁钻、甚至可以说是“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糅合、叠加在一起! 我没有追求阵法的威力,也没有追求玄妙的效果。我所有的设计核心只有一个——**稳!和 硬!** 怎么结实怎么来!怎么抗揍怎么弄! 一炷香很快烧完大半,其他弟子有的已经完成了两重叠加,正在艰难地尝试第三重,额头见汗。有的则在第二重时就因为灵力冲突而失败,急得抓耳挠腮。 王麟师兄那边,已经成功布置出了一个三重叠加阵法,灵光湛然,结构精美,正在尝试融入第四重防御阵纹,引得周围一片低声赞叹。 而我… 我看着地上那个用最少材料、最破阵旗、摆出来的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点丑的“阵法”。它几乎没有散发什么灵光波动,看起来就像几根棍子随便插在地上,上面还沾着点泥巴(我刚才不小心踩的)。 “搞定!”我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一副“完工收摊”的轻松模样。 周围顿时投来一片看傻子的目光。 “他…他就弄完了?” “那是什么玩意?乞丐版的单一聚灵阵?” “这能叫叠加阵法?骗鬼呢!” “等着吧,何长老一拳下去,连灰都剩不下。” 何长老的目光也落在我那个“作品”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也没看明白我搞什么名堂。 时间到! 香燃尽的那一刻,有好几个弟子面前的阵法因为仓促收尾或者灵力失衡,噗嗤一声溃散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失,引得一片懊恼的叹息。 最终,成功维持住阵法运行的,只有十五人左右。 何长老走下高台,开始逐一检查、评定。 他走到王麟的阵法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四重叠加、流光溢彩的阵法,满意地点点头:“四重叠加,灵力流转顺畅,结构稳定,不错。”他随手轻轻一拳隔空击出。 嗡!阵法光幕剧烈晃动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但稳稳地撑住了。 “可承受力约炼气九层巅峰一击。综合评定,优等。”何长老宣布。王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接着,何长老又检查了其他几个表现优异的弟子,大多是三重叠加,承受力在炼气八层到九层不等。 终于,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看着地上那堆“破烂”,何长老沉默了一下,问道:“龚二狗,你此阵…叠加了几重?” 我挠挠头,一脸“老实”地回答:“回长老,弟子学艺不精,勉强叠加了…六七种基础阵纹吧,主要是聚灵、固元、厚土、稳固、吸能、反弹、隐匿…” “六七种?!”何长老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弟子忍不住失声叫道,“吹牛吧!就这么点材料?怎么可能!” 何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他蹲下身,仔细感知起来。他的神识远比那些弟子强大,很快就察觉到了我这“破烂堆”里的玄机! 那看似杂乱无章的布置下,数种基础阵纹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别扭却又异常稳固的方式强行嵌套在一起!它们没有追求灵力的高效运转,而是将所有的结构都用于维持自身稳定和分担压力! 就像…就像一个用乱七八糟材料打满了补丁的龟壳! “这…”何长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么布阵的!这完全颠覆了阵法美学!但偏偏…他感觉到这玩意…恐怕真的很结实! “老夫要测试了。”何长老站起身,提醒了一句。然后,他同样隔空一拳击出!这一次,他用的力量,明显比测试王麟阵法时,加大了一分! 砰! 一声闷响!仿佛拳头砸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老牛皮上! 我那个毫不起眼的“破烂阵法”,猛地亮起一层极其黯淡、却厚实无比的土黄色光晕!光晕剧烈波动,甚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但它晃动了半天,硬是顽强地撑住了!没有破! 不仅如此,何长老还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反震之力传来,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吸力,试图化解他那一拳的力道!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这意味着…这破阵法居然还带有反弹和吸能效果?! 何长老愣住了。 周围所有弟子都愣住了! 王麟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堆“破烂”。 这…这玩意真抗住了何长老加重力道的一拳?!虽然何长老肯定没用全力,但这表现,已经超过很多三重叠加阵法了! 何长老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缓缓道:“叠加…方式奇特,效…效果显着。稳定性极佳,承受力…约摸筑基初期一击。综合评定…优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阵法堂弟子都傻眼了!看着我和我那堆“破烂”,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用最垃圾的材料,用最外行的手法,布出了一个防御力堪比筑基初期的叠加阵法?!这龚二狗…是个怪物吗?! 我心中暗爽,脸上却一副“侥幸侥幸”的表情,拱手道:“多谢长老夸奖,弟子只是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 何长老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继续去检查其他人的了。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我和王麟,以及其他三位成功布置出三重以上叠加阵法的内门弟子,获得了前五名,拿到了秘境资格。 当我从何长老手中接过那枚代表着秘境资格的玉符时,我能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混合着震惊、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 王麟走过来,表情复杂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龚师弟…你真是…每次都让人出乎意料啊!” 我嘿嘿一笑:“王师兄承让了,秘境里还得靠师兄多关照。” 阵法初试,完美收官! 我龚大师,用一堆破烂,成功砸开了秘境的大门! 接下来,就该去丹堂那边,再搞点事情了… 第273章 比试炼丹 拿到了阵法比试的秘境资格,我心情大好,揣着那枚温润的玉符,哼着小调,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丹堂比试的区域。 三个小弟被我打发回去看摊子了(因为修炼真气的人最多,他们现在都没有轮到上场比试,说要在明天才能轮到他们),毕竟这种“高技术”场合,他们来了除了喊666也帮不上啥忙。 丹堂比试设在一处宽敞的庭院里,这里药香弥漫,气氛比起阵法广场要“烟火气”不少。参加的人数果然比阵法堂那边多了一些,大概有三十多人。 其中以内门丹堂弟子为主,个个穿着月白色的丹师袍,胸前还绣着小小的药鼎标志,逼格十足。偶尔有几个外门弟子,也是平日里就给丹堂打下手、颇有些炼丹天赋的幸运儿。 我这一身杂役灰衣的出现,再次成功吸引了全场目光。 “咦?他怎么来了?” “这不是那个卖肉的杂役吗?他还会炼丹?” “估计又是来哗众取宠的吧?阵法堂那边让他蒙混过关了,丹堂可没那么容易!” “你看他那样,像有丹炉的样子吗?” 嘲笑和议论声比阵法堂那边更甚。毕竟,炼丹在众人心目中,那是比布阵更需要“专业设备”和“正统传承”的技术活。一个卖肉的杂役跑来掺和,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对丹道的侮辱。 我脸皮厚如城墙,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地找了个最边缘的角落蹲下,开始从我的储物袋里往外掏家伙什。 当我把我的“炼丹神器”一件件摆出来时,整个庭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空气都凝固了。 一口黑乎乎、锅底甚至有点变形的厚重大铁锅(主炼丹炉兼炒锅)。 一个缺了好几个口子、看起来饱经风霜的粗陶大盆(锅盖兼和面盆)。 几个边缘磕碰得不像样子的破碗(药材分装碗)。 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锃亮的玄铁菜刀(切药、剁药、兼防身)。 一根粗壮无比的玄铁捣药杵(捣药、兼棍棒)。 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废墟捡来的、裂了纹的破盘子(砧板)。 最后,是一个长柄大铁勺(搅拌、舀汤、兼尝味)。 叮铃哐啷一阵乱响后,我的“龚氏多功能移动厨房炼丹工作台”就算搭建完毕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丹堂弟子,包括几位负责监督的执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一摊子“破烂”,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错愕到震惊,从震惊到荒谬,从荒谬到…愤怒?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个看起来像是带队的丹堂执事气得胡子都在抖,“这是丹堂比试!不是你们杂役处食堂!把这些破烂给我收起来!没有丹炉就立刻退赛!” 高台上,几位丹堂长老也皱起了眉头。居中那位面色红润、气息温和的王长老(主管丹堂日常事务)看着我这副模样,也是哭笑不得,开口道:“这位弟子,炼丹并非儿戏,需丹炉凝聚火候,锁住药力。你这些…器具,恐怕难以成丹啊。” 我连忙站起身,露出一个憨厚又自信的笑容(自认为),拱手道:“回王长老,各位师兄师姐,弟子家境贫寒,实在置办不起丹炉。 但弟子坚信,工具只是外物,对药性的理解和火候的掌控才是根本!弟子愿以此些家常器具一试,若不成丹,甘愿受罚,立刻退赛!” 我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铿锵有力(主要是脸皮厚)。 王长老闻言,抚须的手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活了这么多年,古怪弟子见过不少,但用锅碗盆来参加正式炼丹比试的,绝对是头一个! “罢了。”王长老摆摆手,阻止了还要呵斥的执事,“既然你坚持,那便试试吧。不过规矩不能破,材料只能用宗门提供的这一份,炼制‘凝血丹’,一炷香内成丹,以丹药品相、成丹率论成绩。取前八名,获秘境资格。” “凝血丹”,最基础的一阶疗伤丹药,但很考验对火候和药力融合的基本功。 “多谢长老!”我大喜过望,赶紧蹲回我的“工作台”前。 其他弟子见状,虽然满脸鄙夷和不屑,但也只能开始自己的炼制。一时间,庭院里灵火升腾,各式各样的丹炉(从最低阶的铁鼎到散发着灵光的玉鼎)被催动,弟子们手法娴熟地处理药材,投入丹炉,控制火候…场面专业而壮观。 只有我这边… 我拿起宗门发放的那份凝血丹材料——凝血草、活气果、清水莲… 首先,处理药材。 我没有像别人那样用灵力小心萃取药液。而是拿起我的玄铁菜刀! 唰唰唰!刀光闪烁!那凝血草被我当成大葱一样切成均匀的碎末!活气果被当成土豆一样剁成泥!清水莲…呃,这玩意比较脆,直接用刀背拍扁! 我的动作快如闪电,毫无美感可言,充满了市井厨房的烟火气,看得一众丹堂弟子眼角直抽抽!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然后,我把切好的药材分别放进几个破碗里。拿出捣药杵,对着活气果泥就是一顿猛砸!砰砰作响!接着又用勺子柄碾压凝血草碎末… 处理完药材,该生火了。 别人都是用自身灵火或者操控地火符。我呢? 我掏出火绒石和几块干柴,就在我的大铁锅下面点起了明火!真正的柴火! 火焰升腾,黑烟滚滚(柴火有点湿)…把我呛得直咳嗽,周围更是投来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锅热了!我直接把那份清水莲倒了进去,用大铁勺翻炒了几下,炒出一点清香,然后加入清水(自己带的山泉水)。 水开之后,我把剁好的活气果泥和凝血草末一股脑倒进去!拿起大铁勺就开始疯狂搅拌!一边搅拌一边还时不时舀起一点汤尝尝味道… “嗯…有点涩,再加点水…” “火候有点大,撤掉两根柴…” “好像缺了点醇厚感…” 我完全沉浸在了“熬一锅好汤”的状态里,嘴里嘀嘀咕咕,动作狂野不羁。那口黑铁锅里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颜色浑浊,卖相极其难看,散发出的味道也是古怪中带着一丝…莫名的香气? 高台上的王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看得眉头越皱越紧。这…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在熬猪食啊!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大半。 其他弟子的丹炉里已经开始飘出成丹特有的清香气味,有的弟子甚至已经开始收丹诀,准备开炉了。 而我这边,锅里的液体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变得十分粘稠。我撤掉柴火,把那个破陶盆倒扣在铁锅上当盖子闷了一会儿。 然后,我掀开“锅盖”,看着锅里那一滩黑乎乎、粘稠无比、还在冒着热气的…膏状物? “成了!”我满意地拍拍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成了?成一锅粥了吧?” “这玩意能叫丹药?狗都不吃!” “我就说他是来搞笑的!” 连王长老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宣布我失败。 就在这时,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只见我拿起那个长柄大铁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我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笼罩住锅里的那摊“膏状物”! 然后,我手腕急速抖动!大铁勺化作一道道残影,以某种奇特的频率和力道,猛地舀起一勺粘稠的药膏,手腕猛地一抖一甩! 啪! 那团药膏被精准地甩在了我事先准备好的、那个裂了纹的破盘子上!并且在接触盘子的瞬间,借助甩动的力量和神识的微操,那团药膏竟然…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在旋转的过程中,多余的水汽被迅速甩干,不规则的形状在离心力和神识的强行约束下,竟然开始向圆形凝聚! 我动作不停,一勺又一勺! 啪!啪!啪!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后,破盘子上赫然出现了…五颗龙眼大小、黑不溜秋、表面甚至还有点凹凸不平的…丹丸?! 虽然卖相差得令人发指,看起来就像五颗被盘了很久的泥丸,但它们确确实实是成型的丹丸!而且没有散开!甚至因为高速旋转和甩干,表面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包浆”的光泽?! 整个庭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着盘子里那五颗颠覆他们认知的“丹药”! 用铁锅熬煮!用勺子甩干成型?!这特么是什么炼丹术?!厨房流?!大力出奇迹流?! 王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闪身就来到了我的“工作台”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五颗泥丸,又看了看我那口还在冒烟的黑锅和一堆破烂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泥丸”,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 他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了浓浓的惊奇和…哭笑不得! “药力…凝聚度居然相当高!虽然杂质多了点,火候也稍猛,导致药性偏燥…但…这确实是一阶凝血丹!而且成丹率…五颗?!”王长老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么炼丹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丹道的范畴!这简直就是…行为艺术! 但偏偏,结果摆在这里!他无法否认! 其他丹堂弟子也围了过来,感知着那泥丸中药力,一个个脸色煞白,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这样也行?! 王长老看着我,眼神复杂无比,像是看一个怪物,又像是看一个宝藏。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龚二狗…你…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此丹…虽品相不堪入目,但药效确已达到一阶标准,成丹五颗,成丹率…百分之百。” “综合评定…合格。位列…第八名。” 静!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或者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我用一口破锅,一把破勺,一堆破烂,成功炼制出了凝血丹,还特么是百分之百的成丹率!虽然品相烂到地心,但架不住它有效啊!而且成本低廉啊!(几乎零成本) 我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硬生生挤进了前八,拿到了第二枚秘境资格玉符! 当我从依旧处于懵逼状态的王长老手中接过玉符时,我能感觉到,我在流云宗“炼丹界”的名声…估计是彻底臭了,但也彻底响了! 龚大师的厨房炼丹流,首战告捷! 现在,秘境资格到手两个!就等着幻月秘境开启,去里面…大吃大喝了! 第274章 督促继续练 我,龚二狗,一个平平无奇的杂役弟子,揣着两枚还带着锅灰和泥土味的秘境资格玉符,在一路看神仙(或者看神经病)的目光护送下,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我那位于杂役处边缘的破旧小院。 我前脚刚踏进院子,后脚我在丹堂和阵法堂的“光辉事迹”就以堪比金丹修士御剑的速度,轰动了整个流云宗! 流云宗开宗立派几百年,不是没出过惊才绝艳的弟子,不是没出现过以杂役身份逆袭的传奇。但像我这样,以一个“没有灵力”的杂役身份。 同时通过了以苛刻和专业着称的阵法堂与丹堂的初试,拿到了唯十三的秘境资格(阵法5,丹堂8),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外门内门,甚至传到了某些长老的闭关洞府里。 “听说了吗?那个卖肉的杂役龚二狗!” “怎么了?他又研究出什么新口味了?” “屁!他拿到幻月秘境的资格了!还是两个!” “啥?!这怎么可能?他一个没灵力的…” “千真万确!阵法堂那边,他用一堆破烂摆了个阵,硬是扛住了何长老一拳!丹堂更离谱!他拿着炒菜锅和大铁勺,愣是搓出了五颗泥丸…呃,是丹药!王长老亲口承认有效的!” “我的天!这龚二狗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他以前都是装的?其实是某位大能转世?” “放屁!我看就是走了狗屎运!加上长老们看他卖肉辛苦,故意放水!” “不管怎么说,这哥们儿是出名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宗门每一个角落上演。我的名字“龚二狗”,以前或许只在杂役处和外门肉摊有点名气,现在算是彻底响彻云霄了。当然,这名气里混杂着惊叹、质疑、嫉妒、以及浓浓的好奇。 我本人对此倒是没啥感觉,出名不如吃肉,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看看我那三个宝贝小弟修为比试报名的怎么样了,顺便…继续操练他们! 刚推开院门,就看到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像三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完了完了…外门擂台那边人太多了!炼气七八层的一抓一大把!” “俺们第一轮估计都悬…” “老大给的灵石都快用完了,才勉强到炼气六层巅峰…呜呜…” 看到我回来,三人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老大,你回来啦…阵法比试…没受打击吧?”他们显然还没听到外面的传闻,以为我肯定是灰头土脸地被淘汰了。 我嘿嘿一笑,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两枚刻着“幻月”二字、灵光微闪的玉符,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三双眼睛瞬间瞪圆了!如同六盏一百瓦的灯泡,唰地一下聚焦在那两枚玉符上! “那…那是…”苟胜的舌头开始打结。 “秘境…资格玉符?!”王天盛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 “两…两个?!”李大力直接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我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把玉符随意扔给他们:“嗯,阵法堂和丹堂的初试,勉强过了。喏,拿着玩玩。” 三人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符,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呼吸急促,眼睛通红,反复摩挲确认,最后猛地抬头,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那是近乎疯狂的信仰! “老大!!!!”苟胜第一个扑过来,抱着我的大腿就开始嚎,“俺滴亲神啊!你真是俺滴再生父母!阵法堂和丹堂你都过了?!你还是人吗?!” 王天盛激动得语无伦次,围着我又蹦又跳:“老大!从今天起,你就是流云宗最亮的崽!什么周凌云冷清霜,给你提鞋都不配!两个资格!我的天啊!俺不是在做梦吧!”他说着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疯了。 李大力最实在,直接咣咣咣又开始磕头,这次磕得格外响亮:“老大!带俺!带俺进秘境!俺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着这三个陷入癫狂状态的家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种装逼成功的感觉,比喝了十碗养神汤还爽! “好了好了!低调!低调!”我故作矜持地摆摆手,“基本操作,都坐下。瞧你们那点出息!” 好不容易安抚住三个激动得快爆炸的小弟,我开始询问他们修为比试的情况。 果然,情况不容乐观。外门修为擂台是竞争最激烈的,报名人数超过一千!采用最残酷的单败淘汰制,最终只有前五十名才能获得秘境资格。这难度,比阵法堂和丹堂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苟胜他们三个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但在藏龙卧虎的外门,确实不够看,第一轮遇到强敌的概率极大。 “老大…俺们是不是没希望了…”苟胜哭丧着脸。 我眼睛一瞪:“放屁!这就怂了?忘了老大我是怎么创造奇迹的了?实力不够,就给我往死里练!丹药不够,老大我这还有锅底…呃,还有库存!” 我大手一挥,再次开启了地狱特训模式! 而且,这次因为有了两枚资格玉符保底,我的心态更加放松,操练起小弟来更是毫无心理负担,手段也越发“残忍”。 “喝汤!今天这锅‘超级十全大补汤’,我加了双倍的料!不喝完不许睡觉!” “对战!今天你们三个一起上!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你们赢!” “负重跑!背上这些玄铁块,绕后山跑二十圈!跑不完就别想吃晚饭!” 去后山继续练,再次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但这一次,三个小弟的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的是燃烧的斗志和希望!老大已经给他们趟出了两条路,他们绝不能拖后腿! 就在我拿着菜刀(兼教鞭)监督小弟们训练时,后山外渐渐聚集起了一些看热闹的弟子。有外门的,甚至还有几个内门的,都是听说了我的“传奇事迹”,跑来围观这个神奇的“杂役天骄”的。 他们看到院子里那堪比酷刑的训练场面,以及我拿着菜刀吆五喝六的架势,一个个表情古怪。 “那就是龚二狗?看起来…好凶残…” “他在干嘛?训练手下?这哪是训练,这是谋杀吧?” “怪不得他能通过考核,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快看!那三个好惨啊…不过他们的气息好像确实在变强?” 我瞥了一眼门外的人群,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加起劲! “都给我打起精神!门外那么多师兄师姐看着呢!别给老大我丢人!苟胜!你的火球术软绵绵的没吃饭吗?王天盛!步伐快点!你是在跳大神吗?李大力!对!就这样!用脑袋顶!你的头铁得很!” 三个小弟在我的“鼓励”下,嗷嗷叫着,训练得更加拼命了。 门外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龚二狗和他的“地狱杂役团”的名声,也随之不胫而走。 于是,流云宗出现了奇特的一幕:一个没有灵力的杂役,靠着卖肉、熬汤和一手谁也看不懂的“厨房流”技术,拿到了令人眼红的秘境资格; 而他手下的三个外门小弟,则在一种惨无人道的训练中飞速提升(并痛苦着),为了那最后一丝进入秘境的希望而拼命。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神奇的龚二狗,到底还能创造出多少离谱的奇迹?他那三个看着就惨的小弟,又能否真的闯过修为擂台? 流云宗的大比,因为我的横空出世,变得格外有(搞)趣(笑)起来。 而我,龚大师,深藏功与名,继续挥舞着我的菜刀,沉浸在“熬汤”和“操练小弟”的伟大事业中,等待着秘境开启的那一刻。 当然,心里偶尔也会飘过一丝疑惑:鹤兄啊鹤兄,你到底去哪儿浪了?哥们儿我这么高光时刻,你都不来捧个场? 第275章 伪练气大圆满 夜色如墨,月光勉强透过我那后山的洞里,斑驳的光影。后山洞里,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像三条离水的鱼,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汗出如浆,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白天的地狱特训,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我又鬼鬼祟祟地把我那套简陋的隔绝阵法开到最大功率(虽然效果聊胜于无,但图个心理安慰)。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着肉痛、决绝以及一丝兴奋的复杂表情。 “都给我起来!坐好!关键时刻到了!”我压低声音,如同进行什么地下交易。 三个小弟勉强支撑起身体,茫然地看着我。 我从贴身的储物袋里,先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块婴儿拳头大小、色泽乌黑发亮、散发着惊人气血波动和淡淡威压的肉块——正是那四阶妖兽黑水玄蛇的精华蛇肉! 这肉一拿出来,后山洞里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三个小弟瞬间汗毛倒竖,睡意全无! “老…老大…这…这是…”苟胜声音发抖。 “四阶玄蛇肉,好东西。”我言简意赅,心却在滴血。我自己都舍不得这么大块吃啊! 接着,我又摸出了三个小巧的玉瓶。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沁人心脾、蕴含着磅礴灵力的药香散发出来,瞬间冲淡了那蛇肉的凶戾之气。 “这是…‘碧云丹’?还是上品?!”王天盛见识稍广,失声惊呼,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这可是筑基期修士都视若珍宝的修炼丹药,能极大提升灵力纯度和总量!一颗就价值连城! “还有这个,‘百草淬元丹’,固本培元,防止你们虚不受补,爆体而亡。”我又拿出另一个瓶子,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青光的丹药。 这些,自然都是从王长老那个“新手大礼包”里搜刮来的好东西。我自己用不上(主要靠吃),一直藏着掖着,现在终于到了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刻! 三个小弟看着眼前又是四阶妖兽肉,又是珍贵丹药,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吓人了! “看什么看!”我眼睛一瞪,语气凶狠,“赶紧的!把肉吃了!把药磕了!然后给我运转你们那破功法,往死里炼化!今晚,就算是用资源堆,也得把你们堆到炼气大圆满!” “老大…这太珍贵了…俺…”苟胜还想说什么。 “闭嘴!”我打断他,“这些东西再珍贵,也是拿来用的!明天擂台,你们必须赢!必须挤进前五十!咱们‘地狱杂役团’(虽然他们三个是外门,由于跟着我,我把他们当做杂役处的看待了。)一个人也不能少要整整齐齐进秘境!听到没有!” “是!老大!”三人眼圈一红,不再犹豫,抓起那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蛇肉,眼睛一闭,如同赴死般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就猛咽下去!随即立刻将两颗丹药也拍入口中! 轰——!!! 几乎在蛇肉和丹药入腹的瞬间,三道强横的气息猛地从三人身上爆发出来! “嗷——!” “呃啊!” “嗬——” 三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血红一片,青筋暴起,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膨胀了一圈!磅礴的气血之力和精纯的灵力在他们体内疯狂肆虐、冲撞!那感觉,仿佛有无数头蛮牛在他们经脉里横冲直撞! 四阶妖兽肉的能量何其狂暴?筑基期丹药的药力何其凶猛?若非有那“百草淬元丹”护住心脉,调和药性,他们三个恐怕第一时间就得爆体而亡! “守住心神!运转功法!引导药力!谁特么敢晕过去,老子把他剁了喂狗!”我厉声喝道,同时神识高度集中,密切关注着三人的状态,随时准备出手干预(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干预,主要是精神鼓励)。 三个小弟疼得面目扭曲,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但都死死咬着牙关,凭借一股强大的意志力,疯狂运转着那粗浅的炼气功法,引导着体内狂暴的能量。 院子里,灵气剧烈波动,如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三人身上不时传来骨骼的噼啪作响声和经脉拓宽时的撕裂声,听得我牙酸不已。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我守在一旁,寸步不离,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法子太冒险了,纯粹是拿资源硬砸,后遗症肯定不小,但为了秘境名额,也只能拼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三人身上的狂暴气息才渐渐平息下来,脸色也恢复正常,只是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油汗污垢(洗精伐髓的效果)。 当三人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锐利!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大圆满! 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境界很不稳定,明显是强行提升上来的水货,但那实实在在的炼气大圆满的灵力强度,是做不了假的! “俺…俺感觉…好强!”苟胜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稍微一运转功法,掌心跳动出的火苗都比以前旺盛了数倍! “这就是…大圆满的力量吗?”王天盛激动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李大力默默对着空气打了一拳,竟然发出了轻微的破空声! 成功了!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虽然心疼我的蛇肉和丹药,但看到三个小弟脱胎换骨的样子,值了! “赶紧去洗洗!臭死了!”我嫌弃地挥挥手,“记住!收敛气息!给我装得像一点!最好装成还是炼气六七层的样子!明天上台,给我往死里阴!能一招解决,绝不用第二招!争取在别人摸清你们底细之前,多干掉几个!听到没有!” “是!老大!”三人兴奋地低吼,赶紧跑去冲洗,然后按照我的要求,拼命收敛气息,努力把自己伪装成原来的弱鸡模样。 第二天,外门修为擂台区。 人山人海,气氛火爆到了极点!数十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试,喝彩声、叹息声、法术碰撞声不绝于耳。 轮到苟胜上台了,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看到苟胜那“炼气六层巅峰”(伪装后)的修为,以及一身杂役服饰,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小子?识相点自己下去,免得受伤。”那弟子倨傲道。 苟胜牢记我的吩咐,装出一副怯懦害怕的样子,结结巴巴道:“师…师兄…手下留情…” 台下观众也是一片哄笑,没人看好苟胜。 比赛开始! 那外门弟子随意一挥手,一道风刃术懒洋洋地射向苟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苟胜要被击飞时,苟胜眼中精光一闪,体内那炼气大圆满的灵力瞬间爆发!身形猛地一晃,以远超炼气六层的速度轻松躲过风刃,同时双手掐诀—— “火蛇术!” 一条比以往粗壮凶猛数倍的火蛇咆哮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轰在了那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外门弟子胸口! 砰! 那弟子惨叫一声,胸口的衣服瞬间焦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接摔下了擂台,昏死过去。 寂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还保持着施法姿势、似乎自己也“吓傻了”的苟胜。 一招?秒杀炼气七层?这他妈是炼气六层?! “呃…俺…俺不是故意的…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苟胜挠着头,一副“走了狗屎运”的懵逼样子,演技堪称浮夸。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秒杀?!” “这小子隐藏了实力?” “不可能!刚才那灵力波动…绝对超过炼气七层了!” “运气!一定是运气!对方轻敌了!” 接着,王天盛和李大力也陆续上台。 王天盛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稍微谨慎些。但王天盛同样爆发出了远超表面的速度和灵力,一套基础法术打得凶猛无比,硬是以“炼气六层巅峰”的伪装修为。 强行把对方磨到灵力不支,最后险之又险地一脚把对方踹下了擂台。下来后还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仿佛耗尽了全力,赢得了“顽强”的称赞。 李大力更直接,对手是个炼气七层的体修。李大力干脆不用法术,就凭着我用玄蛇肉和丹药堆出来的强悍肉身,硬抗了对方几下攻击,然后一拳把对方砸晕了过去。下来后还憨厚地说:“俺…俺就是力气大了点…” 三个人,三场比试,全都以这种“看似侥幸、实则碾压”的方式,爆冷获胜!成功晋级! 所有观众都看傻了!这三个在外门最底层的存在,根本不可能赢的?吃了药吗?怎么一个比一个猛?!还都特么喜欢装弱鸡阴人?! 高台上,一些关注擂台赛的长老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尤其是杂役处张管事,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堆在了一起,虽然他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这功劳肯定得算他领导有方啊! 而我,龚大师,深藏功与名,躲在人群里,看着三个小弟在那里疯狂飙演技,心里乐开了花。 阴人?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276章 惨败 我的三个小弟,靠着玄蛇肉和丹药的暴力填鸭,以及我那“苟住别浪,能阴则阴”的战略方针,在前几轮的擂台赛中可谓是顺风顺水,一路“惊险”晋级。 他们那浮夸的演技——比如苟胜动不动就“哎呀我灵力不济了”,王天盛打着打着就“不小心”脚下一滑,李大力则永远是一副“俺好像快不行了”的憨厚表情——成功骗过了大部分对手和观众,让“地狱倒霉蛋…呃,是地狱杂役团”的名声在一种滑稽的氛围中不胫而走。 大家都觉得这三个杂役小子走了狗屎运,实力马马虎虎,但胜在皮实耐揍(主要是我药膏喂得多),外加运气爆棚。普遍认为他们很快就要原形毕露。 然而,随着比赛进入中段,真正的硬骨头,开始硌牙了。 首先撞上铁板的是苟胜。 他抽签抽到的对手,赫然是曾经在我肉摊前吃过瘪、被我的“破烂阵法”困住过的——赵虎! 此时的赵虎,眼神凶狠,气势汹汹,仿佛一头随时要扑上来的恶狼。他盯着苟胜,狞笑道:“哼!杂役处的小丑!上次你们老大耍阴招,这次擂台之上,我看你还怎么装!” 苟胜牢记我的教诲,继续扮演弱鸡,点头哈腰,声音发颤:“赵…赵师兄…您修为高深,手下留情啊…” 台下观众也乐得看热闹。 “赵虎师兄可是外门前二十的高手,炼气大圆满很久了!” “这小子的好运到头了!” “估计撑不过三招…” 比赛开始! 苟胜还想玩老套路,先示弱再偷袭。他装模作样地释放了一个有气无力的火球术。 赵虎嘴角一撇,满是不屑,竟然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出!拳风刚猛,带着炽热的气浪! 轰!火球直接被拳风打爆,火星四溅! “就这点本事?”赵虎嗤笑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猛虎出闸,直接冲向苟胜!他根本不打算给苟胜任何喘息和“爆种”的机会,就是要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苟胜吓了一跳,赶紧施展身法躲闪。但他那靠药力堆上来的炼气大圆满,根基虚浮,身法在真正的老牌炼气大圆满面前,显得笨拙而迟缓。 赵虎经验老到,拳脚如同狂风暴雨,专门朝着苟胜的破绽招呼!苟胜左支右绌,护身灵气被打得砰砰作响,光芒急速暗淡。 “噗!”终于,一记沉重的拳头突破了防御,结结实实砸在苟胜胸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赵虎得势不饶人,一套连环攻击跟上,最终一脚将苟胜踹飞出了擂台边界。 “废物就是废物!”赵虎拍了拍手,意气风发。 我赶紧上前接住苟胜,检查伤势,还好,不算太重,主要是灵力消耗过度加上点皮肉伤。我一边给他喂药,一边脸色不太好看。 还没等我喘口气,另一边擂台,王天盛也对上了老冤家——钱豹! 钱豹的身法比之前更加刁钻诡异,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他根本不跟王天盛正面硬碰,就是靠着速度和灵活,不断骚扰、偷袭。 王天盛试图用狂风术限制对方,但钱豹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反而趁机在他身上留下几道血痕。王天盛空有一身还算不错的灵力,却被打得有力无处使,憋屈无比。最终,被钱豹一记阴险的撩阴腿(未命中要害,但吓得不轻)干扰,紧接着一套组合拳打中要害,惨叫着跌下擂台。 几乎同时,李大力那边的擂台也传来一声闷响。 他的对手是孙熊!此时的孙熊,浑身肌肉虬结,怒吼一声,声震四野!他走的是纯正的体修路子,力量刚猛无俦! 李大力还想凭借被药膏淬炼过的肉身硬抗,结果对了一拳之后,只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孙熊抓住机会,一个凶猛的肩撞,如同蛮牛冲顶,直接将李大力撞得离地飞起,摔下擂台,半天爬不起来。 惨败! 毫无悬念的惨败! 我三个刚刚还靠着运气和演技“混”得风生水起的小弟,在真正根基扎实、经验丰富的老牌炼气大圆满面前,如同纸糊的老虎,被轻易撕碎,打得毫无脾气! 全场响起一片意料之中的唏嘘和议论。 “看吧,我就说他们不行了!” “实力差距太大了!”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运气逆天了!” 然而,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随着比赛继续进行,那些平日里就声名在外的外门天骄,一个个开始展露出他们恐怖的真正实力! 那位看起来柔柔弱弱、擅长木系法术的王芊芊师姐,纤手轻扬,绿光闪耀间,坚韧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将一个实力不俗的对手轻松捆缚、抛飞——赫然也是炼气大圆满,且灵力操控精妙无比! 身法诡异的李飘渺,在擂台上留下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对手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莫名其妙地引导着跳下了擂台——炼气大圆满,身法已臻化境! 力大无穷的吴刚,甚至没用任何武器,仅凭一双铁拳,打得擂台砰砰作响,对手的防御法术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一拳即碎——炼气大圆满,力量恐怖! 擅长符箓的郑符师,挥手间五六张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符箓如同连珠炮般射出,火球、冰锥、风刃交织成火力网,将对手彻底淹没——炼气大圆满,家底丰厚,豪横无比! 最后,是压轴出场的周凌云! 他的对手同样是一个炼气大圆满的高手。然而,周凌云只是平静地拔出了他的佩剑。剑未出鞘,一股凌厉的剑意已然弥漫开来!他仅仅是用剑鞘向前一点,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出! 对手脸色剧变,全力催动防御法器!然而,那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穿透了防御光罩,点在对手胸前,并未伤人,却将其直接推下了擂台!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甚至没看到他是怎么赢的! 炼气大圆满!而且是触摸到剑道门槛,实力深不可测的炼气大圆满! 寂静!台下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真正展现实力的天骄给镇住了! 原来之前的比赛,这些家伙根本就没动真格的!都是在热身,在观察!直到现在,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或者为了确保晋级,才稍稍显露冰山一角! 这实力!这底蕴!这才是外门真正的顶尖水平! 我站在台下,看着一个个如同解开封印般爆发出强悍实力的天骄,又看了看我身边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龇牙咧嘴、靠丹药强行提升导致根基虚浮的小弟,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我原本以为,我靠着玄蛇肉和独家药膏,批量生产出三个炼气大圆满,已经算是走了捷径,够牛逼了。 我原本以为,我让他们隐藏实力,关键时刻阴人一手,已经算是老谋深算了。 结果… 跟这帮真正的天骄比起来,我这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人家那是实打实修炼上来的,根基扎实,术法精湛,战斗经验丰富!我这三个小弟,除了灵力总量达标,其他方面被完爆! 赵虎、钱豹、孙熊这几个手下败将,显然也是知耻后勇,这段时间苦修不辍,实力比当初强了不止一筹! 周凌云、李飘渺这些家伙更变态,那实力,感觉随时都能一脚踹开筑基期的大门了! 我原本还指望着小弟们能靠运气和我的“战术指导”混个不错的名次,现在看来,能在这么多真正的炼气大圆满天骄手里走过几招,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妈的…一个个藏得比我还深…”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小郁闷,但更多的是兴奋。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办法!必须得想点更骚的操作!”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目光再次投向我的储物袋,里面还有半条玄蛇,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以及我那本虽然坑爹但偶尔能提供点灵感的《山海百纳经》… 看来,常规路子是走不通了,得祭出点龚大师的“独家秘方”了! 龚大师的秘境薅羊毛之旅,看来得提升一下难度和…无耻程度了! 第277章 捡漏 看着三个小弟被揍得鼻青脸肿、筋断骨折的惨样,我心都凉了半截。完了,芭比q了,全军覆没,投资(蛇肉和丹药)打了水漂,秘境梦想彻底破灭。我甚至连回去怎么跟张管事解释(主要是怎么继续蹭他好处)都想好了。 就在我准备拖着三条“死狗”回我的破山洞,开始思考人生下一步该怎么忽悠的时候,先回去疗伤吧,主要淘汰赛太快了,这几个外门天骄基本上横扫对手,上去就几息或者十几息,再说外门天骄都很有默契, 基本上拿到名额的为了保存实力,就主动投降了。 我还准备怎么照顾着三个病号时,擂台赛的总排名榜单,终于在一片喧闹声中张贴了出来。 本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原则,我挤进人群,踮着脚尖从榜单最后面往前看——主要是前面那些名字太耀眼,周凌云、李飘渺、吴刚…清一色的筑基期大佬,看得我眼睛疼。 从最后一名往前数…第五十名…四十九名…四十八名… 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最后几名的成绩…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胜场少得可怜,负场多得吓人,净胜分惨不忍睹… 当我看到最后三名那熟悉的名字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悲伤出现了幻觉。 第五十名:李大力 第四十九名:王天盛 第四十八名:苟胜 我:“???” 他们三个…居然…吊车尾进去了?! 我猛地反应过来!是了!这次外门大比,强者如云,尤其是赵虎、钱豹、孙熊这些原本排名中游的家伙突然爆发出筑基期修为,一路横扫,把很多原本有希望竞争前五十的炼气八九层弟子都给提前淘汰了! 反而是我这三个靠着“运气”和“阴险”混了几场胜利,虽然最后惨败,但凭借那几场胜利积累的微弱优势,竟然奇迹般地挤进了前五十的末尾! 这就好比一群学霸和一群突然开挂的学神疯狂内卷,最后反而让几个平时抄作业的学渣捡漏及格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哇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老子就知道!好人有好报啊!”我当场叉腰仰天大笑,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以为我受刺激疯了。 我赶紧冲回小弟们身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三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家伙,听到自己居然晋级了,顿时回光返照,激动得差点从担架上滚下来! “俺…俺进了?”苟胜眼泪汪汪。 “第四十九?虽然名次低了点…”王天盛还有点小嫌弃。 李大力咧着嘴傻笑,虽然疼得龇牙咧嘴。 “低什么低!能进就是胜利!”我一人给了一个爆栗(避开伤口),“赶紧抬回去疗伤!两天后秘境开启,别给我掉链子!” 于是,在无数道羡慕、嫉妒、以及“这特么也行”的目光中,我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几个相熟的杂役弟子,把我那三个重伤员抬回了我的小院。 “地狱杂役团”,以一种极其惨烈且侥幸的方式,成功会师幻月秘境! 兴奋劲过后,巨大的压力随之而来。 幻月秘境两天后就要开启,可我这边,三个主力重伤号,我自己又是个“无灵力人士”,进去之后怎么混?拿什么跟那帮如狼似虎的筑基期天骄争? 就在我愁眉不展,琢磨着是不是该提前准备几面白旗的时候,关于幻月秘境的更多详细信息,终于通过张管事那张胖嘴(他这次倒是消息灵通)传到了我耳朵里。 原来,这幻月秘境,并非我想象中那种遍地是宝、一步一险的绝地。它更像是流云宗专门用来给弟子“练级”和“适应”的新手副本! 据张管事说,秘境里的妖兽,实力普遍不高,大多在一阶到二阶之间(相当于炼气期),只有极少数区域可能存在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初中期)。 里面的灵草药材,也多是些常见品种,价值有限。真正的好东西,比如强大的功法传承、逆天的天材地宝,极其罕见。 宗门开放这个秘境的主要目的,一是让弟子们提前适应这种独立在外、危机四伏的环境;二是利用里面相对浓郁的灵气和妖兽进行实战演练,巩固修为; 三嘛,就是寻找那所谓的“幻月珠”——这东西是秘境特产的一种灵珠,蕴含特殊能量,是评定排名的主要依据,据说对筑基有些微好处,但更大的意义在于它是进入“小云雨洞天”的敲门砖。 而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个十年才开启一次的“小云雨洞天”! 那才是流云宗真正的底蕴所在!据说洞天最外围区域的灵气浓度,就堪比内门长老的洞府!越往深处,灵气越浓,甚至能化作灵雨! 里面生长的灵药品阶更高,守护妖兽也更加强大——最外围的妖兽,据说都堪比炼气大圆满!深处甚至可能有堪比金丹期的妖王存在! 那里面,才是真正机缘与危险并存的地方! 听完这些,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宗门这次这么大方,开放了这么多名额!原来幻月秘境就是个大型预热活动!真正的宝贝,都在小云雨洞天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幻月秘境就安全了。对于我这种炼体(自封的)和三个炼气大圆满(水货)来说,里面的妖兽依然威胁巨大。更重要的是——其他弟子! 尤其是那些筑基期中后期的天骄!他们在秘境里几乎可以横着走!他们肯定会疯狂抢夺幻月珠,争取更好的排名,为进入小云雨洞天做准备。而我们这四个“吊车尾”,简直就是他们眼里移动的积分宝宝和出气筒!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我危机感爆棚。 只有两天时间了! 我看了一眼还在哼哼唧唧疗伤的小弟,又摸了摸储物袋里剩下的玄蛇肉和药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就算只有两天,也得拼一把!” 我首先把剩下的玄蛇肉分出大半,混合一些疗伤和固本培元的药材,熬成了一锅超级浓稠、药力凶猛的“究极十全大补疗伤膏”,强行给三个小弟灌了下去,配合他们的功法运转,加速疗伤和巩固他们那虚浮的境界。 然后,我自己也开始了疯狂的特训! 《气血饕餮》修炼!继续啃玄蛇肉!这次我吃得更加凶猛,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度在向着一种非人的境地迈进,力量、速度、防御力都在提升,应该能硬抗筑基中期以上修士的攻击。 修炼《神阙》!疯狂喝养神汤!神识是我的优势,必须进一步加强!感知、预判、操控阵法,都靠它了! 最重要的,是实践! 我把自己关在山洞里,将所有的阵法材料(包括那些破阵旗和废弃灵石)都翻了出来。 幻月秘境环境未知,敌人强大,我的阵法必须更加阴险…呃,是更加实用!更加防不胜防! 我不再追求复杂的叠加和华丽的效果,而是专注于几种最基础、最实用、最省材料的阵法: 龚氏便携式陷阱阵:*用最少的材料,布置最快的触发式困阵、迷阵,不求困住多久,只求拖延时间制造混乱。 龚氏超载爆炸阵: 改进那个“惊雷阵”,加入更多不稳定的灵材,威力不大,但声音响,动静大,主要用于吓唬妖兽和制造恐慌(方便逃跑)。 龚氏隐匿气息阵:结合《神阙》的敛息法门,研究如何用阵法最大限度隐藏我们几个的气息,降低存在感,苟到底! 龚氏气味干扰阵: 这是重点!研究如何释放出强烈刺鼻或者吸引特定妖兽的气味…用来嫁祸坑人,效果绝对拔群! 我完全沉浸在了各种“阴间”阵法的研究中,废寝忘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当秘境开启的钟声响彻流云宗时,他们三个伤势好了七七八八、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和被我操练出来的恐惧)的小弟,站在了通往幻月秘境的传送阵前。 周围,是以周凌云为首的那群炼气大圆满的天骄,他们气息渊深,眼神睥睨,仿佛已经预定了洞天内的机缘。 也有赵虎、钱豹、孙熊等人,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不善和戏谑,显然打算在秘境里好好“报答”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储物袋里那一堆奇形怪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龚氏特产阵法包”,又看了看身边三个紧张却绝不退缩的小弟。 “兄弟们,”我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个标志性的、贱兮兮的笑容,“狩猎…开始了!记住我们的口号——” “苟住!阴人!发大财!” 光芒一闪,我们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幻月秘境,龚大师来啦! 第278章 有人加入 好的,我们来对这段剧情进行微调,让三个小弟的状态更合理一些: ---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我们四人——我,以及虽然身上还带着些包扎痕迹、但已经能自主行动、眼神里憋着一股劲的三个小弟——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古老森林,参天巨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妖气,灵气浓度确实比外界高出不少,但也带着一股子蛮荒和危险的味道。 这里便是幻月秘境了。 我们出现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固定的入口区域,一块相对平整的林间空地。此刻,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先一步传送进来的弟子们,大约七八十人的样子。 果然如我所料,那些练气大圆满的天骄们,早已泾渭分明地组好了队伍。 周凌云身边聚集了五六个人,全是气息强大的内门弟子,以剑修和法修为主,阵容豪华,一副“我们要平推秘境”的霸气模样。 李飘渺、吴刚、郑符师等人也各自有自己的小团体,人数不多,但一看就都是精英。 赵虎、钱豹、孙熊这三个家伙也凑在了一起,还拉拢了几个同样是练气大圆满的外门弟子,正不怀好意地朝我们这边狞笑,显然没打算在秘境里放过我们。 就连那位王芊芊师姐,身边也跟着两个气息不弱的女修,似乎组了个“女神队”。 这些队伍成员之间显然早有默契,或者至少彼此认识,迅速抱团,开始低声商议着进入森林的方向和策略。没人多看我们这边一眼,仿佛我们是透明的。 而我们这边呢? 除了我们四个难兄难弟,空地边缘还稀稀拉拉地站着七八个弟子。这些弟子修为普遍在炼气八九层,在外门也算不错了,但放在这群大圆满天骄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 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和尴尬,显然也是没找到队伍,被剩下来的“残次品”。 他们互相看了看,似乎也想彼此组队,但看到我们四个后,尤其是看到苟胜他们身上还未拆尽的绷带、以及我这个“名声在外”却毫无灵力波动的杂役头子,他们的眼神里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怎么跟他们分到一起了…” “那个就是龚二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三个伤号,一个废物…这队伍进去喂妖兽吗?” “离他们远点,别被连累了…” 窃窃私语声毫不避讳地传来。那七八个弟子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刻意和我们保持了距离,仿佛我们是什么瘟疫之源。 苟胜气得牙痒痒,捏紧了拳头,但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王天盛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李大力则默默地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隐痛的肩膀,眼神如同警惕的孤狼。 我倒是很淡定。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我龚大师卖肉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指望别人带你?不如指望妖兽突然改吃素。 就在我们准备自力更生,商量着往哪个方向“苟”的时候,一个略带犹豫和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请…请问,你们队伍…还缺人吗?” 我们四个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略显局促地看着我们。她身材高挑,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几分不安和试探。 虽然穿着普通的弟子服,却难掩其出众的容貌和身段,在这群糙汉子修士里,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苟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下,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王天盛也微微一怔,迅速收敛了脸上的不爽,摆出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连闷葫芦李大力都多看了两眼。 我眉头一挑,心里有点意外。这妹子长得不错啊,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人要的样子,怎么会跑来问我们这支“废柴联盟”? 我上下打量着她,修为大概是炼气八层左右,气息还算沉稳,但眼神里的那丝慌乱暴露了她的紧张。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柄看起来品质还不错的绿色法剑,似乎是个木系或者水系的法修。 “这位师姐是…”我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可能有点猥琐)的笑容。 那少女被我们四个直勾勾地盯着,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道:“我叫柳依依,外门弟子…我,我之前的队伍…他们觉得我实力不够,进森林前把我抛下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丝委屈和难堪。 原来如此。看来即便是这些被剩下来的弟子内部,也存在鄙视链。这柳依依修为在剩下的人里不算拔尖,可能斗法能力也一般,被临时组成的队伍当成了累赘给优化掉了。 “柳师姐,”我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她漂亮的脸蛋和那柄法剑上来回扫视,“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队伍…情况比较特殊。三个刚伤愈的,加我一个没灵力的。你确定要加入我们?跟着我们,可能比你自己一个人行动更危险哦。” 我这话说得倒是实在。跟着我们,不仅要面对秘境本身的危险,还要提防赵虎那帮人的报复,简直是地狱难度。 柳依依抬起头,咬了咬嘴唇,眼神却意外地坚定起来:“我…我知道。但我一个人更害怕…我听说…听说龚师兄你很厉害!是阵法大师!还…还会炼丹!跟着你,或许…或许更有机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虽然更多的是走投无路下的赌博。 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哥们儿我这“阵丹双绝”(自封的)的名头,到底还是唬住了一点人啊!尤其是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我这“异类”反而成了她眼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哈哈哈!”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胸脯,“柳师姐好眼光!没错!跟着我龚大师混,别的不敢说,保你…呃,尽量活得久一点!而且运气好还能捡点破烂!” 苟胜立刻在一旁帮腔:“没错!俺老大可厉害了!阵法一出,鬼神皆惊!”(他自动忽略了阵法的具体用途) 王天盛:“老大的丹药,效果…独特!”(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疗伤经历) 李大力:“嗯!老大…有办法!”(言简意赅) 柳依依被我们这看似吹嘘实则有点底气的架势弄得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点头:“那…那就拜托龚师兄和各位师兄了。” 旁边那七八个落单弟子看到居然真有“傻子”加入我们,更是投来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纷纷摇头,彻底断绝了和我们交流的念头。 “行了!既然柳师姐加入了,那就是自己人!”我大手一挥,正式宣布,“咱们‘地狱观光团’正式成立!目标:在秘境里活下去,顺带捞点好处!出发!” 我随便指了一个看起来树木没那么茂密、妖兽脚印似乎少一点的方向(主要是感觉那边逃跑起来方便)。 于是,流云宗幻月秘境历史上最奇葩的一支队伍诞生了:一个身上带疤的苟胜,一个动作还有点僵硬的王天盛,一个肩膀不太得劲的李大力,一个毫无灵力的杂役头子兼“阵法大师”(我),外加一个看起来楚楚可怜、战力存疑的柳依依。 我们五个,怀着悲壮(我们)和忐忑(柳依依)的心情,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危机四伏的古老森林。 身后,隐约传来其他队伍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和周凌云那队人冷漠的目光。 赵虎朝着我们的方向,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秘境求生,正式开始! 龚大师的忽悠之旅,又添新成员!只是不知道,这位新成员,是福是祸? --- 第279章 阴人致富经 就在这略显尴尬和紧张的氛围中,那宏大缥缈的声音响彻秘境,宣布了规则。 “……不禁争斗,不限手段。夺取他人幻月珠,亦为有效……” “……遇险可捏碎‘逃离符’保命……” 声音消散,森林重归寂静,但所有弟子心中的波澜却骤然掀起。 “我…我靠!!!”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不仅仅是兴奋,更有一股如同饥饿凶兽看到猎物的贪婪! 气血饕餮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充满诱惑的规则唤醒,在我体内自发地加速运转起来,一股强横的吸力若有若无地弥漫,引得周围灵气微微紊乱(可惜吸收不了灵气,我原先以为随着境界提高应该可以吸点,发现还是老样子)。 “老大…你的气息…”苟胜离我最近,感受到那股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隐晦气场,吓了一跳。 王天盛和柳依依也惊疑不定地看向我。 我强行压下气血饕餮的躁动,但那颗心已经如同擂鼓!不禁争斗!不限手段!这哪里是规则?这分明是给我龚大师颁发的“合法打劫许可证”!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声音带着一丝因兴奋而产生的沙哑,目光灼灼地扫过眼前四人,“兄弟们!柳师妹!我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柳依依还没从规则的震撼和刚才我身上一闪而逝的可怕气息中回过神来,小脸有些发白。 “没错!规则就是武器!”我快速说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以前我们只能躲,只能捡漏!现在,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埋伏、陷阱、引怪、伪装…只要能把幻月珠弄到手,什么手段都可以!” 我指着自己,气血饕餮的力量在皮下奔涌,带来无比的自信:“而我,状态正好!是时候让那些天骄们,尝尝我们‘地狱观光团’的待客之道了!” 感受到我身上那股迥异于灵力、却同样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以及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匪气”,三个小弟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老大这是要玩真的了!而且,老大的状态似乎比他们恢复得还要好,那股隐隐的气血之力,让他们都感到心惊! “干他娘的!”苟胜低吼一声,彻底抛开了那点伤势的影响。 “早就等不及了!”王天盛指尖风刃凝聚又散去。 李大力重重一点头,无声胜有声。 柳依依看着我们瞬间从“老弱病残”切换到“悍匪预备役”的状态,樱唇微张,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眼神深处,那丝不安竟奇异地被一丝冒险的兴奋所取代。 “第一步!”我毫不犹豫地下令,“找地方,最后调整!我们必须以最佳状态,迎接这场‘狩猎’!” 我们不再理会那些落单弟子鄙夷的目光和天骄队伍的冷漠,迅速选定一个方向,身形矫健地没入森林。虽然身上还有包扎的痕迹,但动作已然利落,再无之前的迟滞。 很快,我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岩缝。 “抓紧时间!”我沉声道,“苟胜、天盛、大力,你们三个运转功法,消化体内残余的玄蛇药力,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刚恢复的力量需要尽快熟悉掌控!” “柳师妹,你也调息一下,保持灵力充盈。” 三人立刻盘膝坐下,周身灵气开始有序运转,隐隐有光华流转。柳依依也依言在一旁打坐。 而我,则直接开启气血饕餮!并非吞噬,而是内炼!体内如同开辟了无数微小的漩涡,疯狂汲取着之前吞服的大量玄蛇血肉中尚未完全吸收的磅礴气血精华。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我为中心微微扩散,我的皮肤隐隐泛红,肌肉纤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力量感充盈着每一寸身体!我的感知在气血奔涌中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妖兽的低吼和风吹草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精光内敛,却给人一种深潭般的压迫感。状态已然调整到目前的极致! 与此同时,苟胜三人也相继收功,眼中神光湛湛,身上那点包扎显得多余,气息圆融了不少,显然已彻底恢复,并初步掌控了增长的力量。柳依依也精神奕奕地站起身。 “老大,俺感觉现在能打十个!”苟胜挥舞着拳头,虎虎生风。 王天盛身形一动,带起几道残影,速度更胜以往。 李大力随意一拳砸在身旁岩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力量控制已然精细。 “很好!”我满意地点头,气血饕餮带来的强大体魄让我信心倍增,“现在,我们不再是老弱病残!我们是——” 我目光扫过他们,露出一个混合着战意和阴险的笑容: “披着羊皮的狩猎者!” “出发!让我们去给这秘境,增添一点‘友好’的混乱!” 五道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射向幽深的森林深处。 幻月秘境的猎杀时刻,因龚大师的彻底兴奋,而提前到来了! 第280章 神识受限 稍作休整,给我们这支“伤残人士与萌新奶妈”观光团灌足了心灵鸡汤(主要是我在吹牛),我们再次踏上了征程。虽然个个身上还挂着彩,但有了“不限手段”和“逃离符”这两大护身符,队伍士气高涨…至少走路不顺拐了。 我一边拄着那根装模作样的木棍(扮演伤员是我的人设),一边自信满满地铺开了我的神识,准备像在黑风山脉当“山大王”时那样,来个千米范围上帝视角,提前把危险和“肥羊”标记出来。 然而,神识刚探出去,我就感觉像是脑袋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棉花墙!嗡的一声,原本能覆盖数里、连蚂蚁打架都能看清的神识,在这里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死死摁住,拼命挣扎也只能延伸到五百米左右,再往外就是一片混沌,跟得了老花眼似的! “诶?”我眉毛一挑,心里咯噔一下。这秘境不讲武德啊!居然带神识削弱光环?我那“人形自走雷达”的计划直接缩水成了“小区保安亭监控”,这还怎么愉快地阴人? “老大,咋了?瞅见啥了?”苟胜凑过来,一脸关切。 我立刻戏精附体,换上一副“我很虚弱但我在努力”的表情,唉声叹气道:“唉,这地方风水不好,我的神识好像崴了脚,只能摸到附近一亩三分地…大家跟紧点,千万别掉队,这年头走丢了可不好找。” 得维持住我“运气型选手”的定位,不能暴露我其实是“神识怪”的事实。 果然,我这话一出,效果拔群。三个小弟顿时更紧张了,几乎要贴着我走。柳依依也把她的绿色小法剑抱在了胸前,像只受惊的兔子。 “老大你的神识都趴窝了?俺感觉更慌了!”苟胜哭丧着脸。 “五百米…聊胜于无吧。”王天盛努力保持镇定。 李大力没吭声,默默走到了队伍最前方,用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开路,一副“要啃先啃我”的悲壮模样。 我心里给他点了个赞,然后继续装模作样地“努力”延伸神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实际上,五百米也够用了。左边三百米有窝睡得流口水的毒牙兔,右边四百米有几只呆头呆脑的铁喙鸡…都是战五渣,绕开就行。 真正的乐子还在后头… 走着走着,周围的画风突变。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灰白色雾气,跟不要钱似的弥漫开来,起初还是薄纱,很快就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能见度骤降到十米以内,四周的参天大树在雾里影影绰绰,跟群魔乱舞似的。空气又湿又冷,还带着点腐烂的叶子味。 “起雾了!大家小心,这雾看着就不像好雾!”我提醒道,这次是真觉得不对劲,这雾连神识都给糊了一层膜,感知起来更费劲了。 “妈呀…这雾好吓人…”苟胜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拽住我的袖子。 王天盛试着用微风术吹雾,结果雾气翻滚得更起劲了,差点把自己呛到。 柳依依指尖绿光闪烁,试图沟通植物,很快就沮丧地摇头:“不行,雾气隔绝了感知。” 李大力停下脚步,像头迷路的熊,警惕地四下张望。 能见度低,神识受限,队友伤残,环境陌生…这简直是送给反派刷经验的完美场地!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招呼大家背靠背围成圈,停止前进。 “老大,要不…咱就在这儿等雾散?”王天盛声音发虚地提议。 “等?万一这雾是包月的呢?”我立刻否决,“而且原地不动,简直就是告诉别人‘快来抢我们’!” 我拼命将神识凝聚成线,像触手一样往迷雾里钻。五百米的极限范围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突然,我神识边缘猛地“看”到几道身影正在快速移动!他们也受到了雾气影响,速度不快,但方向…直勾勾地冲着我们来了!而且那灵力波动…是练气大圆满!还是三个! “三个练气大圆满!准备…直接硬刚!”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三个炼气期大圆满?!”苟胜差点把假拐杖扔我脸上。 王天盛脸都白了:“跑?往哪儿跑?这跟瞎了有啥区别?” 柳依依吓得小脸煞白,法剑都快拿不稳了。 李胖子低吼一声,把木棍横在胸前,准备英勇就义。 妈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有我这么有气魄,真不知道我的实力啊! 等等…他们移动的轨迹咋有点歪歪扭扭的?好像在绕圈子?而且气息也有点乱,似乎…也在警惕着什么? 难道…他们也没发现我们?只是瞎猫碰死耗子往这边摸?而且他们好像…也在怕什么东西? 一个绝(wu)妙(chi)的主意瞬间在我脑海里炸开! “快!都别吱声!收敛气息!躲到那棵歪脖子树后面!”我立刻指挥,指向旁边一棵长得很有个性的古树。 我们五个连滚带爬,悄无声息地缩到了歪脖子树巨大的树干后面,拼命降低存在感,恨不得变成树的一部分。我顺手撒了把能干扰气味和灵气的小玩意儿(丐版干扰阵)。 刚搞定,那几道身影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了雾里。 领头的是赵虎!旁边是钱豹和孙熊!真是冤家路窄! 他们仨也是背靠背,一脸紧张,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视浓雾,手里家伙紧握,灵力含而不发,显然也成了惊弓之鸟。 “操!这鬼雾还没完没了了!神识屁用没有!”赵虎骂骂咧咧。 “虎哥,小心点,刚才那声熊叫听着就瘆人,怕是三阶的大家伙。”钱豹警惕地看着一个方向。 孙熊吸了吸鼻子:“好像有股怪味…像…像臭豆腐拌了草药?”(可能是我撒的干扰材料) 他们仨一边嘀咕,一边慢吞吞地从我们藏身的歪脖子树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走了过去!愣是没发现近在咫尺的我们! 他们四个躲在树后,心跳得像打鼓,冷汗哗哗的。柳依依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直到赵虎他们的身影彻底被浓雾吞噬,他们四个才集体松了口气,差点瘫软在地。 “哎哟俺的亲娘诶…差点尿了…”苟胜拍着胸口。 “他们居然没发现…真是走了狗屎运…”王天盛后怕地抹了把汗。 李大力也放松下来,绷紧的肌肉松弛了。 柳依依睁开眼,小脸还白着,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龚师兄…你…你怎么知道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我得意地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鼻子,开始胡诌:“这叫江湖经验!在黑风山脉,没点察言观色…啊不,是察兽观色的本事,早成肥料了。他们被雾和可能的妖兽搞得心神不宁,再加上我这点独家秘方…” 我晃了晃手里的药粉。 “老大神机妙算!”三个小弟立刻开启捧哏模式。 柳依依看我的眼神,那点小崇拜又开始冒泡了。 然而,还没等我们嘚瑟两秒钟,突然—— “嗷呜——!!!” 一声低沉、狂暴、听着就饭量很大的熊吼,猛地从刚才赵虎他们警惕的方向炸响!震得雾气翻滚,树叶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就是赵虎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法术砰砰砰的爆炸声! “是铁爪妖熊!三阶的!结阵!快结阵!” “妈的!这熊瞎子皮比城墙还厚!” “钱豹你左边!孙熊顶住!” 好家伙,赵虎他们跟三阶妖兽干上了!场面听起来十分“热烈”! 我们这边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三阶妖兽!筑基期里的扛把子!听这动静,还是个暴脾气! “老…老大…咱…咱趁现在快溜吧?”苟胜带着哭腔建议。 我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在柳师妹和小弟们面前展现一下我气血饕餮的雄风,亲自下场来个“英雄救狗熊”(不对,是救场),但听到那妖兽中气十足的怒吼和赵虎他们明显吃力的叫骂… 我摸了摸下巴,再看看身边四个嗷嗷待哺的队友… 算了算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龚大师不跟狗熊较劲! 我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切换成高深莫测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溜?现在溜出去,万一撞上妖兽怎么办?或者碰上其他想捡便宜的队伍怎么办?” 我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依我看,咱们就在这儿按兵不动!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打得越热闹,对咱们越有利!” “龚师兄…你的意思是…?”柳依依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嘴微张。 “没错!”我一拍大腿(没敢太用力,怕暴露),“咱们就当那看戏的黄雀!等他们和那狗熊两败俱伤…嘿嘿,说不定能捡点他们掉落的装备…啊不是,是幻月珠呢?” “捡…捡漏?”王天盛眼睛也亮了。 “老大,你这招…高啊!”苟胜瞬间把害怕忘到了脑后。 李大力默默地把“逃离符”收好,然后开始活动手腕,显然准备等会儿有力气就搬点“战利品”。 “放心,咱们就躲在这儿看戏,情况不妙,立马捏符,战略转移!”我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我示意大家再次藏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开始“现场直播”几百米外那场“人熊大战”。 听着那边轰轰烈烈的动静,我摸了摸怀里那张结实的“逃离符”,心里美滋滋。 第281章 阵法忽悠 浓雾深处,赵虎三人与那铁爪妖熊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轰鸣声、怒吼声、树木断裂声不绝于耳,偶尔还夹杂着赵虎气急败坏的咒骂和钱豹、孙熊的闷哼。 光是听这动静,就能想象出战况有多惨烈。 我们五人躲在古树后面,大气不敢出。柳依依小脸煞白,紧紧攥着衣角。三个小弟也是紧张得直咽口水,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趴在地上,耳朵几乎贴地,神识则努力穿透迷雾,尽可能感知着几百米外的战局。 “啧…赵虎那土盾好像被拍裂了…” “钱豹的身法好像慢下来了,挨了一下?” “孙熊倒是挺硬气,还在跟那妖熊硬碰硬…不过听起来像是在用脸接熊掌…” “那妖熊好像也受伤了,吼声没刚才那么猛了…” 我一边感知,一边小声地现场直播,听得三个小弟和柳依依一愣一愣的。 “老大…你…你这都能‘看’到?”苟胜一脸崇拜。 “基本操作,基本操作。”我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机会!天赐良机啊! 赵虎、钱豹、孙熊,这三个家伙跟我可是有“旧怨”的!刚才还想在秘境里找我们麻烦!现在他们被三阶妖兽缠住,脱身不得,而且明显落在了下风… 这不正是“报仇雪恨”、“为民除害”(主要为自己)、顺便“劫富济贫”(济我这个贫)的大好时机吗? 规则可是说了——不限手段!夺取有效! 我现在冲出去,有几套方案可选: 方案A:正义の背刺!直接加入战团,帮妖熊揍他们!或者趁他们不注意,从背后给他们来几下狠的,直接把他们淘汰出局!简单,粗暴,解气!但风险有点大,容易玩脱,万一妖熊不分敌我连我一起揍呢?而且有损我龚大师(自认为)的光辉形象。 方案b: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和妖熊两败俱伤,最好同归于尽,然后我上去轻松愉快地打扫战场,幻月珠、妖兽材料全归我!安全,省力,收益最大化!但需要耐心,而且万一他们惨胜之后还有余力,或者被其他队伍捡了便宜呢? 方案c:浑水摸鱼!偷偷摸过去,不直接参与战斗,而是用我的阵法给他们和妖熊加点“料”,比如让战场更混乱啊,让妖兽更狂暴啊,或者偷偷给他们下点绊子…风险适中,效果看脸,比较符合我阴险…呃,是智慧的人设。 三个方案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让我心痒难耐,如同百爪挠心。 干!必须得干一票!不然都对不起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我猛地站起身,对四个队友说道:“你们在这里呆着,隐藏好,千万别出声!我摸过去看看情况!” “老大!你要干嘛?太危险了!”王天盛急忙拉住我。 “是啊老大!那可是三阶妖兽和三个练气大圆满啊!”苟胜也劝道。 柳依依更是紧张地看着我:“龚师兄,别冲动…” 李大力没说话,但用那条好胳膊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看着他们担忧(主要是怕我死了没人带他们)的眼神,心里有点小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我表演”的冲动。 “放心!”我拍了拍胸膛,露出一个自信(欠揍)的笑容,“你们老大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跑得快(挨打练出来的)和藏得好(被追杀练出来的)!我就远远地看看,有机会就捞一把,没机会我立马就撤!你们在这接应我!” 说完,我不由分说,挣脱了李大力的手,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浓雾之中。得益于《神阙》功法对气息的收敛和强悍的肉身控制,我的行动几乎无声无息。 浓雾成了我最好的掩护。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战场,在距离大约一百米左右的一处茂密灌木丛后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能勉强透过雾气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和闪烁的灵光了。 只见场中一片狼藉,好几棵大树被拦腰撞断,地面上布满深坑和爪痕。 赵虎、钱豹、孙熊三人果然狼狈不堪。赵虎的袍子破了好几处,嘴角带着血迹,手中的一面土黄色盾牌灵光黯淡,上面有几道清晰的爪痕。 钱豹身法依旧灵活,但呼吸急促,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最惨的是孙熊,他上半身的衣服几乎被撕烂,露出精壮但布满血痕的身体,胸口还有一个清晰的熊掌印,正在微微渗血。 而他们的对手,那头铁爪妖熊,身高近三米,人立而起,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毛,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巨大的熊掌上探出半尺长的利爪,闪烁着寒光。 它身上也有几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腹部,是被孙熊用一柄短戟划开的,正在汩汩流血,但这似乎更加激怒了它,攻击越发疯狂。 “吼!”妖熊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带着恐怖的风压,狠狠拍向赵虎! 赵虎怒吼一声,将残破的盾牌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厚土壁障!” 一面更加凝实的土墙瞬间升起! 轰隆!土墙剧烈晃动,裂开无数缝隙,但总算勉强挡住了这一击。赵虎被震得后退好几步,脸色又白了几分。 “钱豹!攻它眼睛!孙熊!缠住它!”赵虎嘶吼着。 钱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妖熊侧面,手中匕首直刺妖熊眼睛。孙熊则咆哮着再次冲上前,不顾伤势,死死抱住了妖熊的一条后腿! 好机会! 我眼睛一亮!现在他们三个的注意力全在妖熊身上,而且都到了强弩之末! 是直接出手偷袭?还是… 我看了看那头发狂的妖熊,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三人,又摸了摸储物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阵法材料… 一个更损…呃,更完美的计划瞬间在我脑中成型! 我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面最破的阵旗和几块几乎耗尽了灵气的废灵石。 我没有布置攻击阵法,也没有布置困阵。而是快速布置了一个极其简单、但此刻绝对阴险的阵法——龚氏超级扩音阵+气味引导阵(混合乞丐版)! 这个阵法的效果很简单:一是能将特定范围内的声音放大数倍;二是能将我手中一种特制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和诱惑气味的药粉,缓缓地释放并导向特定方向! 我小心翼翼地将阵法布置好,调整好方向,然后将那包特制药粉撒在阵眼处。 接着,我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中气,然后捏着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惊恐万分的语调,朝着阵法方向猛地尖叫了一声: “快跑啊!!!那边来了更厉害的妖兽群啊!!!好多三阶!!!朝这边冲过来啦!!!” 我的声音经过扩音阵的放大,瞬间变得无比洪亮、凄厉、且充满了真实的恐慌感,穿透浓雾,精准地砸向了正在激战的赵虎三人! 同时,那带着浓郁血腥诱惑气味的药粉,也被阵法悄无声息地吹向了那头铁爪妖熊! 正全神贯注对付妖熊的赵虎三人,被这突如其来、声嘶力竭的警告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朝着我声音传来的反方向(也就是他们身后的浓雾)惊恐地望去! 而那头正被打出火气的妖熊,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吓了一跳,紧接着又闻到一股让它更加狂躁的血腥诱惑气味从同一个方向传来…它那简单的脑子立刻判断出——那边有更多、更美味的食物?或者更危险的敌人? “吼!!!”妖熊猛地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竟然暂时放弃了对赵虎三人的攻击,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了声音和气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我这边),人立而起,做出了冲锋的姿势! 赵虎三人被这变故搞得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撤!快撤!!!”赵虎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没看到什么妖兽群,但这动静太吓人了,宁可信其有!他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转身就往浓雾深处跑! 钱豹和孙熊也早就没了战意,闻言如蒙大赦,立刻跟着赵虎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甚至连掉在地上的几颗刚刚从妖熊身上打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捡的微弱发光的小珠子(疑似幻月珠?)都顾不上了! 而那头发狂的妖熊,则朝着我布阵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轰隆隆地冲了过去…当然,它只能扑个空。 我早在喊完那一嗓子之后,就立刻收起阵旗(不能留下证据),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藏身地点。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我气喘吁吁(假装的很像)地跑回古树后面时,四个队友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远处,赵虎三人的逃跑声和妖熊那愤怒又不解(食物呢?)的咆哮声渐渐远去… “老…老大…你刚才…干了什么?”苟胜结结巴巴地问。 王天盛一脸懵逼:“我好像听到有妖兽群?” 柳依依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龚师兄…你…你把他们都吓跑了?” 李大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我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藏功与名。 “没什么,就是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顺便帮他们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战略性转移。” 说完,我目光灼灼地望向刚才的战场。 “走!打扫战场去!看看他们给我们留了什么好东西!” 龚大师的秘境捡漏之旅,首战告捷!兵不血刃,吓跑强敌,还可能有意外收获! 这感觉,爽! 第282章 幻月排名 我带着四个队友,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摸回刚才那惨烈的战场。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妖熊的腥臊味,以及灵力碰撞后的焦糊味。地面一片狼藉,仿佛被犁过一遍。 “快找找!刚才好像看到有东西亮了一下!”我压低声音,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地上扫视。 柳依依眼神最好,很快就在一堆碎叶中发现了目标:“在那里!” 我们凑过去一看,只见两颗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白色光晕的珠子,正静静地躺在泥土里。光晕很淡,但在昏暗的雾气中格外显眼。 珠子表面似乎还有细微的、如同月华般的流光转动,入手微凉,能感受到一股精纯而特殊的能量蕴含其中。 “这就是幻月珠?”苟胜拿起一颗,好奇地对着雾气看了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值钱吗?” 王天盛比较谨慎,感知了一下:“里面的能量很奇特,不像灵气,吸收起来好像有点困难…” 李大力拿起另一颗,掂量了一下,言简意赅:“硬。” 柳依依则有些欣喜:“这是幻月珠吗?“ “不是说幻月珠随机出现,一切看缘分吗?”我挠着头,一脸困惑,“这怎么打怪还爆珠子?难道这妖兽是秘境安排的‘福利怪’?还是说赵虎他们之前已经拿到珠子,不小心掉出来的?” 我们五个人围着这两颗珠子,大眼瞪小眼,都对这“缘分”的获取方式感到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 我们面前的雾气突然一阵剧烈翻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柔和却清晰无比的白光在我们眼前迅速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仿佛由光线构成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排排名字和数字! 最顶端是几个大字:【幻月珠持有榜】! 【第一名:周凌云 - 持有数:2】 【第二名:王麟 - 持有数:1】 【第三名:李飘渺 - 持有数:1】 【第四名:吴刚 - 持有数:1】 【第五名:郑符师 - 持有数:1】 【第六名:……(后面是一串零蛋的名字)】 榜单不长,大概只显示了前二十名和末尾几名(包括我们五个的零蛋大名赫然在列)。但就是这么寥寥几个有数字的名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们心上! 我:“!!!”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 我们五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悬浮在空中的光幕榜单,大脑当场宕机! 好几秒后,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差点跳起来! “我靠!!!什么鬼东西?!”我指着那屏幕,声音都变了调,“这特么还是实时排行榜?!还带全场广播的?!玩我呢?!” 苟胜手里的拿的珠子差点掉地上:“这…这…这不是告诉所有人谁有珠子谁没珠子吗?!” 王天盛脸都绿了:“完了完了…怀璧其罪啊!这谁还敢拿着珠子?” 李大力默默地把刚拿到手的塞进了怀里最深处,然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仿佛随时会有人冲出来抢。 柳依依小脸煞白,声音发颤:“这…这太可怕了…宗门为什么要这样…” 我心态彻底炸了! 这狗屁秘境规则也太坑爹了吧! 说好的“随机出现,看缘分”呢?这缘分特么还带全场通报的?!这跟把一个肥得流油的人扔进饿狼群里,还拿着大喇叭喊“快来看啊这里有好吃的”有什么区别?! 搞了半天空欢喜一场啊,不过首要任务还是寻找幻月珠。 还让不让人猥琐发育了?!还让不让人闷声发大财了?! 我原本还想着,偷偷摸摸捡点珠子,苟到第七天,说不定排名还能混个中游。现在好了!这榜单一出,所有拿着珠子的人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尤其是周凌云那个显眼包,拿着两颗珠子高居榜首,简直就是在脑门上写了“快来抢我”四个大字! 等等…周凌云已经有两颗了?王麟他们也各有一颗?这帮家伙是属蝗虫的吗?这才进来多久?他们是从哪搞到的?难道一传送进来就掉他们脚边了?这缘分也太偏心了吧! 还有,这总数量三十颗又是什么鬼?一共进来小一百人,珠子就三十颗?这意味着起码有七十个人最后是空手出去的?这竞争也太激烈了吧!宗门这是养蛊呢?! “黑幕!绝对有黑幕!”我气得在原地转圈,对着那光幕指指点点,“凭什么他们就有珠子?我们辛辛苦苦…呃,是侥幸捡到两颗,还得提心吊胆怕被人知道?这破屏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长老想出来的?是不是闲得慌啊!” “就是就是!”苟胜也跟着嚷嚷,“太不公平了!” 王天盛欲哭无泪:“这下怎么办?咱们这两颗珠子成了烫手山芋了…” 柳依依都快急哭了:“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我们这个根本不是幻月珠,要是幻月珠我们现在也在榜上了。” 我看着那依旧悬浮在那里的光幕,越看越气。这玩意就像个死亡倒计时,提醒着我们已经成为其他饿狼眼中的肥肉…虽然只是两颗小肉丁。 “不要晃,我们名字都没有在上面,这几个珠子肯定不是幻月珠!”我看了一下,那个榜单, “妈的!这不是逼着人互相抢吗?”我骂骂咧咧,“还‘不限手段’?我看就是鼓励抢劫!这哪是秘境试炼?这分明是土匪窝上岗培训!” 我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秘境各个角落正在上演的剧情: 某处,周凌云看着榜单上的“2”,脸色冰冷,对队友说:“加快速度,寻找其他珠子持有者。” 另一处,赵虎三人狼狈逃窜中,看到榜单,发现自己是零蛋,又看到周凌云有两颗,气得哇哇大叫,然后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还有更多像我们一样侥幸拿到一颗或者还没拿到珠子的队伍,此刻正看着榜单,眼神闪烁,心中盘算着是继续寻找“野生”珠子,还是干脆去“打猎”… 整个秘境的氛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榜单,瞬间从探索生存模式,切换到了大逃杀模式! “缘分?我呸!”我对着屏幕啐了一口,“这特么叫孽缘!” 就在这时,那悬浮的光幕榜单闪烁了一下,最下面出现了一行小字(仿佛听到了我的吐槽): 【幻月珠可用于吸收其中月华之力,缓慢提升修为,稳固境界。亦可置于身前,以神识牵引,感应附近其他幻月珠大致方位。(注:吸收后珠子消失,排名下降;感应方位需消耗神识,且距离越远越模糊。)】 我:“……” 还有说明书?早干嘛去了! 不过这功能…有点意思啊! 能提升修为?好东西!但吸收了珠子就没了,排名下降,不符合我们“苟排名”的战略。 能感应其他珠子?这更坑爹了吧!拿着珠子不就成了人形自走雷达…同时也是其他雷达的靶子?!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第283章 获得第一颗 我们五个围着那两颗“伪·幻月珠”(后来我们亲切地称之为“妖熊的眼泪”或“赵虎的悔恨”)研究了半天。苟胜用牙啃,王天盛用风吹,李大力用手捏,柳依依用灵力探,我甚至尝试用我那不太正经的神识去“沟通”……结果这俩破珠子除了会发出一种廉价的、像是劣质夜光石的光芒外,屁用没有! “靠!白忙活了!”我没好气地把珠子揣进怀里,“留着,以后说不定能当弹珠玩,或者用来晃瞎对手的狗眼。” 希望的小火苗被无情浇灭,队伍气氛再次跌至冰点。本以为开了张,结果净赚俩装饰品,还是地摊货那种。 “走吧走吧,看来这幻月珠是讲究缘分的,强求不得。”我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带队继续在迷雾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 这一次,我们更加迷茫。正版幻月珠到底长啥样?难道要靠氪金或者抽卡吗? 走着走着,我忽然感觉脚下的路有点硌脚…不是物理上的硌,而是某种能量层面的“不顺畅”。周围的雾气流动也带着点刻意的人工痕迹,像是劣质特效。 我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老大,又咋了?”苟胜紧张地问。 “唔…”我若有所思,“咱们好像…走进一个阵法里了。” “阵法?!”四个队友脸色瞬间白了。秘境里的阵法,听着就吓人! “老大!能破吗?你可是阵法大师啊!”王天盛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柳依依也紧张地看着我,小手攥得发白。 我摆了摆手,一脸“基操勿六”的表情:“慌什么?一个年久失修、漏洞百出的破烂困阵而已,估计是以前哪个外门弟子练手留下的失败作品,也就蒙蒙你们这些不懂行的。” 我甚至都没怎么仔细“看”,纯粹是这阵法运转时那股子“卡顿感”和“噪音”让我这个“专业人士”有点受不了。 “看好了,”我对着空气指指点点,仿佛在点评一件拙劣的艺术品,“这里,能量节点歪了零点三度;那里,雾气流向违反了基础流体力学;还有这吸灵效果,弱得跟蚊子叮似的,除了让人有点犯困,屁用没有!” 我一边说,一边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下品灵石(最便宜的那种),像是丢垃圾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地扔向几个看似随意的方位。 “这里,给它加个‘加速器’,让它转快点,累死它!” “这里,塞个‘干扰器’,让它程序错乱!” “这里最离谱,阵纹都画歪了,我给它‘修正’一下!” 我每丢一块灵石,那个方向的雾气就剧烈翻滚一下,像是系统遇到了bUG。整个阵法开始发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吱吱嘎嘎”的呻吟声。 苟胜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完全看不懂我在干嘛,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柳依依更是小嘴微张,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好奇?这位龚师兄破阵的方式…怎么跟她想象中仙风道骨、掐指推算的前辈完全不一样? 最后,我走到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石头前,拍了拍:“啧,阵眼藏在这里?也太没创意了。” 然后,我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其实暗中运转了一丝**气血饕餮**的力量,对着石头某个不起眼的凸起—— 轻轻一踹。 “走你!”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 下一刻,笼罩四周的浓雾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脚下的微弱吸力也瞬间消失。阳光(如果秘境有的话)重新洒落,森林恢复了清明。 整个过程,轻松得像是出门丢了个垃圾。 我们…这就出来了?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老大!你太牛逼了!”苟胜激动地大喊,“一脚就把阵法踹没了?!” 王天盛一脸崇拜:“老大,你这破阵手法…真是…别具一格!” 李大力重重地点头,表示赞同。 柳依依也回过神来,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除了惊讶,更多了一种…“这位师兄好像真的很不一般”的意味。 我拍了拍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云淡风轻地说:“都说了是小意思。这种粗制滥造的阵法,也就是仗着年代久远唬唬人,在我眼里全是破绽。” 就在我享受着小弟们和师妹崇拜的目光时,王天盛忽然指着刚才我踹的那块石头旁边:“咦?那是什么?” 我们望去,只见那里地面裂开一道小缝,一抹纯净柔和的白色光晕正从中缓缓渗出。 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月华流淌的珠子,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那光芒温润而不刺眼,那气息纯净而令人心旷神怡! 真正的幻月珠! 我们五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幻…幻月珠?!真…真的出来了?!”苟胜的声音都在发颤。 “破解阵法…才是获得珠子的正确方式?”王天盛恍然大悟。 柳依依捂住了小嘴,美眸中异彩连连。 李大力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握在了手中。 在他握住珠子的刹那—— 熟悉的光幕榜单再次弹出,排名刷新! 【第十八名:李大力 - 持有数:1】 我们的名字,终于不再是鸭蛋了!虽然排名依旧靠后,但至少实现了零的突破! “哈哈哈!有了!我们终于开张了!”我忍不住叉腰大笑,得意非凡。 然而,我这笑声似乎有点大…… 还没等我们高兴几秒钟,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破空声和隐约的人语! “刚才那边有动静!” “还有光芒!是不是出宝贝了?” “快过去看看!” 我脸色一僵,赶紧收声:“不好!乐极生悲!快溜!” 刚刚到手的喜悦瞬间被危机感取代。我们五个,揣着这来之不易的第一颗正版幻月珠,再次化身地老鼠,仓皇钻入了旁边的密林之中。 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气氛截然不同。虽然还在逃窜,但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兴奋和希望的光芒。 跟着龚老大,好像…真的能捡到漏! 第284章 以假乱真 好的,我们把这部分剧情改写得更突出你“想莽但被迫苟”的纠结和“阴人”的专长: --- “老大!现在咋整啊?!”苟胜拄着拐杖,一边表演高难度瘸腿蹦跳,一边带着哭腔喊。那架势,不像是逃命,倒像是在进行某种邪门的身法训练。 王天盛吊着胳膊,跑起来跟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气喘吁吁地补充:“好…好多神识锁定了咱们…感觉被好几头狼盯上了!” 柳依依小脸煞白,胸脯剧烈起伏,眼看就要掉队。 李大力算是最稳当的,一手紧握着那颗发光的“烫手山芋”(幻月珠),另一只手还得当人形扶手,防止队友当场扑街。 我跑在队伍最前面,感受着身后那几道如同探照灯般扫来扫去的神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奶奶的!几个炼气期的小杂鱼,加上两个刚筑基的愣头青,就敢追着你龚大师撵?要不是老子身边带着四个拖油瓶…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气血饕餮的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一股强横的、想要转身把后面那些家伙全都捶进地里的冲动涌上心头!就凭我现在这身板,硬刚那几个货,估计也就是几拳头的事! 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模拟出了画面:我如同虎入羊群,一拳一个小朋友,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双手奉上所有幻月珠… 爽!想想就爽! 然而,我眼角余光瞥见了身边四个造型各异的队友——瘸腿的、吊膀的、快跑断气的、以及一个看起来只能当吉祥物的萌新奶妈… 我:“……” 妈的!带不动啊! 我这要是冲上去大杀四方,气血饕餮的秘密肯定暴露无疑。到时候,别说这几个小杂鱼了,恐怕整个秘境的人都要针对我,不苟?怎么阴人?怎么闷声发大财? 实力暴露的强者,那是众矢之的!而隐藏在暗处的老阴比,才是能笑到最后的! 想到这里,我强行把那股动手的欲望压了下去,如同咽下一口老血。算了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龚大师的座右铭是“能阴则阴”,不是“能莽则莽”! “还能怎么办?跑啊!难道留下来给他们当活靶子吗?!”我没好气地吼道,心里却在滴血——到手的装逼机会,就这么飞了! “往…往哪儿跑啊老大?这雾浓得亲爹都认不出来…”王天盛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绝望浓雾。 我神识全力铺开,虽然只有五百米,但这就是我们黑暗中的灯塔!必须在这屁大点的地方,找个能坑人的风水宝地! “右边!那边乱石堆多,坑多!跟我来!”我当机立断。不能硬刚,那就玩地形杀! 我们一头撞进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磕磕绊绊,速度更慢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神识锁定得也越来越紧。 “这样下去不行!”柳依依带着哭腔,“我们…我们跑不过他们的…” 废话!我也知道跑不过!得想个阴招!必须想个阴招! 我脑子飞速旋转,各种坑爹…啊不,是智慧的火花疯狂碰撞! 有了!就这么办! “减速!都给我演起来!演出一种下一秒就要集体暴毙的美感!”我压低声音下令。 “老大…俺不用演…俺感觉真的要暴毙了…”苟胜眼泪汪汪。 “少废话!拿出你们毕生的演技!谁演得不像,扣他下个月丹药配额!”我恶狠狠地威胁。 一听要扣丹药,三个小弟瞬间戏精附体: 苟胜“嗷”一嗓子,瘸腿抖出了残影,仿佛得了帕金森。 王天盛直接“虚弱”地靠在一块石头上,捂着胸口,气若游丝。 李大力也很配合地开始“剧烈”咳嗽,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柳依依看着瞬间“垂死挣扎”的队友,彻底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则一边“艰难”地搀扶王天盛,一边用那种故意让后面听见的、带着绝望和不甘的语气喊道:“坚持!都给我坚持住!这珠子是我们的!谁抢跟谁拼了!” 这话一出,后面追兵的神识波动明显更剧烈了,速度又快了一截!显然以为我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快!他们就在前面!不行了!”浓雾中传来兴奋的呼喊,距离不足百米! 我嘴角勾起一抹只有我自己懂的阴笑,对柳依依快速道:“柳师妹,会催生那种滑不溜秋、还带点麻痹效果的苔藓吗?就撒在那些石头的棱角上!” 柳依依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做,指尖绿光点在几块关键的石头上,一层油腻腻、绿汪汪的苔藓迅速蔓延开来。 “苟胜!东南方向,扔个小火球,制造混乱!” “王天盛,对着西北方向吹风,把雾气搅得更乱!” “李大力,准备好!等会儿我喊扔,你就把旁边那块松动的石头往他们必经之路上推!” 指令飞快下达。 苟胜的火球歪歪扭扭地炸开。 王天盛的狂风卷起尘土和迷雾。 柳依依的滑溜苔藓准备就绪。 李大力抵住了一块半人高的松动岩石。 追兵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大概七八个人,分属两拨,暂时联手。他们看到我们这边惨状,更是信心爆棚,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推!”我大吼! 李大力低吼一声,用肩膀猛地撞向那块岩石!岩石轰隆隆地朝着对方滚去,虽然速度不快,但足以让他们下意识地躲闪和分散注意力! 同时,冲在最前面的两三个人,脚下猛地一滑! “哎哟我操!” “这石头怎么这么滑?!” “小心!有诈!” 那滑溜的苔藓发挥了奇效!几人脚下不稳,踉跄着撞在一起,或者为了保持平衡手舞足蹈,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我做了一个让队友瞳孔地震的操作! 我猛地从李大力手里“抢”过幻月珠,然后用一种极其浮夸、生怕别人看不见的姿势,将其狠狠扔向了——那两拨追兵中间的空档,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石头后面! “珠子!珠子被抢走了!”我声嘶力竭地惨叫,表情痛苦得像是死了亲爹,“快追啊!别让他们捡了便宜!”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追兵的目光,都被我那堪比奥斯卡影帝的表演和那道飞出的“白光”牢牢吸引! 他们的脑子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要扔珠子”这种深奥问题,本能驱使着他们——抢!绝不能让别人抢先! “我的!” “滚开!是我的!” “快!在石头后面!” 刚刚还勉强维持的临时联盟瞬间土崩瓦解!两拨人甚至为了争夺最佳抢夺位置,直接互相推搡、咒骂起来!一个个红着眼睛,像饿狼一样扑向那块大石头,完全把我们这几个“废柴”忘在了脑后! 我们五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群人为了一个假目标争得头破血流,迅速消失在浓雾中,只剩下几声愤怒的咆哮和法术碰撞的声音… 现场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苟胜才颤巍巍地指着那边:“老…老大…珠子…你…” 王天盛一脸肉痛加懵逼。 柳依依的小嘴张成了o型。 李大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我。 我却慢悠悠地从另一个袖袋里(我衣服里兜多)掏出了那颗真正的幻月珠,它在我掌心安稳地散发着光晕。 “(⊙o⊙)…”四个队友的表情瞬间凝固。 “刚才那个…”王天盛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是那俩冒牌货之一?”柳依依难以置信。 “没错!”我得意地晃了晃珠子,“扔出去的是‘赵虎的悔恨’!稍微用神识做了点特效,黑灯瞎火雾气昭昭,骗骗这些智商欠费的家伙,足够了!” 这一手“移花接木”加“祸水东引”,玩得那叫一个溜! “高!实在是高!”苟胜的马屁虽迟但到。 “老大,论阴人…不,是论智慧,你绝对是这个!”王天盛竖起了大拇指。 柳依依看我的眼神,已经复杂得像是一盘麻婆豆腐——又麻又辣还有点看不透。 李大力再次沉默地竖起了双拇指。 “常规操作,勿六。”我淡定收珠,“赶紧撤!等他们发现抢了个寂寞,回来找我们算账就麻烦了!”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换方向开溜。 虽然又躲过一劫,但握着这颗真正的幻月珠,我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龚大师的秘境“老阴比”之路,果然任重而道远啊! 第285章 狂暴金爪狼 好不容易暂时摆脱了追兵,我们五个累得像被抽了骨头的泥鳅。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连拄拐的力气都没了。柳依依更是直接靠着树干滑坐下去,小脸煞白,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指的劲儿都欠奉。 “不…不行了…老大…再跑…俺这腿就得锯了…”苟胜有气无力地哼哼。 “歇…歇会儿…真要死了…”王天盛感觉吊着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李大力沉默地揉着发胀的伤臂,额头上全是汗。 柳依依连话都说不出,只是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一滴都没有了。 我自己也感觉神识消耗巨大,一阵阵发虚。看着这四个东倒西歪的队友,我心里那叫一个憋闷!这一天天的,光顾着跑路了,龚大师我一身“本事”无处施展,还得陪着演伤员,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妈的,憋屈死了!”我忍不住骂了一句,烦躁地四处张望,“得找个地方布个阵,阴死那帮王八蛋…” 就在我一边琢磨着怎么用最阴险的阵法报复社会,一边习惯性将疲惫的神识再次散开扫描时—— 一股狂暴、凶戾、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恐怖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了我的神识一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朝我们冲来! 三阶巅峰!绝对是三阶巅峰妖兽!气息比之前那铁爪妖熊凶悍数倍! 我靠!我头皮一麻,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气血饕餮在感知到这股强大气血的瞬间,竟然自发地加速运转起来,传递出一种极度渴望的“饥饿感”! 来了!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再不用陪那群小杂鱼玩躲猫猫了! 我猛地站起身,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戒备!有大家伙来了!”我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什么?!”四个队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又摔作一团。 “老…老大…啥…啥玩意?”苟胜声音抖得像筛糠。 王天盛脸都绿了:“感…感觉比刚才那熊还吓人!” 柳依依更是吓得缩成一团。 李大力勉强握紧了拐杖,但眼神里也充满了绝望。 轰隆!咔嚓! 前方雾气炸开,树木如同纸糊般被撞得粉碎!一道巨大、覆盖着暗金色毛发的恐怖身影,携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冲了出来! 三阶巅峰妖兽——狂暴金爪狼!那狰狞的头颅,外翻的獠牙,血红的眼睛,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妖气,瞬间让苟胜四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停滞了! “三…三阶巅峰?!”王天盛声音尖得破音。 “妈呀!完了!这次真完了!”苟胜直接闭上了眼,准备等死。 柳依依浑身发抖,连逃离符都忘了摸。 李大力瞳孔紧缩,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却生不起丝毫对抗的勇气。 那巨狼血红的眼睛扫过我们,最后锁定在站在最前面的我身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食欲的咆哮。 跑?我的字典里终于可以暂时删除这个字了! 我感受着体内气血饕餮传来的雀跃和渴望,看着眼前这头完美的“沙包”兼“补品”,只觉得一股压抑了太久的豪情直冲脑门! 他奶奶的!带不动队友怎么了?暴露实力怎么了?先爽了再说!这口恶气不出,我念头不通达!(虽然前面都杀后期的,但是最近再加上修炼和精进,我感觉可以与三阶巅峰的碰碰了。) “你们!”我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兴奋,“给老子滚远点!找个地方藏好!谁也别过来添乱!” 说完,我竟然主动向前迈出一步,不但没跑,反而伸出食指,对着那巨狼勾了勾,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挑衅和极度兴奋的、堪称变态的笑容: “喂!大家伙!看你龚爷爷干嘛?是不是饿了啊?巧了,你龚爷爷我也饿了!” 我这举动,不仅让身后的队友集体石化,连那狂暴金爪狼都明显愣了一下。它那简单的脑回路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渺小的、闻起来不怎么样的食物,不仅不怕它,还敢主动挑衅? “老…老大你疯了?!” “快回来啊!” “龚师兄!” 身后传来队友们惊恐到变调的呼喊。 我充耳不闻!气血饕餮全力运转!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带着吞噬一切意味的凶戾气息,猛地从我体内爆发出来!我的双眼隐隐泛起一丝赤红,周身气血奔涌,仿佛有无形的力场在扭曲空气! “吼!”巨狼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气息和挑衅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蹬,化作一道暗金色残影,利爪带着撕裂风声,当头拍下!速度快得惊人! “来得好!” 我狂笑一声,不闪不避,《气血饕餮》的力量瞬间提升到极致,皮肤泛起坚实的古铜光泽,右拳紧握,手臂肌肉贲张如龙,迎着那比我脑袋还大的狼爪,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轰!!! 拳爪相交,竟然爆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我们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周围飞沙走石! 我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陷下去两个深坑!但我的身形,如同钉在地上的磐石,纹丝不动!那足以拍碎岩石的狼爪,被我的拳头死死抵住,不得寸进! 反观那巨狼,庞大的身躯竟然被震得微微一晃,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队友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四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他用拳头…硬接了三阶巅峰妖兽的爪子?!还…还挡住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就这?”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没吃饭吗?畜生!” “嗷——!!!”狂暴金爪狼彻底疯狂了!它纵横这片山林多年,何时受过如此羞辱!它人立而起,另一只爪子带着更恐怖的力量横扫而来,血盆大口同时噬向我的头颅! “来!战个痛快!” 我体内的战斗热血彻底被点燃!《气血饕餮》疯狂吞噬着对方散逸的妖气,转化为磅礴气血,支撑着我强悍的肉身! 我不再一味硬抗,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在狼爪与利齿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反击都势大力沉! 砰!我一拳砸在狼腿上,打得它一个踉跄! 铛!狼爪拍在我后背,却被硬生生抗住,只留下几道白痕! 轰!我侧身躲过撕咬,一记肘击狠狠撞在狼颈侧! 场面变得极其狂暴而原始!一个人形凶兽,与一头真正的凶兽,在进行着最野蛮、最直接的肉体搏杀!拳拳到肉,爪爪见血(主要是狼血)! 我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条,身上也多了不少擦伤和淤青,但我的眼神越来越亮,气势越来越盛!《气血饕餮》仿佛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战斗产生的能量和对方的气血,让我越战越勇! 那巨狼反而开始有些畏缩,它发现这个“食物”硬得离谱,打在他身上的攻击效果甚微,而对方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可怕的力量,震得它筋骨生疼! “哈哈哈!痛快!再来!”我越打越兴奋,抓住一个机会,猛地贴近狼腹,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它的一条前肢,腰部发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弓! “给老子……起!!!”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在苟胜四人以及那头巨狼惊恐(没错,狼眼里也露出了惊恐)的目光中,我竟然硬生生将这头体型数倍于我的庞然大物,一个标准的过肩摔,抡了起来! 轰隆隆!!!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狂暴金爪狼被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无数裂纹蔓延开来!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我岂会给它机会? 我如同跗骨之蛆般扑上,骑在狼颈之上,双拳如同打桩机般,凝聚了《气血饕餮》全部的力量,对准它的头颅、颈椎等要害,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轰击! 砰!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如同擂鼓,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巨狼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哀嚎声也逐渐低沉下去。 最终,当我一拳直接轰入它相对脆弱的眼窝,搅碎了它的脑髓后,这头不可一世的三阶巅峰妖兽,彻底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再无生息。 我站在狼尸之上,浑身浴血(主要是狼血),喘着粗气,《气血饕餮》正贪婪地吞噬着这头强大妖兽最后的气血精华,补充着我的消耗。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强大感充斥全身。 我回头,看向那四个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队友。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看神明(或者魔神)般的敬畏。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看啥?没见过帅哥打狼啊?”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寂静,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气血饕餮满足的“嗡鸣”声,在我体内轻轻回荡。 嗯,这下念头通达了。至于暴露实力后续的麻烦…等麻烦来了再说吧! 现在,先切点狼肉,补补身子! 第286章 首杀奖励 酒足饭饱…呃,是狼肉管够之后,我们五个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围着那口还在“咕嘟”冒着浓郁肉香和丝丝灵气的大黑锅,个个肚子滚圆,不停地打着带着澎湃气血之力的饱嗝。 “嗝儿~~舒坦!这狼肉…绝了!”苟胜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陶醉,感觉腿伤都不疼了,“俺感觉浑身是劲,灵力蹭蹭往上涨!” 王天盛闭目感受,惊喜道:“何止恢复!俺好像…摸到突破的门槛了!” 李大力默默活动着伤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柳依依苍白的脸蛋变得红扑扑的,气息明显强了一截,小声道:“这妖兽肉…效果太好了…” 而我,感受最为强烈! 一股股磅礴炽热的气血精华,如同决堤洪流在我体内奔腾!《气血饕餮》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三阶巅峰妖兽的血肉精华!之前斩杀狼王时消耗的那点本源气血,不仅瞬间补满,甚至还有所精进!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肉身正在发出欢愉的嗡鸣!肌肉更加凝实,骨骼更加沉重,皮肤下那层古铜光泽愈发深邃。《百炼淬体诀》的瓶颈在饱餐和战斗的双重刺激下轰然松动,对力量的掌控再上一个台阶! 汞血境中期! 实力稳固提升!爽! “他娘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我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意犹未尽地看着锅里剩下的狼肉和那庞大的狼尸,“看来以后得专挑这种硬骨头啃!又解气又补身子!” 什么暴露实力?什么被人盯上?在实实在在的力量提升和眼前这锅香喷喷的狼肉面前,都是浮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实力强了,还怕个鸟? 我甚至觉得刚才打得还不够尽兴,应该再多捶那狼王几拳,说不定效果更好。 “老大…你眼神好可怕…”苟胜看着我盯着狼尸那绿油油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王天盛也缩了缩脖子:“老大,咱…咱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换什么换?”我大手一挥,满不在乎,“这地方风水多好!刚宰了头狼,煞气重,一般小妖兽不敢过来!正好让老子安心消化消化!” 说着,我又捞起一大块带骨的狼肉,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浓郁的肉香和气血之力四溢。 为了吃得安心点,我还是随手布了个简易的隔绝阵法,主要功能是…别让肉香飘太远,引来更多抢食的。至于神识探查?爱看就看吧!反正老子现在吃饱喝足,力气正没处使! 我靠着一棵大树,啃着狼肉,运转着功法,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今天虽然波折,但结果不错!被追得像狗一样?那是战略转移!干掉三阶妖兽?那是日常加餐!修为精进?那是水到渠成! 就在我啃完最后一块肉,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饱嗝,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 那熟悉又讨厌的柔和白光,再次毫无征兆地亮起! 【幻月珠持有榜】那巨大的屏幕,像个不懂看人脸色的电灯泡,又一次杵在了我们营地中央,照亮了我们五张懵逼(他们四个)和一脸不耐烦(我)的脸。 “我靠!有完没完!”苟胜吓得手里的骨头都掉了。 “又来?!”王天盛痛苦面具戴上。 李大力默默握紧了…另一根狼腿骨。 柳依依再次熟练地缩到我身后。 我也被这破榜单搞得有点烦了,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妈的,吃个饭都不安生!” 我们嫌弃地看向榜单。 排名果然又有变动。 【第一名:周凌云 - 持有数:3】(这小子属蝗虫的吗?) 【第二名:王麟 - 持有数:2】 【第三名:李飘渺 - 持有数:2】 …… 【第十五名:赵虎 - 持有数:1】(哟,难兄难弟也开张了?) …… 【第二十三名:李大力 - 持有数:1】(名次又跌了…) 竞争果然激烈。我们依旧是一颗珠子吊车尾。 “还好,没人注意咱们…”王天盛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榜单底部再次浮现出那要命的小字: 【实时提示:编号甲柒区域,三阶妖兽“狂暴金爪狼”已被击杀。击杀者:队伍(龚二狗、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作为首杀三阶妖兽队伍,将有一次进入特定的任务(1天后开启)但是要保证全员队伍都在秘境,特此公告,以资鼓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我日!!!”我第一个跳了起来,把手里的骨头狠狠砸向那光幕(当然穿过去了),“哪个王八蛋设计的这破规则?!杀头狼也要上电视?!鼓励你妹啊!你这是坑爹!” 苟胜面如土色:“完了…全秘境都知道咱们在这儿了…” 王天盛捶胸顿足:“这下真成众矢之的了!” 李大力看着手里的幻月珠,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柳依依已经放弃治疗,眼神放空。 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刚吃饱饭的好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这破秘境,简直是他妈的针对我! “老大…现在怎么办?”苟胜带着哭腔问。 我看着那依旧在散发“诱人”光芒的榜单,又看了看身边四个惊慌失措的队友,再感受了一下体内奔腾汹涌、亟待发泄的气血之力… 我猛地一咬牙,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怎么办?凉拌!” “他们不是都知道了吗?不是都想来找咱们吗?好啊!来啊!” 我踢了踢脚边硕大的狼尸,《气血饕餮》的力量在皮下奔涌,带来无比的自信: “正好老子刚吃饱,力气没处使!谁不怕死,尽管来!看看是他们的头铁,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至于这破任务…”我瞥了一眼那所谓的“奖励”,“到时候再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都给我打起精神!”我对着四个还在发懵的队友吼道,“把剩下的狼肉打包!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吃!”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以逸待劳!龚大师的“移动烧烤摊”,正式营业!就看哪个不长眼的,想来尝尝老子的铁拳配狼肉了! 第287章 追杀 那该死的“首杀公告”如同丧钟般在我们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我们刚刚因为饱餐而温暖起来的小心脏上。 “首杀奖励”?“特殊机会”?“保证全体人员在”? 我呸! 这分明是催命符!是拉仇恨的终极技能!是生怕我们死得不够华丽的死亡预告! 还“以资鼓励”?我鼓励你全家!这秘境之灵绝对是个心理变态! “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抄家伙!跑啊!!!”我第一个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过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都因为惊恐而变了调。 我手忙脚乱地一脚踢翻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心疼一秒),也顾不上收拾了,直接把剩下的狼肉精华部分胡乱塞进储物袋。 “快!快!快!”我一边催促,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撤掉那个简陋的隔绝阵(发现根本来不及,干脆不管了)。 三个小弟和柳依依也彻底慌了神,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疲惫和伤痛! 苟胜一把抓起拐杖,瘸着腿原地蹦跶:“往哪跑啊老大?!” 王天盛急得团团转:“这下全秘境都知道我们在这了!” 李大力二话不说,一把将还在发呆的柳依依扛到了肩膀上(因为柳依依速度最慢),然后看向我。 柳依依被扛起来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脸瞬间红透,但也没挣扎,她知道这是最快的方法。 “随便往哪跑!离这里越远越好!”我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已经能感觉到至少四五道强大的神识正从不同的方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我们这边疾驰而来! 其中甚至包括去而复返的赵虎那帮人,以及…几道更加危险、更加冰冷的气息! 妈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阶巅峰妖兽的首杀奖励,足够让这些家伙疯狂了! 我们五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了,一头扎进浓雾,开始了新一轮的亡命奔逃! 而就在我们狼狈逃窜的同时,那条“全服公告”也在秘境各个角落引发了轩然大波! 某处,周凌云一剑劈碎了一块拦路的巨石,看着榜单上的公告,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狂暴金爪狼?三阶妖兽?被杂役处那几个人杀了?”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剑,“这不可能!定然是用了什么一次性的强大符箓或者法器!甚至可能是走了狗屎运,那妖兽本身就受了重伤!” 他身边一个队友咂舌道:“即便如此,能把握住机会也够厉害的了…而且还有首杀奖励…” 周凌云冷哼一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有再多外力,也守不住这份‘机缘’。加快速度,若能找到他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另一处,王麟正小心翼翼地破解着一个古老的禁制,看到公告时,一个手抖差点触发陷阱。 “龚师弟…你们可真是…”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下麻烦大了。三阶巅峰…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他虽然知道龚二狗有点邪门,但这也太邪门了!他宁愿相信是秘境出bUG了。 李飘渺、吴刚、郑符师等天骄,反应也大同小异。震惊,怀疑,然后便是浓浓的贪婪和审视。他们都无法相信一个没有灵力的杂役和三个伤残弟子能凭真实实力击杀三阶巅峰妖兽。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捡到了逆天的法宝或者遇到了濒死的妖兽! 而这个猜测,让他们更加心动!法宝!能击杀三阶巅峰妖兽的法宝!谁不想要?! 尤其是赵虎、钱豹、孙熊三人! 他们刚刚追那颗假珠子追出去老远,发现上当后正气得七窍生烟,突然就看到这条公告,顿时眼睛都红了! “是他们!肯定是他们!”赵虎怒吼道,“刚才那妖兽的动静肯定也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肯定用了什么阴招杀了那狼!说不定那法宝就是从我们手里抢…呃,是捡漏的!”(他们已经自动脑补了剧情) “首杀奖励!还有那妖兽材料!都是我们的!”钱豹眼神火热。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孙熊咆哮着,不顾伤势,朝着我们刚才营地的方向猛冲。 不仅仅是这些顶尖队伍,其他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自认实力不足的队伍,此刻也蠢蠢欲动起来。 能击杀三阶巅峰妖兽的法宝啊!哪怕只是借用一下,在这秘境里也能横着走了吧?更何况还有那诱人的首杀奖励! 一时间,整个秘境的焦点,几乎全都集中在了我们这支“身怀重宝”的杂役队伍身上! 无数队伍放弃了原来的探索计划,开始朝着公告提示的大致区域蜂拥而来!一场针对我们的、规模空前的围猎,悄然展开! 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拼命逃跑! “左边!那边雾气好像更浓!”我声嘶力竭地指挥着,试图借助复杂的地形和迷雾摆脱追踪。 但这次,追兵太多了!而且似乎学聪明了,不再盲目冲撞,而是开始有组织地包抄、围堵! 好几次,我们差点就撞进别人的包围圈,全靠我那被压制到可怜的三百米神识提前预警,才险之又险地改变方向,如同丧家之犬般在缝隙中穿梭。 “老大!这样下去不行啊!”王天盛一边跑一边惨叫道,“追兵越来越多了!” “俺…俺跑不动了…”苟胜真的快要哭了,腿上的旧伤因为剧烈奔跑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裤腿。 李大力扛着柳依依,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如同风箱。 柳依依伏在李大力肩上,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追兵光影和隐约传来的呼喝声,小脸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 我心急如焚,这样下去,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想办法!必须利用这最后一天的时间,撑到那个狗屁“特殊奖励”开启!说不定那奖励能救我们一命!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我的目光扫过身边几乎崩溃的队友,又看了看储物袋里所剩不多的材料和那口黑锅…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既然躲不过…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不跑了!”我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啊?!”四个队友差点没刹住车,全都惊愕地看着我。 “老大?你说啥?” “不跑了?等死吗?” 我转过身,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狰狞和极度兴奋的笑容。 “对!不跑了!咱们就在这里…给他们布一桌‘大餐’!” “不是都以为我们有好宝贝吗?不是都想来抢吗?” “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老子的宝贝,就是这口锅!和一颗想阴死他们的心!” 龚大师被逼入绝境,终于要开始反向操作,把这狩猎场,变成他自己的主场了! 第288章 快速布阵 “妈的要撑到明天开始,这不是让我死吗?!” 我看着身后越来越近、如同闻到肉包子味的饿狗般的追兵光影,又看了看身边四个造型各异、仿佛刚从难民营里捞出来的队友,一股蛋疼的忧伤混合着巨大的压力涌上心头,差点让我选择当场捏符,带着他们表演一个“集体失踪术”。 但目光扫过苟胜那快磨成短棍的拐杖、王天盛吊着却还不忘整理发型的倔强、李大力扛着人依旧稳如老狗的脊梁,以及柳依依那双写满“师兄救命”的大眼睛…我狠狠一掐大腿,把那个诱人的念头摁了回去! 跑?往哪跑?跑了我的“首杀奖励”怎么办?我龚大师“阵丹双绝”的人设还要不要了?(主要是舍不得那口可能的肥肉) 更关键的是…这帮家伙是我忽悠进来的!要是现在扔下他们跑了,以后谁还敢跟我混?我的“地狱观光团”岂不成了“地狱单程票”? “放你们的罗圈屁!”我对着提议战略性转移的王天盛和柳依依吼道,声音因为着急有点破音,“谁特么是累赘?老子说你们是潜力股,你们就是!都给我精神点!现在怂了,刚才的狼肉不就白吃了?那可是三阶巅峰!很补的!” 我一边吼着,一边强行让自己那堪比算盘的大脑超频运转,那双被《神阙》加持过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视着周围。 这地方是个小洼地,三面是坡,一面来路,像个…像个破碗!易守难攻?守个锤子!顶多算个稍微难啃点的骨头! 但骨头也得啃! “风水…风水宝地…”我嘴里神神叨叨,神识和肉眼双线操作,分析着地脉(有点乱)、雾气(特别浓)、树木(长得都很随意)… “这里!地气虽然跳脱,但胜在活跃!适合整活!” “那边!雾气浓得跟粥似的,不加点料可惜了!” “还有那几棵歪脖子树!长得这么有个性,不当阵眼天理难容!” 我猛地蹲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储物袋里把我所有的家当——破阵旗、报废灵石、各种瓶瓶罐罐、以及一些我自己都忘了是啥但感觉能唬人的零碎——哗啦啦全倒了出来,瞬间堆成了个小垃圾堆。 “都别傻站着了!想活命就过来搭把手!”我头也不抬地嚷嚷,双手快得像是在结印(其实更像在刨坑),开始在地上鬼画符。 “苟胜!别杵着了!把你那点火星子灵力灌到这面红不拉几的旗子里,插到那边那棵最歪的树下!对!用力!插深点!让它站直喽!” “王天盛!别捂着你那宝贝胳膊了!暂时死不了!用你的风,把这些‘迷魂粉’吹到那边那片空地上!吹均匀点!别跟撒胡椒面似的!” “李大力!把你扛着的师妹轻轻放下!对,就放那块平地上!然后去把旁边那块看着就不顺眼的石头给我抱过来!塞进这个我刚挖的坑里!对!就用你那条好胳膊!镇住!别让它乱动!” “柳师妹!别光看着啊!你会回春术是吧?赶紧给苟胜那快磨平的腿止止血!然后…然后你看看能不能让旁边这几丛灌木长得更奔放一点,对!就是那种能让路人都想绕道走的茂密!” 我语速快得像是报菜名,下达着一连串听起来极其不靠谱的指令。三个小弟和柳依依都被我这副“工地包工头”附体的架势整懵了,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 虽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苟胜插旗插得跟烧香似的,王天盛撒粉撒得自己像个面人,李大力搬石头搬得吭哧瘪肚,柳依依催生灌木累得小脸通红——但好歹是动起来了! 整个场面毫无仙家布阵的飘逸,反而更像是在搞违章建筑…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时间就是生命!形象值几个钱? 我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破烂计算机,把《阵法初解》、《基础阵纹描红》还有我自个儿瞎琢磨的“龚氏阴人一百零八式”全都搅和在一起! “第一个!‘超级加浓雾霾阵’!让现有的雾浓度翻倍,进来就让他们体验一把瞎子摸象!” “第二个!‘坑爹绊马索阵’!简单粗暴挖坑+灵力捣乱,专治各种不服和猛冲!” “第三个!‘噪音污染阵’!改良至尊版!声音更大更刺耳,主要起吓唬和制造精神污染作用!” “第四个!‘生化武器阵’!用狼王的胆汁混合臭臭花精华,效果杠杠的!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第五个!‘蚊子腿吸灵阵’!能吸一点是一点,慢慢磨!” “第六个!也是压轴大戏——‘龚氏超级无敌赖皮隐匿王八阵’!把我们自己藏起来!虽然估计藏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我完全是凭着一种“管他娘的先糊上再说”的狠劲,把六个功能不同、等级参差、风格迥异的阵法,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拼接、嵌套在了这块屁大点的地方! 阵纹画得跟鬼画符一样,阵旗插得歪七扭八,灵石摆得毫无章法…整个复合阵法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散架的行为艺术装置! 但我能隐约感觉到,这些破烂玩意儿之间,竟然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岌岌可危却又异常顽强的平衡!它们互相拆台又互相补台,虽然单个拎出来都是战五渣,但组合在一起…说不定…也许…可能…能产生一点奇妙的化学反应? “老大…这…这玩意儿能靠谱吗?”苟胜看着这堆“阵法废墟”,声音都在发抖。 “是啊…看着…好像不太禁打…”王天盛也表示深度怀疑。 李大力沉默地看着我,眼神里写着“老大你是不是被狼撞坏脑子了”。 柳依依更是弱弱地指出:“龚师兄…我好像感觉到好几处灵力在打架…” 我抹了把汗,喘着粗气道:“废话!当然不靠谱!指望这玩意儿挡住筑基后期的高手,那跟指望母猪上树没啥区别!” “那我们还…” “我们的目标不是挡住他们!”我打断他们,眼中闪烁着破罐子破摔的光芒,“是拖延时间!恶心他们!制造混乱!让他们以为咱们这儿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敢轻易进来!能多苟一秒是一秒!苟到明天那个破奖励开启就是胜利!” “而且…”我叹了口气,表情凝重得像是死了师父,“我最担心的不是那些杂鱼,是王麟师兄…他要是来了,我这破烂阵法,估计在他眼里就跟小孩搭的积木一样,一推就倒…” 仿佛是为了验证我的乌鸦嘴有多灵,我的神识边缘,突然捕捉到一道异常凝练、灵动的气息,正以一种不快但极为精准的效率,朝着我们这边笔直而来!那气息对周围灵力的感知和掌控,明显高出其他追兵一个档次! 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吃了二斤黄连。 “妈的…真是怕啥来啥…” 得,本想苟着发育,结果被迫营业。先看看我这“破烂王阵法”能撑几回合吧!龚大师的绝地求生之“垃圾堆防御战”,正式开幕! 第289章 眼红 我这边刚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块歪歪扭扭的废灵石塞进阵眼,还没来得及擦把汗,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便如同狂风般席卷而至,将我们这片小小的谷地围得水泄不通! 浓雾被强大的灵压逼退了不少,露出了周围影影绰绰的身影。 正前方,是以周凌云为首的内门精英小队,个个气息渊深,眼神冰冷,剑拔弩张。 左侧,是李飘渺、吴刚、郑符师等人,虎视眈眈。 右侧,赵虎、钱豹、孙熊这三个老冤家更是满脸狞笑,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把我们生吞活剥。 更远处,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其他队伍,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贪婪的目光同样锁定着我们。 粗略一看,起码有六七支队伍,二十多名修士,其中大半都是筑基期!(今天没有见,他们都突破了筑基了。看来这里还是他们一个福地啊。)这阵容,平推一个小型修仙家族都绰绰有余了! 我们五个被围在中间,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碾碎。 “龚二狗!交出法宝!饶你不死!”周凌云声音冰冷,如同剑锋刮过岩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没错!交出击杀妖狼的法器!那不是你一个杂役配拥有的!”赵虎在一旁帮腔,声音更大,充满了嫉恨。 “龚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李飘渺的声音飘忽不定,却带着一丝劝诱,“将法器交予我等,或许还可保你队伍平安离开秘境。” “哼,跟一个杂役废什么话!直接拿下搜身便是!”吴刚脾气最爆,已经开始捏拳头了。 我听着这一声声或威胁或利诱的呵斥,心里那叫一个冤啊!比窦娥还冤! 老子哪来的法宝?!老子最大的法宝就是这身肉和一口锅!还有一颗想阴人的心! 我强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摊开手,试图讲道理(虽然知道没用): “各位师兄师姐,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们哪有什么法宝?就是运气好,那头狼自己撞树上快死了,我们上去补了个刀而已…真的!我龚二狗对天发誓!” “放屁!”钱豹尖声叫道,“三阶巅峰妖兽自己撞死?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定然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了前辈遗留的秘宝!”孙熊瓮声瓮气地断定。 “少跟他废话!周师兄,我看咱们先联手拿下他,找到法器再商量归属,如何?”赵虎迫不及待地看向周凌云,竟然提出了联手建议。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周凌云只是略一沉吟,竟然点了点头:“可。先取法器,再论其他。” 李飘渺、吴刚等人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完了!这帮眼高于顶的天骄,为了那莫须有的“能击杀金丹的法宝”,竟然暂时放下了恩怨和竞争,达成了共识!要先拿我这个“软柿子”开刀! 我简直成了全秘境最大的冤大头! “我日你们…”我一句脏话还没骂出口,就看到赵虎那边队伍里,两个急于表现、修为在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已经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抢先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拿下龚二狗!抢法宝!” 这两人显然没把我那堆看起来像垃圾一样的阵法放在眼里,觉得只要速度够快,就能直接擒贼先擒王! 然而,就在他们的脚刚刚踏进我阵法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弟子,只觉得脚下一空,仿佛踩进了烂泥潭!一个伪装得极好的陷阱坑突然出现!虽然他反应极快,立刻想御风而起,但坑底我提前布置的微弱吸灵阵和淤泥(混合了腐臭气味阵的材料)让他身形一滞! 紧接着,旁边一面歪歪扭扭的阵旗猛地亮起微光! 轰隆!啪!噗嗤! 一连串的声响猛地爆发! 一声巨大的、堪比雷鸣的噪音猛地在那弟子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嗡鸣,头晕眼花!(惊雷噪音阵) 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妖兽内脏腐败和某种奇臭真菌的恐怖气味,如同毒气弹般轰然扩散开来!(腐臭气味阵) 还有几道微弱但极其刁钻的地刺从泥土中猛地戳出,虽然没能刺破他的护体灵光,但也吓得他一个踉跄!(地陷绊腿阵) “啊啊啊!什么鬼东西?!” “呕…好臭!我的眼睛!” 那两个弟子猝不及防,瞬间被这组合拳打蒙了!一个掉进了坑里,浑身沾满恶臭的淤泥,另一个被噪音和臭气熏得连连后退,眼泪鼻涕横流,狼狈不堪! 而他们身后的那些天骄,也被这突如其来、效果诡异无比的攻击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掩住了口鼻,脸上露出惊疑和厌恶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阵法?有这么埋汰人的阵法吗?! 就连始作俑者的我,都差点被自己阵法的“效果”给熏到… 而我身后的三个小弟和柳依依,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原本已经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结果听到的不是惨叫声,而是敌人的惊呼和…干呕声? 苟胜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道:“老…老大…你的阵法…好…好厉害…”(主要是味道厉害) 王天盛捂着鼻子,表情扭曲:“这味道…太上头了…” 李大力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布,塞进了鼻孔。 柳依依则是小脸通红,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憋的,看向我的眼神无比复杂,仿佛在说:龚师兄…你果然总是能出乎意料… 周凌云眉头紧锁,看着那两个在臭气中挣扎的手下,眼神冰冷:“雕虫小技!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污秽手段!一起上,以力破之!” 他话音落下,数名筑基期修士同时上前,强大的灵压混合在一起,如同山岳般向我们压来!他们准备强行破阵了! 我心头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都退到阵心去!”我大吼一声,自己却站在了阵法最前沿,双手飞快地掐动着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法诀,实际上是在疯狂调动神识,引导那几个破烂阵法超负荷运转! “浓雾起!”我嘶吼着,剩余的那些迷尘粉和雾气被阵法之力疯狂抽取,瞬间将我们这片区域再次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地陷开!”我跺脚,更多的陷阱坑若隐若现! “噪音响!臭气放!”我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了! 顿时,整个谷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恶臭的…公共厕所兼噪音加工厂! 轰隆隆的噪音不绝于耳! 令人作呕的臭气弥漫四方! 脚下地面时不时塌陷! 浓雾遮蔽一切视线! 那些试图强攻的筑基修士们,虽然实力强横,可以轻易击碎地刺,震散噪音,屏住呼吸,但这种无处不在、极其恶心人的骚扰,也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脚步,让他们心烦意乱,有力无处使! “龚二狗!你找死!”周凌云显然动了真怒,剑指一引,一道凌厉的剑气如同匹练般斩出,瞬间清空了一大片雾气,差点直接斩破我的一重阵法! 我吓得冷汗直冒,赶紧调动其他阵法弥补缺口。 其他天骄也纷纷出手,各种法术、符箓开始轰击我的阵法。 我的阵法开始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但我还在咬牙坚持!能拖一秒是一秒! 口水战再次升级: “龚二狗!你现在交出法器还来得及!” “交你大爷!老子说了没有!” “冥顽不灵!等破开阵法,定要你好看!” “来啊!怕你们啊!有本事进来吃屎啊!”(我已经被逼得口不择言了) 场面上,形成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群筑基期的天骄,被一个杂役用一堆破烂阵法挡在外面,进展缓慢,还被噪音和臭气折磨得心烦意乱。而那个杂役,则一边手舞足蹈地维持着阵法,一边用最垃圾的话进行精神攻击… 龚大师的终极防御战术——物理+化学+精神污染三重打击,初见成效(在恶心人方面)!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的目光焦急地望向雾气深处,祈祷着那个最擅长阵法的人…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第290章 暴起 就在我凭借着一堆破烂阵法、噪音和臭气,勉强将那帮天骄阻隔在外,心里暗自盘算着也许、可能、大概真能撑到明天的时候——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浓雾边缘,一道闲庭信步般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一身浅蓝色阵法堂服饰纤尘不染,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仿佛没睡醒的懒洋洋笑容,不是王麟又是谁?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麟师兄!” “王师兄你来了!” “太好了!王师兄快出手破了这该死的污秽之阵!” 刚才还对峙甚至有些互相提防的天骄们,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声,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尤其是赵虎那三人,喊得最欢,仿佛跟王麟多熟似的。 周凌云也微微颔首致意,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烂摊子,交给你了。 王麟笑眯眯地走到阵前,无视了那依旧弥漫的些许臭气和偶尔响起的噪音,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我那堆东倒西歪、光芒乱闪的复合阵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玩味?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破阵,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阵眼中心、累得像条死狗但依旧强撑着的我。 “龚师弟,”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般温和,却像一把软刀子,扎得我心窝子疼,“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为了一件身外之物,把自己和队友逼到这般绝境,值得吗?其实我这个秘境不想来的,但是何长老非要让我来。” 他叹了口气,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听师兄一句劝,把那件能击杀妖狼的法器交出来吧。交给周师兄或者谁都行。 我以阵法堂的名义担保,只要你交出法器,他们绝不会再为难你们,你们还可以安然留在秘境里,继续寻找你们的机缘。至于这阵法…我也懒得破了,如何?” 轰——!!! 王麟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心中那点残存的、对他之前给我提议用阵法养灵兽的好感。 连他都认定了我有什么狗屁法器!连他这个看起来最讲道理、最像技术宅的人,也觊觎那莫须有的东西!甚至还用这种看似公允、实则施舍的语气来劝降! 我辛辛苦苦,拼死拼活,靠着《磐石体》和《饕餮食录》玩命,差点被狼拍死,才换来的战果,在他们眼里,就只能是“走了狗屎运捡到法宝”? 我维护队友、不肯放弃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冥顽不灵”、“怀璧其罪”?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去他妈的隐忍!去他妈的低调! “放你娘的狗臭屁!!!”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直接打断了王麟的话,声音嘶哑却如同炸雷般响彻山谷! 这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连王麟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法器?法器!你们一个个眼睛长屁股上了吗?!老子从头到尾就用这把破菜刀!”我猛地举起手中那把沾满狼血和泥土的菜刀,气得浑身发抖,“还有这口锅!” 我另一只手咣当一声把那口黑乎乎的大铁锅也拎了出来! “老子杀那畜生,靠的是这个!”我狠狠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是老子这身练出来的肉!是老子玩命!是老子兄弟们帮忙!跟狗屁法器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你们自己做不到,就以为别人也做不到?一个个自称天骄,脑子都被妖兽啃了吗?!就知道抢抢抢!宗门培养你们就是让你们来当土匪的?!” 我彻底豁出去了,指着外面那帮天骄的鼻子,开启无差别地图炮模式: “周凌云!你装你妈的高冷呢?想要东西不会自己去找?盯着我一个杂役抢,很有成就感吗?什么为你好?!” “赵虎钱豹孙熊!你们三个手下败将!上次没被老子坑够是不是?还想再来尝尝你龚爷爷的陷阱?!” “还有你们!李飘渺吴刚郑符师!凑什么热闹?也想尝尝老子的臭气弹?!” “还有你!王麟!”我最后将炮口对准了他,怒火最盛,“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担保?担保个屁!你以为你是谁?阵法堂很了不起吗?还不是眼红别人的东西?呸!假正经!伪君子!” 我一口气骂完,累得直喘粗气,但心里却痛快了不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突如其来的、狂暴粗鄙的怒骂给骂懵了! 一个杂役弟子,指着这么多内门外门天骄的鼻子破口大骂?这简直是流云宗开宗以来头一遭! 周凌云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剑气激荡,显然动了真怒。 赵虎三人气得哇哇大叫,恨不得立刻生撕了我。 其他天骄也脸色难看,眼神不善。 王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其他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龚师弟,你太激动了。我只是提出一个对双方都好的建议…” “建议你个头!”我直接怼了回去,“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脸!老子不吃这套!有本事你就破阵进来拿!看看老子到底有没有法器!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我知道我这是在玩火,是在彻底激怒他们。但我已经顾不上了!这口恶气不出,我念头不通达! 果然,我的激将法奏效了。 王麟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又似乎有些无奈:“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师兄我不讲情面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再次投向我那堆破烂阵法,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起来。 “你这阵法…看似胡闹,杂乱无章,却暗合了几分‘乱中有序’、‘负负得正’的野路子精髓,倒是有点意思。”他一边观察,一边如同点评般说道,“可惜,根基太浅,材料太劣,灵力冲突点多达十七处,节点脆弱不堪…” 随着他的话语,他的手指开始凌空点划,一道道细微却精准无比的灵力丝线射出,如同最灵巧的手,开始拨动我阵法中的关键节点! 我脸色大变!他能看穿!他真能看穿! 我疯狂催动神识,试图干扰、弥补、甚至引爆部分阵法来阻止他! 但王麟的手法太高明了!他总是能在我做出反应之前,精准地找到最薄弱的一点,轻轻一触即收! 咔嚓…噗嗤…嗡… 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断响起! 我辛苦布置的“浓雾迷踪阵”率先崩溃,雾气快速消散… “地陷绊腿阵”的几个关键陷阱被无声无息地瓦解… “惊雷噪音阵”和“腐臭气味阵”的阵旗接连黯淡下去… 就连作为核心的“龚氏超级加固隐匿复合阵”,也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我的阵法,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用积木搭起的城堡,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地拆解!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绝望! “完了…”苟胜面如死灰。 “挡…挡不住了…”王天盛声音绝望。 李大力握紧了拳头,准备做最后的搏斗。 柳依依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了泪珠。 我心中也涌起一股无力感。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然而,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看着王麟那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看着他身后那些天骄脸上露出的得意和贪婪的笑容… 一股极度的不甘和愤怒再次冲上头顶! 妈的!就算死,也要溅你们一身血!恶心死你们!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色! 既然守不住…那就别守了! 龚大师要开始最后的疯狂了! 第291章 癞皮狗阵 眼看王麟如同优雅的钢琴家破解我的破烂阵法(好吧,更像是拆玩具),而我那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绝望就像那弥漫的臭气,无孔不入。 三个小弟已经眼神涣散,开始默默掏逃离符了。柳依依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不行!绝对不行!我龚大师就是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呃,是也得撑到奖励发放!不然那狼肉不就白吃了?那血不就白流了?那牛逼不就白吹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执念,混合着对那未知奖励的渴望(主要是好奇),让我几乎燃烧起来! 我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压榨!《神阙》功法运转到极限,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脑浆子都快沸腾了!意识海里那银色光点烫得像个小太阳! 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下,一个极其刁钻、极其不要脸、甚至可以说是我阵法生涯(如果有的话)的巅峰创意——如同被那妖狼一爪子拍进我脑子里一样——猛地蹦了出来! “龚氏万象千机变·超级无敌赖皮苟命阵”! 这阵法的核心思想就一个字——变! 它不是一种固定的阵法,而是一个框架,一个平台!我可以把我所有会的、不会的、道听途说的、甚至瞎编乱造的阵法,不管属性冲突与否,不管效果如何,全都像塞垃圾一样塞进这个框架里! 然后用我强大的神识作为总调度,像切换电视频道一样,疯狂地、无序地、歇斯底里地切换这些阵法! 上一秒还是“浓雾迷踪阵”,下一秒可能就变成“微弱聚灵阵”(给自己回口蓝),再下一秒突然切到“惊雷噪音阵”吓你一跳,然后又变成“地陷绊腿阵”让你摔个狗吃屎,中间还能穿插“腐臭气味阵”进行精神污染… 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逻辑!纯粹的精神病式打法! 这样一来,任他王麟阵法造诣再高,破解速度再快,也跟不上我这毫无章法的疯狂切换!他刚找到A阵法的节点,我啪一下切到b阵法了!他刚化解b阵法的效果,我又咻一下换回c阵法了! 这就好比一个武林高手遇到了一个一边疯狂摇花手、一边吐口水、一边还播放广场舞音乐的疯子,根本无从下手! 理论很完美,但实现起来…要命! 这需要海量的神识来维持框架和进行高速切换!更需要庞大的能量来支撑这些阵法的瞬间启停和转换! 我的神识或许勉强够用(被《神阙》和雷劈练出来的),但能量从哪里来? 我的目光猛地锁定了储物袋里那几块我一直当传家宝供着的中品灵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灵石,套不着…活命! “妈的!拼了!”我眼中闪过赌徒般的疯狂赤红! 说干就干! 我猛地掏出那五块亮晶晶、让我心滴血的中品灵石,以最快速度将它们砸入地面,粗略地构成一个勉强能循环能量的基础框架(极其粗糙,王麟看了直摇头那种)。 “一个破杂役哪里来的中品灵石,不会真有宝物?” “还有中品灵石,手里肯定有宝物!” 堵在阵法外面的人,更加笃定我有法宝了,眼里充满了贪婪。 我猛地一咬舌尖!眼睛头皮发麻的操作! “噗!”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出,混合着我狂暴的神识,如同泼墨般洒向那五块灵石和周围的阵旗! 精血蕴含的生命本源和神识之力暂时激活并强行粘合了这个粗糙的框架! “第一变!迷雾重重!”我嘶吼,神识疯狂引导,雾气再起! 王麟眉头一皱,手指点出,精准地找到节点。 “第二变!地动山摇!(假的,主要是震动和噪音)”我根本不等他破解,神识强行扭转! 地面剧烈晃动,噪音大作!王麟的动作被打断,微微一滞。 “第三变!臭气熏天!”我毫不间断,再次切换! 恐怖的臭气再次弥漫!外面传来一阵干呕和咒骂。 “第四变!金戈铁马!(幻术,主要是声音特效)”我又变! 杀伐之声乍起,虽然假的离谱,但突然出现也能吓人一跳。 “第五变…妈的没想好!随便来个光污染!”我脑子已经有点跟不上,胡乱切换,几面阵旗胡乱闪烁,毫无意义但足够晃眼! 我就这样,完全不顾后果,不惜消耗本命精血和神识,如同一个疯掉的dJ,在打碟机上疯狂乱按!阵法效果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切换、叠加、冲突! 整个阵法区域仿佛成了一个大型精神污染现场和能量失控试验田!光芒乱闪,声音嘈杂,气味感人,地面时不时抽风般震动两下… 外面的天骄们都看傻了!这特么是什么玩意?!阵法还能这么玩?!这小子是疯了还是怎么的?! 王麟也彻底懵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布阵破阵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阵法的理解范畴!这根本就是胡闹!是撒泼打滚! 但他偏偏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就像你用高等数学去解一道“1+1为什么等于3”的题,完全无从下手!他刚锁定一个波动,那波动就变了!刚分析出一点规律,那规律立刻就作废了! 他的破阵效率瞬间暴跌!只能皱着眉头,不断后退,暂避这混乱能量的锋芒,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点…逻辑?然而并没有逻辑! 而我这边,代价是巨大的! 每切换一次阵法,每维持一秒钟这个疯狂框架,我都要消耗大量的精血和神识!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感觉身体被掏空… “老大!”苟胜他们看着我不断吐血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想上来又不敢。 “我…我没事!”我咬着牙,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口血,“撑住!快到…天亮了!” 我一边疯狂“变阵”,一边拼命给我自己磕丹药,可惜我没有灵力,最后让他们四个人加入灵力进入充实阵法,一堆下品灵石也放了进来,这才稳住了阵法… 夜晚的秘境格外漫长… 我不知吐了多少血,切换了多少次阵法,脑子已经麻木,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外面的攻击似乎也停止了,他们大概觉得跟我这个疯子耗下去不值当,或者想等我自己力竭而亡? 王麟也退到了一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地看着我这片混乱的能量场,似乎在研究什么世纪难题。 真他妈的憋屈,下次组队千万不能带猪队友,要不是他们我直接过去杀进过了,这次又浪费我气血本源。 终于… 当天边第一缕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浓雾,洒落下来时—— 我感觉到怀里的秘境玉符微微一热! 那个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再次响彻秘境: 【公告:队伍(龚二狗、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成功达成“首杀三阶巅峰妖兽”成就,坚守至奖励发放时间。特殊奖励资格已激活,将你们传送到秘密任务区】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大!” “龚师兄!” 四个队友惊叫着扑上来扶住我。 而我那疯狂的“苟命阵”,也因为我神识的中断和能量的耗尽,闪烁了几下,噗嗤一声,彻底消散,留下满地狼藉和五块几乎变成灰白色的废灵石… 外面,所有天骄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和炽热,齐刷刷地望向秘境中心的方向。 特殊奖励…终于来了! 龚大师用命(和无数精血)换来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292章 特殊任务 就在我倒下的瞬间,甚至没来得及感受队友们惊慌的呼喊和搀扶,那道笼罩我们的白光猛地变得无比炽烈! 咻——!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然后狠狠扔出去,一阵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传送的、堪称暴力的空间撕扯感袭来! 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里,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喉咙一甜,又是一口老血喷出,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和焦急的呼唤中艰难地睁开眼皮。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张写满担忧和…一点点惊恐的大脸——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还有眼圈红红的柳依依。 “老大!你醒了!太好了!”苟胜带着哭腔喊道。 “老大你吓死俺们了!”王天盛也长舒一口气。 李大力虽然没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柳依依更是喜极而泣:“龚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我艰难地动了动脖子,感觉全身像被一百头铁背豪猪踩过一样,无处不疼,尤其是脑袋,像是要裂开,神识消耗过度带来的空虚感和刺痛感尤为强烈。 “没…没死就好…”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这…” 我们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石室,四周和头顶都是光滑如镜、刻满了复杂古老符文的石壁,没有任何明显的门窗。石室内光线来源不明,柔和却足够明亮。 空气中有一种异常纯净且浓郁的灵气,甚至比秘境其他地方还要强上数倍,吸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但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没有宝物,没有提示,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俺…俺们也不知道…”苟胜茫然地摇头,“那道白光把咱们卷进来就到这了。” “公告说是什么…秘密任务区?”王天盛补充道,“可这啥也没有啊?” 李大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光滑的墙壁,试图找到什么机关。 柳依依则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嘴角的血迹,又尝试着施展了一个微弱的治疗术,绿光没入我体内,带来一丝丝清凉,但相对于我沉重的伤势,效果甚微。 秘密任务区?就这? 我强撑着坐起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忍着剧痛和神识的刺痛,仔细感知这个空间。 石壁上的符文极其古老复杂,以我的水平根本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它们构成了一个极其强大的禁锢和隔绝阵法,恐怕元婴老怪来了都未必能强行破开。 而那浓郁的灵气…似乎是从石壁本身缓缓渗透出来的? “难道…奖励就是让我们在这修炼?”苟胜猜测道,“这灵气可比外面浓多了!” “有可能!”王天盛眼睛一亮,“在这里修炼一天,说不定能抵外面一个月!” 我却没有那么乐观。秘境搞这么大劲,搞出个“首杀奖励”,难道就只是提供一个高级修炼室?这未免也太…朴实无华了?不符合这秘境坑爹的风格啊! 而且,公告说的是“特殊奖励资格”,并把我们“传送”过来,这更像是一个…任务起点? 就在我们疑惑不解时,石室中央,那光滑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白光如同水流般蔓延,迅速勾勒出几行古朴的文字: 【幻月试炼开启】 【试炼内容:悟性】 【规则:静心感悟石壁符文,引动其中蕴含的一丝‘月华本源之力’。成功引动者,可得本源淬体,获真正机缘。失败者,一刻钟后传送离开。】 【提示:心越静,感越深。力强无用,缘法至上。】 文字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便缓缓消散。 石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我们五个面面相觑。 悟性?感悟符文?引动月华本源之力? 这听起来…好高端啊!完全不是我的强项啊! 我龚大师擅长的是抡菜刀、扔黑锅、摆烂阵、以及用精血玩命啊!这静心感悟什么的…画风不对啊! “悟性?俺最缺的就是这玩意儿…”苟苦着脸。 “这符文跟天书似的,怎么看啊?”王天盛也麻爪了。 李大力盯着石壁,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也在努力“感悟”,但看起来更像是在跟石壁比谁更硬。 柳依依倒是安静下来,尝试着按照文字提示,静下心来,目光投向那些玄奥的符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心中的烦躁。 我知道,这恐怕才是真正的“奖励”关卡。之前的厮杀、逃亡、玩命,都只是为了争取到这个机会。 能不能抓住,就看现在了。 我强忍着神识的刺痛,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这一次,我不再试图去“理解”它们,而是按照提示,努力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只是单纯地去“感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室内安静得只剩下我们几人的呼吸声。 苟胜很快就放弃了,开始打瞌睡。 王天盛抓耳挠腮,不得要领。 李大力…还在跟石壁对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意志的较量。 柳依依周身泛起淡淡的绿色光晕,似乎进入了一种浅层的感悟状态,但进展缓慢。 而我… 当我真正静下心来,抛开一切杂念,甚至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疼痛时…我那因为《神阙》功法而远超常人的、虽然此刻重伤但本质依旧强大的神识,开始展现出其特殊之处。 我仿佛能“听”到那些符文在“呼吸”,能“看”到它们之间流淌着的、极其细微的、如同月辉般的银色能量丝线… 一种清凉、纯净、却又带着一丝孤高缥缈意境的能量波动,隐隐约约地向我传来。 那…就是月华本源之力? 我尝试着,用我虚弱的神识,如同初生的婴儿伸出小手般,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去牵引那一丝最为清晰的银色能量… 成败,在此一举! 第293章 感悟 我看到自己神识似乎能与那丝缥缈的月华之力产生细微共鸣,心中顿时一喜!有门儿! 虽然我自己重伤在身,感悟起来事倍功半,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三个小弟和柳依依错过这天大的机缘!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差点把命都搭上,这好处必须见者有份! 我强行压下脑海中因为神识触动而传来的阵阵针扎般的剧痛,深吸一口气,对着四个还在抓瞎的队友低吼道: “都别傻愣着了!听我说!” 四人立刻看向我。 “这玩意儿靠蛮力没用!得用‘感’的!”我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都把你们的神识放出来!别怕弱!就像…就像用手去摸水温一样,去轻轻碰触那些石壁上的符文!” “别想着看懂!谁也看不懂!就去感受它们的气息,感受它们里面那些…亮晶晶的、凉丝丝的‘小蝌蚪’!”我努力描述着我感知到的那丝月华能量。 “苟胜!你的火灵力躁动,别硬压着,试着用你的神识带着一丝火意去‘烤’那些符文,看看能不能‘烤’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王天盛!你的风灵力灵动,用神识学着风的样子,在这些符文之间‘钻’、‘溜’,找缝隙!” “李大力!你别光瞪着!你的土灵力厚重,用神识去‘掂量’它们!感受哪个符文‘沉’,哪个‘轻’!” “柳师妹!你的木灵力生机最强,感受力应该最好!别怕,静下心来,把你的神识想象成藤蔓,温柔地去‘缠绕’、‘触碰’那些符文,尤其是感觉最‘亲切’的那几个!” 我几乎是绞尽脑汁,根据他们每个人的特点和灵根属性,给出了最粗浅、最直白、甚至可以说是瞎指挥的“感悟指南”。 三个小弟和柳依依将信将疑,但出于对我的信任(主要是之前各种骚操作都成功了),还是依言照做,纷纷闭上眼睛,尽力放开自己那相对微弱的神识,按照我的指点去尝试。 而我,也再次沉下心神,忍着剧痛,将全部意志投入到与那丝月华之力的沟通中。 这一次,当我更加专注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在我眼中如同天书、杂乱无章的古老符文,其笔画勾勒、结构转折间,隐隐约约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是认识的那种熟悉,而是一种…风格上的似曾相识? 我猛地想起了从鹤尊哪里得到的藏宝图,那藏宝图上面的小篆,那种古老、苍凉、包容万物的韵味,似乎与眼前石壁上的符文,有着某种极其遥远的、同源般的联系! 难道…这些符文也是那种上古文字?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表达?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让我心神剧震! 但我立刻强行压下了这个惊人的猜想和深究的欲望。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感悟!是引动那月华之力! 我再次摒弃杂念,心神彻底沉入那片符文之海中。 随着我的神识小心翼翼、一遍又一遍地拂过那些冰冷的石壁,尝试着与那丝清凉的月华之力建立更深的联系时,另一个让我惊喜的变化发生了—— 我那原本因为过度消耗而干涸、刺痛的识海,在那月华之力的丝丝浸润下,竟然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如同久旱的沙漠迎来了甘霖! 虽然速度极其缓慢,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神识正在以一种坚实而神奇的速度恢复着!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敏锐了一丝! 这月华之力,竟然还有滋养壮大神识的奇效?! 我心中狂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看来这“悟性”试炼,本身就是一场大造化! 我不敢怠慢,更加专注地沉浸其中,引导着那丝丝缕缕的月华之力,如同编织银线般,缓缓流入我的识海,滋养着那个黯淡的银色光点。 时间悄然流逝。 石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五人均匀(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渐渐地,变化开始出现。 首先是柳依依。她周身那淡淡的绿色光晕越来越盛,与石壁上某几个符文隐隐产生了呼应,一丝极其微弱的月辉开始在她指尖缭绕。她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恬静的微笑,似乎进入了深层次的感悟状态。 接着是李大力。他依旧眉头紧锁,但身上那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却变得异常沉稳,他面前的一片符文区域,光芒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温润一些。他虽然看似笨拙,但那种纯粹的、执着的“掂量”,似乎也歪打正着地契合了某种韵律。 苟胜和王天盛进展最慢。苟胜的火灵力总是容易失控,时不时引得面前符文一阵波动,差点引发反噬,急得他满头大汗。王天盛的风灵力则太过跳脱,难以捕捉那稳定的频率。 但我没有打扰他们。感悟这种事,外人能给的指引有限,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而我自己,则完全沉浸在了那种神识不断被滋养、壮大的美妙感觉中。识海中的刺痛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和温暖。那个银色光点不仅恢复了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凝实! 我对那丝月华本源的感知也越发清晰。它不再是一丝缥缈的能量,而更像是一条欢快流淌的、纯净无比的银色小溪流,在我神识的引导下,开始更加主动地向我汇聚而来! 甚至,我能通过这条银色小溪流,隐隐感觉到其他四人体内那微弱得多的、刚刚被引动的月华之力。 我心念一动,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既然我的神识恢复了不少,又能感知到他们的状态,能不能…稍微帮他们一把? 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桥梁般,分别连接到苟胜、王天盛那躁动不安的神识上,没有强行干预,只是传递去一股“静”和“缓”的意念,同时,将我感受到的那月华之力的“频率”模糊地分享给他们。 这就好比一个熟练工,手把手带着学徒感受机器的震动频率。 效果立竿见影! 苟胜面前躁动的火焰猛地一滞,然后开始以一种更平和的节奏跳跃。 王天盛那捉摸不定的风也渐渐变得舒缓,开始能稳定地拂过符文表面。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独特的韵律!微弱的月辉也开始在他们身上闪现! 成了! 我心中大喜,正要加把劲,引导更多的月华之力… 突然!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 石壁上所有的符文瞬间大放光明!如同夜空中的星河被瞬间点亮! 磅礴如海、精纯无比的月华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中奔涌而出,瞬间将我们五人彻底淹没! 真正的洗礼,现在才开始! 第294章 洗筋伐髓 当那磅礴如海的月华洪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瞬间将我淹没时,我舒服得差点当场哼出小调!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爬了三天的旅人,突然一头扎进了冰镇酸梅汤的海洋!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呐喊:“吨吨吨吨吨——!” 那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清凉,而是如同实质般的、温润醇厚的银色琼浆!它们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疯狂修复着我之前布阵吐血造成的暗伤和亏空。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上,还顺便拓宽成了“双向八车道”;损耗的心神和精血更是像充了VIp会员一样飞速回满,甚至还有点溢出的趋势! 我甚至能听到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那是沉积的杂质和旧伤被这股霸道能量当成垃圾扫地出门的声音! “爽!这波不亏!”我美滋滋地想着,彻底放开身心,准备享受这顿“月光自助餐”。 然而,我的身体却开始了它的“挑食”表演。 绝大部分涌入体内的月华能量,都带着浓郁的灵力属性。我的《气血饕餮》倒是来者不拒,像个饿死鬼一样张开大嘴猛吸!可吸进去之后,它就开始了精分操作:它努力地想把这些灵力转化成我需要的气血之力,但那效率…简直感天动地! 就好像你给了它一卡车面粉,指望它直接变出馒头,但它只能吭哧吭哧地先磨面、再和面、再发酵…慢得要死!大部分灵力能量在我经脉里转了一圈,发现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悻悻地、恋恋不舍地…又从毛孔里溜走了! 眼睁睁看着海量的“美食”从嘴边溜走,我只能吸收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转化成气血,那种感觉…就像看着满汉全席从眼前飘过,自己却只能啃手里的窝窝头! “暴殄天物啊!浪费可耻啊!”我心痛得无法呼吸,只能拼命催动《气血饕餮》,指望它能争气点,多转化一点是一点。虽然修复伤势和补充消耗主要靠的是月华本身的生机之力,但看着这么多“补品”白白流失,我还是肉疼得要命! 就在我一边享受一边肉疼的时候—— 轰!轰!轰!轰! 四股如同火药桶被点燃的狂暴气息,猛地从我身边炸开!差点把我从“温泉”里震出来! 我惊愕地扭头看去,下巴差点掉地上! 只见苟胜周身火光冲天,跟个人形火炬似的,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销魂,体内传来清晰的“咔嚓”声——炼气大圆满的瓶颈,碎了! 紧接着是王天盛,青色龙卷风绕体狂舞,发型瞬间变成鸡窝,同样突破了炼气大圆满! 李大力最夸张,气血狼烟冲天而起,肌肉块块贲张,骨骼爆响如同放鞭炮,古铜色的皮肤闪闪发光! 连柳依依都周身绿光大盛,气息节节攀升,额头浮现淡绿叶影,稳稳踏入筑基初期! 四人,同时突破! “卧槽?!集体批发筑基?!”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月光浴还带集体升级功能的?!” 然而,还没等我发出贺电—— 密室穹顶突然变得透明,四团散发着“你欠我钱”气势的劫云凭空出现,银蛇乱舞,雷声隆隆! 天道雷劫!还是四份! “我靠!在这里渡劫?!秘境之灵你脑子被门夹了吗?!”我吓得魂飞魄散!这密室怎么看也不像能扛雷劈的样子啊! 苟胜三人更是面无人色,刚突破的喜悦瞬间被恐惧取代。 “老…老大!救命啊!” “俺还没买保险呢!” 柳依依也紧张得指尖发白。 就在这鸡飞狗跳之际—— 石壁上的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更骚包!一道道银色光柱精准罩住四人,然后…居然像吸管插进奶茶杯一样,开始主动抽取劫云中的雷霆之力! 轰隆隆! 四道粗细不一的雷霆被硬生生吸了下来,但经过光柱的“过滤加工”,变成了温和无害、还带着淬体效果的“雷霆按摩能量”,缓缓注入三人体内! 三人从惊恐变成懵逼,再从懵逼变成享受… “这…这特么是渡劫?!”我目瞪口呆,“这分明是VIp雷霆桑拿啊!还是秘境买单的那种!” 看着队友们在雷光中一脸舒坦地巩固境界,再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挑食”的《气血饕餮》和不断流失的灵力月华,我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凭什么他们就能直接吸收灵力突破!凭什么我就只能眼巴巴看着!《气血饕餮》你个败家玩意儿!能不能争点气!多转化点会死啊!” 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拼命催动功法,试图从那磅礴的月华洪流里多抠出一点气血之力,活像个在富豪宴席上拼命打包剩菜的穷亲戚… 最终,雷劫能量被抽干,乌云散去。 苟胜三人神采奕奕,稳固了筑基境界。李大力气血更盛。 而我,虽然伤势痊愈,神识壮大,但看着那依旧浓郁、却对我“不太友好”的月华能量,只能默默咽下羡慕的泪水。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幻月试炼第一关。考核结果:全员通过。奖励发放:月华洗礼(已发放),筑基稳固(已发放),秘境权限(部分开启)。即将传送至下一区域。】 白光笼罩。 我看着四个容光焕发的筑基队友,再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具“吃啥都像在吃代餐”的身体,悲愤地握紧了拳头。 下一关!下一关一定要有适合我《气血饕餮》的好东西!不然我就…我就…我就继续苟着! 第295章 异变突起 就在我们以为秘境贴心服务、VIp渡劫体验完美结束,准备喜滋滋地被传送去下一个地方时—— 轰隆隆隆!!! 一声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雷鸣,如同太古巨神的怒吼,猛地炸响!整个石室(虽然现在看起来像没顶了)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崩塌! 我们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已经散去的天空,此刻被一片巨大无比、漆黑如墨、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毁灭意志的雷云所覆盖!那雷云范围之广,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其中翻滚的不再是银蛇,而是如同巨龙般的暗紫色雷霆!毁灭性的天威如同实质般压下,让我们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根本不是刚才那三团小打小闹的雷云能比的!这威力,恐怕都快赶上金丹天劫了! “妈呀!还来?!!”苟胜刚刚稳固的筑基修为在这天威面前仿佛就是个笑话,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这…这怎么回事?!不是渡过了吗?!”王天盛脸都绿了,声音颤抖。 柳依依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躲到了李大力身后。 连刚刚突破、信心爆棚的李大力,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恐惧! “是天道反噬!”我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秘境刚才帮你们取巧渡劫,一次批发四个,彻底把天道老儿惹毛了!现在它要亲自下场清理门户了!” 我话音刚落,那巨大的雷云中心,一道水桶粗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霆,如同天罚之矛,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猛地朝着下方四人(主要锁定他们)轰然劈落! 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远超之前! 这要是劈实了,刚刚筑基的四人恐怕当场就得灰飞烟灭!连捏符的机会都没有! “躲不开!拼了!”苟胜怪叫一声,祭出了自己那柄可怜的低阶飞剑。 王天盛也咬牙扔出了几张防御符箓。 李大力怒吼着,全身气血爆发,准备用刚练成的铜皮铁骨硬抗。 柳依依也勉强撑起一个翠绿色的灵力护盾。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防御在这道天劫雷霆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都给我闪开!把你们那破铜烂铁收起来!” 我猛地大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个箭步冲到了四人前方!同时,我以这辈子最快的手速,哗啦啦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我的“厨房六件套”! “锅来!”黑乎乎的大铁锅被我猛地掷出,悬浮在苟胜头顶! “碗去!”几个破碗滴溜溜旋转着,飞到了王天盛周围! “盆护!”那个缺口的陶盆倒扣着,罩向了柳依依! “盘守!”裂了纹的破盘子挡在了李大力身前! 最后,我左手握着菜刀,右手拿着长柄铁勺,如同一个准备跟老天爷干架的厨子,直面那轰落的恐怖雷霆! “老大!!” “龚师兄!!” 四个队友都被我这疯狂的举动惊呆了!用…用这些玩意儿挡天劫?!老大是不是被雷吓傻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轰咔——!!! 暗紫色的雷霆狠狠地劈落下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我那口黑铁大锅!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铁锅被劈得剧烈震颤,表面黑光狂闪,甚至冒起了青烟,但竟然…真的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锅身完好无损! 紧接着,雷霆分散开来,劈向那些破碗破盆破盘子!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破碗挡住了。 破盆挡住了。 破盘子挡住了。 四人压力骤减,只有零星电弧窜到身上,被他们自身灵力勉强化解。 而更多的雷霆,则被我手中的菜刀和铁勺主动引了过来! “来得好!”我非但不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气血饕餮》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它似乎从这毁灭性的雷霆中,嗅到了一丝…别样的“美味”? 我运转《磐石体》和《百炼淬体诀》,将肉身力量提升到极致,同时**气血饕餮**如同张开巨口的凶兽,尝试着吞噬那些劈在我身上的雷霆! 滋啦啦——! 狂暴的毁灭性能量冲入体内,肆意破坏!但《气血饕餮》霸道无比,竟然强行攫取了一丝丝雷霆中蕴含的、最为精纯的生机与毁灭交织的奇异能量,试图将其转化为气血!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效率低下!大部分雷霆之力依旧在我体内搞破坏,电得我浑身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口鼻冒烟,感觉像是被扔进了高压电箱! 但那一丝丝被转化吸收的能量,却让我的气血变得更加凝练、活跃,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雷霆属性? “妈的…又疼又爽…”我一边被电得龇牙咧嘴,一边居然还有心思品味这奇特的感觉,“这算不算…雷电淬体plus版?” 我抡起菜刀对着劈来的雷电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猛砍!虽然大部分雷电还是靠身体硬扛,但砍碎雷蛇的感觉莫名带感!铁勺也没闲着,偶尔能“舀”住一点逸散的电光,然后被电得手掌发麻… 第一道雷霆,就在我这“厨具防御+肉身硬抗+饕餮偷吃”的奇葩组合下,硬生生扛过去了! 现场一片狼藉,我的“厨房六件套”根本没有任何损伤,但我浑身冒电光,头发爆炸,像个刚从煤矿里捞出来的雷震子。 他们四个已经彻底石化了,张大了嘴巴,看着冒烟的铁锅、破盆,破盘子,以及破碗以及造型独特的我… “老…老大…你这…”苟胜的声音都在飘。 “还有这…”王天盛喃喃自语。 柳依依看着头顶那个破盆。 李大力默默捡起破盘子,怔怔的看我。 “别愣着!天道老儿小气得很,还没完呢!”我吐出一口带着电弧的黑烟,死死盯着天空,《气血饕餮》却更加兴奋地嗡鸣着,仿佛在催促:再来点!刚才没吃饱! 那雷云似乎被我们这“侮辱性”极强的防御方式彻底激怒,翻滚得更加剧烈! 轰!轰!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更加狂暴的雷霆接连劈下! 我故技重施,指挥着“厨具大军”和他们自己的防御手段艰难抵挡。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硬是扛住了大部分伤害。 飞剑碎了… 符纸烧光了… 衣服焦了… 护盾破了… 我们都被电得外焦里嫩,浑身冒烟,狼狈不堪。但我惊讶地发现,随着《气血饕餮》不断“偷吃”雷霆能量,我对雷电的耐受度似乎在缓慢提升?虽然依旧疼得嗷嗷叫,但好像…没那么容易熟透了? “顶住!就这?还没老子当初挨的狠!”我一边被电得乱跳,一边居然还有力气给他们打气(兼吹牛逼),“想想那狼肉!想想那月华!不能白吃白喝!给老子扛住了!让天道老儿看看,咱杂役处的锅,也不是好惹的!” 三个小弟和柳依依听到我的喊话,看着我跟个避雷针似的在前面一边挨劈一边还能贫嘴,也都被激起了血性(和一丝荒谬感)! “跟老大拼了!”苟胜嗷嗷叫着,甚至尝试用火球术去烧雷电(结果差点炸到自己)。 王天盛咬着牙,用残存的灵力凝聚风刃切割雷蛇。 李大力干脆吼叫着,用焦黑的拳头去砸地面,溅起碎石试图干扰(效果为零)。 柳依依也拼尽全力,将治疗术不要钱似的往我和她自己身上扔。 我们五个,就像一群在雷暴中跳踢踏舞的疯子,用各种可笑又悲壮的方式,对抗着天威。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厨具完好!那几个人受了不轻的内伤,我则感觉气血饕餮**转化能量的效率似乎快了一丢丢?身体的酥麻感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舒坦… 第八道!第九道! 最后两道雷霆合二为一,化作一条狰狞的雷电巨龙,咆哮着冲下! “最后一下!拼了!”我眼中闪过疯狂,将《气血饕餮》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再次张开双臂(和 metaphorical 的嘴),主动迎向那毁灭性的雷光! 吞!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雷云终于缓缓散去。 我还好,他们四个像被雷劈过的烂木头,浑身焦黑,冒着青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但…我们还活着!硬生生扛过了这加强版的天劫! 天空洒下纯净的甘霖,修复着我们的伤势。 半晌,苟胜才虚弱地开口:“老…老大…下次…下次咱能换个温柔点的法子吗…比如提前炖点避雷汤?” 王天盛:“俺…俺感觉俺已经七分熟了…” 李大力:“……”(默默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雷霆气息) 柳依依看着身边那堆救了她命的破烂厨具,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焦黑却眼神发亮、似乎在回味什么的我,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感受着体内气血中那丝微弱的电弧,以及《气血饕餮》传来的满足嗡鸣,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电得格外白的牙齿: “怕什么!就当是老天爷请咱们吃了一道‘霹雳烤全狼’!就是火候有点猛…” 龚大师的厨房抗雷流 + 《气血饕餮》偷吃流,再次创造了奇迹!(虽然代价是大家都快被电成焦炭了) 第296章 渡过雷劫 当天道甘霖如同温柔的母亲之手,轻轻洒落,滋养修复着我们五个焦黑冒烟的“人形焦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和新生感传遍全身。 别人或许只是被动接受治疗,而我不同! 我那被《气血饕餮》过滤和吞噬功能!我一边吸收着甘霖中的生机之力,一边竟然还能分出心思,疯狂攫取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精纯雷霆能量! 这些雷霆能量虽然狂暴,但经过天劫洗礼和甘霖中和后,反而变成了一种极其霸道的淬体精华!它们如同无数细小的电火花,钻入我的四肢百骸,进一步锤炼着我的肌肉、骨骼、经脉!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肉身强度正在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提升!皮肤下那层古铜色光泽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紫色电芒!力量更加凝练,气血更加奔腾不息! 之前卡在汞血境中期的瓶颈,在这内外双重滋补(月华+天雷)下,轰然洞开,并且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跨越到了汞血境后期,甚至逼近了大圆满的门槛! “爽!”我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中气足了不少。 我活动了一下焦黑但充满力量的胳膊,从地上坐起来,看着身边四个还在哼哼唧唧、吸收甘霖的队友,忍不住撇撇嘴,用一种“不过如此”的语气凡尔赛道: “啧,这就完了?这雷劫也不行啊,比老子当初经历的那个,差远了!连我这口锅都没劈出痕迹,看来天道今天没吃饭啊。” 正准备挣扎着坐起来的苟胜、王天盛、柳依依,以及刚刚睁开眼的李大力,听到我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被噎得躺回去! 四人齐刷刷地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我,脸上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和“你还是人吗?”的表情。 “老…老大…”苟胜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伤的还是气的,“这…这还叫弱?俺的飞剑都成渣了!俺差点就变成灰了!” 王天盛哭丧着脸:“是啊老大!宗门里多少师兄师姐,没有长老护法,筑基时都被劈得灰飞烟灭…咱们这…” 柳依依看着自己焦黑的衣袖和依旧有些麻痹的手指,心有余悸地小声附和:“龚师兄…这雷劫…很强了…” 连李大力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但刚才那雷霆还是劈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宗门内筑基渡劫的惨烈场面的!那真是九死一生!哪像我们…虽然狼狈,虽然器具尽毁,但居然全员存活,而且看起来好处还不小? 等等…好处? 四人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内视自身。 这一看之下,他们再次惊呆了! 经过这恐怖天雷的洗礼(主要是我扛了大头),他们的筑基境界非但没有跌落,反而被锤炼得无比稳固!经脉拓宽了,丹田更加坚韧,灵力更加精纯,甚至连神识都凝练了一丝!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丝微弱的雷霆之力,正在缓慢地被吸收,持续强化着肉身! 这…这简直是因祸得福啊! “俺…俺感觉俺现在能打十个之前的自己!”苟胜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雷霆…好像把俺的灵力淬炼得更精纯了!”王天盛也惊喜道。 李大力用力一握拳,空气爆鸣,焦黑的皮肤下隐隐有电光闪过。 柳依依指尖跳跃的绿色灵力中,也夹杂了一丝极细微的紫色电火花,显得更加灵动。 狂喜过后,四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我,以及我身边那堆…冒着青烟、还依旧完好的“厨房六件套”。 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怀疑、惊恐,变成了无比的震惊、崇拜,以及…深深的敬畏! 原来老大没疯!原来这些破锅烂碗…真的是隐藏的神器?!能扛天劫的神器?!! 我看着他们那炽热的眼神,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心里暗笑,但脸上却露出一副肉痛无比的表情。 “哎呀呀!我的宝贝啊!”我扑到那堆“残骸”前,其实冒着黑烟在他们认知中以为已经废了,痛心疾首地哀嚎,“跟了老子这么多年,斩妖除魔,炖肉熬汤,没想到今天差点毁在这里!天道你个杀千刀的!赔老子锅!” 我又拿起那把菜刀,眼泪汪汪(假装):“老伙计!你死得好惨啊!” 接着是那个盘子、盆子,弯成U型的勺子柄… 我一边“哀悼”我的厨具,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所有厨具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一副生怕别人来抢的样子。 四个队友看着我这般作态,表情更加古怪了。 这…这些难道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只是平时伪装成了厨具?老大其实是什么隐世高人?刚才他用来扛天劫的,其实是某种我们看不懂的无上神通? 一系列的脑补在他们心中展开,看我的眼神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我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们懂什么!这些都是老夫…呃,是我祖传的宝贝!看似普通,实则内蕴乾坤!今日为了救你们,损耗过大,灵性大失,唉…亏大了亏大了!” 三人肃然起敬!连李大力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柳依依更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龚师兄…这些…这些宝物…还能修复吗?” 我叹了口气,45度角望天(虽然只能看到石室顶),故作深沉道:“难啊…需要无数天材地宝温养…不过,为了你们,值得!” (内心oS:修复个屁!本身就完好无损,主要吓他们一下。…) 经此一役,“龚大师的厨房六件套是隐藏神器”这个美丽的误会,算是彻底在这四个队友心中扎根了。 而我也成功地将自己实力的异常提升,归功于“祖传宝贝”和“之前的神秘经历”(继续吹牛),完美地掩盖了《气血饕餮》的真正秘密。 甘霖渐渐停止,我们的伤势也恢复了七七八八,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好。 那道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特殊奖励副本开启。】 【传送即将开始。】 白光第四次笼罩了我们。 这一次,我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实力提升的喜悦,以及…对接下来奖励的无限期待。 龚大师带着他的“神器厨具(碎片)”和四个对他崇拜值拉满的队友,即将前往未知的下一站! 第297章 外界天骄反应 当那第一波(相对较小的)四团雷云突兀地出现在秘境上空,并精准地锁定某个区域时,外面所有关注着榜单和动静的天骄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巨大的幸灾乐祸的喧哗! “雷云!是筑基天劫!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啊!”赵虎第一个跳起来,指着那雷云,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肯定是那龚二狗!要么就是他手下那三个废物杂役!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真是找死!” 钱豹也阴恻恻地笑道:“没有师长护法,没有准备法器,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渡劫?简直是嫌命长!” 孙熊瓮声瓮气地补充:“最好劈死他们!连人带那什么法宝,一起劈成灰!” 其他队伍的天骄们虽然没这么露骨,但脸上也大多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啧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 “也好,省得麻烦。” 周凌云负手而立,看着那雷云,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李飘渺、吴刚等人也差不多是同样态度,觉得结局已定。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差点惊掉下巴。 那三团雷云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狂暴地劈下雷霆,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雷光挣扎闪烁,却迟迟落不下来!然后,更诡异的是,雷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最后…没了?! 就像是被人强行掐灭了似的! 外界一片死寂。 “怎…怎么回事?”赵虎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雷云呢?天劫呢?被…被吃了?”钱豹目瞪口呆。 孙熊挠着脑袋,一脸懵逼。 周凌云淡漠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微微皱起了眉头:“秘境干预?竟能做到如此程度?” 李飘渺身影飘忽,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强行中断天劫?这秘境之灵的权限也太大了吧?” 吴刚咧咧嘴:“妈的,这都没劈死他们?运气真好!” 郑符师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片区域,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时—— 轰隆隆隆!!! 那更大、更黑、更恐怖、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型雷云,如同愤怒的太古巨神,猛地笼罩了天空! 那煌煌天威,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秘境壁垒,都让外界的所有天骄感到一阵心悸和压抑! “我…我的天!这…这是什么?!”一个弟子失声惊呼,腿肚子都在发软。 “紫…紫色雷霆?!这威力…怕是接近金丹天劫了吧?!” “天道震怒!绝对是天道震怒了!哈哈哈!让他们取巧!这下死定了!”赵虎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再次狂喜起来,笑得更加狰狞! 钱豹和孙熊也兴奋地摩拳擦掌:“这下看他们还怎么活!” “灰飞烟灭!必定灰飞烟灭!” 周凌云瞳孔微微一缩,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仿佛在代入思考如果是自己面对这等天劫该如何应对,结论似乎并不乐观。 李飘渺的身影彻底凝实,面具下的脸色想必也十分精彩。 吴刚收起了轻视之色,咂舌道:“乖乖…这谁顶得住啊…” 郑符师喃喃自语:“天道之威…竟至于斯…”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在这等恐怖的天威之下,那支小小的杂役队伍绝无生还的可能!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那件所谓的“法宝”,大概率也会在天劫中毁灭。 不少人甚至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当然是惋惜那件还没见到影子的“法宝”。 “可惜了啊…那法宝…” “是啊,能引发这等天劫,定然是逆天之物…” “唉,无缘啊…” 赵虎三人更是捶胸顿足,仿佛那法宝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却飞走了一样。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流逝。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团恐怖的雷云疯狂咆哮,一道道可怕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罚之鞭不断抽打向下方的区域。 他们甚至能想象出下面那几人在这等天威下绝望挣扎、最终化为飞灰的惨状。 然而… 雷云劈了半天…声势浩大,地动山摇…但…好像…迟迟没有减弱的迹象? 按理说,这种威力的天劫,几下就应该结束战斗了啊? 就在众人开始感到一丝疑惑时—— 那恐怖的、仿佛能毁灭一切的巨型雷云,竟然…也开始慢慢缩小、变淡了?! 并且,天空中还洒下了道道蕴含着精纯生机的甘霖光柱! 这分明是天劫顺利度过,天道给予奖励的标志啊! “不…不可能!!!”赵虎第一个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他们扛过去了?!这怎么可能?!”钱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孙熊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鹅蛋,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凌云猛地踏前一步,一向冰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死死盯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天空,仿佛想用目光穿透秘境壁垒,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飘渺失态地低呼出声:“这…这…” 吴刚直接爆了粗口:“我艹!见鬼了?!这都没死?!” 郑符师手中的罗盘差点掉在地上,喃喃道:“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 所有天骄都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杂役,带着四个刚筑基的伤残,在没有外援、没有像样法器的情况下,硬扛下了接近金丹威力的天劫?!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比龚二狗用破锅破碗挡住他们攻击还要离谱一万倍! “难道…那件法宝…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忽然,一个弟子颤抖着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瞬间,所有的震惊、疑惑、不敢置信,全都化为了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贪婪和嫉妒! 能助人硬抗此等天劫的法宝!那是什么概念?!恐怕是传说中的灵宝级别了吧?! 必须得到!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比如去那片区域搜寻“幸存者”和“法宝”)—— 秘境公告再次响起! 【公告:杂役处队伍(龚二狗、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成功通过“幻月试炼”,承受天劫洗礼,完成隐藏条件。特殊奖励副本开启。传送即将开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天骄,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周凌云和王麟在内,全都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外焦里嫩,呆若木鸡! 特殊奖励…副本?! 他们不仅没死?!还他妈触发了隐藏条件?!开启了特殊奖励副本?!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 一个杂役!三个伤残!一个花瓶!凭什么能得到秘境如此的“青睐”?!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不平衡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每一位天骄的心! 赵虎气得浑身发抖,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轰隆一声,巨木拦腰折断! 钱豹和孙熊也是双目赤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如同发怒的公牛。 周凌云周身剑气失控般逸散,切割着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脸色阴沉得可怕。 李飘渺的身影微微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极不平静。 吴刚仰天怒吼,声震四野:“老子不服!!” 郑符师看着榜单上那刺眼的名字,默默地将手中的罗盘捏出了一道裂纹。 整个秘境外部,都弥漫着一股酸涩、嫉妒、愤怒、以及难以置信的诡异气氛。 龚二狗和他的杂役队,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们的认知下限,并将他们这些自诩的天骄,衬托得像一群可怜的笑话。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我们,正被一道温暖的白光包裹着,传送向那所谓的“特殊奖励副本”,对身后那炸裂的舆论风暴,一无所知。 龚大师的传奇(拉仇恨)之路,还在继续。 第298章 单人刷妖兽 白光散尽,屁股着地,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酸爽。 我们五个“人形焦炭”龇牙咧嘴地站在了这个亮堂得不像话的巨大墓室里。两旁神像跟路灯似的,把气氛烘托得既神圣又诡异。 当那道宏大的声音宣布【打开中央棺椁,即可获得丰厚奖励】时,我们五个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打…打开盖子就行?”苟胜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比俺偷看村头王寡妇洗澡还被发现更容易啊!”(王天盛在一旁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王天盛眉头拧成了疙瘩:“蹊跷!绝对有蹊跷!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 柳依依怯生生地点头:“总觉得后背发凉…” 李大力言简意赅:“坑。” 我摸着下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棺椁吸引。但吸引我的不是可能的奖励,而是…刚才天雷和甘霖洗礼后,我体内《气血饕餮》自发运转时的那种…饥饿感?一种对强大能量和压力的渴望! 我正琢磨着这感觉从何而来,就听“轰隆隆”一声,旁边石壁猛地升起,一头长得随心所欲、丑得别具一格、散发着三级巅峰恐怖气息的鳞甲三眼狮,咆哮着冲了出来! “妈呀!三级巅峰!比我们前面遇到那个狂暴金爪狼更厉害!”苟胜差点尿裤子。 “完犊子了!奖励变丧葬费了!”王天盛面无人色。 柳依依尖叫一声,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又抓下一把焦炭)。 李大力低吼一声,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就在他们四个惊慌失措,准备拼死一搏(或者四散逃命)时,我却眼睛猛地一亮,口水差点流出来! 这威压!这澎湃的气血之力!这…这浓郁的“肉香”!(纯粹是《气血饕餮》的滤镜) 我体内的《气血饕餮》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瞬间沸腾了!之前吸收月华和天雷时的那种“挑食”和“低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专属美食”的极致贪婪和高效! 这哪里是危机?这分明是秘境老哥看我没吃饱,又给我单独开小灶,上了一盘顶级硬菜啊! “都别动!”我猛地大喝一声,一步踏出,挡在了他们四个和妖兽之间,还特意揉了揉肚子,打了个并不存在的饱嗝。 “老大?”苟胜愣住了。 “龚师兄?”柳依依不解。 “你干嘛?”王天盛惊疑不定。 李大力:“???” 我头也不回,用一种像是点评外卖菜单的语气说道:“嗯,个头够大,气血旺盛,一看就很有嚼头。你们退后点,别溅一身血,影响待会儿的食欲。” 四人瞬间石化,表情仿佛在说:食欲?!你现在跟我们谈食欲?!对面是三级巅峰妖兽!不是烤全羊! “老…老大!你别吓俺啊!”苟胜带着哭腔,“那可是…” 王天盛也急了:“龚师兄!莫要说胡话!快回来!” 柳依依都快哭了:“龚师兄,危险!” 李大力憋红了脸:“快跑!” 我扭过头,对他们露齿一笑(在焦黑的脸上格外显眼),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跑什么?送货上门的外卖,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放心,很快就好。” 在他们如同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注视下,那头“外卖狮”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腥风,猛地朝我扑了过来!磨盘大的爪子当头拍下,威力骇人! “来的好!签收!” 我哈哈一笑,非但不退,反而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它一般!《气血饕餮》在这一刻全力爆发!我周身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扭曲的力场,空气都微微荡漾起来! 那妖兽的巨爪眼看就要拍中我的脑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接触到我周身那无形力场的瞬间,那蕴含恐怖力量的爪击,仿佛泥牛入海,力量急速衰减!同时,一股磅礴的、精纯无比的气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接触点,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气血饕餮》运转到了极致,效率高得吓人!这三级巅峰妖兽的气血,对于它来说,简直就是最对胃口的饕餮大餐!来多少吸多少,转化率近乎百分之百! 那三眼鳞狮惊恐地发现,自己一爪子下去,不仅没能拍死这个小虫子,反而自身的力气和气血在飞速流失!它中间那只眼睛猛地瞪圆,流露出了极致的恐惧和不解! 它想抽回爪子,却发现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吼…(虚弱)” 它的咆哮变成了哀鸣。 而我,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感受着那如同温泉般涌入体内的澎湃气血,滋养着刚刚突破的肉身,巩固着汞血境后期的境界,甚至还有余力反哺身体,让身体的防御力更进一步。 “嗯…味道不错,能量充沛,就是有点柴(指鳞甲太硬)。” 我甚至还抽空品评了一句。 在身后四人彻底呆滞、如同见了鬼的目光中,这场本该惊天动地的战斗,变成了一场极其诡异的“进食”过程。 我就像个人形抽水机,牢牢“吸”住了那头庞大的妖兽。妖兽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气息越来越萎靡,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原本油光水滑的鳞片都失去了光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嗝儿~” 我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饱嗝,松开了“拥抱”。 那头不可一世的三级巅峰妖兽,如同被风干的腊肉,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只剩下一口气,三只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绝望。它到死(濒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拍了拍肚皮,感受着体内充盈到快要溢出的气血之力,浑身舒泰。搞定,收工! 转过身,我看着四个已经彻底石化的队友,他们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鸵鸟蛋。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还愣着干什么?” “剥皮!” “剔骨!” “生火!” “今晚…吃狮子头!管够!” 四人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干瘪的妖兽尸体,又看了看一脸满足、仿佛刚吃完一顿米其林大餐的我,集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自我怀疑。 原来…老大说的“加餐”…是字面意思啊?! 龚大师的《气血饕餮》外卖签收流,轻松写意,高效环保!(妖兽:我特么谢谢你啊!) 第299章 守墓凶兽 我龚二狗,站在那庞大如山的三级妖兽尸体上,豪气干云地宣布:“生火!剥皮!切肉!今晚加餐!” 身后四个队友,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怪物”升级到了看“史前洪荒巨兽兼顶级吃货”,那是一种掺杂着恐惧、崇拜、以及“这货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复杂情绪。 但“加餐”两个字,尤其是针对一头三级巅峰妖兽的“加餐”,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刚才恶战(主要是我恶战,他们围观)消耗巨大,虽然吃了极品灵丹,但哪有实实在在的妖兽肉来得滋补?更何况是三级巅峰的肉!这玩意拿去卖,能换一座灵石山!现在居然要现场吃了? “老大…真…真吃啊?”苟胜咽着口水,看着那狰狞的妖兽尸体,既害怕又渴望。 “废话!不然老子白揍它了?”我从妖兽身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赶紧的,苟胜你力气大,负责分解!王天盛你搞点清洁符出来,把这地儿弄干净点,别影响食欲! 柳依依去找点能当柴火…呃,这地方好像没柴火…算了,王天盛你再试试能不能用火系法术搞个恒温加热区出来!大力,你…你负责警戒!虽然估计也没别的玩意儿了。” 我熟练地指挥着,然后,在四人依旧有些呆滞的目光中,再次掏出了我那口立下赫赫战功,硬抗天雷的——祖传大黑锅! “哐当!” 我把锅往地上一扔,叉着腰:“瞅啥?没见过神器锅准备炖神兽肉啊?” 众人:“……”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啥是啥。 我则熟练拿出我破刀,开始吭哧吭哧地分解妖兽尸体。三级妖兽的皮甲坚硬无比,即使死了,分解起来也极其费力。 王天盛一边肉痛地用清洁符整理出一片干净区域,一边尝试着操控火系灵力,弄出一个稳定的高温区域,嘴里还嘟囔着:“暴殄天物啊…三级妖兽材料…应该炼器啊…” 柳依依则帮忙将切好的、蕴含着磅礴气血能量的肉块收集起来,脸还是有点白,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 李大力忠实执行警戒任务,只是鼻子不时抽动一下。 很快,一大块最好的里脊肉被我切好,一种完美的雪花纹理,隐隐有光华流动,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嗯,不错不错,这肉质,顶级!”我像极了菜市场里挑肥拣瘦的老餮,满意地点点头。 起锅!(其实锅就一直在地上) 生火!(王天盛的恒温火系法术区) 我没用多少花哨的调料,只是从储物袋里摸出珍藏的灵泉水和一些基础调味料(作为一名有追求的吃货,这是必备的)。主要我觉得,这三级妖兽肉本身的原味,就是极致的享受! 当肉块下锅,接触到高温的锅底时—— “滋啦!!!” 一声极其悦耳的声响爆发开来!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肉香,如同爆炸般瞬间充斥了整个巨大的墓室! 这香味霸道无比,竟然将之前战斗的血腥味和妖兽的腥臊味完全掩盖!它是一种醇厚的肉香,混合着某种草木精华般的清甜,还有一丝丝雷霆过后般的焦香,闻一下,就让人口水疯狂分泌,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咕咚!”这是苟胜咽口水的声音,响亮得如同打雷。 王天盛维持火系法术的手都抖了一下,喉结剧烈蠕动。 柳依依捂着小肚子,脸微微发红,显然也饿得不行。 连李大力的肚子,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他顿时身体一僵,耳根有点红。 我得意地瞥了他们一眼,用小勺子(对,也是厨具一套里的)轻轻搅动锅里的肉块。肉块在灵泉水中慢慢炖煮,颜色逐渐变得金黄,油脂被逼出,汤汁变得浓郁醇白,那香味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哎,可惜了,少了点葱姜蒜去腥提香…不过这等食材,也足够了。”我故作遗憾地摇头晃脑,实则凡尔赛至极。 熬煮了约莫半个时辰(期间四个队友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口锅,呼吸都跟着汤汁翻滚的节奏走),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开饭!” 我一声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四人,立刻掏出自己的碗筷(修士出门必备),眼巴巴地围了上来。 我给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肉,汤汁浓白,肉块颤巍巍,散发着致命诱惑。 “嗷呜!”苟胜第一个忍不住,也顾不上烫,夹起一大块肉就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脸上迅速涌起一股潮红! “唔…唔!!!”他嘴里含着肉,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模糊的惊叹声,手舞足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那磅礴的气血能量和极致的美味同时冲击着他的味蕾和丹田,让他差点当场升天! 王天盛稍微矜持一点,小心地吹了吹,咬下一小口。然后…他的表情也管理失控了!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上什么世家子弟的风度了,开始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灵力…气血…都在增长…美味…绝了…” 柳依依小口吃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额头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是气血补得太旺的表现。她感觉自己的修为都在缓慢增长! 李大力吃得最快,闷头狂造,一言不发,但看他那速度和平日里截然不同,就知道这肉对他吸引力有多大。 我也捧着一碗,吃得满嘴流油,心里美滋滋。《饕餮食录》自动运转,高效地吸收着肉中的精华,进一步巩固着我刚刚突破的汞血境后期境界,甚至有所精进! 这三级妖兽肉,果然大补!特别对于他们这四个刚刚经历过雷劫、身体正处于渴求能量状态的筑基修士来说,效果堪比又一颗极品灵丹! 一时间,墓室里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吃喝声和满足的叹息声。什么神像,什么棺椁,什么危险,全都抛到了脑后!干饭最重要! 很快,一大锅肉被我们五个扫荡一空,连汤汁都被苟胜用饼子(他居然还带了干粮)蘸着吃得一滴不剩。 五人瘫坐在地上,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带着浓郁灵气和肉香的饱嗝,脸上洋溢着极度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嗝…俺从来没吃过…嗝…这么好吃的东西…”苟胜瘫成一个大字型。 “值了…这波遭罪值了…”王天盛毫无形象地摸着肚子。 柳依依小声打着嗝,不好意思地捂着脸。 李大力…还在默默回味。 我也心满意足,觉得这古墓探险简直不要太惬意,打怪升级吃饭,一条龙服务。 就在我们都以为,吃饱喝足,该去掀棺材板领最终奖励时—— 那道阴魂不散的宏大声音,又双叒叕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恭喜通过“古墓疑棺”第一关:守墓凶兽。】 【奖励已自动累积。】 第300章 打开棺椁 我们五个“古墓烧烤团”成员,酒足饭饱,打着灵气四溢的饱嗝,围着那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的棺椁,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愚蠢的探索。 苟胜依旧发挥他的跳跃天赋,这次甚至试图在空中转体三周半再接一个鹞子翻身去够那棺椁,结果自然是摔得更惨,差点把刚才吃下去的三级妖兽肉给摔得反刍出来。 王天盛则是淡定的看着。 柳依依尝试用更温柔的木系灵力去“感化”前方的空间,结果灵力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屁都没反馈回来,反而因为灵力消耗过度,小脸更加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李大力沉默地换了个方向,继续他持之以恒的“砸空气”事业,拳头砸得砰砰作响,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但那片空间依旧稳如老狗,棺椁依旧遥不可及。 我,龚二狗,这次没有干看着。我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看似在沉思,实则内心早已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没完了是吧?这古墓主人绝对是个老六中的老六,心理变态程度堪比喜欢看蚂蚁绕圈的铁锅!先来个物理超度(三级妖兽),再来个精神折磨(空间阵法)?套餐服务是吧?是不是等下还有售后服务(比如棺椁里蹦出个客服问‘亲给个五星好评哦’)?” “还仙界秘境呢?我看是仙界坑爹游乐场!主打项目就是‘看得见摸不着’和‘心态爆炸循环’!门票就是挨雷劈!这设计思路是谁想的?拉出来让我用锅底拍拍他的脸!” “看看我这几个冤种队友,才艺表演越来越丰富了。苟胜这空中转体,难度系数9.9,可惜落地效果负分。柳妹子这灵力感化流,对面是冰冷阵法又不是小树苗,没用啊妹子!大力兄这持之以恒砸空气流…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的拳头可能比阵法先报废…” 吐槽归吐槽,我知道光靠骂街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阵法要是不破,我们估计能在这陪棺椁跳到天荒地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的不行,那就得来点“软”的。 我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不是睡觉,而是将我那被《饕餮食录》和《磐石体》锤炼得远超同阶的神识,如同蛛网般缓缓铺散开去,小心翼翼地触碰和感知着前方那片诡异的“虚无”。 同时,我那不算正统但极其庞杂的“知识储备”开始疯狂翻涌! 阵法基础?这个我懂,野路子出身,但经验丰富,毕竟以前为了偷…呃,是为了采集某些灵草,没少研究破解宗门药园的防护阵。 风水布局?这个我也略有涉猎!想当初可是得到一本母猪产后护理和风水布局(这还是鹤尊给我的)!什么青龙位、白虎煞、聚气纳财…咳咳,虽然对象是猪,但道理是相通的不是?这墓室布局,隐隐暗合某种古老的风水阵势,虽然宏大精密了无数倍,但那股子“圈地为牢、纳气藏精”的味儿,错不了! 母猪的产后护理?等等…这个好像扯远了…但等等!产后护理讲究的是疏通阻塞,引导流通…这阵法能量看似凝固,实则也在缓慢流转,是不是也需要“疏通”和“引导”? 还有我以前看过的,什么《阵法初级详解》以及鹤尊的留给我一些阵法残卷,开始在脑海里沸腾、碰撞! 我的神识细细地扫描着,结合着我那套“母猪产后护理与风水布局综合理论”,再加上我野路子的阵法造诣,我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极其刁钻的角度去“理解”这个阵法。 渐渐地,在我那强大的、不走寻常路的神识感知下,前方那片“虚无”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我“看”到了!那根本不是什么虚无,而是一个巨大、精密、复杂到令人发指的能量结构!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线以某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玄奥规律交织、缠绕、旋转,构成了一个扭曲空间的巨大力场! 这手法,这构思,这精度…我滴个亲娘嘞!布下这阵法的人,绝对是个变态…啊不,是天才!宗师中的战斗机!这水平,甩我们宗门那个号称“阵法第一”的长老八百条街! 以我这点野路子阵法水平,想正面破解?下辈子吧!不,下下辈子都没戏! 但是! 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或许是因为刚才妖兽战斗和神像能量爆发的扰动,又或许这阵法本身就是为了“考验”而非“绝杀”… 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完美运转的庞大阵法中,似乎存在着几条极其细微的、能量流动相对“和缓”一点的“路径”? 这些路径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整个阵法的运转而缓缓移动、变化,就像是…就像是…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拍大腿! “卧槽!这他妈不就是超大型、仙界至尊版的…母猪产道…啊呸!是能量循环疏导通道吗?!” 我这一嗓子,把旁边四个还在各显神通的队友吓了一大跳,齐刷刷看向我。 “老…老大?你想到办法了?产…产道是什么?”苟胜一脸懵逼。 我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咳咳!没什么!是一种高深的阵法术语!意思就是能量流动的捷径!” 我兴奋地站起来,指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始我的表演(忽悠): “兄弟们!我,龚二狗,已经看破了此阵的虚妄!” 我背负双手,45度角望天),努力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虽然焦黑的衣服和满身血污让这造型大打折扣。 “此阵看似完美无瑕,实则在布阵之初,就遵循了‘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无上法则!留下了一线生机!而这生机,就隐藏在能量的流动规律之中!” 我一边说着,一边根据刚才神识感知到的那些微弱“路径”的移动规律,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落点精准地踩在一条刚刚流转到此的“和缓路径”上! 刹那间,那种强烈的空间排斥感,消失了!虽然视觉上棺椁还是那么远,但我能感觉到,我“踩”对了地方! “看到了吗?”我得意地回头瞥了他们一眼,“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就可能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或者传送到某个鸟不拉屎的旮旯角落!” 四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王天盛,他刚才用尽手段都毫无头绪,此刻见我竟然真的找到了“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老…老大…你…你什么时候阵法水平这么高了?!”苟胜结结巴巴地问。 我高深莫测地一笑:“略懂,略懂。不过是平时多看、多学、多思考罢了。尤其是…多观察观察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比如…呃…母猪的…咳咳,天地之道的循环!” 我赶紧把话圆回来,心里暗骂差点说漏嘴。 于是,接下来,墓室里出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我,龚二狗,如同一个神棍跳大神,又像一个在雷区排雷的工兵,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向左横移三步,时而又原地转个圈,动作诡异,毫无规律可言。 而我那四个队友,则战战兢兢、屏息凝神地跟在我身后,完全复刻我的动作,一步不敢差。 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既是为了装逼,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同时计算下一步: “嗯…坤位流转,巽风借力…这一步要踩准…哎对!” “注意!离火之势过去了,坎水之象要来…退半步!快!” “这边!这边能量流比较缓,像刚生完崽的母猪…啊呸!像畅通的河道!走这边!” 跟在我身后的四人听得云里雾里,尤其是听到“母猪”二字时,表情更是古怪到了极点。但他们看到我确实在一步步(虽然路线奇葩)地靠近那棺椁,也只能把疑问和吐槽憋回肚子里,老老实实跟着。 王天盛一边跟着跳“大神步”,一边内心震撼无比:“龚师兄…果然深藏不露!这阵法造诣,闻所未闻!看似胡闹,实则暗含至理!连‘母猪产道’…不,‘能量疏导’这种高深理论都懂?难道这才是阵法的至高境界?返璞归真,万物皆可为阵?” 柳依依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羞的,总觉得龚师兄用的比喻怪怪的,但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苟胜和李大力则简单多了:老大牛逼就完事了!跟着走! 我们五个人,就像一串在无形迷宫里摸索的瞎子,跟着我这个半吊子“领路人”,进行着这场惊心动魄又极其滑稽的“空间漫步”。 好几次,能量路径突然变化,我差点踩错,吓得冷汗直流,赶紧一个骚气无比的侧滑步或者懒驴打滚勉强跟上节奏,身后的队友们也吓得鸡飞狗跳,动作变形,好不容易才维持住队形。 我一边跳,一边内心疯狂吐槽: “这他妈的哪里是修仙?这快赶上凡间盗墓了!点蜡烛、看风水、破机关…下一步是不是要黑驴蹄子对付僵尸了?难道我龚二狗以后的仙途,就是要成为仙界摸金校尉?这画风不对啊!” “妈的,等老子出去,一定要写本书!《论母猪产后护理在仙界阵法破解中的跨学科应用》,说不定能开创一个新的流派?名字就叫‘生活流阵法’或者‘吃货破阵流’?” 经过一番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张的“太空步”表演,我们迂回曲折,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那片死亡区域,实实在在地站在了棺椁面前! 成功抵达! 我们五人看着触手可及的棺椁,都有种虚脱般的感觉,比跟三级妖兽打一架还累! “成…成功了!”苟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天盛看着近在咫尺的棺椁,又看看我,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敬佩和…一丝迷茫(可能还在琢磨母猪产道和阵法的关系)。 柳依依擦着额头的香汗,美目中异彩连连。 李大力默默地对我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 我也是长舒一口气,擦了把冷汗,心里后怕不已。刚才真是走了狗屎运,加上那么一丢丢的“生活智慧”,才蒙对了路线。 “好了,废话少说!”我甩甩头,把“仙界摸金校尉”的未来规划暂时抛开,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看着棺椁,“让咱们看看,费了这么大劲,这老阴比…咳咳,古墓前辈,到底给咱们留了什么好东西!可别再是石头了!” 我们五人合力,再次推动那沉重的棺椁盖子。 “嘎吱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棺椁被缓缓打开。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异香扑鼻。 棺椁内部,依旧静静地躺着那几样东西: 一枚古朴的、非金非玉的令牌;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卷轴; 还有三块…看起来灰扑扑的、毫无能量波动的…石头? “……” 现场一片寂静。 我们五个人,十只眼睛,盯着棺椁里的“奖励”,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猛地跳起来,指着棺椁破口大骂: “我顶你个肺啊!玩呢?!费了牛鼻子劲,打怪、吃肉、跳大神、差点成了空间迷路的孤魂野鬼,结果就这?就这?!” “一块破牌子!一张破皮!三块烂石头?!这他妈的也叫丰厚奖励?!这古墓主人是个穷逼吧?!还是个喜欢恶作剧的穷逼!” “老子不干了!老子要投诉!仙界有没有消费者协会啊?!这虚假宣传也太离谱了!” 我的咆哮在墓室里回荡,充满了悲愤和不甘。 这他妈的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诈骗! 第301章 真言钵盂 就在我龚二狗指着棺椁,唾沫横飞,用尽我毕生所学的优美语言问候古墓主人上下十八代,并且已经把手伸向那块看起来最像废铁的令牌,准备拿着这“安慰奖”去找仙界消协投诉时—— “嗡!” 一声轻响,那个阴魂不散的、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还没出现,反倒是我们面前的棺椁,它…它自己又作妖了! 只见那棺椁底部,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还散发着吸力的洞口! 那吸力来得极其突然和猛烈,我们五个刚刚经历完“空间芭蕾”的残兵败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一声“卧槽”都没喊全乎—— “哎哎哎哎?!” “嗷呜!” “妈呀!” “龚师兄!!” “……!” 五声惊呼(其中一声是闷哼)混合在一起,我们就像五颗被扔进抽水马桶里的花生米,嗖嗖嗖地就被那棺椁底部的黑洞给吸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可能是空间扭曲的噪音)和我们自己变了调的惨叫。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滑腻腻、毫无摩擦力、还特么是垂直向下的超级滑梯里高速坠落!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甩出嗓子眼,脑袋晕得像是被一万头三级妖兽轮流踩过!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鬼啊啊啊啊!”我在下坠的狂风中勉强吼出一句吐槽,“棺椁还带自动翻板机关的?!这古墓主人以前是搞游乐场设计的吧?!主打项目就是自由落体是吗?!” “老大…俺…俺想吐…”下面传来苟胜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yue…闭嘴…苟胜…别yue…吐我身上…”这是王天盛强忍呕吐欲望的警告。 “龚师兄…救命啊…”柳依依的尖叫都快破音了。 李大力则一如既往地沉默,但我猜他肯定绷紧了全身肌肉,试图在下坠过程中保持一个帅气的姿势(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们就这样在一片漆黑和天旋地转中,不知道坠落了多久。时间感和空间感完全混乱,仿佛过去了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就在我快要习惯这种失重感,甚至开始思考“如果一直掉下去会不会达到终端速度”这种物理问题时——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五声沉闷的、肉体砸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哎哟!” “我的屁股!” “痛痛痛!” “……” 我们五个以极其不雅观的姿势,重重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摔得是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差点把刚才吃的三级妖兽烤肉都给摔出来。 我龇牙咧嘴地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看什么东西都在转。 “苟胜?王天盛?柳妹子?大力?还活着没?吱个声!”我一边甩着晕乎乎的脑袋,一边喊道。 “吱…老大…俺还活着…就是有点想吐…” “唔…我还好…就是骨头快散了…” “龚师兄…我没事…” “……嗯。” 听到他们都还能出声,我稍微松了口气。赶紧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用来清心明目的低级丹药自己吃了一颗,又给他们每人分了一颗。 丹药下肚,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才稍稍缓解。 这时,我们才有空打量起这个新的鬼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间完全封闭的石室,比上面的墓室小了很多,也没有那些发光的神像,光线极其昏暗,只能勉强视物。四周墙壁光秃秃的,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和尘土的味道。 “这又是哪儿啊?”苟胜哭丧着脸,“没完没了了啊!俺就想拿个奖励回家咋就这么难!” 王天盛打量着四周,脸色凝重:“看来…那棺椁只是一个中转站。真正的考验…或者说真正的奖励,可能在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那道我们都快听出 的宏大声音,果然又双叒叕响了起来! 【恭喜通过“古墓疑棺”第二关:空间迷阵。】 【奖励已累积。】 【第三关:真言之心,开启。】 【提示:直面本心,口述真言。虚妄者,永堕沉沦。】 声音消失,石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我们五个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真言之心?啥意思?”苟胜挠着他的板寸头,“让俺们说实话?这算哪门子考验?” 王天盛皱着眉头:“直面本心,口述真言…听起来像是某种心性考验?防止心术不正之人获得传承?” 柳依依小声道:“虚妄者,永堕沉沦…听起来好可怕…” 李大力言简意赅:“骗人,就死。” 我摸着下巴,心里又开始疯狂吐槽: “搞什么飞机?第三关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还是仙界版的?这古墓主人是不是闲得蛋疼?设这么多关卡,又是打怪又是跳阵又是自由落体,最后你告诉我重点是心理测评?!你早说啊!我直接给你写份万字心理报告好不好?省得这么折腾!” “还永堕沉沦?吓唬谁呢?是不是等会儿还得有个判官拿着小本本记录:‘龚二狗,你是否偷偷用宗门灵泉炖过肉?’ 老子承认又咋地?那肉香不香你闻不到吗?” “这秘境的设计师绝对是个重度游戏爱好者,而且偏爱那种又臭又长的解谜加战斗加问答的RpG游戏!诅咒他买泡面没有调料包!” 虽然吐槽得欢,但我心里也提起了警惕。心性考验这玩意,听起来虚无缥缈,但往往最是凶险。谁知道这“永堕沉沦”是个什么鬼下场? 就在我们猜测这“真言之心”到底要怎么进行时,石室中央的地面,突然缓缓升起了一个古朴的石台。 石台上,摆放着一个…一个看起来像是凡间寺庙里那种积满了灰尘的蒲团? 蒲团前面,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质…钵盂? 就这? 说好的真言之心呢?道具能不能走点心?这蒲团和钵盂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我们正疑惑着,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试炼者,依次上前,跌坐于问心蒲团之上,手触测谎…呃,手触真言钵盂。】 【直面本心,口述一桩尔等此生最为愧疚、最后悔、或最不可告人之事。】 【真言钵盂自有分辨。通过者,可得认可。虚妄者…呵呵。】 那一声“呵呵”,笑得我们五个汗毛倒竖! 这他妈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还要说最愧疚最后悔最不可告人的事?这古墓主人是个偷窥癖吧?!这么喜欢听别人的隐私和黑历史? 我们五个人的脸色瞬间都变得精彩无比。 苟胜眼神飘忽,额头冒汗,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王天盛干咳一声,眼神看向别处,似乎突然对墙上的灰尘产生了浓厚兴趣。 柳依依脸颊绯红,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衣带,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李大力…依旧面无表情,但喉结似乎动了一下。 而我,龚二狗,心里更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老子的黑历史能说吗?!能说吗?!! 偷看外门女弟子洗澡结果掉进水里? 把宗门的灵果灵草我可是偷了一大半? 把鹤尊的羽毛拿去卖钱? 得了玄蛇? 得了金丹? 在宗门外垃圾场捡垃圾? 卖肉赚亏心钱? 忽悠乡亲们买我家聚宝阁的宝物? 这哪一件说出来都是社死加被清理门户的下场啊! 这哪是什么真言之心?这分明是公开处刑现场!这古墓主人就是个乐子人!以收集别人的黑历史和看别人尴尬为乐! 妈的,这下怎么办? 第302章 惩罚 就在我龚二狗脑子里的黑历史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旋转,思考着到底该把哪一桩“丰功伟绩”拿出来公开处刑才能既通过考验又不至于社会性死亡时—— “嗷呜!” 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思绪! 只见站在我旁边的苟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揪住了后衣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手脚并用地被凌空拎起,然后“啪叽”一声,极其狼狈地被按在了那个积满灰尘的“问心蒲团”之上! 他甚至还维持着刚才挠头纠结的姿势,脸上的懵逼表情都没来得及换! “诶?诶诶诶?!”苟胜坐在蒲团上,惊慌失措地扭动着,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咋回事?俺还没准备好呢!咋就强行上钟了啊?!” 我们剩下四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那股无形的力量又操控着苟胜的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那个灰扑扑的“真言钵盂”之上。 钵盂表面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晕。 紧接着,那道宏大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像是直接在质问苟胜的灵魂: 【试炼者苟胜,直面本心,口述一桩你此生最为愧疚之事。】 【计时开始。虚妄或超时,将受惩处。】 苟胜的脸瞬间就白了,汗珠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嘴唇哆嗦着,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我们。 “俺…俺…”他支支吾吾,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我们四个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又…忍不住有点想笑。尤其是看他那副如同被架上烤架的鹌鹑模样,对比平时憨憨傻傻的样子,反差感极大。 “快说啊苟胜!随便说一个!”王天盛忍不住低声催促。 “是啊苟师兄,没关系的!”柳依依也小声鼓励。 李大力虽然没说话,但也握紧了拳头,似乎在给他打气。 我更是急得跳脚:“狗剩子!你平时偷懒耍滑掏鸟窝的胆子呢!随便糊弄一个!比如小时候偷了邻居家的鸡忘了承认!” 苟胜被我们一催,更慌了,口不择言地脱口而出:“俺…俺最愧疚…最愧疚的是…八岁那年…俺偷看了村头王寡妇洗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捶地狂笑!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咳咳咳…”王天盛憋得满脸通红,最终还是破功,转过头去肩膀疯狂抖动。 柳依依“啊”了一声,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赶紧用手捂住脸,但指缝里露出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连一向面瘫的李大力,嘴角都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猛地转过身,后背肌肉一抖一抖的。 苟胜说完之后,自己也傻了,然后整张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哭丧着脸:“呜…俺…俺说出来了…俺完了…王寡妇知道了会打死俺的…” 就在这时,他手下的那个真言钵盂,微微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淡淡的绿色。 宏大的声音响起: 【真言属实。虽品性有瑕,然心性尚可。通过。】 【下一个。】 那股无形之力瞬间消失,苟胜如同被赦免了一般,连滚带爬地从蒲团上下来,蹲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背景是灰白色的,仿佛有雪花飘落,嘴里还念叨着“俺不干净了…俺对不起王寡妇…” 我们好不容易止住笑,但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戏谑和…一丝丝的紧张。 这玩意…来真的啊!而且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要抖出来?! 还没等我们缓过劲,王天盛“咦”了一声,然后也被那股无形之力给拎了起来,精准地按在了蒲团上,手也被按在了钵盂上。 王天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苟胜还白,冷汗涔涔。 【试炼者王天盛,直面本心,口述一桩你此生最后悔之事。】 王天盛可比苟胜纠结多了,他可是世家子弟,面子比命重要!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挣扎,显然内心正在经历天人交战。 我们屏息凝神地看着他,好奇这位翩翩公子能有什么劲爆黑历史。 最终,在可能到来的“惩处”威胁下,他似乎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极其快速地说道:“我最后悔…十岁那年…为了赢过堂哥…在他准备献给老祖宗的寿酒里…掺了…掺了陈醋…” 静了那么零点一秒。 “噗嗤…”这次是柳依依先没忍住。 “哈哈哈哈!陈醋?!王师兄你…”我再次笑翻。 苟胜也暂时从自闭中恢复,目瞪口呆:“城里人玩得都这么花吗?” 王天盛说完之后,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回到家族后被堂哥追杀、被长辈唾弃的未来。 钵盂闪烁,绿光。 【真言属实。幼年顽劣,尚可教化。通过。】 【下一个。】 王天盛失魂落魄地爬下来,和苟胜一起蹲到了墙角,变成了第二朵蘑菇。 接着是柳依依。 小姑娘被吸上去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 【试炼者柳依依,直面本心,口述一桩你最不可告人之事。】 柳依依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可告人…我…我偷偷把师父养了十年的灵植‘霓裳草’…剪了叶子…做…做成了香囊…” 她说完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我们:“……” 就这?好像…杀伤力不大,甚至有点可爱? 钵盂闪烁,绿光。 【真言属实。小过而已。通过。】 【下一个。】 柳依依红着脸,抽泣着跑下来,被我们用“没事没事很可爱”的目光安慰着。 最后是李大力。 他被吸上去的时候,全身肌肉紧绷,试图抵抗,但那无形之力根本不容反抗。 【试炼者李大力,直面本心,口述一桩你最为愧疚之事。】 李大力眉头紧锁,脸憋得通红,半晌,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去年…偷吃了…师弟藏的所有…肉干。” 我们:“……” 这很李大力。 钵盂闪烁,绿光。 【真言属实。通过。】 【下一个。】 李大力面无表情地下来,只是耳根有点红。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龚二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四个队友的黑历史,虽然有点搞笑,但说实话…都还在正常人类(修士)的范畴内! 可我的呢?!我的哪一件拿出来都是能上仙界八卦头条的水平啊!这要是说出来,我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混?还怎么维持我高大伟岸(自认为)的老大形象? 那股无形的吸力如期而至,根本不容我挣扎,我就被一股蛮力狠狠地掼在了蒲团上,手也被死死按在了那个冰凉的真言钵盂上。 【试炼者龚二狗,直面本心,口述一桩你此生最为愧疚、最后悔、或最不可告人之事。】 【计时开始。】 冰冷的的声音如同丧钟在我脑海里敲响。 我额头冷汗如同瀑布,大脑疯狂运转! 说哪一件?说哪一件危害最小?! 偷看洗澡?不行不行,太低级了,配不上我老大的身份! 卖鹤尊的羽毛?好像有点幼稚… 偷了半个宗门的灵草灵果?这要传出去我不得死了啊 阴人阵法,卖肉赚黑心钱? 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咬咬牙,决定了!就说卖肉赚黑心钱吧,至少不涉及核心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如同赴死般开口:“我…我最愧疚的是…当年我不小心用…” 于是,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下意识的保护机制下,我脱口而出的变成了:“…我不小心用宗门的灵泉…炖了三锅肉!!”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他妈不是我原本想说的啊!而且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严重?甚至有点符合我的人设? 我紧张地看着手下的钵盂。 然而… 钵盂毫无反应。 一秒,两秒… 就在我暗自庆幸,以为蒙混过关时—— 钵盂猛地爆发出刺目的、令人心悸的猩红色光芒!甚至还在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蜂鸣声!仿佛被我的谎言彻底激怒了! 【虚妄!!!】 那宏大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充满了怒意和冰冷! 【心口不一,欺瞒天道!当受惩处!】 我:“!!!” 卧槽?!这破碗还能检测出我没说最劲爆的那件?!读心术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恐怖至极的、无法形容的力量瞬间从那钵盂中爆发,顺着我的手臂,悍然冲入我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整个灵魂都在被撕裂、被灼烧!那痛苦远超之前被天雷劈、被妖兽揍! 我全身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红色纹路,仿佛有烙铁在体内疯狂窜动! “老大!” “龚师兄!”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出声!他们完全没想到,前面都顺利通过的考验,到了我这里竟然会出现如此恐怖的变故! 王天盛脸色煞白:“龚师兄…你…你到底瞒了什么天大的事啊?!” 苟胜都快急哭了:“老大!你咋不说实话啊!” 柳依依吓得捂住嘴,眼泪直流。 李大力已经握紧了拳头,浑身肌肉紧绷,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猩红的光芒和我的惨叫声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退。 当一切平息,我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蒲团上,浑身焦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冒着缕缕青烟,嘴角还挂着白沫,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而我手下的那个真言钵盂,颜色变成了灰暗的黑色,仿佛也耗尽了力量。 宏大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带着一丝嫌弃: 【惩处完毕。念其根基尚可,留你一命。】 【真言之心考验结束。】 【奖励结算中…】 石台缓缓沉入地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我,龚二狗,瘫在那里,感受着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剧痛,以及…四个队友那震惊、疑惑、且无比复杂的目光。 妈的…这下…彻底社死了…还差点真死了… 这该死的…真言钵盂… 老子跟你没完… 第303章 剥夺奖励 我,龚二狗,像一条被雷劈了八遍又扔进锅里煎炸烹煮过的咸鱼,瘫在那该死的问心蒲团上,浑身冒着象征“社死”与“真死”之间微妙平衡的青烟。灵魂深处那被撕裂灼烧的痛楚还没完全消退,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只能依稀看到四个队友那写满了“卧槽老大你究竟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和“怎么办怎么办老大要挂了”的震惊脸孔。 就在我努力想把喉咙口那口带着烤肉味(可能是自己的)和老血味的淤血咽下去,并试图组织语言狡辩…啊不是,是解释一下刚才那小小的“沟通失误”时—— “嗡!” 那熟悉又令人蛋疼的宏大声音,它又来了!它就像个敬业到令人发指的现场主持人,永远在你最狼狈的时候准时出现! 【“古墓疑棺”第三关:真言之心,全部结束。】 【结算如下:】 【试炼者苟胜、王天盛、柳依依、李大力,心性考验通过,评价:良。】 【可领取当前累积奖励:筑基灵丹(极品)*4,极品灵器*4,上品灵石*80。】 【奖励已发放至各位身前。】 声音刚落,只见四道柔和的白光闪过,苟胜、王天盛、柳依依、李大力四人面前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小堆东西——四颗霞光流转的丹药,四件灵气逼人的法器(正好对应他们之前的选择),还有一堆亮闪闪的上品灵石! 四人:“!!!” 幸福来得太突然,刚刚还沉浸在“老大要完蛋了”的恐慌中的他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奖励砸懵了! “俺…俺的奖励!”苟胜第一个扑上去,抱住那颗属于他的筑基灵丹和一把新的厚背砍刀灵器,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根子,瞬间把刚才对我的担心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天盛也迅速收起自己的那份丹药、一面小巧的护心镜和灵石,脸上虽然还保持着世家子弟的矜持,但眼底的狂喜根本掩饰不住。 柳依依惊喜地看着眼前一根碧玉簪子灵器和丹药灵石,小脸激动得通红。 李大力默默地将一对新的拳套灵器和奖励收入囊中,用力握了握拳。 然而,这喜悦的氛围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那宏大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仿佛带着冰碴子,精准地瞄准了还瘫在蒲团上冒烟的我: 【试炼者龚二狗!】 【直面本心,却心存侥幸,口述虚妄,欺瞒天道!】 【虽受薄惩,然罪责难逃!】 【故,剥夺其本次全部奖励领取资格!】 【其应得份额,已均分予其余通过者。】 我:“???”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差点一口老血真喷出来! 剥夺资格?!还均分给其他人?!! 老子累死累活扛天雷!单挑妖兽!破解阵法!差点被打死摔死吓死最后还要被社死!结果毛都没有?!一根毛都没有?!! 天道你他妈这是抢劫!是赤裸裸的剥削!是打黑工啊! 还没等我从这惊天噩耗和极度不公中反应过来,那声音再次响起,内容更是让我如坠冰窟! 【鉴于试炼者龚二狗劣迹斑斑,心术…有待考量。】 【现启动紧急惩罚程序】 【独传送至【幻月秘境-上古荒原】,进行深度忏悔与思想净化!】 【即刻执行!】 我:“!!!” 什么玩意儿?!劳动改造?!上古荒原?!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啊!这他妈是流放!是发配宁古塔啊! “等…等等!我有话要说!我坦白!我交代!我其实还偷过…” 我急了,挣扎着想从蒲团上爬起来,试图进行最后的抢救性坦白。 然而,天道(或者说这破秘境)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比其他人的奖励白光粗壮十倍、耀眼一百倍、还带着滋滋电流的恐怖光柱,如同精准打击的天道裁决之矛,轰然从天而降(虽然并没看到天),将我彻底吞没! “嗷————————————————!!!”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悠长、凄惨、变调、蕴含着无尽悲愤与吐槽欲望的嚎叫,整个人就感觉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而且还是加了强力消毒液和脱皮程序的那种! 天旋地转!空间扭曲! “老大!” “龚师兄!” “卧槽!”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刚刚拿到奖励的喜悦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们只看到我如同被一道超级白光闪电劈中,然后整个人就在白光中剧烈抽搐、变形、最后“嗖”一下,连人带身下的蒲团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缕袅袅青烟(可能是我被电糊了),和一个缓缓消失的细小空间漩涡。 以及…四张懵逼、震惊、写满了“发生了甚么事”的脸。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地面上那四份明显丰厚了许多的奖励(因为加了我那份),还在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苟胜抱着他的新砍刀和丹药,张大了嘴巴,看着我刚才消失的地方,喃喃道:“老…老大…被…被天道抓去…劳改了?” 王天盛手里的护心镜差点掉地上,脸色煞白:“上古荒原?秘境还有这个东西?龚师兄他…他到底瞒了什么天条啊?!” 柳依依吓得小脸惨白,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这样…龚师兄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罪不至死啊…那个荒原听起来好可怕…” 李大力死死握紧了拳头,看着那空间漩涡消失的地方,半晌,憋出一句:“…等…回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地上多出来的那份原本属于我的奖励,顿时觉得这些丹药法器灵石有些烫手。 “这…这奖励…”苟胜犹豫地看着手里那颗原本该属于我的筑基灵丹,“俺拿着有点烫手啊…” 王天盛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天道所判,非我等能左右。想必…龚师兄他…自有他的造化(或者是死法)吧。”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收起灵石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柳依依小声抽泣着:“希望龚师兄吉人自有天相…” 李大力默默地将多分到的那份灵石收好,眼神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于是,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四人怀着对“被流放的老大”的深切“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丝因为分红而产生的微妙愧疚),默默地瓜分…啊不是,是收好了天道赐予的(包含我的买命钱)奖励。 而此刻的我… …正在时空隧道里体验着比宗门禁地里的空间乱流还要刺激一万倍的疯狂过山车! “天道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啊啊啊啊啊——!” “老子不就是没说全黑历史吗?!至于吗?!打击报复啊!” “上古荒原?!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有没有wI-FI啊!包吃住吗!五险一金交不交啊!” “放我回去!我要找仙界消协投诉!我要找劳动仲裁!你们这是非法拘役!非法用工!” “苟胜王天盛你们几个没良心的!拿着老子的卖身钱吃香喝辣!等老子回去!把你们屎都打出来!” 我的惨叫声和吐槽声在光怪陆离的时空通道里回荡,可惜无人欣赏。 这趟突如其来的、单程的、强制性的“劳动改造”之旅,看来是注定充满了艰辛(和吐槽)。 龚大师的仙界冒险,被迫从“团队美食探险频道的”切换到了“孤身荒野求生频道”。 这画风突变得让我想哭。 第304章 上古荒原 就在我龚二狗被那该死的、小心眼的天道白光裹成了人形闪电陀螺,一边疯狂旋转一边用尽毕生词汇量进行全方位无死角吐槽,并向着那个听起来就极其不友好的【上古禁地·上古荒原】进行惨无人道的抛物线运动时—— 我并不知道,在我原本所在的流云宗,那庄严肃穆、平日里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回音的主殿“凌霄殿”内,正上演着一场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鸡飞狗跳的顶级高层懵逼会议。 原本,今夜月朗星稀,正是各峰长老处理完公务,喝喝茶、下下棋、偷偷观察一下座下女弟子(个别长老的特殊爱好)的美好时光。 突然! 嗡——!!! 一声低沉却足以撼动整个云澜山脉灵脉根基的嗡鸣,毫无预兆地从宗门最深处的禁地方向传来! 紧接着,整个凌霄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殿顶那象征着宗门历史、镶嵌了三千六百颗夜明珠的“星河穹顶”哗啦啦作响,好几颗比较松动的珠子差点砸在下方案几上。 正端着一杯千年云雾灵茶,准备细细品味的宗主云珩真人,手一抖,昂贵的灵茶泼了自己一身,道袍前襟瞬间湿透,还沾着几片翠绿的茶叶。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望向禁地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何方道友…不对!是禁地?!禁地异动?!” “嗖嗖嗖嗖!”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以近乎砸穿殿门的架势冲了进来,光芒散去,露出了各峰掌舵长老们同样惊疑不定的面孔。 平日里仙风道骨、注重仪表的刑法堂李长老,此刻发髻都有些歪斜,显然来得极其匆忙,他声音都变调了:“宗主!方才那股波动…源头似乎是…‘幻月秘境’?!” 阵法堂的何长老,一个平日里眼里只有阵纹和灵石的老学究,此刻眼镜(一种辅助计算的法器)都滑到了鼻尖,他手指颤抖地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绝无可能!幻月秘境的核心阵法老朽上月才检修过,稳如磐石!除非…除非是内部自发性开启?但哪个秘境板块能有如此威能?!” 灵兽峰的柳长老,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此刻花容失色,她怀里的那只平时高傲无比的九尾灵猫也吓得炸毛成了蒲公英:“我的灵兽园都乱套了!所有灵兽,无论品阶,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远古洪荒的威压!难道是秘境里跑出了什么上古凶兽?!” 戒律堂的孙长老,黑着脸,习惯性地摸出了记录门规戒律的本子,但发现眼前这事好像哪条门规都对不上,只能憋出一句:“岂有此理!成何体统!” 丹堂的王长老,心疼地捂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全是宝贝丹药:“可千万别是地火暴动啊!我那几炉快要成型的‘九转还魂丹’可经不起折腾!” 炼器堂的赵长老,则眼神放光地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喃喃道:“好强的空间波动!若是能捕捉一丝,融入炼器之中…” 而最后一位,则是我那便宜老爹用无数灵肉“贿赂”才把我塞进宗门的、至今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掌管哪一摊的、总是笑眯眯的张长老。他此刻也出现在了殿内,依旧是一副和事佬的模样,但细看之下,眼神深处也带着一丝惊疑不定。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咂摸了一下嘴,仿佛在回味我家肉铺的卤蹄髈味儿。 “都安静!”宗主云珩真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挥袖袍,镇住了场面。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目光扫过诸位长老:“方才的波动,诸位都感受到了。并非外敌,也非寻常地动,其核心源头,确系‘幻月秘境’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这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长老心头猛地一跳: “而且…根据星河穹顶与秘境核心的微弱共鸣显示…并非寻常秘境波动,而是…【上古荒原】…开启了!” “上古荒原?!”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九天惊雷,劈得在场所有长老外焦里嫩,集体石化! 刑法堂李长老胡子翘了起来:“上古荒原?宗主,您没搞错吧?那地方在秘境最深处,据典籍记载,自成一方死寂世界,空间壁垒坚固无比,上古年间就被封印了!怎么可能开启?” 阵法堂何长老把眼镜扶正,声音尖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朽负责秘境阵法维护上百年,从未在任何一个阵眼上看到过关于‘上古荒原’的激活序列!那根本就是个传说中的名字!或许早就湮灭在时空乱流里了!” 灵兽峰柳长老抱紧了她的猫,美眸圆睁:“上古荒原?传说那里是上古神魔战场的碎片…残留着无尽煞气和陨落神魔的意志…宗门历史上确有记载,但最近一次开启…怕是得追溯到五千多年前了吧?而且记载模糊,语焉不详!” 戒律堂孙长老再次低头猛翻戒律本,似乎想找到“私自开启上古秘境”该判什么罪。 丹堂王长老和炼器堂赵长老也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这东西超出了他们的业务范围。 就连我那“吃肉长老”张长老,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久远的事情。 整个凌霄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长老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问号: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主云珩真人看着下方一群懵逼的下属,心中也是万马奔腾。他作为一宗之主,能查阅的秘辛远比长老们多。他确实知道“上古荒原”的存在,但也仅限于知道这个名字和它极其危险、不可触碰。宗门最古老的几卷玉简上只提了一句“幻月核心,荒原寂灭,非天命所归,不可轻启,启则必有惊天变数。” 至于怎么开启?为什么开启?里面有什么?开了会怎么样?统统没有记载! 五千年前那次疑似开启的记录,也只是某位前辈老祖的一句随笔“星穹异动,似有古路开,然瞬息即逝,不可查,不可究。” 云珩真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和理解范围。他强行镇定下来,沉声道:“诸位长老稍安勿躁!何长老,立刻带领阵法堂所有弟子,全力监测秘境核心阵法,一有异动,立刻上报!李长老,加派刑法堂弟子,封锁秘境入口方圆百里,任何人不得靠近!柳长老,安抚好灵兽园…” 他一条条命令下达下去,长老们纷纷领命,但脸上的茫然和震惊丝毫未减。 就在众人准备离去执行命令时,宗主云珩真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又叫住了大家。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可思议:“等等!方才…秘境开启的瞬间,星河穹顶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命气息被强行拖入荒原的痕迹…” 所有长老的脚步瞬间顿住,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有人进去了?!” “是谁?!哪个弟子如此大胆?!” “不对!是被强行拖入的?!” “这怎么可能?谁能强行开启荒原并把人塞进去?!” 宗主云珩真人缓缓摇头,脸上也满是匪夷所思:“不知…痕迹极其微弱,且一闪即逝。根本无法判断是谁,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地补充了一句,这句话让所有长老的后脊梁都窜起一股凉气: “而且…据那卷最古老的玉简暗示…【上古荒原】的开启,似乎并非由外力控制,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被触发…或者…是它…自行选择了某个‘变量’?” 自行选择?变量? 所有长老再次集体失声,只觉得一股源自上古的、冰冷而神秘的迷雾,悄然笼罩了整个流云宗。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究竟是谁,触动了这沉寂五千年的古老禁忌? 那个被扔进【上古荒原】的倒霉蛋(或者幸运儿?),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凌霄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诸位长老粗重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 而我那被所有人惦记(虽然不知道是谁)的龚二狗,此刻正以一个标准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狠狠地砸进了【上古荒原】那坚硬、冰冷、且充满未知的焦黑土地里。 “嘭!” 尘埃飞扬。 “咳咳咳…妈的…天道我日你…诶?” 我挣扎着把头从土里拔出来,刚骂了半句,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第305章 上古荒原景象 “咳咳咳…妈的…天道我日你…诶?” 我,龚二狗,挣扎着把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从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挪开,灰头土脸地把脑袋从一个人形坑洞里拔出来,刚骂了半句,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彻底噎住了后半句话。 我…我这是…掉进哪个上古巨人的垃圾场了吗?!还是说天道那老小子不仅小心眼,还有严重的暴力拆迁倾向?! 举目四望,我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三级妖兽的蛋!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天空是那种令人压抑的、浑浊的暗红色,像是凝固了亿万年的血污,又像是被无边业火灼烧过后的余烬。根本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星辰,只有一些扭曲、闪烁、极不稳定的光斑偶尔撕裂天幕,投下短暂而诡异的光影,让这片大地更显阴森可怖。 而大地…我脚下的大地,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死寂的、焦黑的荒原! 但这荒原,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焦土! 这他妈是一片由无数残骸、废墟和巨大得令人怀疑人生的骨骼铺就的死亡地毯! 残垣断壁?那都是轻的! 我看到远处,有半截倒塌的山峰…不,那根本不是山峰!那分明是某种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宫殿的一角!断裂的廊柱直径超过百丈,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但一眼就能感受到恐怖威压的古老图案,歪斜地刺向血色天穹,如同巨神的墓碑!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彻底坍塌的巨城轮廓,城墙的残骸蔓延千里,但其高度…我目测了一下,哪怕只是躺倒的废墟,其厚度都堪比我们流云宗的主峰!这他妈当年得是什么样的生灵住在里面?开高达的吗?! 而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最刺激的,是那些横七竖八、如同山脉般绵延卧倒的…骨骼! 各种各样的骨骼! 有我认得出的,比如一具一眼望不到头的巨蛇骸骨,光是露在地面上的几节脊椎,每一节都大得像个小山包,那巨大的头骨半埋在土里,空洞的眼窝比我盖房子的宅基地还大!这玩意生前得是几级妖兽?五级?六级?还是传说中的…仙兽?! 还有如同白玉山脉般的巨大翅膀骨架,哪怕只剩下骨架,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一丝丝残留的、圣洁又狂暴的气息!这难道是…天凰或者真龙的遗骸?! 更有许多我根本认不出来的奇形怪状的骨骼! 有的如同扭曲的青铜古树,枝杈狰狞刺天;有的像是用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型蜘蛛网,覆盖了整片山谷;还有的骨架闪烁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仿佛是用神铁直接铸造而成! 这些庞大到离谱的骸骨,就这么随意地、密密麻麻地散布在这片无垠的荒原上,很多都已经风化、断裂、甚至半融化成琉璃状的结晶,但它们残留的些许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恐怖至极的力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是亿万年尘土的味道,是金属锈蚀的味道,是骨骼风化的味道,是能量湮灭后的焦糊味,还有…一种极其淡薄、却深入灵魂的…神魔陨落的不甘与怨念! 我仅仅是站在这里,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就感觉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那无处不在的威压,比面对三级巅峰妖兽时恐怖千百倍!压得我气血翻腾,《磐石体》自动运转到了极致,皮肤下的古铜光泽疯狂闪烁,才勉强站稳。 我脚下的土地,根本不是什么泥土,而是厚厚的、由各种骨骼碎片、金属残渣、晶体粉末和不知名尘埃混合而成的“骨灰”层!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随便扒拉一下,就能翻出几颗比磨盘还大的牙齿化石,或者一块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不知名金属的碎片。 死寂!绝对的死寂! 除了偶尔天空光斑闪烁时带来的、如同鬼嚎般的风声,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水流,甚至…没有灵气?! 我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发现,这里的天地灵气…稀薄到近乎枯竭!而且极其狂暴混乱,根本难以吸收!偶尔有一丝灵气流窜而过,都像是带着尖刺的毒蛇,贸然吸收,绝对会爆体而亡! “咕咚。”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 这…这里就是他妈的【上古禁地·上古荒原】?! 这名字起得真他妈贴切!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无数星辰世界被打碎后胡乱丢弃的垃圾场!不,垃圾场都比这有生机! 天道你个老王八蛋!你这是劳动改造吗?你这直接是死刑立即执行,外加挫骨扬灰,扬的还是上古神魔的骨灰! 我龚二狗何德何能,配得上在这么“高端”的地方被毁灭啊?! 我哆哆嗦嗦地从骨灰地里拔出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试图找点“正常”的东西。 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差点又摔个狗吃屎。 我低头一看,绊我的是一截斜插在地里的、锈迹斑斑的…巨型刀尖?光是这露在外面的刀尖部分,就有一人多高,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虽然早已黯淡,但依旧散发着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气!这玩意完整的时候得有多大?砍星球用的吗?! 我又看到旁边半掩着一面巨大的、破损不堪的盾牌,材质非金非木,上面有一个清晰的、被某种巨力砸出的凹陷,边缘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疑似血迹?这得是多猛的老哥,才能把这玩意砸变形?! 放眼望去,这样的“垃圾”遍地都是! 断裂的长矛如同森林;破碎的战车车轮大得像广场;还有无数根本认不出原本形状的金属块、甲壳碎片、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光的、疑似法宝残骸的东西… 我甚至在一堆巨大的肋骨下面,看到了一顶…破烂不堪的、布满孔洞的…王冠?虽然破烂,但其材质和上面残留的一丝极致尊贵又极致哀伤的气息,让我根本不敢直视! 疯了!彻底疯了! 我感觉自己不是来到了一个秘境,而是闯进了一个规模宏大到了极点的、属于神魔的…乱葬岗! 这里的每一捧土,每一块碎片,可能都沾染着上古强者的鲜血和意志! 我那小身板,我那口自诩坚硬的黑锅,在这里随便捡块骨头渣子对比一下,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恐惧感和…莫名其妙的兴奋感,交织在我心头。 “妈的…这下玩大发了…”我喃喃自语,声音在这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地方…随便抠点东西出去…应该…很值钱吧?” 我的职业病(吃货+财迷)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发作了。 但下一秒,我就打了个寒颤。 因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死寂的荒原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不是生物,而是…那些残留的意志,那些不甘的怨念,那些破碎的战魂…在这片亘古死寂的土地上,因为我的闯入,似乎开始缓缓…苏醒了? 几道若有若无的、冰冷刺骨的“视线”,仿佛从那些巨大的骸骨眼窝中,从那些残破的兵器上,从这片土地的最深处,幽幽地锁定了我… 我汗毛倒竖! 劳动改造?改造个屁! 这分明是极限求生之我在上古坟头蹦迪! 龚二狗的仙界冒险(被迫)进入了全新的、地狱难度的章节! 第306章 吃垃圾 我,龚二狗,站在这片神魔坟头…啊呸,是上古荒原上,感受着四面八方那一道道冰冷、死寂、却又仿佛带着亿万年前不甘与怨念的“注视”,腿肚子很没出息地开始转筋,而且转的是螺旋桨那种筋! “妈…妈的…” 我牙齿打着颤,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生怕大声一点就把周围那些看起来就能一根指头碾死我八百回的骨头架子或者破烂兵器给“吵醒”了。 “高端局…这他妈也太高了吧?!天花板都捅穿到域外虚空去了吧?!” 我内心疯狂哀嚎,“天道你个老阴比!你这是给我开了个地狱vip至尊体验卡啊!还是永久绑定的那种!” 化神期老祖?化神期老祖来了估计都得跪在这里抱着某根巨型肋骨喊爸爸!人家那叫探险,我这叫送外卖!还是那种食材自己走进锅里的自动烹饪式外卖! 我他妈只是个小小的体修啊!汞血境大圆满都没到!撑死了也就相当于筑基大圆满的灵力水平(虽然我没灵力,但我气血旺啊)!放在流云宗门还能欺负一下新来的菜鸡,放在这里…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随便一块都比我家磨盘大的碎骨头渣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截如同山岭般巨大的脊椎骨… 我连当个微生物都嫌体积太大了好吗?!这里的细菌估计都是上古品种,能一口咬死金丹的那种! 没有灵气!空气里的能量乱流能把我当酥糖一样嚼碎!脚下踩的是神魔骨灰!呼吸的是纪元尘埃!这开局配置,阎王爷看了都得摇头说句“兄弟你这难度调错了吧?” “送我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我对着那浑浊的血色天空,用尽平生最虔诚(才怪)的语气哀嚎,“天道老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用灵泉炖肉!我不该偷看王寡妇洗澡!我不该在您老人家降下雷劫的时候用锅挡!我坦白!我交代!求求您了!放我回去吧!这高端局我玩不起啊!” 然而,天空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血红,只有几道扭曲的光斑闪过,像是在无声地嘲讽我的天真。 得,看来天道客服已经把我拉黑并且永久拒收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瘫坐在厚厚的骨灰里,感受着那无处不在、几乎要把我压成肉饼的恐怖威压,以及体内飞速消耗的气血之力(在这里,《磐石体》的消耗是外面的十倍不止!),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难道我龚二狗,流云宗第一干饭人…呃,第一体修(自封的),未来的仙界厨神(梦想中的),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变成这无尽骸骨堆里微不足道的一小撮新鲜肥料? 不行!绝对不行! 我还没吃遍仙界美食!我还没用我的神锅炖过真龙凤凰!我还没找天道老儿算账!我更不能让我那口宝贝黑锅埋没在这鬼地方! 妈的,既然回不去,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龚二狗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态好(主要是心大)!适应能力强(主要是能吃)! 不就是上古荒原吗?不就是神魔坟场吗?多大点事儿! 我深吸一口…好吧,是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充满颗粒感的浑浊空气,努力把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按回原位。 首先,得搞清楚状况。 我仔细观察四周。死寂,绝对的死寂。除了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跟打鼓似的),就是偶尔天空光斑闪烁时带来的诡异风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呜咽。 那些冰冷的“注视感”依旧存在,但似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它们好像只是…“看着”?或者说,我这点微末的生命气息,对于这片死寂了亿万年的土地来说,就像黑夜里的一只小萤火虫,虽然显眼,但还不值得那些沉睡的巨兽立刻翻身拍死? 有可能!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 当务之急,是补充消耗!这里没有灵气,《饕餮食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磐石体》的消耗又大,再这样下去,我不被威压压死,也得自己把自己耗干! 吃的?喝的? 我看向四周…除了骨头就是石头,还有废铜烂铁… 等等!骨头?!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那截一人多高的、锈迹斑斑的巨型刀尖上… 又看了看远处那些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骨骼碎片和金属残渣… 一个大胆的、作死的、但又极其符合我“龚氏生存法则”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我! 这些…可是上古神魔、仙兽、大能的遗骸和兵器碎片啊! 哪怕历经亿万年风化,能量百不存一,甚至万不存一…但那也是上古遗泽!对于我这种修炼了《饕餮食录》的饕餮(预备役)来说… 这他妈是零食啊!是自助餐啊!还是超级无敌至尊帝王版的! 风险?肯定有!天知道这些玩意里面残留着什么样的诡异能量、煞气、怨念甚至诅咒!随便吸一口,可能就直接爆体或者变成疯子! 但是! 饿死是死,撑死也是死!被诅咒死好歹还是个饱死鬼!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吉普! 干了!奥利给! 我眼中闪过一丝饿狼般的绿光,小心翼翼地爬向那截巨大的刀尖。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气,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的兵魂意念残留。 我咽了口唾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按在那冰冷粗糙、布满锈迹的金属表面。 《饕餮食录》,给老子…吸! 功法缓缓运转,我小心翼翼地从刀尖碎片中,试图抽取那么一丝丝…最微弱的金属性能量。 就在功法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嗡!” 一股狂暴、混乱、充斥着杀伐与毁灭气息的残留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我的手臂猛地冲入我的体内! “呃啊!” 我惨叫一声,只觉得整条手臂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经脉剧痛!更可怕的是,那股杀戮意念直冲脑海,眼前瞬间闪过无数尸山血海、星辰崩碎的恐怖幻象! 妈的!劲太大了! 我赶紧减弱《饕餮食录》的吸力,气血之力如同汞浆般奔腾,死死护住经脉和心神,艰难地消化着这第一口“上古零食”。 痛苦!极其痛苦! 就像生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还带着倒刺! 但与此同时,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丝丝被艰难炼化的、精纯至极又霸道无比的金属性能量,正在缓慢地融入我的气血之中,让我的骨骼隐隐发烫,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一丝丝! 有效果!虽然过程堪比凌迟! 我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和饿色)! 妈的!不就是疼吗!老子扛雷劈的时候都没怂过! 继续! 我像个在刀尖上跳舞(字面意思)的亡命之徒,一边龇牙咧嘴地承受着能量反噬和意念冲击,一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舔”着这块巨大的“金属棒棒糖”。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感觉快要到达极限,心神都快被那杀戮意念侵蚀时,终于勉强炼化了指甲盖那么一点点的能量。 我瘫倒在地,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活下来了!而且…变强了一丝丝! 虽然过程九死一生,但这条路,似乎…可行?! 我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又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一块闪烁着微弱白玉光泽的、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骨骼碎片… 《饕餮食录》,再给老子…吸! “嗷!” 这次是一股苍凉、暴虐的妖兽残念冲入脑海… … 就这样,我龚二狗,在这片上古神魔的坟头上,开启了我惨无人道、痛并快乐着的…“捡垃圾吃”之旅。 一会儿抱着金属碎片龇牙咧嘴,一会儿啃着骨头渣子嗷嗷惨叫,偶尔还能找到一些残留着微弱能量的晶体或者不知名矿石,味道各不相同,有的辛辣,有的冰寒,有的灼热… 我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又像一个在无尽痛苦中寻找快乐的受虐狂,凭借着《饕餮食录》的逆天消化(作死)能力和强悍肉身(抗造)能力,硬生生在这片绝地里,找到了一线…极其变态的生机。 “妈的…这上古零食…劲儿真大…” 我一边吸收着一块闪烁着雷光的焦黑木头,浑身电光乱窜,头发根根竖起,一边口吐黑烟地吐槽。 “等老子出去了…非得写本《上古荒原美食图鉴》…标注上口感、能量强度和作死等级…” 就在我专注于我的“吃土大业”时,我没有注意到,极远处,那片坍塌的巨城阴影深处,似乎有一双…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漠然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它的“目光”,越过了无尽骸骨,精准地落在了我这个正在边吐血边“进食”的渺小生灵身上。 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 第307章 神秘声音 我,龚二狗,正抱着一块疑似某位上古大能门牙的、闪烁着微弱土黄色光泽的巨大化石,龇牙咧嘴地运转《饕餮食录》,试图从里面抠点“土系能量”出来补补身子。那感觉,就像在啃一块掺了沙子的花岗岩,硌得我牙酸,能量还贼拉顽固,吸收起来费老鼻子劲了。 “妈的…这上古大佬的门牙结石吗?这么硬…” 我一边吸溜着冷气,一边用我那口自诩能啃崩飞剑的牙跟化石较劲,“这口感,差评!零分!还不如宗门外门食堂的硬馒头!” 就在我全神贯注跟“门牙结石”搏斗,琢磨着是不是该换块“零食”尝尝时——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苍老、极其疲惫、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浓浓失望的声音。 【“唉……”】 就一声叹息,差点把我魂儿都给叹出来!我吓得一个激灵,手里那块门牙化石“哐当”一声砸在我脚面上,疼得我当场表演了一个单脚跳踢踏舞。 “谁?!谁在叹气?!谁在装神弄鬼?!” 我像个受惊的兔子,猛地蹦起来,也顾不上脚疼了,警惕地环顾四周,气血之力瞬间绷紧,手里下意识地就摸向了储物袋里的黑锅。 除了呼呼的诡异风声和满地骸骨,鬼影子都没一个。 幻觉?因为吸收太多杂乱意念,产生幻听了? 就在我惊疑不定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直接作用于我的意识深处,语气里的嫌弃和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个…更差……”】 我:“???” 几个意思?什么更差?说谁呢?! 【“五千年前…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虽然只是个金丹期的小娃娃蠢是蠢了点…愣头青一样…但好歹…根基还算扎实…”】 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我灵魂战栗的厚重感。 五千年前?筑基期大圆满小娃娃?我滴妈,这老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口气这么大? 【“拼着…最后一点神识之力…显化出这‘上古荒原的一角想…留下点东西…让后世子孙知道…知道我等当年…”】 不过…只是一角?!卧槽!这一角都这样了,完整的战场得啥样?打爆银河系吗?! 【“哎…莫非…是我做错了?…时代…真的变了?…如今…怎么就送来这么个…玩意儿?”】 玩意儿?!我他妈?! 我总算听明白了!这不知道藏在哪个骨头缝里的老家伙,是在嫌弃我啊!拿我跟五千年前那个金丹期的“前辈”比,然后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龚二狗好歹也是扛过天雷、揍过三级妖兽、差点通过真言考验(虽然失败了)的体面人!怎么就是“玩意儿”了?! 我顿时忘了害怕,叉着腰,对着空气就叫嚷开了:“喂!哪个老家伙躲在那里嚼舌根呢?!有本事出来说话!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说谁差呢?说谁玩意儿呢?!小爷我根骨清奇,天赋异禀,乃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只是暂时…暂时龙游浅水,虎落平阳而…”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苍老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了,语气里的嫌弃更加浓郁: 【“闭嘴…吵死了…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气血虚浮…修炼歪门邪道功法…你不怕有一天爆体而亡…根基不稳…神识弱得可怜…还在修炼那种…残缺不全的…垃圾炼体功法?…居然还胡乱吸收此地的残能?…也不怕撑死自己…真是…胡闹!”】 我:“!!!” 我靠!他居然一眼就把我的老底全看穿了?!连《饕餮食录》残缺的都知道?!这老家伙什么来头?其实我也怀疑过,因为不能吸收灵力转成气血。! 《气血搬运图》还真有可能能爆体而亡,因为都是这本书作者的猜想。 还有,我辛辛苦苦“捡垃圾吃”求生,居然被说成胡闹?! 我气得跳脚(主要是脚还疼):“你懂什么!我这叫因地制宜!废物利用!环境越差,我越强大!这叫逆袭!懂不懂爽文套路啊老家伙!” 【“逆袭?…爽文?…什么乱七八糟的…”】 声音似乎更加疲惫了,【“罢了罢了…时不我待…吾这一缕残念…等了太久…耗不起了…”】 它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小家伙…虽然你差得离谱…简直没眼看…但…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吾之神识…即将彻底熄灭…或许…也是解脱…”】 【“你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那苍老的声音便彻底消失,再无任何声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剩下我,龚二狗,站在原地,一脸懵逼,脚面上还踩着那块该死的“门牙结石”。 这就…没了? 出来嫌弃我一顿,说我差,说我是玩意儿,说我没眼看,然后就要死了?不是,是神识熄灭了? 喂!老家伙!你别死啊!先把话说清楚啊! 往哪儿走啊?! 还有你谁啊你?!报名号啊!不然我以后跟人吹牛逼怎么说?说有个不知道叫啥的老头临死前骂了我一顿?! 我对着空气喊了半天,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那股冥冥中注视我的、最古老的意念,似乎真的彻底消散了。 荒原再次恢复了那种亘古的死寂,只有我一个人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我愣了好半天,才慢慢消化掉这信息量巨大又极其憋屈的“临终遗言”。 合着这鬼地方是个叫什么上古荒原,是一个超级大佬(估计已经嘎了)用最后的神识之力显化出来的?为的是给后世子孙留点东西?当教学模型? 五千年前有个金丹期的幸运儿(或者说倒霉蛋)进来过? 而五千年后的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说倒了八辈子血霉),把我这个“更差”、“没眼看”的“玩意儿”给吸进来了? 还被大佬嫌弃了一通?! 我特么… 我越想越气,一脚踢在旁边那半截锈迹斑斑的巨刀上。 “哎哟!” 结果疼得我自己抱着脚丫子原地蹦跶。 “妈的!老家伙你看不起谁呢!金丹期了不起啊!老子现在是打不过金丹,但老子能吃啊!老子能苟啊!” 我对着那苍老声音消失的方向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拳头。 “不就是危险吗?老子一路走来哪天不危险?!” “不就是珍贵吗?老子这就把你这战场上的‘垃圾’全啃了!看谁亏!” “还造化?老子就是最大的造化!” 我骂骂咧咧地重新捡起那块“门牙结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仿佛这就是那个看不起我的老家伙。 “呸!老古董!跟不上时代了!知道什么叫潜力股吗?知道什么叫废柴流主角吗?小爷我这就逆袭给你看!” 虽然嘴上叫得欢,但我心里其实慌得一比。 这老家伙虽然嘴臭,但 level 肯定高得没边。连他都说得“危险”,那肯定是真的会死人的那种危险! 而且他神识熄灭了,意味着这地方最后一点“可控因素”也没了,彻底变成了真正的无人区、绝地中的绝地。 我深吸一口…算了,还是别深吸了,这里的空气吸多了折寿。 我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骸骨海洋和废墟,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但不知为何,被那老家伙这么一刺激,我反而没那么绝望了。 一种叫做“不服气”和“我要证明给你看”的情绪涌了上来。 妈的,不就是高端局吗? 小爷我接了! 从今天起,我龚二狗,就在这上古神魔的坟头上,正式开启我的“荒野求生之吃垮陨星战场”副本! 目标:先把脚下这块门牙结石啃了! 我再次运转《饕餮食录》,恶狠狠地朝着那坚硬的化石咬了下去!眼神凶狠,仿佛在啃那个老家伙的骨头! “嗷!…妈的…真硬…” 第308章 满腹牢骚 我,龚二狗,对着那老家伙声音消失的方向,进行了一场长达一炷香、声情并茂、词汇量丰富的“友好交流”,主要围绕其家族谱系、视力状况以及审美水平展开了深入探讨。 直到骂得口干舌燥(虽然并没真的口水),胸口那团被鄙视的郁结之气才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丢丢。 我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厚厚的骨灰里,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牛逼哄哄又死气沉沉的“陨星战场”,心里那点刚刚被骂出来的火气,瞬间又被一种巨大的、冰凉的、名为“现实”的泼天冷水给浇灭了,哇凉哇凉的,透心凉,心飞扬…个屁啊! 酸!太酸了!我整个人就像泡在了一万年陈的老陈醋坛子里,从头发丝儿酸到脚后跟! 凭什么啊?! 天道你他妈是不是针对我?! 人家话本小说里的主角掉进秘境,哪个不是王霸之气侧漏,上古大佬哭着喊着求收徒,神器仙丹功法传承拿到手软,出门就秒天秒地秒空气? 最不济的,也能捡个老爷爷魂环傍身,从此开启开挂人生吧? 我呢?! 我他妈掉进的是什么地方?神魔垃圾处理中心!连个完整的骨头架子都难找! 遇到个能喘气(虽然只是神识)的老家伙,好家伙,上来就给我一顿劈头盖脸的嫌弃!“差!”“没眼看!”“玩意儿!”临了还尥蹶子直接嗝屁了!屁都没给我留一个!连句“往前走三百里左拐有个厕所可能藏着宝贝”的提示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区别对待了,这他妈是种族歧视!是针对我这种颜值与实力并存选手的赤裸裸的打压! 还拼着神识耗尽显化战场留给后世子孙?我呸!你这留的是绝望!是坑爹!是无穷无尽的垃圾骨头渣子! 让我好自为之?我自你个大头鬼啊!在这鬼地方,我好得起来吗我? 我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巨型骸骨,它们曾经的主人或许吹口气就能灭掉一万个现在的我,但如今呢?还不是烂得只剩下骨头,风吹日晒雨淋(如果这里有雨的话),最后便宜了我这个后来者在这里边骂街边考虑从哪块骨头下嘴比较补钙。 悲凉啊! 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大佬变成骨质疏松…而我,就是那个在骨质疏松堆里捡破烂的! 我心里拔凉拔凉,感觉前途不是无亮,是他妈的根本没通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别人家的传承:金光大道,直通云霄,大佬灌顶,一步登天。 我龚二狗的传承:在骨灰堆里刨食,还得小心别被残留的煞气冲成傻子,或者被过于补的能量撑爆体,唯一的“指引”来自一个刚见面就骂我然后当场去世的毒舌老鬼。 这待遇,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那个用灵泉炖肉的罪名实在太天怒人怨,导致天道直接给我分配了个地狱plus终极无敌绝望版套餐? “妈的…别人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我开局一口锅,装备…全靠啃…” 我欲哭无泪地拍了拍身下的骨灰,“这玩意儿能啃出神器吗?能啃出仙丹吗?能啃出个会喊666的仙女小姐姐吗?” 显然不能。 我只能啃出一嘴的灰,以及可能伴随而来的精神错乱和能量紊乱。 绝望,无比的绝望。 我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四仰八叉地倒在骨灰里,望着那片永恒不变、令人压抑的血色天空,思考着人生的意义(并没有),主要是思考哪种死法比较不那么痛苦。 是吸收能量撑死?还是被煞气冲成疯子傻死?或者干脆躺着不动,让这恐怖的威压慢慢把我压成肉饼? 好像都不是很优雅,不符合我龚大师的气质。 就在我自怨自艾,差点就要流出两滴珍贵的、饱含盐分和委屈的眼泪时,我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在这死寂的荒原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 妈的,忘了这茬了。 刚才跟那“门牙结石”搏斗半天,能量没吸收多少,消耗倒是巨大。《磐石体》和《饕餮食录》可都是耗能大户!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冲垮了我那点文艺青年的悲春伤秋。 活下去!干饭!这才是最原始的驱动力! 什么传承,什么大佬,什么鄙视,都是虚的! 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我一个咸鱼打挺…没挺起来,主要是地上太软不好发力…狼狈地爬起来。 眼神再次变得如同饿狼,扫视着周围的“零食堆”。 虽然被抛弃了,虽然被鄙视了,虽然前途一片黑暗… 但!饭!还是要吃的! 而且,那个老家伙虽然嘴臭,但有句话没说错——这地方,危险,但也珍贵! 这些“垃圾”,对于外面那些修士来说可能是致命毒药,但对我这个拥有《饕餮食录》的奇葩来说,那就是一座座等待开发的、充满风险的…宝藏! 别人求的是传承,我龚二狗,求的是…口粮! 格局打开了有没有! 这么一想,心里好像没那么凉了,甚至还有点小激动呢!(主要是饿的) 我重新捡起那块门牙化石,眼神变得坚定。 “老家伙!你看好了!你看不上小爷,小爷今天就偏要在这垃圾堆里开出花来!” “没有传承?老子就自己吃出一条通天大道!” “没有指引?老子就用舌头尝遍这荒原,画一张美食…啊呸,是宝藏地图!” “嫌弃我功法残缺?等小爷我吃遍上古神魔,自己把功法补全!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饕餮吞天诀》!听着就比你那不知道叫啥的玩意牛逼!” 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吃成一代至尊,脚踩骸骨,拳打星空的美好未来。 “至于你,老家伙!” 我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你就安心地去吧!你的战场,你的遗产(虽然只有骨头),小爷我…笑纳了!” 说完,我嗷呜一口,再次恶狠狠地啃在了那坚硬的化石上! “嗷!…呸呸呸…妈的,还是这么硬…” 虽然开局惨淡,虽然被大佬抛弃,虽然心里哇凉… 但龚二狗的荒野求生·吃土版,正式且隆重地…开幕了! 目标:先啃完这块门牙! 第309章 啃出真相 我,龚二狗,正跟那块硬得能崩碎飞剑的“门牙结石”较劲,啃得牙酸舌麻,满嘴碎渣(主要是我的牙釉质碎渣),心里把那已经嗝屁的老家伙又拎出来反复鞭尸了八百遍。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方向,比如试试旁边那根看起来稍微酥脆一点的巨型肋骨时,一个极其离谱、但又莫名符合修仙界套路的念头,如同一道歪歪扭扭的闪电,劈中了我那被煞气熏得有点迷糊的脑子! 等等! 神通显化?! 那老家伙临死前…啊不是,是临熄灭前,是不是说了句“拼着最后一点神识之力,显化出这‘陨星战场’的一角”? 显化?!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瞬间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猛地停下啃石头的动作,也顾不上嘴里的碎渣了,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周围的一切! 巨大如山脉的骸骨?望不到边的废墟?破碎的神兵利器?凝固的血色天空?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这些…这些他妈会不会都是…假的?! 是那个老家伙用大神通、大法力搞出来的…超级无敌逼真沉浸式5dmAx全景VR体验?! 目的就是为了唬住后来者?或者…是一种另类的考验?考验后来者的眼力、胆识、或者…吐槽能力?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这一切如此夸张?怎么解释那老家伙口气那么大?怎么解释我啃骨头啃得这么费劲却屁事没有(除了牙疼)? “妈的…难道小爷我差点被吓尿裤子,结果只是进了一个超级大的…障眼法阵法里?” 我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从绝望变得…充满了怀疑和一种发现真相(自认为)的兴奋! “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 我一拍大腿(结果拍到了坚硬的腿骨,疼得龇牙咧嘴),“这老家伙就是个心理变态!自己嗝屁了不甘心,非要弄个这么大的场面来忽悠人!说不定真正的传承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有缘人…也就是我这种智慧与美貌并存的选手去发现!” 我顿时来了精神,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啃石头都有劲了(并没有)! 我站起身,像个即将侦破惊天大案的名侦探(如果名侦探穿得跟叫花子一样并且满身骨灰的话),开始用我那双被《磐石体》和《饕餮食录》锤炼过的、自认为能看破虚妄的24K钛合金狗眼,仔细地、一寸寸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让我看看…这阵法节点在哪里…能量流转的破绽在何处…” 我学着王天盛那家伙平时摆弄阵法时的样子,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我对着那截巨型刀尖猛踹一脚——脚疼!质感真实!反馈扎实!不像假的! 我抓起一把骨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亿万年尘埃和死寂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呛得我直咳嗽!逼真到离谱! 我甚至运转《饕餮食录》,尝试吸收了一下空气中的“虚假”能量——结果那狂暴混乱、带着尖刺的乱流差点把我经脉给冲碎!疼得我嗷嗷叫! “嘶…这障眼法…做得也太真了吧?!” 我揉着发疼的经脉,有点怀疑人生,“连能量反馈都模拟得一模一样?这老家伙生前得是什么级别的阵法大师?兼特效师?兼道具组组长?” 我不信邪!肯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说不定这阵法需要特殊的口诀或者手势才能破解? 我回忆着看过的那些杂书话本,开始尝试各种离谱的“破阵口诀”: “芝麻开门!” “古娜拉黑暗之神——全身变!”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快快显形!” … 我一口气喊了十几种口诀,我再用神识根本扫不出来,基本上神识一米都出不去。结果屁用没有。周围的景象纹丝不动,那些巨大的骸骨依旧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无声地嘲讽我的智商。 我又开始尝试各种手势,结各种自己瞎编的、看起来很高深(实则毫无卵用)的法印,甚至跳了一段从凡间庙会看来的大神舞… 结果依旧是…毫无反应。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骨灰堆里手舞足蹈,累得气喘吁吁。 “妈的…这老家伙…难道不是让我破解阵法?” 我瘫坐在地,又开始怀疑人生了,“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阵法?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瞬间又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比刚才以为是被耍了还要凉! 如果这不是阵法…那这一切… 我再次看向那望不到边的神魔骸骨,感受着那实实在在、几乎要将我压垮的威压和死寂… 我猛地打了个冷颤。 “不…不会吧…” 我声音都开始发抖了,“那老家伙…难道不是吹牛逼?他真的是拼着最后的神识…从不知道哪个旮旯角落…硬生生把一片真正的上古战场…给…给‘搬’过来了一角?!”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听闻!以至于我的大脑都快宕机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神通?!移星换斗?偷天换日?这已经超出了我对“修仙”这两个字的理解范围了好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粒尘埃,每一块碎片,都他妈是价值连城…不,是无价的上古遗物啊! 而我刚才…居然在怀疑它们是假的?!还试图用“芝麻开门”来破解?!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是被打的,是被自己蠢的。 同时,一股更深的绝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包裹了我。 那个老家伙…他到底是谁?他拼着最后一丝神识,把这片死亡战场显化于此,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给后世子孙看一眼?或者…有更深层的原因? 而他最后那充满失望的叹息…“这个更差”… 我忽然有点理解他了。 人家耗费最后心力弄出来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大场面,指望着来个牛逼人物看出点门道,结果等来了我这么一个炼体没圆满、功法还残缺、只会抱着骨头啃的“玩意儿”… 换我我也失望啊!我也得骂街啊! 这感觉就像你倾家荡产准备了满汉全席,结果客人是头只知道拱槽的猪!(虽然我这头猪可能比较特别一点) “大佬…我好像…错怪你了?” 我对着空气,讪讪地嘀咕了一句,“您这手笔…确实牛逼…是我肤浅了…” 但承认对方牛逼,并不能解决我现在的困境。 反而让这困境显得更加…无解和令人窒息。 这不是阵法,这是真的!真的上古战场碎片! 没有取巧的可能,没有破解的捷径,只有硬扛!用我这微不足道的修为,在这片神魔坟头上,艰难求生! “得…白激动了…” 我哭丧着脸,重新捡起那块门牙结石,眼神复杂。 “看来…小爷我注定没有走捷径的命…” “别人闯关靠智慧,靠传承…” “我龚二狗闯关…靠牙口…”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儿啊!” 我悲愤交加,化悲愤为食欲,张开大嘴,再次恶狠狠地朝着那坚硬的化石啃了下去! “嗷呜!…呸!…妈的…还是这么硬…” 得,甭管是真的假的,是神通显化还是实物搬运,这“零食”的硬度是实打实的。 龚二狗的吃土之路,任重而道远。 至于那个有病的老家伙…嗯,大佬…他的目的?管他呢!先活下去再说! 说不定啃着啃着…就啃出真相了呢? 第310章 寂灭之意 就在我彻底放弃思考,将“啃骨头”这项伟大事业进行到天荒地老,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和《饕餮食录》的吞噬本能融为一体时—— 那个熟悉、苍老、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嫌弃味儿的声音,如同丧钟般,再次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里炸响! “啧……” 就一个字。 一个充满了复杂情绪,仿佛包含了“无语”、“嫌弃”、“一点点意外”、“以及更多嫌弃”的“啧”。 我:“……” 我啃骨头的动作瞬间僵住,嘴里的碎石渣和着口水(可能还有一点牙釉质粉末)忘了吞咽。 一股凉气再次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老家伙……不对,这位大佬!他怎么又活了?!不是,他的残念怎么还没散干净?!这售后服务(或者说售後折磨)也太持久了吧! “还没死?” 那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慢悠悠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居然……还啃出了点‘味道’?” 我心脏砰砰狂跳,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听这意思,我还没死让他很意外?而且……“啃出了点味道”?是指字面意思还是…… 没等我脑子里的弹幕刷完,那声音继续用他那特有的、能把人气活又气死的语调说道: “本以为是个连边角料都消化不了的废物点心,没想到……倒是个牙口好的?” “《饕餮》那点皮毛,竟真让你啃动了一丝‘寂灭之意’……虽然微乎其微,糙得没法看,像野狗舔冰,只尝到点凉气……” 我嘴角抽搐。野狗舔冰?!这比喻还能再损点吗?! 但紧接着,我猛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 寂灭之意?! 那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很牛逼!是我啃这些骨头时,偶尔感觉到的那一丝丝能让神魂都冻结、让万物归墟的可怕意境吗?我一直以为是煞气太重产生的幻觉,原来真的存在?!还被我这野狗……啊呸!被我给“舔”到了一点?! “也罢……” 那声音似乎极其勉强地叹了口气,仿佛做出这个决定让他蒙受了巨大损失,“烂泥里居然真能冒出颗歪脖子草……虽然歪得厉害,总比全是烂泥强。” “小子……” 他的语气陡然严肃了一丝丝,虽然那嫌弃的底色依旧浓郁。 “光靠牙口,你啃到宇宙尽头,也啃不出个所以然来。‘吃’,不是你这么吃的。” “《饕餮》的真意,在于‘化’,而非‘吞’。” “你且感受……” 话音未落,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股极其微弱、但位阶高得无法形容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注入我的识海。 并非具体的功法口诀,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认知,一种对“吞噬”和“消化”本质的模糊指引。 在这股意念的引导下,我下意识地再次运转起《饕餮食录》,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我不再是盲目地、野蛮地试图撕扯、吞咽那些坚硬的物质和狂暴的能量。我的神识,仿佛被加上了一个特殊的“滤网”或者说“解析器”,开始本能地去分辨、去捕捉那些骸骨碎片、那些尘埃中,除了硬度和能量之外的东西—— 那一丝丝残存的、几乎快要彻底消散的法则碎片,那些属于上古神魔的生命印记,那些战斗留下的不屈战意,以及……那弥漫在整个战场,无处不在的死亡与终结的道韵——也就是他所说的“寂灭之意”! 我不再是“啃”,而是在尝试……“品味”?“解析”?“剥离”? 当我再次对着手中那块“门牙结石”下口时,感觉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硬碰硬,牙齿的酸麻感依旧,但与此同时,一丝极其微凉、带着万物终结气息的意蕴,顺着我的牙床,融入我的血脉,最终汇入我那半吊子的《磐石体》运转路线中。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我听来如同天籁的脆响! 那块崩了我无数次牙的化石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细小的裂纹!并且,有一小撮真正的粉末被我啃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这是质的飞跃! “哼……” 那声音冷哼一声,打断了我的狂喜,“悟性差得令人发指,好在……还算肯下死力气。” “路,算是歪歪扭扭地给你指了个方向。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造化……和牙口了。” “若下次醒来,你还没被这‘边角料’撑死……或许,能勉强入眼一看。” 声音渐渐低沉,最终再次归于沉寂。 只留下我,龚二狗,手里捧着那块终于被啃动了一丝丝的“门牙结石”,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被鄙视了,被嫌弃了,被比喻成野狗和烂泥里的歪脖子草…… 但是! 他指点我了!虽然方式很欠揍,但他真的给了我指引!让我摸到了《饕餮食录》更深层的门径! “寂灭之意”……“化”而非“吞”…… 我看着这无边无际的神魔坟场,眼神再次变了。 这里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死地,而是一个……充满“硬核营养”的超级自助餐厅!虽然餐具主要靠牙,消化过程可能很痛苦,但只要能“化”,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我龚二狗修行的资粮! “大佬……虽然你嘴臭得像万年没洗的裹脚布……” 我对着空气,默默念叨,“但……谢了!” 说完,我眼神一狠,再次低头,对着那裂纹处,运起那丝刚刚领悟的“化”之意,恶狠狠地啃了下去! “嗷呜——!” 这一次,疼痛中,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龚二狗的吃土之路,终于从“物理刮痧”升级到了“法则品味”! 虽然过程依旧惨烈,但前途,似乎……稍微有了一丢丢光亮? 第311章 探索 我,龚二狗,终于他妈的成功了! 历经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艰苦奋斗,以崩碎无数牙釉质、磨平了部分舌苔为代价,我硬生生在这片神魔坟场里,啃出了一条血路!一条通往那座唯一还算完整、看起来像是个“终点”的破败大殿的路! 当我最后一嘴啃穿那堵挡路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神只的盆骨化石后,连滚带爬地摔进那座大殿时,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喜极而泣——如果我的泪腺没有被这里的煞气冻僵的话。 大殿空旷,古朴,带着一种装逼犯特有的、历经万古沧桑的调调。大殿上一堆古文字,看的我头昏眼花。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时间的尸体上。 然后,我看到了。 大殿中央,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这不会五千年变成枯骨的那位,有可能是大佬,反正不管了。)。 骨骼呈淡金色,虽然也布满了裂纹,但比我啃过的那些边角料看起来要“高级”那么一点点。身上套着一件早已失去光泽、破得像渔网似的破袍子。 “大佬!我来了!” 我噗通一声差点跪下(主要是腿软),声音带着哭腔,“您看看我!炼体未圆满、功法还残缺、但牙口倍儿棒的龚二狗! 我啃过来了!我通过考验了!传承呢?神器呢?再不济给本完整功法也行啊!” 我眼巴巴地看着那具枯骨,希望他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眼眶里“噗”地燃起两团灵魂之火,然后用威严又欣慰的声音说:“后来者,你很不错……” 没有。 屁都没有。 那具枯骨安静得像是在cosplay沉思者,连个屁都没放。 我不死心,开始在大殿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墙上?摸了八百遍,连个像样的刻痕都没有,只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石纹,被我脑补成了八百种绝世神通,最后发现它们屁用没有。 地上?每一块地砖都被我撬起来看了,下面除了更厚的灰尘和几只长得特别磕碜、以煞气为生的硬壳小虫(被我下意识塞嘴里嚼了,味道像放了万年的臭鸡蛋拌铁砂),毛都没有。 柱子?爬上去摸了顶,差点因为煞气太重手滑摔成真·龚二狗饼。 天花板?跳起来够,除了撞一脑袋包,收获只有簌簌掉落的、蕴含微量寂灭之意的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传承呢?!宝贝呢?!说好的通关奖励呢?!” 我像个被抢了糖葫芦的熊孩子,在大殿里气得直跳脚,“老阴货!老骗子! 死了都不安生!弄这么大阵仗,结果就是个毛坯房?!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我折腾得筋疲力尽,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具淡金色的枯骨,越看越气。 “妈的,什么狗屁寂灭之意,什么法则碎片,忽悠!全是忽悠!” 我骂骂咧咧,“我一个体修,要啥自行车?要啥灵力法则?能啃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当然,嘴上这么说,我还是偷偷用兽皮袋子装了点之前啃下来的、感觉“味道”比较特别的边角料碎渣,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能当暗器或者跟人吹牛逼的资本呢? 绝望,如同大殿里冰冷的空气,再次将我包裹。 外面王天盛、苟胜他们怎么样了?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不是早就到了?他们会不会以为我龚二狗已经嗝屁着凉,连个坟头都没有,直接化作这片古战场的一抔骨灰了? 而我,历经千辛万苦,啃穿了神魔坟场,结果就是换个地方等死? 在这个空无一物、连根毛都没有的破大殿里,活活饿死? 这死法也太憋屈了吧!说好的轰轰烈烈,说好的奇遇连连呢?这剧本不对啊! “我龚二狗,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跳下去……” 我悲愤地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布满蛛网(可能是某种煞气凝结物)的殿顶,“……也他妈没地方跳啊!” 就在我彻底放弃治疗,开始琢磨是躺平等死比较舒服,还是再啃啃那老家伙的骨头试试口感(说不定是金华火腿味?)的时候—— “嗡……” 那个熟悉得让我想骂娘、又隐隐带着一丝(可能是我错觉)蛋疼意味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里响起了。 “还没死?” 声音依旧苍老,但那嫌弃的味道,似乎因为过于震惊而淡了那么一丝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他妈都不死?你小子是属蟑螂的吧?”的难以置信。 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具淡金色枯骨。 “前辈!大佬!祖宗!”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您可算醒了!传承呢?出路呢?给条活路啊!”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感知”我,然后,用一种更加蛋疼,甚至带着点惋惜(惋惜我没死?)的语气说道: “啧……居然真的……靠一身蛮力和那点残缺的《饕餮》皮毛,硬生生‘吃’到了这里……” “体魄倒是被这里的寂灭之意和残存能量磨砺得……勉强能看了。比刚进来时那副豆芽菜样子强点。” “可惜啊……可惜……” 他一连说了两个可惜,听得我心惊肉跳。 “可惜什么?前辈您直说!我承受得住!”(其实承受不住) “可惜……是个没有灵力的纯粹体修。” 那声音带着一股“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空入宝山,却连最基础的储物袋都打不开!这满殿的……罢了罢了,跟你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 满殿的什么?!您倒是说啊!话说一半会憋死人的知道吗?!我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您是说……这大殿里有宝贝?只是我看不见?摸不着?” 我急吼吼地问。 “哼。” 那声音用一声冷哼回答了我,“肉眼凡胎,神识闭塞,能看见什么?” 我:“……” 行,您牛逼,您说得对。 “那……传承总该有吧?功法?秘籍?您临……显化前,总得留点东西吧?” 我不死心。 “留了。” 那声音干脆利落。 我眼睛瞬间亮了!“在哪?!” “你拿不走。” 更干脆。 我:“……” 我感觉我快要心肌梗塞了。 “前辈,耍人玩有意思吗?” 我哭丧着脸,“我都快饿死了!您就发发慈悲,给指条明路吧!” 那声音似乎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最终,他似乎认命了,用一种“算了算了,就当扶贫了”的语气,极其不情愿地说道: “罢了……能啃到这里,也算你……毅力可嘉(虽然方向完全错了)。” “传承与你无缘,宝物你也无福消受。” “看在你这一身……还算坚硬的骨头的份上,给你个活着滚蛋的机会。” 我心脏狂跳!“什么机会?!” “大殿有机关。” 那声音言简意赅,“找到,就能离开。” 机关?! 我瞬间来了精神!我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机关在哪?!怎么触发?!” 我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自己找。” 声音冷漠,“提示?哼,没有提示。若连这都找不到,死在这里也是活该,省得出去丢人现眼。” ……您老人家还真是时刻不忘打击我。 “哦,对了。” 那声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劣的调侃,“机关需要灵力才能触发。” 我:“!!!” 我他妈的!!!! 我一个体修!没有灵力!你告诉我机关需要灵力触发?!!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玩笑?!您直接说让我死在这里不就完了?! 我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当场脑溢血去世。 “前……辈……”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您……玩我呢?” “玩你?” 那声音似乎嗤笑了一声,“你也配?” “路,指给你了。能不能走,是你的事。” “没有灵力?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自己想办法。” 声音渐渐低沉,最后留下一句: “若下次……罢了,估计没有下次了。好自为之。” 然后,彻底消失了。 留下我,龚二狗,一个人站在空旷、死寂、连根毛都没有的大殿里,风中凌乱。 内心仿佛有一万头羊驼驼奔腾而过,每一头都在仰天长啸:“草泥马!” 机关?需要灵力?我自己想办法? 我他妈能想什么办法?!现场给你表演一个顿悟筑基凝结金丹吗?!我要有那本事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啃骨头?!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老阴货,临消失前还要摆我一道!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把它掐灭!杀人诛心啊! 我气得在大殿里疯狂转圈,像一头被关了万年的困兽。 “灵力……灵力……我上哪去弄灵力……” 我喃喃自语,眼神疯狂地扫视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墙?摸过了。 地?撬过了。 柱子?爬过了。 难道……在那老家伙的骨头上? 我目光再次投向那具淡金色的枯骨。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对着枯骨拜了拜:“大佬,得罪了,实在是没办法……” 然后,我开始上手摸。 头骨?光滑冰凉,没反应。 肋骨?一根根摸过去,硬邦邦的,没反应。 臂骨?腿骨?甚至指骨……都没反应! “妈的!难道要我把你拆了熬汤喝,看能不能补出点灵力?!” 我恶向胆边生。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真要实施这大逆不道的计划时,我的脚,不小心踢到了枯骨盘坐之地前面的一块地砖。 那块地砖,似乎……比旁边的稍微松动那么一点点? 我猛地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块地砖看起来和周围的毫无区别,布满灰尘,铭刻着模糊的、看似天然的石纹。 但当我用手去抠,去按压时,发现它确实有极其微小的活动空间! 难道……这就是机关?! 我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可……需要灵力触发…… 我盯着那块地砖,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 没有灵力……没有灵力…… 我尝试用蛮力去按,去砸,甚至用牙去啃(纯属习惯)……地砖纹丝不动,反馈回来的只有坚硬的触感。 “灵力……灵力……” 我像念经一样念叨着,脑子飞速运转。 《饕餮食录》能吞噬能量,但吞噬来的那些混乱能量根本不受控制,更别提精准输出了。 《磐石体》是炼体的,跟灵力不沾边。 我身上……还有什么跟“能量”沾边的东西? 突然,我灵光一闪! 边角料! 我之前啃下来的那些,感觉蕴含特殊“味道”(比如寂灭之意)的边角料碎渣! 那些碎渣里,是不是残留着一些极其微弱的、属于上古神魔的……能量印记?或者法则碎片?虽然我无法直接利用,但它们本身,算不算一种……另类的“灵力”载体? 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赶紧掏出那个兽皮袋子,倒出里面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碎渣。它们看起来就跟工地上扫出来的垃圾没啥区别。 我挑出一块感觉“寂灭之意”最浓的,黑不溜秋像煤渣似的碎块,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那块松动的地砖中心。 然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反应。 “不行吗……” 我失望地叹了口气。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还是说,这碎渣里的“意”太微弱,不足以触发机关? 我不甘心,又换了几种不同“口味”的碎渣尝试,结果都一样。 大殿依旧死寂。 我瘫坐在地,看着那一小堆“垃圾”,欲哭无泪。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 我看着那具淡金色枯骨(这可能五千死的那位。),它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仿佛在无声地嘲讽我的无能。 “老家伙……你赢了……” 我喃喃道,意识开始因为饥饿和绝望而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堆边角料碎渣,以及……我因为之前各种尝试而弄得脏兮兮、甚至有些破损的手指。 手指上,沾染了不少碎渣的粉末,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由《饕餮食录》运转而自然散发出的……吞噬气息? 一个更加离谱,甚至堪称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垂死病中的回光返照,猛地劈中了我! 单个碎渣不行……那如果……我把它们……“吃”下去呢? 不是真的吃进肚子,而是……像之前领悟“化”之意那样,在接触机关的瞬间,主动运转《饕餮食录》。 去激发、去引导这些碎渣里蕴含的微弱“意”和残存能量,把它们当成一个……引信?或者药引子? 用我自身为媒介,用《饕餮食录》为桥梁,强行撬动一丝丝……可能存在的……灵力反应? 这想法太疯狂了!成功率估计比我现在立刻飞升还低!而且一个操控不好,可能没触发机关,先把我自己给“引爆”了! 但是……还有别的选择吗? 等死?或者继续毫无意义地啃骨头? 不! 我龚二狗,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选择作死的路上! 干了!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来的都是煞气),眼神变得决绝。 我重新挑出一块感觉能量相对“温和”(其实是相对不那么扎嘴)的乳白色碎渣,放在地砖中心。 然后,我将右手食指,缓缓按在了那块碎渣上。 闭上眼睛,全力运转《饕餮食录》! 我能感觉到指尖下的碎渣在微微发热,震颤,里面那微弱的能量似乎被我的蛮横行为给搅动了,变得极其不稳定。 “给……我……动啊!!!” 我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咆哮! 仿佛过了一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就在我精神力即将耗尽,眼前发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尘封了万古的机括转动声,从地砖下传来! 紧接着,那块地砖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石纹,骤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白色光芒! 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死寂昏暗的大殿中,却如同太阳般耀眼! 成功了?!我他妈的真的成功了?! 还没等我狂喜,那光芒猛地一闪,化作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旋转的白色光洞,出现在地砖上方! 一股微弱的吸力从光洞中传来! 是出口!真的是出口! “哈哈哈!老天爷!哦不!老阴货!我龚二狗命不该绝啊!” 我狂喜得差点蹦起来,也顾不上虚弱了,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光洞扑去! 龚二狗的作死……啊不,是传奇之旅,看来还得继续! 第312章 嘴贱 我,正被那个年久失修、颠簸得好比八百头野驴拉破车的空间通道折腾得七荤八素,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心里把那已经死透的老家伙翻来覆去鞭尸了十万八千遍,词汇量之丰富足以让凡间的泼妇都自愧不如。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快要在这场免费的、劣质的空间旅行中彻底错位重组时—— 那个阴魂不散的、苍老的、带着浓浓疲惫和最后一点恶趣味的声音,它它它…它又双叒叕响起来了!就像断气前的回光返照,硬生生又挤出来一句: 【“呃…等会儿…小子…你…你要不要…”】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传承?”】 就这两个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瞬间把我积压的所有怨气、恐惧、饥饿、以及晕传送的恶心感全部引爆了! 我根本没过脑子,纯粹是条件反射,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最快的语速、最纯粹的愤怒,对着那虚无的空间咆哮出声: “要你大爷!传承个屁!滚蛋!谁爱要谁要!老子现在只想回家!立刻!马上!现在!把这破传送给老子稳住!不然老子做鬼天天去你坟头蹦迪唱快板!艹#¥%…#¥%……!!” 一连串需要打满马赛克的、蕴含着极致愤怒与吐槽能量的优美语言,如同加特林机枪般喷射而出,彻底淹没了那个苍老的声音。 骂完之后,我感觉胸口那团恶气总算出了大半,虽然传送依旧颠簸,但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 然而,舒畅了大概零点零一秒之后,我猛地回味过来刚才那两个字… 传…传承?! 我刚才是不是…拒绝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了不得的东西?! 我靠?! 就在我脑子宕机,cpU快要烧掉的瞬间—— 我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即将消散的苍老意念,明显…愣住了?僵住了?仿佛被我这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给整不会了! 一种极其诡异的、名为“懵逼”的情绪波动,顺着那残存的神识链接传递了过来。 【“…???”】 (翻译成语音大概就是:老子纵横万古,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场面真没见过!) 紧接着,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哭笑不得”、“以及浓浓蛋疼”的复杂情绪。 【“嘶…这…这愣头青…”】 声音里那点最后的疲惫都快被惊讶给冲没了,【“老祖我…当年被万千生灵跪求一诺…今日…居然被…被骂了?还骂得如此…别致?”】 我能想象出,如果那老家伙还有实体,此刻表情一定是目瞪口呆,外加嘴角疯狂抽搐。 而我,在短暂的懵逼后,求生欲(以及一种错过了几个亿的心痛感)瞬间占领了高地! 传承啊!上古大佬的传承啊!我就这么…骂没了?! 我龚二狗虽然主打一个心态好(主要是心大),但这种送到嘴边又因为自己嘴贱飞走的鸭子,还是让我痛彻心扉! 不行!得抢救一下! 我立马换上一副(自以为)谄媚无比、悔恨交加的嘴脸,虽然在这疯狂旋转的通道里可能看起来更像面部抽搐,对着空气急声道: “诶诶诶!大佬!老祖宗!前辈!刚才风大!您听错了!我要!我要啊!刚才是哪个王八蛋骂的您?我帮您骂回去!传承给我!我就要那个!别客气!随便给个百八十件就行!” 然而,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兴阑珊的、还带着点嫌弃的语气: 【“罢了…罢了…”】 【“强求不得…皆是天意…”】 【“遇到你这么个玩意儿…算老夫…倒了血霉…”】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到手的鸭子看来真要飞了… 但就在我万念俱灰之时,忽然,我灵光一闪!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想起了!我从鹤尊哪里得到的藏宝图,以及幻月秘境的和那殿上的墙壁上的古老文字,感觉是同一种! “等等!大佬!老祖!别走!” 我急忙喊道,“传承我不要了!那什么…您能不能…行行好…顺便…把您家那祖传的文字…教教我呗?就墙上刻的那种!我…我有个东西看不懂…”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要求有点离谱…人家问你要不要亿万家产,你说不要,能不能教教我认你家门牌号? 那苍老意念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 长到我以为他已经彻底嗝屁了。 就在我以为没戏了的时候,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经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看透了世事,也看透了我这个奇葩。 【“文字?…就这?”】 【“摆烂了…摆烂了…爱咋咋地吧…”】 【“反正…神识将灭…此地…亦将不复存在…”】 【“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 根本不容我反应,一道微弱却无比精纯、蕴含着浩瀚信息的金色流光,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猛地从那即将崩溃的传送通道深处射出,精准地、粗暴地、直接刺入了我的眉心识海! “嗷——!!!” 我惨叫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无数古老、复杂、扭曲的字符和图案如同爆炸般在我脑海里疯狂涌现、旋转、烙印! 剧痛!胀痛!仿佛脑袋要炸开! 这老家伙,教东西也这么粗暴!差评! 这个过程似乎很长,又似乎只是一瞬。 当那剧痛和胀痛感如潮水般退去时,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认识了那些鬼画符! 不仅仅是认识,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每一个字符的含义、发音、甚至其中蕴含的些许道韵,都清晰地印刻在我的灵魂里! 这…就是上古神文?! 而我付出的代价…仅仅是…骂了大佬一顿?然后…要了个“附赠品”? 我…我好像…血赚?! 还没等我仔细品味这突如其来的知识,那股苍老的意念发出了最后一声仿佛解脱又仿佛无奈的叹息: 【“滚吧…小混蛋…”】 紧接着,我感觉屁股后面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极其粗暴的推力! “我艹又来?!哎哟喂——!”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亮一暗! 那颠簸到极致的空间通道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清新的(相比荒原)空气,以及…久违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我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脸朝下的姿势,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还顺势滚了好几圈,啃了一嘴的草泥。 “呸呸呸…” 我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晃了晃还在发胀的脑袋,警惕地环顾四周。 高大的树木,茂密的灌木,远处还有鸟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秘境灵气… 这里…是幻月秘境?!我真的出来了?! 我…我龚二狗!活着从那个见鬼的上古荒原里出来了! 虽然过程极其坎坷,虽然被鄙视了无数遍,虽然最后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但我活着出来了!还白嫖了一套上古神文知识! 值了!血赚! 我激动得差点仰天长啸! 然而,还没等我高兴两秒钟,我就发现…我好像…被扔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根本不是我们之前进入秘境的那片区域? 而且…我好像…是孤身一人? 我的锅…我的队友呢?! 我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老家伙…你他妈…最后果然还是坑了我一把啊!!!” 第313章 人形凶兽 我站在幻月秘境这片陌生的林子里,肚子里那点烤兔肉和聚气草早就消化得连渣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能把人逼疯的——饥饿感! 这饥饿感来得如此凶猛,如此霸道,仿佛我不是刚刚吃了一顿,而是饿了整整八百年!比我当初刚修炼《饕餮食录》时还要夸张十倍! 胃里像是有个无底洞在疯狂咆哮,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刚才用神识扫描四周消耗的那点气血,跟这恐怖的饥饿感比起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妈的…后遗症这么猛吗?” 我捂着咕咕直叫、仿佛要自我吞噬的肚子,冷汗都下来了,“那鬼地方的‘上古零食’劲儿太大,把老子胃口彻底养刁了?还是说《气血饕餮》又升级了,需求也跟着暴涨?”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什么队友,什么奖励,什么幻月珠,统统都得往后靠! 吃!必须立刻!马上!吃到足够高能量的东西!不然我感觉自己能饿得把这片林子都给啃了! 至于危险?三级妖兽? 呵。 不知为何,在经历了上古荒原那离谱的威压洗礼,以及莫名其妙神识暴涨之后,我内心深处对“危险”的阈值好像被无限拔高了。 以前听到三级妖兽能吓得腿软,现在嘛…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里冒出的不是恐惧,而是饿狼般的绿光!《气血饕餮》在体内发出急不可耐的嗡鸣,仿佛在催促:快!找吃的!高级的! 三级妖兽?那不是危险!那是移动的烤肉架!是自助餐在向我招手! “管他娘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我压根没考虑什么战术、什么隐蔽,直接凭借那暴涨后极其好用的神识,如同美食雷达般朝着周围“香味”(能量波动)最浓郁的方向扫了过去! 很快,我就锁定了目标——东南方向两里外,一股带着腥臊气息的、狂暴的、堪比筑基后期能量波动的…“顶级食材”! 就是你了! 我像一头发现米其林餐厅的资深老饕,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着饥饿的咆哮,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比平时还要快上三分!所过之处,带起的风压将低矮的灌木都压弯了腰,仿佛在为我让出一条通往盛宴的红毯! 两里地,转瞬即至! 一头如同小山般壮硕、獠牙外翻、浑身覆盖着岩石般鳞甲的巨熊,正趴在一个山洞前啃食着一头可怜的鹿形妖兽(开胃小菜?)。 它感受到了我的逼近,抬起巨大的头颅,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愤怒! “吼!!!” 它放下“零食”,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声浪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三级巅峰妖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试图吓退我这个不速之客。 若是以前,我早就头皮发麻,琢磨着怎么用锅挡或者跑路了。 但现在,我看着它那身肥厚的、蕴含着磅礴气血的“顶级和牛”,口水差点直接决堤!《气血饕餮》更是激动得在我体内疯狂旋转,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这个好!这个补!快拿下! “叫什么叫!嗓门大了不起啊!乖乖变成老子的主菜吧!” 我非但不退,反而速度再增!体内《气血饕餮》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自发运转,周身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抽取着周围各样能聊,隐隐牵动了那巨熊散发出的气血之力! 我没有用锅,没有用刀,甚至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符合《气血饕餮》美学的一拳!对着那巨熊妖兽拍下来的、足以拍碎精铁的“熊掌”,直直地迎了上去! 在拳头接触的瞬间,《气血饕餮》的力量悄然发动! “噗!” 一声略显沉闷的声响! 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碰撞并没有发生。 那巨熊妖兽只觉得一股诡异无比的吸力从对方拳头上传来,自己拍出的恐怖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更让它惊恐的是,自己体内的气血精华,竟然不受控制地顺着接触点,疯狂倾泻而出! “吼…(虚弱且懵逼)” 它那巨大的爪子软绵绵地搭在我的拳头上,原本凶悍的眼神瞬间被茫然和恐惧取代。它想抽回爪子,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饕餮巨口死死咬住!然后三下五除二直接给灭了,这感觉真爽。 搞定,收工!高效,环保! 我甚至都没出汗! 剥皮、剔骨、切下最好的里脊肉和熊掌… 升起篝火,架上黑锅,开始烹饪。 很快,浓郁的肉香再次弥漫开来。 我坐在篝火旁,大口吃着烤熊肉,喝着熊骨汤,感觉人生达到了新的巅峰。 “嗝儿~” 一个悠长的饱嗝打出,带着浓郁的肉香和满足感。 饥饿感终于被彻底镇压下去。 我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忍不住咧嘴一笑。 “看来…以后在这秘境里,饿肚子是不用愁了。” “嗯…醇厚!浓郁!大补!” 我甚至忍不住品评起来,“就是前调有点腥,需要去去膻味…” 澎湃的气血之力如同温热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体内,被《气血饕餮》迅速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疯狂填补着那无底洞般的饥饿感!刚才还躁动不安的细胞们,此刻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这感觉,比炖十锅狼肉还带劲! 我意犹未尽地收回拳头,舔了舔嘴唇,感受着体内再次充盈起来的气血之力,以及《气血饕餮》传来的慵懒满足感。 龚二狗,《气血饕餮》人形自走吸食兽,觅食效率,天下第一! 第314章 找到小弟 我一路如同人形推土机般在幻月秘境里横冲直撞。饿了就抓妖兽,三级以下都嫌塞牙缝,专门找那些气血旺盛的三级中后期大佬们的麻烦。 靠着如今强得自己都怕的肉身和那口越来越神乎其神的黑锅,基本就是一拳一个小朋友,然后就地生火架锅,上演秘境荒野美食家。 吃得是满嘴流油,气血奔腾,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秘境壁垒。 可奇怪的是,折腾了这么久,居然一个其他同门都没碰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啥情况?难道秘境提前关闭了?把其他人都弹出去了,就剩下我漏网之鱼?不对啊,我那会儿还在上古坟头蹦迪呢,要漏也不能只漏我啊…” 我一边啃着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风影豹”后腿,一边嘀咕,心里泛起嘀咕。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秘境出了什么幺蛾子的时候,我那比雷达还灵敏的神识猛地一动——几千米外,有灵力波动!而且是好几股!正在激烈碰撞! “嗯?终于来活人了?” 我眼睛一亮,三两口把豹腿啃完,骨头随手一扔,身形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波动来源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那几股气息就越是清晰。 其中四股,熟悉得让我鼻子一酸——是苟胜、王天盛、柳依依和李大力!他们四个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明显处于守势,而且灵力波动剧烈,显然是正在苦战。 而另外三股气息,也同样不陌生,甚至还带着点令人厌烦的熟悉感——嚣张、跋扈、还带着点阴狠。 赵虎,钱豹,孙熊! 外门有名的三人组(虽然以前让我修理过,对我恨之入骨。),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和自身筑基初期的修为(进秘境前),没少干欺压同门的事。 我加快速度,如同鬼魅般穿过密林,很快,前方的景象便映入我的神识感知中。 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苟胜四人背靠背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 苟胜挥舞着他那柄厚背砍刀,刀身上已经出现了几个缺口,气喘吁吁;王天盛手中的护心镜灵光暗淡,法袍上沾满了灰尘和点点血迹,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柳依依指尖的绿色灵光也变得微弱,努力支撑着几面藤蔓护盾,但盾牌上已经布满了裂痕;李大力依旧沉默,拳套上沾满了血污(不知道是谁的),每一次出拳依旧刚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而围攻他们的,正是赵虎、钱豹、孙熊三人! 但这三个家伙的状态…好得有点出奇!一个个精神抖擞,灵力充沛,竟然都已经是筑基中期修为!手里拿着的法器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攻势又猛又狠! 赵虎手持一柄燃烧着火焰的虎头大刀,每一刀劈出都带起灼热的气浪,逼得苟胜连连后退;钱豹身形如同鬼魅,手中两把淬毒的短匕如同毒蛇吐信,专门偷袭,让王天盛和柳依依疲于应付; 孙熊则仗着身高体壮,挥舞着一面沉重的巨盾,不断撞击着李大力的防线,发出咚咚巨响! “妈的!以多欺少!还敢打老子的人!” 我一看这情况,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当即就想冲出去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但就在我要现身的时候,赵虎那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让我暂时按下了冲动,想听听这孙子能放出什么屁来。 赵虎一刀逼退苟胜,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刀上的火焰,用一副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哼!苟胜,王天盛,别他妈负隅顽抗了!看在同门的份上,虎爷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们指条明路!” “今天已经是秘境开启的最后一天!时辰一到,秘境关闭,你们都被传送回去了,到时别想进小云雨洞天!” “乖乖交出你们手里的幻月珠,还有你们身上所有的储物袋!包括你们在古墓里得到的神秘奖励!虎爷我可以发发善心,让你们安全滚回去!” 最后一天?!我心头一凛,果然时间快到了! 这时,苟胜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吼道:“放你娘的屁!赵虎!想要抢我们的东西?做梦!有本事从爷爷尸体上踏过去!” 王天盛也咬着牙道:“我们的幻月珠可以给你!但储物袋和古墓奖励,你想都别想!尤其是我们老大的那一份!谁动我跟谁拼命!” 柳依依虽然脸色苍白,也坚定地说道:“没错!龚师兄的东西,你们不能拿!” 李大力没说话,只是用一记更猛的拳头回应了孙熊的撞击。 我躲在暗处,听得心里一暖。这几个家伙…没白疼他们!关键时刻还挺讲义气!老大我的那份奖励居然还给我留着!(虽然可能已经被他们默认成遗产了…) 赵虎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钱豹、孙熊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充满了嘲讽。 “哈哈哈!你们老大的那一份?你说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弟子,龚二狗?” 赵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人呢?啊? 进秘境这么多天了,你们见过他吗?指不定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被妖兽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还惦记着他的那份?真是笑死人了!” 钱豹阴恻恻地接口道:“就是!说不定一进秘境就被传送到了妖兽的老巢,直接成了点心!你们还以为他能有什么机缘?做梦吧!” 孙熊瓮声瓮气地嘲讽:“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抱着死人的东西不放!” “你放屁!” 苟胜气得浑身发抖,抡起砍刀又想冲上去,“老大他肯定没事!他比你们厉害多了!” 王天盛也怒道:“龚师兄吉人自有天相!岂是你们能诅咒的!” 柳依依更是急得眼圈发红:“你们胡说!龚师兄才不会死!” 赵虎不屑地撇撇嘴:“厉害?一个靠爹贿赂才进来的杂役?能有多厉害?就算他侥幸没死,现在躲在哪里瑟瑟发抖呢吧?告诉你们,别以为就你们有机缘! 老子们现在马上可要到到筑基后期了,杀你们易如反掌!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等会儿动真格的,把你们废了再拿东西,也是一样!” 听到这里,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要不是他们得到神秘奖励是是灵器,估计也撑不到现在,他们这个灵器是筑基期大圆满的,是修为太低筑基初期的,发挥不了作用。 这几个孙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修为暴涨到了筑基中期,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开始趁火打劫,还把老子当死人了? 还筑基中期?很了不起吗? 我摸了摸肚子,刚才那只妖兽肉好像还没完全消化完…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看着我那三个小弟和柳师妹还在那里据理力争,脸红脖子粗地维护我“已故”的尊严,我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算了,不躲了。 该老大我闪亮登场,教教他们怎么做人了! 我整理了一下我被妖兽血染得花花绿绿、破破烂烂的衣服,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口黑锅,掂量了一下。 嗯,手感正好。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树后一步踏出,用一种极其欠揍的、懒洋洋的语气,对着那边吵得正欢的战场喊道: “喂!那边那几个吵吵把火的!谁他妈说老子死了?还啃得骨头都不剩?老子这不好端端站在这儿吗?” “背后嚼舌根,诅咒同门,抢劫财物,数罪并罚…” 我顿了顿,抡了抡手里的黑锅,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你们说,我是把你们打成猪头呢,还是直接把你们镶进地里当肥料?” 第315章 我要打十个 我扛着我那口标志性的黑锅,如同天神下凡(自认为的)般从树林里溜达出来,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姿态那叫一个欠揍拉风。 原本吵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的双方,瞬间齐刷刷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苟胜、王天盛、柳依依、李大力四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老大!!” “龚师兄!你真的没事!!” “太好了!” 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那激动劲儿,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似的(虽然我可能没他们亲爹年纪大)。 但惊喜过后,就是浓浓的担忧。 苟胜急忙压低声音喊道:“老大!你快走!别过来!他们三个现在都是筑基中期或者后期了!厉害得紧!我们拖住他们!” 王天盛也一脸焦急,快速说道:“龚师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秘境快关闭了,你先去找幻月珠!不用管我们!” 柳依依更是急得直跺脚:“龚师兄,他们人多,你千万别硬拼啊!” 连李大力都闷声吐了两个字:“…危险。” 看着他们这副“老大你快跑我们断后”的悲壮模样,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这帮傻小子傻丫头,还挺讲义气。 而另一边,赵虎、钱豹、孙熊三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爆发出更加夸张的、几乎要掀翻天的嘲笑声! “噗——哈哈哈!哎哟我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没灵根的废物杂役啊!” 赵虎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虎头大刀都快拿不稳了,“怎么?没死成,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了?” 钱豹阴笑着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啧啧啧,看看你这身破破烂烂的,是被妖兽撵着跑了好几天吧?能活到现在,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孙熊把巨盾往地上一杵,瓮声瓮气地嘲讽:“废物就是废物!还敢出来装大尾巴狼?怎么?以为靠着那点见不得人的阵法手段,就能救你这些废柴队友?” 赵虎止住笑,用刀指着我,语气充满了不屑:“龚二狗,别说虎爷不给你机会!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把你这口破锅双手奉上,虎爷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残忍的眼神:“…等会儿动起手来,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把你给‘误杀’了,宗门追究起来,我们也只能说是秘境危险,你学艺不精啊,哈哈哈!” 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嘲讽,看着我那四个急得快要上火的队友,我非但没生气,反而掏了掏耳朵,一脸“你们好吵”的表情。 “啧,几天不见,你们三个还是这么吵吵把火的,跟凡间菜市场骂街的泼妇似的。” 我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投向我的小弟们,露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虽然可能看起来有点狰狞)。 “放心吧,就这三块料,还用不着你们老大我动用压箱底的阵法绝学。” 我这话一出,对面三人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听见没?他还装上了!”赵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不用阵法?不用阵法你是个啥?一个靠爹进来的废物杂役!老子不用法器都能打你十个!” 钱豹也嗤笑道:“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没了那些歪门邪道的阵法,你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孙熊更是直接往前踏了一步,巨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虎哥,豹哥,跟他废什么话!我先去把他屎打出来!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说着,他抡起那面门板似的巨盾,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就朝我冲撞过来!筑基中期的灵力灌注之下,这一撞势大力沉,就算是一块巨石也能撞得粉碎! “老大小心!” “龚师兄快躲!” 苟胜四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惊呼出声! 然而,面对这迅猛的冲撞,我非但没躲,反而像是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就在孙熊狞笑着,以为下一秒就能把我撞成肉饼的时候—— 我动了! 没有花哨的灵光,没有复杂的法诀,就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我的右手,然后…一巴掌拍向了那面裹挟着巨力冲来的盾牌! 对!就是巴掌!连拳头都没用!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诡异的响声,在场中响起。 预想中我被撞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面势不可挡的巨盾,连同后面冲锋的孙熊,就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上,猛地停滞在了半途! 孙熊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恐怖力量,从盾牌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我,只是随意地用手掌抵住了盾牌边缘,身形晃都没晃一下。 “就这?” 我歪了歪头,看着一脸懵逼的孙熊,语气充满了失望,“筑基中期?力气还没我昨天烤的那头熊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样! 苟胜四人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赵虎和钱豹脸上的嘲笑彻底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孙熊更是怀疑人生地看着自己的盾牌,又看看我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孙熊又惊又怒,试图收回盾牌再次攻击。 但我那看似随意按在盾牌上的手,却如同焊死在了上面,任凭他如何发力,盾牌都纹丝不动! “妖法?” 我嗤笑一声,“对付你,还需要妖法?” 话音未落,我抵住盾牌的手掌微微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一看就品阶不低的巨盾灵器,表面竟然被我徒手按出了几道清晰的裂纹! “什么?!” 孙熊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松手后退! 但已经晚了! 我另一只手动了!依旧是简单粗暴的一巴掌,后发先至,直接扇在了孙熊那满是横肉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 孙熊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正面撞上,整个人离地而起,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轰然砸在了十几米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躺在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溢血,眼神涣散,显然是直接被一巴掌扇懵了,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从孙熊冲锋,到我出手,再到他躺下,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我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拍了一只苍蝇,然后把目光投向已经彻底石化的赵虎和钱豹,露齿一笑(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刚才…谁说不用法器能打我十个来着?” “还有谁说我连提鞋都不配?” “来,继续。” “我正好…刚才没吃饱,活动活动筋骨。” 第316章 摸尸 我一巴掌扇飞了体型最大的孙熊,就像随手拍飞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然后甩着手腕,用那种“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打孩子”的眼神,笑眯眯地看向了剩下的赵虎和钱豹。 现场那叫一个安静。 风似乎都停了,鸟儿也不叫了,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以及…孙熊在地上无意识哼哼的背景音。 苟胜、王天盛、柳依依、李大力四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看见昨天吃的烤兔肉。他们看看我,又看看远处扑街的孙熊,脑子显然还没从“老大被碾压”切换到“老大碾压别人”的频道上来。 赵虎和钱豹脸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 刚才的嚣张和嘲讽还僵在脸上,但眼睛里已经塞满了惊骇、懵逼、以及“我他妈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的怀疑人生。 赵虎手里的虎头大刀火焰都熄灭了半截,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你…你使的什么邪术?!” 钱豹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两把淬毒匕首横在身前,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我和孙熊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我“使用妖法”的证据。 我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邪术?妖法?你们能不能有点新词?打不过就承认打不过,非要给自己找借口,丢不丢人?” 我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赵虎和钱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激灵,齐齐后退,如临大敌! “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我又往前一步,语气依旧懒洋洋,但眼神已经带上了戏谑,“不是要打十个我吗?不是说我连提鞋都不配吗?” “来啊,别客气。”我对着他们勾了勾手指,“我让你们两只手…哦不,让你们三招?毕竟我这人,一向以德服人。” 这赤裸裸的羞辱,终于激起了赵虎和钱豹那点可怜的凶性!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狠厉——必须联手!这小子邪门!必须速战速决! “妈的!一起上!宰了他!”赵虎怒吼一声,体内筑基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虎头大刀再次燃起熊熊火焰,而且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双手握刀,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带着灼热的气浪和刺耳的呼啸,朝我当头劈下!看这架势,是真想把我劈成两半! 几乎在同一时间,钱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一股阴冷的杀机从我侧后方袭来!两把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我的后腰和脖颈!角度刁钻,狠毒异常! 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偷袭!两人配合倒是相当默契,显然是惯犯! “老大小心!” “龚师兄后面!” 苟胜四人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急忙出声提醒! 然而,面对这前后夹击的杀局,我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磐石体》气血自发运转,皮肤下的古铜色光泽微微一闪。 我甚至都没回头看钱豹,只是随意地…向后伸出了左手,张开五指,仿佛背后长眼睛了一般,精准无比地朝着那两抹毒蛇般的寒光抓去! 同时,我的右手…再次抬了起来,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迎向了赵虎那势大力沉、火焰熊熊的虎头大刀! “找死!”赵虎见我居然敢徒手接他的灵器大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手掌被斩断的画面! 钱豹也是心中冷笑,他的匕首淬有剧毒,见血封喉!只要划破一点皮… 然而,下一秒—— “铛!!!” “啪!咔嚓!”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正面,我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稳稳地拍在了赵虎的火焰刀侧面上!那狂暴的火焰和锋锐的刀气,竟然无法伤到我手掌分毫! 反而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震得赵虎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柄虎头大刀更是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了远处的树干里! 赵虎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跄着向后倒退,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而侧面,我的左手五指,如同精铁钳子一般,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钱豹刺来的两把匕首的刃尖! 钱豹那鬼魅般的速度,那阴毒的刺杀,在我这随手一抓面前,像个笑话! 他感觉匕首像是刺中了无比坚硬的神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我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那两柄品阶不凡的淬毒匕首,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直接被我用手指…捏断了! 断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钱豹看着手里只剩刀柄的匕首,又看看我那只连皮都没破的手,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点本事?”我松开手,任由匕首断刃掉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充满了失望,“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格。” 安静!又是死一般的安静! 苟胜四人已经彻底石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人形远古凶兽! 赵虎握着流血的手,脸色惨白如纸。 钱豹看着地上的断刃,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废物杂役”,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怪物! “跑!”赵虎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转身就想溜! 钱豹也是如梦初醒,施展身法就想化作黑影遁走! “现在想跑?晚了点吧?”我嘿嘿一笑。 《饕餮食录》带来的不仅仅是消化能力,还有对气血波动的敏锐感知!他们一动,我就预判了他们的逃跑路线! 我脚下一蹬,地面微裂,身影如同瞬移般,后发先至,直接出现在了赵虎的身前! “你想去哪?”我对着他露齿一笑。 赵虎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一拳打向我面门! 我随手一拨,轻松荡开他的拳头,然后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走你!” 我低喝一声,手臂发力,将他朝着正往反方向逃跑的钱豹,猛地扔了过去! “嗷呜!”赵虎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化作一枚人肉炮弹,精准地砸向了钱豹! “嘭!” 两人惨叫着撞在一起,变成了滚地葫芦,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如同猛虎入羊群,冲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充满节奏感的…毒打! “我让你抢东西!” “嘭!”(一拳打在赵虎眼眶上) “我让你诅咒我死了!” “啪!”(一巴掌扇在钱豹另一边脸上) “我让你筑基中期了不起啊!” “咚!”(一脚踹在赵虎肚子上) “我让你吓唬我小弟!” “咣!”(用锅底拍在钱豹后脑勺上——对,我把锅掏出来了,毕竟用手打嫌他们脸油) 我一边打,一边嘴里不停地数落他们的罪状,拳拳到肉,锅锅响亮! 赵虎和钱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哀嚎,求饶声都被我的拳头和锅底拍击声给淹没了。 苟胜四人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外加…莫名的爽快! 刚才被欺负得有多惨,现在看得就有多解气! “老大牛逼!打他脸!” “龚师兄威武!踹他屁股!” “对!左边!左边再来一下!” 连李大力都看得拳头紧握,似乎有点手痒。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赵虎和钱豹被打得鼻青脸肿,连他妈都认不出来,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哼哼唧唧,我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啧,不禁打。”我拍了拍手,然后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摸尸…啊不是,是收缴战利品。 把他们三个的储物袋毫不客气地扯了下来,神识粗暴地破开上面的禁制(他们这修为设的禁制对我来说跟纸糊的一样),往里一扫。 “哟,收获不错嘛。”我眼睛一亮。 这三个家伙果然没少抢别人,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灵石、丹药、材料都有一些。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五颗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晕、龙眼大小的珠子——幻月珠! 加上我们之前自己找到的一颗,现在足足有六颗了!足够我们五个人出去了!(虽然孙虎那份…嗯,他暂时不需要了) 我美滋滋地把幻月珠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转移到我的储物袋里,然后把三个空荡荡(也不算完全空,还给他们留了条裤衩)的储物袋像丢垃圾一样扔回他们身上。 “行了,滚吧。”我站起身,踢了踢像死狗一样的赵虎,“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同门,抢东西,就把你们扒光了吊在秘境入口!” 赵虎和钱豹(孙熊还在昏迷)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浑身剧痛和损失惨重的悲伤了,连滚带爬地搀扶起昏迷的孙熊,屁滚尿流地跑了,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我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转身,看向我那四个还在发呆的队友,晃了晃手里的幻月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搞定收工!兄弟们,准备回家!” 第317章 一网打尽 我晃着手里刚刚抢…啊不是,是“合理收缴”来的六颗幻月珠,看着赵虎那三个孙子连滚带爬、屁滚尿流消失在山林里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正琢磨着是清蒸还是红烧庆祝一下(主要看储物袋里还剩什么食材),就听见旁边传来苟胜那憨憨的、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声音: “老大…咱们…真的就这么回去了?” 他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刚学会抢劫还没过足瘾”的光芒,“这才哪到哪啊?秘境这么大,肥羊…啊不是,是同门师兄弟肯定还有不少!你看赵虎他们都能抢到五颗珠子,说明这业务很有搞头啊!” 王天盛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瞟向我手里的珠子,显然对“捞外快”也有点心动。柳依依则有点小紧张,又有点小刺激的样子。李大力…嗯,他依旧沉默,但拳头好像又握紧了点。 苟胜这句话,就像一根小羽毛,轻轻搔在了我的心尖尖上! 对啊! 回家是肯定要回家的,但这来都来了…秘境都快关闭了…那些珠子留在别人手里也是浪费不是? 我们这是帮他们减轻负担!是助人为乐!是避免资源闲置! 就在我这无耻的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 嗡! 那个熟悉的、毫无感情的、类似游戏提示框一样的东西,又双叒叕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里弹了出来! 【当前幻月珠持有情况(部分):】 【周凌云,8个。] 【王麟,4个] 【李缥缈,3个】 【吴刚,2个】 【郑符师,2个】 【李芊芊,2个】 【李天明,2个】 【王有才,1个】 后面就一堆0了,还有后面跟着淘汰的 然后我们队伍除了我2个,其他人一人一个, 【秘境即将关闭,请持有幻月珠的队伍尽快前往中心区域传送阵。】 周凌云?外门天骄?那个据说号称外门第一剑、长得人模狗样、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拥有一大批女修粉丝的家伙? 他居然有八颗珠子?! 我滴个乖乖!这得抢了多少人?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找到了珠子窝? 再看看我们手里的六颗…虽然够用,但跟人家一比,顿时就显得有点…寒酸? 这能忍? 这绝对不能忍啊! 我们辛辛苦苦(主要是被坑被吓被打)闯古墓,挨雷劈,斗妖兽,破迷阵,最后还差点被饿死在上古坟头…才混到这六颗珠子(其中五颗还是刚抢的)。 他周凌云凭什么就八颗了?就凭他脸白?剑快?粉丝多? 一股莫名的、名为“仇富”和“见不得别人比我好”的火焰,瞬间在我心里熊熊燃烧! 刚才那点“回家吃饭”的念头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我猛地一握拳,眼睛里闪烁着如同饿狼看到肥羊般的绿光! “回?回个屁!” 我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没看到人家周天骄都八颗了吗?咱们才六颗!这出去多没面子!显得咱们多不会过日子!” 苟胜四人被我突然的转变搞得一愣。 王天盛犹豫道:“龚师兄,那周凌云实力不俗,据说已经筑基后期,一手剑法出神入化,而且他们小队整体实力都很强…我们…” “强个屁!” 我直接打断他,大手一挥,气势十足,“筑基后期怎么了?剑法好怎么了?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我拍了拍腰间(其实是储物袋里)的黑锅,又晃了晃拳头:“看见没?这才是硬道理!他剑快,能有我的拳头快?能有我的锅底硬?” 我越说越兴奋,开始给小弟们画大饼(虽然这饼可能有点馊):“想想看!咱们要是把周凌云给抢了!八颗珠子到手!咱们就是本次秘境试炼的…呃…收获冠军!出去多有面儿!以后在外门横着走!” “到时候,灵石大大滴有!丹药当糖豆吃!看谁不顺眼就…就用灵石砸他!” 苟胜听得眼睛发亮,呼吸急促,显然被我这番“宏伟蓝图”给忽悠瘸了:“老大说得对!抢他娘的!俺早就看那小白脸不顺眼了!” 王天盛虽然还有点理智,但也被“收获冠军”和“横着走”给吸引住了,咬了咬牙:“干了!” 柳依依小脸通红,握着小拳头,似乎也下了决心:“我…我也听龚师兄的!” 李大力:“…嗯。” “好!” 我见军心可用,顿时豪气干云,“目标!周凌云小队!行动代号:‘借珠行动’!出发!” 我一马当先,凭借着那bug般的神识,精准地朝着提示信息中隐约指示的周凌云小队方向摸去。 一路上,我一边疾驰,一边疯狂运转《饕餮食录》消化刚才没吃完的妖兽肉残余能量,同时《磐石体》和《百炼淬体诀》也在自发运转,调整状态。 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饿意再次袭来,但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对“狩猎”的渴望! 周凌云?外门天骄?八颗珠子? 哼,今天就是你的珠灾日! 我们速度极快,在密林中穿梭。 跑着跑着,苟胜那憨货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左右张望,突然扯着嗓子喊道:“老大!俺咋感觉…方向不对啊?这好像是去传送阵的路?咱们不是要去抢…呃,‘借’王麟和周凌云他们的珠子吗?怎么往出口跑了?” 我一边保持着高速奔跑,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就知道埋头傻抢!能不能有点技术含量?” 我指了指脑袋(虽然上面可能沾着妖兽血和树叶):“要用脑子!用策略!” 王天盛也露出疑惑的神色:“龚师兄,秘境确实快关闭了,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去传送阵,岂不是自投罗网?王麟他们肯定也会去那里,到时候碰上了…” “碰上?老子等的就是碰上!”我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极其阴险(自认为睿智)的笑容,“你们想想,秘境马上就要关了,所有手里有珠子、想出去的人,最后都得屁颠屁颠往传送阵跑,对不对?” 四人下意识点头。 “那不就结了!”我一拍大腿(结果拍到了旁边一棵树,疼得龇牙咧嘴),“咱们提前去传送阵那儿守着!以逸待劳!来一个,‘借’一个!来一群,‘借’一群!这就叫…守株待兔…不对,是守传送阵,待肥羊!”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这样既省了咱们满世界找人的功夫,又能确保一网打尽!效率最大化!懂不懂?” 苟胜听得眼睛发直,喃喃道:“老大…你这脑子…咋长的…也太…阴险了…” 王天盛嘴角抽搐:“龚师兄…这会不会太…招摇了?那可是在传送阵门口啊…” 柳依依小脸发白:“会被…会被所有人围殴的吧?” 李大力:“…刺激。” “怕什么!”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有六个珠子打底,就算…就算计划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意外,也够本了!更何况…” 我摸了摸储物袋里的黑锅和几块硌牙的“上古零食”边角料,信心爆棚:“更何况你们老大我现在强的可怕!” 在我的“英明”决策(和武力威胁)下,小队方向不变,加速冲向中心传送阵。 没过多久,一片巨大的、由白玉铺就的圆形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中央,是一个复杂无比的巨型传送法阵,正在散发着柔和的空间波动光芒。 第318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而此时,传送阵已经零零散散地站了二三十个弟子了。 这些弟子,大部分都衣衫褴褛,面带疲惫,甚至不少还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庆幸。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幻月珠,紧张地等待着秘境关闭,一看就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侥幸存活下来的“良民”。 还有几拨人,则气息强横一些,聚在一起,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显然是实力不错、没人敢抢或者抢别人成功的小队。其中就有那么两三个所谓的“外门天骄”及其队友,看到我们过来,都投来了审视和戒备的目光。 我神识一扫,略微有些失望。 王麟那冤种还没到!周凌云那个据说比王麟还猛、号称外门体修第一的家伙也不在! “妈的,时间不多了!”我看了眼似乎越来越亮的传送阵,心里有点急。 我理想中的“一网打尽”豪华套餐,主菜还没上桌呢! “不管了!先布阵!”我当机立断,对苟胜四人低声道:“你们分散开,假装休息,帮我盯着点!我去去就回!” 说完,我也不管他们懵逼的眼神,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溜到了广场边缘那些巨大的装饰性石柱和灌木丛后面。 掏出几块之前捡的、看起来最像普通石头的边角料其实从上古荒原收集来的(希望能有点用),又拿出几杆之前从赵虎他们储物袋里搜刮来的、品质一般的阵旗。 然后,我开始以极其熟练(被雷劈和妖兽揍出来的)的手法,结合我那半吊子但思路清奇的阵法知识,以及刚刚白嫖来的上古神文(瞎刻了几个看起来唬人的符号),围绕着传送阵入口的区域,飞快地布置起来! 我要布置的不是什么杀阵(也没那时间),而是一个超级加强版的——禁锢泥沼阵+幻音干扰阵+闪光眩晕阵! 简称:坑人三件套! 目的很简单:等会儿王麟周凌云他们一来,我一发动阵法,直接让他们陷入泥沼,耳边全是“你妈喊你回家吃饭”的幻音,眼前全是刺眼强光!趁他们懵逼的时候,我冲进去快速摸尸…啊不是,是“借”珠!然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跳进传送阵开溜! 完美! 我一边布阵,一边为自己这天才的构思点赞。 就在我手忙脚乱快要布置完成的时候—— 广场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王麟师兄!” “还有周凌云师兄!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看样子…脸色都不太好啊…” 我抬头一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只见王麟和周凌云,这两个平时王不见王的内外门顶尖天骄,此刻竟然一起出现了!而且两人都是脸色铁青,身上带着战斗痕迹,眼神跟要吃人一样,恶狠狠地扫视着广场。 他们身后跟着的队友,也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周凌云也好不到哪去,他那身标志性的玄铁重甲上都多了几道深刻的爪痕,显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心中狂笑,“正好!省事了!一锅端!” 我赶紧缩回头,加快手上最后几道符文勾勒的速度。 王麟和周凌云两拨人互相看不顺眼,但又似乎达成了某种临时停火协议, 其他弟子被他们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耀眼,空间波动也越来越剧烈!眼看就要开启了!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最后一道符文落下! “阵起!”我心中默念,就要催动阵法! 然而—— 就在我即将发动坑人大阵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个秘境,毫无征兆地、剧烈无比地、疯狂地震动起来!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地震,而是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毁灭般的剧震! 脚下的白玉广场瞬间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周围的石柱轰然倒塌!天空变得明暗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吸力,猛地从那个即将开启的传送阵中爆发出来,笼罩了整个阵法区域! “啊啊啊!” 所有弟子都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连连,根本站不稳,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吸力拉扯着,朝着传送阵中心飞去! “我靠!我的阵!”我心疼得滴血,但根本由不得我多想! 我精心布置的“坑人三件套”阵法,我还想收回来的时候。 那恐怖的吸力也抓住了我,拉着我就往传送阵里拽! “老大!” “龚师兄!” 苟胜他们的惊呼声也被淹没在混乱和呼啸的风声中。 我眼睁睁看着王麟、周凌云以及其他所有弟子,都如同下饺子一样,惊叫着、翻滚着被吸进了那光芒万丈的传送阵之中! 我想象中的“一网打尽”、“守株待兔”…彻底泡汤! 别说抢珠子了,我自己都像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袜子,身不由己! “妈的!亏大了!!”这是我被彻底吸入传送光芒前,最后的念头。 眼前一片白茫茫,空间扭曲的感觉再次传来。 龚二狗的“秘境收割者”梦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彻底破产。 第319章 进入资格 我就像一颗被顽童胡乱射出的弹珠,在经历了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错位的疯狂传送后,终于——“噗通”、“噗通”、“噗通”…接连五声闷响。 我们五个难兄难妹,以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如同被随手丢弃的垃圾般,砸在了坚硬冰凉的白玉地板上。 “哎哟喂…我的屁股…” “嘶…骨头要散了…” “龚师兄你压到我头发了!” 耳边传来苟胜他们的痛哼和抱怨声。 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庄严肃穆的、此刻却站满了人的…流云宗灵霄殿广场! 回来了!真的从那个破秘境里活着出来了!(据说后来开启幻月秘境的弟子,基本上在阵法传送阵哪里都走不出去,我的那个阵法坑了宗门很多人啊,这个秘境后面竟然拿被宗门取消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名为“肉疼”的情绪就瞬间把我淹没了! 我的阵法!我辛辛苦苦、冒着风险、用上了压箱底的上古边角料(虽然是垃圾)才布置好的“坑人三件套”! 还没发光发热!还没坑到王麟和周凌云那两个冤种!甚至都没来得及听个响!就这么被那该死的秘境崩塌给震没了! 那些阵旗也就算了,可那几块上古石头…虽然硌牙,但说不定以后还能炖汤喝啊!亏大了!血亏! 我捶胸顿足,心疼得无以复加,根本没心思留意周围的环境和其他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破产”的悲痛之中。 “妈的…亏到姥姥家了…我的材料…我的发财大计…” 我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仿佛损失了几个亿灵石。 与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旁边那四个家伙。 苟胜一骨碌爬起来,虽然也龇牙咧嘴,但脸上却洋溢着极度兴奋和狂喜,他激动地摇晃着王天盛:“咱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俺还以为死定了呢!” 王天盛也是长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法袍,虽然努力想保持世家子弟的矜持,但嘴角那压抑不住的笑容出卖了他:“侥幸,真是侥幸…此番秘境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收获…着实不小。”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可是有着丰厚的“战利品”。 柳依依小脸通红,拍着胸口,一副后怕又庆幸的小模样:“吓死我了…还好我们都没事。” 连李大力都默默握了握拳,眼神里多了几分亮光,显然对这次的收获和经历也十分满意。 他们四个兴高采烈,互相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已经开始憧憬着用幻月珠兑换奖励的美好未来了。 而我,依旧蹲在角落,散发着浓郁的怨念和穷酸气息,与周围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一位长老走上前来,正是阵法堂的何长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整个广场: “肃静!”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无论收获如何,都抬头望向高台。 何长老目光扫过下方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的弟子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缓缓开口道:“此次幻月秘境开启,已然结束。能活着出来的,便是造化。现在宣布进入小云雨洞天的人选。” 他顿了顿,似乎在查看什么名单或者讯息,然后继续说道:“然后开始念名字,当然第一就是周凌云,王麟等当轮到我的名字的时候,何长老也是一愣,不过继续念了下去。“ 但紧接着,何长老的话又让我竖起了耳朵。 “不过…”他话锋一转,“鉴于此次秘境突发异常震动,经宗主与诸位长老商议,以补偿诸位没有得到幻月珠的弟子,也可以进入小云雨洞天。”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就连那些原本失望的弟子,眼睛也都亮了起来! 小云雨洞天可是宗门里有名的修炼宝地啊!里面灵气浓郁成雾,甚至能凝结灵雨,在其中修炼一天堪比外面苦修一个月!名额极其稀少,平时只有内门精英弟子或者立下大功的弟子以及精英外门才有机会进入! 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我身边那四个家伙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小云雨洞天!俺滴娘嘞!听说在里面放个屁都能增加修为!”苟胜兴奋地口不择言。 王天盛也激动地满脸放光:“此次值了!太值了!” 柳依依和李大力也是满脸喜色。 而我…我还在心疼我那几块破石头!以至于何长老后面宣布获得名额的名单时,我压根就没仔细听!只隐约好像听到了王麟、周凌云等几个天骄的名字,还有…我们小队好像也有份?具体几个没听清。 反正肯定有我就对了!不然我那四个队友不会兴奋地猛拍我的后背。 “老大!听到了吗!小云雨洞天!我们也能进去!”苟胜把我拍得一个趔趄。 王天盛也笑道:“龚师兄,我们这次真是因祸得福了!” 我这才从肉疼中稍微回过神,撇撇嘴:“哦…洞天啊…还行吧…”(内心oS:妈的,还是亏!我的上古材料无价!) 然而,就在我们这边稍微热闹一点的时候,旁边不远处,几个明显是内门弟子或者世家子弟的家伙,看着我们这边,尤其是看着我,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议论声。 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修士,听得一清二楚。 “啧,快看那边…那不是‘捡漏真人’龚二狗吗?” “还真是他!那个靠爹进来的杂役!” “他居然也活着出来了?命真大!” “何止活着出来了,听说他们小队好像还混到了一个进小云雨洞天的名额?” “不是吧?!凭什么啊?就他们?废物带几个歪瓜裂枣?他们在秘境里干嘛了?捡垃圾吗?” “哈哈,说不定真是走了狗屎运,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最后被秘境一起吐出来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小云雨洞天啊,给他进去不是浪费名额吗?他一个废灵根,他能吸收多少灵气?别到时候被灵气撑爆了!” “就是!估计进去也就是睡大觉,暴殄天物!”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耳朵里! 尤其是那个“捡漏真人”和“浪费名额”! 我龚二狗在秘境里九死一生!扛过天雷!揍过三级妖兽!破解过上古迷阵!还在神魔坟头蹦过迪!虽然最后阵法亏了本,但那也是老子凭本事…凭脑子(和拳头)挣来的! 你们这群只会哔哔赖赖的货色,知道老子经历了什么吗?! 还敢叫我“捡漏真人”?还说老子浪费名额?! 我心中的火气“噌”一下就冒起来了!刚才那点肉疼瞬间被怒火取代!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同刀子般射向那几个嚼舌根的家伙! 苟胜他们也听到了,气得脸色通红,想要反驳,却被我伸手拦住。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并拍不掉),走到那几人面前。 他们看到我过来,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更加轻蔑的笑容,为首一个吊梢眼的家伙更是挑衅地看着我:“怎么?捡漏真人,有事?” 我盯着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那吊梢眼被我问得一怔,下意识道:“外门,张钊。” “哦,张师兄啊。”我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凑近他,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我进小云雨洞天是不是浪费名额,就不劳您费心了。”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在他和他同伴身上扫了扫,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 “您几位在这秘境里…‘捡’到什么大漏了?拿出来让师弟我开开眼呗?” “还是说…您几位进去逛了一圈,光顾着‘瑟瑟发抖’了,连颗幻月珠的毛都没见到?最后还得靠宗门‘补偿’才能混个洞天名额?” “啧啧啧,这要是浪费起名额来…好像某些人更理直气壮啊?” 我这话一出,那张钊和他同伴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确实颗粒无收!最后全靠补偿! 被我当众戳穿痛处,还是被一个他们看不起的“杂役”嘲讽,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你放肆!”张钊气得手指发抖。 “我放肆?”我嘿嘿一笑,后退两步,摊了摊手,“我只是好奇问问嘛。怎么,张师兄是‘捡’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大漏,不方便说?” 周围已经有不少弟子偷偷笑了起来,看向张钊几人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张钊几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这几个跳梁小丑,转身对着我那四个已经看傻了的队友挥挥手: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咱可不能‘浪费’了宗门给的宝贵名额,得进去好好‘睡一觉’才行!” 说完,我扛着我的黑锅,昂首挺胸,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朝着广场外走去。 苟胜四人赶紧跟上,一个个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 虽然秘境奖励没了,阵法材料亏了,但这口恶气,出的爽! 小云雨洞天?哼,老子来了! 第320章 调查 我带着小弟们在外门弟子们复杂的目光中,昂首阔步(主要是我昂首,他们阔步)地回到了我那位于宗门角落、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杂役小屋。 一关上门,刚才那点装出来的云淡风轻瞬间垮掉,我心疼地直抽抽,又开始絮絮叨叨我那被秘境崩塌毁于一旦的“坑人三件套”阵法材料。 “亏啊…血亏啊…那几块石头看着就很有年头,煲汤肯定入味…” 我捶着胸口,痛心疾首。 苟胜在一旁挠头:“老大,咱不是因祸得福,能进小云雨洞天了吗?那地方听说可牛逼了!” 王天盛也点头:“是啊龚师兄,小云雨洞天的机会,可比那些阵法材料珍贵多了。” 我眼睛一瞪:“你们懂什么!那是我辛辛苦苦…捡来的!意义非凡!再说了,小云雨洞天…” 我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贼光,“嘿嘿,正好,这次进去,非得把本吃回来不可!王麟、周凌云那几个孙子,最好别惹我,不然…” 我脸上露出一个极其阴险的笑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如何在洞天里“合理”地给他们下绊子、打闷棍、顺便“借”点修炼资源了。 然而,还没等我把“小云雨洞天坑人计划2.0”完善好,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就像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让我瞬间警惕起来! 宗门高层,开始秘密调查所有进入幻月秘境的弟子了! 调查的重点就一个:有谁进去过上古荒原? 消息是王天盛从他那个世家圈子里打听到的,据说宗主和几位核心长老亲自出面,第一个找去问话的,就是王麟、周凌云等外门天骄,还有几个实力不错的精英小队。 问话的过程似乎很严肃,甚至动用了某种测谎或者探查记忆的法宝!问题也极其刁钻古怪,似乎不仅仅问去没去过,还问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结果嘛…自然是没啥结果。 王麟他们被问得一脑袋雾水,纷纷表示什么上古荒原?听都没听过!秘境里除了山就是林子,顶多有点废墟遗迹,哪来的什么荒原?还上古? 消息传出来,外门弟子圈子里都当是个笑话听。都觉得是不是哪个长老修炼修糊涂了,或者秘境里出了什么新的幻境,以讹传讹。 但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后脊梁的寒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我靠!来真的啊! 那老梆子没骗我?那鬼地方真是他用大神通显化出来的?而且看样子,宗门高层是知道点内情的!甚至一直在关注谁能进去? 他们想干嘛?找传承者?还是想回收那片战场碎片? 那我这算啥?疑似进去又出来的?还被那老家伙评价为“更差”、“没眼看”的“玩意儿”? 这要是被宗门知道了我那段“上古坟头啃骨头”的光辉经历… 我滴个乖乖! 后果不堪设想啊! 轻则被拉去切片研究(物理意义上的),重则…谁知道那上古战场牵扯多大因果?说不定直接就被宗门大佬当不稳定因素给“净化”了! 不行!绝对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我立刻把我那四个队友召集起来,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兄弟们,柳师妹,听着,关于秘境里那个什么‘上古荒原’…” 我压低了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过他们,“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苟胜一脸懵逼:“上古荒原?啥玩意儿?俺们没去过啊?老大你不是一直跟俺们在一起吗?” 王天盛反应快些,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郑重地点点头:“龚师兄放心,我们从未听说过此地,更未曾踏入半步。我们在秘境中一直共同行动,探索古墓,遭遇妖兽,最后在传送阵前汇合。”(这小子脑子就是好使,谎话编得滴水不漏) 柳依依虽然有点紧张,但也用力点头:“嗯!我们一直在一起!” 李大力言简意赅:“…不知。” 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不管谁问,都是这个说法!咱们就是走了狗屎运,在古墓里得了点奖励,然后一路躲躲藏藏,最后侥幸混出来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安排好统一口径,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还好,当时从棺椁被吸走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被那白光单独卷走,他们四个是被传送到秘境其他地方。后来汇合时,我也只含糊说自己被传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并没提上古荒原的具体情况。 现在想想,真是老天爷(或者那老梆子)帮了大忙! 果然,没过两天,就有执事弟子来传唤我们小队去问话了。 问话的是一位面色古板的长老,进去就一股威压(竟然我没有见过的一位长老),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旁边还放着一个闪烁着符文的水晶球,估计是测谎用的。 我们五个按照排练好的说辞,一口咬死:古墓、奖励、妖兽、逃跑、汇合、传送阵崩塌…流程清晰,细节满满(除了我被单独传送的那段略作修改)。 问到“上古荒原”时,我们齐齐露出茫然无辜的表情,表示完全没听过,秘境里不都是树林山丘吗? 那水晶球闪烁了几下,似乎没检测到明显的谎言波动(毕竟我们说的绝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是隐瞒了关键信息)。 长老又仔细盘问了一下我们在古墓里得到的奖励,我们老老实实交代了丹药、灵器、灵石,这也和宗门记录相符。 最终,长老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挥挥手让我们走了。 走出问话的大殿,我们五个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妈的,吓死俺了…”苟胜拍着胸脯。 王天盛也长舒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柳依依小脸煞白:“那位长老的眼神好吓人…” 我则暗自庆幸,还好有那几个在秘境里确认被妖兽吃掉或者失踪的倒霉蛋弟子…他们完美地帮我背了锅。宗门调查的重点很快就被引向了“秘境异常是否与弟子失踪有关”的方向,对我们这种“侥幸生还”的小虾米,关注度自然就降低了。 至于我在那神秘棺椁里得到的最重要的奖励—— 我也没有要,让他们都平分了,灵器和灵石对于我来说没有用!全部给他们了,最终几个拗不过我,上品灵石给我了,说小云雨洞天很凶险,还希望我们一起组队。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虽然上古传承没捞着,阵法材料也亏了,但这神文知识可是实打实的好处!以后去…呃,去哪个秘境或者遗迹捡垃圾,说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场! “嗯…小云雨洞天…” 我又开始琢磨起来,“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才能‘吃’得最多,‘坑’得最爽…” 龚二狗的仙界生活,主打的就是一个低调发育,闷声发大财(偶尔高调打脸)。 至于那劳什子上古荒原和宗门调查? 啥?风太大,听不见! 第321章 幻月秘境妖兽肉 从幻月秘境回来,虽然没能实现“一网打尽所有肥羊”的宏伟目标,还倒贴了一堆阵法材料,但我龚二狗是谁?流云宗一吃货兼打不死的小强! 心态调整?不存在的!我压根就没心态差过! 损失了材料,那就从别的地方赚回来! 于是,我那位于杂役区边缘、平日里鸟不拉屎的小肉摊,再次支棱了起来!而且这次,货源档次直接拉满——全是来自幻月秘境的三级妖兽肉!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一看嗷!幻月秘境特供!限量版高阶妖兽肉!” 我系着那条油光锃亮、饱经风霜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自制扩音法器,效果感人),站在摊位前,唾沫横飞地开始了我激情四射的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吃过幻月秘境妖兽肉的修士,都说好!没吃过的,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看看这肉质!这纹理!这澎湃的气血之力!这可是吸收了秘境精华、沐浴过上古灵气(我瞎编的)的顶级食材!” “一口提神醒脑!两口永不疲劳!三口长生不老!哎哎哎,那位师兄别走啊,价格好商量!” 我这边吆喝得起劲,我那三个小弟也没闲着。 苟胜抡着他那柄厚背砍刀(现在兼职切肉刀),砰砰砰地剁着案板上的大骨头,声音震天响,一边剁一边吼:“俺老大亲手宰的!新鲜热乎!三级巅峰妖兽!堪比筑基大圆满!吃了它,练气敢揍筑基!筑基敢撩金丹!” 王天盛则换上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法袍(虽然很快又沾上了油污),充分发挥他世家子弟的见识(和忽悠能力),对着围观的弟子们侃侃而谈: “此獠名为‘碧眼雷豹’,其肉蕴含一丝微弱的雷霆之力,对于淬炼经脉、提升雷法抗性有奇效!只需500颗下品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柳依依则负责颜值担当和精准营销,她拿着几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最为霸道的肉串,穿梭在那些明显比较富裕的内门弟子或者女弟子中间,声音柔柔的: “师姐\/师兄,尝尝吗?龚师兄独家秘制调料,能最大程度激发气血之力,还对滋养容颜有好处呢…” 效果出奇的好,不少男弟子为了在她面前表现,女弟子为了那“滋养容颜”四个字,纷纷掏钱。 李大力…嗯,他负责用眼神震慑那些想偷奸耍滑或者插队的家伙。往那一站,抱着胳膊,肌肉贲张,眼神一扫,效果拔群。 我们这套组合拳下来,再加上“幻月秘境”这个自带流量和神秘光环的标签,以及那确实霸道无比的烤肉香气… 好家伙!我那小小的肉摊,瞬间就成了外门最火爆的景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要知道,幻月秘境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大部分外门弟子甚至很多内门弟子都没机会进去!如今能品尝到里面的“特产”,还能吹嘘一番,那吸引力简直致命! “给我来十斤雷豹肋排!” “我要那条闪电蟒的尾巴!对!最粗的那段!” “柳师妹!给我留五串那个…对,滋养容颜的!” 灵石哗啦啦地流进我的口袋…旁边的张管事手里。 张管事依旧是那副棺材脸,拿着他那把宝贝算盘,站在摊位旁边,手指翻飞,噼里啪啦作响,算得比谁都快。 “碧眼雷豹肉,1000灵石一斤,收500灵石。” “闪电蟒尾,500灵石一段,收200灵石。” “烤雷豹串,10灵石两串,收…嗯?这串烤糊了点,折价,收零点20灵石。” “这么贵,你要抢钱啊?” “幻月秘境的妖兽肉,你懂不懂?你可能一辈子都进不去?这点钱算什么?” “好像有道理。” “妖兽肉一碗800灵石。” 就这样,我的小摊天天火爆,烤肉的香气混合着灵木燃烧的烟火气, 香飘整个宗门区域。 生意好到爆炸,灵石赚得盆满钵满(虽然我拿大头,还是分了)丢失阵法材料而产生的郁结之气,早就被灵石的光芒驱散得一干二净。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没心没肺、赚钱干饭的快乐时光。 但,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喧嚣之下,我心里始终藏着一个小小的、逐渐发酵的担忧。 鹤尊呢? 那只贪吃、傲娇、来历神秘、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白鹤大佬…它已经快两个月没露面了。 以前虽然它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隔三差五总会跑来蹭吃蹭喝,顺便给我带来点“惊喜”(或者是惊吓)。 可这次,从黑风山脉走丢了后,到现在,它就彻底消失了踪影。 我现在烤肉生意这么火爆,香味都能飘上内门了,它还是没出现。 这很不正常! 以那扁毛畜生的鼻子和贪吃程度,早就该循着味儿找来了才对! 难道…它出什么事了? 被更厉害的妖兽揍了? 被某个大佬抓去炖汤了? 还是说…它去了某个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心里有点发慌。 虽然那家伙总是抢我吃的,说话还毒舌,但它毕竟救过我的命,也算是我在流云宗为数不多的…呃…饭友兼靠山(自认为的)。 它要真出了什么事… 我一边机械地收着灵石,递着肉串,一边忍不住抬头望天,心里默默念叨: “鹤大佬啊…您老人家到底跑哪儿去了?” “赶紧回来吧…我新研究了一道‘炭烤三级犀牛筋’,劲道十足,包您满意…” “再不来…我可就真自己吃光了啊…” 一丝淡淡的忧虑,如同烤架上飘起的青烟,萦绕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希望那只贪吃的傻鸟,只是又找到什么新乐子,暂时忘了回来吧。 第322章 修炼 小肉摊的生意火爆归火爆,灵石叮当作响的声音也确实悦耳,但我龚二狗心里门儿清,在这修仙界, 还得是拳头硬!修为高才是硬道理!不然赚再多灵石,也是给别人存的“老婆本”——随时可能被抢走的那种! 所以,修炼这事儿,绝对不能落下! 自从幻月秘境里并肩作战(主要是我扛,他们看),又一起经历了宗门盘问,柳依依这妹子算是彻底跟我们四个糙汉子绑一块儿了,成了我们“干饭修炼五人行”的唯一女队员。 于是,云澜宗后山那处被我们霸占的“秘密基地”,每天都上演着鬼哭狼嚎、鸡飞狗跳的修炼大戏。 “啊啊啊!老大轻点!骨头要断了!” “龚师兄…歇…歇会儿吧…灵力榨干了…” “嗷!俺的屁股!”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成了我重点“关照”对象。他们吃了神秘棺椁给的极品筑基丹,又分了不少秘境妖兽肉,修为蹭蹭涨到了筑基中期,但这根基…在我这被上古荒原“淬炼”过的眼光看来,还是有点虚浮! 于是,我充分发挥了“严师”风范(主要是手痒),每天对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的“爱的鞭策”! 气血之力了解一下?来来来,不用灵力,接我一套“爱的铁拳按摩”! 法术运用不熟练?配合稀烂?那就对练!真打!打输了没饭吃!只能看着我们吃烤妖兽肉! 在我的“悉心”指导下,后山每天都回荡着他们三个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邪修炼尸现场。 柳依依稍微好点,毕竟女孩子,我下手…稍微轻那么一点点。主要是让她练习灵力控制和木系法术的精准度,比如用藤蔓同时穿一百根针,或者给被我不小心捶吐血的苟胜进行快速治疗之类的。 当然,我自己也没闲着。 神识暴涨之后,我发现学习东西快了很多!以前那些鹤尊扔给我阵法残卷我都能看的懂了、丹药配方,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天书了? 我一边啃着妖兽肉补充气血,一边翻看着从各个渠道(主要是捡和顺)弄来的阵法、丹药基础玉简。 阵法?好歹我也是在上古大佬面前“蒙”对过阵法本质的人(虽然主要靠骂街和母猪产后护理理论)!那叫一个触类旁通!虽然布阵材料寒酸了点,但思路清奇啊! 丹药?《气血饕餮》和药性感知敏锐,学起炼丹来居然也有加成!现在随便弄弄都可以二品的丹药! 我虽然现在肉身强得能揍三级巅峰,但对上四级…心里还是有点发怵。毕竟差着一个大境界呢!万一不小心惹到了,跑都跑不掉! 必须得再准备点底牌!阵法、丹药、甚至…毒药?都得安排上! 就在我沉迷学习(如何阴人和保命),日渐消瘦(自我感觉)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来了。 王天盛兴冲冲地跑回来报告:“龚师兄!宗门通知下来了!小云雨洞天,一个月后正式开启!我们小队都在名单上!” “哦?终于定了?”我从一堆画得乱七八糟的阵法草图中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个月…时间有点紧啊。 我看着眼前四个虽然修为增长但依旧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队友,又想了想那可能存在的四级妖兽… 不行,不能干等着。 我得出去一趟! 去找鹤尊! 那扁毛畜生失踪这么久,我实在不放心。去黑风山脉碰碰运气,顺便再当我光头强盗,可惜我现在不是光头强盗了。 顺便…嗯,真的是顺便…再搞点高级妖兽肉回来卖!摊子上的库存快见底了,张管事那算盘声都快带哀怨调了! 打定主意,我立刻宣布: “小的们!听令!” 苟胜三人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虽然腿还在抖),柳依依也好奇地看过来。 “小云雨洞天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我叉着腰,一副总指挥的派头,“这一个月,你们几个,给我往死里练!要是等我回来,发现你们还是这副怂样,我就把你们扔进锅里跟妖兽肉一起炖了!” “老大你要去哪?”苟胜傻乎乎地问。 “我?”我摸了摸下巴,眼神望向黑风山脉的方向,“我去找咱们的长期饭票…呃,是去找鹤尊前辈!上次就没有回来,这都快两个月了。不会出什么事情吧?顺便给你们弄点真正的‘硬菜’回来!” “啊?老大你要去黑风山脉深处?那里很危险的!”王天盛担心道。 柳依依也急忙说:“龚师兄,听说那里四级妖兽都很常见…” 李大力默默上前一步,那意思很明显:要跟你去。 “放心!”我拍了拍胸口(结果拍起一阵灰尘),“你们老大我现在强的可怕!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再说了,我就是去外围转转,找找线索,不一定深入。” “至于你们…”我目光扫过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修炼!特别是你,苟胜!再偷懒我就让柳师妹用藤蔓把你倒吊在树上练倒立俯卧撑!” 苟胜吓得一哆嗦。 安排好几人的修炼任务(地狱加倍版),我又去肉摊跟张管事请了个假。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囊——一些刚刚出炉、效果不明的“龚氏独家丹药”。 告别了眼泪汪汪的四个队友,我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黑风山脉的道路。 回头望了望渐渐远去的流云宗,我心里嘀咕: “鹤大佬啊鹤大佬,你可千万别出事…” “最好再给我惹点麻烦,弄头四级妖兽什么的…” “这样我就能测试一下,我现在到底有多抗揍了…” 龚二狗的寻鹤(作死)之旅,正式开始! 第323章 黑色恶鬼 我怀着对鹤尊大佬的深切“思念”(主要是想念它带来背锅能力),一路跋涉,终于来到了黑风山脉的外围。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山高林密,妖气弥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但对我这种“山林老饕”来说,简直就是自助餐厅的后厨。 我刚找了个隐蔽地方蹲下,准备用我那暴涨的神识先扫描一下哪块“食材”比较新鲜,就听见旁边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个修士的交谈声。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但不是流云宗的,估计是附近哪个小门派的弟子,修为最高也就筑基初期,正在那里一边休息一边闲聊。 “师兄,你说奇不奇怪,这黑风山脉最近好像清净了不少啊?” “是啊,以前那个神出鬼没、专门打劫落单修士的‘光头强盗’,好像好久没出现了?” “何止没出现!我听说明月宗前阵子来了两位金丹期的长老,在这山脉里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闹出的动静不小!估计那光头强盗早就吓破胆,夹着尾巴跑路了!哈哈哈!” “啧啧,可惜了,我还想看看那光头到底长啥样呢…” 我躲在暗处,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光头强盗?明月宗金丹长老?寻找东西? 我靠! 他们说的那个光头…该不会就是我,那个明月宗的王长老吧,现在他的金丹还在我储物袋里呢?这段时间忙一直都没有处理他的金丹。 难道事情暴露了?明月宗派人来找了? 我心里一阵发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浓密依旧),又仔细听了听。 好像…他们只是在猜测光头强盗为什么消失,并不知道具体内情?而且那俩金丹长老似乎在找别的东西? 虚惊一场…吓死爹了… 我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有点做贼心虚。不管怎么说,弄死一个宗门长老(虽然是对方先动的手),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还是尽量避开明月宗的人为妙。 不过…他们说的也有道理。金丹长老都来了,那个“光头强盗”的招牌算是彻底砸了。这黑风山脉的“抢劫业”,岂不是出现了市场空白? 我摸着下巴,看着那几个还在闲聊、毫无防备的小门派弟子,又看了看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一个大胆的、极其符合我“龚氏发展观”的念头,如同雨后的春笋,蹭蹭地冒了出来! 光头强盗没了? 市场空白了? 那我不是回来了吗?… 我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个强盗倒下去,千千万万个强盗…呃,是一个更优秀的强盗站起来! 我龚二狗,身为流云宗第一干饭人,幻月秘境幸存者,上古神文掌握者,兼未来的厨房战神,偶尔客串一下“山林物资调剂师”,很合理吧? 说干就干! 我立刻从储物袋里翻出以前准备的一些零碎——一件宽大破旧、能罩住全身的黑色斗篷,一个遮住下半张脸的恶鬼面具(地摊货,但吓唬炼气期足够了),还有一双能改变脚步声音的疾风靴(低级法器)。 迅速换上这身行头,对着水洼照了照。 嗯…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比那个什么光头强盗有格调多了! 深吸一口气,我如同幽灵般从藏身处滑出,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几名还在谈笑风生的小门派弟子。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死亡…啊不是,是财富再分配的脚步已经临近。 我猛地跳到他们面前,压低嗓音,用自认为最凶狠(实则有点像感冒)的声音吼道: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几名弟子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惊慌失措地拿出法器。 但当他们看到我这身打扮,脸色瞬间就白了。 “前…前辈…饶命!”为首那个筑基初期弟子声音发抖。 “我们…我们是青木门的弟子…没什么油水…” “对对对,前辈高抬贵手…” 我冷哼一声,黑斗篷无风自动(其实是我用气血微微鼓荡的),恶鬼面具下的目光(他们想象的)更加森冷:“少废话!储物袋!身上的法器!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不然…” 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棵大腿粗的树上!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气血饕餮》力展现无遗! 那几个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尿裤子,再也不敢犹豫,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把身上的储物袋、飞剑、符箓…甚至几块干粮都掏了出来,放在地上。 “滚吧!”我挥挥手,努力维持着世外高(强)人(盗)的风范。 那几名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速度堪比受惊的兔子。 我美滋滋地捡起地上的“战利品”,神识一扫。 啧,果然都是穷鬼。加起来也就几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低级材料。 “聊胜于无,聊胜于无…”我安慰自己,“创业初期,都是这样的…” 尝到了甜头(主要是享受到了不劳而获的快感),我彻底放飞了自我! 接下来几天,我就在黑风山脉外围开始了我的“新业务”。 专门盯着那些修为不高、看起来就好欺负的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下手。不管哪个门派的,只要落单或者人少,冲上去就是一顿“借”! 我的业务能力飞速提升! 口号从最初的生硬,变得愈发流畅且富有压迫感! 动作从略显浮夸,变得干净利落,深得快准狠的精髓! 眼神(虽然隔着面具)也愈发到位,充满了“不给钱就死”的冰冷杀意(自认为的)! 收获也越来越丰富!灵石、材料、甚至偶尔还能“借”到一两件不错的法器! 我甚至总结出了一套“抢劫心得”: 1. 气势要足,先声夺人! 2. 出手要狠,立威为主! 3. 见好就收,绝不纠缠! 4.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区域连续作案! 一时间,黑风山脉外围的低阶修士们风声鹤唳,谈“黑色恶鬼”色变!效率比那个光头强盗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有一次,我抢完一伙人,正在美滋滋地清点收获,才发现他们储物袋里有一套流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 我:“…” 妈的,抢到自己人头上了?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他们也没认出我!而且…我早已经换了衣服。 我沉浸在这种“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济我自己)的快感中时,某天,我又蹲点听到了一伙刚被打劫完的修士的哭诉。 “呜呜呜…太可怕了…那个黑色恶鬼…” “比之前那个光头强盗狠多了!一句话不说就动手!” “实力还强得离谱!估计都快筑基圆满了!” “关键是…他他妈连我们啃了一半的烧饼都抢啊!畜生啊!” 我听得暗自点头,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我业务能力的评价很中肯嘛… 但接着,其中一个人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唉,走了光头,来了个更狠的…听说最近山里还来了个更变态的!” “更变态的?比这黑色恶鬼还狠?” “可不是嘛!听说是个喜欢把人扒光了倒吊在树上的变态!专门抢女修士的…贴身衣物!据说修为极高,可能是金丹老怪!号称‘黑风采花大盗’!比黑色恶鬼可怕一万倍!” 我:“???” 黑色恶鬼?(这外号还行) 更变态的?扒光了倒吊?抢女修贴身衣物?金丹老怪?采花大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黑风山脉的治安环境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吗?行业竞争这么激烈?还开始出现细分市场了? 我一阵无语。 不过也好,有那个什么“采花大盗”吸引火力,背黑锅,我这边压力就小多了。 于是,我,龚二狗,流云宗在编杂役,兼职黑风山脉外围“黑色恶鬼”,继续着我的“物资调剂”事业,顺便寻找着鹤尊的线索。 日子过得充实(且富裕)无比。 直到某一天,我撞上了一块…硬骨头。 第324章 进入内围 我在黑风山脉外围晃荡了十天,业务能力是越来越娴熟,“黑色恶鬼”的名头也越来越响亮,响亮到…都快没生意做了。 这也不能怪我效率太高,主要是市场它不经折腾啊! 那些炼气期、筑基初期的修士们,被我这么来回“筛”了几遍之后,要么是彻底破产,不敢再进山;要么就是学乖了,组成了浩浩荡荡的“反恶鬼联盟”,十几二十个人抱团行动,搞得我跟旅游团导游似的,实在不好下手。 最关键的是,我这胃口,被幻月秘境那帮三级巅峰妖兽给养刁了! 现在看着这些穷哈哈的低阶修士储物袋里那三瓜两枣,还有那些一级二级的妖兽材料…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啧,这‘菜’也太素了…” 我踢了踢脚边一只刚被我顺手拍死的、试图偷袭我的二级“獠牙野猪”,连把它下锅的欲望都没有。“塞牙缝都不够。” 收入锐减!生活品质严重下降!这让我很不爽! 而且,最让我惦记的正事——寻找鹤尊,也毫无进展。外围区域都快被我翻遍了,连根鹤毛都没找到!问那些“客户”,他们也都说没见过什么特别的白鹤,光顾着怕“黑色恶鬼”了。 “看来…这外围是没啥油水,也没啥线索了。” 我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山脉更深处的方向,那里雾气更浓,妖气更重,隐隐传来的兽吼声都显得更加低沉恐怖。 内围。 那里才是黑风山脉真正危险,也真正充满机遇的地方。 当然,危险系数也是呈指数级上升!别说筑基期了,一般金丹初期修士进去都得小心翼翼的。 我摸了摸下巴,心里有点打鼓。 四级妖兽啊…那可是实打实的金丹战力!我虽然现在肉身强横,自信能暴打任何三级妖兽,但对上四级…还真没底。上次还是玄蛇和王长老,让我给阴死的。 毕竟大境界的差距,不是单纯力气大就能弥补的。 但是… 不去看看,又不甘心! 万一鹤尊那傻鸟跑内围去了呢? 万一里面有什么绝世好“菜”呢? 万一…我能捡到哪个金丹大佬和四级妖兽同归于尽的漏呢?(做梦!有过第一次就想第二次。)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一拍大腿,下了决心,“不就是内围吗?老子连上古神魔的坟头都蹦过迪,还怕这?” 说干就干! 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把我那身“黑色恶鬼”的行头仔细收好(这可是招牌,以后说不定还能用),换回了我的另外一套衣服,但行动方便,又把脸擦干净。 整理妥当,检查了一下装备:厨房六件套,(重中之重)、自制丹药(效果随缘)、阵图(瞎画的)… “嗯,齐活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气血饕餮》默默运转起来,气血内敛,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般向前蔓延,小心翼翼地向黑风山脉内围进发。 一踏入内围区域,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 妖兽的嘶吼声清晰可闻,而且每一道声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波动,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移动速度放缓了许多,全靠强大的神识提前规避危险。 走了大半天,倒是遇到了几波妖兽,不过都是三级的。被我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一拳一个小朋友,迅速解决,材料收走,尸体处理好,免得血腥味引来更厉害的家伙,全部扔到储物袋里。 “嗯,这头‘暗影豹’的里脊肉看起来不错,晚上可以烤着吃…” “这‘铁甲犀’的角硬度可以,说不定能用来炼器…或者当磨牙棒?” 我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职业病发作地嘀咕着。 正当我琢磨着是红烧还是炭烤的时候,我的神识边缘,突然捕捉到了前方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不是妖兽!是修士!而且人数不少!正在激烈战斗! 其中一股灵力气息,锐利磅礴,远超筑基,分明是金丹期修士!但他气息不稳,似乎受了伤,正在被围攻! 另一股气息则更加诡异,阴冷、死寂、带着浓浓的尸臭味…像是…魔道修士?!而且不止一个!实力也极为强横,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圆满! “嗯?金丹大战魔修?这热闹可得瞧瞧!” 我眼睛一亮,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棵参天古树,借着茂密的枝叶隐藏身形,朝着波动来源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景象十分惨烈。 一名穿着云澜宗内门长老服饰、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苦苦支撑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罩。他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 而围攻他的,是五名穿着漆黑斗篷、浑身冒着黑气的修士!他们操控着惨白的骨幡、漆黑的锁链、以及散发着恶臭的毒雾,不断攻击着老者的护罩,发出砰砰的巨响,邪笑声不绝于耳。 “桀桀桀…云澜宗的刘长老,何必负隅顽抗?交出‘地灵紫芝’,我等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哼!你们尸阴宗竟敢在这里挑事,不怕我们宗门老祖清算吗?!”那刘长老厉声喝道,但声音明显中气不足。 “清算?等你们老祖找到这里,你早就变成我的尸傀了!哈哈哈!” 尸傀宗?魔道大派?地灵紫芝?听起来就是好东西啊! 我趴在树上,看得心惊肉跳。 金丹长老都被揍成这样?这帮魔崽子有点猛啊! 救?还是不救? 救吧…对方五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魔修,…这浑水太深了!我这小身板够不够填坑的? 不救吧…而且那“地灵紫芝”…听着就很好吃…啊不是,是很珍贵!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场中情况突变! 那刘长老似乎灵力不济,护罩猛地闪烁一下,出现了一丝破绽! 一名尸阴宗修士抓住机会,狞笑着掷出一枚漆黑的骨钉,瞬间穿透护罩,直接打入了刘长老的肩胛! “噗!”刘长老喷出一口黑血,护罩瞬间崩溃!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就是现在!拿下他!”为首的魔修大喜! 机会! 我也眼睛一亮! 不是救人的机会,是…捡漏的机会! 那刘长老眼看不行了,他手里的地灵紫芝…还有那些魔修,打了半天,消耗肯定也不小,储物袋应该挺鼓吧? 干一票大的! 恶向胆边生! 我猛地从树上一跃而下,但不是冲向战场,而是落在战场边缘一块巨石后面。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掏出那几块一直舍不得用的、来自上古战场的、最像普通石头的“边角料”,又拿出所有能用的阵旗、符箓(主要是烟雾符、闪光符),结合我那半吊子阵法知识和上古神文,开始疯狂布阵! 这次不搞“坑人三件套”了,搞个狠的! “禁锢”、“削弱”、“幻象”、“吸灵”…不管有用没用,所有我能想到的负面效果阵法,全给我堆上去!材料瞎几把用!符文瞎几把画! 不求困住他们多久,只求制造一瞬间的混乱! 就在那些魔修狞笑着扑向倒地刘长老的瞬间—— 我猛地激发了阵法! “嗡——!!” 一道混合着灰、白、黑多种颜色的、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爆炸的光幕,猛地从地面升起,将那五名魔修和刘长老全都笼罩了进去! 紧接着—— 砰砰砰!烟雾符、闪光符同时炸开! 刺眼的白光和浓密的烟雾瞬间充斥光幕! 各种禁锢、削弱、幻象效果也开始胡乱生效! “怎么回事?!” “谁?!” “我的灵力运转滞涩了!” “小心!有埋伏!” 光幕内顿时传来魔修们惊怒交加的吼声和混乱的灵力波动! 第325章 顺手牵羊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如同鬼魅般从巨石后窜出(刚才布阵的时候溜到一块石头后)!目标明确——不是救人,是摸尸…啊不是,是收缴战利品! 我的神识早在树上就锁定了刘长老死死攥在手里的那个玉盒!还有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机会只有一瞬! 我速度快到极致,冲到刘长老身边(他正被噬魂钉折磨得死去活来,根本顾不上我),出手如电! 啪!掰开他的手指,抢过玉盒! 哧啦!扯下他的储物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到半息! 得手之后,毫不停留,转身就跑!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在腿上,玩命似的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连头都不回! 身后光幕内,混乱还在继续。 魔修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效果奇葩的阵法搞得有点懵,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东西被抢了。 “妈的!什么鬼阵法!灵力运转都不畅了!” “先别管阵法!快给刘老狗下钉!别让他真自爆了!” “钉了钉了!搞定!这老家伙废了!” “咦?等等…地灵紫芝呢?刚才还在他手里攥着呢!” “储物袋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 “是不是这老家伙临死前搞的鬼?用某种秘术把东西传送走了?” “有可能!搜!仔细搜!他肯定有同伙接应!” 光幕散去,烟雾渐渐消散,露出五个气急败坏、四处张望的魔修,以及一个被噬魂钉钉死、彻底昏迷过去的刘长老。 他们压根就没往“有第三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方面想!毕竟这黑风山脉内围,除了他们和云澜宗的人,谁还敢来?而且那阵法虽然效果奇葩,但能量波动似乎…也挺正派的?(主要是我气血之力比较纯) 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把这口黑锅扣在了奄奄一息的刘长老头上,以为是他情急之下发动了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术或者预先布置的传送阵法。 “妈的!白忙活一场!” “把这老狗带回去!炼成尸傀!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东西!” “搜!方圆十里给我仔细搜!肯定有线索!” 魔修们骂骂咧咧地开始处理现场,拖着死狗一样的刘长老,完全没注意到,那个真正的“黄雀”,早已经扛着战利品,溜得连影子都没了。 我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后面绝对没人追来,才找了个极其隐蔽的树洞钻了进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刺…刺激!太刺激了!”我拍着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稍微平复了一下,我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我的“战利品”! 首先就是那个玉盒! 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 嗡! 一股精纯无比、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溢出,还伴随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如同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灵芝,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品! “地灵紫芝!哈哈哈!发了发了!”我口水差点流出来,赶紧把盒子盖好,免得药力流失。这玩意可是能让人打破头的好东西!值老鼻子钱了! 然后就是那个储物袋。 神识粗暴地破开上面残留的禁制(原主都快死了,禁制弱得很),往里一扫! “哦豁!” 我眼睛瞬间直了! 到底是金丹长老的身家!就是丰厚! 里面下品灵石堆得像小山,起码好几千!中品灵石也有百来块!甚至还有三块灵气浓郁得上品的灵石! 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虽然我不认识,但闻着药香就知道不是凡品! 还有几件灵光闪闪的法器、一大堆炼器材料、以及一些玉简书籍… “土豪!绝对的土豪!”我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波血赚!赚麻了!” 什么救长老?哪有抢…啊不是,是“代为保管”长老遗产来得快? 我美滋滋地把所有东西转移到我的储物袋里(那个属于刘长老的储物袋本身也是个不错的空间法器,不能浪费),心里乐开了花。 至于那位刘长老的死活… 咳咳,我佛不渡穷逼,啊不对,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能从五个魔修手里虎口夺食,抢下他的遗产,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想必他在天之灵(如果还有的话),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清点完收获,我心情大好,连黑风山脉内围的危险都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嗯…有了这些资源,说不定我能尝试冲击一下汞血境大圆满了。“ “地灵紫芝…等找个安全地方再慢慢享用…” “嘿嘿,鹤尊大佬没找到,找到这么个大宝贝,也不亏!” 我钻出树洞,决定继续向内围探索。 毕竟,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嘛! 这黑风山脉,真是我的福地啊! 第326章 好事连连 我怀揣着刚刚“继承”来的巨额遗产,心情那叫一个美滋滋,感觉走路都带风,看黑风山脉内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木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果然,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古人诚不我欺! 我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继续用我那bug般的神识扫描四周,寻找着鹤尊的蛛丝马迹,顺便看看还有没有类似刘长老那样的“送财童子”。 就在我琢磨着地灵紫芝是炖汤好还是泡酒好的时候,我那灵敏的神识边缘,突然又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这次不是金丹大战,也不是妖兽互殴,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带着惊恐、愤怒和…一丝淫邪气息的波动? 嗯?有情况! 我龚二狗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对“热闹”和“潜在油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波动,有故事! 我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像一只成了精的老乌龟,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地朝着波动来源的方向潜伏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声音就越是清晰。 首先是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强装镇定的女声,声音清脆,但此刻充满了惊恐: “你…你不要过来啊!我警告你!我爹是云澜宗宗主!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们云澜宗老祖绝不会放过你!定将你碎尸万段,神魂贬入九幽!” 哎哟喂!我耳朵一支棱! 宗主千金?云澜宗宗主之女?这来头可不小啊!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还落单了? 紧接着,一个阴恻恻、带着令人极度不适笑意的男声响了起来,语气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嚣张: “嘿嘿嘿…云澜宗宗主之女?好大的名头!可惜啊可惜…小美人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黑风山脉内围!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在这里,老子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尸…呸!是处理干净!谁知道是老子干的?到时候随便往哪个妖兽巢穴里一扔,就说你被四级妖兽吃了!尸骨无存!你们云澜宗老祖再厉害,还能把这黑风山脉翻个底朝天不成?” “等会儿…你就知道老子的‘厉害’了!保管让你欲仙欲死,对老子想念一辈子!嘿嘿嘿…” 我趴在草丛里,听得是目瞪口呆,三观尽碎! 我靠!同行啊! 不对!这他妈是同行里的败类!人渣!行业耻辱! 我龚二狗行走江湖(主要黑风山脉),讲究的是劫财不劫色,害命不辱身!(主要是怕因果太大) 这孙子倒好!财色都要,还要灭口!业务范围拓展得也太宽了吧?一点职业道德都不讲! 这简直是给我们“山林物资调剂师”这个光荣的职业抹黑! 而且…听他这口气,修为肯定不低,起码金丹期,不然不敢打宗主千金的主意。 我悄悄拨开草丛,眯着眼睛往前看。 只见前方一片稍微开阔点的林间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极美,此刻却是花容失色,脸色苍白,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短剑,娇躯微微发抖,正是那宗主千金。 另一个则是个穿着花花绿绿袍子、面容阴鸷、眼神淫邪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是金丹初期!正玩着一枚漆黑的珠子,周身散发着不弱的灵压,正一步步逼近那少女。 少女虽然害怕,但眼神却十分倔强,短剑指向男子,色厉内荏地喝道:“站住!你再过来,我…我就自爆金丹…不对,我自爆法器!跟你同归于尽!” 那阴鸷男子闻言更是淫笑不止:“自爆?就凭你这筑基的修为?小美人儿,别挣扎了,乖乖从了道爷我,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眼看那男子越逼越近,魔爪就要伸向少女。 我躲在暗处,脑子飞速运转。 救?还是不救? 我躲在暗处,脑子飞速运转。 救?还是不救? 救吧…对方金丹期。我怎么打?去送命?对这个不认识的宗主女儿(虽然很漂亮),搭上自己小命,好像不太划算?我又不是话本里的正义使者。 不救吧…眼睁睁看着被这种人渣糟蹋,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更重要的是…这阴鸷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身上肯定有不少“不义之财”!我要是把他给“替天行道”了,呸,我还是安心的摸尸看看吧! “嗤啦——” 一道黑气掠过,妹子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雪白的藕臂。 “嘿嘿嘿…小美人儿,别白费力气了。”金丹老怪舔了舔嘴唇,眼神跟黏在妹子身上一样,“你这点修为,在道爷我面前,就跟挠痒痒似的。乖乖从了道爷,还能少受点罪,道爷我疼起人来,那可是很温柔的…” 宗主千金脸色煞白,贝齿紧咬红唇,眼神里又是愤怒又是绝望,却依旧倔强地挥剑:“淫贼!你敢动我!我爹定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我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其实并没有)天人交战,权衡着英雄救美的性价比时—— 场中异变陡生! 那宗主千金眼看退无可退,银牙一咬,猛地将手中宝剑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同时拔下了头上的一根看似普通的碧玉发簪! “以我之血,唤祖之灵!”她喷出一口精血在发簪上,娇叱一声! 嗡!!! 那碧玉发簪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股浩瀚、古老、威严无比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猛然苏醒! 光芒凝聚,竟在少女身前化作一道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虚拟人影! 这人影虽然虚幻,但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天地的中心! 我蹲在树杈上,正啃着第二个野果,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手里的野果都忘了嚼! “我…我靠!什么玩意儿?!开挂啊?!”我心脏砰砰狂跳,这威压…比我们流云宗宗主还恐怖!绝对是元婴期!而且是元婴期里的老怪物! 那道虚幻人影,似乎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然后缓缓抬起一只同样虚幻的手掌,对着那已经吓傻了的金丹老怪,轻飘飘地一掌按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里胡哨的光芒。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按。 但空间仿佛都在这一掌下凝固了! 那金丹老怪脸上的淫笑早就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元…元婴期?!不!!!” 他发出凄厉的尖叫,求生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所有潜力!一面漆黑的骨盾、一把惨白的飞剑、一串冒着绿火的珠子…七八件灵光闪闪、一看就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宝,被他不要钱似的全都召唤出来,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 然而—— “噗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积雪,那些看起来牛逼哄哄的防御法宝,在那虚幻手掌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就纷纷灵光黯淡、哀鸣着碎裂开来! 手掌印最终轻轻按在了那金丹老怪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 金丹老怪如同被亿万斤巨锤砸中,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像不要钱似的从嘴里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色弧线!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而那道虚幻人影,在拍出这一掌后,也变得更加透明,最终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不见。那根碧玉发簪也“咔嚓”一声,碎成了几截,掉在地上。 宗主千金似乎也耗尽了所有力气,脸色苍白如纸,娇躯摇摇欲坠,用宝剑勉强支撑着身体,看着地上昏迷的金丹老怪,大口喘着气。 整个林间空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我蹲在树杈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三级妖兽蛋。 卧槽…卧槽槽槽! 这就…结束了? 金丹期…被一招秒了?! 宗主家的闺女…果然浑身是挂啊!这保命底牌也太硬核了! 不过… 我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屎…啊不是,是发现了金矿的鬣狗! 机会!天大的机会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的情况是:金丹老怪重伤垂死,基本报废!宗主千金力竭虚脱,没啥战斗力!旁边还躺着几个半死不活的筑基护卫!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我的发财良机!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我瞬间把英雄救美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抢! 我一个鹞子翻身…没翻好,差点脸着地…狼狈但迅速地从树上溜了下来。 然后,我整了整我从那个刘长老储物袋里拿出的衣服穿在身上就顺势换上了。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正气凛然、充满关切的表情,朝着那边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用焦急的语气喊道: “师妹!师妹!你没事吧?!不要慌!师兄我来救你了!” 那宗主千金听到声音,警惕地抬起头,看到是我(一个陌生的、没有灵气的人)闪过一丝希望,随机有失望但依旧保持着戒备,虚弱地问道:“你…你是谁?” 我跑到她面前不远处停下,拍着胸脯(拍起一阵灰尘),义正辞严地说道:“师妹莫怕!我乃外门弟子王老三,正好路过此地,见这淫贼竟敢欺辱同门,正要出手相助,没想到师妹神威盖世,已然将这恶徒制服!真是令我辈汗颜!” 那个宗主千金第一显然没有什么社会阅历,第二在看到我穿着他们的同门的衣服,还真以为我是他们同门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瞟向地上那个昏迷的金丹老怪,以及他身边散落的、虽然灵光黯淡但材质一看就不凡的法宝碎片…还有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口水差点流出来! 宗主千金听我这么说,戒备心稍减,但依旧紧握着宝剑,喘着气说:“原…原来是王师兄…多谢师兄好意…我…我没事,只是力竭了…这恶徒…” “师妹放心!”我立刻打断她,一脸“包在我身上”的慷慨激昂,“你且在此休息,恢复灵力!这扫尾的工作,交给师兄我来处理!保证把这恶徒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留下任何后患!” 说完,我也不等她回应,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那金丹老怪身边。 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昏迷了),见他没反应,然后立刻蹲下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开始熟练地…摸尸! 储物袋?薅下来! 手指上的戒指?撸下来! 腰间挂的玉佩?扯下来! 就连那件被掌风震得破破烂烂的花袍子…嗯,料子好像也不错?扒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这金丹老怪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考虑到有女同志在场,给他留点体面)。 我把所有战利品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储物袋,心里乐开了花! “师妹!我再去看看地上躺的那几师兄弟怎么样了?” 又是一顿摸尸,边摸边说道:“师妹他们都没有事,等会就好了。” 然后又看向这个最肥的肥羊,说着:“师妹,你没事吧!这几颗丹药给你(聚灵丹,舍点小本弄点大的),你快速疗伤。” 顺手又把她储物袋摸了,然后就对她说“师妹,我先处理那个老怪!你们休息好快点回宗门! 那个宗主千金还要说什么,我都没有听见一趟跑了。 扛起金丹的那个尸体就溜之大吉了(主要想的他身上还有什么好宝贝,虽然现在只剩下裤衩。)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大财了!金丹老怪的身家!宗主千金和那几个人储物袋想想就刺激! 这漏,捡得爽! 龚二狗的黑风山脉之旅,真是惊喜连连,财运亨通啊! 第327章 练尸 我扛着那个只剩裤衩、昏迷不醒的金丹老怪,像扛着一袋即将过期的面粉,在黑风山脉内围一路狂奔,专挑那种犄角旮旯、连妖兽都懒得撒尿的地方钻。 终于,给我找到了一个隐蔽到极点的天然石缝,外面还被茂密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钻进去之后,我二话不说,先掏出几杆从刘长老那里继承来的、品质还不错的阵旗,结合我那半吊子但思路清奇的阵法知识,唰唰唰布下了一个简易版的“神识隔绝阵”。 这阵法效果嘛…大概就是能让路过的金丹初期修士稍微忽略一下这里,至于金丹中期以上?那得看人家心情。不过暂时也够用了。 布好阵法,我把肩上那坨“金丹期人形垃圾”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看着他惨白的脸和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我嫌弃地撇撇嘴:“啧,真不禁打,一巴掌就成这样了。” 不过,嫌弃归嫌弃,对他身上的“遗产”,我可是充满了十二万分的期待! 搓了搓手,我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个从他身上扒下来的、材质明显高级不少的储物袋。 金丹老怪的储物袋,禁制就是不一样!比刘长老那个结实多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我那暴涨的神识连冲带撞,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啵”的一声,将其破开! 神识往里一扫—— “嚯!!!” 我差点被里面散发出的珠光宝气闪瞎了…神识!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下品灵石?那都是垫底的!一堆一堆跟小山似的! 中品灵石?用玉盒装着,足足好几盒! 上品灵石!我靠!竟然有十几块!那浓郁的灵气,隔着储物袋都让我口水直流! 各种玉瓶装的丹药,药香扑鼻,一看就不是凡品! 法器、材料、玉简…琳琅满目,看得我眼花缭乱! 这身家,比那个穷酸刘长老丰厚了起码三五倍!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啊!哦不对,我是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我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开始一件件往外掏宝贝,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嗯,这瓶‘蕴神丹’不错,正好补补神识…” “这块‘庚金’可是炼器的好材料!可惜我不会…” “咦?这株‘血参’起码五百年份了吧?大补啊!” 就在我清点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我的目光被一个放在角落的、用某种阴沉木打造的锦盒吸引了。 这盒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旧,但放在这一堆亮闪闪的宝贝里,反而显得格外突兀。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好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把锦盒取出来,入手冰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本薄薄的、用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册子,封面上用一种扭曲诡异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尸傀练尸法》! “尸…尸傀?”我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这名字,听着就邪门啊! 我强忍着不适,拿起册子快速翻阅起来。 越看,我后脊梁的凉气就越重,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功法!是魔道炼尸之术! 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将修士(甚至凡人)的尸体炼制成没有思想、只听命于主人的战斗傀儡!也就是尸傀! 炼制过程极其残忍血腥,需要各种阴毒材料不说,最关键的是,炼成的尸傀平时还需要用“养尸人”的精血来喂养,才能保持活性和战斗力! 册子分为三篇:练尸篇、养尸篇、神尸篇。可惜,这个锦盒里只有前两篇,最重要的“神尸篇”缺失了。 但就这前两篇的内容,已经看得我毛骨悚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玩意简直是伤天害理,有违人和! “妈的,这金丹老怪果然不是好东西!居然修炼这种邪术!”我骂了一句,下意识就想把这邪门册子给毁了。 但就在我准备运功震碎它的时候,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我! 等等! 炼尸…尸傀…打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地上那个昏迷不醒、只剩裤衩的金丹老怪…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作死、但又…莫名诱人的想法,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我脑海里响起: “如果…我把这家伙…给炼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对啊! 这现成的金丹期肉身!虽然重伤濒死,但根基还在啊!尤其是…按照这《尸傀练尸法》上所说,如果原主的金丹未损,炼制出的尸傀潜力极大,甚至可以随着主人(也就是我)修为的提升而缓慢进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身边即将多出一个金丹期的打手!还是能升级的那种! 秘密武器啊! 以后出门在外,看谁不顺眼,都不用我亲自出手,手一挥:“小尸,上!”多威风?多省事? 什么王麟周凌云,什么尸阴宗魔修,在金丹期尸傀面前,都是弟弟! 虽然这功法邪门了点,过程恶心了点,还需要用我的精血喂养(这点有点亏)… 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强大的力量,稍微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再说了,我这是废物利用!是替天行道后的附加服务!是防止这老怪死后污染环境! 这么一想,我心里那点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和激动! “干!必须干!” 我一拍大腿,立刻做出了这个足以让正道人士唾骂一万年的决定! 我重新拿起那本《尸傀练尸法》,不再是带着厌恶,而是带着一种科研工作者般的严谨和热情,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嗯…练尸篇…需要‘引魂香’、‘阴煞石’、‘百年尸油’…啧,这些材料我好像…大部分都没有啊?” “不过好像这个储物袋里都有。我马上去翻找这些材料,终于凑齐了。 “金丹尸傀有几率保留部分生前本能战斗技巧?这个好!” 我越看越觉得这玩意…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材料不够?我可以发挥“吃货”的精神,寻找替代品! 精血消耗?我《饕餮食录》是白练的?多吃点妖兽肉就补回来了! 最关键的是,我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我的黑锅! 这口锅,连天雷都能扛,用来当炼尸的鼎炉,岂不是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增加成功率呢! 说干就干! 我先把金丹老怪扒拉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丹田。 果然!一颗鸽蛋大小、虽然布满裂纹、光芒黯淡,但依旧散发着澎湃力量的金丹,正静静悬浮在那里! “还好还好,金丹没碎!极品材料啊!”我松了口气。 然后,我开始按照册子上的要求(以及我自己的理解),准备炼尸材料。 最后,我把所有“材料”连同那个只剩裤衩的金丹老怪,一股脑儿扔进了我的宝贝黑锅里。 “老伙计,这次靠你了!给我炼出个金牌打手来!”我拍了拍锅沿,然后盘膝坐下,双手按在锅上,按照《尸傀练尸法》记载的诡异路线,开始运转气血之力,同时逼出自身精血,滴入锅中。 一时间,石缝内鬼气森森,黑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怪异声响,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弥漫开来… 龚二狗的第一次炼尸大业,就在这黑风山脉的角落里,以一种极其不靠谱的方式,正式开始了! 至于能不能成功? 嘿嘿,那就得看天意(和我的锅)了! 第328章 磨灭神识 我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将我的“金牌打手炼制计划”付诸实践。黑锅架好了,山寨版炼尸材料也丢进去了,那个只剩裤衩的金丹老怪也被我像下饺子一样扔进了锅里,就差我注入精血和法力,点火开炼了! 我搓着手,兴奋地围着锅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宝贝打手,马上出炉!以后跟我吃香喝辣…” 就在我逼出几滴珍贵的精血,准备滴入锅中,正式启动这历史性时刻的当口—— “咳…咳咳…呃…” 锅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痛苦的咳嗽声和呻吟声! 我动作猛地一僵,低头一看。 只见那原本昏迷得像死猪一样的金丹老怪,不知是因为被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刺激了,还是被锅底渐渐升高的温度烫着了,眼皮竟然开始颤抖,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 我靠! 我猛地一拍脑门,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忘了!忘了最重要的一步! 《尸傀练尸法》开篇明义,用加粗加下划线的字体强调:炼制尸傀前,必须彻底磨灭原主神识!否则轻则炼制失败,重则遭其反噬,神魂俱灭! 我刚才光顾着兴奋和材料,把这最关键的步骤给忘了! 这他妈就好比杀鱼不去鳞,炖鸡不拔毛,是要出大事的! 眼看锅里的老家伙呻吟声越来越大,眼皮抖得像抽风,马上就要睁开眼… 这要是让他醒了,看到一个汞血境的小子把他泡在一口黑锅里,旁边还摆着各种诡异材料…他不当场自爆金丹跟我同归于尽才怪! “妈的!可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我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什么步骤了,直接抄起旁边那个平时用的破盆子,瞄准锅里那颗花白的脑袋—— “哐当!!!”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在石缝里回荡!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把人敲晕,又不至于把脑袋开瓢。 锅里的老家伙刚勉强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翻白,脑袋一歪,再次彻底晕菜过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呼…好险好险…”我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 这下不能再马虎了!必须严格按照流程来! 我一脸嫌弃地伸手进锅,把湿漉漉、晕乎乎的金丹老怪又给捞了出来,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炼尸?先等等!得先把这老小子的“操作系统”格式化了再说!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也最凶险的一步——神识侵入,磨灭其自我意识! 我盘膝坐在金丹老怪对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磐石体》气血缓缓流淌,护住周身经脉。《饕餮食录》也悄然运转,以备不时之需。《神阙》、《识海初窥》和《意念凝针》全部给用上。 然后,我集中全部精神,将我那远比同阶修士强大的神识,凝聚成一根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的“尖针”,小心翼翼地朝着金丹老怪的眉心识海,缓缓刺了进去! 神识侵入他人识海,是极其危险的行为。相当于把自己的灵魂暴露在对方的主场,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对方庞大的记忆和意识冲击成白痴,或者被其残留的神魂之力反噬。 刚一进入,我就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冰冷、混乱、充满怨毒气息的漩涡之中! 这里就是金丹老怪的识海! 昏暗,压抑,到处漂浮着破碎的记忆碎片和扭曲的意念! 有他年轻时坑蒙拐骗的画面,有他修炼邪功时残害生灵的场景,有他对权力的渴望,对美色的贪婪…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雾般弥漫,冲击着我的神识! “小辈…你敢…” 一个微弱但充满极致怨毒的意识碎片,如同垂死的毒蛇,猛地朝我的神识扑咬过来!这是金丹老怪残留的本能意识! 若是普通筑基修士,被这金丹期的意识碎片一冲,恐怕当场就得神识受创,狼狈退出。 但我龚二狗的神识,可是经历过上古荒原那些神魔残念洗礼的!虽然量可能不如金丹,但论坚韧和“口味”,绝对是重辣级别的! “哼!一缕残魂,也敢嚣张?”我心中冷哼,神识凝聚的“尖针”不但不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地将其绞得粉碎! “啊啊啊——”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首战告捷!我信心大增! 看来这老怪重伤垂死,神识也衰弱到了极点,正是磨灭他的好时机! 我不再犹豫,操控着神识“尖针”,开始在这片混乱的识海中,进行地毯式地“清理”! 这过程,极其枯燥,也极其耗费心神。 我需要仔细分辨哪些是承载着“自我意识”的核心记忆碎片,哪些是无用的杂念,然后将那些核心碎片,一点一点地用我的神识将其磨碎、湮灭! 这就像是在一片巨大的、布满污秽的广场上,用一根细针,去剔除每一颗不该存在的沙砾。 我“看”到了他如何拜入尸阴宗,如何用阴毒手段提升修为,如何欺男霸女,如何谋划劫杀宗主千金…种种恶行,令人发指! 每磨灭一片承载着恶念的核心记忆,我都能感觉到这识海中的怨毒气息减弱一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我把他炼成尸傀的决心——这种货色,就不该留着祸害人间!变成工具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神识的消耗太大了! 但我咬紧牙关,坚持着!这可是关系到未来金牌打手质量的关键步骤,绝不能半途而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当我将最后一片代表着“自我认知”(我是谁)的核心记忆碎片彻底碾碎时—— 整个识海猛地一震! 所有的混乱、怨毒、贪婪…种种负面情绪和记忆,如同失去了核心的沙堡,开始迅速崩塌、消散! 最终,整个识海变得一片空白,纯净得像一张白纸,只剩下最精纯的、无意识的神魂能量在缓缓飘荡。 成功了!神识磨灭完成! 此刻,这具金丹期的肉身,已经变成了一具空有强大能量、却没有丝毫自我意识的…完美胚体!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万里马拉松,浑身虚脱,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打上我的神识烙印! 我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精神,然后再次凝聚神识,这次不再是尖针,而是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印记”,缓缓地印入了那片空白的识海最深处! 嗡! 仿佛水滴融入湖面,我的神识印记毫无阻碍地与这具肉身原本的神魂能量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这具身体新的“主宰”! 一种奇妙的联系感,在我和这具肉身之间建立起来。虽然他还昏迷着,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那颗破损金丹的微弱跳动,能感受到他经脉中残留的灵力波动。 从现在起,他就是我的了!我的第一具尸傀!代号…嗯,暂时就叫“金甲一号”吧!听着就霸气! 做完这一切,我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看着地上这具即将被我炼制成超级打手的“原材料”,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有点凶险,还有点…不那么正道。 但结果是好的嘛! 我歇够了,重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了,前期准备工作完毕!现在,可以正式下锅了!” 我再次把“金甲一号”扔进黑锅,加入材料(换了点干净的水),逼入精血,双手按在锅上,运转起那诡异的《尸傀练尸法》… 石缝内,再次响起了“咕嘟咕嘟”的声响,以及我充满期待的哼唧声。 龚二狗的传奇履历上,即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尸傀炼制大师(自封的)! 第329章 金丹神识 我像个守着老母鸡孵蛋的焦急农夫,盘腿坐在我那口宝贝黑锅前,双手死死按在锅沿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个没完的气泡。 按照那本《尸傀练尸法》上说的,炼尸过程中,必须时刻用自己的神识与打在尸傀识海里的烙印保持联系,进行“温养”和“同步”,这样才能让炼制出的尸傀如臂指使,发挥最大威力。 于是,我就跟个二傻子一样,源源不断地将自个儿的神识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锅中,与那个刚刚被我“格式化”并安装了“龚二狗牌操作系统”的识海烙印进行深度链接。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就像在玩一个第一人称的模拟养成游戏?只不过养成的对象是一具泡在锅里、快要熟了的金丹期肉身。 我能模糊地感受到锅里的温度变化,感受到那些山寨版材料释放出的诡异能量正在缓慢渗透进“金甲一号”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并试图将他的身体向着某种更坚硬、更听话的方向改造。 “嗯…温度好像有点高了?别真给炖成老火靓汤了…”我有点担心,稍微减弱了一点气血之力的输出。 “咦?这条经脉的淤塞好像打通了?有戏有戏!”我又兴奋地加大了火力。 “咕嘟咕嘟…”锅里的气泡冒得更欢快了,还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药味、血腥味和…隐隐肉香的气息? 我咽了口唾沫,赶紧甩甩头,把“红烧金丹”这种大不敬的想法抛出脑外。 时间就在我这小心翼翼的“火候调控”和神经质的“神识感应”中缓缓流逝。 眼看着“金甲一号”的皮肤渐渐泛起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身体也开始微微抽搐(可能是肌肉在能量刺激下的本能反应),我心中暗喜:“快了快了!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我龚二狗即将拥有金丹打手,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老天爷(或者说是那本坑爹的残缺功法)似乎总喜欢在我志得意满的时候,给我来个当头棒喝! 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甚至开始琢磨以后让“金甲一号”穿什么款式的战甲更威风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完全出乎意料、狂暴至极、充满毁灭气息的神识力量,猛地从“金甲一号”的丹田深处——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之中,爆发了出来! 这股神识力量,与我之前磨灭的那些记忆碎片截然不同!它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是与金丹本身共生的一种本能意识!是金丹修士最后的保命底牌! “嗡——!!” 这股金丹神识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带着被亵渎的滔天怒火,顺着我与尸傀烙印的神识链接,反冲而上,直扑我的识海而来! “我靠!!什么鬼东西?!” 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屁股从地上蹦起来! 那本破书上没写这出啊!只说了磨灭识海意识,没提金丹里还藏着个“金丹之灵”啊!这他妈是买一送一?还是说这老小子修炼的功法特殊(其实你要寻找金丹期的有完整金丹的基本上很难,金丹期很多宁可自爆也不会让做成尸傀的,所以书上没有细说我还以为是残本呢。因为练尸都是自己修为高练比自己修为低的尸,不像我是反过来的。)? 仓促之间,我根本来不及切断神识链接(也舍不得,怕前功尽弃),只能硬着头皮,调动起全部的神识力量,在自己识海前构筑起一道防线! 轰! 两股神识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强了!这股金丹神识的反扑太强了!哪怕它主人已经濒死,哪怕金丹已经破损,但这属于生命层次的本能反击,依旧不是我一个汞血境的人可以抵挡的! 它就像一股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神识防线,试图将我的意识彻底冲垮,甚至…反过来吞噬我! “妈的…失算了…”我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心中叫苦不迭。 现在怎么办?放弃?切断链接?那这具好不容易搞到手的金丹肉身就彻底废了!之前投入的精血、材料、神识全都打水漂! 不放弃?硬扛?我这小身板能扛得住吗?别到时候打手没炼成,自己先被夺舍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防线摇摇欲坠的时候,那股金丹神识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虚弱,攻击得更加凶猛了!它甚至化形成一张模糊的、狰狞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咆哮,张开大嘴就要将我的神识吞噬! 眼看防线即将崩溃…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一股狠劲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我龚二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上古神魔的坟头都蹦过迪,还能栽在你一个死了大半的金丹手里? “你想吞了我?老子先磨灭了你!” 我放弃了被动的防守,转而将神识凝聚起来,不再是防线,而是化作一柄更加凝练、更加锋利的“磨刀石”,主动迎上了那张咆哮的鬼脸! 你不是凶吗?你不是猛吗?老子就用你来磨砺我的神识! 《饕餮食录》给我转!把这家伙当成一种特殊的“神识零食”!啃不动我也要蹭掉你一层皮! 《识海初窥》守住我神识。 《意念凝针》和《神阙》继续与金丹神识对决。 《磐石体》给我稳!守住身体本源,绝不后退! 一时间,我的识海变成了一个惨烈的战场! 我的神识“磨刀石”与那股金丹神识“鬼脸”疯狂地碰撞、摩擦、互相侵蚀! 每一次碰撞,都让我头晕目眩,神识剧痛,仿佛灵魂被撕裂! 但每一次摩擦,也让我对神识的运用更加纯熟,神识的韧性在痛苦中缓慢提升! 这感觉,就像是在用砂纸打磨自己的脑仁!痛苦至极,却也…有点变态的爽感?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先磨死谁!”我状若疯狂,在心里怒吼着。 锅里的“金甲一号”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了,皮肤下的青灰色和诡异的符文若隐若现。 锅外的我,则是脸色煞白,汗如雨下,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凶狠坚定!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一场关乎未来“阴人利器”归属权的生死搏斗!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股金丹神识的反扑,终于开始显现出疲态。它毕竟是无根之萍,失去了肉身的持续支持,再凶猛也有力竭之时。 而我的神识,虽然在量上不如它,但却有着《饕餮食录》带来的诡异韧性和《磐石体》《识海初窥》守护的稳固本源,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地消磨着它的力量。 终于—— “咔嚓…” 仿佛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在我意识中响起。 那张狰狞的鬼脸上布满了裂痕,发出一声不甘的无声嘶吼,最终彻底崩碎,化作了最精纯的神魂能量,消散在我的识海中,反而被我吸收了一小部分。 危机解除! 我长舒一口大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比跟三级妖兽打一架还累。 但我的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虽然过程凶险,差点翻车,但终究…是我赢了! 我强撑着坐起来,再次将神识探入锅中。 此刻的“金甲一号”,识海一片纯净,丹田内的金丹也安静了下来,虽然依旧布满裂纹,但那股桀骜不驯的本能意识已经彻底消失。 他,终于变成了一件合格的…“半成品”。 “妈的…吓死爹了…”我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这炼尸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下次…下次一定找本完整版的功法!” 抱怨归抱怨,活还得干。 我重新振作精神,继续往锅里添加材料,注入精血,维持着炼尸的进程。 只不过这一次,我更加小心了,神识时刻警惕着,生怕再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点幺蛾子。 锅里的气泡,依旧“咕嘟咕嘟”地响着。 龚二狗的金牌打手炼制计划,在经历了一场意想不到的神识风波后,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第330章 练尸成功 我像个尽职尽责的老火靓汤师傅,守着我那口宝贝黑锅,兢兢业业地“炖”着我的金牌打手——“金甲一号”。 按照那本坑爹的《尸傀练尸法》上所说,这炼制尸傀,尤其是金丹期尸傀,乃是个精细活儿,慢工出细活,起码得文火慢炖…啊不是,是小心淬炼半个月,才能初步成型。 我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从下锅那天起,到今天…满打满算,好像才七天?连头带尾都不够! “完了完了…”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锅直转圈,“这火候肯定不够啊!别到时候炼出个夹生饭,半生不熟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咋整?” 我可是掐着时间点的!宗门小云雨洞天马上就要开启了!那地方据说灵气浓郁得能洗澡,进去泡一天抵外面苦修一个月!这种好事,我龚二狗怎么能错过? 为了个半成品尸傀,错过洞天福地?那不亏到姥姥家去了? 再说了,鹤尊那扁毛畜生到现在还没影儿,我总不能为了找它,把宗门福利都耽误了吧?万一它早就回宗门等我了呢?(虽然可能性不大) “妈的,顾不上了!”我一跺脚,下了决心,“死马当活马医!今天就开锅验货!成了最好,不成…不成我就把这锅‘肉’打包带走,路上继续‘炖’!” 就在我撸起袖子,准备掀锅盖的时候,心里突然又有点打鼓。 为啥我这锅“汤”,炖了七天,就感觉…里面的能量波动已经趋于稳定了?甚至隐隐传来一种类似“熟了”的圆满感? 那书上说的半个月,难道是忽悠人的?还是说…我真是个炼尸天才? 我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道,问题根本不出在时间上,而是出在我这个“厨师”身上! 我龚二狗的精血,那是一般的精血吗? 那是被《饕餮食录》千锤百炼,吞噬过无数妖兽肉、灵果灵草、甚至上古战场“零食”的精血! 那是被《磐石体》反复凝练,蕴含着一丝天雷之威和月华之柔的精血! 那是吃过三级巅峰妖兽如吃糖豆,四级妖兽,妖丹,把各种丹药当零嘴补出来的精血!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这一滴精血里蕴含的能量和“营养”,堪比普通筑基修士苦修一个月!其品质,甚至可能比一些金丹初期的老怪还要精纯霸道! 用这种“十全大补精血”来炼尸,那效果,能跟按部就班用普通精血一样吗? 这就好比人家用普通柴火慢炖,我他妈直接上的是三昧真火高压锅!效率能一样吗? 再加上我投入的那些材料…虽然过程瞎搞,但架不住原材料档次高啊!从刘长老和金丹老怪那里搜刮来的,能是凡品吗?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这炼尸进程,想不快都难! “不管了!开锅!” 我心一横,猛地掀开了沉重的锅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药香、金属冷却味和一丝淡淡檀香(的白雾扑面而来。 待雾气散尽,我定睛朝锅里看去—— 只见“金甲一号”静静地躺在锅底,原本破破烂烂的裤衩早就化没了,此刻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金色的金属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一股强悍的、冰冷的、不带丝毫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重要的是,我与他之间那种神识联系,变得无比清晰和稳固!仿佛他就是我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我尝试着用神识下达了一个指令:“抬手。” 锅里的“金甲一号”右臂,应声而动,缓缓抬起,动作略显僵硬,但确实执行了! “成了!真的成了!七天!只用了七天!”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虽然看起来还有点“新”,不够包浆,但绝对是成了!能用! “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我得意洋洋,赶紧把“金甲一号”从锅里捞出来,用清水冲了冲(主要是心理作用),然后找了件宽大的黑袍给他套上,遮住那身闪瞎眼的金皮。 搞定打手,我心满意足。但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个麻烦——养尸。 按照那破书上《养尸篇》所说,尸傀炼成后,才是花钱…啊不是,是耗费资源的开始!需要每天用特定材料配合精血温养,才能保持其战斗力,甚至缓慢提升。 上面罗列的材料清单,看得我当初是头皮发麻:什么“阴魂木”、“百年尸苔”、“地煞石”、“幽冥铁”…一大堆听名字就邪门又昂贵的玩意儿。 “妈的,这哪是养打手,这是养了个祖宗啊!”我当时就吐槽过。 但现在嘛… 我摸着下巴,嘿嘿一笑,把从刘长老和金丹老怪那里搜刮来的所有储物袋,哗啦啦全倒了出来! 灵石堆一边,丹药瓶一堆,法器材料一堆,杂七杂八的玉简矿石又一堆。 然后,我拿起那本《养尸篇》,开始对着材料清单,一样一样地在我这堆“战利品”里翻找比对。 “阴魂木?要求蕴含阴魂之力…嗯…这块‘养魂木’行不行?品质好像更好?” “百年尸苔?要长在古墓阴湿处的…这盒‘阴灵芝’能不能替代?年份更足!” “地煞石?需要地底煞气滋养…咦?这几块从上古战场捡来的破石头,煞气够重吧?” “幽冥铁?炼制阴属性法器的…这把‘幽影剑’拆了够不够?” 我一边找,一边嘀咕,眼睛越来越亮! 我发现,刘长老和那金丹老怪的身家,实在是太丰厚了!尤其是那金丹老怪,不愧是魔道修士,收集的阴属性、邪门材料简直不要太多! 我不但能凑齐《养尸篇》上要求的所有基础材料,甚至找到的替代品或者同类材料,品质都比书上要求的还要好上一大截!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还在金丹老怪的储物袋角落里,翻出了一套完整的、似乎是专门为养尸准备的辅助法器! 一个小巧的“聚阴盘”,可以汇聚周围阴气! 几面刻画着固魂符文的“养尸旗”! 甚至还有一个能缓慢释放阴煞之气的“幽冥珠”! “我滴个乖乖…”我看着眼前这堆闪闪发光(物理意义上的和价值意义上的)的材料和法器,嘴巴都快笑歪了,“这老小子…是给我送装备来的吧?连养尸大礼包都给我备齐了?” 这哪里是麻烦?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饿了有人喂饭到嘴边啊! 我立刻动手,按照《养尸篇》上记载的阵势,用“聚阴盘”作为核心,插上“养尸旗”,把那几块煞气冲天的上古石头和“幽冥珠”摆在特定位置,很快就布置好了一个简易但效果绝对不差的“养尸阵”。 然后把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并没有)的“金甲一号”放在了阵眼位置。 阵法启动的瞬间,丝丝缕缕的阴气、煞气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缓融入“金甲一号”的体内。他体表的暗金色光泽,似乎都深邃了一丝。 “完美!”我拍了拍手,得意非凡。 炼尸,提前成功! 养尸,材料管够! 打手,即将上岗! 我龚二狗的黑风山脉之行,简直是运气爆棚,收获满满! “好了,去找找鹤尊了,不过还剩下几天,最后两天找不到,我就不找了,但是黑风山脉怎么找呢?” 我美滋滋地将所有东西收拾好,把“金甲一号”像收伞一样折叠了一下(尸傀的好处,关节可以随便掰),塞进一个专门腾出来的大型储物袋里。 第331章 黑风山脉内围 我像个刚学会新玩具的崽,对着我那锅……啊不是,对着我那新鲜出炉的“金甲一号”流了半天口水,总算没忘记正事——找鹤尊那扁毛畜生。 可这黑风山脉,茫茫林海,沟壑纵横,上哪儿找一只存心躲起来(或者只是迷路迷得比较投入)的仙鹤去?我挠着头,围着刚才炖尸傀……呸,是淬炼尸傀的宝贝黑锅转了三圈,锅底都快被我瞅出花来了。 “感应……神识……”我嘀咕着,突然,脑子里像是有个灯泡“啪”一下亮了!还是那种贼省电的LEd节能灯! “对啊!鹤尊那厮的储物袋是当初我打上的!那上面有我的神识印记啊!”我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把旁边刚立正的“金甲一号”又推回锅里去。 但问题来了,我试过感应,屁都没有。就像把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太平洋,连个水花都听不见。这说明啥?说明鹤尊这厮,跑出了我正常神识的探测范围!它这是尥蹶子一口气跑出了多远?赶着去投胎吗? “娘的,距离是硬伤啊……”我龇牙咧嘴,有点蛋疼。正常修士的神识,像撒网,范围广但不够远。我这被《气血饕餮》折腾过人神识结实点,范围也大点,但也没到能覆盖整个黑风山脉内围的变态程度。 “等等……范围广,不够远……”我摸着下巴,眼神开始往歪处飘,“要是……我把这张网,拧成一股绳呢?不,拧成一根针!用针去戳,是不是就能戳得更远?” 我想起了那本《意念凝针》法门。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阴人的,把神识凝聚成细针,悄咪咪地给对方神魂来一下,虽不致命,但能让人瞬间恍惚,高手过招,瞬间恍惚就够了。 现在,我就要把这根“阴人针”,改造成“探鹤针”! 说干就干!我一屁股坐下,屏气凝神,开始运转《意念凝针》的法门。这法门讲究个精纯和凝聚,平时练起来挺费劲,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炼成尸傀,心情激荡,神识格外活跃,没费多大功夫,我就感觉自己的神识不再是散漫的一片,而是在意识海中缓缓凝聚,变成了一根……呃,有点粗,有点毛糙的“意念棍子”。 “凑合用吧!”我也不是啥完美主义者,有得用就行。 接下来,就是定向!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根“意念锤针”,以我自己为中心,像个雷达天线一样,开始缓缓旋转,同时将凝聚的神识极力向前延伸、延伸…… 东边……一片模糊的山林气息,有几股比较强的妖兽波动,但没鹤尊的味儿。 南边……感觉有点远,神识延伸过去有点吃力,像是陷入了泥潭,没啥发现。 西边……嗯?好像有点异常波动,但不是鹤尊,更像是……修士?而且不止一个?气息有点乱。 北边……茫茫然,我的“意念锤针”都快伸断了,也没探到啥。 第一圈扫描,失败! 我不信邪,休息了一下,吞了颗恢复精神力的丹药(从金丹老怪那儿摸来的,不吃白不吃),再来! 这次,我更加专注,“意念锤针”也似乎凝实了一丝。我放慢速度,一寸寸地“扫描”过去。 转到西偏北一点的方向时,突然!我那延伸出去的神识尖端,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东西! 就像是在一堆乱麻里,摸到了一根自己亲手系上的线头! “有门儿!”我心头一跳,赶紧稳住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过去。 没错!虽然非常非常微弱,仿佛风一吹就断,但那确确实实是我留在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方向,西偏北!距离……妈的,真够远的,以我这“意念锤针”的延伸距离估算,起码得有几千里!这死鹤子是踩着风火轮跑的吗? 总算有点眉目了!我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朝着那个方向前进,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不对劲。 这黑风山脉内围,今天怎么格外“热闹”? 我这边忙着“雷达找鹤”,那边山脉深处,可是真正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年度大戏!而这场大戏的始作俑者,不好意思,正是在下,龚二狗,龚大善人(各大宗门长老眼中的龚大恶人)! 事情是这样的: 首先,云澜宗损失了一位金丹长老。就是那个被我当成“零食供应商”的金丹老怪(当时被尸傀宗追杀,我没有救顺走了储物袋)。一个金丹期修士,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尖战力。 这玩意儿无声无息地没了,连个响动都没有,云澜宗能不炸锅?宗主估计气得差点把议事厅的房顶掀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只剩渣了,也得把渣找回来分析分析是怎么没的! 于是,云澜宗派出了更多长老,像梳子一样梳理黑风山脉内围,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其次,尸傀宗也损失了一位金丹长老。(我顺手路过捡了个漏,然后现在已经被我练成金甲一号了,同时成为我练尸我的“材料供应商”和“启动资金”。) 尸傀宗这帮人但关键是,这人身上宗门的炼尸秘法啊!还有他积攒多年的家当啊!这要是落在对头手里,那还得了?所以,尸傀宗的人也疯了,一边骂他是个废物(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是我干的),一边也派人进来搜寻,重点是找尸体和储物袋。 然后,神来之笔来了——云澜宗宗主千金,那位被我顺手牵羊摸走了储物袋的大小姐。她当时被我唬住了,后来等我走了醒悟过来,顺走她的储物袋。 看到我走了后再也没有回来,当时恨不得骂我祖孙十八代。同时还抱着一线希望,等回到宗门后,发现宗门就没有叫王老三的人。后来仔细一想我抢走的储物袋里,有她刚买的限量版法衣、还有一大堆女孩子家的私密物品啊! 这要是流传出去,她云澜宗第一美女的脸往哪儿搁?于是,她又哭又闹,宗主老爹头皮发麻,得,再加派人手!重点搜寻一只可疑的、速度奇快的外门弟子王老三! 这还没完!之前清云宗不是也莫名其妙折了个白脸长老追杀我,结果被我用雷劫给反杀的白脸脸长老… 还有明月宗的王长老,让我引得他跟玄蛇同归于尽了,现在金丹还在手里呢? 这么一算,云澜宗、尸傀宗、清云宗,明月宗,再加上血煞门,御兽宗,以及五毒教还有一些我都不知道门派的人那些让我搜刮过储物袋的人,结果把这个黑风山脉现在传成了金丹长老的禁区。 这几股力量凑在一起,效果那是杠杠的! 整个黑风山脉内围,简直是乱了套了! 你想啊: 一队云澜宗修士,正小心翼翼地搜寻自家金丹长老的踪迹呢,突然撞见一队鬼鬼祟祟的尸傀宗弟子。双方一愣,眼神一对上——“魔道妖人!“正道伪君子!” 得,话不投机半句多,抄家伙干吧!打得不亦乐乎。 打着打着,可能又惊动了附近某只正在睡觉的五级妖兽。妖兽大爷起床气很大,管你正道魔道,敢吵我睡觉,统统拍死!于是场面更加混乱。 另一边,几个散修组队进来碰运气,结果迎面撞上正在气头上、四处找的云澜宗大小姐护卫队。护卫队看谁都像偷袋贼,盘问语气冲了点。散修们也是刀口舔血的主儿,受不得这气,冲突又起。 更搞笑的是,有时候两个宗门的人没碰上,反而自己人吓自己人。比如,一个云澜宗长老正在用神识扫描一片区域,刚好另一个云澜宗长老也在附近扫描。 两股神识“啪”一下撞在一起,双方都吓一跳:“嗯?好强的神识!是尸傀宗的金丹老怪?” 瞬间警惕值拉满,各种防御法器祭出来,如临大敌地对峙半天,最后发现是乌龙,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总而言之,现在的黑风山脉内围,就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金丹期长老们?以前他们是横着走的螃蟹,现在嘛……成了重点针对目标。谁露头谁就可能被围殴,或者被那个神秘劫匪盯上(虽然我暂时还没敢对金丹下手),或者莫名其妙卷入混战。 以至于后来,各大宗门的金丹长老们私下达成了一种默契:妈的,这鬼地方邪门,近期谁也不准单独进内围!有事派弟子去!金丹命贵,禁区内围! 当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龚二狗,对此还只有个模糊的感觉,只是觉得周围“热闹”得有点过分。 我收起“意念锤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西偏北……几千里……”我咂咂嘴,“这死鹤,真能跑。不过总算有个方向了。” 我看了看身边杵着的、黑袍罩体的“金甲一号”,心里踏实了不少。有这金牌打手在,只要不碰上金丹中期以上的老怪物,或者被大队人马围住,咱在这“金丹禁区”里,是不是也能稍微横着走一点点了? “走吧,一号,找你鹤哥去!”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把宝贝黑锅和其他家当收好。 刚走了没两步,我突然又想起个事儿。 我走到“金甲一号”面前,用神识下达指令:“坐下,抱着这个聚阴盘,运转功法,吸收能量。” “金甲一号”依言坐下,笨拙地抱起那个作为阵法核心的“聚阴盘”。虽然动作僵硬,但阵法似乎没散!因为那些养尸旗、幽冥珠什么的,都是以聚阴盘为中心布置的,盘在哪儿,阵眼就在哪儿! “卧槽?真行?”我乐了,“这不就是移动充电宝吗?边走边充电!” 于是,黑风山脉内围,出现了一道奇景: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的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全身罩在黑袍里、怀里抱着个不断散发着丝丝黑气(阴气)的罗盘、走路姿势略显僵硬的怪人(金甲一号)。 所过之处,鸟兽避易,连一些低阶妖兽都感觉这组合不对劲,溜得飞快。 我倒是挺满意。这效果,堪比前世那些大老板手里盘着的俩文玩核桃,只不过我盘的这是个“尸傀充电宝”,逼格瞬间高出好几个档次! 我就这么带着我的“移动养尸阵”,朝着西偏北的方向,一路找去。当然强大的妖兽让我用神识避开了,找个四阶妖兽实验一下。 第332章 实验金甲一号 我带着我的“移动养尸阵”——也就是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不断散发丝丝阴冷黑气的聚阴盘的“金甲一号”,朝着西偏北鹤尊可能存在的方向一路摸去。 黑风山脉内围如今风声鹤唳,我当然都不能这些暴漏,所以现在也不去打劫了,避开那些人,寻找鹤尊要紧。 这让我信心爆棚,感觉自己像个带着满级保镖在新手村横着走的土豪玩家。但光吓唬小怪没意思啊,“金甲一号”这身暗金皮肤,这金丹期的底子,总得真刀真枪干一架,才知道是金玉其外还是真材实料吧? 就像买了辆超跑,总得踩两脚油门听听响不是? “得找个合适的对手……”我一边用“意念锤针”时不时确认鹤尊的大致方向,一边将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感觉就不好惹的、 能量波动如同小太阳般的区域——那估计是五阶妖兽的老巢,我现在去招惹,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我的目标是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的妖兽,天赋异禀的甚至能摸到金丹后期或者大圆满,来检验“金甲一号”的战斗力,再合适不过。 赢了,说明我这“高压锅速成法”靠谱;输了……咳咳,输了我就带着一号跑路,反正尸傀不怕丢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翻过两座弥漫着腐殖质气息的山头后,我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强横而暴躁的气息。这股气息盘踞在前方一片乱石嶙峋的山谷中,带着一股土石般的厚重和隐隐的血腥味。 “就是它了!”我眼睛一亮,示意“金甲一号”停下,将聚阴盘暂时收起(免得打斗时损坏),然后悄咪咪地摸到山谷边缘,扒开茂密的灌木丛往里瞧。 好家伙!只见山谷中央,趴伏着一头庞然大物。这家伙形似巨蜥,但体型大了何止十倍!身长接近五丈,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的灰褐色鳞甲,鳞甲缝隙间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动,仿佛地底熔岩。 一条粗壮的尾巴像根巨型狼牙棒,随意扫动间,就将身边的石块抽得粉碎。最显眼的是它的脑袋,额头正中长着一根螺旋状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独角。 “四阶妖兽,‘裂地石蜥’!”我脑中立刻浮现出《妖兽图鉴》上的记载。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尤其擅长土系法术,那根独角能轻易撕裂大地,召唤石刺,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看其气息凝练程度,怕是离四阶中期也不远了,绝对是四阶妖兽中的硬茬子! “完美“我兴奋地搓了搓手。要试就试最强的!要是“金甲一号”能搞定这头大家伙,那在这黑风山脉内围,只要不主动去惹那些金丹老怪和四阶以上的妖兽,我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 “一号,准备干活!”我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黑袍尸傀下达指令。同时,我自己也悄悄后退到安全距离,找了块巨大的岩石当掩体。开玩笑,这种级别的战斗,我先观察观察,要不然我就去送死了。 “金甲一号”接到指令,原本略显呆滞的眼眶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红光一闪而逝。它迈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顿地走进了山谷,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对面那庞然大物相比,显得如此“渺小”。 裂地石蜥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它抬起巨大的头颅,冰冷的竖瞳锁定了“金甲一号”,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的、不带生机的气息,以及一种隐隐的威胁感,它发出了低沉的、如同巨石摩擦般的咆哮,充满了警告意味。 “一号,上!试试它的斤两!”我躲在石头后面,用神识下达了第一个攻击指令。 “金甲一号”没有丝毫犹豫,双腿猛地蹬地——嘭!地面被踩出两个浅坑!它那看似僵硬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裂地石蜥! 右手握拳,暗金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力量在流动,带着一股恶风,砸向石蜥相对脆弱的脖颈部位! “好快!”我心中暗赞。这启动速度,远超普通筑基修士! 裂地石蜥反应也不慢,见警告无效,凶性大发。它不闪不避,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凄厉的破空声,显然是想凭借体型和力量优势,将这个“小不点”直接抽飞! “硬碰硬?我喜欢!”我眼睛一亮,正好检验一下“金甲一号”的身体强度! “轰!!” 暗金色的拳头与布满岩石鳞甲的巨尾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满地沙石! 我紧张地望去。只见“金甲一号”身形晃了晃,后退了半步,拳头上金光流转,丝毫无损!而裂地石蜥的那截尾巴,被击中的鳞片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隐隐有暗红色的血液渗出! “牛逼!”我差点喊出声!这身体强度,果然对得起“金甲”之名!裂地石蜥以防御力着称,竟然在第一回合的肉体碰撞中吃了小亏! 裂地石蜥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它不再试探,巨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前肢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向“金甲一号”,同时额头独角黄光大盛! “小心地刺!”我赶紧用神识提醒。 “金甲一号”反应极快,在我提醒的瞬间,已经凭借本能向侧面跃开。它刚离开原地,噗噗噗!数根尖锐的石刺便从地下猛然刺出,若是慢上半拍,肯定会被串成糖葫芦! 石蜥见攻击落空,咆哮连连,独角不断闪烁,一根根石刺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金甲一号”脚下和周围冒出,逼得它不断闪转腾挪。虽然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不够飘逸,但胜在反应迅速,力量爆发足,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啊!”我观察着战局,脑子飞快转动。“一号,攻击它的眼睛和独角!那是相对脆弱的地方!” “金甲一号”得到指令,在闪避一次石刺攻击后,猛地蹬踏在一根凸起的石笋上,借力高高跃起,双拳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石蜥的面门!目标直指那双冰冷的竖瞳! 裂地石蜥急忙闭眼,厚重的眼皮也是它的防御武器。“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撞击声,石蜥的眼皮被砸得鳞片飞溅,但它也趁机一甩头,独角如同长枪般刺向空中的“金甲一号”! 这一下又快又狠!“金甲一号”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独角刺中! “躲开!”我心头一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甲一号”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它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那根锋利的独角刺向自己的胸膛,同时双拳去势不减,依旧狠狠砸向石蜥的眼眶! “卧槽!以伤换伤?!”我惊呆了!这尸傀的战斗本能这么凶悍的吗? “噗嗤!” “嘭!”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裂地石蜥的独角,成功刺中了“金甲一号”的胸膛!但预想中穿透身体的场景并未出现!那暗金色的皮肤坚韧得超乎想象,独角只是刺入寸许,便被硬生生卡住!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而“金甲一号”的双拳,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石蜥的眼眶上! “吼——!”裂地石蜥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咆哮,眼眶崩裂,鲜血直流,一只眼睛显然受了重创! “金甲一号”则被独角上传来的巨力顶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上,胸口留下一个明显的白点和小凹陷,但很快就在那暗金色的流光下缓缓修复!它像个没事人一样,机械地爬了起来,再次摆出攻击姿态! “牛逼普拉斯!!”我激动得差点从石头后面跳出来!这防御力,这修复能力!太逆天了!简直是人形坦克!虽然动作僵硬了点,但够硬!够狠! 裂地石蜥瞎了一只眼,剧痛让它彻底疯狂。它不再使用需要精准操控的石刺,而是仰天咆哮,独角黄光爆闪到极致!整个山谷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动! “不好!它要放大招!”我感觉到一股恐怖的能量在地底凝聚! “一号!快打断它!攻击它的独角!”我急忙下令。 “金甲一号”再次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但这次,裂地石蜥学乖了,它疯狂甩动头颅,用独角横扫,同时四肢践踏大地,激起漫天尘土,干扰“金甲一号”的靠近。 眼看地底的波动越来越剧烈,甚至地面都开始龟裂! “不能等了!”我一咬牙,决定亲自……用神识干扰一下!但《意念凝针》或许能有点用! 我集中精神,再次凝聚出那根略显粗糙的“意念锤针”,瞅准裂地石蜥因为剧痛和疯狂而神识涣散的瞬间,猛地朝着它的脑袋扎了过去! “嗤!” 感觉像是针扎进了厚厚的牛皮,阻力很大,但确实扎进去了! 裂地石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了一声混杂着痛苦和迷茫的嘶吼,它正在酝酿的大招明显被打断,地底的震动平息了不少。 就是现在! “一号!全力攻击独角根部!”我抓住机会,大声下令(反正也暴露了)。 “金甲一号”抓住这短暂的停滞,如同炮弹般射向石蜥头颅,暗金色的右拳紧握,手臂上肌肉贲张。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拳上,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了那根闪烁着黄光的独角与头颅的连接处!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在裂地石蜥绝望的咆哮声中,那根象征着它力量源泉的螺旋独角,从根部被“金甲一号”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硬生生轰断了! 独角断裂,黄光瞬间黯淡。裂地石蜥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息急剧萎靡,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赢了!”我长舒一口气,从岩石后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潮澎湃。 “金甲一号”默然站立在倒地的巨兽身旁,暗金色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胸口那个被独角刺出的白点几乎已经消失不见。它依旧面无表情,但那股强悍、冷酷、如同杀戮机器般的气息,却深深印刻在了这片山谷中。 我走到近前,先是满意地拍了拍“金甲一号”坚硬如铁的肩膀),然后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裂地石蜥。 四阶妖兽,全身是宝啊!鳞甲、利爪、独角(虽然断了)、精血、妖丹……这得值多少灵石? “嘿嘿,开门红,开门红!”我笑得合不拢嘴,开始熟练地解剖起来。有了这第一次成功的实战检验,我对“金甲一号”的战斗力有了清晰的认知——绝对堪比金丹初期! 而且由于其不畏伤痛、绝对服从的特性,在某些方面比真正的金丹初期修士更难缠! 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满满的信心,我再次踏上寻鹤之路。黑风山脉的“金丹禁区”?对我龚二狗来说,这分明就是我的快乐狩猎场! 第333章 挑战四阶妖兽 将裂地石蜥身上有价值的材料——那厚实坚韧的鳞甲、锋锐的利爪、断裂但依旧蕴含土系精华的独角、以及最珍贵的、鸽子蛋大小、散发着浑厚土黄色光芒的妖丹,一一分门别类,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特别是那枚四阶妖丹,我握着它都能感觉到其中澎湃的能量,心中美滋滋:“嘿嘿,回去用破碗一炼,又是提升修为的十全大补丸!” 有了这次成功的狩猎经验,我的胆子更肥了。一路上,凭借着“金甲一号”这尊金牌打手的威慑和实际战力,我们又顺手宰了好几头不开眼撞上来的四阶妖兽。 我的储物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起来,各种妖兽材料堆成了小山,灵石、丹药的储备也更加充足。 看着“金甲一号”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掉一头又一头凶悍的四阶妖兽,我内心深处那股好战因子也被勾了起来。 三阶妖兽?现在对我来说已经如同土鸡瓦狗,《磐石体》运转起来,站着让它们打都破不了防,《饕餮食录》加持下的拳脚,三两下就能将其揍趴下。但这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期的,我一直都在避开。 现在不同了!有“金甲一号”在旁边压阵,等于有了一个绝对可靠的“安全绳”!我还怕什么? “妈的,老是让一号上,我自己都快成看客了!不行,我也得活动活动筋骨!”我摩拳擦掌,眼神在山林间逡巡,寻找着合适的“陪练”。“修为提升是一方面,实战经验更不能落下!不然空有修为,成了绣花枕头,以后怎么跟人干架?” 很快,我的神识锁定了一头正在河边饮水的“赤炎蛮牛”。这畜生体型壮硕如小山,通体火红,皮毛如同燃烧的火焰,一双牛角弯曲狰狞,鼻孔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火星子,赫然是一头四阶刚凝丹还不稳定的火属性妖兽! 力量狂暴,脾气火爆,正是检验我肉身强度的绝佳对手! “就你了!”我下定决心,对“金甲一号”下达指令:“一号,在旁边守着,没我的命令不许插手!除非我快被打死了,明白吗?” “金甲一号”僵硬地点了点头,抱着聚阴盘,默默退到一旁树林的阴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但那双空洞的眼眶却始终锁定着我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心念一动,体内气血开始奔腾! 首先运转的是《磐石体》!这门顺来的炼体功法,伴随我良久,早已深入骨髓。此刻全力催动,我全身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泽,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坚硬的岩石甲胄。 肌肉纤维紧密虬结,密度大增,一股沉稳、厚重、不动如山的气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寻常刀剑难伤,说的就是我现在这种状态! 紧接着,《饕餮食录》的淬体法门悄然运转!这部神秘功法的奥义在于“吞噬”和“强化”。它不仅让我能消化各种能量,更在不断吞噬中潜移默化地淬炼着我的肉身。 此刻,功法运转,我仿佛能感觉到体内无数个微小的“饕餮”在苏醒,贪婪地汲取着周围能量。 同时将一股股灼热的力量注入我的四肢百骸!我的肌肉微微膨胀,线条更加分明,力量在体内咆哮,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微微凸起,血液流动加速,带来更强的爆发力和恢复力! 最后,《百炼淬体诀》!这门功法讲究的是“千锤百炼,破而后立”,虽然我修炼时日尚短,但其独特的运气法门,能将力量更加集中、更具穿透性! 我按照法门引导气血,感觉力量不再是散漫地充盈全身,而是如同百川归海,汇聚于双拳、双腿,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 三门炼体功法,同时运行到极致!《磐石体》主防,稳如磐石;《饕餮食录》主源,气血磅礴,强化根基;《百炼淬体诀》主攻,凝力破点!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在酝酿,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全身!皮肤表面,灰白色的岩石光泽下,隐隐透出一丝赤红(饕餮气血),而拳锋处,力量凝聚,空气都微微扭曲(百炼效果)! “哞——!” 赤炎蛮牛也发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它抬起头,铜铃大的牛眼里燃烧着暴戾的火焰。被一个气息只有筑基大圆满的(我表面修为)的小虫子挑衅,它感到尊严受到了侮辱! 粗壮的蹄子刨动着地面,溅起阵阵火星,低头,将那对狰狞的牛角对准了我,鼻孔中喷出两道炽热的白色气浪! “来啊!大家伙!”我非但不惧,反而热血上涌,大吼一声,主动发起了冲锋!双脚猛地蹬地,《百炼淬体诀》的力量爆发,地面炸开一个小坑,我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赤炎蛮牛! 人未至,拳先到!右拳紧握,三门功法加持下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赤炎蛮牛见我还敢主动攻击,更是怒不可遏,四蹄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低着头狠狠撞来!那对燃烧着淡淡火焰的牛角,足以轻易洞穿精铁! “硬碰硬?谁怕谁!”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闪不避,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右拳,悍然砸向其中一根牛角的侧面! “轰!!!” 拳角相交,如同两辆高速行驶的卡车对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河边的鹅卵石被震得四处飞溅! “噔噔噔!”我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拳头上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胸口一闷,身不由己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好恐怖的力量!四阶妖兽,名不虚传! 反观赤炎蛮牛,它只是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一下,晃了晃脑袋,似乎也有些吃惊这个“小虫子”竟然能硬接它一撞而没被顶飞。但它皮糙肉厚,显然没受什么伤,只是更加暴怒! “痛快!”我抹去嘴角的血迹,不惊反喜!虽然吃了点小亏,但我确实硬生生接下了这畜生的全力一撞!《磐石体》的防御起到了关键作用,否则刚才那一下,我的手臂恐怕就直接废了! “再来!”我长啸一声,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硬拼力量,而是施展身法,围绕着赤炎蛮牛庞大的身躯游斗!《饕餮食录》带来的气血源源不断提供动力,《百炼淬体诀》让我的每一次攻击都凝聚于一点! “嘭!嘭!嘭!” 我的拳头、手肘、膝盖,如同雨点般落在赤炎蛮牛的侧腹、关节等相对脆弱的地方!每一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力量!打得它厚实的皮毛凹陷,发出沉闷的响声。 赤炎蛮牛吃痛,疯狂地摆动身躯,粗壮的尾巴如同火焰鞭子般抽向我,四蹄践踏,地面崩裂,火星四射!它偶尔还会低头猛冲,或者从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火球! 我全力运转《磐石体》,灰白色光泽闪烁,硬抗那些躲避不及的尾扫和溅射的火星,身上传来阵阵灼痛和冲击,但还能支撑。同时将身法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冲撞和火球。 战斗异常激烈!我就像一只灵活的老鼠,在不断挑衅一头愤怒的公牛。虽然大部分攻击落在赤炎蛮牛身上效果不大,只能留下一些淤青和浅浅的伤口,但也成功激怒了它,消耗着它的体力。 然而,四阶妖兽的耐力和防御实在太强了!久攻不下,我的气血消耗巨大,《磐石体》的防御也开始出现松动,身上多了几处焦黑和瘀伤,气息变得急促。 赤炎蛮牛看准我一个闪避后的短暂僵直,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包裹着烈焰的前蹄,如同巨锤般,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我的头顶狠狠踩踏下来! 这一下要是踩实了,就算有《磐石体》护身,我也非得被踩成肉泥不可! “不好!”我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前!是“金甲一号”!它一直严格遵守着我的命令,直到这致命一刻才出手! 它没有选择攻击赤炎蛮牛,而是直接双臂交叉,暗金色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盾牌,硬生生扛向了那两只燃烧着烈焰的巨蹄!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的巨响!“金甲一号”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下沉了半尺!但它的身形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交叉的双臂上,暗金色流光急速闪烁,将那恐怖的冲击力和火焰能量尽数承受、化解! 赤炎蛮牛这志在必得的一击被阻,巨大的反震力让它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机会! 我岂能错过?生死边缘走一遭,不仅没有让我恐惧,反而激起了我骨子里的凶性! “妈的!给老子死!” 我咆哮着,将体内残存的全部气血,连同《饕餮食录》激发出的潜能,《百炼淬体诀》凝聚的破甲之力,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甚至隐隐引动了《磐石体》沉淀在骨骼深处的一丝力量! 我的整条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拳头上闪烁着灰白、赤红交织的异芒,空气都被压缩发出爆鸣! 趁着他炎蛮牛身形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我如同炮弹般射向它的头颅侧面,凝聚了我毕生功力的一拳,狠狠砸向了它的太阳穴位置!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赤炎蛮牛绝望而不甘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太阳穴是颅骨薄弱处,被我凝聚了所有力量的《百炼》拳劲穿透,直接震碎了它的脑髓! 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散架一般疼痛,右臂更是软软垂下,暂时失去了知觉。但看着倒下的赤炎蛮牛,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畅快感涌上心头! 我,龚二狗,没有灵力,凭借汞血境!凭借三门炼体功法,在“金甲一号”的护佑下,越级击杀了一头四阶妖兽! 虽然最后是靠一号挡下了致命一击,但主攻手是我!这证明了我的肉身强度和攻击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嘿嘿……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金甲一号”默默地走到我身边,依旧抱着它的聚阴盘,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挡击只是随手而为。 我看着它,又看看地上的赤炎蛮牛尸体,心情无比舒畅。 “走吧,一号,收拾战利品!今晚加餐,烤牛腿!”我咧着嘴,开始熟练地解剖这头强大的妖兽。这一次实战,让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黑风山脉,果然是我的福地! 第334章 见到鹤尊 我站在那头庞大的赤炎蛮牛尸体旁,虽然浑身剧痛,右臂暂时抬不起来,但胸膛里却有一股豪气在激荡! 汞血境!凭借三门炼体功法,在“金甲一号”这尊守护神的兜底之下(当然他帮我挡了很多敕命攻击),我打死了一头四阶妖兽。 实打实的肉身碰撞,拳拳到肉!这种感觉,比用术法阴人、或者让尸傀代打,要痛快十倍、百倍! 我一边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赤炎蛮牛的尸体,将珍贵的牛角、蕴含火系精华的牛心、以及那枚炽热的妖丹收好,一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 经过这场酣畅淋漓、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恶战,我清晰地感觉到,周身血液如同水银般沉重而流畅地运转,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战斗带来的洗礼和沉淀。 《气血饕餮》则默默运转,将刚才战斗中消耗的气血快速补充,甚至隐隐从刚刚下肚的几块蛮牛精肉中汲取着能量,强化着肉身本源。身体根基更加扎实,身体的防御力似乎又提升了一截。 不知不觉间,我已然站在了汞血境的大圆满,触摸到了那层通往下一境界——金腹境的屏障!我能感觉到,小腹丹田处(体修亦有其“丹田”,并非存储灵力,而是气血核心)。 仿佛有一团炽热的力量在凝聚、压缩,只待一个契机,便能破茧成蝶,让五脏六腑都蒙上一层不朽的金光,生命力与防御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哈哈哈!天不绝我龚二狗!”我心中狂笑,“废灵根又如何?走不了练气修仙的路子,老子就走体修的路!一样能拳打妖兽,脚踢……呃,暂时先脚踢四阶妖兽吧!” 这条路,纯粹依靠肉身,挖掘自身潜能,对灵根资质要求极低,简直就是为我这等“修仙废柴”量身定做!若非有此奇遇,得到这几门顶尖炼体法门,我恐怕一辈子都只能在流云宗当个碌碌无为的杂役,哪能有今日这般风光? 收拾好战利品,我让“金甲一号”继续抱着聚阴盘当他的“移动充电宝”,自己则一边运转功法恢复伤势和气血,一边朝着鹤尊所在的方向继续前进。越靠近那个方向,我心中那缕通过“意念锤针”感应到的神识联系就越发清晰。 又跋涉了大半日,穿过一片弥漫着奇异雾气的古老森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同时也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不再是茂密的山林,而是一片巨大的、如同碗状凹陷的盆地。盆地的上空,笼罩着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其中蕴含着一种古老、晦涩、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在那白茫茫的雾气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古朴、沧桑,仿佛亘古以来就矗立在那里。 最让我心惊的是,我与鹤尊之间那缕神识联系,源头就在那片白雾笼罩的盆地中心!它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困在了里面! “怪不得这鹤尊跑的没影了,原来是掉坑里了!”我恍然大悟,同时也警惕起来。这地方一看就非同寻常,那白雾显然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古老阵法,连鹤尊那种擅长飞遁的家伙都困得住,绝对危险重重。 但此时的它,哪里还有半点仙鹤的优雅神骏?原本光滑亮泽的羽毛变得灰扑扑、凌乱不堪,甚至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身体。 它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疲惫,还有……饿得发绿的光!整个鹤看起来足足瘦了好几圈,真正是皮包骨头,飞起来都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从天上栽下来。 鹤尊显然是被这阵法困住了,根本出不来。我尝试用神识呼唤它,但神识投入白雾,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阵法……而且是个极其高明的古阵!”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得益于从搜刮来的还有藏经阁以及鹤尊到处弄来的那些残卷那里搜刮来的诸多玉简,以及我自己没事就瞎琢磨,我龚二狗现在对阵法的知识,不敢说宗师级别,但中级水准还是有的,眼界不算窄。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片白雾。它并非死寂一片,而是在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律缓缓流动,看似混沌,实则暗合某种玄奥的轨迹。雾气本身似乎有隔绝、消融之效。 “先试试深浅。”我凝聚神识,不再像之前那样莽撞地大面积覆盖,而是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向白雾边缘。 果然!神识刚一接触那看似稀薄的雾气边缘,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但有弹性的墙壁上,大部分神识都被柔和却坚定地反弹了回来! “隔绝神识!而且是极强的隔绝效果!”我心中凛然。这意味着我很难用神识直接探测阵法内部的情况,也无法精准定位鹤尊的具体位置。 我不信邪,将神识凝聚成更细的一丝,如同针尖般,寻找着这“神识之墙”可能存在的薄弱点或缝隙。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换了七八个方位后,终于在某处感觉到阻力稍弱,我那缕极其凝练的神识,如同泥鳅般,艰难地钻进去了一丝! 真的只有一丝!这点神识,就像在浓稠的蜜糖里移动,感知范围极小,而且消耗巨大。但就是这一丝神识,让我“看”到了盆地边缘内部的模糊景象——地面并非泥土。 而是铭刻着无数复杂难明的符文,这些符文正微微发光,与上空的白雾遥相呼应,构成一个完整的整体。而鹤尊的气息,就在远处,萎靡不堪,如同风中残烛。 我赶紧收回了那缕神识,脑袋一阵发晕,像是连续熬夜看了三天三夜的阵法图解。 “妈的,这阵法布置得真古怪!”我揉着太阳穴,脸色凝重。常规的阵法,阵眼、阵脚、阵基相对分明,能量流转也有迹可循。 但这个古阵,给我的感觉却是浑然一体,那白雾既是屏障,似乎也是阵法能量循环的一部分,那些地面符文更像是根基而非简单的阵脚。 “阵眼是核心,控制全局。阵脚是支撑点,稳定结构。阵基是能量源泉和符文载体……”我回忆着阵法基础,脑子里飞快运转,“眼前这个,白雾笼罩一切,神识难入,阵眼必然藏在雾中最核心处,很可能就是那座宫殿! 阵脚……这遍布盆地的地面符文,或许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微型的阵脚,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阵势?至于阵基……能支撑如此规模的古阵运转至今,能量源绝对非同小可!” 常规破阵方法,比如找到阵眼强行破坏,或者拔除关键阵脚,在此地似乎都难以实现。我连进去都费劲,更别说在里面精准找到这些关键点了。 “硬闯是下下策,这阵法给我的感觉,金丹期进去都未必能讨得好。”我瞥了一眼身边沉默的“金甲一号”,它防御虽强,但对付这种玄奥的阵法,恐怕也是有力使不出。 “得智取……”我摸着下巴,眼神在白雾和周围环境之间来回扫视,“任何阵法,只要还在运转,就必然与外界有能量交换,哪怕极其微弱。或者,存在某种周期性的波动……” 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就在这盆地边缘找个隐蔽处潜伏下来,仔细观察这白雾阵法的变化规律,同时恢复刚才消耗的神魂之力。鹤尊虽然被困得饿瘦了,但一时半会儿看来没有性命之忧。 “鹤尊,你再坚持一下,待你二狗爷爷我摸清这阵法的门道,就来救你!”我对着白雾方向嘀咕了一句,然后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紧紧盯着那片变幻莫测的白雾,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破绽。 而身旁的“金甲一号”,则抱着它的聚阴盘,如同最忠实的石雕,为我护法。这诡异的古阵和饥饿的仙鹤,无疑又给我的黑风山脉之行,增添了巨大的变数和……机遇?毕竟,那雾气深处的宫殿,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之地。 第335章 破阵 我像个老学究似的,蹲在盆地边缘,对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抓耳挠腮。常规的阵法思路在这里碰了壁,那堵“神识之墙”硬得让人绝望。 “不对啊……”我猛地一拍脑袋,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猴子,“上次!上次我用‘神识明明感应到鹤尊了!虽然微弱,但确实感应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阵法绝非铁板一块!它肯定有波动,有强弱周期!就像再严实的门,开关的时候也得漏条缝儿!而我上次感应到鹤尊的时候,恰好就撞上了这条“缝”! “薄弱期!这阵法一定有薄弱期!”我兴奋地站了起来,眼神发亮。但怎么确定这个薄弱期呢?光靠傻等可不是我龚二狗的作风。 我的目光从白雾移开,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山势走向,林木分布,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风水!这布阵之人,绝对是风水阵法双修的绝顶天才!” 寻常阵法,依托阵基阵脚,自成一体。但高明的阵法师,会借势!借天地之势,山川之形,风水之气,来增强阵法威力,甚至让阵法随着自然变化而运转,生生不息! 眼前这个鬼地方,盆地聚气,白雾锁灵,本身就暗合某种风水格局。那布阵之人,恐怕不仅仅是布置了一个阵法,而是将阵法完美地镶嵌进了这片天地的“气脉”之中! “妈的,遇到高手了!”我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这种挑战,才够劲!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破掉,那多没意思? 说干就干!我立刻将自己那点从杂书里看来的、半生不熟的风水知识,结合这段时间摸爬滚打对山川地气的模糊感应,全部调动起来。我像个跳大神的江湖骗子,手里掐着根本不存在的诀,嘴里念念有词,绕着盆地边缘开始“走穴”。 “嗯……这边山势如青龙探头,气机勃发……那边水流似玉带缠腰,灵韵内敛……不对不对,这盆地的开口朝向,正对夕阳落山之处,吸纳西方肃杀之气……哎呦,这棵老歪脖子树长得真是地方,像个天然的定气桩……” 我一边嘀咕,一边时不时趴在地上听听动静,或者抓起一把土闻闻味道(纯属装腔作势),甚至还试图跟旁边抱着聚阴盘的“金甲一号”讨论一下:“一号,你觉得这里的阴气走向是不是有点怪?跟你那聚阴盘吸气的方向好像不太一样?” “金甲一号”当然毫无反应,依旧像个尽职尽责的沉默保镖。 就这样连蒙带猜、连推带算地折腾了大半天,结合我之前那丝神识潜入时看到的内部符文地面,我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当我尝试将风水格局的变化(比如太阳高度角、风向、甚至远处云气流动)与白雾能量波动的细微差异联系起来时,一个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景,缓缓在我脑海中浮现! “卧槽!卧槽槽槽!”我忍不住连爆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五阵叠加!他娘的这竟然是五种阵法叠加在一起的复合大阵!” 我仔细分辨着那隐约感知到的能量脉络: 1. 核心幻阵:那白雾本身,让人迷失方向,隔绝感知,鹤尊估计就是在里面绕圈圈,怎么飞都飞不出来。 2. 坚固困阵:形成那堵强大的“神识之墙”和物理屏障,硬闯会被无情反弹或吞噬。 3. 聚灵阵基: 巧妙地借助盆地风水,从周围天地间缓慢汲取灵气,作为阵法运转的能量源泉,这才能支撑如此大阵运转至今。 4. 变化联动阵:最精妙的部分!这个阵法将整个大阵与外界环境变量(太阳高度、风势、甚至地下水流)绑定!太阳在不同位置,照射角度不同,会引起盆地内阳气分布变化,进而触发阵法某些节点强度调整!风势走向会影响气脉流动,水流走向可能关联地气……总之,这阵法是“活”的,在不断微调! 5. 最后的杀阵(疑似):在最核心处,也就是宫殿附近,我感觉到一股隐而不发的凌厉气息,一旦触发,绝对是石破天惊! 还好鹤尊不在杀阵里面,要在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才!布下此阵的家伙真是个鬼才!”我由衷地赞叹,同时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幸好我没头铁硬闯,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五种阵法环环相扣,相辅相成,借助自然之力运转,几乎完美!薄弱期?当然有!就在这多种环境变量达到某个特定组合,导致阵法内部能量流转出现短暂“切换”或“波动”的瞬间!这个窗口期可能极短,稍纵即逝! “机会就在下一个日落时分!”我根据今天的观察和推算,做出了判断。当夕阳西下,阳光以特定角度掠过盆地,与当时可能出现的东南风形成某种奇妙的“冲克”时,阵法西南角的那片区域,困阵和神识隔绝的效果会降到最低! 找到了薄弱点和时机,接下来就是破阵手段了。我皱着眉头思索:光靠我和“金甲一号”拳打脚踢肯定不行,得用专业工具。 “专业工具……”我眼睛一亮,猛地想起从那个天武宗手里获得破阵锥。(那次可是把宗门灵果和灵草我跟鹤尊收了一大半,顺便还立了个功。) 我赶紧在储物袋里一顿翻找,终于把那根沉甸甸、非金非木、上面刻满了扭曲符文的【破阵锥】掏了出来。 “宝贝啊!关键时刻还得靠你!”我抱着破阵锥,如同抱住了救命稻草。根据旁边玉简的说明,这破阵锥能干扰阵法能量节点,专门针对各种护罩、禁制,品阶似乎还不低! “天时(日落)有了,地利(西南角薄弱点)找到了,人和(我和一号)也齐了,法宝(破阵锥)在手!哈哈哈,鹤尊,你等着,二狗爷爷这就来救你!” 我得意洋洋,开始构思破阵细节:“光用破阵锥冲击薄弱点可能还不够稳……要不,我再给它加点料?在旁边布个小点的‘反风水阵’,扰乱一下当地的气场,给这复合大阵上上眼药?” 说干就干!我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零零碎碎的材料——几块蕴含不同属性灵气的矿石、几面小旗子、甚至还有几颗妖兽的牙齿(我从上古荒原带出来的)推算出的阵法西南角外侧,依葫芦画瓢地布置起来。我这个“反风水阵”纯属野路子,原理就是利用相冲的属性材料,制造一个小范围的磁场混乱,希望能像一根小钉子,嵌进大阵的运转齿轮里,让它卡一下壳。 “嘿嘿,完美!我真是个天才!”看着自己鼓捣出来的、看起来像小孩过家家一样的简易阵法,我满意地点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快要沉下山脊,预想中的东南风也渐渐吹起。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手持破阵锥,来到西南角那个能量波动明显比其他地方微弱的位置。“金甲一号”紧随其后,如同我的影子。 “一号,等我号令,随时准备接应!”我吩咐道,然后气沉丹田,摆开架势,将全身力量(虽然是气血之力)灌注双臂,高高举起破阵锥,对准那片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白雾,用尽平生力气,猛地刺了下去! “给我破——!” 预想中锥尖迸发灵光、阵法剧烈波动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破阵锥结结实实地扎进了白雾……然后,就像一根烧火棍捅进了棉花堆,软绵绵的,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有!锥身上那些扭曲的符文,死气沉沉,连亮都没亮一下! “???”我愣住了,使劲又捅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第336章 救出鹤尊 “怎么回事?难道这锥子过期了?”我把它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我目光定格在锥柄处几个比蚊子腿还细的小字上:【注:需以灵力激发核心符文,方可显效】。 需以灵力激发…… 灵力激发…… 灵力…… 我:“……” 我他妈的没有灵力啊!!!! 我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忙活了半天,观察天象、研究风水、推算时机、布置辅助阵法……感觉自己像个运筹帷幄的诸葛亮,结果临门一脚发现,自己的弓箭是橡皮筋做的! 这就好比一个厨子,费尽心思准备好了满汉全席的所有食材,火也生好了,锅也烧热了,最后发现……自己忘了怎么炒菜! “妈的!坑爹啊!”我气得差点把破阵锥摔在地上。空有宝物,却无法使用,这感觉比没有还难受!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白雾,以及怀里这根成了烧火棍的破阵锥,一筹莫展。难道真要等到我体修境界高到能一拳轰开这阵法?那得等到猴年马月?鹤尊估计早就饿成鹤干了! 夕阳越来越低,预定的薄弱窗口期正在飞速流逝。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边如同铁塔般肃立的“金甲一号”身上。 它依旧抱着那个聚阴盘,黑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空洞的眼眶望着前方,没有任何情绪。 但是……它身上有能量波动!虽然冰冷、死寂,但那确实是实打实的、属于金丹期尸傀的强悍能量!这种能量,从本质上说,也是一种“力”,虽然和修士的灵力属性迥异,但……能不能用来驱动这破阵锥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破阵锥要求的是“灵力”驱动,可没指定必须是“人类修士的灵力”啊!尸傀的能量,本质上也是由阴气、煞气、以及炼制时融入的诸多材料能量混合而成,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异种能量”! 万一……可行呢? 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我猛地跳起来,一把将破阵锥塞到“金甲一号”那只冰冷坚硬的手中。 “一号!听着!”我紧紧盯着它那毫无生气的眼眶,用神识传递出极其清晰、强烈的指令:“握住这个锥子!把你体内的能量,对,就是那种让你能动起来的力量,灌注到锥子里!然后,像我刚才那样,朝着这个地方,狠狠地捅进去!” “金甲一号”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破阵锥,又抬起头“看”向我。它当然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指令,但它能接收到我最核心的命令:能量 -> 锥子 -> 刺! 它握紧了破阵锥。刹那间,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精纯、却又磅礴的能量,从它体内涌出,顺着手臂,注入了那根黑不溜秋的锥子之中! 嗡——! 破阵锥猛地一震!锥身上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扭曲符文,次第亮起!发出的却不是常见的灵光,而是一种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乌光!一股尖锐、撕裂、专门针对能量结构的气息,从锥尖弥漫开来! 有用!真的有用! “就是现在!捅它!!!”我声嘶力竭地大吼! “金甲一号”手臂一挥,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和那被尸傀能量激发的破阵锥,如同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刺向了我之前确定的白雾薄弱点! 这一次,不再是烧火棍捅棉花! “嗤啦——!” 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尖啸响起! 乌光闪烁的锥尖接触到白雾的瞬间,那原本凝实无比、能反弹神识的白雾,就像遇到了克星一般,剧烈地翻滚、波动起来!以锥尖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迅速形成,漩涡边缘的白雾变得稀薄、透明! 隐约间,我甚至能看到里面焦急盘旋的鹤尊的身影!它也感受到了阵法的剧烈变化,发出了惊喜的唳叫! “成功了!哈哈哈哈!”我狂喜不已! 然而,就在我以为大功告成之际,整个复合大阵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五阵叠加的威力开始显现,其他方位的白雾疯狂向缺口涌来,试图修复!地面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更加恐怖的反击力量似乎在酝酿! “不好!一号,顶住!加大能量输出!”我脸色一变,赶紧下令。同时,我也没闲着,一脚踢向旁边我布置的那个简陋的“反风水阵”的核心! 虽然我这阵法粗劣,但此刻就像是往一台精密仪器里扔了把沙子,虽然破坏力不大,却成功引起了局部的气场紊乱,进一步干扰了复合大阵的能量流转,为破阵锥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金甲一号”忠实地执行着我的命令,体内金丹尸傀的能量如同决堤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破阵锥。乌光大盛,撕裂的缺口在艰难地扩大! 这是一场角力!是上古奇阵与金丹尸傀+破阵锥+野路子风水阵的怪异组合之间的较量!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消失。东南风也渐渐停歇。 就在阵法切换、新旧力量青黄不接的那个最关键、最短暂的瞬间! “给老子——开!!!” 我怒吼着,仿佛将自己的意志也灌注了进去! “咔嚓!” 一声清晰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西南角的白雾屏障,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足够鹤尊通过的、不规则的缺口!我神识马上传给鹤尊,鹤尊看到我睁大双眼。 “嘎——!” 早就等不及的鹤尊,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长鸣,化作一道白光,用尽最后的力气,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缺口处电射而出!几乎是它出来的下一秒,那缺口就在阵法力量的疯狂反扑下,迅速弥合,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鹤尊冲出阵法,摇摇晃晃地落在我面前,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翅膀无力地拍打着地面,似乎在表达着后怕和感激。 而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恢复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白雾,再看看手里乌光渐渐敛去、恢复成烧火棍模样的破阵锥,以及身边能量消耗不小、但依旧挺立的“金甲一号”。 有种脱力般的虚脱感,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成就感! “搞定!收工!”我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而灿烂的笑容。 没有灵力?没关系!咱有尸傀!有破阵锥!还有半吊子的风水知识和敢想敢干的闯劲! 我龚二狗,再次用事实证明,条条大路通罗马,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第337章 跟鹤尊回宗门 看着鹤尊像一摊软泥似的瘫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凄惨模样,我心里那点因为它乱跑而升起的气恼,瞬间被一股酸涩取代,烟消云散了。这扁毛畜生,虽然平时又馋又傲娇,还总给我惹麻烦,但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 “行了行了,别装死了,知道你饿坏了。”我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我赶紧在那一大堆搜刮来的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挑拣了,什么补充元气、疗伤恢复、固本培元的灵丹,只要感觉对鸟类有用的,像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倒出来一小堆; 又拿出几株灵气盎然的、适合禽类吞食的灵草;最后,更是割下好几大块最新鲜、能量最充沛的四阶妖兽肉,堆在它面前。 “吃吧吃吧,管够!这次算你立功了,要不是为了引开那红脸老头,你也不至于掉这坑里。”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一颗圆滚滚、散发着清香的“百草回元丹”塞到它嘴边。 鹤尊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在看到丹药、灵草和妖兽肉的瞬间,就像通了电的灯泡,“唰”一下就亮了!那绿光,比饿狼还凶! 它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呜咽的、急切又可怜的声音,也顾不上什么仙鹤的优雅仪态了,脑袋像啄木鸟似的猛地一探,就把那颗丹药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然后,它一头扎进那堆灵草和兽肉里,开始了风卷残云般的进食。那吃相,简直惨不忍睹!翅膀扑棱着,爪子扒拉着,脑袋都快埋进肉里了。 喉咙里发出满足又急切的“咕咕”声,吃得汁水横流,羽毛上都沾满了油渍和草屑。我甚至怀疑,要不是我就在旁边看着,它能把自己活活噎死。 我就这么蹲在旁边,看着它狼吞虎咽,时不时还把自己水囊里的清水倒给它喝。看着它干瘪的胸膛渐渐重新鼓起,灰败的羽毛也似乎恢复了一丝光泽,我心里才渐渐踏实下来。 足足吃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堆成小山的食物被消灭了大半,鹤尊的动作才慢慢缓了下来。它打了个响亮的、带着药香和肉味的饱嗝,终于抬起头,用翅膀抹了抹嘴(虽然越抹越脏)。 它的眼神不再是饿得发绿,而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但里面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有被困多日的委屈,有看到我的惊喜,还有一种……深深的依赖。 突然,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颤音的唳叫,然后猛地张开翅膀,不由分说地扑到了我身上!它现在体型虽然瘦了些,但骨架还在,这一扑力道不小,差点把我撞个跟头。 我下意识地想推开它:“喂喂喂!脏死了!刚吃完就往我身上蹭!” 但它却不管不顾,把长长的脖子紧紧靠在我的肩膀上,脑袋埋在我颈窝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然后,我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不是口水!是眼泪! 这扁毛畜生……它哭了? 两行清晰的、带着体温的鹤泪,顺着我的脖子流了下来。它没有发出哭声,但那无声的抽泣和紧紧依偎的姿态,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表达它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在绝望深渊中突然见到唯一的光亮,死死抓住不敢放手的后怕与庆幸。 我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原本嫌弃的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下了那点小别扭,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它那沾着草屑和油污的翅膀。动作很轻,带着点不习惯的安抚意味。 “好了好了,没事了,出来了就好。”我的声音也放缓了许多,“你二狗爷爷我还是很靠谱的,说来找你,就一定能找到你。” 鹤尊在我怀里又蹭了蹭,这才慢慢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鹤眼里,充满了人性化的感激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同感。 经过这一次生死考验,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那个美食诱惑而跟着我的“搭子”,更像是一个真正可以相依为命的……伙伴?虽然这个伙伴有点坑。 等它情绪稍微平复,我这才好奇地问:“对了,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飞到这鬼地方来?还被困住了?那白脸老头呢?” 听到我问起这个,鹤尊立刻激动起来,它从我身上跳开,扑棱着翅膀,开始在地上不停地比划,嘴里还“嘎嘎嘎”、“唳唳唳”地叫着,配合着丰富的肢体语言,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那样子,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急着向家长告状的孩子。 我忍着笑,集中精神,结合它的叫声、动作和我们的神识联系,连蒙带猜地解读着它的“鹤语”和“行为艺术”。 以下是鹤尊视角的“血泪控诉”(经过龚二狗翻译润色): 开场:鹤尊昂首挺胸,用翅膀拍胸脯,表示:那天,狗子你不是让鹤爷我去引开那个红脸老梆子吗?鹤爷我多讲义气! 二话没说,冲上去就对着那老家伙的脑袋拉了一泡……它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一下,模拟某种不雅物体。咳咳,总之,成功吸引了仇恨! 过程:鹤尊做出高速飞翔的动作,脖子伸得老长,表示:那老家伙果然气得哇哇叫,踩着飞剑就追!鹤爷我可是天空的王者!能让他追上?我飞!我闪!我迂回!我变速!把他溜得跟个孙子似的!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转折: 鹤尊动作变得犹豫,用翅膀挠头,表示)但是吧……飞着飞着,我琢磨着,光跑也不是个事儿啊。那老家伙修为不弱,一直吊在后面。 我怕我要是停下来跟他干一架,万一耽误久了,带着那三个拖油瓶小子,它用翅膀指了指我,又做了个“弱小、可怜、无助”的蜷缩动作,代表苟胜他们跑不掉咋办?咱鹤爷可是有担当的鹤! 误入歧途: 鹤尊开始做出茫然四顾、然后突然发现目标的动作,表示:所以我就想着,找个地方把他彻底甩掉。正好,飞着飞着,就看到这边白茫茫一片! 它用翅膀画了个大圈我当时心想,嘿!这地方好!跟个大似的,钻进去,那老家伙眼神不好,肯定找不着! 悲剧发生:鹤尊做出一个俯冲扎进“”的动作,然后立刻变得惊慌失措,在原地转圈,翅膀乱扑腾,表示:)结果! 谁他妈知道这是水泥做的啊!我一头扎进来,就发现坏菜了!上下左右全是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感觉还在飞,可怎么飞都飞不出去! 就像进了个永远走不到头的迷宫!喊破喉咙也没人应!(它做出引颈长鸣但发不出声音的滑稽样子) 红脸老者的诡异反应: 鹤尊说到这里,突然停下动作,歪着脑袋,露出极其拟人化的疑惑表情,然后用翅膀指着白雾方向,做了个“逃跑”的动作,表示:最气人的是! 那个红老梆子!他追到这片白雾外面了!我当时虽然慌,但还想着,完了,前有狼后有虎,要交代在这儿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它停顿一下,加重语气那老家伙,就在雾气边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就一眼!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跟活见了鬼似的!它模仿红老者惊恐的表情,虽然用鹤脸做出来很搞笑然后,他二话没说,掉头就跑!跑得比我来的时候还快!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绝望被困:鹤尊瘫倒在地,翅膀捂住眼睛,做绝望状,表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剩鹤爷我一个人……哦不,一只鹤,在这鬼地方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带的零食挂在他脖子写着龚记专属运输储物袋早都吃完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自己快要变成风干鹤了……呜呜呜……它又开始假哭,用翅膀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看着它声情并茂、连比划带叫的“表演”,我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可以想象,它当时是多么的绝望和无助。那个红脸老者看到白雾后吓跑的反应,也侧面印证了这地方的凶名,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好了好了,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忍住笑,又拿出一颗丹药塞给它,“那红脸老头跑得快,算他识相,不然等我炼成神功,非把他胡子拔光不可!” 鹤尊吞下丹药,情绪这才彻底平复下来。它凑过来,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以后就跟你混了,你可不能再把我弄丢了”的意味。 我拍了拍它的脖子:“行了,休息够了没?休息够了咱们就得赶紧撤了。这地方邪门得很,刚才破阵动静不小,别引来什么更厉害的东西。宗门小云雨洞天马上就要开启了,可不能错过。” 鹤尊一听“洞天福地”它显然明白那是好地方,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虽然还有点虚弱,但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走路了。 我收起玩笑的心思,看了一眼那片再次恢复平静、却依旧散发着神秘危险气息的白雾盆地和其中宫殿,将这个地方深深记在脑海里。 “等着,等二狗爷爷我以后厉害了,再来探探你的底!”我在心里默默立了个实验。 然后,看鹤尊还没有恢复,那我们向回走,一路上又杀了几头四阶妖兽(大部分都是尸傀和鹤尊杀的,让我现在一个人杀四阶妖兽我还是办不到。),等鹤尊恢复后。 我翻身骑上鹤尊,招呼一声抱着聚阴盘的“金甲一号”,一人一鹤一尸傀,迎着即将彻底降临的夜幕,朝着黑风山脉外围,也是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惊险刺激的黑风山脉之行,总算是有惊无险,并且收获巨大。不仅修为即将突破,还得了一尊金丹打手,更是与鹤尊建立了更深厚的“革命友谊”。 龚二狗的修仙之路,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38章 分发战利品 一路无话,我骑着恢复了几分精神的鹤尊,带着我的“移动充电宝”——哦不,是“金甲一号”,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存在的高阶妖兽和修士,朝着清云宗方向疾驰。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靠近宗门管辖范围前,我就把“金甲一号”重新折叠塞回了那个特制的大号储物袋里。 这玩意儿可是我的王牌,阴人……啊不是,是保命的底牌!要是让宗门那些长老看见我带着一具金丹期的尸傀招摇过市。 估计下一秒我就得被请去执法堂喝茶,顺便探讨一下这尸傀的来历以及我是不是勾结了魔道。所以,必须藏好,关键时刻才能拿出来吓掉对手的下巴。 就连鹤尊,在我把尸傀收进储物袋时,都明显松了一口气,歪着脑袋,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的储物袋看了好久,还时不时用喙啄两下,仿佛在确认那可怕的家伙是不是真的被关起来了。 看来“金甲一号”身上那股冰冷的煞气,连这扁毛畜生都感到心悸。 “看什么看,那是自己人……自己傀!”我拍了拍储物袋,得意地对鹤尊说,“以后打架,你在天上骚扰,它在地上猛攻,我在旁边指挥,咱们就是海陆空三位一体,无敌!” 鹤尊似懂非懂地叫了两声,大概觉得这个组合听起来确实挺厉害,这才不再纠结。 赶路途中,我也没有闲着。神识沉入那些搜刮来的玉简中,尤其是关于阵法和风水结合的部分,反复研读。这次破解古阵的经历,让我彻底开了眼界。 原来阵法还能这么玩!借助山川地势、日月星辰、风雨气流来布阵,让阵法拥有自我调节、生生不息的能力,这简直是艺术! “怪不得那些阵法大师一个个鼻孔朝天,确实有两把刷子啊。”我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以后我龚二狗也得往这方面发展发展,打架之前先布个阵坑人,多省力气!”我已经在幻想。 将来对敌时,随手扔出几个阵盘,让对方晕头转向,然后我再带着一号和鹤尊冲上去一顿胖揍的美好场景了。 除了研究玉简,我也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法宝方面,从金丹老怪和刘长老那里得来的,大多是筑基期和金丹期使用的灵器,品质不俗。我自己用不上(主要没灵力驱动),但可以拿来武装小弟啊! 我想起了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那三个小子,还有……柳依依。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小云雨洞天了,里面虽然机缘多多,但也竞争激烈,有点好东西防身总是好的。 我挑挑拣拣,选了几件适合他们的: 给李大力挑了一面厚重的土属性灵器盾牌,这家伙皮实耐揍,正好当肉盾。 给苟胜选了一柄火属性飞剑,攻击力不俗,符合他比较冲动的性子。 *给王天盛一双能提升速度和隐匿效果的风属性靴子,他脑子活络,适合游斗和侦查。 *至于柳依依……我犹豫了一下,选了一条水蓝色的防御丝带,不仅漂亮,防御力也不错,应该适合她。 “嘿嘿,跟着狗哥混,三天饱九顿,法宝功法不用问!”我美滋滋地想着他们收到礼物时的表情。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那些妖丹!四阶,足足有十几颗!这可都是修为提升的“十全大补丸”!我的破碗早就饥渴难耐了! 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流云宗外围。远远望见那熟悉的山门,我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黑风山脉里的厮杀、险境、奇遇,仿佛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鹤尊这厮,飞到后山附近时,居然一个俯冲,直接朝着我平时住的那偏僻小院落去,丝毫没有回灵兽峰的意思。 “喂!扁毛畜生,你不回你的灵兽峰报个到?不怕管理长老扣你口粮?”我拍了拍它的脖子。 鹤尊扭过头,冲我“嘎嘎”叫了两声,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和坚决,那意思很明显:灵兽峰哪有你这里自在?口粮?有你搜刮来的妖兽肉和丹药香吗?再说了,刚经历了生死考验,它现在觉得只有跟在我这个“饭票”兼“救命恩人”身边才有安全感。 得,看来是赖上我了。我也懒得管它,反正后山清净,多只鹤也热闹点……虽然这鹤有点吵还有点馋。 刚降落在我那小破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哼哼哈嘿的练功声。推门一看,好家伙,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正练得满头大汗,拳脚虎虎生风,看样子比我走之前刻苦多了。连柳依依也在旁边一块空地上,演练着一套轻柔却暗含劲力的掌法。 “狗哥!你回来了!”眼尖的李大力第一个发现我,惊喜地叫道。 其他三人也立刻停下动作,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狗哥,黑风山脉危险不?” “找到鹤尊了吗?” “你没受伤吧?” 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我心里一暖。虽然平时总嫌弃他们是拖油瓶,但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还不赖。 “哈哈,你狗哥我出马,能有啥事?”我得意地一挺胸脯,把身后探头探脑的鹤尊拉过来,“看,这扁毛畜生,一根毛都没少,就是饿瘦了点。” 鹤尊不满地叫了一声,似乎在抗议我说它瘦。 “至于危险嘛……”我故意顿了顿,看到他们紧张的表情,才嘿嘿一笑,“那是相当危险!不过都被你狗哥我轻松摆平了!还顺便发了笔小财!” 说着,我把准备好的法宝拿了出来,挨个分给他们。 “李大力,面‘后土盾’给你,关键时刻能保命!” “苟胜,这把‘赤焰剑’拿着,好好练,别辜负了它的锋芒!” “王天盛,这双‘疾风靴’适合你,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柳师姐,这条‘流云绡’送你,戴着好看又实用。” 四人看着手中灵气盎然的法宝,都惊呆了!这些可都是灵器啊!对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狗哥……这……这太贵重了!”李大力那面比他个子还高的盾牌,手都在发抖。 “是啊狗哥,我们……”王天盛激动得说不出话。 苟胜接着:“狗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柳依依拿着那条柔软的丝带,脸颊微红,低声道:“谢谢龚师弟。” “行了行了,别矫情了!”我大手一挥,故作豪爽,“跟着狗哥混,还能让你们吃亏?赶紧收好,熟悉一下,进小云雨洞天的时候用得着!” 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又掏出几枚玉简。这些是我之前得到的功法,虽然我自己用不上(体修之路),但品阶都不低,正好适合他们。 “柳师姐,还有你们三个,也别光顾着高兴。功法才是根本。这几门功法,我看着挺适合你们的,拿去参详参详,争取进洞天前再提升一下。”我把玉简递给他们。 以前不是不给,是之前搜刮来的功法要么属性不合,要么等级太低,这次从金丹老怪和刘长老身上爆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柳依依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探,脸上再次露出惊容:“玄阶上品功法?!龚师弟,这……”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调,低调!好好练就是了!” 看着他们如获至宝的样子,我心里也颇有成就感。培养小弟(和师姐),也是大佬的必修课嘛! 等他们都欢天喜地地去研究新法宝和新功法后,我才回到自己的小屋,迫不及待地关好门窗,设下几个简单的警示禁制(跟古阵没法比,但防君子不防小人)。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炼化妖丹!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不起眼的破碗取了出来,然后又像献宝一样,把一颗颗圆润光泽、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妖丹摆在面前。从三阶到四阶,如同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宝贝碗啊宝贝碗,这次可全靠你了!”我摩挲着破碗冰凉的边缘,然后将第一颗四阶妖丹放了进去。 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破碗表面微光一闪,碗内的妖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提纯,最后化作一小滩精纯无比、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液体。 实力提升,小弟(和师姐)得到武装,鹤尊也找了回来。万事俱备,只等小云雨洞天开启! 我龚二狗的宗门生活,似乎要翻开新的、更加精彩(和坑人)的一页了! 第339章 鹤尊不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龚二狗的“黑风山脉特产妖兽肉”摊子,就又在老地方——杂役处的门前支棱起来,阵仗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首先,货源充足!我的储物袋里,各种三阶妖兽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从力大无穷的裂地石蜥到火焰缭绕的赤炎蛮牛,从敏捷如风的影豹到皮糙肉厚的铁背山猪……种类繁多,应有尽有,而且保证新鲜(毕竟刚宰没多久),灵气充沛(四阶妖兽可不是盖的,四阶当然留给我自己吃的。)! 其次,托儿到位!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这三个小子,昨天得了灵器和功法,对我那是感恩戴德,恨不得把我当祖宗供起来。今天不用我招呼,天没亮就跑来帮我张罗,搬肉的搬肉,吆喝的吆喝,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那叫一个殷勤。连柳依依也来了,虽然不好意思像三个小子那样扯着嗓子喊,但她往摊子旁边那么一站,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眼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形象代言“鹤”!鹤尊这扁毛畜生,经过一晚上的胡吃海塞(主要是消化我给的丹药和妖兽肉),虽然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了七八成。它大概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也可能是觉得这摊子热闹有好吃的,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而是昂首挺胸地站在我摊位旁边最显眼的位置,时不时优雅地梳理一下重新变得光洁的羽毛,或者发出一两声清越的鹤唳,那派头,那气质,活脱脱一个仙家灵兽下乡视察基层肉摊的架势! 好家伙,这组合一出来,效果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快看!是龚师兄的肉摊又开张了!” “哇!好多妖兽肉!那灵气……至少是三阶的吧?” “都是三阶妖兽,我滴个乖乖!” “柳师姐也在!真是人比花娇啊!” “重点看那只鹤!是鹤尊!它居然在给龚师兄的肉摊站台?我没看花眼吧?我都好久没有看到鹤尊站摊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外门,甚至吸引了不少内门弟子前来围观。我的小摊前瞬间被人山人海包围,水泄不通!询价的、看热闹的、羡慕苟胜他们灵器的、惊叹鹤尊风采的……人声鼎沸,比我前世见过的菜市场早市还要热闹一百倍! “排队排队!都排队啊!诚信经营,童叟无欺!三阶妖兽肉,价廉物美!四阶妖兽肉,先到先得!支持灵石交易,也接受以物易物啊!”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心里乐开了花。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这次黑风山脉的“损耗”(主要是喂鹤和自己吃)连本带利赚回来,还能大赚一笔! 苟胜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收灵石收到手软。柳依依则帮忙记录和清点物品,细心周到。鹤尊更是尽职尽责,有时候看到有人想插队或者讨价还价太过分,它就踱步过去,用那双锐利的鹤眼冷冷地瞥上一眼,那股属于高阶灵兽的淡淡威压,立刻就让对方偃旗息鼓,老老实实排队去了。 当然张管事也来了,算盘噼里啪啦,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啧啧,这扁毛畜生,关键时刻还挺管用。”我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形象代言鹤”请得真值。 就在生意如火如荼,我仿佛看到无数灵石长着翅膀向我飞来的时候,一个略带焦急和无奈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鹤尊!鹤尊!你可让我好找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灵兽峰的柳长老,穿着一身绿色长裙,如释重负的表情,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正在“维持秩序”的鹤尊身上。 柳长老最近可是急坏了。宗门珍贵的灵兽鹤尊,失踪了快两个月了,,音讯全无,她做为管理长老,压力山大。几乎把灵兽峰和宗门附近翻了个底朝天,都快以为这祖宗遭遇不测了。今天一早听到外门弟子议论,说鹤尊在龚二狗的肉摊上,他还不信,结果一来,还真看到了这活蹦乱跳(虽然有点虚)的扁毛畜生! “唳?”鹤尊看到柳长老,歪了歪头,叫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但脚下却没动窝,依旧稳稳地站在我摊位旁边,甚至还不忘用翅膀拂了拂面前一块蛮牛肉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架势,仿佛它才是这肉摊的总经理。 柳长老快步走到鹤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它虽然瘦了点,但精神尚可,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道:“你这顽劣的家伙,跑哪里野去了?知不知道宗门上下多担心?快跟我回灵兽峰!宗主都问了我好几次。”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鹤尊的翅膀。 “嘎!”鹤尊不满地叫了一声,灵活地往后一跳,躲开了柳长老的手。然后,它扭头看向我,那双鹤眼里瞬间充满了委屈、不舍、还有一丝……依赖?它一步三回头地往柳长老那边磨蹭,那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走两步,回头看看我,再看看摊子上的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咕”声,仿佛在说:“狗子,你真舍得让我走吗?那里的伙食没你这儿好啊!” 这戏精上身的模样,看得我嘴角直抽抽。围观群众们也乐了,窃窃私语起来: “嘿,看鹤尊那样,好像不想跟柳长老回去啊?” “废话,龚师兄这儿有最新鲜的妖兽肉吃,灵兽峰有吗?” “看来鹤尊是被龚师兄的厨艺……啊不,是肉品征服了!” 柳长老也愣住了,她看看鹤尊,又看看我,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她管理灵兽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灵兽赖在别人那里不想走的!而且还是宗门里以高傲着称的鹤尊! “鹤尊!听话!快跟我回去!”柳长老有些尴尬,又加重了语气。 鹤尊干脆停下脚步,用喙叼住我的裤脚,轻轻扯了扯,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我。那眼神,配上它那略显消瘦的身形,真是我见犹怜……才怪!这扁毛畜生分明是在把我当挡箭牌! 全场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柳长老也看向我,眼神复杂,有疑惑,有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我看着鹤尊那副“你不留我,我就哭给你看”的耍赖模样,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柳长老,心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我心软(主要是这鹤现在用处很大)呢。 我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个憨厚又略带为难的笑容,对柳长老拱了拱手:“柳长老,您看……鹤尊它好像在我这儿待得还挺习惯。而且它这次在外面受了点惊吓,身子骨也还有点虚,需要静养。灵兽峰固然好,但弟子众多,难免吵闹。要不……就让它再在我这偏僻小院将养几天?等它彻底恢复了,我再亲自送它回灵兽峰?” 我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鹤尊不想走,我想留它。 柳长老看着我,又看看死死叼着我裤脚不放的鹤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她堂堂灵兽峰长老,亲自来请,居然请不动一只鹤?这要传出去,老脸往哪搁? 但她也看出来了,鹤尊是铁了心要赖在这儿。强行动手吧,怕伤了鹤尊,也显得自己没风度。更何况,这龚二狗虽然是个杂役,但最近风头很劲,还帮宗门找回了鹤尊(虽然过程诡异),也不好太过强硬。 柳长老憋了半天,最后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几颗灵气盎然的红色灵果,递到鹤尊面前,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味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受委屈了。这几颗‘赤霞果’给你当零嘴,补补气血。你……你就先在龚师侄这里住几天吧,记得……记得别给人家添太多麻烦!”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那表情,活像一个老父亲无奈地把叛逆的女儿交给一个他不太放心的小子照顾,还得倒贴零食。 鹤尊看到那几颗赤霞果,眼睛一亮,立刻松开了我的裤脚,毫不客气地一口将果子全部啄了过去,美滋滋地嚼了起来,还发出满意的叫声。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柳长老看着鹤尊那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对我嘱咐了几句“好好照顾”、“有事及时通报”之类的话,这才在一众弟子忍俊不禁的目光中,颇有些落寞地转身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心酸。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广场响起了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我低头看了看正在专心对付灵果的鹤尊,又看了看柳长老远去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 得,这下算是彻底把这扁毛畜生“拐”到手了。 “看什么看!继续卖肉!”我对着围观群众吼了一嗓子,“今天高兴,所有肉品,一律九折!” “噢!”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买肉的热情更加高涨了。 鹤尊则昂起头,得意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宣示自己对这块地盘的“主权”。 龚二狗的肉摊,因为一只不想回家的鹤,再次成为了流云宗杂役处亮丽的风景线(和八卦中心)。 第340章 黑风山脉第一闷棍王 时间就像我摊位上那根被鹤尊啃了一半的牛骨头,看似没动,其实悄咪咪就被磨掉了一圈。我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条不紊(鸡飞狗跳)。 白天,雷打不动地出摊卖肉,有苟胜三个小弟和柳依依帮忙,外加鹤尊这个“镇摊神兽”,生意红火得堪比宗门坊市最旺的铺子。 晚上,则躲在小院里,用破碗炼化妖丹,努力巩固的修为,偶尔研究一下阵法风水,或者逗弄一下越来越黏人的鹤尊。后山那片林子,依旧时不时传来苟胜他们修炼时的鬼哭狼嚎,以及鹤尊追着某种小虫子扑棱翅膀的动静。 这般平静(且充实)的生活,直到这天出摊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 “听说了吗?宗门刚下了严令,所有弟子,严禁前往黑风山脉历练!”一个消息灵通的内门弟子,在我摊位前买肉时,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道。 “啥?不让去了?为啥啊?黑风山脉可是咱们附近最好的历练地之一了!”他的同伴一脸惊讶。 我正麻利地剁着一块蛮牛肉,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手里的刀都慢了几分。不让去黑风山脉?这可不是小事! 那内门弟子压低了声音,但周围都是修士,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他的话清晰地传了开来: “为什么?打起来了!里面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打起来了?谁跟谁打?”这下不止他的同伴,连旁边几个买肉的弟子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还能有谁?各大门派呗!”内门弟子见吸引了这么多人,颇有些得意,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据说云澜宗死了一位金丹期长老!清云宗也折了一位! 五毒门好些弟子被人偷偷敲晕扒了个精光!明月宗更惨,一位姓白的金丹长老据说连尸体都没找全!尸傀宗也死了个金丹长老! 血煞门、天武宗、御兽宗……就连咱们流云宗,都有不少弟子遭了殃,被人从背后敲晕,储物袋都没了!其他门派只要筑基期的都被敲晕了,莫走储物袋。” 他每报一个名字,周围就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手里的剁骨刀差点掉脚面上,心脏砰砰直跳。好家伙,这名单……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云澜宗金丹长老?是不是那个被我当成“零食包”的?尸傀宗金丹长老?是不是那个“材料供应商”?还有那些被敲晕的弟子……呃,好像……可能……大概……也许……跟我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我的天!谁这么牛逼?!这是把各大门派不管黑的白的得罪了个遍啊!”一个弟子惊呼道,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莫名的崇拜。 “偷人储物袋,这可比杀人还招恨啊!简直是断人财路,杀人父母!”另一个弟子愤愤不平,仿佛被抢的是他自己。 “可不是嘛!”那内门弟子一拍大腿,“现在各门派都红了眼,都怀疑是对头下的黑手!云澜宗说是尸傀宗搞的鬼,尸傀宗咬定是云澜宗贼喊捉贼,五毒门觉得是御兽宗驱使他们养的毒物害人。 御兽宗又说天武宗仗着体魄强横暗中下手……反正现在黑风山脉内围,已经不是历练地了,成了金丹长老们的火拼现场!咱们这些筑基、练气的小虾米进去,那就是炮灰!” 我听得嘴角一阵抽搐,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好一场因我而起的大乱斗!我这算是无形中挑起了修仙界的局部冲突? 这时,又一个弟子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还有更邪乎的呢!据说有个专抓女修的变态!连云澜宗宗主的那位千金大小姐都被抢了!” “什么?那位可是咱们这片修仙势力里顶尖的美女,眼高于顶的主儿!”顿时,人群的兴趣点被带歪了,纷纷竖起耳朵。 “据说啊,不仅抢了储物袋,连人家贴身的……咳咳……小裤衩都给扒了!”爆料者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靠!这么变态吗?”众人哗然,男性弟子们纷纷露出义愤填膺(夹杂着一丝好奇)的表情。 “你懂个屁!”旁边有人“纠正”道,“听说好几个女修都被玷污了,尸体都找不到!云澜宗大小姐只是被抢了东西,已经算是运气好的了!” 我:“!!!” 我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差点把舌头咬到。玷污?尸体都找不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天地良心!我龚二狗虽然打劫,但也是有原则的好吗? 抢储物袋归抢储物袋,那种下作事儿我可从来没干过!那云澜宗大小姐,明明就是我抢了储物袋,怎么说我连人家小裤衩都扒了…… 呃,算到我头上好像也没毛病。但扒人家小裤衩这种变态行为,绝对是无稽之谈(打开她储物袋果真有一套内衣物品)!这谣言传得也太离谱了!这黑锅背得有点冤啊! 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我储物袋里的金甲一号,你的黑锅都让我背了。 就在这时,一个外门弟子直接拍桌子,义愤填膺地吼道:“对!就是这个王八蛋!我上次在黑风山脉做任务,就是被背后一板砖砸晕的!醒来储物袋就没了!这个千刀的,老子抓住他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 我被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哟,有点面生,估计是那天光顾着敲晕摸包,没注意看脸。我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剁肉,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这一带头,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我……我也被抢过!”另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弟子,红着脸小声说道,“本来不好意思说,太丢人了……让这位师兄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辛辛苦苦攒了半年准备买法器的灵石,全没了!” “我也是!我新买的飞剑啊,还没捂热乎呢!” “还有我!一瓶好不容易换来的凝气丹!” “妈的,我也是被敲晕的,后脑勺现在还有个包呢!” 顿时,我这小小的肉摊前,竟然有七八个人开始声泪俱下(主要是愤慨)地控诉起来。原来受害者远不止传闻的那些!很多人因为觉得丢人,一直憋着没说,今天被这氛围一带动,全都倒起了苦水。 好家伙,我这“黑风山脉第一闷棍王”的名头,看来是坐实了。我一边听着他们咬牙切齿的咒骂,一边偷偷在心里盘算: 这个……那个……好像还真是我干的?那天打劫打得兴起,确实没太注意看门派服饰,好像……可能……大概……确实有几个穿着流云宗衣服的倒霉蛋也被我顺手牵羊了? 听着他们信誓旦旦地要如何如何报复“那个天杀的王八蛋”,我强忍着笑意,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的剁骨刀都快拿不稳了。我这算不算是当着苦主的面销赃(卖妖兽肉)?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诸位师兄师弟息怒!这个歹徒确实可恶!简直是我们修仙界之耻!大家放心,宗门现在已经禁止前往黑风山脉,想必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等风头过去,宗门一定会彻查此事,还大家一个公道!” 我这话说得义正辞严,瞬间赢得了不少好感。众人纷纷附和: “龚师兄说得对!” “还是龚师兄明事理!” “希望宗门早日抓住那个挨千刀的!”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沉痛的表情。这感觉,就像贼喊抓贼,还成了带头大哥,简直刺激又滑稽。 鹤尊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那些激动的人群,又看了看我,然后继续低头梳理羽毛,仿佛在说:“愚蠢的人类,关我鸟事。”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我摸着下巴,看着储物袋里那些琳琅满目的“战利品”,再回想刚才那场面,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 “一不小心,好像搞出了点大动静啊……不过,关我龚二狗什么事?我只是一个安分守己卖妖兽肉的小摊贩而已。” 嗯,今天的肉,好像可以再涨价一成?毕竟,黑风山脉货源紧张了嘛!我龚二狗,真是商业奇才! 第341章 洞天福地开启 日子在我卖肉、修炼、逗鹤、以及听着后山鬼哭狼嚎声中,像被鹤尊偷吃的肉一样,飞快地消失了。我龚二狗,依旧保持着低调(自认为)且充实的节奏。 唯一让我有点小纠结的是我的“厨房六件套”——锅碗盘盆铲勺。这几位老伙计,长期被我从各个角落搜刮来的零碎灵石布下的微型聚灵阵滋养着,似乎越来越有“灵性”了。 锅更黑了,碗上的裂纹好像淡了点,舀水更顺手了……总之,用起来越发得心应手。但我心里门儿清,真要拿它们出去跟人干架,跟“仙风道骨”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再看看储物袋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从黑风山脉“辛苦赚来”的各色法器,从飞剑到盾牌,从法袍到丹药瓶,琳琅满目,灵气逼人。 这些都是烫手的山芋啊!品相好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我这个“卖肉摊主”该有的东西,拿出来用不等于举着喇叭喊“我就是黑风山脉那个闷棍王”吗?品相差的,我又看不上。 “唉,看来等小云雨洞天回来,非得去炼器堂蹲一阵子不可了。”我摸着下巴琢磨,“好歹得把这些玩意儿改头换面一下,起码不能让人一眼认出来。上次学的炼器基础都快还给玉简了,得重新捡起来。” 不过眼下洞天开启在即,这事儿只能先往后放放。 终于,在万众期待主要是我和我的小弟们中,小云雨洞天开启的日子到了! 这天清晨,宗门钟声九响,悠扬传遍整个流云宗,我带着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以及柳依依和鹤尊(这扁毛畜生现在俨然成了我的跟屁虫),随着人流涌向了宗门核心区域的凌霄殿广场。 好家伙!刚到广场边缘,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只见平日里还算宽敞的凌霄殿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广场中央,划分出了明显的区域。外围是数量最多的外门弟子,一个个伸长脖子,满脸兴奋和羡慕。内圈则是气息普遍强上一大截的内门弟子,神情大多带着矜持和自信。 而我之前听说过但没怎么见过的所谓“内门天骄”,今天终于集体亮相了!他们占据着最靠近凌霄殿台阶的最佳位置,一个个气度不凡,周身灵气萦绕,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我眯着眼睛在那些内门“天骄”堆里扫了一圈,就认识一个王麟,这家伙站在靠前的位置,抱着一把剑,面无表情,装酷一流。其他的,男男女女,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个都不认识。 “啧,这就是内门天骄?”我小声跟旁边的苟胜嘀咕,“看着也就筑基期大圆满嘛,跟外门那些顶尖的好像也差不多?” 苟胜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内门弟子就听到了,转过头,用一种“你这外门土包子懂什么”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这叫‘压境’!” “压境?”我挑了挑眉。 “对啊!”那弟子来了谈兴,“真正的天才,谁会急着突破?都在原来的境界拼命打磨,让根基无比扎实,灵力无比凝练!别看他们现在只是筑基大圆满,但真要动起手来。 虐杀那些靠丹药或者运气强行提到金丹初期的水货,就跟玩儿似的!他们都在等小云雨洞天呢!那里面灵气浓郁得吓人,是突破的最佳地点,在里面成就的金丹,品质更高,潜力更大!”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种操作?故意卡着境界不突破,就为了憋个大招?这跟我一路靠破碗和妖兽肉“莽”上来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怪不得人家是天骄,这心思,这算计,果然不是我等“卖肉佬”能比的。这就好比盖房子,人家是打地基打了十年,就为了盖个摩天大楼;我是找几根结实木头赶紧搭个棚子先住着再说……境界差距啊! 我再次看向那群内门天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好奇?嗯,主要是好奇他们要是知道我一个“废灵根”体修也混进了洞天,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凌霄殿那扇巨大的殿门缓缓打开。一股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以宗主为首的宗门高层,鱼贯而出。好家伙,上次开启幻月秘境都没有见到宗主,丹堂长老就见了那么两三个长老,这次算是到齐了! 除了我见过的传功长老、执法长老,丹堂长老、戒律堂长老,刑堂长老,灵兽峰长老,还有好几位气息渊深、我连见都没见过的老家伙,一个个仙风道骨(或者看起来像),目光扫过下方弟子,带着审视和期待。 宗主站在最前方,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尤其是在内门天骄那片区域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显然颇为满意。 然后,我的注意力就被天骄堆里的几个特别显眼的家伙吸引了。 炼丹天才:是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面色红润,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他身边似乎自动形成了一圈无形的屏障,周围弟子都不自觉地离他稍远,生怕打扰到他。 他手里还拿着一卷古朴的丹方,似乎还在争分夺秒地研读,真是个卷王! 阵法天才: 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但眼睛特别亮的少年。他手指不停地在空中虚划,似乎在演算着什么复杂的阵图,脚下地面隐隐有微光流转,仿佛自带阵法领域。我甚至感觉我怀里那几本阵法玉简都躁动了一下。 修炼天才: 这是个女子,容貌算不得绝美,但气质空灵,周身灵气仿佛与她融为一体,呼吸间都暗合某种韵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灵泉。这大概就是根基打得无比牢固的表现吧。 炼器天才: 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穿着打铁匠似的短褂,露出的胳膊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他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剑匣,里面隐隐传出金铁交鸣之声,气息凌厉。他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打量一块炼器材料…… 除了这些特点鲜明的,还有其他一些气息不凡的天骄,有的剑气冲霄,有的煞气隐隐,有的温润如玉,可谓是群星璀璨,各有千秋。 外门这边,周凌云,李飘渺、吴刚、郑符师。赵虎、钱豹,孙熊,王芊芊等,还有上次进入幻月秘境的几十个人,内门那群怪物一比,气势上明显就弱了不少。 王天盛看着那些内门天骄,拳头握得紧紧的,眼神里充满了战意。李大力则是一脸羡慕。苟胜……苟胜在偷偷啃我早上给他的肉干。 柳依依站在我身边,看着那些天骄,眼神复杂,有向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天赋不错,但比起那些真正的天骄,还是有差距。 鹤尊这厮,则是对那些天骄毫无兴趣,歪着脑袋,盯着凌霄殿屋檐上雕刻的一只石鸟,似乎在琢磨那玩意儿能不能吃。 我看着这众生相,心里莫名地有点想笑。这就是流云宗轻一代的精华了?确实有点东西。不过嘛……我龚二狗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压境憋大招,我体修汞血境加金丹尸傀保镖,咱们洞天里再见真章! 宗主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小云雨洞天,乃我流云宗祖师所留福地,今日开启,为期三日。其内灵气浓郁,机缘无数,然亦有风险。望入内弟子,谨守本心,互助互利,争得机缘,扬我宗威! 里面所有的功法,法器。灵丹、灵果、矿石材料能拿到都属于个人所有,那是你们的机缘,不过里面也凶险万分,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在里面生死有命!” 话音落下,宗主与几位长老同时掐动法诀。凌霄殿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氤氲着七彩霞光的门户,缓缓凝聚成形! 小云雨洞天,正式开启! “进!”宗主一声令下。 内门天骄们率先而动,化作一道道流光,投入光门之中,瞬间消失。紧接着是其他内门弟子,最后才轮到我们这些的幸运儿。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对苟胜三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柳依依和鹤尊它进不去,随着人流,迈步走向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七彩光门。 新的冒险,开始了!我龚二狗倒要看看,这洞天福地,到底有何玄妙!能不能让我这“厨房六件套”也开开光? 第342章 啃树啃石头啃草 一脚踏入那七彩光门,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粘稠的蜂蜜,又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灵气的温泉池子。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呼吸着…… 呃,虽然我没有灵力经脉,但那种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连我这个“灵气绝缘体”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滴个乖乖!”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就像在重度雾霾天突然吸到了一口纯氧,整个人都精神一振!“这地方的灵气,怕是流云宗山门的十倍都不止!怪不得说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外面一个月,这哪是修炼,这简直是泡在灵石溶液里啊!” 我美滋滋地环顾四周,准备招呼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还有柳依依,分享一下这发现新大陆的喜悦。结果这一看,傻眼了。 身边空空如也! 刚才还摩肩接踵的人群,此刻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鸟语花香、灵气氤氲的山谷入口处。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灵草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瀑布轰鸣。 “啥情况?随机传送?进个洞天还带拆散队伍的?”我挠了挠头,有点懵。这设定也太不人性化了!说好的团队协作呢?说好的我带小弟飞呢?这下好了,成孤家寡人了。 我尝试展开神识,想探查一下周围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苟胜他们的气息。结果神识刚离体,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陷入了一种粘稠的介质中,探测范围和清晰度都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咦?还有隔绝和压制神识的效果?”我皱了皱眉,但随即又舒展开,“不过压制的好像不是很厉害,比我遇到的那个古阵差远了。” 我集中精神,将神识凝聚成束,像探照灯一样向四周扫描。果然,效果好了不少,能勉强覆盖方圆数里的范围。可惜,范围内除了些低阶的灵兽和茂盛的植被,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熟悉的人类气息。 “看来真是随机传送,而且距离还不近。”我撇撇嘴,倒也没太担心。那三个小子现在装备精良,功法也不错,只要不主动去作死招惹那些内门天骄或者洞天里的厉害妖兽,自保应该问题不大。柳依依修为更高,心思也细腻,更不用我操心。 “算了,各凭机缘吧。”我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一个人行动,反而更自在,更方便我干点“私活”。 想到“私活”,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特制的大号储物袋。心念一动,尝试将“金甲一号”召唤出来。 嗡! 一道黑影闪过,“金甲一号”那高大、冰冷、散发着淡淡煞气的身影,稳稳地出现在我面前。它怀里还抱着那个聚阴盘,像个忠诚的卫士。 “呼……还好还好!”我松了口气,拍了拍“金甲一号”坚硬的胳膊,“还以为你这金丹期的家伙进不来呢!看来这洞天的禁制判断标准是‘生命层次’或者‘灵力波动’,你是个尸傀,没灵力,不算活物,钻了空子!哈哈,天助我也!” 有“金甲一号”在身边,我顿时底气十足!什么内门天骄,什么洞天妖兽,只要不碰上成群结队的金丹老怪,我龚二狗横着走的资本又回来了!这可是阴人……啊不是,是探索寻宝的绝佳助力!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我身边杵着的“金甲一号”,虽然是个尸傀,但在这浓郁灵气环境下,抱着那聚阴盘,似乎连身上那层暗金光泽都更亮堂了一点。 那其他弟子那不是更牛逼,肯定站在这里疯狂吸收灵气。这还是在外围,如果内围那浓郁度不是更夸张,我这是要拉下他们一大截啊? 我像个误入了五星级自助餐厅的饿汉,看着满汉全席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却发现自己他妈的根本没长能消化这些美味的嘴和胃!只能干瞪眼! “哎!”我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一棵灵气逼人、叶片都闪烁着翡翠光芒的古树下,愁眉苦脸。“不会修炼灵气真亏啊!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淋不到我头上呢?” 我这“废灵根”,就像是天生被灵气拉黑了,半点感应都没有。空有宝山而不得入,这感觉,比被人抢了储物袋还难受! 郁闷之下,我下意识地运转起《磐石体》和《百炼淬体诀》,试图吸收点能量。 效果嘛……不能说没有,这洞天里的天地元气确实充沛,对淬炼肉身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辅助,但跟直接吸收灵气那种坐火箭的速度比起来,简直是老牛拉破车。 “不行,得想点办法!总不能进来三天,就光看着别人升级,我自己啥也不干吧?”我挠着头,目光在周围扫视,最终落在了……我屁股底下这棵灵气盎然的古树,以及旁边几块看起来温润如玉、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石头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我的脑海! 《饕餮食录》!这部神秘功法的核心是什么?是“吞噬”!是化万物为己用!它虽然主要教我如何通过吃妖兽肉、灵果来淬体,但它的根本法门,是那种霸道无比的“吞噬”意境! 既然灵气我吸不了,那这些蕴含着丰富灵力和天地元气的树木、石头……我能不能……“吃”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啃树皮?嚼石头?我龚二狗虽然不讲究,但也没到这种地步吧?这跟山里的野人有啥区别?” 但想到别人飞速提升的修为,再感受着自己蜗牛爬一样的进步速度,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妈的!拼了!反正这里没别人,丢人也丢不到外面去!试试又不会死!” 说干就干!我先是凑到那棵翡翠古树的树干前,张开嘴,尝试性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脆响。 嗯?口感居然……还行?没有想象中树皮的苦涩粗糙,反而有种类似啃灵植根茎的清脆感,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更重要的是,牙齿咬破树皮的瞬间,一股精纯的木属性能量混合着天地元气,顺着牙齿传入了体内! 虽然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被《饕餮食录》的法门引导着,融入了我的气血之中,对肝部(木属肝)的滋养似乎有那么一丢丢效果! “有门儿!”我眼睛一亮!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抱住树干,像只饿急了的树袋熊,开始“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全力运转《饕餮食录》的淬体法门,引导那股微弱的能量强化肉身。 啃完一块树皮,我又把目标转向了旁边那块温润如玉的石头。这玩意儿看起来更硬,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咬了下去。 “嘎嘣!”一声,差点把我牙崩了! 石头果然比树难啃!但《饕餮食录》的霸道此刻显现了出来,我的牙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硬生生从石头上磨下了一点粉末。一股更加凝练、厚重的土属性能量涌入体内,虽然量更少,但对脾部(土属脾)的滋养感却更强! “哈哈!真的可以!”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虽然这“吃相”难看了一点,效率也比不上直接吸收灵气,但至少是一条路啊!一条独属于我龚二狗的、另类的“修炼”之路! 于是,在这灵气浓郁、本该仙气飘飘的小云雨洞天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个青衫少年,不去打坐练气,也不去寻宝探险。 而是像只发了疯的土拨鼠,对着周围的树木、石头、甚至一些看起来灵气充裕的泥土,开始了疯狂的……啃咬! “咔嚓咔嚓……嘎嘣嘎嘣……” 我啃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另类进食”带来的微弱提升感中。《饕餮食录》的法门运转到极致,我的肠胃仿佛变成了一个高效的熔炉。 将这些“非传统食物”中蕴含的能量一点点榨取出来,淬炼着我的五脏六腑,尤其是对应五行的肝、心、脾、肺、肾。 “就从这里啃起!”我目光灼灼地扫视着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仿佛在看一桌满汉全席。“这棵树灵气足,先啃它一半!这块石头土元力厚,不能放过!咦?那边那丛草好像闪着金光,说不定金属性,尝尝!” “金甲一号”默默地站在一旁,空洞的眼眶对着我这边,虽然它没有思想,但那僵硬的姿态,似乎也透着一股无声的疑惑:这个主人,是不是饿疯了? 我才不管它怎么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能变强就行,方法奇葩点算什么?我龚二狗走的,本就是一条前无古人的体修“饕餮”之路! “嘿嘿,你们吸你们的灵气,我啃我的‘灵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修各的!”我一边奋力跟一块坚硬的灵矿较劲,一边得意地想道,“等出了洞天,看谁提升得多!” 第343章 压境 汞血境大成之后,下一步便是开启五脏秘藏,成就金腹境!所谓金腹,并在腹部结个金丹,同时要将人体的核心——肝、心、脾、肺、肾这五脏。(这是人家正统路子炼的,我这个野路子就不要想了,让五脏行就可以) 分别淬炼成对应木、火、土、金、水的五行属性,最终在腹部区域形成一个小型的、能够自行循环的五行世界!这比单纯凝结一颗能量金丹,对肉身的改造更加彻底,更加霸道! 而我此刻误打误撞的“啃树”行为,吸入的木气,正好对应肝脏(木)!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卧槽!有戏!大大的有戏!”我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抱住那棵倒霉的古树,开始了疯狂的“伐木工”模式。 “咔嚓!咔嚓!咔嚓!” 我啃得不亦乐乎,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好好的灵木,被我啃得坑坑洼洼,如同被一群饿疯了的巨型松鼠光顾过。浓郁的木灵之气不断滋养肝脏,我能感觉到肝区泛起温润的青色光华,生机勃勃。 啃完木属性的,我又把目标转向旁边一块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赤红色矿石。心脏属火!*我扑上去,像条饿狼,“嘎嘣嘎嘣”地开始磨牙。坚硬的矿石碎屑混合着精纯的火灵能量涌入体内,汇向心脏,心口处顿时一片暖洋洋,隐隐有赤色光芒透出。 接着是那些土黄色的灵壤和玉石,脾脏属土!我抓起一把灵气充沛的泥土,犹豫了零点零一秒,然后心一横,塞进了嘴里!土元力的厚重感让脾脏无比舒适,黄光隐现。 找到几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白色矿石,肺脏属金! 啃起来最费牙,但那股锋锐之气涌入肺部,感觉呼吸都带着铿锵之音,白光流转。 最后扑到一汪清冽的灵泉边,不仅喝光了泉水,连泉底滑腻的、饱含**水灵之气**的鹅卵石都没放过,嘬得滋滋作响。肾脏属水! 清凉的能量汇入双肾,黑光氤氲。 我这番操作,与传统的灵气修炼相比,简直是泥石流遇上清溪流,拖拉机对标超跑,画风截然不同! 别人修炼: 盘膝静坐,意守丹田,引气入体,温养经脉,徐徐图之,追求的是灵力的精纯与总量的提升,最终目标是凝结一颗蕴含大道法则的金丹。过程讲究个心境平和,道法自然。 我龚二狗修炼:化身人形饕餮,狼奔豕突,逮啥啃啥,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直接从物质中榨取五行精华,强行塞进对应的五脏! 过程充满了破坏性、不可预测性以及……一种野性的美感(自认为)。我修的是肉身是脏腑是实实在在的“器”,他们修的是灵气是神识是虚无缥缈的“道”。 如果说灵气修士是精心雕琢玉器的艺术家,那我就是抡起大锤砸矿的野蛮矿工!他玩的是精细活,我干的是力气活!但论起对肉身本源的改造强度和速度,在这种特定环境下,我的“饕餮啃食法”恐怕更胜一筹! 就在我啃得忘乎所以,体内五脏五色光华越来越亮,肝(青)、心(赤)、脾(黄)、肺(白)、肾(黑)五气即将交汇,在腹部形成五行循环的最关键时刻! 我此刻正面临着一个甜蜜又极其痛苦的抉择。 体内那股新生的、源自“汞血境的小五行循环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我四肢百骸间奔腾咆哮,一次次冲击着那层通往更高境界——金腹境壁垒。 金腹境,顾名思义,便是要在汞血境上形成的五行循环基础上,进一步深度淬炼每一个脏器,使其真正焕发出属性能量的神妙,如肝蕴生机、心藏神火、脾统气血、肺主杀伐、肾藏精元,让肉身朝着非人的方向大步迈进! 这感觉,就像憋了三天三夜的那啥,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口!只要我顺势引导,甚至只要我稍微松懈一下意志,立刻就能水到渠成,跨入金腹境,实力再来一次飞跃! “突破!突破!突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呐喊着这个诱人的念头。在这种灵气浓郁得变态的洞天福地里突破,效果绝对杠杠的! 然而,就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我脑子里却像过电一样,闪回了几个画面和声音: 上古荒原,那个神秘黑影恨铁不成钢的呵斥: “……根基虚浮,如同沙上筑塔!练得什么玩意儿?《饕餮食录》更是残缺不全!一味求快,自毁前程!” 小云雨洞天开启前,那个内门弟子带着优越感的解释:“……压境!真正的天才都在拼命打磨根基,让灵力无比凝练!别看只是筑基大圆满,虐杀水货金丹跟玩似的!” 这两段记忆,如同两盆掺着冰碴子的凉水,对着我火热的突破欲望“哗啦”一下浇了个透心凉! “压境……”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我以前光顾着埋头“啃”修为,靠着破碗和《饕餮食录》一路猛冲,确实没太在意什么根基不根基的。 那个神秘黑影说得没错,我的基础,恐怕真的有点“沙上筑塔”的意思。尤其是《饕餮食录》还是残缺版,这么胡乱吞吃提升,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再看看那些内门天骄,人家明明早就能突破,却硬生生憋着,就为了把地基打到磐石一样坚固!这才是长远之道,才是真正通往强者之路的智慧! 我龚二狗,难道要一直做个“水货”体修吗?靠着金丹尸傀撑场面?不!我也要做同阶无敌、甚至越阶杀人的真正天才! “妈的!老子也压!” 一个狠厉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不就是憋着不突破吗?别人能行,我龚二狗凭什么不行?” 说干就干!我立刻开始了修仙界有史以来可能最奇葩、最痛苦的“压境”过程! 第一步:强行刹车! 这就好比一辆油门踩到底、时速两百码的跑车,眼看就要冲过终点线(突破关口),司机却猛地一脚把刹车踩死!还要试图把车倒回去! “给我停!停!停!”我内心疯狂咆哮,拼命用意念压制那奔腾的气血和即将贯通的五脏秘力。《磐石体》全力运转,试图将身体变得如同真正的磐石,死死“镇”住那股突破的冲动。 《气血饕餮》疯狂压缩、凝练那些已经满溢出来的五行能量,像打铁一样,千锤百炼,去芜存菁。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痛苦!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却偏偏被堵住了出口的气球,浑身鼓胀,经脉(气血通道)被撑得吱嘎作响,五脏六腑仿佛要被自身产生的强大能量给挤爆! 皮肤表面,五色光华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时而青光大盛,时而赤焰滔天,时而黄芒厚重,时而白光锐利,时而黑水汹涌,整个人像个走马灯一样,场面极其诡异且不受控制。 第二步:能量回流,加固根基。 光堵住不疏导不行,会憋炸的。我尝试引导那些无处可去的庞大能量,不是去冲击金腹境壁垒,而是反过来,如同潮水退去般,重新冲刷、滋养、加固我之前的境界 ——尤其是的汞血境,以及更基础的淬体,炼体,固元,磐石体的肉身强度。 这就好比盖房子,我不急着往上盖新楼层(金腹境)是把现有的楼层(汞血境)乃至地基(固元,磐石体,易经,洗髓,淬体,炼体)用更高级、更扎实的材料反复加固,加厚墙壁,加深地基! 这个过程,更是酸爽无比! 能量回流,如同用砂纸在打磨我每一寸血肉、每一滴血液、每一个内脏!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麻、痒、酸、痛,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我浑身大汗淋漓,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估计能止小儿夜啼。 “我顶你个肺啊……这压境比突破还难受!”我内心哀嚎连连。这简直就是在自虐!别人压境是在平静的湖面下积蓄暗流,我他娘的是在火山口上跳舞,还得强行把喷发的岩浆给按回去! 第三步:与本能对抗。 最难的,是对抗那种突破的“本能”诱惑。身体每一个角落都在渴望着更强大的力量,那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门就在眼前,只要轻轻一推……这种诱惑,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我的意志。 好几次,我差点就忍不住要放弃了。“去他妈的压境!先突破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想办法!”这样的念头不断涌现。 但一想到那个神秘黑影的鄙视,一想到内门天骄们那扎实得令人发指的气息,我又硬生生把这股冲动给压了下去。 “老子忍!!” 我开始给自己找点事分散注意力,比如,观察一下旁边那头刚刚被我“吞”了吐息,看看我的金甲一号,或者想起来了玉简上面的功法。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压境啊?”我一边强行疏导着体内暴走的能量,一边没好气地瞪了金甲一号一眼。可惜这话只能在心里说,我现在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生怕一开口,憋着的那股气就泄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我浑身颤抖,汗出如浆,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因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种极致的压制和痛苦的打磨下,我的根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扎实! 汞血境原本还有些虚浮躁动,此刻却变得异常稳固,五色光华内敛,循环更加圆融自如,仿佛真的在腹部开辟了一个微缩的五行小世界。 汞血境的血液,更加沉重凝练,奔流间隐隐有风雷之声。磐石体的防御,更是提升了一大截,皮肤下的灰白色光泽变得更加深邃。 这种“厚积”的感觉,虽然痛苦,却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我不知道那些内门天骄压境时是什么感受,但我敢打赌,绝对没我这么“刺激”!他们压的是灵力,是气;我压的是气血,是精,是实实在在的肉身本源!这难度和痛苦程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嘿嘿……等老子压境成功……”我一边龇牙咧嘴地忍受着非人的痛苦,一边在心里幻想着,“到时候一出关,汞血境大成,打那些同阶的体修,还不是跟爸爸打儿子一样?就算越级挑战金丹,说不定也能掰掰手腕!” 这个美好的愿景,成了支撑我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何为压境? 此刻的我,用血与痛的亲身体验,给出了一个龚二狗式的答案: 压境,就是他妈的明明能爽快地一飞冲天,却非要像个苦行僧一样,把自己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把地基打到十八层地狱那么深! 是把每一分力量都千锤百炼,把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到完美无瑕!是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只为将来能装一个震惊全场的大逼!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或者说,狠人)之道! 而我龚二狗,今天就要做一回这样的狠人! “给老子……压!!!”我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将最后一股躁动的能量狠狠摁回了五脏循环之中!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但我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和坚定的光芒。 这洞天福地,就是我龚二狗“压境”的最好磨刀石! 第344章 压境的好处 想当初,在流云宗杂役那段“艰苦岁月”里,我靠着那点微薄的宗门福利,吭哧吭哧地淬体、炼体、固元,偶尔走狗屎运捡到或者用攒了半年的灵石换来几颗劣质丹药,就感觉像是得了天大的机缘,屁颠屁颠地吞下去,然后美其名曰“易经洗髓”。 那时候,突破到汞血境,周身血液如汞浆般沉重流畅,力大无穷,我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看那些还在练气期挣扎的外门弟子,都觉得他们是渣渣。心里还美滋滋地想:“我龚二狗,果然是万中无一的炼体奇才!区区杂役身份,岂能困住我真龙?” 现在回想起来,我他妈简直想穿越回去,给当时那个得意忘形的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什么叫坐井观天?什么叫夜郎自大?我龚二狗就是活生生的教科书! 直到在这小云雨洞天里,被那个上古荒原的神秘黑影一语点醒,又亲眼见识了内门天骄们“压境”的狠活儿,再加上我自己强行中断突破、体验了一把那欲仙欲死的“压境”过程之后——我才他娘的幡然醒悟! 我错啦!错得离谱!我的根基,那不是一般的浮夸,那是相当的浮夸!简直就是豆腐渣工程里掺了水,还是洪水!在想想我打倒那些三阶巅峰妖兽,都是运气。 以前我觉得“淬体炼体固元”已经很辛苦了,现在才知道,那顶多算是给身体做了个“大保健”,离真正的“打地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所谓的“淬体”:我当初就是拿宗门发的、品质低劣的“淬体膏”胡乱往身上一抹,感觉皮肤有点发热发紧,就以为淬炼到位了。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淬体,是要用精纯的能量或者特殊法门,将皮、肉、筋、骨、膜、髓,由外而内,一层层、反复地淬炼,剔除杂质,增强密度和韧性!我那点操作,连抛光打蜡都算不上! 所谓的“炼体”:*我也就是感觉肌肉有点酸胀,就以为是在炼体了。真正的炼体,是要引导气血,按照特定复杂的路线运行,刺激穴位,打通隐脉,让身体形成一个完美的能量内循环系统!我那点三脚猫功夫,相当于广播体操的热身运动! 所谓的“固元”:*我更是简单粗暴,觉得力气大了,耐力久了,就是固元成功了。真正的固元,是要将淬体、炼体的成果彻底稳固下来,让肉身状态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如同磐石生根,风雨不动!我那点水平,顶多是沙堆上插了根旗杆,风一吹就晃! 最坑爹的是那些“丹药”!当初当成宝贝的“易经洗髓丹”(主要顺来的太多了),现在想来,恐怕连杂质都没剔除干净,药效驳杂不纯,吃下去看似提升了点修为,实则是在体内埋下了不知道多少隐患!就像给一座破房子刷了层劣质油漆,看起来光鲜了点,内里该塌还是得塌! 怪不得那个神秘黑影说我“根基虚浮,沙上筑塔”! 我现在是彻底信了!我以前那汞血境,看着唬人,其实就像是个被吹胀了的气球,体积是大了,但里面空空如也,一戳就破!真要跟那些一步一个脚印、把每个境界都打磨到极致的天骄比起来,要不是有阵法我估计我早已经凉透了。 “妈的!以前真是白活了!把偷工减料当成了艰苦奋斗,把投机取巧当成了天赋异禀!”我一边忍受着压境带来的巨大痛苦,一边在心里痛心疾首地批判着过去的自己。 但我有个优点,就是知错能改!而且改起来特别狠! 既然认识到了错误,那没说的,趁着这次压境的机会,老子就把以前欠下的“功课”,连本带利地补回来! 怎么补?用最笨、也是最扎实的方法! 我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引导着那被强行压制、无处可去的庞大五行能量和气血之力,开始了堪称“自虐”式的返工重修: 1. 皮肉再淬: 我控制着能量,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从最表层的皮肤开始,一寸寸地穿刺、打磨!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砂纸在我全身内外反复摩擦,痛痒难当,但我咬着牙硬挺!我要把以前没淬炼到位的杂质,统统逼出来!皮肤下的灰白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深邃,甚至隐隐泛着一丝金属般的光泽。 2. 筋骨重炼: 能量深入筋骨,我仿佛能听到骨头被挤压、重塑发出的“嘎吱”声。以前觉得坚硬的骨骼,此刻在更精纯的能量冲刷下,竟然显得有些“疏松”!我发狠似的,将能量化作无形的大锤,对着自己的骨骼关节一遍遍“敲打”,去芜存菁,增强密度!这个过程,堪比酷刑,我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 3. 气血精炼:*汞血境的血液不是沉重就完了,还要精纯!我引导能量融入血液,如同大浪淘沙,将血液中那些以前依靠丹药残留的驳杂药力、以及修炼过程中吸纳的不纯能量,一点点剥离、净化!血液奔流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暗红,真正有了“汞浆”的质感和威力。 4. 五脏温养:汞血境大圆满,刚有点成型的五行循环,更是重点照顾对象。我不再追求循环的速度和范围,而是将能量化作温和的暖流,如同工匠雕琢美玉般,耐心地温养着肝、心、脾、肺、肾每一个脏器,让五行属性更加纯粹,让循环更加圆融无暇,真正打下五脏境的坚实基础。 这个过程,远比第一次修炼时要痛苦十倍、百倍!就像把一座已经盖到三层的烂尾楼推倒,清理掉不合格的材料,重新打更深的地基,用更坚固的砖石,一层层再盖起来!其中的艰辛和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疼得龇牙咧嘴,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时而像便秘,时而像牙疼,时而又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身体表面五色光华虽然被强行压制内敛,但偶尔控制不住泄露出一丝,都能让旁边的草木瞬间枯萎或者焕发生机(取决于泄露的是哪种属性)。 一直守在旁边的“金甲一号”,虽然是个尸傀,但那空洞的眼眶似乎也一直对着我这边。它或许无法理解我这种“自残”行为,但它能感觉到我身上那股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危险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当我终于将体内最后一股躁动的能量捋顺,将汞血境的五行循环打磨得固若金汤,将汞血境的气血精炼得如同水银泻地般流畅而沉重时,那股几乎要将我撑爆的鼓胀感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掌控感。 我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浊气灰黑相间,竟然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那是我体内被逼出来的深层杂质和丹药残留! 吐完这口气,我感觉身体轻灵了无数倍,但力量却更加内敛和恐怖。举手投足间,不再有之前那种虚浮的力量感,而是有一种举重若轻、如臂指使的顺畅。 我试着挥动了一下拳头,没有动用任何气血之力,仅仅是肉身的的力量,就带起了低沉的气爆声!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如同钢丝般绞合在一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汞血境……真正的金腹境根基吗?”我感受着体内那如同磐石般稳固、又如江河般奔流不息的力量,喃喃自语。 跟现在比起来,我以前那点修为,简直就是个花架子,一捅就破的空壳! 压境的好处,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境界没有提升,还是汞血境大圆满,但我感觉,现在的我,能打以前十个我!而且根基扎实之后,以前一些《磐石体》、《饕餮食录》中晦涩难懂、无法施展的招式,此刻竟然隐隐有了领悟的迹象! “嘿嘿……嘿嘿嘿……”我忍不住低笑起来,笑容逐渐变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压境,虽然痛苦,但值!太值了!” 我转头看向树林深处,四阶妖兽我来了,’咱们……再练练?” 这一次,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跃跃欲试。之前的战斗,而现在,我想试试,仅凭我这具被千锤百炼过的肉身,能不能把这头四阶的妖兽,揍得它妈都不认识! 第345章 大胆的想法 我此刻感觉好得能一拳打穿这洞天的天花板!(当然,只是感觉,真打估计还得靠“金甲一号”。) 经过那番欲仙欲死的“压境”折磨,把以前虚浮的根基像揉面团一样反复捶打、夯实之后,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以前的力量像是借来的,用起来总有股子虚胖的感觉; 而现在,力量是从骨髓里、从五脏六腑中自然生发出来的,沉凝、扎实、如臂指使! 走起路来,不再是以前那种略显轻浮的步子,而是落地生根,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呼吸之间,腹部的小五行循环自行运转,隐隐与外界天地产生一丝微妙的共鸣 。看山不再是山,看水不再是水……呃,好吧,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但我感觉自己跟它们更“亲近”了,尤其是那些蕴含着五行精华的花草树木、土石金矿。 “啧,这压境的感觉,真他娘的上头!”我一边习惯性地对着一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矿石“嘎嘣”啃了一口,精纯的金灵之气汇入肺腑,一边美滋滋地回味着。“就像以前一直穿着不合脚的鞋跑步,现在终于换上了量身定做的战靴,那叫一个舒坦!” 啃着啃着,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现在感觉这么好,那……还能不能继续压?” 就像吃惯了粗茶淡饭,突然尝到了山珍海味,就总想着下一顿能不能更丰盛一点。我这汞血境大圆满如同铁板一块,那能不能在大圆满阶段,再往里塞点东西,让它变得更变态? 比如,把五行循环的转速再提一提?把五脏的淬炼程度再加深一层? 这个想法让我心头一阵火热。那些内门天骄压境,多半是压到筑基大圆满的极限,然后寻求完美突破。而我这条路子,好像更野一点?我能不能开创个“汞血境大圆满超级夯实版”? “试试!必须试试!”探索未知的作死……啊不,是求知精神在我心中燃烧。“反正这洞天里别的不多,就是‘食材’管够!” 于是,我接下来的“啃食”行为,带上了一丝研究性质。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乱啃,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调配“食谱”。 “嗯,刚才啃了金属性的,肺脏有点饱和了,接下来得找点水属性的,金生水嘛,得保持循环平衡……” “这块火灵石看起来不错,来一口,给心脏加把火,火生土,等下再去啃点土……” “哎呦,这棵古树蕴含的木灵之气格外精纯,多啃点,木生火,完美衔接!” 我像个老饕遇到了满汉全席,又像个化学家在调配试剂,努力维持着体内五行能量的动态平衡和极致充盈,试图在这汞血境大圆满上,探索其承载力的极限。 就在我沉迷于这种“精细化啃食”不可自拔时,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默默跟在我身后,如同最忠诚影子般的“金甲一号”。 这家伙,它怀里依旧抱着那个聚阴盘,丝丝阴气汇入体内,维持着基本的“养尸”需求。 看着它,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责任感?(虽然这“儿子”年纪可能比我太爷爷还大) “一号啊一号,”我拍了拍它冰冷坚硬的胳膊,自言自语道,“你说你,跟着我龚二狗混,总不能一直吃‘大锅饭’吧?也得给你整点‘小灶’补补不是?” 根据那本坑爹的《尸傀练尸法》以及配套的《养尸篇》所说,尸傀炼成后,并非一劳永逸。想要保持甚至提升其战斗力,就需要持续投入资源温养。尤其是像“金甲一号”这种高品质尸傀,更是耗材大户。 矿脉材料:它这身“金甲”,需要不断吸收各种金属性、土属性的天材地宝或者矿脉精华来强化,否则久而久之可能会灵性流失,强度下降。这就好比再好的刀,不磨也会钝。 每日炼体:尸傀也需要“活动筋骨”,通过战斗或者特殊的炼体法门(《养尸篇》里有记载几种阴损的尸傀锻体术),来保持关节的灵活性和身体的协调性,避免变得真正僵硬如铁疙瘩。 最关键的是——它体内那颗金丹! 我神识仔细探查过,“金甲一号”的核心动力源,就是原主那颗残留的金丹。但这颗金丹并非完好无损,上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缝,像是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 这估计是当初被杀时受损。有裂缝,就意味着能量会缓慢流失,无法发挥出真正的金丹威力,甚至可能在某次激烈战斗后彻底崩碎! “得想办法把你这金丹修修啊……” 我摸着下巴,眉头皱成了川字。修复金丹?这活儿听起来就高端得一塌糊涂,估计得是元婴老怪或者顶级炼丹师、炼器师才能琢磨的事情。我一个连灵气都不会修炼的体修,咋搞? 难道要去求宗门里的长老?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告诉别人我手里有具金丹尸傀?“嗨,长老您好,能帮我把这具来历不明的尸傀的金丹修一下吗?”我估计话没说完,执法堂的镣铐就套我手上了。 “看来,还得靠自己!”我一咬牙,“老子连自身的根基都能返工重炼,还搞不定一颗破金丹?” 思路开始活跃起来。我不会炼丹炼器,但我有《饕餮食录》啊!这部功法的核心是“吞噬”和“转化”,能不能……间接用在修复金丹上? 比如,我多吞噬一些高品质的、蕴含精纯能量的天材地宝,尤其是对稳固能量结构有帮助的那种,然后通过我与“金甲一号”之间的神识联系,尝试将炼化后的精纯能量,小心翼翼地渡给它,温养那颗裂缝金丹? 就算不能直接修复,先稳住情况,不让裂缝扩大也行啊! 再比如,《养尸篇》里提到过几种阴属性、或者兼具稳固之效的罕见材料,像什么“万年阴髓玉”、“地心魂晶”之类的,据说对稳固魂体、修复能量核心有奇效。以后得多留意这类东西。 “还有,你这身体……”*我看着“金甲一号”略显僵硬的站姿,“光靠吸收阴气和矿脉还不够,得练!“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跟“金甲一号”对练!不是那种生死相搏,这样既能锻炼我的实战能力,也能活动“金甲一号”的“筋骨”,让它不至于生锈。反正它皮糙肉厚,我也抗揍,简直是完美的陪练沙包! “嘿嘿,就这么定了!”我越想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我龚二狗肉身成圣,拳打南山敬老院;“金甲一号”金丹修复,脚踢北海幼儿园……我们主仆二人,横扫修仙界! 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还得先啃完眼前这片林子。 我收回思绪,继续我的“饕餮修炼”和“食材采集”大业。不过现在,我的目标更加明确:不仅要找对自己有用的五行灵材,还要留意那些可能对修复金丹、强化尸傀有用的东西! “一号,跟上!看到那种黑不溜秋但闪着幽光的石头没?对,就是那个,感觉阴气很重,说不定对你有用,挖出来!” “那边那株紫色的草,散发着稳定神魂的波动?记下位置,以后可能需要!” “这块金属矿石纯度真高!来来来,一号,你站这儿,对着它运功……呃,好像你不会运功,那等我啃完了,把精华渡给你试试?” 寂静的洞天森林里,回荡着我吭哧吭哧的啃食声,以及我对着一个黑袍尸傀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画风依旧清奇,但目标,已然更加远大!我龚二狗,不仅要自己变强,还要把我的金牌打手,培养成……呃,培养成更牛逼的打手! 第346章 阴尸阵 我刚刚完成了一次对自身根基的史诗级加固,正感觉良好得能跟太阳肩并肩。目光扫过忠心耿耿的“金甲一号”,尤其是它怀里那个不断汲取微薄阴气的聚阴盘,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我那充满智慧(自认为)的大脑! “对了!我现在可是阵法大师(自封的)!”我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刚啃进嘴的一块水属性矿石给喷出来。 这可不是我吹牛!经过黑风山脉古阵的洗礼,加上日夜研读以及宗门防护阵,鹤尊扔的那些残卷阵法,还从刘长老和金丹老怪那里搜刮来的阵法玉简,我龚二狗在阵法上的造诣,早已不是吴下阿蒙!至少……理论水平是蹭蹭往上涨! 看着那聚阴盘,我心思活络开了:“阴气能温养尸傀,那是不是对修复它体内那颗破金丹也有点好处?就算不能直接修复,至少能维持现状,不让裂缝扩大吧?而且这聚阴盘上的阵法,看起来有点门道啊……” 说干就干!我一把从“金甲一号”怀里拿过那个巴掌大小的聚阴盘,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瞬间笼罩了上去。双眼闪烁着求知(和搞事)的光芒,开始深入研究起来。 “啧啧,布阵之人有点水平啊!” 我一边探查,一边啧啧称奇。这小小的罗盘上,镌刻的阵纹异常繁复而精妙,远不是那种单一功能的垃圾货色。 “让我看看……阵脚在这里、这里……嗯,利用了几处阴脉节点作为天然加持……阵基是这块‘幽冥铁’的核心,品质不错……阵眼……藏得挺深嘛,在这个转换符文的核心处……” 我运用起这段时间恶补的所有阵法知识,抽丝剥茧,很快就将这聚阴盘的原理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如此!这是个复合型微型阵法!”我恍然大悟,“它先是通过一个类似‘聚灵阵’的外围结构,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虽然洞天里灵气浓郁,但阴气稀少)。然后,核心是一个精巧的‘阴阳转换阵’,把吸收来的灵气,强行转换成阴气!最后,再通过内部的传导阵纹,将转化后的阴气汇聚到盘面中心,供尸傀吸收!” “妙啊!简直是变废为宝,无中生有!”*我忍不住赞叹。这思路,跟我的《饕餮食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把不适合自己的东西,转化成能用的! “这个……好像……我也可以做啊!”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 这现成的洞天福地,灵气浓郁得都快液化了,不就是最好的“原材料”基地吗?我要是能在这里布下一个放大版、超级加强版的“聚灵转阴阵”,那产生的阴气浓度,不得是这破盘子的百倍千倍?“金甲一号”在里面泡着,那修复金丹、强化肉身的速度,还不得跟坐火箭似的? *“搞!必须搞!而且要搞个大的!”我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甲一号”在阴气海洋里畅游的美好景象。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这种阵法所需的材料清单,顿时有点头大。 “幽冥铁、阴魂木、百年尸苔、地煞石、蚀骨砂……还都要品质上乘的?”我掰着手指头数着,越数脸越绿。这些玩意儿,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啥阳光下的东西,属性极阴,在洞天福地这种灵气盎然的的地方,更是稀罕物,让我上哪儿找去? “等等!”我突然想起我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我可是洗劫过尸傀宗金丹长老和魔道老怪的人!这帮家伙,别的不多,就是阴邪材料多! 我立刻把神识沉入储物袋,开始了一场翻箱倒柜的大搜查。 “哈哈!果然有!” 我很快找到了几块乌漆嘛黑、入手冰凉的“幽冥铁”,品质相当不错!又翻出几截鬼气森森的“阴魂木”!甚至还在角落找到了一个小玉盒,里面装着几片干枯发黑、但阴气极重的“尸苔”,看年份绝对不止百年! “发财了发财了! 我像个小财迷,把找到的阴属性材料一件件摆在地上。但清点下来,距离布置一个“超级加强版”大阵的需求,还是差了不少,尤其是作为阵基核心的高品质“地煞石”和辅助传导的“蚀骨砂”,存量严重不足。 “材料不够咋整?” 我挠着头,陷入了沉思。难道要缩小阵法规模?那多没意思!我龚二狗要么不搞,要搞就搞个大的! “替代品!对!用替代品!”我的思维再次发挥了不走寻常路的优势。“阵法原理是通的,只要能量属性契合,或者效果类似,未必不能用其他东西替代!” 我开始在储物袋和周围环境里搜寻起来: 没有地煞石?我看上了不远处几块从上古战场捡来的、煞气冲天的破石头!这煞气也是阴寒属性的变种,虽然暴戾了点,但经过阵法转化调和,说不定效果更猛! 没有蚀骨砂? 我发现了一种洞天里特有的、质地酥脆、蕴含着奇异腐蚀性能量的黑色沙子,试试看! 还缺几种稳定阵法的辅助材料? 我用几块品质极高的水属性、土属性灵玉代替,水、土属性本就偏向沉稳,应该能起到一定的稳定作用! “完美!我真是个天才!” 看着眼前这堆“山寨”材料,我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这种因地制宜、废物利用的布阵方式,简直太符合我龚二狗的作风了! 接下来,就是宏大的布阵工程了! 我选定了山谷中一处灵气尤其浓郁、且地势相对隐蔽的角落。然后,像个辛勤的老农,开始了我的创作: 1. 清理场地: 指挥“金甲一号”三下五除二,把周围的杂草乱石清理干净,平整出一块直径约十丈的空地。 2. 刻画阵纹:这是我发挥“大师”水准的关键环节!我以指代笔,凝聚气血之力,在地面上艰难地刻画着复杂无比的阵纹。这可比在玉简上模拟难多了,既要保证线条流畅蕴含道韵,又要灌注能量使其稳固。我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画得满头大汗,时不时还得停下来对照一下玉简,嘴里念念有词:“哎呦,这拐弯处灵力节点要加重……妈呀,这条线画歪了,得擦掉重来……”(擦掉的方式是用脚抹平,非常原生态)。 3. 安置材料:按照推算出的方位,小心翼翼地将“幽冥铁”、“阴魂木”、山寨“地煞石”(上古煞石)、山寨“蚀骨砂”(黑色怪沙)等材料,一一放置在关键的阵脚和节点上。每放一块,都得用神识仔细感应能量流动是否顺畅。 4. 构建阵基阵眼: 最核心的区域,我用品质最好的那块“幽冥铁”作为主阵基,周围辅以水、土灵玉稳定,再将那精巧的“阴阳转换”核心阵纹复刻放大,作为阵眼。 整个过程,我全神贯注,如同在雕琢一件绝世艺术品。虽然手法略显粗糙(主要是用脚擦改阵纹有点掉价),但思路清晰,步骤严谨,充分展现了我“龚氏阵法”的独特魅力(自称)。 “金甲一号”则像个乖巧的学徒(虽然它只会站着),抱着它那个旧的聚阴盘,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忙活,空洞的眼眶里似乎也闪烁着……期待?(大概是错觉) 终于,在所有材料各就各位,最后一道阵纹刻画完毕的瞬间! “嗡——!” 整个大阵猛地一震!地面上刻画的阵纹逐一亮起,散发出幽暗的光芒!放置在阵脚阵基上的各种材料也开始共鸣,尤其是那几块上古煞石,爆发出惊人的煞气,但很快就被阵法之力束缚、转化! 山谷中浓郁无比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地向大阵汇聚而来!在阵法的核心区域,那个复刻的“阴阳转换阵”全力运转,将海量的灵气如同投入熔炉般,硬生生转化成精纯至极、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阴气! 一时间,以阵法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阴气漩涡!精纯的阴气如同薄雾般弥漫开来,范围内的草木瞬间枯萎,温度骤降! “成功了!超级无敌聚灵转阴大阵!我就叫他阴尸阵成了!”我激动得跳了起来,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成就感爆棚! “一号!快!进去泡着!试试效果!”我赶紧对“金甲一号”喊道。 “金甲一号”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阵法中央阴气最浓郁的地方。它那身暗金色的皮肤,在精纯阴气的滋养下,仿佛变得更加深邃,体内那颗布满裂缝的金丹,也似乎贪婪地吸收着阴气,裂缝边缘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哈哈哈!爽!”我看着被阴气笼罩的“金甲一号”,叉腰大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专用VIp修炼室了!等出了洞天,老子再想办法找更好的材料,给你弄个永久版的!” 我龚二狗,不仅自己能啃食天地修炼,还能给自家尸傀搞基建!这就叫,全面发展,主仆同心,其利断金! 第347章 继续吃 看着“金甲一号”像个听话的澡堂常客,稳稳坐在我亲手打造的“超级无敌聚灵转阴大阵”中心,被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灰黑色阴气包裹着,我心中那股子成就感,简直比连续突破三个小境界还要爽! 这大家伙身上的暗金色光泽,在精纯阴气的冲刷下,明明灭灭,仿佛呼吸一般。时而深邃如古井,时而流转如金属液体,甚至偶尔还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似乎它体内那颗破金丹正在贪婪地汲取着这难得的“营养快线”。 “不行,光有聚阴阵还不够稳妥!”*我摸着下巴,职业病(自封的阵法大师)又犯了。“这洞天里虽说妖兽不一定喜欢阴气,但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路过,打扰了我家一号的清净,或者试图破坏我这杰作,那不就亏大了?” 说干就干!我再次撸起袖子,围着刚刚完工的聚阴大阵转起圈来。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防御阵法的图录。 “嗯……‘不动磐石阵’?太笨重,影响阴气汇聚……‘五行轮转御阵’?需要的材料太杂,一时凑不齐……有了!就用这个——‘玄阴迷踪幻影阵’!” 我眼睛一亮!这个阵法好啊!它不仅能起到防御作用,还能利用阴气本身制造幻象和迷雾,让误入者晕头转向,找不到北,完美契合此地的环境!而且所需材料,我手头正好有几种阴属性材料可以替代! 于是,我又化身勤劳的阵法小工,撅着屁股,以聚阴阵为核心,在外围开始刻画更加繁复的幻阵阵纹。这次熟练多了,虽然依旧需要用脚抹平画错的地方,但速度明显提升。 “这里加个迷惑符文……那里埋块带幻觉特性的‘迷魂水晶’(山寨版,用某种能致幻的蘑菇晒干磨粉代替)……阵眼就借用聚阴阵的一丝阴气驱动,省材料又高效!” 一顿操作猛如虎,半个时辰后,一个简易但效果应该不差的“玄阴迷踪幻影阵”宣告完工! 我启动阵法,只见一层淡淡的、几乎与周围阴气融为一体的灰色雾气悄然升起,将聚阴阵及其周边数丈范围笼罩其中。 从外面看,里面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鬼影晃动,还隐隐传来扰人心神的低语。别说妖兽了,就算是个筑基修士闯进去,估计也得迷糊好一阵子。 “完美!这下可以放心了!” 我拍了拍手,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双重杰作——内层是“超级无敌聚灵转阴大阵”,专供修炼;外层是“玄阴迷踪幻影阵”,负责安保。简直就是尸傀界的豪华总统套房! “一号啊一号,”我对着阵法中央那模糊的身影喊道,“你就在这里好好练着,泡你的阴气桑拿!我去给你搞点‘零食’回来,顺便自己也活动活动筋骨!” 阵法中的“金甲一号”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通过我们之间紧密的神识联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处于一种缓慢但持续变强的状态中,非常稳定。这样一来,我也不怕它“走丢”或者被干扰。 安排好了保镖的修炼事宜,我自己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饿! 不是肚子饿,是那种修炼《饕餮食录》后,对能量、对“食材”的本能渴望!刚才布阵消耗了不少心神和气血,再加上看着“金甲一号”吸得那么爽,我体内的五行循环也开始加速运转,发出“饥饿”的信号。 “得,厨子也得给自己找食儿了。”我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如同猎食者般锐利,扫向山谷更深、灵气更浓郁的区域。“这洞天福地,简直就是我的超级自助餐厅,不去逛逛都对不起我自己!” 我特意避开了“金甲一号”修炼的方向,选了另一条路径,迈开步子,开始了独属于我龚二狗的“觅食之旅”。 这一次,我的心态完全不同了。之前是摸索、是试探,甚至有点慌不择路。而现在,根基夯实,境界稳固,我信心爆棚!走路都带风!(虽然洞天里没风) 我的目标很明确: 1. 寻找高品质的五行灵材:继续巩固我的汞血境的修为,在压境的路上走得更远,把基础打到十八层地狱那么扎实! 2. 狩猎强大的妖兽: 既是为了妖丹(破碗的口粮,当然也是我的口粮。),也是为了实战磨练!我要试试这具新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3. 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万一遇到两败俱伤的天骄或者妖兽,嘿嘿……乐于助人是我龚二狗的本色! 没走多远,我的“食材雷达”(主要是嗅觉和对灵气波动的感应)就发现了目标——一片隐藏在峭壁下的赤红色果园!树上结满了龙眼大小、燃烧着淡淡火焰的果子,散发出诱人的火灵气息! “火浆果!好东西!正好补补我的心火!”*我大喜过望,一个箭步冲过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像只灵活的猴子爬上树,开始大快朵颐。 “咔嚓!噗嗤!” 果子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暖流涌入心脏,舒服得我直哼哼。我吃得满嘴流“火”,汁液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正吃得欢快,突然,一股腥风从背后袭来! 我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出!手掌上土黄色光芒一闪(脾土之力)! “啪!” 一声脆响,一条试图偷袭我的、碗口粗细的火鳞蟒被我一巴掌扇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绵绵地滑落下来,晕了过去。区区三阶妖兽,也敢打扰你二狗爷爷用餐? 我撇撇嘴,继续专心对付树上的火浆果,直到把整棵树的果子扫荡了七七八八,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 “嗝~!味道不错,就是有点齁嗓子。” 继续前进。穿过一片弥漫着浓郁生机的竹林,我挖了几棵散发着青光的“翡翠竹笋”(木属性);在一个小水潭边,我不仅喝光了潭水,还把潭底几块蕴含精纯水灵的“寒玉”给抠了出来嘬了半天(水属性); 遇到一座小型的金属矿脉,我更是像只土拨鼠,吭哧吭哧啃了半天,直到牙有点酸才罢休(金属性)。 我这一路,真正做到了“走过路过,绝不放过”,践行着《饕餮食录》“吞天食地”的最高宗旨。所过之处,虽然不像之前那样被“犁耙犁过”,但也绝对是雁过拔毛,一片狼藉。 当然,也不是一帆风顺。 就在我试图挖掘一块看起来土元力极其厚重的“戊土精粹”时,守护这块精粹的正主儿被惊动了——一头四阶初期的“穿山岩兽”! 这家伙体型庞大,披着厚厚的岩石铠甲,像个移动的小堡垒,脾气暴躁,直接就从地底钻了出来,对我发动了攻击。 “来得好!” 我非但不惧,反而兴奋起来!正好拿你试试手! 我没有召唤“金甲一号”,而是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迎战!《气血饕餮》运行到极致,皮肤泛起坚实的灰白色光泽;五行循环加速,为身体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嘭!嘭!嘭!” 我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穿山岩兽的岩石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打得石屑纷飞!穿山岩兽的利爪和冲撞也被我灵活地闪避或用巧劲化解。 这场战斗,不再是之前那种依靠境界压制或者尸傀帮忙,而是实打实的肉身搏杀!我将这段时间压境打磨的成果展现得淋漓尽致!力量凝练,防御惊人,反应迅捷! 最终,我一记融合了火属性爆发力和金属性锋锐度的“五行拳”,硬生生轰穿了穿山岩兽的额头岩石,结束了战斗! “爽!” 我站在妖兽的尸体旁,虽然气喘吁吁,身上也多了几道白印,但心情无比畅快!这才是真正的战斗!依靠自身实力战胜强敌的感觉,太棒了! 我熟练地剖开妖兽,取出妖丹,又将有价值的材料收起。感受着体内因为战斗和进食而更加活跃、凝练的五行之力,我对“压境”之路更加坚定。 “嘿嘿,一号在泡阴气桑拿,我在吃五行大餐,咱们主仆二人,这修炼方式,也算是修仙界的两朵奇葩了。” 我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把尸体装进储物袋,一边朝着下一个灵气波动强烈的地方走去。 神识时不时感应一下远处“金甲一号”那边,一切平稳。有防御阵在,我也不用担心。 这洞天探险,因为有了一个可以随时“挂机修炼”的强力保镖,而变得格外轻松和惬意。我龚二狗,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当一个快乐的吃货(兼土匪)了! 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啊不是,是下一个有缘的“食材”或者“陪练”,会是什么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348章 遇到同门 我正啃一截蕴含着精纯木灵气的古藤啃得嘎嘣脆,像只辛勤的啄木鸟在为森林健康做贡献(自认为),突然,前方不远处的山谷拐角后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还夹杂着几声气急败坏的怒喝。 ”我正啃一截蕴含着精纯木灵气的古藤啃得嘎嘣脆,像只辛勤的啄木鸟在为森林健康做贡献(自认为),突然,前方不远处的山谷拐角后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还夹杂着几声气急败坏的怒喝。 “嗯?有情况?”我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极了鹤尊发现小虫子时的模样。这洞天里除了妖兽,就是我们门派的弟子,这能量波动明显是修士间的冲突。 我三两下把嘴里的藤蔓咽下去(《饕餮食录》消化就是好),收敛气息,猫着腰,像只灵猴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躲在一块巨大的、长满了青苔的岩石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只见山谷中的一片空地上,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三个穿着流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两男一女,看起来都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估计上次进幻月秘境的人,由于我的缘故,去上古荒原,引起了空间问题,外加上说最近魔教猖獗之类的,宗主特批进入幻月秘境的都人都可以进入小云雨洞天)。 他们衣衫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愤怒和不甘,正背靠背围成一圈,手中紧紧握着法器,警惕地盯着对面。地上还散落着几株刚刚被采摘下来、灵气盎然的“七星蕴灵草”,显然是引发了冲突的根源。 而另一边,只有一个人。此人穿着一身用料考究、绣着流云纹的内门弟子白袍,面容……啧啧,长得那叫一个白白净净,唇红齿白,要是换上女装,估计比不少女修还俊俏几分。 但他脸上那抹居高临下、带着残忍意味的冷笑,却彻底破坏了这份“美感”。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金丹初期! 怪不得这么嚣张!在这小云雨洞天里毕竟限制了金丹期修为的(难道他刚突破,但是突破怎么没有雷劫呢,难道这个小云雨洞天可以隔绝天道?),金丹初期的修为,确实可以横着走了,尤其是在面对几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时。 此刻,那白净内门弟子正用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掏着耳朵,语气轻佻地说道: “嚷嚷什么?吵死了。这七星蕴灵草,本师兄看上了,是你们的福气。怎么?你们有意见?” 一个身材壮实的外门男弟子气得脸色通红,梗着脖子吼道:“你们内门弟子这么牛逼,这个灵草是我们先发现的凭什么给你?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另一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外门弟子则试图讲道理,语气带着恳求:“你怎么不遵守宗门情谊,这个灵草我们可以给你,但是你也不用抢我们储物袋。还让我们给你探路,你这不是让我们直接找死吗?你就不怕我们回去告诉长老吗?” 那白净内门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兰花指(没错,他掏耳朵用的是兰花指)轻轻一弹,仿佛弹走一粒灰尘: “这里各凭仙缘,你们几个人死了,谁知道。谁去告诉长老?” 他顿了顿,脸上嘲讽之色更浓,“宗门情谊?在修仙面前算个屁!在这里,就是弱肉强食! 本师兄比你们强,那你们的东西就是我的,让你们探路是看得起你们!再啰嗦,现在就送你们去轮回!” 他话音落下,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得那三个外门弟子脸色煞白,浑身骨骼咯咯作响,连站立都变得困难,眼中充满了绝望。 躲在石头后面的我,看得是眉头直皱。 “妈的,长得人模狗样,做事这么龌龊!”我心里暗骂。抢灵草也就算了,修仙界杀人夺宝不稀奇,但还要抢人家全部家当(储物袋),甚至逼着别人去当探路送死的炮灰,这就有点太下作了。尤其还是同门相残! 我龚二狗虽然也打劫,但我有原则啊!我一般只打劫看不顺眼的、或者明显是肥羊的,而且很少下杀手(主要是怕麻烦),更不会逼人去送死。这小白脸,简直是败坏我们“劫修”的名声! 再看看那三个外门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但眼神里的不屈和绝望,让我莫名想起了自己当初当杂役时被鄙视的场景。一种名为“同病相怜”或者“路见不平”的情绪,开始在我心里滋生。 “要不要管这闲事?”我摸了摸下巴。对方是金丹初期,我虽然是汞血境体修,根基扎实,但正面硬刚金丹,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硬刚四阶妖兽没有问题,是因为妖兽没有法宝。金丹期的可是有法宝的,内门弟子肯定有好东西。 我看了一眼那个小白脸嚣张的嘴脸,又看了看那三个可怜巴巴的外门弟子,再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奔腾的、渴望实战检验的五行之力…… “管了!” 我一咬牙,“妈的,最看不惯这种仗着修为欺负人的小白脸!金丹初期怎么了?老子今天就要试试,体修的汞血境,能不能掰掰金丹的腕子!大不了打不过,我还能跑嘛!反正有一号兜底!”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从巨石后面猛地跳了出来,双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其实很二)的姿势,大喝一声: “呔!那个小白脸!光天化日……呃,虽然洞天里不分昼夜……总之,欺负同门,强取豪夺,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夹杂着气血之力,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山谷中的对峙局面。 刷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那三个外门弟子先是浑身一振,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对抗金丹的,肯定是位深藏不露的内门师兄吧? 然而,当他们看清我的脸时,那希望之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噗”一下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和……失望? 那个壮实的外门弟子甚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龚……龚师兄?怎么是你?” 龚师兄? 我一愣,仔细瞅了瞅他们仨,哦,想起来了!这几位确实经常光顾我的肉摊,是熟客!难怪认得我。 可还没等我露出“放心有哥在”的笑容,那个机灵点的外门弟子脸色就垮了下来,带着哭腔道:“龚师兄……你……你怎么来了?” 那语气,不是惊喜,是绝望!仿佛来的不是救兵,而是另一个麻烦。 最可气的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脸色苍白的女弟子,居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完了……来了个更不顶用的……” 我:“???” 我这暴脾气!我刚夯实的汞血境境基差点被这话气得能量逆流! 而对面那个小白脸内门弟子,在最初的诧异过后,也终于认出了我。他上下打量着我,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一种极致的轻蔑和嘲讽所取代。他用那尖细的嗓音,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原来是你啊——”他故意顿了顿,仿佛我的名字脏了他的嘴,“你就是最近在很跳的那个,没有灵根的杂役?龚二狗?” 他这话一出,那三个外门弟子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显然是觉得跟我这个“名人”扯上关系,更加丢人了。 小白脸见我没立刻反驳(主要是被他的无耻震惊了),更加得意,言语如同毒蛇般喷吐出来: “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嘚瑟?”他兰花指指向我,满脸讥诮,“仗着不知道从哪儿学了点三脚猫的阵法,走了点狗屎运,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垃圾!你这种货色,在修仙界就是垃圾中的极品!”他越说越难听,“本来只想让三个废物探路,现在正好,又多了一个送死的!你这身板,当肉盾倒是挺合适!” “我操你大爷的!!!”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股邪火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没有灵根”和“杂役”说事!这小白脸简直是精准地踩了我的雷区,还他妈在上面蹦迪! 我气得浑身气血翻涌,五色光华在皮肤下乱窜,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通输出,语速快得如同连环炮: “放你娘的螺旋屁!你个死娘娘腔!人模狗样的东西!除了会投胎有个好资质,你还有啥?” “抢同门东西还有理了?逼人去送死还牛逼了?老子是没有灵根!老子是当过杂役!但那又怎样?” “老子凭本事吃饭!凭拳头说话!不像你个小白脸,仗着修为欺负弱者,你他妈算哪门子修士?修仙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垃圾中的极品?我看你才是修仙界的败类!人渣中的战斗机!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就算你拉得干净!” 我这一顿毫无形象、泼妇骂街般的狂骂,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骂懵了。 那三个外门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他们大概没见过哪个修士吵架是这么个吵法,完全不顾及任何风度。 那小白脸内门弟子更是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种市井泼皮般的辱骂?气得他手指发抖,兰花指都翘不起来了。 “你……你……你敢辱骂本师兄?!”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骂你怎么了?老子还想揍你呢!”我啐了一口,彻底放开,“你不是牛逼吗?金丹初期很了不起?今天你二狗爷爷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体修的汞血境!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我故意释放出一丝金腹境的气血威压,虽然不像灵力威压那样具有直接的震慑神魂效果,但那如同洪荒猛兽般的磅礴生命气息和力量感,还是让那小白脸脸色微变。 “体修?”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又被轻蔑取代,“哼,原来是走了歪门邪道的体修!难怪感应不到灵力!区区蛮力,也敢在我金丹大道面前放肆?真是笑话!” 他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认为体修不过是莽夫,根本无法与正统的金丹修士抗衡。 “是不是笑话,试试不就知道了?”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五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青、赤、黄、白、黑五色微光在皮肤下一闪而逝。“今天这闲事,你二狗爷爷管定了!这三个师弟师妹,我罩了!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 我顿了顿,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不然,我就把你那张小白脸,打成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狂妄!”白净内门弟子彻底被激怒了,他何曾受过一个“筑基体修”如此挑衅?“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不再废话,手中法诀一掐,一柄寒光四射的飞剑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剑气,如同毒蛇般向我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金丹修士御使法宝,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那三个外门弟子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我被一剑穿心的惨状。 然而,我早有准备! “来得好!” 我大喝一声,不闪不避,《气血饕餮》运转到极致,皮肤瞬间化为深沉的灰白色,如同覆盖了一层岩石甲胄!同时,右拳紧握,脾土之力(防御)、肺金之力(锋锐)、心火之力(爆发)三种属性瞬间融合,一拳悍然轰向那柄飞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我的拳头与飞剑剑尖狠狠碰撞在一起!气浪翻滚,地面龟裂! 想象中拳头被削掉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柄品质不俗的飞剑,竟然被我一拳砸得哀鸣一声,倒飞了回去,剑身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而我,只是感觉拳面一阵发麻,向后退了半步,便稳稳站住!拳头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白净内门弟子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一样!他赖以成名的飞剑,竟然被一个体修用拳头硬生生砸退了?这怎么可能?! 那三个外门弟子也睁开了眼睛,看到我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而对方的飞剑却灵光黯淡,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咧嘴一笑:“小白脸,你这飞剑,是纸糊的吗?怎么软绵绵的没吃饭?” 第349章 出战金丹境 我那一句“揍扁你个小白脸!”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话音未落,我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蛮荒凶兽般的气息,直扑那脸色铁青的内门小白脸! “找死!” 小白脸(刚进入金丹期,我看丹凝都没有扎实。可以试试。)彻底怒了,被我这个“杂役体修”当众辱骂还主动挑衅,他金丹修士的尊严碎了一地! 他手中法诀急速变幻,那柄被我一拳砸飞的飞剑“嗡”一声清鸣,灵光再现,这次剑身之上竟然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寒气,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玄冰剑气!斩!” 他尖啸一声,飞剑化作一道冰冷的蓝色流光,速度比之前更快,剑气未至,那股冰封一切的寒意已经让我皮肤表面结起了细密的冰碴! “来得好!正好给我降降温!”我狂笑一声,不闪不避,《磐石体》灰白光泽大盛,同时心火之力在体内熊熊燃烧,驱散寒意!右拳之上,脾土之力为基,肺金之力为锋,悍然再次迎上! “轰!咔嚓!” 拳剑二次相交,爆开的却不是纯粹的气浪,而是一圈混合着冰屑和金石碎末的冲击波!那玄冰剑气果然厉害,一股极寒之力顺着拳头疯狂涌入我的手臂,试图冻结我的气血! “哼!给老子化开!”我心中低喝,心火之力与涌入的寒冰之力激烈对抗,手臂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白气!虽然最终驱散了寒气,但整条右臂也一阵酸麻,动作慢了半拍。 “果然有点门道!” 我心中凛然,金丹修士的法宝和功法,确实不是筑基期外门能比的!这玄冰剑气,若是换成普通筑基大圆满,估计整条胳膊就废了! 小白脸见一击未能重创我,眼神更加阴鸷。他显然没打算给我喘息的机会,左手一翻,又多出了一面巴掌大小、刻画着风云纹路的青铜小镜! “风缚镜!困!” 他将小镜对准我一照,镜面光华流转,顿时,我周身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无数无形的风绳凭空出现,缠绕上我的四肢百骸,力量之大,竟让我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如同陷入了泥潭! “妈的!还有控制法宝!” 我暗骂一声,奋力挣扎,肌肉虬结,气血奔腾,将那些风绳挣得吱嘎作响,但一时间竟无法立刻挣脱! “哈哈哈!蛮子就是蛮子!空有几分力气又如何?” 小白脸见我被困,得意大笑,手下却毫不留情,那柄玄冰飞剑再次呼啸而至,直刺我的心口!这一次,剑尖寒芒吞吐,显然凝聚了他更强的灵力! “龚师兄小心!”远处观战的三个外门弟子吓得齐声惊呼,那女弟子甚至捂住了眼睛。 “小心个屁!看老子破给你看!” 我怒吼一声,面对这绝杀一击,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激起了滔天战意!压境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若是以前那个虚浮的汞血境,面对这风缚加飞剑的连环打击,恐怕真就凶多吉少了。但此刻,我根基扎实,五脏五行循环稳固,气血凝练如汞浆! “肝属木,主疏泄!给老子开!”*我全力运转肝部木属性力量,一股蓬勃的生机和疏解之力爆发,配合浑身蛮力,“崩崩崩!” 缠绕我的风绳应声而断! 几乎在脱困的同一瞬间,飞剑已到胸前! “心属火,爆!脾属土,镇!肺属金,锐!” 我心念电转,五行之力瞬间调动!心脏如火山喷发提供瞬间爆发力,脾脏如大地般沉稳提供绝对防御,肺腑如金铁般锋锐加持拳锋! 我没有选择硬挡,而是千钧一发之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侧开,同时左拳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一拳砸在了飞剑的侧面剑脊之上! “铛——噗!” 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这一次,我不再是纯粹硬碰硬,而是用上了巧劲和爆发力!那玄冰飞剑被我砸得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冰霜寒气瞬间溃散,灵光黯淡到了极点,歪歪斜斜地飞了回去,差点砸到小白脸自己! 而我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胸口一阵发闷,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爽!这才是战斗!”*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感受着体内五行之力因为激烈对抗而更加活泼、凝练,仿佛百炼精钢正在被反复捶打! 对面,小白脸接住灵性大损的飞剑,脸色终于变了,从最初的轻蔑不屑,变成了震惊和一丝……凝重?他显然没料到,我这个“杂役体修”竟然如此难缠,不仅能硬抗他的法宝攻击,还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和战斗技巧! 而那三个外门弟子,早已看傻了眼。 从最初的惊呼“龚师兄小心”,到中间的目瞪口呆“这……这还是人吗?”,再到后来,看到我一次次险象环生却又一次次化险为夷,甚至反击得手,他们的情绪竟然被调动了起来! 那个壮实弟子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喊了一声:“龚师兄……加……加油!” 机灵弟子也反应过来,跟着喊道:“对!揍他!让他抢我们东西!” 连那个一开始最不看好的女弟子,也放下了手,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小声念叨:“龚师兄……好……好厉害……“ 这突如其来的“加油声”,让我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乐开了花!嘿嘿,看到没?实力才是硬道理!什么灵根什么出身,打赢了就是爷! 小白脸听到这加油声,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感觉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好好好!没想到你这废物还有点本事!逼我动用真格的了!” 他咬牙切齿,将受损的飞剑收起,双手开始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印诀!周身灵力如同沸腾般涌动,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显然是要施展某种威力巨大的功法! “风云劫指!” 他厉喝一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之上,风云汇聚,灵力压缩到极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一指点出,仿佛引动了天地之力。 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风之撕裂与云之缥缈意境的指劲,如同瞬移般,跨越空间,直接出现在我眉心之前! 这一指,快!准!狠!锁定了我的气机,避无可避! “来真的了!”*我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一指的威力,绝对超过了之前所有的法宝攻击! “汞血境,五行起” 也顾不得保留,将压境后夯实的汞血境的力量发到极致!肝、心、脾、肺、肾五脏同时爆发出璀璨的五色光华!青、赤、黄、白、黑五色气流在我体外急速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五行光环,将我牢牢护在中央! 同时,《磐石体》《饕餮食录》以及《百炼淬体诀》运转到巅峰,皮肤化作了深沉的暗金色,如同真正的金石! “噗嗤!” 那道恐怖的指劲,狠狠点在了五行光环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和撕裂声!五行光环剧烈震荡,五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指劲中蕴含的风云之力疯狂侵蚀着我的防御! 我浑身剧震,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双腿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给老子顶住!”*我双目赤红,疯狂压榨着五脏之力,五行循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生生不息,硬生生扛住了这必杀一指! 指劲的能量最终被五行光环磨灭,而光环本身也变得黯淡无光,几乎透明。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受了点内伤,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 “挡住了!龚师兄挡住了!”三个外门弟子激动得跳了起来,欢呼雀跃,仿佛是他们自己打赢了一样。 小白脸施展出这威力巨大的一指后,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他看着我竟然硬抗了下来,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 “该我了!” 我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丝狞笑。趁他病,要他命!我脚下一跺,震开泥土,如同猛虎出闸,再次扑向他!这一次,我拳脚并用,将压境后锤炼的肉身力量和五行属性攻击发挥得淋漓尽致! 或拳如烈火,爆裂刚猛! 或掌蕴厚土,沉重如山! 或指带金锋,无坚不摧! 或腿似柔水,连绵不绝! 或身法如木,灵动矫健! 我完全放弃了防御,采取以伤换伤的打法!仗着《磐石体》和汞血境强悍防御,硬抗他仓促间施展的各种小法术和符箓攻击,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他仓促撑起的灵力护罩上! “嘭!嘭!嘭!咔嚓!” 灵力护罩终于不堪重负,碎裂开来!我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小腹上! “噗——!” 小白脸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潇洒模样? 我站在原地,虽然身上也多处挂彩,衣衫褴褛,但气势如虹!我指着瘫倒在地的小白脸,霸气十足地喝道: “小白脸!现在知道谁才是垃圾了吗?留下你储物袋的东西,我可以饶你不死?“ 门弟子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崇拜和感激,仿佛在看一个英雄!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也彻底打出了我龚二狗的威名!(至少在这三个外门弟子心中) 第350章 比恨阴人 果真不经打,直接两拳给打倒了。这个虚浮提升上来的金丹,让我怎么说你好呢?难道我现在变强了?还是这个金丹太浮夸。 其它的那几个人看傻眼了,就这么解决了、原先他们还以为我要经过一番苦战呢。 小白脸被我踩在脚下,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你个小杂役,敢这样对老子,老子可是内门传功长老的弟子!等我回去,让你在整个宗门呆不下去,连着你那个破肉摊子都给砸了!” 他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扭曲着,试图用背景压我。 我脚上加了点力道,碾了碾他的胸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我嗤笑道:“内门传功长老的弟子就牛逼了?妈的,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刚刚不是说,‘这里各凭仙缘,死了谁知道’吗?下一句你应该懂得——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我故意把杀气释放出来,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同时,脑子里飞快回忆,流云宗的长老我见过不少,但内门传功长老……好像真没印象?不会是那个一直跟在宗主身边,开启小云雨洞天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精瘦老头吧? 为了确认,我扭头问旁边那三个已经看傻了眼的外门弟子:“你们谁见过内门传功长老?” 那个壮实弟子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龚师兄……今天跟着宗主旁边的那个精瘦老者就是的。” 机灵弟子补充道:“听说……传功长老很护短的……” 女弟子也小声说:“我原来也听说过……” “哦~原来这样。”我故意拉长了声音,做出一副恍然且略带“忌惮”的样子。 脚下的小白脸显然捕捉到了我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当然是我装的),以为我终于被他的背景吓住了,那股嚣张劲儿又回来了几分,尽管还被踩着,却恶狠狠地盯着我,言语更加刻薄: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不过我告诉你,我就不信你真敢杀我?一个臭杂役,你能奈我何?赶紧把脚拿开,磕头认错,再把那三个废物的储物袋和灵草乖乖奉上,老子心情好,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贱样,彻底把我给逗乐了。好家伙,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破筐就下蛋啊!老子只不过回忆一下那长老的长相,你就真以为我怕了? “被小瞧了啊……”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子只不过想了想宗主旁边那老头长啥样,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说着,我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那柄灵光黯淡的玄冰飞剑,在手里掂了掂,剑锋在洞天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我做出一个就要朝他心口刺下去的姿势。 小白脸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这才意识到,我可能真的不在乎什么传功长老!**“你……你真敢……”他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这时,那个壮实的外门弟子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带着哭腔喊道:“龚师兄!不要啊!使不得!他可是内门传功长老的弟子!你要是真杀了他,被长老知道,你就死定了!” 机灵弟子也赶紧劝道:“龚师兄!千万别冲动!我听说那个传功长老最是护短,睚眦必报!” 女弟子也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龚师兄,我们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要是因此断了你的修仙之路,我们……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们三个是真急了,生怕我一时冲动酿下大祸。 小白脸看到有人劝阻,我又似乎“犹豫”了一下,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嚣张气焰“噌”又上来了,虽然不敢再骂,但语气依旧充满了挑衅和鄙夷:“来啊!杀我啊!量你一个废灵根的废物也没这个胆子!哈哈哈!” “我操!” 我这暴脾气,真是忍不了了!我一把推开抱住我的壮实弟子(没用力),举起剑作势真的要刺下去! “不要!”*三个外门弟子齐声惊呼,吓得闭上了眼。 小白脸也彻底吓傻了,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我一个“杂役”真敢对他下杀手! 然而,剑尖在距离他喉咙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我没有刺下去,而是手腕一抖,剑锋贴着他的脸颊划了过去! “嗤啦!” 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他白净的脸上,渗出血珠。 小白脸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尿裤子。 我收起剑,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脸(用剑身),说道:“不好意思啊,手滑了,刺偏了。我这人胆子小,手容易抖,可不保证下次还会不会偏。你可要小心点说话哦。”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死亡的威胁,小白脸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内门弟子的尊严,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带着哭腔哀求道: “龚师兄!龚大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那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怂样,我心里冷笑。现在杀他,易如反掌。但问题是,旁边还有三个目击者。我能把他们三个也灭口吗?显然不能,我龚二狗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能干掉这个祸害,又不会牵连到自己……”我脑筋飞速转动。突然,我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我的王牌——正在附近“泡阴气桑拿”的“金甲一号”! 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成型! 让尸傀去杀他!我假装放他走,然后暗中指挥“金甲一号”在半路截杀!这样一来,谁都知道是“神秘黑袍人”(尸傀)干的,关我龚二狗什么事?完美! 就在我构思这个“完美计划”时,我敏锐地注意到,小白脸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白色玉佩,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隐晦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嗯?”我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云澜宗大小姐身上那种能触发元婴一击的护身玉佩!“妈的,果然有后手!” 我暗骂一声。 这小子刚才求饶求得那么痛快,恐怕不只是因为怕死,更是想等我靠近或者下杀手时,用这玉佩阴我一把!真要逼急了他,来个同归于尽,我未必能全身而退! “好!算你识相!”*我立刻借坡下驴,脸上装出被那三个外门弟子劝住的样子,故作大度地一挥手,“看你认错态度还行,加上这三位师弟师妹为你求情,你龚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就饶你一条狗命!” 小白脸一听,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谢谢龚师兄!谢谢龚大爷不杀之恩!”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话锋一转,踢了踢他,“把你的储物袋留下,然后给我滚!记住老子的话,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同门,就算你躲到传功长老裤裆里,老子也把你揪出来阉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一定谨记龚师兄的教诲!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白脸忙不迭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双手奉上,那叫一个恭敬。 我接过储物袋,掂量了一下,顺便把他那个玉佩给顺走了,我可不想让我金甲一号受到伤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让开了路。 小白脸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外跑去,那速度,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生怕我反悔。 那三个外门弟子看到我终于没下杀手,都长长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带着担忧。 壮实弟子说*“龚师兄,你放他走,他回去肯定告状……” 机灵弟子也说:“是啊,传功长老那边……” 我嘿嘿一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自认为)的表情,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不管了等以后再说吧,“ 我的目光中,我通过神识,向远处正在阴气中修炼的“金甲一号”,下达了一条清晰的指令: “一号,目标,刚才逃跑的那个小白脸。去,做得干净利落点。”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山谷另一侧的迷雾中悄然掠出,无声无息地追向了小白脸逃跑的方向。 我看着小白脸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完美的计划,启动!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金甲一号”的好消息了。而我,则可以安心地接收这场“见义勇为”带来的战利品,顺便……想想怎么跟这三个目瞪口呆的外门弟子解释一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后的善后事宜。 第351章 完美解决 看着那小白脸连滚带爬、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山谷口,我心中冷笑一声,完美计划已然启动。转过头,却对上了三双充满了感激、依赖、以及……一丝忐忑不安的眼睛。 那个女弟子,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更是增添了几分凄楚可怜,她怯生生地开口道:“龚师兄……你……你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走啊? 这洞天里面太危险了,外面随便就是四阶妖兽,我们根本打不过……你救了我们一命,以后……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大了!” 另外两个男弟子,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期盼和恐惧是明晃晃的。显然,刚才被金丹修士欺凌、险些丧命的经历,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勇气,而我如同天神下凡(自封)般击溃强敌的表现,让他们瞬间将我视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和靠山。 “带他们一起走?”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头大如斗。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我龚二狗身上秘密太多了!别的不说,就那个正在豪华阴气套房里泡着的“金甲一号”,能见光吗?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随身带着一具金丹期的尸傀,还是用金丹期长老炼的……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估计下一秒他们就得尖叫着跑去向执法长老举报我这个“魔道妖人”了! 再者,我修炼靠的是“啃食”天地灵材,这画风也太清奇了,跟在他们面前表演生吞矿石、活嚼树皮?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在流云宗卖肉? “不行!绝对不能带!” 我内心疯狂摇头。可是,看着那女弟子凄凄惨惨的眼神,还有另外两人那如同被遗弃的小狗般的表情,我这颗虽然黑但尚未完全石化的小心脏,又有点硬不起来。刚救了人家,转头就扔下不管,好像……是有点不地道? “带?还是不带?”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带,风险太大,秘密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不带,显得我冷酷无情,而且他们三个在这危机四伏的洞天里,确实凶多吉少。 就在我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那个壮实的外门弟子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龚师兄,是不是我们拖你后腿了?其实……其实我们也不需要什么大机缘了。” 他这话一出,另外两人也看了过来。 壮实弟子继续道:“经过刚才这个事情,我是真怕了。宗门里比我们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这洞天里随便一头妖兽都是四阶,里面核心区域根本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我们现在只想能安安稳稳在这外围修炼,平安出去就谢天谢地了!什么灵草宝贝,有命拿也得有命用啊!” 那个机灵弟子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张师兄说得对!龚师兄,我们不敢再贪心了,就在外围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修炼就好!” 女弟子也小声说:“能平安就好……” 我一听,哎呦!正合我意啊!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他们自己提出了不想深入冒险,只想苟在外围,这岂不是完美解决了我的难题? 我脸上立刻露出“沉重”而又“欣慰”的表情,拍了拍壮实弟子叫张师兄的肩膀,感慨道:“张师弟(顺势就叫上了),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真的成长了! 修仙之路,机缘固然重要,但稳扎稳打、保全自身更是根本!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们能明白,很好!” 我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仿佛一位谆谆教诲的得道高人(自封的)。 “这样吧!” 我大手一挥,做出了“英明”决定,“既然你们只想在外围安稳修炼,那师兄我就帮人帮到底!我给你们布置一个聚灵阵,再加一个防御阵法! 保证能让你们修炼事半功倍,还能抵挡一般妖兽的骚扰!等我在里面办完事,回来再接你们一起出去,如何?” 三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聚灵阵加防御阵?这可是他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在这危险的外围,能有这样一个安全据点,简直是天堂! “真的吗?谢谢龚师兄!” “龚师兄你太好了!” “我们一定不乱跑,就在这里等你!” 三人感激涕零,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再生父母。 我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故作淡然:“同门之间,理应互相扶持。你们且退开些,看我施为!” 我立刻行动起来,充分发挥我“自封阵法大师”的功力。在他们刚才被抢的那片灵草附近,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然后,像模像样地拿出几块中品灵石,结合地形,开始刻画阵纹。 聚灵阵好办,就是个基础阵法,我稍微改进一下,效果比普通的强点就行。防御阵法我则选了个简易的“磐石阵”,主要起警示和抵挡作用,真来个厉害妖兽,肯定扛不住,但吓唬一下三四阶的、争取个逃跑时间应该没问题。 一顿操作之后,一个简易的“安全屋”算是完工了。阵法启动,淡淡的灵光汇聚,一层土黄色的光膜若隐若现。 “好了!你们就在阵内修炼,切勿外出!我去去就回!”我叮嘱道。 三人千恩万谢地进了阵法,盘膝坐下,开始吸收那比外界浓郁不少的灵气,脸上充满了安心和感激。 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直到走出很远,确定他们看不到也感应不到了,才长长松了口气。 “搞定!既当了好人,又保住了秘密,我真是个天才!”*我得意地哼起了小调。 就在这时,通过神识联系,我感应到“金甲一号”那边传来了任务完成的信号。 “哦?这么快?”我心神一动,将意识连接到“金甲一号”的视角。 只见在一片偏僻的山林间,那小白脸果然没跑出多远,正靠在一棵树下,一边喘气一边骂骂咧咧:“龚二狗!你个该死的杂役!废物!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一定让师尊将你抽魂炼魄!还有那三个小杂种,一个都跑不了……” 他脸上被我划出的血痕已经凝固,但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显然以为已经安全,正在盘算着如何报复。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悄然浮现! 正是“金甲一号”! 小白脸似乎察觉到什么,惊恐地回头,但已经太晚了!“金甲一号”那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手掌,如同利刃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的后心,精准地捏碎了他的心脏! 小白脸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干净利落!” 我通过“金甲一号”的视角“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尸傀办事,就是靠谱! “金甲一号”,按照我那本《尸傀练尸法》上某种比较邪门的记载,以及我临时起意的命令,它伸出手指,插进小白脸的丹田气海处,一阵摸索,竟然硬生生将一颗鸽蛋大小、金光黯淡、布满了细微裂缝的金丹给掏了出来! 这正是那小白脸初入金丹境,尚未稳固的金丹! “磨灭神识!”我下达指令。“金甲一号”掌心涌出冰冷的尸煞之气,将金丹上残留的原主神识印记彻底侵蚀、磨灭。这个过程很快,因为小白脸刚死,神识印记还很脆弱。 然后,我突发奇想:“把这金丹……吞了!” 我想看看,这同属金丹期的能量核心,能不能对“金甲一号”体内那颗破损的金丹有点修复作用? “金甲一号”毫无犹豫,直接将那颗新鲜出炉、还被尸煞之气污染了的金丹,塞进了自己嘴里(如果尸傀有消化系统的话),咽了下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通过神识感应,我能清晰地“看到”,“金甲一号”体内,那颗原本布满裂缝、光芒黯淡的金丹,在吸收了这颗同源(都是金丹期)但又蕴含尸煞之气的能量后,裂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弥合 !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但原本濒临崩溃的状态明显稳定了下来,甚至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强了一丝! “卧槽!真有用?!” 我又惊又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尸傀还能通过吞噬其他金丹来修复自身!这《尸傀练尸法》和《饕餮食录》难道有什么神秘联系?都是靠“吃”来变强? “还好这小云雨洞天福地有禁制,外面的神识进不来!”我庆幸地想。否则,一个内门金丹弟子死在里面,其师尊(那个传功长老)肯定会有感应,甚至能通过秘法追踪。 但现在,洞天隔绝一切,死了也是白死!等出去后,最多就是报个“失踪”,谁能查到是我干的?完美! “一号,干得漂亮!回来继续泡你的阴气桑拿吧!” 我心情大好,下令“金甲一号”返回阵法继续修炼。 处理完了这边的首尾,我拍了拍手,感觉一身轻松。既解决了潜在威胁,又意外找到了修复尸傀金丹的方法,还安顿好了三个拖油瓶(在他们看来是我安顿了他们)。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龚二狗,好好探索这洞天核心区域,寻找属于我的大机缘了!” 我望向洞天深处那灵气更加浓郁、隐隐传来更强大波动的地方,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宝贝们,二狗爷爷来啦!” 第352章 石化山魈 安顿好了那三个“拖油瓶”(在他们眼中我是救世主),又远程指挥“金甲一号”完美处理了小白脸的后事,还意外发现了修复尸傀金丹的妙法,我龚二狗此刻的心情。 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感觉整个小云雨洞天都像是为我敞开了怀抱的自助餐厅! “恢复吃货本色!出发!”我意气风发地朝着洞天更深、灵气几乎浓郁到化成雾气的区域进发。 果然,内围区域就是不一样!外面的灵草灵果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野菜窝头对比满汉全席! 灵草不再是单株生长,而是一片片如同地毯般铺开,年份起码都是数百年起跳,灵气逼人,光是闻一口都感觉能多活几年! 灵果挂在树上的果子不再是零星几个,而是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个个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异香,有的像燃烧的火球,有的像凝结的冰晶,有的像温润的宝玉! 矿石 裸露在地表的矿脉闪烁着各色宝光,金精、秘银、赤铜、寒铁……甚至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奇异金属,里面蕴含的五行精华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来! “发财了!发财了!” 我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到脚面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化身最勤劳的收割机,开始了疯狂的扫荡! “咔嚓!” 一口咬下半人高的、散发着青光的“龙纹木”,精纯的木灵之气涌入肝脏,爽! “嘎嘣!“ 掰下一块门板大小的“赤炎金”,像啃饼干一样嚼碎,火灵与金灵之气分别汇入心、肺,痛快! “咕咚咕咚!” 趴在一汪五彩泉眼边,不仅喝光了泉水,连泉底的五色淤泥都刮下来几斤塞进嘴里(《饕餮食录》给力!),土、水灵气温养脾、肾,舒畅! 我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体内初步成型的的小五行循环(心肝脾肺肾)在这海量高品质五行精华的滋养下,运转得越发顺畅自如,五色光华在体内交相辉映,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坚实。 我甚至能感觉到,五脏的强度和在缓慢提升,对应五行的神通似乎也在孕育。 “嘿嘿,照这个吃法,等出了洞天,老子这汞血境,怕能比得上金丹中期了。”边啃着一块坚硬的“庚金矿石”,一边美滋滋地想着。 然而,乐极生悲这句古话,绝对是至理名言!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散发着恐怖气息、显然是四阶妖兽巢穴的区域,偷偷摸摸采集一株生长在悬崖缝隙里的、散发着七色霞光的“彩虹灵芝”时——意外发生了! 那株灵芝旁边的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在我伸手去摘灵芝的瞬间,突然动了! 不!那不是石头!那是一只伪装得极好的四阶巅峰妖兽——“石化山魈” 的背部!这家伙体型庞大如山,平时一动不动时,皮肤颜色和纹理与周围山石一模一样,连气息都能完美收敛! 我这一碰,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地炸响!整个悬崖都在颤抖!那只“石化山魈”猛地人立而起,身高接近十丈!它浑身肌肉虬结,覆盖着真正的岩石般甲壳。 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熔岩,死死锁定了我这个胆敢打扰它清净、还敢偷它“零食”(彩虹灵芝)的小虫子! 如同实质的大山,瞬间压在我身上!我感觉呼吸一窒,周身气血都运行不畅,连思维都似乎变慢了! “我操!四阶巅峰!快跑!”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还是晚了! 那石化山魈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它只是简单地抬起那如同房屋般大小的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看似随意地一巴掌拍了下来! 这一掌,锁定了我周围的空间,避无可避! “妈的!拼了!”生死关头,我所有的潜力都被激发!《气血饕餮》瞬间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皮肤下的灰白色光泽疯狂闪烁,变得如同千年玄铁! 疯狂吞噬着刚刚吃下的各种灵材能量,转化为磅礴的气血之力!将所有力量凝练到一点! 我双臂交叉,护在头顶,五脏五行循环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在体外形成一个凝实的五色光罩! “给老子顶住!”我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轰!!!!!!!” 巨掌拍下!如同陨石撞击地面!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飞来的山峰正面砸中!那绝对的力量差距,根本不是技巧和根基能够弥补的! “咔嚓……噗!”先是护体五色光罩如同玻璃般瞬间破碎!紧接着,身体的防御被强行撕裂!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过双臂,狠狠撞在我的胸膛上! 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棵古树,最终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岩壁上,嵌了进去! 只一下!仅仅是一巴掌!我差点就被拍成了肉泥! 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意识。要不是我刚刚夯实了汞血境根基,五脏经过强化,又有三门炼体功法护体,这一下绝对死得不能再死了! “咳咳……妈的……四阶巅峰妖兽……真不是盖的……”我艰难地从人形凹坑里挣扎出来,瘫软在地,感觉身体就像个破布口袋。 我本身想召唤金甲一号,一起上,但是这一击给我感觉我现在跟金甲一号根本扛不住。 而那头石化山魈,似乎觉得一巴掌已经拍死了我这只小虫子,并没有立刻追来,只是用熔岩般的眼睛冷漠地瞥了我这个方向一眼,便慢悠悠地转身,重新趴下,继续伪装成一块大石头,守护它的彩虹灵芝。 但它那一眼,让我亡魂大冒!它没确认我死亡!万一它等下想起来,过来补刀,我就真完了! “逃!必须立刻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强忍着几乎让人昏厥的剧痛,哆哆嗦嗦地从储物袋里摸出瓶瓶罐罐。也顾不上分辨是什么丹药了,只要是疗伤、恢复气血的,就像吃糖豆一样,疯狂地往嘴里倒! “回春丹”?吞! “气血丹”?咽! “续骨膏”?直接糊在断掉的肋骨上! 甚至还有几颗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那里摸来的、药性猛烈的“虎魄丹”,也一股脑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勉强吊住了我的一口气,修复着受损严重的身体。但这么重的伤势,根本不是几颗丹药能立刻治好的。 我咬着牙,凭借一股狠劲,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了,撒丫子就跑!不,是连滚带爬地逃! 我的逃亡生涯,就此开始! 我就像一只被猛虎追赶的兔子,狼狈到了极点。胸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大打折扣。一边跑,还一边不停地吐血,身后的路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 我不敢回头,拼命压榨着刚刚恢复的一丝丝气血,将的身法施展到极限,在茂密的丛林、崎岖的山地间穿梭,试图借助复杂的地形摆脱那恐怖的存在。 “妈的……亏大了……彩虹灵芝没拿到……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一边逃,一边心疼我那还没捂热乎的诸多灵材,更后悔自己的贪心和大意。 “四阶巅峰妖兽……金丹大圆满……根本就不是我现在该来的地方!”我此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了实力的差距。 我现在只希望那头石化山魈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只小虫子一般见识,别追上来。至于洞天核心的其他宝贝?我现在是想都不敢想了!小命要紧! 现在的我,只有一个目标——逃到外围去! 回到我那三个“小弟”所在的简易安全屋附近,或者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熬过剩下的时间!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刚刚升起的得意和贪婪,让我重新认清了现实。修仙之路,步步杀机,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啊! “咳咳……等老子以后牛逼了……一定回来把你那头臭山魈的石头皮扒下来当搓衣板!” 我恶狠狠地发誓,然后继续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亡命狂奔。 第353章 再次压境 我像一只被猎狗追了三天三夜的瘸腿狐狸,连滚带爬,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胸口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几乎要炸开的肺叶,逼迫我不得不停下来。 我一头栽倒在一丛茂密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灵草后面,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粗气,每吸一口气都感觉肋骨在摩擦,疼得我龇牙咧嘴。 “咳咳……呸!”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颤抖着手摸向储物袋,心里祈祷着丹药还有存货。然而,现实给了我沉重一击——瓶瓶罐罐全都空了 !刚才逃命时,我慌不择路,把能疗伤恢复的丹药像吃炒豆一样全倒进了嘴里,此刻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法器,以及……一堆圆滚滚、散发着各色妖力的妖丹。 “妈的……丹药嗑光了……”我心里一沉。但万幸的是,身后并没有传来地动山摇的追击声。那头四阶巅峰石化山魈,似乎真的对我这只“小虫子”失去了兴趣,或者觉得一巴掌已经够给面子了,没追来。 “谢天谢地……谢山魈大爷不杀之恩……” 我瘫在草堆里,后怕得浑身冷汗直冒。刚才那一刻,我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元婴级别的力量,太恐怖了,根本不是我现阶段能抗衡的,连一招都接不下! “我这压境……压得还是不够踏实啊!”劫后余生,我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庆幸,而是深深的反思和一股狠劲!“如果我的根基再扎实十倍,五脏再强韧一倍,身体再精深一层,是不是就能勉强扛住那一巴掌而不至于重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我看了一眼洞天更深处的方向,那里灵气更加氤氲,但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核心区域?那里怕不是有六阶甚至更恐怖的妖兽蹲着!就我现在这德行,进去不是送菜是什么? “不行!必须变得更强!起码要能做到在四阶巅峰妖兽手下有逃命的本钱,甚至……硬抗几下不死!”一股强烈的变强欲望占据了我的身心。伤势带来的虚弱感,反而激起了我骨子里的凶性。 “压榨!必须压榨出身体的每一分潜能!”我目光落在了那堆四级妖丹上。这些原本是留着给破碗慢慢炼化,或者以后换取资源的,但现在顾不上了! “四级妖丹……能量狂暴,直接吞估计得爆体而亡……但老子有破碗!”我挣扎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看似破烂、实则逆天的碗取了出来。现在,它是我快速恢复乃至突破的唯一希望! 也顾不上会不会引来其他妖兽了,我一股脑地将储物袋里所有的四级妖丹——足足有七八颗,属性各异——全部倒进了破碗里。这些妖丹每一颗都蕴含着堪比金丹期修士磅礴妖力,混杂在一起,能量波动极其不稳定。 “宝贝碗,靠你了!给老子炼!”*我心中默念,紧张地看着碗口。 破碗一如既往地靠谱,碗壁上的细微纹路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光华,碗内的妖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提纯、融合……最后化作一小滩五彩斑斓、却异常温顺平和的液体,散发出精纯至极的能量波动! 破碗成功地将不同属性、甚至带有妖兽狂暴意念的能量,完美地调和成了最易于吸收的状态! “成败在此一举!”我看着那碗“十全大补汤”,眼神炽热。但我也没完全失去理智,重伤之下贸然吸收如此庞大的能量,风险极大。 “一号!护法!”我立刻通过神识,向远在阴气大阵中修炼的“金甲一号”发出了紧急召唤指令。现在我这状态,随便来头三四阶妖兽都能要了我的小命,必须有保镖! 很快,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过山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边,正是“金甲一号”。它依旧抱着那个聚阴盘,但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看来阴气桑拿效果不错。 它接收到我“护法,击杀一切靠近生物”的指令后,便如同最忠诚的石像,肃立在我身旁,空洞的眼眶扫视着四周,散发出冰冷的煞气。 有了一号这个金丹级打手在旁边站着,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开干!”我捧起破碗,将那一小滩五彩液体一饮而尽! “轰——!” 仿佛在体内引爆了一座能量火山!精纯而庞大的能量瞬间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我的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这股能量远比之前啃食灵材要猛烈、要集中! 若是平时,我或许还能慢慢引导。但现在我身受重伤,经脉(气血通道)多处受损,这股能量洪流立刻变成了破坏之王!它们疯狂地冲击着我的伤处,撕裂着本就脆弱的组织,带来的痛苦比刚才被山魈拍一巴掌还要剧烈数倍! “呃啊啊啊——!”我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嘶吼,浑身肌肉痉挛,皮肤表面血管凸起,五色光华乱窜,整个人像是一只被丢进油锅的大虾,蜷缩起来,剧烈颤抖。 “妈的……玩脱了……要爆了……”我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感觉自己真的要像气球一样被撑爆了。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求生的意志和变强的执念支撑着我。我拼命集中精神,同时运转三门功法! 《气血饕餮》!全力吞噬!化破坏力为滋养力!强行将狂暴的能量拉入正轨,转化为最本源的气血和生命力! 死死守住!将身体变得如同真正的顽石,承受着能量的冲击和洗礼,在毁灭中寻求新生! 千锤百炼!引导着能量,如同无形的大锤,一遍遍捶打着我的血肉、筋骨、乃至最深处的骨髓!去芜存菁,破而后立!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惨烈的战场,新生的力量与破坏的力量激烈交锋。 但渐渐地,在《气血饕餮》霸道的调和下,能量开始变得驯服。它们不再肆意破坏,而是开始疯狂地修复我受损的身体。 断裂的骨骼被能量包裹,发出“嘎吱”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接,甚至变得更加坚韧!破损的内脏被温养,重新焕发生机!撕裂的肌肉纤维重新组合,变得更有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股庞大的能量,并没有急于去冲击更高的金腹境,而是在我的有意引导和重伤的“需求”下,反过来,如同最细致的工匠,开始重新夯实我的根基——尤其是汞血境! 我原本以为已经夯实到极致的汞血境,在这股恐怖能量的冲刷下,竟然再次被发现了瑕疵!血液中一些深藏的、连破碗和之前压境都未能彻底清除的细微杂质,被强行逼出! 血液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精纯,奔流之间,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周身气血的总量和品质,竟然在重伤之下,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因祸得福!这才是真正的因祸得福!” 我心中狂喜!果然,极限的压力和生死危机,才是激发潜能的最好催化剂! 不知过了多久,当碗中妖丹的能量被彻底吸收殆尽时,我身上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坚实感! 我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汞浆般沉重凝练、奔流不息的气血,以及那被修复并强化了不少的五脏,我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伤势不仅痊愈,我的汞血境根基,竟然在误打误撞之下,被重新、更加彻底地夯实了一遍! 现在的我,感觉身体状态比受伤前还要好!力量更加内敛,防御更加惊人,生命力更加旺盛! “哈哈哈!四阶山魈!你给老子等着!这一巴掌之仇,我龚二狗记下了!” 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响。看了一眼如同铁塔般护卫在一旁的“金甲一号”,我信心倍增。 “走!一号!咱们继续!这次,咱们绕着内围区域走,专找落单的四阶妖兽练手!老子要趁着这个机会,把汞血境打磨到真正的极限!” 危机暂时解除,实力因祸得福,龚二狗的洞天觅食(兼挨揍)之旅,再次启程!不过这一次,他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渴望战斗了! 第354章 遇见小弟 有了“金甲一号”这个不知疲倦、绝对服从的金牌打手在身边,我龚二狗在小云雨洞天的日子,那叫一个滋润!内围区域惹不起,但外围这片地界,咱就是横着走的螃蟹——当然,是带着钳子(一号)的那种。 策略就一个字:干! 专找四阶妖兽的麻烦! 于是乎,内围区域的四阶妖兽们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日常就是看到一个不像修士更像人形凶兽的家伙,嗷嗷叫着冲上来跟它们玩肉搏。关键是这人力气贼大,皮贼厚,揍起兽来梆梆响。 更让兽憋屈的是,这狠人旁边还总杵着个黑不溜秋、一声不吭的“影子”。那影子平时不动如山,可一旦兽想跑路或者被逼急了要放大招,影子就会鬼魅般出现,随手一巴掌就能让兽怀疑兽生。 这就是我和“一号”的完美配合! 我主打一个酣畅淋漓,拿妖兽当免费沙包,锤炼我金腹境的肉身和五行之力;“一号”负责查漏补缺,确保狩猎过程跟流水线作业一样顺畅,绝不翻车。 “嘭!”一拳干翻一头“裂爪虎”,虎啸变成了呜咽。 “咔嚓!”侧身躲过“毒涎蟒”的喷射,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它七寸,蟒蛇直接挺了。 “轰!” 硬扛“石甲犀”的野蛮冲撞,虽然被顶得气血翻腾,但双手抓住犀角,一个漂亮的背摔,地面都震三震! 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爽!每一次碰撞,都让我感觉根基更扎实一分,对力量的掌控也更精妙。“嘿嘿,一号,瞧见没?你主人我这身手,是不是越来越有宗师风范了?”我对着旁边默立的“金甲一号”嘚瑟,它当然毫无反应,但我乐此不疲。 打怪之余,我的老本行也没落下。看见灵草灵果,能啃的直接下嘴,啃不完的打包带走;发现稀有矿石,我啃一半,“一号”吸收一半,一点不浪费。储物袋再次以惊人的速度鼓胀起来,我心里美滋滋,这趟洞天之旅,血赚!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我刚把一头“烈焰豹”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正准备收取战利品时,眉头猛地一皱! 我留在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这三个憨憨小弟身上的那道微弱神识印记,传来了剧烈的波动!充满了惊慌、恐惧,还有拼命逃窜的意念! 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印记旁边,还有一道熟悉的、属于柳依依的气息!他们四个怎么凑到一起了?而且还正在被几股强横的灵力气息疯狂追杀!那灵力波动……是内门的天骄崽子们! “操!动我的人?!”我一股邪火瞬间冲上天灵盖!刚被四阶山魈虐完的憋屈,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一号!别摸鱼了!!跟我走!” 我吼了一嗓子,也顾不上慢慢收割豹子材料了,将其往储物袋里一塞,辨明方向,气血之力轰然爆发,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神识感应的方向狂奔而去! “金甲一号”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紧随其后,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我一边跑,一边心里快速盘算: 对手:内门天骄,起码筑基大圆满,说不定有像炼丹天才那样已经突破金丹的!装备好,技能炫,不好惹。 己方:我汞血境体修,实力摸到金丹门槛,加上金丹尸傀“一号”定海神针。人数劣势,但高端战力不虚。 形势:苟胜他们三个筑基期大圆满以及同样境界柳依依,被天骄追杀,情况万分危急!去晚了就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你们三个憨货给老子撑住!柳师妹你也是!”我内心咆哮,速度再提三分,恨不得肋生双翅。 与此同时,在距离我数十里外的一片狼藉林地中,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正护着柳依依,狼狈不堪地亡命奔逃。四人身上都挂了彩,衣衫破损,气息紊乱。 “妈的!这些内门的孙子!欺人太甚!”王天盛一边跑一边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别骂了……快跑吧……他们追上来了!”李大力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李大力最为壮实,跑在最后面断后,手里紧紧握着我给他的那面灵器盾牌,盾牌上已经布满了裂痕。“柳师姐……你……你先走!我们挡住他们一会儿!” 柳依依秀发凌乱,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别废话!一起走!” 他们身后不远处,四五个身穿内门服饰、气息强大的修士正不紧不慢地追赶着,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为首一人,手持一柄羽扇,轻轻挥动间便有风刃射出。 逼得苟胜他们狼狈躲闪,正是那位阵法天才少年!他身边跟着的几人,也个个目光锐利,显然都是天骄人物。 “跑?跑得掉吗?”阵法天才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刚才那株‘七彩琉璃莲’交出来,再跪下磕三个响头,本少爷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这些外门废物一命。” “放屁!那莲花是我们先发现的!”王天盛回头怒骂。 “哼,冥顽不灵!”阵法天才眼神一冷,羽扇一挥,数道更加凌厉的风刃交织成网,罩向四人! 苟胜怒吼一声,举盾硬抗! “嘭!”盾牌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李大力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李大力!“王天盛和李大力目眦欲裂。 柳依依急忙挥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眼看四人就要被后续的风刃吞没,一道如同惊雷般的怒吼由远及近,轰然炸响: “哪个裤裆没拴紧蹦出来的杂碎,敢动你龚二狗爷爷的人?!” 声浪滚滚,蕴含着磅礴气血之力,震得那几个内门天骄耳膜嗡鸣,动作不由一滞! 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如同狂暴的战车,撞断无数树木,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冲入战场,一拳轰向那密集的风刃网! “轰隆!” 风刃网瞬间崩溃!气劲四散! 我,龚二狗,及时赶到!稳稳落在苟胜四人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目光如刀,扫过眼前这群内门天骄,最后定格在那个手持羽扇的阵法天才身上。 “龚师兄!老大!”传来苟胜四人劫后余生、带着哭腔的呼喊。 我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噼啪爆响,看着脸色阴沉的阵法天才,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刚才,是哪个小逼崽子让我的人下跪磕头的?来,往前站一步,让你二狗爷爷看看,你长得像不像个欠揍的葫芦娃!” 大战,瞬间引爆!而我的终极王牌“金甲一号”,早已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锁定了这群天骄的气息。 第355章 阵法天骄的骄傲 我目光扫过对面那五个气息渊深、灵力澎湃的内门天骄,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清一色的金丹初期!但是他们更凝视比小白脸,看来这帮家伙进了洞天后都没闲着,借着这里的浓郁灵气,纷纷突破了瓶颈。 再看看我身后这四位: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个还停留在筑基期大圆满,要不是上次我送给他们的法器才勉强支撑到现在,个个带伤,气喘吁吁;柳依依虽是筑基大圆满,显然也不是对面任何一人的对手,俏脸煞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实力差距太大了!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们四个现在估计已经成了洞天里的肥料。怪不得被打得这么惨。 对面那个手持羽扇的阵法天才(姓张),倒是比之前那个抢灵草的小白脸看起来“讲究”点,至少没一上来就喊打喊杀要人当炮灰。但他那双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和他身边那几个摩拳擦掌、一脸不善的同伙,都表明这事不可能轻易善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内门弟子不耐烦地吼道:“龚二狗!就那个在杂役处摆摊卖肉的?听说你很久了,嚣张得很啊!张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宰了算了,省得麻烦!” 另一个也附和道:“就是,几个外门的废物,加上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也配跟我们谈条件?” 那姓张的阵法天才却摆了摆手,羽扇轻摇,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探究笑容,看着我说道:“不要急,他们都跑不掉。”*他目光转向我,“我听何长老提起过你,说你在阵法上有点……歪才?倒是巧了,我张某人也略通此道。今天既然碰上了,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我也不喜欢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不如,我们就比试阵法?一对一,公平对决。如果我赢了,你们把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株七彩琉璃莲留下,再给我这几位师弟磕头认错,此事便作罢。如何?” 他这话一出,我还没反应,我身后的苟胜先急了,扯着嗓子喊道:“老大!别听他的!他可是内门阵法天才,你跟他比阵法不是找死吗?” 王天盛也低声道:“龚师兄,他们人多,我们找机会突围吧!” 李大力和柳依依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也显而易见。他们都觉得我跟内门专业的阵法天才比阵法,毫无胜算。 我心里其实也在飞快盘算。硬拼?我方只有一个半战力我算一个,金甲一号,主要他们每个都有未知法宝,不知道胜算如何,苟胜他们基本可以忽略,对面五个金丹初期,胜算渺茫。比阵法?这姓张的显然是想在专业领域碾压我,满足他的优越感,同时也算是个相对“文明”的解决方式,避免了混战可能出现的意外。 “比阵法啊……”我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那张师兄,“张师兄倒是好雅兴。不过,这赌注似乎不太公平吧?” 张师兄眉头一挑:“哦?怎么不公平?” 我掰着手指头算道:“你看啊,你赢了,我们倾家荡产还要磕头。我要是赢了呢?你就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这赌注得对等才行!” 张师兄和他身后的几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还真敢考虑比拼,并且讨价还价。张师兄嗤笑一声:“呵呵,你还真以为你能赢?行,你说,你想加什么赌注?”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简单!如果我赢了,你们几个,也一样!把储物袋都给老子留下!然后,排好队,给我这几位师弟师妹,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说一声‘爷爷我错了’!你看如何?这很公平吧?” “哗——!” 我这话一出,对面几个内门天骄顿时炸锅了! “放肆!” “狂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磕头?” “张师兄,别跟他废话了,动手吧!” 那张师兄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如此“侮辱性”的条件。他盯着我,眼中寒光闪烁:“龚二狗,你确定要玩这么大?须知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可不是你靠几分运气和歪门邪道就能逞强的!”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嘿嘿一笑:“怎么?张师兄怕了?怕输给我这个‘卖肉的歪才’?要是怕了,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蛋,咱们就当没见过面。” 我这是用的激将法。这帮内门天骄,一个个心高气傲,最受不得激将,尤其是在他们自以为擅长的领域。 果然,张师兄被我这话一激,怒极反笑:“好!很好!龚二狗,我本来还想给你留几分颜面,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就按你说的办!布阵吧!” 他身边那几个天骄还想劝阻:“张师兄,何必跟这种人多费唇舌?我们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就算他怎么能打?能打过我们四个?” 张师兄摆了摆手,果然天骄有天骄自己的骄傲,自信满满:“无妨,今日便让他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阵法之道!也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向我,羽扇指向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就在此处,各布一阵,限时一炷香。阵成之后,互相破阵!谁先破掉对方的阵法,谁胜!如何?” “成交!” 我爽快答应。心里却乐开了花:比布阵?嘿嘿,老子正愁没机会试验一下新想法呢! 我转身对苟胜四人低声道:“你们退远点,保护好自己。放心,你们老大我心里有数。” 柳依依担忧地看着我:“龚师弟,你……你真的有把握吗?那张文瑞是内门公认的阵法奇才……”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虽然心里也有点打鼓),笑道:“柳师姐,别忘了,我可是‘歪才’!歪才对付天才,往往有奇效!” 说罢,我不再理会他们,大步走向那片空地,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这张文瑞是科班出身,阵法基础肯定扎实,布下的阵法必然中正平和,但可能也缺少变化。而我呢?我的阵法知识来自各种搜刮来的玉简,野路子出身,但思路天马行空,尤其擅长……搞破坏和钻空子!再加上我刚刚夯实了根基,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更加敏锐,这或许是我的优势! “比就比!看老子用‘龚氏阵法’给你上一课!” 一场关乎尊严和储物袋的阵法对决,在这小云雨洞天之内,即将上演!而我的“金甲一号”,依旧潜伏在暗处,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当然,是在规则允许之外,如果需要的话。毕竟,我龚二狗可不是什么迂腐的正人君子! 第356章 布阵比拼 这场阵法比试,可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而我龚二狗,属于那种半吊子看门道还顺带想拆门的那种。 那张文瑞张师兄,不愧是内门公认的阵法天才,只见他手持羽扇,步履从容地走到空地中央,眼神专注,周身灵力与周围环境隐隐产生共鸣。他并没有立刻开始刻画阵纹,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气流,甚至抬头看了看天光(虽然洞天内光线恒定),那架势,颇有种“阵法未动,风水先行” 的宗师气度。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心里暗赞一声,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光是这份起手式,就比我那种撅着屁股趴地上直接开画的风格,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让我想起了之前破解困住鹤尊的那个复合古阵,以及上古荒原见识过的玄奥阵纹,那些阵法无一不是与天地自然紧密结合,借势而为,生生不息。“看来阵法之道,到了高深境界,果然离不开对环境的理解和运用。” 我心中若有所悟。 但佩服归佩服,比试还得继续。我注意到张文瑞开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往外掏布阵材料——什么“星辰砂”、“流光玉”、“五行灵木”……无一不是品质上乘、灵气盎然的精品货色!再看看我储物袋里那些东拼西凑、甚至还有山寨替代品的材料……这硬件差距也太大了点!好比人家用的是精工数控机床,我这边还是手摇钻床,这咋比? “等等!” 我猛地举手叫停,脸上堆起憨厚假装的笑容,“张师兄,且慢!” 张文瑞动作一顿,皱眉看向我,他身边那几个内门弟子更是投来不满的目光。 “龚二狗,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一个内门弟子喝道。 我搓着手,笑嘻嘻地说:“张师兄,您看啊,这布阵比试,讲究个公平公正。您用的材料都是顶级货,我呢,就些破烂玩意儿。这好比您开着飞剑跟我这骑毛驴的赛跑,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传出去有损您阵法天才的名声不是?” 张文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淡淡道:“阵法之道,本就囊括资源运用,拥有更好的材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话锋一转,“但咱们今天比的是纯粹的阵法造诣,又不是比谁家底厚?要不这样,为了公平起见,咱们都用同样的材料布阵!我这儿刚好有一堆……呃,种类繁多的材料,咱们就从这里面选,如何?”我指了指刚才倒出来准备布阵的那堆“破烂”。 我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我的材料虽然品相不如他,但我熟悉啊!我知道哪块石头煞气重适合阴阵,哪块木头生机旺适合木阵,哪些材料可以怎么组合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而张文瑞用惯了高端材料,突然换成我这堆“垃圾”,肯定会不适应,这就给了我机会! 张文瑞还没说话,他旁边一个弟子就嗤笑道:“笑话!用你那些破烂布阵?也配跟张师兄比?” 然而,张文瑞却抬手制止了同伴,他看了看我那堆材料,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天骄的骄傲,在此刻显露无疑。 他大概觉得,即使用劣质材料,他也能凭借高超的阵法修为碾压我,这样才能更能彰显他的本事。 “好!” 张文瑞点了点头,“就如你所言,公平起见,我们都从你这堆材料里选取布阵。倒也看看,你能用这些材料玩出什么花样。” “嘿嘿,张师兄大气!”我心中暗喜,赶紧招呼:“来来来,随便挑,随便选,童叟无欺!” 于是,一场诡异的“材料选购”开始了。张文瑞和他的同伴们皱着眉头,在我那堆“破烂”里翻捡,时不时拿起一块石头或者一截木头,用灵力感应一下,又嫌弃地放下。而我则像个小贩,热情地介绍:“哎,这块‘黑曜石’别看丑,阴气足!这截‘雷击木’,蕴含一丝天雷之气,霸道!” 最终,双方都选定了一些基础材料,品质大致相当都在一个低水平线上。 布阵开始! 张文瑞率先动手。只见他神色肃穆,手持一块选定的“基础灵石”作为核心阵基,步踏天罡,手指凌空虚划,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如同画笔,在地面上勾勒出复杂而优美的阵纹。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独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布阵,而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阵纹亮起,与选用的材料完美契合,虽然材料普通,但在他手中,竟然也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气息!一个结构严谨、主要以困敌、幻象为主的“小千幻云阵”初具雏形,云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 “厉害!”我心中再次赞叹。这家伙的基本功太扎实了,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非同小可。 轮到我了。我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古阵借势的奥妙,以及风水流转的道理。我没有像张文瑞那样追求阵纹的精致完美,而是像老农犁地一样,撅着屁股,用指力在地上刻画起来。我的阵纹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还用了脚去抹平修改,看得对面那几个内门弟子直撇嘴,满脸讥笑。 但我每画一笔,都暗中调动一丝气血之力,将阵纹与地脉隐隐连接;每放置一块材料,都考虑其属性与周围环境的生克关系。我选的材料也很有“龚氏特色”:几块煞气重的上古战场石头作为阵脚,一截生机勃勃的古藤作为部分阵纹引导,甚至还在几个关键节点,埋下了几颗能轻微扰乱了灵气流向的“乱流菇”(山寨版迷魂水晶)。 我布的阵,没有名字,是我临时起意,结合了困阵、扰灵阵以及一点点我自己对风水理解的大杂烩,看起来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可言。 “哼,装神弄鬼!”“就这?狗爬一样的阵纹?” 内门弟子们低声嘲讽,连苟胜他们都看得一脸担忧,觉得我输定了。 张文瑞起初也面带轻蔑,但随着我的阵法逐渐成型,他脸上的轻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因为他发现,我那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阵法,虽然灵力波动不强,但却隐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气息晦涩难明,竟然有种无懈可击的感觉?就像是一团乱麻,让你找不到头绪,无处下手。 一炷香时间到! 双方阵法几乎同时完成! 张文瑞的“小千幻云阵”云雾缭绕,灵光流转,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 我的“龚氏大杂烩阵”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甚至有点丑。 “阵成!请破阵!”张文瑞羽扇轻摇,自信满满地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师兄先请!”我咧嘴一笑,也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破阵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踏入对方的阵法范围! 一时间,场中景象变幻!张文瑞的幻阵内云雾翻腾,杀机暗藏;我的杂烩阵则是一片灰蒙蒙,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 初期,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张文瑞凭借深厚的阵法功底,在我那乱七八糟的阵法中稳步推进,不断寻找阵眼阵脚,手法精妙。而我,则靠着对风水地势的另类理解和阵法的“不规则”布置,在他的幻阵中如同泥鳅般滑溜,往往能避开杀招,找到薄弱点进行干扰。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和柳依依看得目瞪口呆,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们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和内门阵法天才抗衡! 而张文瑞身边那几个内门弟子,脸上的有恃无恐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不可置信。他们想不通,一个杂役出身的体修,凭什么在阵法上能和张师兄平分秋色? 这场看似不公平的比试,因为材料限制和我的“歪才”,竟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真正的胜负,才刚刚开始! 第357章 比试破阵 我一步踏入张文瑞布下的“小千幻云阵”,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原本的空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翻腾云海,四周白茫茫一片,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难以及远。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扭曲我的方向感,试图让我彻底迷失。 “果然不简单!”我心中凛然,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这阵法看似只是普通的幻阵,但一进来就发现,其内部结构远比外表看起来复杂精妙得多! 我集中精神,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同时,脑海中飞速回忆着从上古荒原古阵和困鹤大阵中学到的东西——阵法并非死物,而是与天地气息相连的动态系统! “阵基稳如山岳,阵眼灵动如星,阵脚勾连入网,重要的是,这家伙也懂一点风水,借助的地脉走势,让阵法与环境契合,越探查越是心惊。这张文瑞不愧是天才,他布的阵,阵基、阵眼、阵脚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而且还将一丝微弱的地脉之气引入了阵中,使得阵法更加稳固,变幻更加自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小千幻云阵”了,而是融入了他自己理解的阵中阵,外层是幻,内层还隐藏着困锁和灵力干扰的效果! “怪不得这么自信……确实有料!”*我非但不慌,反而兴奋起来。这种高水平的阵法,正是检验我最近所学的最佳对象! 我没有急于蛮干去寻找所谓的阵眼强行破阵——那是最蠢的办法,容易触发更强的反击。而是像个老练的侦探,查看起周围的环境,我放慢脚步,仔细感应着中间阵纹流动的细微差异,阵纹之间的流转,以及风水地势的影响。 带来的超强感知力,以及压境后对自身能量精准的掌控力,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我能察觉到哪些区域的云雾是纯粹的幻象,哪些区域暗藏灵力陷阱,哪些地方的能量流转是阵法的关键节点。 但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可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我站在云雾中,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缓步移动,时而蹲下身子用手触摸地面,动作慢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完全没有张文瑞那边破阵时那种行云流水、灵力迸发的“高手风范”。 阵法外,张文瑞已经在我那个“龚氏大杂烩阵”里推进了一大段距离。虽然他那边也是灰蒙蒙一片,看不清具体情形,但不时有灵光闪烁、阵法波动传来,显然他正在以高超的手段稳步破解。 两相对比,我这边就显得格外“安静”和“迟钝”。 这下,可把对面那几个内门弟子给乐坏了,嘲讽之声如同苍蝇般嗡嗡响起: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龚二狗!傻了吧唧地站在那里,跟个木桩似的!” “就是!还破阵?我看他是被张师兄的阵法给吓傻了吧!” “连阵法的边都没摸到,就在那装模作样地摸地,真是笑死人了!” “我就说嘛,一个杂役能懂什么阵法?刚才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天才就是天才,废物就是废物,这差距,云泥之别啊!” 这些刺耳的话语传来,我还没说什么,我身后的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先忍不住了! 虽然他们心里也为我捏了一把汗,看我半天没动静,也觉得形势不妙,但输人不输阵!自己老大被人这么羞辱,这口气怎么能忍? “放你娘的狗屁!”苟胜第一个跳起来,指着对面骂了回去,“你们懂个锤子!我们龚师兄这是在观察!是在寻找阵法的破绽!这叫谋定而后动!不像你们那张师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王天盛也梗着脖子帮腔:“就是!我们龚师兄的阵法,奥妙无穷!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看懂的?等着吧,有你们张师兄哭的时候!” 李大力更是发挥了他脑子活络的特点,阴阳怪气地说:“哎呦呦,某些人是不是急了?是不是看我们龚师兄气定神闲,心里没底了?开始用嘴皮子干扰了?真是下作!” 柳依依虽然不好意思像他们那样破口大骂,但也俏脸含霜,冷声道:“胜负未分,诸位师兄何必妄下结论?未免有失身份。”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内门弟子们何时被外门的“废物”如此顶撞过?顿时炸了锅,各种难听的话如同疾风骤雨般砸了过来: “几个筑基期垃圾也敢吠叫?” “等张师兄破了阵,看你们还嘴硬!” “那个卖肉的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这么替他卖命?” “柳师妹,你何必跟这些废物混在一起?自甘堕落!” 苟胜三人也是混不吝的主,平时在我肉摊上跟三教九流打交道,骂架功夫那是一流,立刻舌绽莲花,污言秽语与逻辑道理齐飞(主要是污言秽语),跟对面吵得是不可开交。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仿佛变成了凡间菜市场的骂战,哪还有半点修仙者的风度? 而我,身处阵中,对外面的骂战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简直哭笑不得。“这帮憨货……骂架倒是有一手……” 不过,他们的骂战倒也给了我一点灵感。“无头苍蝇?对啊!张文瑞破我的阵,用的是正统的、系统的破阵法门,一步步解析,虽然稳健,但就像是在解一个复杂的死结,需要时间。而我的阵,本就是乱麻一团,不按常理出牌……或许,我破他的阵,也不能用常规方法!” 我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我不再执着于完全理解他这个阵中阵的所有原理,而是寻找那个最关键的点——他引入的那一丝地脉之气! 只要干扰或者切断这地脉之气与阵法的联系,这个看似完美的循环就会出现裂痕!就像抽掉积木最底层的一块,整个结构都会松动! “找到了!”*经过仔细的感知,我终于锁定了一个能量流转异常隐晦的节点!那里正是地脉之气汇入阵法的入口! “嘿嘿,张天才,对不住了!你龚爷爷要开始拆家了!” 我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调动起金腹境的五行之力,尤其是厚重的脾土之力,汇聚于右脚,然后……狠狠地一脚跺了下去! “给我断!” 这一脚,看似粗暴,却蕴含着我对地气流动的理解和强大的肉身力量!脚落之处,一股无形的震荡波顺着地脉传导向那个关键节点! “嗡——!” 整个“小千幻云阵”猛地一颤!云雾翻腾的速度骤然加快,变得混乱不堪!那完美循环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滞涩! 破阵的契机,出现了!而外面那些骂得正欢的内外门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法异变惊得暂时停下了争吵,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第358章 平手 我那一脚跺下,引动地脉震荡,使得张文瑞的“小千幻云阵”出现瞬间的凝滞。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外面骂战的声音戛然而止,更是让身处自己阵中、正稳步破解我那个“龚氏大杂烩阵”的张文瑞,猛地抬起头,隔着重重云雾,诧异地望了我这个方向一眼。 他显然没料到,我竟然能用这种近乎“蛮干”却又精准切中要害的方式,干扰到他精心布置的阵法循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阵了,这是对阵法根基的理解和挑战! “此子……果然有些歪门邪道!”张文瑞心中凛然,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手下破阵的速度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必须尽快拿下,以免夜长梦多! 而我,在成功干扰了对方阵法后,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抬眼看向张文瑞在我阵中的进度——这一看,心里顿时一紧! 好家伙!这张天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竟然已经连破我数层伪装和干扰,逼近了我这“龚氏大杂烩阵”最核心的区域!我布下的那些煞气陷阱、扰灵节点,被他以精妙的手法一一化解或绕过,效率高得吓人! **“妈的,就剩最后一个核心幻杀阵了!”** 我额头见汗。我这阵法外表看似一团乱麻,实则内里也分了层次,最核心处是一个融合了幻象和凌厉金煞之气的杀阵,算是我的压箱底手段。但看张文瑞这架势,破掉它也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比他更快!” 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神识投入到眼前这片翻腾的云海之中。经过刚才的干扰,阵法的运转出现了一丝不协调,这就像在一幅完美的画卷上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机会!”** 我抓住这丝不协调,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沿着能量流转的异常轨迹,飞速向阵法深处探去!我要趁着阵法自我修复之前,一举找到其核心阵眼! 然而,复合阵之所以难破,就在于其环环相扣,阵眼往往隐藏极深,或者有多个伪阵眼迷惑。我需要时间来进行甄别和确认。 于是,在外人看来,我刚刚威风了一下之后,又再次陷入了“呆滞”状态。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神飘忽,仿佛又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这下,刚刚被噎住的内门弟子们,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更加猛烈的嘲讽如同潮水般涌来: “哈哈哈!我就说吧!刚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没辙了吧?” “你看他那傻样!又愣在那里了!肯定是没办法了!” “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三板斧!抡完了就歇菜!” “跟张师兄比破阵速度?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废物就是废物,刚才那一下估计是走了狗屎运!” 就连原本替我骂架的苟胜三人,看到我这副“一筹莫展”的样子,气势也不由得弱了下去,骂声变得有些底气不足。王天盛小声嘀咕:“龚师兄……这次是不是真遇到麻烦了?” 李大力也忧心忡忡:“那张文瑞好像快破阵了……” 只有苟胜还强撑着:“放屁!老大这是在憋大招呢!” 柳依依紧握着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充满了担忧。 而身处阵中的张文瑞,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具体情况,但通过阵法的感应,也能察觉到我似乎又陷入了停滞。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自信从容的笑容,手下动作越发流畅自如,眼看就要触及我那个核心幻杀阵的最后屏障了! **“完了完了……看样子龚师兄真要输了……” “唉……毕竟那是内门天才啊……” “输阵不输人!待会儿跟他们拼了!” 绝望的气氛开始在我方弥漫。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肯定赶不上张文瑞的破阵速度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但此刻的我,内心却异常冷静! 外面的嘲讽,同伴的担忧,都被我屏蔽在外。我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个复合阵的解析中。 “不能一个个伪阵眼去试了,时间不够!必须一次性找到所有复合阵眼的关联,直捣黄龙!”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寻常破阵,都是循序渐进,逐个击破。想要一次性看穿整个复合阵的所有关窍,需要对阵法有着超凡的理解力和洞察力,这几乎是阵法宗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我龚二狗,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我回想着困住鹤尊的那个上古复合大阵,它是如何借助风水地势,将多种阵法完美融合的?那种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感觉…… “对了!频率!共鸣!” 我脑中灵光一闪!任何一个阵法,无论多么复杂,其能量流转都有一个核心的频率!就像一首乐曲,有主旋律!只要找到这个主频率,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所有关键节点! 我不再去刻意分辨具体的阵纹结构,而是完全放开心神,去感受整个阵法的“呼吸”,去捕捉那隐藏在万千变化之下的、最本质的能量波动韵律! 《饕餮食录》带来的强大感知力再次立功!在这种玄而又玄的“感受”状态下,我仿佛“听”到了这个阵法的“心跳”!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却稳定而富有节律的波动! **“就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精光爆射!手指快如闪电,连续点向云雾中三个看似毫不相干、能量波动也极其隐晦的位置! 与此同时,我运转体内五行之力,尤其是最具穿透力的肺金之力,凝聚于指尖,随着我的点出,三道细微却极其凝练的金芒,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射向那三个方位!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闷响传来! 下一刻,风云突变! 整个“小千幻云阵”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剧烈地扭曲、震荡起来!翻腾的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消散!周围真实的景象——空地、树木、以及外面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们——重新清晰地显露出来! 阵破了! 而且不是蛮力破坏,是精准地同时点破了三个维系复合阵运转的核心节点,使其能量循环彻底崩溃! 我,龚二狗,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手指,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神识消耗巨大),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而几乎就在我破阵的同一瞬间,另一边,我布下的“龚氏大杂烩阵”也传来“嘭”的一声闷响,灰蒙蒙的气息散尽,露出了里面略显狼狈、道袍下摆被割破一道口子的张文瑞! 他,也刚刚破阵而出! 两人,几乎是同时破阵! 刹那间,整个场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看看我,又看看张文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的嘲讽、担忧、绝望……全都凝固在了空气中。 这场阵法比试,竟然……斗了个平手?! 第359章 险胜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几乎同时破阵而出的我和张文瑞,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平手? 这个结果,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内门那几个弟子,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难以置信中带着憋屈。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张师兄,怎么可能跟一个杂役体修打成平手?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涌上狂喜,刚要欢呼,却被柳依依用眼神制止了。因为她看到,张文瑞的脸色极其难看,并没有丝毫平手的庆幸,反而是一片灰败。 果然,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张文瑞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服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是我败了。” “什么?!” “张师兄!你说什么?” “明明是同时破阵!怎么会是你败了?” 他这话如同平地惊雷,把内门那几个弟子炸得跳了起来,纷纷惊呼出声,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张文瑞没有理会同伴的质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道袍下摆被阵法金煞之气割破的口子,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因为强行快速破阵而有些紊乱的灵力,苦笑一声,对着我说道:“龚师弟(他居然改口叫师弟了),阵法一道,我张文瑞……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破我阵,是看穿本质,一击必杀,精准无比。而我破你阵,却是靠修为强行推演,步步为营,虽最终破开,却耗时更久,且……略显狼狈。若是同等修为下比拼,我早已一败涂地。此阵,是我输了。”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倒是让我对他高看了一眼。这家伙虽然傲,但输得起,是个讲究人。 说完,他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解下自己的储物袋,隔空抛给了我。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竟然真的面向苟胜、王天盛、李大力和柳依依四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干脆利落地磕了三个响头,口中清晰地说道:** “爷爷(对着苟胜三人)、奶奶(对着柳依依),我错了!” 磕完头,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对着还在发呆的同门说了一句:“我们走。”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神情木然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内门剩下的四个弟子,如同被雷劈了的蛤蟆,张着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引以为傲的阵法天才张师兄,不仅亲口认输,还……还真的磕头认错了?!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人生观! 而我这边的四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之后,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赢了!我们赢了!” “老大牛逼!” “连内门天才都给我们磕头了!哈哈哈!” “柳师姐,我们……” 苟胜三人激动得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语无伦次。连一向清冷的柳依依,也忍不住掩嘴轻笑,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崇拜? 然而,美好的气氛总是短暂的。 就在我们这边欢庆胜利的时候,那四个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清醒过来的内门弟子,脸上瞬间被恼羞成怒的狰狞所取代! “不算!这他妈的不算!”*那个满脸横肉的弟子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我们怒吼道:“张师兄是张师兄!我们是我们!他认输磕头是他的事!老子可不认这笔账!“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也叫道:“对!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张师兄!一个杂役,怎么可能在阵法上赢过张师兄?绝对有诈!” “储物袋交出来!还有那株七彩琉璃莲!然后你们几个,自废修为,滚出洞天!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第三个弟子更是直接图穷匕见,杀意凛然。 “靠!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吗?” 我看着这群输不起耍无赖的家伙,心里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果然,跟这些所谓的“天骄”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根本接受不了失败,尤其是败在我这种“底层”人手里。 柳依依气得俏脸通红:“你们……你们怎能如此无耻!就不怕此事传回宗门,让你们颜面扫地吗?” “传回去?” 横肉弟子狞笑一声,“谁传?你们几个死了,谁知道?在这里,就是弱肉强食!刚才张师兄心善,跟你们玩文的,现在,该玩武的了!” “没错!杀了你们,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他三人也纷纷附和,周身金丹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形成强大的威压,向我们笼罩而来! 苟胜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恐惧。他们才筑基期大圆满,被四个金丹修士的杀气,连站直都困难。柳依依也紧咬嘴唇,握紧了长剑,但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实力差距太大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 我怒骂一声,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你们几个,退后!越远越好!” 我对苟胜四人大吼一声,同时,心念急转,思考对策。对方四个金丹初期,我虽然汞血境扎实,但一对一或许能周旋,一对四绝对是找死!就算加上暗处的“金甲一号”,也顶多对付两个,剩下两个足以轻松杀掉苟胜他们。 必须想办法拖住他们,或者……吓住他们! 眼看对方四人已经呈扇形围了过来,杀气腾腾,我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我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我的“厨房六件套”——黑锅、破碗、破盆,刀、勺、破盘子。傻子一样的目光中,我手忙脚乱地把这些东西往身上套: 黑锅扣在背后当护背! 破盘子当护心镜! 破盆子后当头盔! 菜刀和铲子交叉插在腰间当副武器! 破碗当暗器…像是刚从厨房逃难出来的滑稽厨子! “噗嗤……” “哈哈哈!他这是干什么?” “吓傻了吗?拿这些破烂出来?” “真是笑死人了!这是要给我们表演杂耍求饶吗?” 内门四个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连杀气都弱了几分,仿佛看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情。 连我身后的苟胜四人都看傻眼了,苟胜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大……你……你这是干啥?” 我站在场中,头上顶着黑锅,怀里揣着破碗,背后挂着瓢,腰间别着铲勺,手里举着油腻木板,造型虽然极度辣眼睛,但我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和坚定。 “你们懂个屁!” 我对着嘲笑我的内门弟子吼道,“这叫……法宝!懂吗?老子自创的……厨房战神套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能靠这奇葩造型多拖一会儿,给一号创造机会,或者……能把他们笑死? 一场看似极度不平衡、画风清奇无比的战斗,即将在这小云雨洞天之内,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展开!而我的杀手锏“金甲一号”,依旧潜伏在暗处,如同毒蛇,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第360章 厨房战胜 我头顶破盆,胸挂破盘,背负重锅,腰挎菜刀与勺,手捧破碗,如同一尊从灶王爷庙里跑出来的叛逆神像,屹立在四位金丹初期天骄的包围圈中。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强敌”,我那四位“对手”在经历了最初的爆笑之后,终于重新凝聚起了杀气——虽然嘴角还忍不住抽搐。毕竟,被一个顶着锅碗瓢盆的家伙挑衅,实在有点伤自尊。 “装神弄鬼!给我死来!”那个满脸横肉的弟子最先按捺不住,他祭出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飞剑,化作一条火蛇,带着灼热的高温,率先向我扑来!显然是个火属性功法的猛人。 “来得好!正好试试我的新‘盾牌’!” 我大吼一声,不闪不避,反而将怀中那个看似一碰就碎的破盘子 往前一顶!同时,《气血饕餮》运行到极致,皮肤泛起深沉的灰白色光泽,如同覆盖了一层岩石甲胄! “铛!!!” 火蛇狠狠撞在破盘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预想中盘子碎裂的场景并未出现,那破盘子表面竟然闪过一层微不可察的油光,将大部分冲击力滑开!剩余的力道透过盘子传到我身上,被轻松化解,我只是身形晃了晃! “嗯?”横肉弟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破盘子如此坚固。 “哈哈!老子的祖传宝盘,岂是凡火能破?” 我趁机嘚瑟,虽然心里也捏了把汗,这盘子还真抗揍! “一起上!别给他喘息之机!”尖嘴猴腮的弟子尖叫道,他双手掐诀,空中凝聚出数十道冰冷的水箭,如同暴雨般向我倾泻而下!这是水属性功法。 “看我大锅防御!”我猛地一转身,将背后那口黑锅对准了水箭来袭的方向!黑锅面积大,正好当盾牌!气血凝聚于背部,硬抗攻击! “噗噗噗噗……” 水箭密集地射在黑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锅被打得叮当作响,但依旧坚挺,只是表面多了些白点。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向前踉跄了几步,但并未受伤。 “这锅……够厚实!”我心中暗赞,看来平时用它炖肉没白费功夫,没少在聚灵阵呆着,看来练出来了! 另外两个弟子也同时出手了!一个操控着一尊土黄色的大印,如同小山般向我当头砸下!另一个则挥出一道道锐利的金色刀芒,从侧面斩来! “四面楚歌啊!” 我压力陡增!《气血饕餮》疯狂运转,消化着刚才硬抗攻击带来的震荡力,转化为气血补充消耗。同时,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我左手继续举着破盘子格挡侧面袭来的金色刀芒,右手则将那个破碗像扔暗器一样,猛地砸向空中落下的大印!同时,脑袋一低,用头上的破盆(头盔) 硬接了几道漏网的水箭! “叮叮当当!哐啷!” 一时间,场中如同开了铁匠铺,各种撞击声不绝于耳! 破碗撞在大印上,直接硬抗那大印。然后滴溜溜又给我飞回来 “他的防御有古怪!那些厨具不对劲!”尖嘴猴腮的弟子看出了端倪,大声提醒。 “管他什么古怪!力破万法!看他能扛多久!”横肉弟子不信邪,再次驱动火蛇,与其他三人的攻击形成合围之势,从不同方向向我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烈焰、水箭、金芒、土印……四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我完全笼罩! “拼了!* 我知道不能再一味防守了!否则迟早被耗死!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将《气血饕餮》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周身气血如同汞浆般奔腾咆哮,五脏五行循环加速,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皮肤下的灰白色光泽几乎化为了实质!一股蛮荒、强悍的气息从我身上爆发出来! “厨房战法第一式——颠勺!” 我猛地将背后黑锅取下,双手握住锅柄,如同抡动一面巨大的盾牌,又像是厨子在颠勺,将全身力量灌注其中,猛地向上方一掀!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从锅底爆发,混合着我磅礴的气血之力,竟然将那座镇压下来的土黄色大印掀得向上飞起了数尺!露出了短暂的空档! “第二式——切菜!” 我毫不停歇,腰间菜刀瞬间出鞘!没有华丽的刀芒,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我将肺金之力的锋锐灌注于菜刀之上,对着侧面袭来的金色刀芒,以快打快,连连劈砍! “咔嚓!咔嚓!”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由精纯金灵力凝聚的刀芒,竟然被我这把普通的菜刀生生劈碎了几道!火星四溅中,菜刀嗡鸣,丝毫无损! “第三式——舀汤!” 面对扑面而来的火蛇和水箭,我左手勺子 疾点而出!勺子划出一道道奇异的轨迹,仿佛在搅动一锅浓汤,竟产生了一股柔和的牵引之力,将部分火蛇和水箭引偏了方向,让它们互相碰撞,水火相激,爆发出大片蒸汽,削弱了威力! 我就地翻滚,躲开剩余的攻击,虽然狼狈,但总算化解了这一波合击! “不可能!” “他那是什么功法?” “那些厨具……难道是伪装的法宝?” 四个内门弟子彻底惊呆了!他们联手攻击,竟然被一个拿着锅碗瓢盆的体修,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战法”给挡了下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别说他们,就连我身后的苟胜四人也看得目瞪口呆,忘了害怕。苟胜喃喃道:“老大……平时做饭的时候……都在练功吗?” 柳依依美眸圆睁,看着我在漫天攻击中挥舞锅勺的身影,只觉得荒谬绝伦,却又……有一种别样的震撼! “爽!哈哈哈!”我虽然身上多处被逸散的能量刮伤,气血消耗巨大,但战意却越发高昂!这种将日常技艺融入战斗的野路子,竟然意外地好用!果然,实践出真知啊! 当然,我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对方毕竟是四个金丹,灵力悠长,法宝犀利,久战之下,我必败无疑! “一号!准备!”我通过神识再次催促暗处的“金甲一号”,必须创造机会,让它发动致命一击! 我深吸一口气,将破盘子护在胸前,黑锅挡在身前,菜刀和勺子交叉,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厨神临世”的姿势,对着四个惊疑不定的内门弟子勾了勾手指: “来来来!尝尝你二狗爷爷刚悟出的终极奥义——大杂烩乱炖!” 这场由厨房六件套引发的修仙界第一奇葩对决,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胜负,即将揭晓! 第361章 修复尸傀 谢谢读者发现问题,漏章补回来了) 我那套行云流水、颠锅挥勺的“厨房战法”,彻底把这四位心高气傲的内门天骄给打懵了,也打怒了!想他们堂堂金丹修士,宗门未来的栋梁,竟然被一个杂役体修用厨房家伙事挡住了联手攻击,这要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混账东西!全力出手,不必留活口!”横肉弟子双眼赤红,显然是动了真火。他不再保留,那柄火焰飞剑光华大盛,化作一条更加凝实、温度更高的火焰巨蟒,张开大口,欲要将我连同我那身“厨神套装”一同吞噬! 另外三人也纷纷祭出杀招!尖嘴猴腮弟子凝聚出的不再是水箭,而是一柄寒气森森的玄冰长枪,枪尖所指,空气都凝结出冰霜!操控土黄色大印的弟子,将大印催动到房屋大小,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再次压下! 而那施展金芒的弟子,更是幻化出数十把金光闪闪的飞刀,如同蜂群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四面楚歌,杀机凛然! 这一次的攻击,威力远超之前!显然,他们不再试探,准备动用真正实力,将我彻底轰杀成渣!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饮恨的围攻,我非但没有恐惧,内心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我的神识,在高压之下,仿佛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和清晰!《饕餮食录》和压境带来的好处在此刻凸显无疑! 他们的动作,在我眼中似乎变慢了半拍?不,不是他们慢了,是我的神识捕捉和预判能力提升了!我能清晰地“看”到火焰巨蟒扑来的轨迹,能“感觉”到玄冰长枪凝聚的寒意核心。 能“预判”到金色飞刀袭来的角度,甚至能“洞察”到那方土黄大印能量最凝聚、也最脆弱的那个点! “原来……神识强大后,战斗是这样的!” 我心中涌起一股明悟。以前打架,更多的是靠肉身硬抗和本能反应,而现在,我仿佛拥有了一个高精度的战场雷达! 既然能预判,那我的‘厨神套装’岂不是能玩出花来。 说时迟那时快!火焰巨蟒已到眼前! “看勺!” 我左手勺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探出,并非硬挡,而是如同**舀起一瓢滚油**般,精准地**搭**在巨蟒的下颚薄弱处,顺势一引一带!《百炼淬体诀》的巧劲爆发! “吼!”火焰巨蟒竟然被我这一勺子带得偏转了方向,一头撞向了侧面袭来的玄冰长枪! “轰!嗤——!” 水火相克,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冲击和漫天水蒸气!两大杀招互相抵消大半! “好机会!” 我趁此空隙,身形如电,不退反进!右手菜刀挥舞,将几柄射到眼前的金色飞刀磕飞(菜刀:今天砍的值了!),同时脑袋上的破盆(头盔)*硬抗了几道漏网的飞刀,发出“叮当”脆响! 而面对头顶那如同山岳般压下的土黄大印,我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我将怀中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破盘子(护心镜)猛地向上抛出!目标直指大印底部一个能量流转的节点! “爆!”我心中低喝,在盘子接触节点的瞬间,引动了盘子里残留的我的一丝气血之力! “咔嚓……嘭!” 破盘子成功干扰了大印的能量平衡,使其下落之势再次一滞! “就是现在!厨房奥义——热锅上的蚂蚁!” 我脚下步伐变得诡异莫测,如同在烧红的锅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从大印边缘与金色飞刀的缝隙中钻了过去!虽然道袍被凌厉的气劲割破数道口子,身上也添了几道血痕,但终究是冲出了这必杀合围!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躲得开?” “他的神识……不对劲!” 四个内门弟子彻底震惊了!他们感觉自己的每一次攻击,仿佛都被对方提前看穿!那种精准到毫厘的格挡、闪避和反击,绝不是运气可以解释的! 而我,越打越是兴奋!我发现,随着我将神识高度集中,并尝试着去“连接”手中的厨具时,这些陪伴我许久的老伙计,似乎真的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回应! 当我用勺子引导攻击时,我能感觉到勺子仿佛成了我手臂的延伸,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更加敏锐! 当我用菜刀劈砍时,刀身传来的反馈异常清晰,甚至能察觉到对方灵力护罩的薄弱点! 就连头上顶着的破盆,似乎也能将承受的部分冲击力均匀分散? 背后的黑锅更是给力,几次帮我挡住了背后的偷袭,稳如老狗! 破碗和破盘子现在都被当我暗器使用, “难道……老子真的误打误撞,开启了‘本命厨具’的炼化之路?” 一个荒诞却又让我心跳加速的念头冒了出来。不管是不是,现在这感觉,太爽了! 我仿佛化身厨房里的霸主,锅碗瓢盆皆可为兵器!勺子点穴,菜刀破防,锅格挡,盘子碗当暗器…… 我将日常做饭的动作融入战斗,虽然看起来滑稽无比,却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 场中的战斗,画风已经彻底跑偏。只见一个头顶破盆的“厨子”,在四位金丹修士的法宝洪流中闪转腾挪,时而颠锅防御,时而挥勺借力,时而菜刀猛砍……打得那叫一个“烟火气”十足! 苟胜四人已经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目瞪口呆的围观,甚至有点想掏出零食……王天盛喃喃道:“我以后……再也不嫌弃我娘炒菜吵了……” 柳依依掩着嘴,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表情十分精彩。 那四个内门弟子则是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惊!他们空有强大的灵力和法宝,却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又被时不时戳一下痒处的感觉!难受!太难受了! “不能再拖了!结四象阵!炼化了他!”*横肉弟子终于失去了耐心,暴喝一声! 四人迅速变换方位,占据四方,灵力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四色光罩,将我和他们一同笼罩在内!光罩内,压力陡增,四种属性的灵力开始狂暴地互相激荡、碾压,仿佛要将中间的一切都磨灭成齑粉! “不好!是合击阵法!”我脸色一变,感觉到周身空气凝固,行动变得异常困难,那恐怖的碾压之力让我的骨骼都发出呻吟!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一号!就是现在!”我心中发出了最后的指令!再不出手,我就真成肉馅了! 就在四象阵光芒大盛,即将彻底收缩炼化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个正在全力维持阵法、背对外的尖嘴猴腮弟子身后! 是金甲一号! 它潜伏已久,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终于等到了这最佳的时机!它那暗金色的手掌,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对方仓促撑起的灵力护罩,如同插进豆腐一般,精准地印在了其后心之上! “噗——!” 尖嘴猴腮弟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上的灵力瞬间溃散!他至死都不明白,这个恐怖的黑袍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人陨落,四象阵瞬间告破! 剩下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阵法反噬之力让他们气血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滞! “好机会!”我岂会放过这绝地反击的时机?强忍着阵法的残余压力,我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右手的菜刀之上,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离我最近的横肉弟子! “厨房终极奥义——庖丁解牛!” 菜刀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仿佛无视了对方的护体灵光,直接斩向其脖颈! 横肉弟子刚刚从同伴被秒杀的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一道寒光到了眼前,吓得亡魂大冒,拼命侧身! “嗤啦!” 鲜血飞溅!虽然他躲开了致命一击,但一条胳膊却被齐肩斩断!发出凄厉的惨叫! 另外两人见大势已去,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逃跑! 但“金甲一号”如同鬼魅,再次闪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冰冷煞气锁定二人! 前有神秘强傀,后有凶猛厨子……结局已然注定。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 四大金丹初期天骄,一死三重伤被我和一号补刀敲晕,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我站在场中,喘着粗气,身上挂彩,道袍破烂,头顶的破盆也歪了,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我看了看手中卷刃的菜刀,摸了摸背后坑坑洼洼的黑锅,又瞅了瞅地上昏迷的“战利品”。 “嘿嘿……厨房战神套装,首战告捷!” 苟胜四人这才敢跑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和昏迷的天骄,再看看我这一身造型,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老……老大……你以后……还卖肉吗?”苟胜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卖!当然卖!不过以后得加条新广告——本摊主曾用厨具力劈四大金丹,肉质保障,童叟无欺!” 众人:“……”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个,我龚二狗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刚才那场战斗,看似我耍锅弄勺潇洒无比,实则凶险万分,神识和气血的消耗巨大。 “妈的,金丹期果然不是盖的,四个打一个,真不要脸!” 我一边龇牙咧嘴地检查着身上的伤口,一边骂骂咧咧。不过,骂归骂,看着这几个家伙,我眼里可没有丝毫同情。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他们刚才要杀我的时候,可没手软。 “不管了,先摸尸!哦不,是收取战利品!”我挣扎着爬起来,开始熟练地作业。先把那个已经嗝屁的尖嘴猴腮弟子的储物袋拽下来,然后又走到三个昏迷的家伙身边,毫不客气地把他们的储物袋也一一搜刮干净。 看着手里四个鼓鼓囊囊、品质明显不俗的储物袋,我心情顿时好了大半。“嘿嘿,风险和收益成正比!这下发财了!” 处理完这些,我看着默立在一旁、身上煞气似乎更浓了一分的“金甲一号”,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跟苟胜他们解释一下。毕竟这玩意儿太吓人,而且以后可能还要经常露面。 我清了清嗓子,对四个还处于震惊和后怕中的小弟(和柳师姐)说道:“那个……介绍一下,这位黑衣服的,叫‘一号’,是我的……嗯……保镖。 来历嘛,有点复杂,简单说就是黑吃黑……啊不是,是替天行道,从一个该死的魔道老怪手里缴获的战利品!绝对可靠,你们别怕。” 我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模糊处理。苟胜四人看着那散发着冰冷气息、一招秒杀金丹的“一号”,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以及一丝恐惧)。柳依依更是脸色发白,显然对尸傀这种东西本能地排斥。 “一号,开饭了!” 我指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包括之前那个),下达指令。根据之前的经验,同阶金丹对修复它体内的裂缝金丹大有裨益。 至于这三个昏迷的……我眼神一冷。放虎归山?那不是我的风格。既然结了死仇,那就干脆做绝!我让金甲一号去处理,给了他们一个痛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我懂。 “金甲一号”走上前,扛起四个人瞬间消失,主要我不想他们面前展示杀人,一切让我金甲一号去处理了。散发着各色灵光的金丹。然后,它就像吃糖豆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吞了下去。 就在这时,我一拍脑袋:“对了!老子自己还有一颗呢!”我想起了之前清云宗的那个金丹,一直没来得及处理。赶紧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也丢给了“一号”。 五颗金丹下肚,我通过神识清晰地感应到,“金甲一号”体内那颗布满了裂缝的金丹,如同久旱逢甘霖,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修复!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一些,但修复程度已经超过了一大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强横了不少! “牛逼!看来以后得多给一号搞点金丹当零食!”我心中大喜,这可是一张强大的底牌啊! 兴奋过后,我看着苟胜、王天盛、李大力和柳依依四人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势,赶紧从刚到手(以及自己库存)的储物袋里翻找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像发糖一样塞给他们。 “快!赶紧吃了运功疗伤!这洞天里还不安全!” 四人接过丹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也顾不上多问,立刻盘膝坐下,开始疗伤恢复。 我自己也吞了几颗丹药,一边恢复,一边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陪我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厨房六件套”——破碗和破盘子,菜刀,坑坑洼洼的黑锅,略有变形的勺子,以及头顶那个多了几道深痕的破盆。 看着这些“老伙计”,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起来! “刚才战斗的时候……我好像能隐隐感觉到和它们有一丝联系?虽然很微弱……尤其是用神识预判和操控的时候……” “既然神识强大到可以预判攻击,可以指挥尸傀……那能不能……像炼化法宝一样,给这些厨具也打上神识烙印?让它们真的变成如臂指使的‘本命厨具’?” 这个想法让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想想看,以后对敌,我心念一动,黑锅自动护主,菜刀千里追魂,勺子隔空点穴……那画面,简直美得不敢看!比那些飞剑法宝拉风多了!而且充满了个人风格! “试试!必须试试!” 说干就干!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行动力强以及作死精神旺盛。 我刚才尝试用神识炼化它们,虽然失败了,但失败的方式很奇怪!不是神识沉入死物毫无反应的那种失败,而是……被弹开了! 对,就是弹开! 当我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口坑坑洼洼的黑锅时,锅身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几乎与本体颜色融为一体的幽光,然后我的神识就像碰到了一层滑不溜秋、却又坚韧无比的薄膜,被轻轻地、但坚定地推开了! 我不信邪,又去试那把菜刀。结果一样!神识靠近,刀身上仿佛有无形的锋芒一闪,我的神识刺痛了一下,也被弹开! 勺子?神识探过去,感觉像是戳进了一团粘稠却富有弹性的胶体,又被挤了出来。 就连那些破碗和破盘子的碎片,我的神识都无法真正侵入其内部结构,仿佛它们自有其独立的“领域”! 头顶那个多了几道深痕的破盆更是离谱,神识靠近时,竟隐隐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类似“隔绝”或者“包容”的意蕴,同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绝对不是普通锅碗瓢盆该有的反应!普通凡铁,神识扫过,要么毫无感应,要么能轻易渗透内部探查结构。而这种被主动“排斥”、“弹开”的现象,我只在……一些有灵性或者被特殊力量加持过的物品上感受到过! “难道……老子这些吃饭的家伙……真不是凡品?”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念头再次浮现,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 我猛地想起了之前突破汞血境时,引来的那场诡异的天劫! 那最后一道劫雷时,好像……他们自动起来护住我。 那可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也最具毁灭与新生力量的东西!寻常法器都未必能承受一道劫雷,而我这套普通的厨具,不仅没被劈碎,反而……吸收了一丝劫雷之力? “卧槽!因祸得福!不对,是因劫得宝啊!”我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看向那堆破铜烂铁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炙热,就像在看一堆稀世珍宝! 怪不得我用起来越来越顺手!怪不得能扛住金丹期的法宝轰击!原来它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经历了天劫的洗礼,完成了一次艰难的“筑基”! 虽然现在它们还远远称不上法宝,灵性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也无法被炼化,但**潜力无穷**啊!这意味着,它们有了成长为真正神兵利器的可能! “哈哈哈!老子就说嘛!我龚二狗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货色!” 我忍不住仰天大笑,吓得旁边正在疗伤的苟胜四人一哆嗦,以为我又要发什么疯。 “老……老大?你笑啥?”苟胜小心翼翼地问。 我止住笑声,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指着地上那堆厨具,对他们说:“看见没?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锅碗瓢盆!这些都是……经过天劫淬炼的……未来神器!” 四人看着那堆破烂,又看看我,表情复杂,仿佛在说:老大是不是刚才被打坏脑子了? 我也不多解释,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贝”收进储物袋,这次不再是随意堆放,而是找了个单独的角落,像对待真正的灵材一样安置好。 “看来,以后得多用用它们,说不定多用用,还能促进它们‘成长’?或者……下次渡劫的时候,再把它们拿出来劈一劈?”*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培养”这批特殊的“本命厨具”了。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对未来的修仙之路更加期待了。别人修炼靠灵石、靠丹药、靠功法,我龚二狗,说不定还能靠……做饭? “走吧!找个安全地方,清点战利品,然后继续我们的洞天觅食……啊不,是历练之旅!”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带着一脸茫然的3个小弟(和柳师姐),以及实力大增的“金甲一号”,再次踏上了征程。 只是这一次,我的储物袋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充满希望的“破烂”。谁能想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厨房用具,竟承载着……修仙的希望。 其实是我想多了,破碗,破锅,破盆以及破盘子绝对是至宝,那个破刀和破勺子差了点。 龚二狗的传说,注定要和这堆锅碗瓢盆,紧紧捆绑在一起了! 第362章 准备突破 就在我准备带他们上路的时候,苟胜突然说道: “老大你看现在灵气这么充足,我们境界这么低。我想在这里修炼,我到金丹期再去寻宝。现在最外围都是金丹期的妖兽,如果我们进去核心区域更不敢想!“ “我也是这样想的!” 听了苟胜他们的话,我摸了摸下巴,觉得很有道理。刚才那场恶战就是最好的证明,在这洞天内围,没点实力寸步难行,光是当个围观群众都容易溅一身血。 他们三个,以及柳依依卡在筑基大圆满关口,若能在此地突破,确实能大大增加生存和夺宝的能力。 “说得对!”我一拍大腿,“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修为提上来,咱们再去抢……啊不是,是去探寻更大的机缘!” 我大手一挥,将那五个内门天骄的储物袋哗啦啦全倒了出来还有我自己储物袋里的。好家伙,里面的东西真是晃花了眼!灵石成堆,丹药瓶瓶罐罐,各式法器飞剑闪烁着灵光,还有不少记载着功法的玉简。 “来来来,别客气!”我像个土财主分家产似的,“看看这些法器和功法,哪些适合你们,随便挑!赶紧武装到牙齿!”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眼睛都直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以前在宗门,为了几十颗下品灵石都得省吃俭用好久。三人欢呼一声,扑上去开始挑拣。 “这把扇子给我!”王天盛抱住一个扇子。 “这个法袍给我,这个镜子我要了,”苟胜拿了法袍,镜子 李大力则了一个选了一把剑,“嘿嘿以后我要去耍贱了。” 然后每个人一身都换了一套,主要我怕他们后续在遇到麻烦。能多保命才是最重要。看他们挑好后,到最后他们都不好意思拿了。 我又拿起几枚适合金丹期修炼的功法玉简塞给他们:“功法也换了!以前练的都是大路货,现在鸟枪换炮!” 接着,我看向柳依依,从另一个储物袋里(云澜宗大小姐那个)拿出几件东西:一件水蓝色的、绣着流云纹的精致法袍,一柄寒气凛然的秋水长剑,还有一条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玉石项链。 “柳师姐,”我递过去,“这几样东西,看着挺适合你的,品质也不错,你拿着用。” 柳依依看到那法袍和长剑,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认出了这些东西的不凡。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真诚(且暴发户)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接过东西,低声道:“谢谢龚师弟。” “客气啥!咱们现在是一个团伙……咳咳,是一个团队!”我嘿嘿一笑。 分赃……分派完毕,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布置聚灵阵! 我选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灵气尤其浓郁的山坳。这次,我可是要动真格的了,不是之前那种简易版。 我拿出大批灵石,其中不乏从中品灵石,按照复杂的方位一一埋下作为阵基。然后以指代笔,凝聚气血,在地面上刻画下远比之前精细、玄奥的阵纹 。这一次,我不仅运用了阵法知识,还悄悄融入了一丝我对风水地势的理解,让阵法能与周围环境更好地呼应,汇聚灵气的效率更高。 “啧啧,老大,你这布阵手法,越来越有大师风范了!”李大力在一旁拍马屁。 “那是!”我得意地一扬头,“也不看看是谁?老子可是差点用阵法赢了内门天才的人!” 阵成之时,嗡鸣声起,方圆数十丈内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疯狂向阵眼处汇聚,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灵雾!阵内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都可以凝结出水来。 “快!进去修炼!”我催促道。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和柳依依四人立刻走进阵法中央,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运转新得来的功法,吸收这磅礴的灵气。很快,四人周身便出现了灵气漩涡,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气息开始稳步攀升,显然突破在即。 看着他们进入状态,我松了口气。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个专门的储物袋上,里面装着我的“心头肉”——厨房六件套。 当然尸傀我重新找了一个地方,快速布好阵,让他继续去修炼。在这里他们四个由我来守护,这样所有人修炼都不耽误。 “老伙计们,也该让你们沾沾光了!”我把它们一件件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聚灵阵的边缘区域,灵阵边缘。这里灵气浓郁,但又不会干扰到苟胜他们修炼。 黑锅、破盆、破盘子、菜刀、勺子,还有那个讨饭… 说来也怪,自从上次天劫之后,我发现这些厨具虽然还是会本能地吸收一点点我散逸的气血之力,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会偷偷“啃食”我放在一起的其他低阶法器或者灵石了。仿佛经过天劫洗礼,它们“挑食”了,看不上那些“普通零食”了。 此刻,将它们放在这浓郁的灵雾之中,我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 果然有变化! 虽然很微弱,但我敏锐的神识能察觉到,这些厨具的表面,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尤其是那口黑锅和那个破盆,吸收的速度似乎稍快一丝丝。 它们表面那层幽光,在灵气的滋养下,仿佛变得……灵动了一点点? “果然!它们需要更高级的‘营养’!以前啃法器是饿坏了,现在有精纯的天地灵气,就看不上那些杂粮了!”我心中大喜过望!这个发现,无疑印证了它们的不凡! 这就好比,一个饿极了的人可能会吃树皮,但一旦有了米饭,自然就不会再去啃树皮了。我的厨具们,现在开始“吃细粮”了! “好好吸!多多吸!以后跟着狗哥我,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哦不,是吸最浓的灵气!”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黑锅表面的幽光似乎亮了一刹那,对我引导过来的灵气“照单全收”,吸收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丝!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但这证明,我可以主动用精纯灵气来“喂养”它们! “太好了!这下培养方向明确了!”我兴奋地搓着手。以后除了让它们被动吸收环境灵气,我还可以主动给它们“开小灶”!说不定还能加快它们的“进化”速度? 就这样,在这片僻静的山坳里,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一边是四人闭目突破,灵气汹涌;另一边是几件破旧的厨具静置一旁,悄无声息地吞噬着灵气。 尸傀也是吸收灵气,不过我发现好像他那个金丹也在慢慢修复一切都在好的方向发展。而我龚二狗,则像个大家长,一会儿看看小弟们的突破情况,一会儿又去瞅瞅厨具们的“进食”进度,忙得不亦乐乎,心里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欣慰和期待。 “等你们都变强了,咱们这个团队,就能在这洞天里横着走了!”我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带着一群金丹小弟(和一套神器厨具)招摇过市的美好场景。 洞天探险,暂时进入了短暂的“和平发育”时间。但谁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第363章 突破金丹 山坳里,灵气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四人盘坐在我精心布置的聚灵阵中心,一个个面色肃穆,周身气息如同烧开的滚水,剧烈翻腾,已经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我像个守在产房外的老父亲,蹲在阵外,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不过,我紧张的不是他们能不能突破,而是……这洞天里,会不会打雷? 要知道,筑基结丹,可是要经历天劫洗礼的! 我一边担心着,一边也没闲着。手里拿着一截刚掰下来的、灵气充沛的“翡翠木芯”,像啃甘蔗似的,“咔嚓咔嚓”啃得正欢。《饕餮食录》运转,精纯的木灵之气汇入肝脏,舒坦! “嗡……”“嗡……”“轰!” 接连四道强弱不同的气息波动,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地从阵法中央爆发出来! 首先是小胖子苟胜,他头顶灵气汇聚,一颗圆溜溜、金灿灿、但个头稍小的金丹虚影缓缓凝聚成形!虽然光芒不算最耀眼,但异常稳固! 紧接着是王天盛,他的金丹虚影带着一股锐利之气,仿佛一柄出鞘的小剑! 李大力结成的金丹则灵动异常,滴溜溜旋转不休! 最后是柳依依,她的金丹虚影最为凝实庞大,表面甚至有淡淡的水波纹路流转,气息也最为强横! 成了!四个金丹!(虽然都是初入金丹,虚影还未完全凝实) 我屏住呼吸,紧张地抬头望天,手里啃了一半的木芯都忘了嚼。 一息……两息……三息…… 洞天上空,依旧是那片氤氲着七彩霞光的穹顶,安静祥和,别说劫雷了,连片乌云都没有! “咦?雷呢?天道老爷放假了?还是这洞天福地自带‘避雷针’功能?” 我挠了挠头,一脸懵逼。说好的天道考验呢?怎么跟闹着玩似的,直接就给过了? 后来我才想明白,这小云雨洞天乃是上古大能开辟的独立空间,某种程度上隔绝了外界天道法则的直接干预。在这里突破大境界,竟然免试通过,不需要渡劫!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我恍然大悟后,差点羡慕得流口水!果真人比人气死人,不由郁闷又啃起草来。 看看人家这突破,安安静静,顺顺利利,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哪像我,突破个汞血境都差点被那诡异的“天劫”给惦记上。 这时,苟胜四人相继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不止的金丹灵力,个个脸上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 “金丹!我苟胜也成金丹真人了!哈哈哈!” “感觉浑身都是力量!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 “这洞天真是宝地啊!突破跟玩儿似的!” “多谢老大护法!” 四人激动不已,纷纷向我道谢。柳依依更是美眸流转,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筹,真正有了金丹修士的风采。 “咳咳,基操,勿六!”我故作淡定地摆摆手,把嘴里那口木芯咽下去,指了指天上,“主要是这地方风水好,天道都给面子,不劈你们。” 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截木芯,叹了口气: “唉,你们倒是舒服了,咔嚓一下就金丹了。可怜我老龚,还得在这儿吭哧吭哧啃树皮,一点一点磨修为。” 说着,我又“咔嚓”啃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四人看着我这副“苦哈哈”的样子,再对比自己轻松突破的经历,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毕竟我刚给他们护法还送了法宝。 王天盛憋着笑,说道:“老大,你……你这修炼方式,也挺别致的。” 李大力附和:“就是,啃树皮都能这么厉害,要是跟我们一样正常修炼,那还了得?” 苟胜最实在:“老大,要不……我帮你砍树?你啃起来方便点?” 我白了他们一眼:“去去去!你们懂什么?我这叫接地气!大道至简,懂不懂?啃树皮怎么了?啃得好,一样能成仙!”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点小郁闷的。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转念一想,老子走的是前无古人的体修“饕餮”之路,跟他们这些练气的不是一个赛道,不羡慕! “行了,别嘚瑟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既然都金丹了,那咱们就去干票大的!找几头五阶妖兽练练手!让你们熟悉熟悉金丹期的力量!” “好!”四人异口同声,士气高昂! 于是,一支由一位(自称)厨神体修和四位新晋金丹修士组成的“豪华”战队,正式开拔!目标直指内围区域那些更强的妖兽! 而我,龚二狗,继续一边带队,一边见缝插针地啃着各种灵木矿石,夯实我的汞血境,画风依旧清奇,但团队实力已然今非昔比! 洞天探险,进入了金丹时代!而我的“本命厨具”培养计划,和“啃食天下”的修行之路,也在继续同步推进中! 第364章 试水四阶妖兽 我带着四个新鲜出炉、热乎着的金丹期小弟(和柳依依)意气风发地踏上了“扫荡内围,展望核心”的征途。 底气嘛,自然是足得很!五个金丹(算上我这个实力堪比金丹的体修),在这洞天内围,还不是横着走? “出发!今天不找到几株千年灵草,掏几个四阶妖兽的老窝,咱就不回去了!”我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我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心里咯噔一下:“等等!咱们进来这洞天,多久了?我记得宗门只说开启三天,这要是时间快到了,咱们还寻个屁的宝啊?” 我可不想刚尝到点甜头,就被自动传送出去。 听到我的疑问,柳依依掩嘴轻笑,解释道:“龚师弟不必担心。这小云雨洞天乃是祖师以大神通开辟,内蕴时空法则。 外界过去一个时辰,洞天内便是一天。我们即便在此待满三日,外界也不过三个时辰而已。” “啥?一个时辰等于一天?” 我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掰着手指头一算,“那岂不是说,咱们在这儿就算待上一个月,外面也才过一天多?这……这简直是作弊啊!不对,是修仙福利啊!” 我顿时心花怒放!时间充裕,那还怕啥?可以慢慢搜刮,哦不,是细细探寻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兄弟们,撒开欢儿了干!” 我兴奋得差点原地蹦高。 有了时间保障,我们小队彻底放开了手脚。遇到四阶妖兽?根本不用我出手!苟胜顶盾,王天盛主攻,李大力骚扰,柳依依控场加输出。 四个新晋金丹配合起来那叫一个默契,三两下就能把一头四阶初期妖兽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效率高得惊人! 我看着他们熟练地分割材料、收取妖丹,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总算能独当一面了,不枉我一番栽培和喂丹药。” 随着他们金丹境界慢慢稳定下来,我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四阶妖兽已经不够看,是时候挑战一下更高难度了! “走!咱们往里面再探探,找头五阶妖兽试试水!”*我提出了一个大胆作死的建议。 四人一听,先是兴奋,随即又有些犹豫。四阶巅峰妖兽,那可是相当于人类半个元婴期的存在!虽然他们现在是金丹,但初入此境,面对四阶巅峰,压力还是山大的。 “老大,能行吗?那可是五阶啊!” 苟胜摸了摸他的新盾牌,有点心虚。 “怕什么!”我胸脯拍得砰砰响,“不是还有我和一号吗?你们四个就在外围策应,看准机会下黑手……啊不是,是进行战术支援!主攻交给我和一号!” 在我的“鼓舞”忽悠下,我们小心翼翼地向灵气更浓郁、妖兽气息更恐怖的内围区域边缘摸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们找到了一头落单的四阶妖兽——“赤炎地龙”!这家伙形似巨蜥,但体型庞大得多,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坚硬鳞甲,匍匐在一处岩浆河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和威压! “就它了!按计划行事!” 我低喝一声,示意苟胜四人在远处埋伏好。然后,我和“金甲一号”对视(虽然它没眼睛)一眼,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悍然冲向了那头正在打盹的赤炎地龙! “厨房奥义——飞锅砸脸!” 我率先发动攻击,将黑锅抡圆了扔过去! “金甲一号”则如同鬼魅,直接出现在地龙侧翼,暗金色的拳头带着冰冷煞气,狠狠砸向它的关节!“吼——!” 赤炎地龙被惊醒,发出震怒的咆哮!它粗壮的尾巴如同火焰鞭子般横扫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铛!”我的黑锅被尾巴扫中,发出巨响,倒飞回来,同时身体五脏六腑全部移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的拳头虽然命中,却只在鳞甲上留下一个白点,反而被地龙翻身一爪拍退了好几步! “撤!!“我顾不得疗伤。 “一号”要不是帮我扛了几下,我估计我又交代在这里了。再也不能打四阶巅峰妖兽的主意了,一把丹药塞在嘴里。完全是逃命的架势! 躲在外围的苟胜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王天盛:“老大……好像打不过啊?” 李大力:“这……这就是四阶巅峰妖兽的威力吗?” 苟胜:“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柳依依还算冷静:“别冲动!我们上去反而会拖后腿!相信龚师弟!” 相信个屁啊!我自己都快不信了!这赤炎地龙皮太厚,力太大,根本破不了防!再这样下去,我和一号非得被耗死不可! “撤!快撤!” 我当机立断,招呼一声“一号”,朝着外围拼命逃窜。那赤炎地龙追了一段,似乎觉得离开了它的领地,悻悻地吼了几声,便返回了岩浆河边。 逃到安全地带,我和“一号”都是灰头土脸,我查看一下伤势,惨不忍睹。吃了几颗丹药,终于好转了。金丹一号差点也被拍散了。 我,心疼万分。 苟胜憋着笑:“老大,你这‘试试水’,试得有点深啊……” 李大力:“差点就成‘火锅’里的料了。” 连柳依依都忍不住莞尔:“龚师弟,下次……还是稳妥些好。” 我被他们吐槽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这叫战略性转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我们知道四阶妖兽不好惹了吧?” “那……明的不行,咱能不能来暗的?” 苟胜眨巴着眼睛,提出了一个建设性且符合我们风格的意见。 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对啊!打不过就阴他!这才是咱们的优良传统嘛!” 刚才光顾着硬刚了,忘了老本行!我们是谁?是能用厨具打架、能用尸傀阴人的团队!跟四阶妖兽讲什么武德?*“来来来,集思广益!” 我立刻招呼大家蹲下来,开始密谋。 “下毒?不行,四阶妖兽抗性太高……” “布置陷阱?得够结实……” “引它到危险的地方?比如……其他四阶妖兽的领地?” “或者……找它的弱点?比如……屁股?眼睛?” 我们五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奸笑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头不可一世的赤炎地龙被我们阴得哭爹喊娘的场景。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我们这种又横又不要脸还带脑子的! 龚二狗小队的四阶妖兽挑战计划,正式从“正面强攻”转为“猥琐流阴人”!洞天核心区域的妖兽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啦! 第365章 实施计划 被四阶巅峰赤炎地龙撵得满山跑的经历,像一盆凉水,浇灭了我们刚晋升金丹的浮躁,但也彻底打开了我们的思路和下限。硬刚不行?那就玩阴的!咱们团队最不缺的就是“奇思妙想”和“实用主义”精神! 众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像极了凡间市井里商量着怎么偷鸡摸狗的混混团伙,只不过我们讨论的对象换成了恐怖的五阶妖兽。 “下毒!我这儿还有几瓶从那个阵法天才储物袋里摸来的‘千年醉仙散’,据说金丹修士闻了都得晕半天!”王天盛率先提出狠招。 我摇摇头:“四阶巅峰妖兽体质强悍,抗毒能力估计变态,这点剂量怕是只能给它提神醒脑。” “那就布置陷阱!用阵法困住它!老大你阵法厉害!” 李大力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摸着下巴:“困阵需要时间布置,而且需要极其坚固的材料才能困住五阶妖兽一时半刻。材料倒是不缺,这洞天里好东西多,但需要时间准备和踩点。” “最好的办法,是让它们自相残杀!” 柳依依一针见血,“我们之前逃跑时注意到,这些高阶妖兽领地意识极强,轻易不会越界。如果我们能把一头妖兽引到另一头的领地里……” “借刀杀人!哦不,是借兽杀兽!” 苟胜一拍大腿,兴奋道,“这个好!让它们狗咬狗,我们捡现成的!” 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但问题来了:怎么引?四阶巅峰妖兽又不傻,怎么会乖乖跟着我们跑到死对头家里去? 就在我苦思冥想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黑夜中划过一道闪电!“对了!灵兽养殖知识!” 我想起了当初为了救治鹤尊,从流云宗藏书阁以及各种渠道搜集来的玉简里,好像有那么几本关于灵兽习性、驯养甚至……引诱的偏门知识!当时只觉得好玩,随便翻了翻,没想到今天可能派上大用场! 我立刻把神识沉入储物袋,在那堆杂七杂八的玉简里一顿翻找。《常见灵兽喜好录》、《妖兽发情期指南》、《论气味引诱在捕兽中的应用》、《如何让你的灵兽对你死心塌地》……等等!就是这几本! 我如获至宝,赶紧拿出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当场就撅着屁股趴在地上,飞速浏览起来。苟胜四人好奇地围过来,看着我对着玉简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发出猥琐的嘿嘿笑声。 “找到了!”我猛地抬起头,眼睛放光,“有门儿!” 根据玉简记载,高阶妖兽虽然灵智不低,但一些本能的东西依然根深蒂固,比如:领地意识、对特定天材地宝的渴望、发情期的躁动、以及对某些特殊气味的敏感甚至迷恋\/厌恶! “我们可以双管齐下,甚至三管、四管齐下!”我兴奋地开始布置“缺德”计划: 第一招:投其所好,制造矛盾! “赤炎地龙喜欢火属性极浓的宝物,比如‘地心火莲’。”我指着玉简,“而隔壁领地的那头‘冰晶毒蟾’,最讨厌的就是炽热气息,但它守护的‘玄冰玉髓’又是极寒宝物,对赤炎地龙有巨大吸引力 !我们可以做个假的‘玄冰玉髓’,但里面用阵法藏匿一丝精纯火源,让地龙以为是宝贝,让毒蟾感觉被挑衅!” 第二招:气味引诱,精准拉仇恨! “冰晶毒蟾在繁殖期,对一种叫‘龙涎腐骨草’的气味极其敏感,会认为是竞争对手入侵!”我继续道,“而这种草的气味,我们可以用几种阴属性材料模拟出来, 涂抹在……嗯,涂在一块石头上,用一号扔到地龙身上!让毒蟾以为地龙身上有这味道,是来抢地盘抢老婆的!” 第三招:阵法辅助,火上浇油! “在它们领地交界处,提前布置一个强化版的‘扰灵阵’和‘幻象阵’!”我越说越兴奋,“不指望困住它们,只求在它们碰面时,干扰它们的判断,放大它们的怒火和攻击欲,让它们一见面就红眼,往死里打!” 第四招:暗中观察,随时补刀! “我们埋伏在安全距离,等它们两败俱伤,再出去收拾残局!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捡便宜,不是当英雄!能下黑手绝不出声,能扔石头绝不近身!” 我一口气说完整个计划,感觉自己像个运筹帷幄的阴谋家……虽然这个阴谋的对象是两只畜生。 苟胜四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王天盛才喃喃道:“老大……你这……也太损了吧……” 李大力咽了口唾沫:“不过……听起来好像能成?” 苟胜嘿嘿直笑:“阴险!太阴险了!我喜欢!” 柳依依掩面,似乎有些不忍,但眼神里也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可行。” 说干就干!我们立刻分头行动! 材料收集组:由对灵气敏感的李大力和柳依依负责,按照我的要求,去寻找模拟“玄冰玉髓”、“龙涎腐骨草”气味以及布置阵法所需的特定材料。苟胜王天盛去负责搜集外围的阵法材料,给了他们一个清单。 道具制作组:我亲自操刀,利用找到的材料,开始制作“假冒伪劣”的玄冰玉髓内藏火种,以及萃取、调配模拟气味的药液。 阵地布置组:金甲一号主要他没有气味,妖兽对其他生物的气味太敏感,两兽领地交界处,我们神识可以共享,让他悄悄刻画阵纹,埋设灵石,这次也豁出去了,一堆中品灵石和几块高级灵石都拿去,布置陷阱阵法。 总策划兼机动人员: 当然是我龚二狗!统筹全局,金甲一号查漏补缺,顺便……继续啃我的树皮巩固修为。 整个团队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洞天之内,一场针对两只四阶妖兽的惊天,缺德阴谋,悄然展开…… 几天后洞天时间,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潜伏在两兽领地交界处的一片乱石后面。前方,我精心制作的“假玉髓”散发着幽幽寒光,内部却隐藏着一丝躁动的火源。不远处,“金甲一号”已经就位,手里握着一块涂抹了模拟气味药液的石头。 “行动!”我通过神识下达指令。 “金甲一号”手臂一扬,那块石头精准地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了正在岩浆河边打盹的赤炎地龙背上! “吼?”地龙被惊醒,疑惑地嗅了嗅背上突然出现的古怪气味(模拟的龙涎腐骨草味),似乎有些烦躁。 与此同时,我对准假玉髓的方向,弹出一缕细微的指风,触发了上面一个小机关,让那丝火源气息微微泄露了一丝! 赤炎地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它感受到了那股精纯的“寒冰宝物”气息,以及其中隐含的、让它垂涎的“火源”?巨大的诱惑让它暂时忽略了身上的怪味,迈动沉重的步伐,朝着假玉髓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守护在冰窟附近的冰晶毒蟾,也猛地睁开了冰冷的复眼!它先是嗅到了那股令它暴怒的“竞争对手”气味从地龙方向传来,紧接着又感觉到一股炽热气息(假玉髓泄露的火源)正在靠近它的领地,甚至觊觎它的玄冰玉髓它以为是真的 “呱——!!!” 冰晶毒蟾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凛冽的寒气,猛地从冰窟中冲出! 下一秒,在它们领地的交界处,赤炎地龙刚刚用爪子扒拉出那颗“假玉髓”,冰晶毒蟾就已经杀气腾腾地冲到了面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加上我提前布置的扰灵阵和幻象阵微微发动,放大了它们的敌意和攻击欲望! “吼!!!” “呱——!!!” 没有丝毫废话,两只四阶巅峰妖兽,为了“领地”、“宝物”和“尊严”其实都是我们瞎编的,瞬间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战!火焰与寒冰交织,毒液与利爪横飞,打得地动山摇,比我和一号之前那场狼狈的追逐战激烈了何止百倍! 我们五人躲在远处,看得是心惊肉跳,又兴奋不已。 “打!使劲打!” “对!掏它下三路!” “喷火!烧那只癞蛤蟆!” 我们一边看戏,一边小声加油助威(当然是给弱势的一方加油,希望它们打得久一点),顺便嗑着刚才顺手采的灵果,简直像在看一场顶级妖兽对决的现场直播! 计划,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以及思考待会儿怎么优雅地……出去捡尸体了。龚二狗的“借兽杀兽”计划,初战告捷! 第366章 成功 赤炎地龙和冰晶毒蟾的肉搏战,那叫一个天崩地裂,碎石横飞。光是看它们用肉身蛮力对撞,我们就已经觉得之前能从赤炎地龙爪下逃命,简直是祖师爷显灵,外加走了狗屎运。 然而,我们还是太天真了。 当赤炎地龙被冰晶毒蟾一口老痰(其实是极度凝练的玄冰毒息)糊了一脸,灼热的鳞片发出“嗤嗤”声响,冒出阵阵白烟,疼得它仰天咆哮时,变故发生了! 只见它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血盆大口张开,不再是简单的撕咬,而是喉咙深处亮起刺目的红芒!下一刻,“轰”的一声,一道直径足有数米的炽热岩浆火柱,如同火山喷发般,径直射向冰晶毒蟾! “我滴个亲娘诶!”李大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灵果差点掉地上,“它……它还会喷火?!上次追我们的时候怎么不用?” 冰晶毒蟾显然也没料到对方有这手,但它反应极快,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不符合的敏捷,猛地向侧面跳跃躲闪。同时,它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冰晶疙瘩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 空气中无数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根手臂粗细、尖端闪烁着寒芒的冰枪,如同箭雨般朝着赤炎地龙覆盖而去! “嗖嗖嗖——!” 冰枪与残留的岩浆火柱对撞,爆发出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嗤嗤作响。偶尔有漏网的冰枪打在赤炎地龙的鳞片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留下深深的白痕,甚至有几处鳞片出现了裂纹! 我们五个躲在乱石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刚才看戏的轻松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王天盛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老……老大,上次它要是给我们来这么一下……” 我额头也冒出了冷汗,喃喃道:“别说一下,半下我们就直接汽化了,连灰都找不到。看来……当初它真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估计觉得抬抬脚就能踩死,懒得动用真本事。” 苟胜拍着胸脯,一脸心有余悸:“妈呀,原来我们之前是在死神眼皮子底下跳舞啊!这运气,回去得给祖师爷磕一百个响头!” 柳依依神色凝重,低声道:“不仅仅是本能……你们看它们的攻击,有章法,有闪避,还会利用环境属性。地龙的火柱是直线喷射,毒蟾的冰枪是范围覆盖,这已经不是低阶妖兽那种全靠蛮力的打法了。它们……恐怕真的已经开始孕育灵智了!” 这个判断让我们心头都是一沉。开了灵智的妖兽和只凭本能行事的妖兽,完全是两个概念。这意味着它们更狡猾,更难对付,也更记仇!我们这次玩的“借刀杀人”,万一被任何一个活下来的记恨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着远处那法术对轰、堪比小型天灾的战场,原本因为计划顺利而有些飘飘然的心态,被彻底碾碎。这片上古洞天,哪里是什么修炼宝地,分明是一个养蛊的修罗场!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的,没一个善茬。我们对核心区域的想象,还是太乐观了。 “都看到了吧?”我深吸一口气,对伙伴们说,“这就是五阶妖兽的真正实力,也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以后谁再敢有半点侥幸心理,想想今天的场面!” 众人齐齐点头,眼神里多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过,郑重归郑重,戏还是要看的,吐槽也是不能停的。毕竟,我们“缺德天团”的优良传统不能丢。 于是,一场由龚二狗团队倾情奉献的“四阶巅峰妖兽大战实况吐槽解说”,正式上线! 赤炎地龙又是一发岩浆火柱喷出,声势骇人。 李大力:“好家伙,这火力,拿去打铁都能直接炼出神兵了吧!” 冰晶毒蟾不甘示弱,庞大的腹部一鼓,喷出漫天带着腥臭味的深绿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并且毒雾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抑制火柱的威力。 苟胜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卧槽!这癞蛤蟆口气真大!早上吃啥了?地龙兄,给它火柱漱漱口!” 王天盛分析道:“火克毒,但毒雾浓度太高,反而能压制火势。这癞蛤蟆有点东西啊,知道扬长避短。” 我点点头:“嗯,看来灵智确实不低,懂得运用战术。不过地龙也不傻,你们看它现在更多用爪子拍击和尾巴横扫,近身肉搏,避免在远程法术上跟毒雾硬耗。” 柳依依补充:“地龙的鳞片对物理和火焰攻击抗性极高,但对寒毒似乎防御一般。毒蟾的冰枪和毒雾都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反之,毒蟾的皮肤韧性十足,能卸掉大部分冲击力,但极度惧怕高温火焰。这就是属性克制。” 冰晶毒蟾借助一次跳跃,落入了它领地内的一条冰溪中。顿时,它周身寒气大盛,背上的冰晶疙瘩光芒更甚,凝聚出的冰枪数量和质量都明显提升。 苟胜惊呼:“哎哟喂!还带回家加外挂的?玩不起是吧!” 赤炎地龙见状,怒吼一声,竟然不再追击,而是转身跑到岩浆河边,巨大的爪子狠狠插入河中,捞起一大团翻滚的岩浆,像丢铅球一样朝着冰溪里的毒蟾砸了过去! “噗嗤——!” 岩浆团落入冰溪,瞬间引发剧烈爆炸和大量蒸汽,整条小溪的温度都骤然升高,毒蟾身上的寒气都为之一滞。 王天盛兴奋地一拍大腿:“漂亮!以环境破环境!地龙兄智商在线啊!” 李大力:“这算不算随地乱扔垃圾?高温有害垃圾!” 我摸着下巴:“学到了学到了,以后跟人干架,也得注意利用主场优势,或者破坏对方的主场。” 打着打着,两只妖兽的火气越来越大,开始瞄准对方的薄弱部位攻击。 冰晶毒蟾抓住一个机会,长长的、布满粘液的舌头如同鞭子般弹出,快如闪电,目标直指赤炎地龙的一只眼睛! “我靠!掏眼珠子!这癞蛤蟆太阴了!”苟胜吓得一缩脖子。 赤炎地龙反应神速,猛地闭眼,坚硬的眼睑挡住了舌头的直刺,但也被那巨大的力量和粘液恶心得够呛,疯狂甩头。 赤炎地龙大怒,仗着皮糙肉厚,硬抗了几根冰枪,突进到毒蟾侧面,燃烧着火焰的尾巴如同巨鞭,狠狠抽向毒蟾相对柔软的腹部! 柳依依下意识地轻呼一声,似乎有些不忍看。 王天盛却看得津津有味:“撩阴腿!不对,是撩阴尾!地龙兄深得我辈真传啊!” 李大力咂咂嘴:“果然,不管人还是妖兽,打急眼了都往死里招呼,专挑要命的地方下手。” 我一本正经地总结:“所以,我们之前制定的‘下黑手、打闷棍’战略方针,是符合自然界普遍规律的,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 众人:“……”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无法反驳 这场大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洞天时间。两只五阶妖兽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身上伤痕累累。赤炎地龙漂亮的赤红鳞片大片脱落焦黑,一只眼睛受了伤,血流不止,动作明显迟缓。 冰晶毒蟾更惨,背上不少冰晶疙瘩被砸碎,腹部有一道恐怖的焦黑伤口,几乎被烤熟,一条后腿也瘸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毒雾都喷得断断续续。 它们周围的领地交界处,早已是一片狼藉,岩浆与寒冰交织,毒液与焦土并存,宛如地狱景象。 我们都屏住了呼吸,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 “差不多了吧?”李大力摩拳擦掌,“看样子都只剩半口气了。” 苟胜眼冒绿光:“四阶妖兽的全身材料!妖丹!发达了发达了!” 王天盛比较谨慎:“再等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被临死反扑搞翻了船。” 柳依依也点头:“它们灵智不低,可能会装死引诱我们出去。” 我通过神识联系一直在警戒的金甲一号,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妖兽被吸引过来,然后沉声道:“不急,再等一会,一号号,准备执行‘终极补刀计划’。” 所谓终极补刀计划,就是让没有生命气息、不怕毒的金甲一号,携带我们这几天特意准备的“大杀器”——几颗用大量火爆符这些符还是从那些金丹老者储物袋里的,浓缩而成的“超级炸弹”,靠近两只奄奄一息的妖兽,给它们来个最后的“惊喜”。 毕竟,捡尸也要讲究安全第一。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回光返照,给我们来个同归于尽?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只妖兽连喘气都显得费力了,只是互相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对方,却再也无力发动攻击。 “就是现在!一号,行动!” 金甲一号悄无声息地从乱石堆后滑出,它的身躯在混乱的战场背景下并不显眼。它先是快速接近伤势更重、行动能力基本丧失的冰晶毒蟾。 毒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复眼转向一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但连抬起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号毫无畏惧,精准地将一颗刻画着复杂纹路的金属圆球,塞进了毒蟾腹部那道恐怖的伤口深处!然后迅速后退,冲向另一边的赤炎地龙。 如法炮制,另一颗“超级炸弹”被塞进了赤炎地龙碎裂的鳞片下方。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撤!”我立刻下令。 金甲一号迅速退回安全距离。我们五个则早早地又往后撤了上百米,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爆!”我通过神识下达了最终指令。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两声沉闷的、如同破布被撕裂的“噗噗”声从两只妖兽体内传来。 紧接着,我们看到冰晶毒蟾的腹部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无数冰碴和血肉从内部炸开!赤炎地龙那边更是凄惨,炽热的岩浆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伤口喷涌而出! 两只称霸一方的四阶巅峰妖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眼中的凶光彻底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战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等了又等,确认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结……结束了?”苟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兴奋的。 “嗯,结束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这场“借兽杀兽”的大戏,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 看着远处那两具如同小山般的妖兽尸体,我们眼中都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四阶巅峰妖兽!全身是宝!这收获,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 “兄弟们!”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了灿烂(且猥琐)的笑容,“走,收破烂去!记住我们的行动准则——”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而坚定: “能下黑手绝不出声,能扔石头绝不近身!安全第一,捡便宜万岁!” “缺德天团”,正式出动,奔赴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修罗场,去收获我们的“战利品”。而经过这一战,我们对这片洞天的危险与机遇,有了更深的理解。前路漫漫,但只要有这群“缺德”的伙伴在,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当然,下次再制定计划,得把妖兽会用法术和可能开灵智这一点,充分考虑进去了。这修罗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也越来越危险了! 第367章 乐极生悲 确认两只四阶巅峰妖兽死得不能再死后,我们“缺德天团”立刻化身专业拆迁队,哦不,是专业收割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那两座“宝山”! “快快快!按计划分工!”我一边吼着,一边指挥他们 “地龙的逆鳞和心头鳞归我!王天盛,你负责剥取它背部最坚硬的那些大块鳞片!小心点,边缘锋利!”我指挥道。 “好嘞!看我的!”王天盛撸起袖子,拿起一把更像矿镐的法器,对着地龙背部完好的鳞片缝隙就插了进去,用力一撬!“咔嚓”一声,一块巴掌大、闪烁着火红光泽、蕴含着精纯火灵力的鳞片就被撬了下来。 他掂量了一下,喜笑颜开:“好东西!这硬度,炼制一面盾牌绝对顶呱呱!” 另一边,李大力和柳依依负责处理更难搞的冰晶毒蟾。 “大力,你用冰钳固定住它的伤口边缘,我来切割它背上的完整冰晶疙瘩!这些冰晶蕴含极寒之力,是炼制冰属性法器的极品材料!”柳依依虽然之前有些不忍,但动起手来毫不含糊,手法精准而迅速。 她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显然是特制的冰属性法器,能更好地保存材料灵性。 李大力则负责用特制的、不怕腐蚀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收集毒蟾伤口处流出的深绿色毒液和那些尚未消散的毒雾。“啧啧,这毒可真够劲道!闻一口都觉得头晕!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能调配出连金丹后期都扛不住的奇毒!” 他一边收集,一边嘿嘿傻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敌人中毒后凄惨的模样。 苟胜则负责最“琐碎”但也最重要的活儿——挖妖丹!他拿着两把专门用于切割和撬取妖丹的钩状法器,搓着手,两眼放光地走向赤炎地龙的尸体。 “宝贝儿,我来了!让哥哥好好疼你!”他嘴里念叨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熟练地找到地龙能量核心的位置,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周围的筋肉和组织。 我这边也进展迅速。赤炎地龙的逆鳞位于脖颈下方,是它全身防御最强、也是火灵力最精华的地方,足有脸盆大小,触手温热,隐隐有流光闪烁。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完整地切割下来,入手沉重,能量澎湃。 “发了发了!这块逆鳞,足以作为主材料炼制一件顶级的火属性护心镜或者盾牌核心!”我美滋滋地将它收入储物袋中最安全的位置。 接着是心头鳞,位于心脏上方,同样珍贵。就在我刚刚取下心头鳞,还没来得及欣赏时,苟胜那边传来一声兴奋的低吼: “出来了!哈哈!”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宝石般的圆珠,正是赤炎地龙的四阶妖丹!那妖丹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磅礴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与之前我们获得的四阶妖丹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我的天,这能量……我感觉拿着它修炼,速度都能快上几倍!”苟胜激动得手都在抖。 “快!收好!别让灵力外泄太多!”我赶紧提醒。四阶妖丹的能量太引人注目了,虽然我们有阵法隔绝一部分,但还是小心为上。 苟胜连忙将地龙妖丹放入一个特制的、能够屏蔽能量波动的玉盒中,贴上封印符箓。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冲向冰晶毒蟾的尸体。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速度更快,没多久,一颗同样大小、但通体幽蓝、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妖丹也被取了出来。这颗妖丹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与地龙妖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冰火两重天!齐活了!”苟胜如获至宝,将冰系妖丹也妥善收好。 我们其他人也加快了收割速度。李大力收集了足足十几大瓶毒液和毒雾精华;柳依依挖下了二十多颗相对完整的冰晶疙瘩; 王天盛撬下了上百片高品质的地龙鳞片;我也将地龙最重要的筋骨、利爪以及毒蟾的蟾酥、长舌等有价值的部分尽可能采集,还有一部分肉放到储物袋里。 整个过程,我们配合默契,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事实上,在等待它们两败俱伤的那几天,我们确实在神识里模拟了无数遍收割流程。 看着储物袋里迅速充盈起来的四阶材料,我们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之前的紧张和后怕早已被巨大的喜悦冲散。 “哈哈哈!这下真的发达了!回去把这些材料一卖,或者请炼器大师出手,咱们人手一件顶级法宝不是梦!”李大力抱着装满毒液的瓶子,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王天盛挥舞着一片地龙鳞片:“何止法宝!我感觉金丹中期的大门都在向我招手了!” 苟胜更是已经开始规划未来:“我要用这妖丹的能量冲击瓶颈!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我苟胜!” “妖丹你直接吃,你不怕爆了!” 柳依依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眉梢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小心地擦拭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疙瘩。 我也心潮澎湃,有了这些资源,我们团队的整体实力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别说金丹期,就算未来冲击元婴,也有了坚实的底蕴! 然而,正所谓乐极生悲,老祖宗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就在我们兴高采烈,几乎要将两具妖兽尸体刮地三尺的时候,一直被我安排在最高处警戒的金甲一号,通过神识传来了最紧急、最尖锐的警报! 如同三九天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们所有的兴奋和喜悦瞬间冻结! “什么?!”我失声惊呼,脸色骤变。 几乎在我惊呼的同时,一股庞大、凶戾、充满了原始掠夺欲望的可怕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森林的一个方向汹涌而来!这股气息之强,甚至比刚才单打独斗的赤炎地龙或冰晶毒蟾还要令人心悸! 显然,两头四阶阶妖兽死亡时散逸的能量,以及我们收割时不可避免泄露的宝气,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座灯塔,将周围那些潜伏的、同样恐怖的存在,给吸引过来了! “妈的!怕什么来什么!”王天盛反应最快,一把将最后几片鳞片塞进储物袋,抄起了法器。 “完了完了!捡便宜捡出大麻烦了!”苟胜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检查装着妖丹的玉盒是否封好。 李大力和柳依依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背靠背站在一起,神色紧张地望着气息传来的方向。 我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运转。跑!必须立刻跑!来的不管是妖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更何况现在是可能好几头状态完好的四阶巅峰存在!而且,能被这场大战和宝气吸引来的,绝对没有弱者! “别收了!快走!”我当机立断,大吼一声,“把所有痕迹清理掉!尤其是我们的气息!一号!” 金甲一号立刻执行命令,它迅速在我们刚才活动的区域喷洒出一种特制的、能够混淆和消除气味的药粉,同时用机械臂搅动地面的泥土,掩盖脚印和痕迹。 我们也顾不得心疼那些还没收割完的边角料了(比如毒蟾的皮、地龙的大部分血肉等),立刻朝着与那股可怕气息来源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 “亏大了亏大了!还有好多肉没割呢!”苟胜一边跑一边哀嚎,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闭嘴吧你!命重要还是材料重要!”李大力骂了一句,脚下生风。 柳依依比较冷静,提醒道:“收敛气息!用遁地符或者神行符!别留下法力波动!” 我们纷纷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遁逃符箓,身形变得模糊,速度陡然提升,在乱石和树林间急速穿梭。幸好我们之前为了布置陷阱,对这附近的地形还算熟悉。 然而,那股可怕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锁定着我们这个方向,并且速度极快,正在迅速拉近距离! “不行!它好像能锁定我们!可能是妖丹或者高级材料的气息泄露了!”我心中一沉。四阶巅峰妖兽的感知能力太强了,我们的屏蔽手段在它们面前可能效果有限。 “那怎么办?把妖丹扔了?”苟胜一脸肉痛地提议。 “扔个屁!拼死拼活搞到的!”王天盛立刻反对,“跟它拼了!” “拿什么拼?拿头拼吗?”我没好气地吼道,脑子急转。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摆脱锁定! 就在这时,我目光扫过远处另一个方向,那里似乎也有一股不弱的气息正在靠近,但比追我们这股稍慢一些。 祸水东引! 一个更“缺德”的计划瞬间在我脑中成型! “有办法了!”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甩不掉,那就再给它们找点乐子!跟我来,改变方向!” 我带着团队猛地一个折转,不再直线逃离,而是朝着第二股气息来源的大致方向斜插过去! “老大,你这是要……”柳依依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脸色微变。 “没错!让它们狗咬狗去!我们浑水摸鱼,趁机脱身!”我咬着牙说道,“既然这修罗场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们把水搅得更浑!” 于是,一场新的、更加刺激的追逐战在这片上古洞天的森林中上演。前面是我们五个“怀璧其罪”的狼狈金丹,中间是紧追不舍的未知恐怖存在,侧面还有另一头正在被我们故意引过去的“冤大头”…… “缺德天团”的修罗场生存法则第二条:当无法摆脱危险时,就想办法制造更大的危险,让危险们自己去互相伤害!我们,只负责逃跑和……偶尔回头扔个石头。 “快!再快点儿!后面的大家伙快追上来了!”我回头瞥了一眼,隐约看到林木翻倒,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所过之处,妖气冲天! “妈的,这次玩得有点大啊!”苟胜哭丧着脸,把神行符催动到了极致。 “少废话!不想变成妖兽的点心就使劲跑!”王天盛怒吼道,同时不忘将一颗用来制造混乱的烟雾弹朝身后扔去。 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稍微阻碍了一下追兵的视线,但那股可怕的气息只是顿了一顿,便以更快的速度冲破烟雾,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身后传来,带着无尽的贪婪和杀意,震得我们气血翻涌。 “老大你的好主意!”李大力一边狂奔一边吐槽。 “别抱怨了!看到前面那个山谷了吗?冲进去!”我指着前方一个雾气缭绕、看起来就很不寻常的山谷喊道,“那里气息混乱,说不定能干扰它的锁定!”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了!能不能再次从四阶存在的爪牙下逃出生天,就看这一搏了! “缺德天团”的洞天逃亡日记,又翻开了惊险刺激的一页……而这一次,我们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第368章 失落的巨村 我们五个人,外加一个金甲一号,像被鬼撵一样,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将遁术催发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精血短时间提升速度,只为了摆脱身后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一声充满贪婪与杀意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震得我们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我们根本不敢回头,只知道玩命地向前冲,冲进那片看起来就诡异无比的雾气山谷。 说来也怪,一踏入那山谷边缘弥漫的灰白色雾气,身后那紧追不舍、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竟然猛地一滞,随即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忌惮的东西,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惊惧的低吼,然后……竟然迅速远去了! 我们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四阶妖兽的可怕气息,在几个呼吸间就退到了极远的地方,仿佛生怕沾染上这山谷的半分。 “停……停了?”李大力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身后只有浓郁的、死寂的雾气,哪里还有妖兽的影子? “好像……真的走了?”王天盛也停了下来,撑着膝盖,大汗淋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可思议。 “妈的……吓死老子了……”苟胜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追得这么狠,怎么到这门口就怂了?” 柳依依相对镇定一些,但胸口也在剧烈起伏,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它不敢进来,只能说明这山谷里有比它更可怕的存在。”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们刚刚因为摆脱追兵而升起的一丝喜悦。比四阶妖兽更可怕?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怪物?元婴老怪?还是什么上古凶物?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然而,这口气吸进去,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和陈旧气息,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直到这时,我们才真正有心思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五个人全都傻眼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仿佛被冻结了。 我们身处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原始森林或怪石嶙峋的地貌,而是一个……巨大的、死寂的、破败的村落。 之所以用“巨大”来形容,是因为这里的 每一件事情,都超出预料。 我们身边的房屋,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一座座小山般的巨石堆砌而成的堡垒。门洞高达十米以上,窗户的位置也离地七八米,仿佛是为巨人建造的。 房屋的样式古朴而粗糙,充满了蛮荒的气息,石壁上刻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诡异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或图腾。 脚下的地面,铺着巨大的、打磨粗糙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毫无生机的苔藓。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巨石房屋之间,在街道上,在那些巨大的门洞前……散落着无数森森白骨! 这些骨头同样巨大得惊人!有粗如梁柱的腿骨,有堪比门板的肋骨,还有硕大无比、形状各异的头骨!有些骨头保存相对完整,能看出其主人生前是何等的庞然大物;而更多的则是碎裂的、散乱的,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或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撕碎。 白骨堆积,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大部分地面,在灰白色雾气的映衬下,散发着惨白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浓烈的腐朽气息,正是源自这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枯骨。 整个村落,死寂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树叶沙沙作响,甚至连我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极致的寂静中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显得格外刺耳。这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已经凝固。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苟胜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靠近我们,“这些骨头……也太大了吧?是……是人的骨头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流云宗的典籍里,从未记载过洞天中有如此诡异的巨人村落。 我尝试着将神识向外延伸,想要探查更远的情况。然而,下一刻,我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我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墙壁,被死死地压制在身体周围!最多只能离体一米!超过这个距离,神识就像陷入了泥沼,寸步难行,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一片模糊和混乱! “神识被压制了!”我沉声喝道,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异常响亮,吓了大家一跳,“只能感知周身一米!这里有极其强大的禁制阵法!” 王天盛、李大力他们也立刻尝试,结果都一样,脸色瞬间煞白。神识是修仙者的眼睛和耳朵,尤其是在这种未知的危险环境里,失去神识探查,简直就像变成了瞎子聋子,危险程度呈指数级上升!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观察地面、石壁、甚至空气中的能量流动,试图找出阵法的痕迹。然而,以我如今阵法造诣,竟然完全看不透这阵法的跟脚! 它仿佛与整个山谷、这片废墟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没有任何明显的阵纹或能量节点,却又无处不在,散发着一种古老、晦涩、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这种未知,远比面对强大的妖兽更让人恐惧。 “这里绝对危险!”我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能待!立刻撤退!原路返回!” 什么四阶材料,什么妖兽妖丹,在性命面前都是狗屁!直觉告诉我,多在这里停留一刻,我们就可能万劫不复! 众人早已被这诡异的环境吓得心惊胆战,听到我的命令,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朝着我们刚才冲进来的方向疾退! 然而,当我们沿着记忆中的路径狂奔了数百米后,却绝望地发现——我们来时穿过的那片雾气边缘,消失了! 眼前依旧是巨大的石屋,遍地的白骨,死寂的浓雾。我们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无论朝哪个方向跑,周围的景物都大同小异,根本找不到出口! “不对!方向没错啊!我记得明明是这边!”王天盛焦躁地吼道,一拳砸在旁边的巨石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只震落了一些灰尘。 “鬼打墙!绝对是鬼打墙!”苟胜都快哭出来了,“我们被困住了!” 李大力尝试着向上飞,想从空中寻找出路。然而,他刚刚离地三四米,就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天花板,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狠狠地压回了地面,摔得他龇牙咧嘴。 “空中也有禁制!飞不起来!” 柳依依相对冷静,她仔细观察着地面和我们留下的脚印,脸色越来越凝重:“我们的脚印……好像在绕圈子。你们看,这几个模糊的脚印,我们几分钟前应该经过这里。” 她指着一处石板缝隙边的痕迹。经她提醒,我们仔细辨认,心头更是凉了半截。果然,我们看似在直线奔跑,实际上却是在一个巨大的范围内绕圈! “阵法……不仅仅是压制神识,还有迷幻和空间扭曲的效果!”我得出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结论。这个笼罩着失落巨村的阵法,其精妙和强大程度,远超我的想象,甚至可能超出了元婴期修士的能力范围! 我们就像几只不小心闯进了巨人棋盘上的蚂蚁,渺小、无助,连规则都看不懂。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我们的心脏,越收越紧。 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神识,连飞行都被禁止。我们五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金甲一号则沉默地站在外围,充当着临时的警戒(虽然它只能依靠光学感知,效果大打折扣)。 我们紧张地注视着浓雾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巨大房屋轮廓,仿佛每一扇黑洞洞的巨门后面,都隐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死寂变得越来越压抑。那些散落的白骨,在雾气的衬托下,仿佛活了过来,用空洞的眼窝冷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老大……现在怎么办?”苟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能乱跑,消耗体力,还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我压低声音,“我们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比如那个角落,背靠石壁,视野开阔一点。” 我指着一个位于两座巨大石屋夹角处的空地,那里白骨相对较少,而且可以避免腹背受敌。 我们小心翼翼地移动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枯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瘆人。 背靠冰冷的巨石墙壁,我们稍微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但心中的恐惧并未减少,因为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你们说……这些巨人……是怎么死的?”李大力看着满地的白骨,忍不住问道,“看这骨头的大小,他们生前得有多强?金丹?元婴?还是更高?” 王天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能建造这样的村落,肯定不是普通种族。难道是上古时期的某种巨人族?典籍里好像有过零星记载……” 柳依依轻声道:“如果是上古种族,那这村落存在的岁月就太久远了。是什么力量毁灭了他们?内斗?外敌?还是……这片山谷本身?” 她的话让我们不寒而栗。毁灭一个可能拥有强大力量的巨人种族,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嘘——!”我突然竖起耳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 在一片死寂中,似乎……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缥缈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呓语,又像是风吹过空洞石窟的呜咽,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和哀伤。 “你们……听到了吗?”我压低声音,汗毛倒竖。 王天盛等人脸色惨白,齐齐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这死寂的巨村,并非空无一物! 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某种“存在”,正在这浓雾和白骨之中,注视着我们,并且……发出了声音! 失落的巨村,无声的恐怖,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我们“缺德天团”,这次似乎真的闯进了一个连五阶妖兽都不敢踏足的……绝地之中。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踏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369章 石屋探险 身后那追得我们屁滚尿流的四阶妖兽怂了,溜了,这本该是件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喜事。可眼下,我们五个(加一个傀)挤在这遍地巨骨、雾气弥漫、神识还不好使的鬼地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恐惧像冰冷的鼻涕虫,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凉飕飕,粘糊糊。王天盛平日里号称“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豪横劲儿没了,攥着法器的手关节发白。 李大力那双号称能辨识灵气的眼睛,现在瞪得跟铜铃似的,却只能看透身边一米多的浓雾,效果堪比高度近视没戴眼镜。柳依依还算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至于苟胜……这货都快把我后衣襟抓破了,嘴里念念有词,仔细一听,居然是“神仙显灵,道祖显灵之类的,好家伙,临时抱佛脚也没他这么杂的! 我龚二狗,作为团队的主心骨(自封的),虽然心里也慌得一匹,跟揣了二十五只兔子似的——百爪挠心,但表面功夫必须做足。这时候我要是也怂了,那队伍可就真散了架了。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些巨大的、仿佛随时会跳起来给我们一耳刮子的白骨上移开,开始分析现状。这一分析,就发现了个不得了的情况! 我身边的金牌打手兼肉盾——金甲一号,有点不对劲! 这家伙,自从进了这鬼地方,非但没有像我们一样吓得错乱,反而……好像很嗨皮? 只见一丝丝、一缕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气流,正从那些森森白骨中,从冰冷的地面下,甚至从弥漫的雾气里,缓缓渗出,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争先恐后地钻进金甲一号那身暗金色的铠甲缝隙里! 这景象,这巨村死寂无比,怨气、阴气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对于普通修士是蚀骨毒药,但对于金甲一号这种阴煞尸傀来说,简直是十全大补汤。 我赶紧通过神识内视它体内的金丹,这一看,更是吓了一跳!那颗原本有些黯淡、布满裂纹的金丹,此刻正被精纯的阴气疯狂滋养,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弥合,表面的光泽也越来越浓郁! 这修复速度,比在外面用灵石温养快了何止十倍! “卧槽……因祸得福?”我心里嘀咕一句,这算不算踩了狗屎运?虽然这狗屎有点过于巨大和吓人。 金甲一号的实力恢复,无疑给我们这个“瞎子”团队增加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至少,真有什么东西扑过来,它还能顶上去抗几下不是?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差点又被腐朽气味呛到),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沉稳从容的笑容,转身对四个吓得跟鹌鹑似的队友说道:“兄弟们,姐妹们!慌什么?看看咱们一号,多淡定!还趁机修炼上了!” 四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金甲一号,果然看到它那“享受”的样子,脸上的恐惧稍微缓和了一丢丢。嗯,有个不怕死的(本来也不是活的)队友,确实能壮胆。 “既来之,则安之。”我继续发挥“领袖”魅力,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光站在这里喝西北风(虽然这里没风)也不是办法。这村子诡异,但未必就一定是绝地。说不定藏着什么上古遗宝,或者出去的线索呢?” 我伸手指向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巨石房屋,那房子像个沉默的巨人,黑洞洞的门户大张着,仿佛在邀请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走!咱们进去瞧瞧!看看这上古巨人家里都摆了点啥玩意儿!总比在外面跟这些骨头架子大眼瞪小眼强!” 我的提议,换来的是四双写满“你疯了?”的眼睛。 苟胜第一个反对,声音带着哭腔:“老大!别啊!这屋里黑布隆冬的,谁知道里面藏着啥?万一蹦出个巨鬼怎么办?” 王天盛也咽了口唾沫:“是啊二狗,谨慎点好。这地方太邪门了。” 李大力和柳依依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外面已经够吓人了,屋里更未知,还是别了吧? 我心中暗叹,就知道会这样。看来,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我脸色一正,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拍了拍身边狂吸阴气的金甲一号:“怕什么?我们有金牌先锋一号!让它打头阵! 再说了,你们想想,连四阶巅峰妖兽都不敢进来,说明这村子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保护,而不是纯粹的险地。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万一里面真有宝贝,咱们岂不是因祸得福?” 我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惑:“而且,你们不觉得,这能让四阶妖兽望风而逃的阵法,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吗?要是能参悟一星半点……” 这话算是戳中了修仙者的痒处。危险固然可怕,但机缘的诱惑更大。王天盛的眼神率先亮了一下,李大力和柳依依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只有苟胜,还是一脸“宝贝诚可贵,生命价更高”的怂样。 “行了!少数服从多数!跟我上!”我不给他继续反对的机会,大手一挥,示意金甲一号走在最前面,自己紧跟其后。 王天盛一咬牙:“妈的,富贵险中求!干了!”第二个跟上。 李大力和柳依依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上来。 苟胜看着我们都动了,哭丧着脸,最终还是恐惧孤独战胜了恐惧未知,小跑着追上,死死拽住我的衣角:“老大……你可得罩着我啊……” 于是,一支由“强装镇定领袖龚二狗”、“吸阴气狂魔金甲一号”、“色厉内荏王天盛”、“警惕瞪眼李大力”、“冷静但慌柳依依”以及“挂件苟胜”组成的“盲人摸象探索团”,怀着上坟般的心情,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朝着那座最近的巨石屋进发。 走近了看,这房屋更是巨大得令人窒息。石门框上雕刻的花纹早已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门口散落的白骨尤其多,而且更加破碎,仿佛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金甲一号毫无畏惧(它也没有畏惧这种情绪),率先迈过高达他膝盖(对我们来说齐腰高)的门槛,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我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同时手里扣紧了几张攻击和防御符箓。 一进门,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空气更加潮湿阴冷,那股腐朽的气味也更浓了。 我们挤在门口,适应了一下黑暗,才慢慢看清屋内的情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 巨大的空。 这房屋的内部空间大得离谱,高度起码有十几米,面积堪比流云宗的外门演武场。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留下清晰的脚印。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家具? 离门口不远,倒伏着一个疑似桌子的东西。之所以说疑似,是因为它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木质早已朽烂,变成了一滩深色的、布满虫蛀痕迹的残骸,只有几条粗壮的、石质的桌腿还勉强保持着原样,但也布满了裂纹。 这桌子的大小,估计够我们五个人并排躺在上面打滚还有富余。 桌子旁边,散落着几个同样是巨石雕琢而成的、类似凳子的物件,不过大多都碎裂了。更远处,靠墙的位置,似乎还有一些更大规模的腐烂物堆,可能是床或者柜子,但实在看不真切。 整个“客厅”(姑且这么称呼)给人一种极度破败、被时光彻底遗忘的感觉。除了灰尘、腐烂的木头和石头,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骷髅巨人或者张牙舞爪的恶鬼。 “好像……没什么东西?”苟胜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别大意!”我低喝道,示意大家不要分散,“这屋子太大,我们看不到深处。一号,继续往前探探,慢点走。” 金甲一号依言,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黑暗深处走去。金属脚掌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屋子里回荡,格外瘆人。 我们几个则像连体婴儿一样,紧紧跟在一号后面,寸步不离。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然而,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比外面更甚,因为它被局限在一个封闭的巨大空间里,压迫感更强。 我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忍不住开始脑补:这屋子的主人,那位上古巨人,生前会是什么样子?他坐在这巨大的石凳上,用那张巨大的石桌吃饭?吃的又是什么?龙肝凤髓?他晚上睡在那边的“床”上,会不会打呼噜?声音是不是跟打雷一样? 想着想着,差点把自己逗乐了,赶紧甩甩头,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抛开。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我们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已经彻底置身于黑暗之中,只有靠燃烧的低阶照明符箓才能看清周围几米的范围。光线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投射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扭曲晃动,仿佛有无数鬼影在随行。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金甲一号,突然停了下来。 它的动作很突兀,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我们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金甲一号没有回应(它本来也不会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似乎是在“看”着什么。 我们顺着它“目光”的方向,将照明符箓的光芒集中照过去…… 光线穿透黑暗,落在了墙壁角落的一个物体上。 那似乎是一个…… 我们的心悬了起来,那角落里,到底有什么?是沉睡的巨人骸骨?是未知的恐怖存在?还是……一线生机?这巨人村落的神秘面纱,正在被我们一点点,极其忐忑地揭开。 第370章 陶罐 我们顺着它“目光”锁定的方向,几乎是同时,将手中所有照明符箓的光芒,不顾一切地集中照射过去—— 几道颤抖的、微弱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艰难地延伸,最终,共同落在了远处墙壁深处、一个巨大角落里的物体轮廓之上。 光线摇曳,灰尘在光柱中疯狂舞动。 待视野稍微清晰,我们看清了那东西的形态。 那并非我们潜意识里最恐惧的、蛰伏的巨人骸骨,也不是什么形态狰狞、张牙舞爪的未知邪物。 那是一个……陶罐? 一个巨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陶罐!其高度,近乎需要两个我这样的成年男子叠站起来才能勉强与之平齐!肚腹圆滚滚地鼓起,显得异常饱满,颈口却又粗又短,整体造型带着一种原始而古朴的韵味,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如果放在寻常人世间,这等规模的陶罐,怕是用来酿制供应整个城池的美酒都绰绰有余。 但,让我们在这一瞬间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几乎冻僵的,绝非仅仅是它这惊人的、符合巨人尺码的体积! 而是它的 存在状态,与这间屋子,不,是与这整个巨人村落废墟所呈现出的 **终极破败感**,形成了一种尖锐到令人极度不安的、彻头彻尾的 矛盾 和 格格不入! 目光所及之处,这间巨屋内的一切——倾倒碎裂的巨石桌凳、化为一滩滩深色污渍和虫蛀粉末的木质结构、堆积如山的瓦砾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两个字:“腐朽”!它们被无法计量的漫长岁月彻底征服,风化,脆化,呈现出一种一触即溃、随时可能彻底化为飞灰的终极破败状态。灰尘厚重得能淹没脚踝,空气中弥漫着万物终结、归于尘埃的死寂气味。 然而,唯独眼前这个巨大的陶罐,是这死亡乐章中一个极不协调的、异常刺耳的强音! 它就那么静静地、稳稳地矗立在墙角最深沉的阴影里,周身竟然 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似有似无的幽光!那光芒黯淡得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却又异常顽强地存在着,仿佛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将其与外界隔绝开来。 厚厚的灰尘覆盖在罐体表面,却奇怪地无法完全掩盖其本质,依稀能看出那陶罐的材质是一种暗沉如历经千年火炼的铸铁、又隐隐透出一种温润玉石般坚实质感的东西。 与周围那些仿佛轻轻吹一口气就会彻底烟消云散的朽烂之物相比,这个陶罐显得 太完整了,太坚固了,太……“新”了! 这种极致反差的视觉冲击,所带来的心理压迫感是难以形容的。它不像是一件侥幸残存下来的古物,倒更像是不久之前,才被某个无形的存在,小心翼翼地、刻意地安放在了这个被时光彻底遗忘的角落。 它与这片弥漫着终极死亡气息的环境,形成了一种近乎亵渎般的对立! “这……这罐子……”李大力第一个发出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的此刻眯成了两条细缝,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惊骇,“它……它周围的时光……好像是凝固的?不,不对……是它……它在排斥这里的腐朽之力?!” 王天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他艰难地开口道:“妈的……真他娘的活见鬼了……别的都烂成渣了,连石头都快酥了……就它……就它他妈的好好的?跟新的一样?这玩意……这玩意肯定邪性到没边了!” 苟胜已经彻底缩到了我背后,我能感觉到他抓着我衣襟的手冰凉且抖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音:“老大……这罐子……我看着它比外面那堆骨头架子……还要吓人一千倍……咱们快走吧……求你了……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柳依依依旧沉默,但她原本扣在法器上的手指,已经悄然松开,转而握住了腰间一枚贴身收藏的、据说能破邪清心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内心的紧张已到了极点。 我自己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都有些发麻。这陶罐的异常,已经超出了常理可以解释的范畴。它为何能独善其身? 那层诡异的幽光究竟是什么力量?罐口似乎被某种暗红色的、像是泥土又像是干涸血痂的东西紧紧封着,那后面……又到底装着什么无法想象的物事? 金甲一号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陶罐,通过神识连接,我清晰地感受到,它面对这陶罐时,并没有像面对周围阴气时那种本能的“渴望”和“愉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生物遇到天敌般的、深层次的警惕和凝滞。它体内那颗正在被阴气滋养的金丹,旋转速度都似乎放缓了下来。 连这具没有自我意识、只凭本能行事的阴煞尸傀,都表现出如此异常的反应…… 我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那冰冷彻骨、饱含腐朽尘埃的空气,强行压下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想要立刻转身狂奔的强烈冲动,用尽可能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都别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这东西……极度危险!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我们慢慢后退,退出这间屋子,脚步一定要轻,绝对不能碰触这里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个罐子!”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提出丝毫异议。就连一向胆大冲动、对宝物心存贪念的王天盛,也脸色煞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乖乖地跟着我的指令,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后挪动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锁在那个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巨大陶罐上。 它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个最黑暗的角落,仿佛一个亘古存在的沉默标记,又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散发着甜蜜气息的致命诱饵。在这片象征着万物终焉的巨人死寂国度里。 它散发着唯一的不同寻常的“光”(如果那层幽暗能称之为光的话),冰冷,诡异,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恶意。 而我们这些渺小、脆弱、误入此地的闯入者,在它的“注视”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远超物理层面危险的、直击灵魂本源的诡异和恐怖。 第371章 继续探索 从那个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巨型陶罐面前退出来,重新回到雾气弥漫、巨骨林立的村落空地,我们五个人(外加一个傀)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这口气吸进去依旧是那股子腐朽味儿,但至少心理上感觉空间开阔了点,没那么憋闷了。 “妈呀……吓死老子了……”王天盛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脏,抹着额头上的冷汗,“那破罐子,怎么看怎么邪门!老子当年被一群毒蜈蚣追着屁股咬的时候,都没这么心里发毛过!” 李大力靠着一段比他还高的巨大腿骨,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喘着气说:“我的灵眼……完全看不透那东西。它就像个黑洞,神识靠近就被吞了。这绝不是寻常物件,甚至可能……不是我们理解中的‘物’。” 柳依依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手中的符箓和法器,确保它们处于随时可用的状态,显然刚才的经历让她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苟胜则直接瘫软在地,双手合十,对着四面八方胡乱拜着:“多谢佛祖菩萨三清道祖阿拉真主……呃,不管哪路神仙,多谢保佑我们没被那罐子吸进去……回头要是能出去,我一定给你们烧高香,烧双倍的!” 我看着这群惊魂未定的队友,又看了看旁边依旧在孜孜不倦吸收阴气、对刚才的惊险毫无反应的金甲一号,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那陶罐带来的诡异感,远超那些巨大的白骨。它像一根刺,扎进了我们所有人的心里。 “行了,都别自己吓自己了。”我强行镇定下来,拍了拍手,“一个罐子而已,再邪门,它也没跳起来打我们不是?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可能就是个……装饰品?或者某种封印?只要我们不手贱去碰它,应该就没事。”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太信。但那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因为一个罐子就原地等死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王天盛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空地上吧?这雾气好像越来越浓了。” 我环顾四周,浓雾确实似乎比刚才更厚重了些,视野范围进一步缩小。那些巍峨的巨石房屋,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默的巨人,窥视着我们这些渺小的不速之客。 “既然那一间屋子有古怪,不代表其他屋子也一样。”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信心,“说不定其他屋子里,就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地图?线索?或者……干脆就是离开这鬼地方的传送阵?” “还进啊?”苟胜发出一声哀嚎,“老大,我求你了,咱们就在外面找个骨头缝里躲躲行不行?等那五阶妖兽走了,咱们再偷偷溜出去……” “溜?”我冷笑一声,“你看看这雾,再看看这地方,像个能随便溜出去的样子吗?指望妖兽自己走?它要是蹲在外面守个十年八年,咱们就得在这里变成人干!主动探索,才有一线生机!” 我知道这话有点强词夺理,但眼下必须统一思想,不能散伙。 “龚师兄说的对。”柳依依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坐以待毙绝非良策。既然那一间屋有异常,我们更应探查其他房屋,或许能发现规律,或找到克制那陶罐之物。” 李大力也点了点头:“依依师妹所言极是。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王天盛见两位“技术骨干”都同意了,也只能咬咬牙站起来:“妈的,豁出去了!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死个明白!” 苟胜看着我们四个,绝望地发现自己是唯一的反对派,只能哭丧着脸爬起来,再次化身我的背部挂件。 于是,休整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我们这支“残兵败将”再次踏上了征途——目标是旁边另一座看起来结构差不多的巨石房屋。 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有了前车之鉴,我们甚至不敢让金甲一号走得太快,几乎是挪一步,看三圈,生怕哪个角落里又蹦出个什么诡异玩意儿。 第二座石屋的门户同样巨大、黑洞洞的。金甲一号率先踏入,我们紧随其后。 一进门,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极致的黑暗,浓烈的腐朽气息,厚得能埋人的灰尘,以及那种几乎能将人逼疯的死寂。 我们像一群在巨大墓穴中摸索的老鼠,靠着可怜的照明符箓,一寸寸地探查。 巨大的、倒塌的石桌?有。碎裂的石凳?有。靠墙的、腐烂成渣的巨型家具阴影?有。 一切都仿佛是第一个屋子的完美复刻,连灰尘的厚度和那种破败到极致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到屋子最深处,心脏怦怦直跳,照明符箓的光芒颤抖着移向那个熟悉的墙角—— 空的。 墙角除了堆积的灰尘和几块崩落的碎石,什么都没有。没有陶罐,没有幽光,只有一片毫无特色的、死气沉沉的黑暗。 “咦?没有?”王天盛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失望? “看来不是每个屋子都有那鬼东西。”李大力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苟胜则是喜出望外:“太好了!这个屋子安全!咱们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吧老大?至少没那个吓人的罐子!” 我却皱起了眉头。太干净了,干净得反而让人不安。两个相邻的屋子,结构一致,破败程度一致,为什么唯独那一间有个那么特殊的陶罐? “别高兴太早。”我泼了盆冷水,“再去看看别的屋子。” 我们退出第二间石屋,马不停蹄地走向第三座。 结果,一样。空荡,破败,深处墙角空空如也。 第四座,第五座…… 我们就像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一座巨屋,在黑暗中艰难探索,提心吊胆地走到最深处墙角,然后发现——什么都没有。除了灰尘,就是腐朽的残骸。 一开始,这种“安全”还让我们稍稍放松。但随着探查的屋子越来越多(我们已经记不清是第七座还是第八座了),一种新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绪开始滋生——无聊,以及伴随着无聊而来的,更深层次的恐惧。 是的,无聊。 你能想象吗?在一片疑似上古巨人遗迹、充满未知危险、连五阶妖兽都不敢进入的鬼地方,我们居然开始感到……无聊了! 因为所有的屋子,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布局,一样的破烂,一样的空无一物(除了第一个屋子那个例外)。甚至连角落里灰尘堆积的形状,都他妈的高度相似! 王天盛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谨慎,再到现在的哈欠连天:“妈的,这些巨人是不是都是从一个工匠手里批发的房子?怎么连家具烂掉的样子都差不多?能不能有点创意?” 李大力毕竟每次都只能看到一堆破烂和灰尘,实在浪费灵力。他开始研究墙壁上那些模糊的花纹,试图找出点规律,结果发现那些花纹也是千篇一律的粗犷线条,毫无信息量。 柳依依依旧沉默,但看她时不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然也对这种毫无收获的重复探索感到疲惫和困惑。 苟胜倒是挺开心,毕竟没有危险就是最大的幸福。他甚至开始有心情点评起来:“嘿,你们看这间屋子的灰,比上一间厚了起码一寸!看来这边通风更差些。” 我:“……” 我他妈谢谢你的观察力。 金甲一号倒是始终如一,勤勤恳恳地充当着探路先锋和“人形空气净化器”(吸收阴气),走到哪吸到哪,身上的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点点。但它的这种“进步”,丝毫无法缓解我们精神上的疲惫和逐渐累积的诡异感。 这种重复到极致的探索,消磨着我们的警惕心,也放大了一种潜藏的恐惧:那个唯一的、不和谐的陶罐,它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唯独它不同?这种“万灰丛中一点亮”的异常,比到处都是怪物更让人心里发毛。因为它破坏了“规律”,暗示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不祥。 “我说……老大,”王天盛有气无力地靠在一根石柱上,“咱们还要找多少间啊?这村子看着房子还挺多,难道要一间间全逛完?我这腿都快走细了。” 我看着雾气中影影绰绰、似乎望不到头的巨大房屋轮廓,心里也是一阵绝望。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再找找看吧。”我勉强道,“也许……也许重要的线索,就在某一间特别的屋子里呢?”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没底气。 我们又机械地探索了两间屋子,依旧是完美的“复制粘贴”。绝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我们都快要放弃,准备真的找个“安全”的屋子先歇歇脚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金甲一号,在靠近下一座目标石屋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停顿,若不是我一直通过神识关注着它,几乎察觉不到。 “嗯?”我心头一动,立刻示意大家停下,“一号好像有反应。”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疲惫感一扫而空,纷纷握紧了法器。 “怎么了?又有罐子?”苟胜声音发抖。 金甲一号没有看向屋门,而是微微偏头,暗红色的目光投向了这座石屋侧面的一片区域。那里堆积着一些特别巨大的、像是房梁或者巨型武器残骸的白骨,形成了一个杂乱的小山包。 通过神识,我感受到金甲一号传递来一种微弱的、不同于吸收阴气时的“愉悦”,而是一种……疑惑和被吸引的感觉。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我低声道,“过去看看,小心点。” 我们绕过正门,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骨堆。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骨头格外粗大,而且上面布满了各种恐怖的伤痕,像是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搏杀。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浓郁数倍。 金甲一号走到骨堆前,停了下来,目光锁定在几根交叉的巨大肋骨下方。那里,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 我示意大家戒备,自己则凑近了些,用照明符箓仔细照射。 只见在那肋骨下方,掩盖着一个约莫脸盆大小的……坑?坑底似乎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般的物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而一丝丝极其精纯的黑色阴气,正从那个小坑中缓缓渗出。 金甲一号体内的金丹,瞬间旋转加速,传递出强烈的渴望! “这是……阴气源头?”李大力惊讶道,“这么小的一个点,竟然散发出如此精纯的阴煞之力?” “看来这地方当年死的绝对不是普通巨人。”王天盛咂舌道,“怕是是个了不得的大家伙,死后的怨气和不甘凝聚成了这么个东西。” 金甲一号不等我命令,已经伸出手,覆盖在那个小坑之上。顿时,更加浓郁的黑色气流如同百川入海般涌入它的手臂,它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我们面面相觑,这算是……捡到宝了?虽然这“宝”有点重口味。 但无论如何,这是进入这鬼地方后,第一次发现除了陶罐和破烂之外的东西!虽然只是个“阴气泉眼”,但也足以让我们精神一振! 第372章 骷髅大军 刚从那蕴含着精纯阴气的泉眼旁退开,金甲一号意犹未尽般晃了晃脑袋,暗金色的铠甲似乎都更亮泽了几分。 金丹裂缝已经快修复好了,我们几个活人则是一脸心有余悸,虽然得了点好处(主要是尸傀得的了),但在这鬼地方,任何异常都让人心里打鼓。 “妈的,这地方真是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王天盛啐了一口,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一会儿是吓死人的罐子,一会儿是大补的阴泉,玩心跳呢这是?” 苟胜拍着胸口,一脸后怕:“补什么补,我差点被那泉眼里的煞气冲晕过去!还是外面好,虽然雾大了点,骨头多了点,但至少……”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然钻进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 “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脚在干燥的沙地上摩擦,又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密集、连绵不绝,从我们周围的雾气深处,从那些堆积如山的巨大骨骸下面,四面八方地传来! 一瞬间,我们所有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什么声音?”苟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不好!”李大力脸色剧变,“地下……周围……有东西在动!很多!”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我们眼前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我们脚下,以及周围那些原本静静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枯骨,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紧接着,一根根肋骨、一节节脊椎、巨大的臂骨、腿骨……竟然晃晃悠悠地、违背常理地自行立了起来! 它们相互碰撞、组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拼凑成了一具具高达数丈、由森白骨头组成的骷髅巨人! 这些骨头巨人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下颌骨开合,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着由骨头组成的巨大手臂或腿骨制成的简陋武器,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朝着我们这几个渺小的入侵者,蜂拥而来!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一场沉寂了万古的亡灵突然活了过来,而我们,就是那不幸闯入的活人点心! 眼瞅着四面八方那白花花的骷髅大军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涌过来,我们这五个金丹期大高手(外加一个尸傀)总算是暂时放下了对那个诡异陶罐的纠结,被迫进入了战斗状态。 “哼,区区枯骨,也敢放肆?看小爷我给你们扇扇风!”王天盛这厮骚包地一甩头,“唰”的一声展开手中那柄不知什么材质制成、散发着莹莹宝光的折扇。只见他手腕轻抖,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扇! “金丹神通——巽风狂澜!” 呼——!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狂风凭空而生,如同一条咆哮的风龙,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骷髅卷上了天!那些骨头架子在空中互相碰撞、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等掉下来时,大半已经散了架! “啧啧,老王你这扇子风够大的,小心闪着腰!”李大力嘴上调侃,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他并指如剑,身前那柄符文灵剑“清霜”发出一声清吟,骤然出鞘,带起一道冰冷的弧光。 “金丹神通——玄冰剑狱!” 剑光过处,寒气肆虐,左侧一片区域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冰层,七八具骷髅的动作顿时变得僵硬迟缓,关节处覆盖上白霜,仿佛陷入了极寒冰窟,连眼窝里的鬼火都飘摇欲灭。 柳依依更是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她手中那柄名为“流云”的细剑,舞动起来如同九天垂落的银河,剑光绵密如水,却又带着森森杀意。 “金丹神通——流云叠浪斩!” 剑光如同层层叠叠的波涛,精准地掠过一具具骷髅的关节连接处!只听一阵细密的“嗤嗤”声响起,那些骷髅的胳膊、腿脚竟然被齐刷刷卸了下来,哗啦啦散落一地。 虽然鬼火未灭,但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变成了满地乱爬的“人彘”,效率奇高且省力。 就连平日里最怂的苟胜,此刻也祭出了他的宝贝——一面巴掌大小、却镶嵌着无数亮闪闪宝石、能晃瞎人眼的华丽宝镜。他口中念念有词,将镜子对准骷髅群: “金丹神通——炫光万象镜!” 镜面顿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如同一个小太阳!被光芒直射的骷髅,眼窝中的鬼火剧烈摇曳,动作变得混乱不堪,甚至开始互相攻击起来!虽然杀伤力有限,但控场效果一流,而且看起来格外骚包。 “哈哈哈!亮不亮?就问你亮不亮!”苟胜得意地晃着镜子,差点把旁边王天盛的眼睛也给闪了。 “苟胜!你他妈照准点!差点晃到老子!”王天盛骂了一句,手上扇子却没停,又是几道风刃飞出,将几具被镜子照晕的骷髅切成了碎片。 而我,龚二狗,作为团队里唯一的体修,依旧保持着。《磐石体》一开,皮肤泛起岩石光泽,我就跟个铁疙瘩似的站在那儿。骷髅的骨爪、骨棒砸过来,“砰砰”作响,火星四溅,我自岿然不动。 我甚至还有闲心从储物袋里摸出个肉干嚼着,优哉游哉地指挥:“老王,右边那堆扎堆的,来个大的,把它们吹散咯!” “大力,冻住前面那五个大的,给依依制造机会!” “依依,趁现在,拆了它们!” “苟胜!别光顾着骚!用镜子晃后面那群想包抄的!对,就这么干!” 我一边嚼着妖兽肉干,一边指点江山,体修续航能力强的优势尽显无疑。他们四个法术、剑技施展得眼花缭乱,灵力那是哗哗地流,而我,主要靠肉身硬抗,偶尔活动下筋骨,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打脸来得很快。这些骷髅掉到地上重组起来,这给大家吓了一跳。 “老大!你看他们会重组!” “怪不得杀不尽呢?” 我一看还真是,如果这样下去,那不是要完了。并且这些骷髅随着重组次数越多,竟然还有了一点战术了!有的举着巨大的骨盾顶在前面,有的在后面投掷锋利的骨矛,还有的专门从地下钻出来抱腿偷袭! 王天盛的巽风狂澜虽然范围大,但消耗也大,扇了七八下后,额头就见汗了,扇出的风也小了一圈:“娘的……这得扇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大力的玄冰剑狱极其消耗神识和灵力,冻住两三波后,他脸色就开始发白,握剑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寒气……快跟不上消耗了……” 柳依依的流云叠浪斩虽然精妙省力,但对技巧要求极高,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精准攻击,她的神识消耗巨大,剑光也不如最初那般流畅如水。 最搞笑的是苟胜,他的炫光万象镜一开始效果拔群,但骷髅似乎对这强光产生了抗性?或者说,他灵力不济了,镜子发出的光不再那么刺眼,变得有些……柔和?照在骷髅身上,不仅没造成混乱,反而让几具骷髅跟着光斑摇摆起来,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老大!我的镜子……它好像没灵力了!”苟胜哭丧着脸喊道。 而我这边的压力也骤然增大!虽然单个骷髅依旧破不了防,但几十上百具骷髅不间断地围攻,那冲击力叠加起来,也震得我五脏六腑跟开了水陆道场似的,《磐石体》的光泽明显黯淡了不少。 更要命的是,这些骨头渣子打散了立刻重组,简直烦不胜烦! “不行!必须突围!再耗下去都得完蛋!”我吐出嘴里的妖兽肉干渣,知道不能再划水了。 我突然看到最深处那个房子周围怎么没有骷髅?也许那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收缩阵型!向我靠拢!准备冲阵!向最深处那个房子冲去。”我大吼一声,决定拿出真本事。 四人闻言,立刻向我这边靠拢。王天盛和李大力一左一右护住两翼,扇影剑光交织;柳依依和苟胜居中策应,一个拆关节,一个……嗯,用微弱的镜光干扰。 “金甲一号!断后重任交给你了!”我通过神识下令。 一直默默吸收阴气、偶尔拍苍蝇般拍碎几具骷髅的金甲一号,眼中红芒暴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如同山岳般挡在我们身后,双拳挥舞,将追兵死死拦住。它那不知疲倦的躯体和対死气的抗性,成了我们最可靠的殿后力量。 “跟紧我!杀出去!”我目光锁定骷髅海相对薄弱的一处,那里正是通往村落深处那座最大石屋的方向!《磐石体》全力运转,我整个人如同人形战车般发动了冲锋!双拳之上,隐隐有土黄色的光芒凝聚! “轰!轰!轰!” 我不再留手,拳出如龙!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挡在面前的骷髅,无论是持盾的还是不持盾的,连带着它们的“武器”,统统被我一拳轰成齑粉!真正的碎成渣渣,看你怎么重组! 王天盛和李大力紧跟在我两侧,扇风与冰剑齐飞,专门清理我从正面轰开的道路两侧的漏网之鱼。王天盛扇子狂扇,吹飞靠近的骷髅;李大力剑光点点,冻结试图合围的敌人。 柳依依强提精神,流云剑光如同水银泻地,将两侧靠近的骷髅的关节一一挑断,使其失去威胁。苟胜则把那光芒微弱的镜子当成板砖,瞅准机会就往骷髅眼窝上砸,嘴里还喊着:“我砸!我砸烂你的鬼火!” 我们这支队伍,此刻变成了一个高效的突围机器。我龚二狗,就是那无坚不摧的钻头,凭借体修的蛮力在前面开路! 金甲一号就是那坚固的盾牌,在后面抵挡追兵!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三人则是精密的辅助,负责清理和控场!至于苟胜……嗯,算是气氛组兼偶尔的板砖选手吧! 这场面,比刚才更加激烈,也带着几分穷途末路的滑稽! 我冲在最前面,感觉自己就像个拆迁队的,所过之处,骨头碎片横飞!《气血饕餮》运行到极致,汞血境激发到极致,将受到的冲击力部分转化为力量,越打越凶! “哈哈哈!过瘾!真他娘的过瘾!”我放声狂笑,鼓舞士气,“兄弟们!姐妹们!跟着我龚二狗,凿穿这骨头阵!” 王天盛也被我的狂野感染,扇子舞得虎虎生风:“冲啊!冲出去老子要用这扇子给自个儿扇风庆祝!” 李大力和柳依依虽不说话,但剑光也更加凌厉了几分。 苟胜更是把镜子抡出了残影:“为了庆祝!冲鸭!” 我们这支奇特的队伍,如同逆流而上的钢钉,在白色的骷髅海洋中艰难前行。虽然速度不快,虽然每个人都被消耗到了极限(王天盛扇风手软,李大力脸色惨白,柳依依剑招迟缓,苟胜……还在抡镜子),但求生欲支撑着我们,一点点靠近那最后的巨屋。 身后的金甲一号且战且退,为我们挡住了潮水般的攻击,它那沉默而可靠的身影,让我们安心不少。 终于,在不知轰碎了多少具骷髅,每个人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时,我们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连滚带爬,狼狈万分地冲进了那座最深处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石屋! 就在我们踏入巨屋范围的刹那,那些疯狂的骷髅追兵再次齐刷刷地停在了门口,幽绿的鬼火疯狂跳动,充满了不甘与……畏惧? 我们几个人,除了金甲一号,全都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力气。 “总算……进来了……”王天盛四仰八叉,扇子丢在一边。 “灵力……神识……彻底空了……”李大力靠着墙,剑都握不稳了。 苟胜,柳依依直接盘膝闭目,拿出丹药全力调息。 我虽然还能站着,但也是浑身酸痛,内脏跟移了位一样,暗道这体修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感觉我汞血境也更扎实了,我突然又有种天天想跟这些骷髅打的感觉。 稍稍缓过气,我们才心有余悸地看向门外那无边无际的骷髅海,然后又看向这座幽暗巨屋的深处 第373章 巨剑 我掂量了一下当前的处境——门外是无穷无尽、虎视眈眈的骷髅海,门内是幽深未知、大概率藏着更猛料的上古巨人核心居所。得,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外面有金甲一号这尊门神暂时顶着,里面……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与其干等着自己吓自己,不如做点实在事。我这人,压力越大,胃口越好。想起储物袋里还有之前那杀的四阶妖兽顿时口水就有点控制不住。 四阶巅峰妖兽啊!那可是相当于半个元婴期大佬的存在,它的肉,蕴含的灵气和气血之力,绝对是大补中的大补!正好刚才一番激战,虽然我主要靠肉身,但气血消耗也不小,需要补补。 说干就干。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从储物袋里掏出我那口跟随我多年、锅底都快磨穿了的宝贝破锅!又摸出几块平时刻画阵法用的低阶火灵石和导灵线,三下五除二布设了个简易却稳定的“微小火阵”,刚好够给锅底加热。 然后,我像变戏法似的拿出那块比脸盆还大的五阶妖肉。这肉色泽鲜红,纹理分明,隐隐有宝光流动,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我拿起我菜刀,切成小块。撒上我爹的秘制调料,小火慢炖。 阵法发出的微弱红光舔舐着锅底,很快,锅里就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开始从锅盖的缝隙里飘散出来。 那香味,不像寻常肉食的油腻,反而带着一种草木清香和某种霸道气血之力混合的独特气息,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我盘腿坐在锅边,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警惕地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和屋内深处的黑暗。金甲一号如同铁塔般矗立在坍塌的门口,外面那些骷髅虽然躁动不安,但似乎对这座巨屋有着天生的畏惧,只是徘徊,不敢越界。这让我稍微安心了点。 炖了约莫半个时辰,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掀开锅盖,顿时,一股更加浓郁霸道的香气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巨屋门口这片区域!那锅里,汤汁呈现出一种金黄的色泽,肉块炖得酥烂,微微颤抖着,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我也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起一块最大的肉,吹了吹气,一口咬了下去! “嘶——哈!” 肉质极嫩,入口即化,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狂暴如决堤江河般的能量洪流,猛地冲进我的四肢百骸!这股能量灼热、霸道,疯狂地冲刷着我的经脉,滋养着我的气血! 刚才战斗带来的疲惫和肌肉酸痛,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充满力量的舒畅感! “卧槽!爽!”我忍不住呻吟出声,这五阶妖肉,效果也太猛了!简直比吃十全大补丹还带劲!我感觉自己的汞血境突破都有点松动了! 我这边大快朵颐,香味飘散,那边几个原本还在深度调息的家伙,鼻子开始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最先忍不住的是王天盛。这厮虽然灵力耗尽,但吃货的本能是刻在灵魂里的。他抽着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循着香味就看到我正抱着一大块肉啃得满嘴流油。 “嗯?什么味儿这么香?”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老大,你吃独食!!四阶妖肉啊!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炖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李大力和柳依依也惊醒了。李大力嗅到空气中那浓郁的气血香气,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红晕,眼神都直了。柳依依虽然还保持着矜持,但喉头也明显滚动了一下。 苟胜,一骨碌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喊着:“肉!好香的肉!在哪?给我留点!”活像饿死鬼投胎。 顿时,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队伍,因为一锅肉,瞬间“活”了过来。 “老大!你不厚道啊!” “龚师兄!见者有份!” “老大给我!给我来一块!老子快虚脱了!” 三个人也顾不上什么金丹高手的风度了,连滚带爬地扑到锅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那所剩不多的肉块和金黄汤汁。 我得意地剔着牙,慢悠悠地说:“急什么?我这可是为了补充体力,好保护你们这些弱鸡。” “我们是弱鸡?!刚才是谁顶在前面当肉盾来着?”王天盛不服气地叫道,但眼睛始终没离开那口锅。 “行了行了,看你们这可怜样。”我大手一挥,“剩下的,分了吧!不过说好了,吃了我的肉,待会儿探这鬼屋子,可得给我打起精神!” “没问题!” “快给我!” “多谢龚师兄!” 四个人顿时化身饿狼,也顾不上用筷子了,直接上手抢!王天盛抢到一大块带骨的,啃得啧啧有声;李大力比较斯文,用剑削下一片片肉,细细品味,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柳依依则盛了一碗汤,小口喝着,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苟胜最惨,手脚慢,只捞到几块小的和一点汤底,但也吃得热泪盈眶:“呜呜……活了……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这肉……太得劲了!” 四阶巅峰妖肉蕴含的庞大灵气和气血之力,对于灵力耗尽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很快,几人身上的气息就开始稳定下来,甚至隐隐有所精进。王天盛打着饱嗝,拍着肚子:“爽!这波不亏!感觉灵力都恢复三成了!” 李大力点头道:“此肉蕴含的能量极其精纯,对稳固金丹大有裨益。” 柳依依虽没说话,但眼神明亮,显然状态恢复得很好。 苟胜更是活蹦乱跳,刚才的怂样一扫而光,拍着胸脯道:“老大!我现在感觉能打十个骷髅!” 我看着这群恢复活力的队友,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吃饱喝足,是该干正事了。 “好了,肉也吃了,汤也喝了,该活动活动了。”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屋子,咱们还没好好看看呢。总不能一直待在门口喝风吧?” 众人的目光投向巨屋深处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刚刚因为美食而放松的心情,又紧绷了起来。但吃了人家的嘴短,加上体力恢复,底气也足了些。 “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探就探!”王天盛抓起他的骚包扇子,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 李大力握紧了清霜剑,神色凝重:“小心为上,此地诡异,远超外面。” 柳依依默默整理了一下衣襟,流云剑悄然出鞘半寸。 苟胜则又习惯性地缩到了我身后,但嘴里却说着硬气话:“有……有老大在,怕什么!” 我让金甲一号继续守在门口,以防万一。然后,我们五人组成一个简单的探索阵型——我打头,王天盛和李大力分居左右侧翼,柳依依居中策应,苟胜……嗯,还是殿后(主要是跟着)。 点燃更多的照明符箓,我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巨屋深处迈进。 这屋子实在太大了,照明符箓的光线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脚下是厚厚的白色骨粉,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走了没多远,我们就发现了第一个“景点”。 那是一个巨大的、倾斜的石制平台,看起来像是个……操作台?或者祭坛?平台表面布满灰尘,但依稀能看到一些凹陷的刻痕和孔洞,似乎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 “这巨人还搞手工活?”王天盛用扇子扇开灰尘,好奇地打量着。 李大力仔细检查着刻痕,皱眉道:“这些纹路……很古老,似乎是一种失传的符文体系,我看不懂,但感觉……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波动。” 就在这时,苟胜突然指着平台一角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我们凑过去一看,只见平台角落,散落着几件……“工具”? 说是工具,但那尺寸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庞然大物!有一把像是凿子的东西,手柄就有我大腿粗,凿头跟个小磨盘似的;还有一把疑似锤子,锤头堪比一座小假山;最夸张的是一根“针”,通体漆黑,有常人手臂粗细,一米多长,针尖闪烁着寒芒! “我滴个乖乖……”王天盛拿起那颗“小磨盘”凿头,掂量了一下,咂舌道:“这玩意儿要是砸下来,金丹期也得变成肉饼吧?” 柳依依则对那根巨“针”很感兴趣,用剑轻轻碰了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材质非凡,绝非普通金属。” 我则是脑补了一下巨人拿着这些“绣花针”和“小榔头”干活的样子,差点笑出声。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我们尝试了一下,发现这些“工具”极其沉重,而且上面似乎残留着某种禁制,无法收入储物袋。只好作罢,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发现的古怪东西越多。有巨大无比的、已经干涸的水池(估计是巨人泡澡的?);有倒塌的、像是书架一样的结构,上面散落着一些巨大的、材质不明的“书页”碎片,上面的文字扭曲如蝌蚪,一个也看不懂;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雕塑,大多残破不堪,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整个场景,就像是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巨人生活现场,充满了荒诞和神秘。 “你们说,这些巨人平时都干嘛?”苟胜一边走一边瞎琢磨,“吃啥?喝啥?谈恋爱不?会不会也嫌彩礼贵?” 王天盛翻了个白眼:“你管人家干嘛?说不定人家喝的是岩浆,吃的是石头呢!” 李大力则比较务实:“看这些遗留物,他们的文明程度似乎不低,至少在炼器和符文方面有独到之处。” 柳依依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里……好像不一样。”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地面开始向下倾斜,形成一个缓坡。而在缓坡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以及……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难道是血池? 我们加快脚步,走下缓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果然是一个池子!一个比外面那个阴气泉眼大了无数倍的圆形池子!直径足有数十丈!池子边缘同样是由某种白玉般的石头砌成,但保存得相对完整。 池子里面,不再是暗红色的凝固物质,而是……如同岩浆般缓缓流动、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液体!浓郁到极点的血腥味和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池面上翻滚着黑色的雾气,那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池底透出,将整个区域映照得一片诡谲! 而在这巨大血池的中央…… 赫然矗立着一座黑石祭坛!祭坛样式古朴,上面刻满了与之前平台上类似的复杂符文。而祭坛的顶端,斜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狰狞、长度超过三丈的巨剑!剑身宽厚,剑刃看似钝拙,却散发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意!剑柄处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双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鸽卵大小的黑色宝石,正散发着幽幽的黑光,与整个血池的气息交相呼应! 这柄剑,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灵魂战栗,仿佛多看一会儿,心神都会被其吞噬!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王天盛声音干涩,手中的扇子都忘了摇。 李大力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好恐怖的煞气!这剑……绝对是绝世凶兵!比外面那些骷髅加起来还要凶戾万倍!” 柳依依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苟胜更是直接腿软,要不是我拉着,估计就坐地上了:“妈呀……这剑……它好像在看我……” 我强忍着心中的悸动,目光扫过祭坛和巨剑。突然,我注意到,在祭坛的基座下方,似乎散落着一些东西。 我示意大家戒备,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借着血池的红光看去。 那似乎是……几具骸骨? 但不是巨人的骸骨!而是……正常人类大小的骸骨!而且,这些骸骨的姿势十分怪异,有的像是跪拜,有的像是挣扎,还有一具,竟然直接扑在了祭坛的基座上,手骨深深抠进了石缝里! 在这些人类骸骨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已经腐烂的衣物碎片,以及几件黯淡无光、似乎灵性尽失的法器残骸! “这里……曾经有别人来过!”我沉声道,“而且……他们好像都死在了这里!” 这个发现,让我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看来,这最后的巨屋,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一个……祭坛!一个用鲜血和生命祭祀那柄恐怖魔剑的祭坛! 那些死在祭坛下的人类修士,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374章 石屋壁画 我们五个人(外加门口那尊尽职尽责的金甲门神)围着那口咕嘟着暗红“汤汁”、插着柄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漆黑巨剑的祭坛,愣是没一个人敢先喘口大气。 空气里那味儿,混合了万年老血、阴煞气和灰尘,吸一口都怕折寿。祭坛底下那几位摆着各种行为艺术造型的前辈骸骨,更是用沉默诉说着“好奇害死猫”的永恒真理。 “咳咳,”王天盛用他那风骚的折扇象征性地扇了扇,试图驱散点心理阴影,“这地儿……格局有点压抑啊,采光也不好,差评。” 李大力一脸严肃地分析:“此地能量场极其紊乱,负能量爆表,这柄兵刃更是煞气冲天,实乃大凶之兆。依我之见……” 苟胜带着哭腔抢白:“依我之见咱们赶紧磕三个响头然后麻溜儿地找狗洞钻出去吧!几位前辈的今日就是我们的明天啊老大!” 柳依依没吭声,只是指关节因握剑过紧而微微发白,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黑暗。 我,龚二狗,作为团队的脸面担当(自封的),虽然小腿肚有点想转筋,但架势不能倒:“都稳住!敌情不明,岂能自乱阵脚?说不定这墙上就写着‘出口往前五十米,通行’呢!都别傻站着,摸摸墙,看看有没有巨人留下的‘生存指南’或者‘差评返现’说明。” 我们几个像扫雷一样,小心翼翼地在冰冷的巨石墙壁上摸索。照明符箓那点光,在这巨屋里跟萤火虫似的。 “快看这里!”柳依依率先有了发现,指着墙上一片区域。 我们凑过去,七手八脚地拂开厚厚的陈年老灰和滑腻苔藓。果然,墙壁上露出了雕刻的壁画和……文字! 就在我看到那些扭曲、古朴、如同天书般的象形文字的瞬间,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等等!这字儿……我认识?!** 不是那种连蒙带猜的熟悉感,而是真真切切地、如同认识自家门上“福”字一样的认识!这分明就是我在上古荒原,神秘老者给我的古文字,我认识这些古文字。 “都让让!让专业的来!”我强压住兴奋,挤到最前面,开始阅读墙壁上的图文并茂的“历史故事”。 第一幅: 其乐融融的巨人大家庭,围着个空祭坛开。文字意思是:“今天天气真好,又是歌颂伟大神的一天,愿部落繁荣昌盛。” 第二幅:*巨人们穿上马甲,拿起家伙,要出门干架。带头大哥手里拎着把大剑。文字:“北方出现阴影,为了守护家园,战士们,出征!” 第三幅:大哥带着小弟们在一片鸟不拉屎的荒原上(看着真他妈眼熟)跟一堆模糊的黑影血拼。文字:“血战!为了部落!荣耀即吾命!” 第四幅: 仗打赢了,但小弟死了一片,大哥也残血了,剑都快碎了。文字:“胜利的代价……太多的牺牲……我们回来了,带着伤痛与荣耀。” 第五幅:哥回家蹲在祭坛边回血。文字:“在先祖的庇护下休养生息。” 第六幅:高能预警!一个穿得跟死神似的黑小人突然冒出来,掏出一个陶罐(就屋里那种!),放出一堆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虫子见风就长,追着巨人啃! 文字:“背叛!灾厄降临!是那些堕落的眷属!他们带来了吞噬一切的噬魂虫!部落……在哀嚎中崩溃……” 一部分巨人跑路了。 “我滴个亲娘嘞!”苟胜尖叫,“是那些罐子!虫子!原来巨人是让虫子给啃没的?!” 第七幅: 残血大哥怒了,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现在祭坛上这把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漆黑魔剑,跟黑衣人对砍。文字:“不得已……动用了被诅咒的‘寂灭之刃’……驱逐了背叛者……但吾亦将付出永恒之代价……” 第八幅:*大哥开大招,用魔剑引动全村之力,弄了个超大封印,把残余的虫子和邪恶力量全关了起来。自己则扑街在祭坛边。文字:“以吾之魂与寂灭之刃为引,筑此‘归寂之域’……守护……最后的净土……代价……是永恒的沉眠与……后续的……” 第九幅: 画风诡异,内容不全。显示后来有不同品种的“小人”(包括人类)来到这里,然后……倒下了。文字残缺,但关键词刺眼:“封印……需维系……平衡……力量……汲取……闯入者……气血魂……可为资粮……” 我看到这里,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哪是历史故事,这他妈是死亡预告片! 我都不用翻译了,直接对着已经看壁画看傻眼的队友们脱口而出:“完犊子了!咱们中大奖了!” 王天盛:“啥……啥意思?” 我指着壁画和文字,语速飞快:“简单说!这地方是个超大监狱,关着能啃光巨人的虫子和其他鬼东西!这祭坛和那把破剑是监狱的大门和锁! 但这锁年久失修,需要不断!后来跑到这儿来的人,包括祭坛底下那几位,被吸干了给这封印续命!咱们——就是最新一批预备!” 仿佛是为了给我配音,祭坛上那柄寂灭之刃(这名儿真贴切)发出一阵低沉饥渴的嗡鸣,剑柄鬼眼黑光大盛! 同时,祭坛底下那几位前辈的骸骨,眼窝里“噗”地燃起绿油油的鬼火,脖子“咔咔”作响,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我们!! 屋漏偏逢连夜雨,门口传来金甲一号更加沉闷的怒吼和骷髅架子们疯狂的撞击声!外面的骷髅保安队也开始暴动了! 前有前辈索命,后有骷髅海堵门! 我们被包了饺子,还是韭菜鸡蛋馅儿的! “操!这不坑爹吗!”王天盛绝望地挥舞着扇子。 “跟它们拼了!”李大力眼睛都红了。 柳依依剑指苏醒的骸骨,面若寒霜。 苟胜直接瘫了:“……我……我……” 我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但越是绝境,我那从上古荒原磨炼出的神经越是绷紧。生路一定在细节里!巨人首领设这封印,总不能真是为了坑后来者吧?第九幅壁画没画完,“平衡”到底指什么? 我目光如电,再次扫过壁画每一个细节,尤其是第八幅——首领倒下时,他的手……他的手指,似乎非常隐晦地指向了祭坛基座的一个特定方位!而那个方位,在现实中,被几具骸骨压着,隐约能看到一个颜色略浅的石质凸起! 不是凹陷,是个凸起!像是个……按钮?或者机关?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难道这封印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自动吸取闯入者能量的“节能模式”(我们正在体验),另一种……可能是需要主动触发的……别的什么模式? 赌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点创意! “兄弟们!信我!攻击祭坛基座右上角那个被骨头压着的浅色石头凸起!那可能是切换机关!”我冲着已经准备壮烈了的众人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我《磐石体》全力爆发,像头蛮牛一样朝着祭坛基座猛冲过去,目标是那个可能的“生还按钮”! 是点亮希望之光,还是直接按下团灭开关,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第375章 巨人最后的大祭司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和最后一丝希望,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指尖,狠狠按向了那个祭坛基座上的浅色石质凸起! “咔嚓……吱呀呀——” 一阵沉闷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响起,仿佛沉睡了万年的齿轮被重新唤醒。声音并非来自祭坛,而是来自我们侧后方那面巨大的墙壁!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原本光滑完整的石壁上,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之前毫无痕迹的石门!门后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散发出一种与外面血池截然不同的、带着尘埃和药草气息的阴冷味道。 “有门!!”王天盛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李大力急声喝道,因为祭坛下那几具眼冒绿火的骸骨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伸出骨爪向我们抓来!门口的骷髅大军冲击得也更加猛烈,金甲一号的防线岌岌可危! “跟我冲!”我来不及多想,这突然出现的石门是唯一的变数,是绝境中突然垂下的一根蛛丝!我必须抓住它! 我一把拉起瘫软的苟胜,率先朝着石门冲去。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紧随其后,边打边退,抵挡着苏醒骸骨和从门口缝隙挤进来的零星骷髅的攻击。 金甲一号收到我的指令,发出一声咆哮,猛地一拳将门口大片骷髅砸退,然后庞大的身躯灵活(相对而言)一转,也跟在我们后面退入了石门。 就在最后一个人(尸傀)进入石门的瞬间,那沉重的石门又“吱呀呀”地迅速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一样。将外面骸骨的嘶吼、骷髅的撞击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煞气,全部隔绝在外。 我们几人背靠着冰冷石门,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照明符箓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脚下有限的范围。 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药和腐朽的气息。 “这……这是哪儿?”苟胜声音发颤地问道。 “不知道,但总比在外面打死好!“王天盛捏把汗,心有余悸。 “小心阶梯,跟紧我。”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率先迈步向下走去。金甲一号沉默地跟在我身后,如同最忠实的护卫。 石阶很长,蜿蜒向下,周围是粗糙开凿的岩石墙壁。我们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到达底部。底部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同样一片漆黑。 我们举着符箓,小心翼翼地探查。石室不大,约莫相当于外面巨人房屋的一个小角落。角落里,堆积着一些已经腐烂成黑色的木质架子残骸。而在石室的最中央…… 我们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石室是封闭的!除了我们下来的那条阶梯,再无其他出口!四壁都是坚硬的岩石,连条缝都没有! “完了……是条死路……”苟胜带着哭腔,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王天盛不甘心地用扇子敲打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厚度惊人。“妈的!白高兴一场!这破门是把我们关进另一个棺材里了!” 李大力和柳依依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残酷的现实无情碾碎。 我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刚才那个机关,不是生路,而是把我们送进了一个更绝望的密封罐子里? 就在众人被绝望笼罩之时,我的目光被石室中央的一张巨大的石桌吸引了。那石桌同样布满灰尘,但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 我走近些,用符箓照亮。 只见石桌上,散落着几十个瓶瓶罐罐。这些罐子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石质的,有玉质的,甚至还有木质的,但大多已经腐朽破损。一些罐子被打翻,里面流出或干涸或凝固的、颜色诡异的浆液或粉末,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而在石桌的正中央,摊开着一卷巨大的、颜色暗黄的兽皮(或者某种坚韧的皮质)。兽皮旁边,是一具……相对娇小的巨人骸骨。 之所以说娇小,是因为这具骸骨虽然也比我们高大得多,但比起外面那些动辄数丈的巨人骨架,显得“苗条”许多。它趴在石桌上,头骨低垂,一只手臂向前伸展,指骨正好搭在那卷兽皮上。这个姿态,充满了不甘与悲凉。 “这里……好像是个炼药室。”李大力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些瓶罐和残留的药物痕迹。 我心中一动,目光落在了那卷兽皮上。上面似乎写满了字迹! 我强忍着激动和不安,小心地拂去兽皮上的灰尘。上面的文字,依然是那种古老的巨人文字,但我现在能直接读懂! 我深吸一口气,借着微光,缓缓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寒意,席卷了全身。 兽皮上写道: “后来者,无论你是谁,若你能见此卷,说明封印核心尚未被彻底玷污,吾族……尚存一线渺茫之机。” “吾乃巨人族最后一位大祭司——旺达仙,魂虫如潮水般吞噬吾族同胞之时,吾未能与战士同胞们并肩战死于沙场,而是受首领重托,携部分族人退入这最后的圣所,试图寻找对抗虫灾之法。” “吾穷尽毕生所学,翻阅所有先祖遗留的秘典,日夜不休地试验。利用大殿内残存的‘生命之泉’(或许就是外面那血池的前身?)和种种灵药,吾终于……窥得了一丝希望!吾调配出了数种可能抑制甚至杀死噬魂虫的药方!” “看!这些瓶罐之中,便是吾之心血!紫色为‘麻痹药剂’,可暂缓虫群行动;绿色为‘驱虫药粉’,可形成屏障;而那最珍贵的金色药剂……是吾以自身精血与生命之泉精华炼制的‘净化之露’,或许……或许能从根本上清除虫毒!” “然而……苍天不佑!就在吾即将进行最后验证,准备将药剂送往族民之时……灾难发生了。大殿内部…………那黑衣堕落者早已埋下了恶毒的种子,炼药所里也被感染。 无尽的虫潮瞬间淹没了这最后的避难所……吾眼睁睁看着最后的族人,在吾面前哀嚎着化为枯骨……吾凭借大祭司的微薄神力,撑起了最后的结界,护住了这张石桌和吾的研究成果……但吾自身……亦被虫毒侵染……” “吾之力正在飞速流逝……意识逐渐模糊……吾已无法完成最后的验证,更无法将药剂送出……吾不甘心!吾族亿万同胞的血仇未报!解除虫患的希望就在眼前!却要随吾一同葬于此地!” “后来者啊!吾不知你是敌是友……但若你心存善念,若你愿怜悯吾族这悲怆之命运……恳求你!将吾之研究成果带出去!找到吾族可能尚存于世的流亡者,或者……寻找到彻底消灭噬魂虫的方法!让吾族……让这世间……免受此等灭绝之灾!” “作为回报……吾告知你大殿之谜……外面祭坛之血池,乃生命之泉被寂灭之刃煞气侵染所化,虽凶险万分,煞气蚀骨,但若能承受其苦,亦有淬炼筋骨、脱胎换骨之效……然非大毅力、大勇气者不可尝试,稍有不慎,即魂飞魄散……” “而那柄‘寂灭之刃’……乃上古禁忌之兵,威力无穷,却会不断汲取持有者之血气与魂灵……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触碰……切记……切记……寂灭之刃下面有一本我族功法。” “吾之时间不多了……虫毒已深入骨髓……吾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附近……沉睡……等待……” “后来者……拜托了……为了巨人……为了……生……灵……” 字迹到这里,变得极其潦草、虚弱,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兽皮从我的手中滑落,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 原来……真相是如此的血色与悲壮! 这位大祭司,不是在研究什么长生不老药,而是在种族存亡的最后一刻,拼尽一切寻找救族人之道!他几乎成功了!却倒在了黎明之前!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嘱托,化为了这石桌上的一具枯骨! 而他所警告的……“它们就在附近……沉睡……等待……”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声音嘶哑地对着尚且不明所以的队友们吼道: “小心!这间密室里……有噬魂虫!!” 第376章 噬魂虫 兽皮卷无声地滑落在地,扬起点点尘埃。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虫……虫子?在哪?!”苟胜第一个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疯狂地拍打自己的全身,尤其是刚才他瘫坐的地方,生怕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天盛和李大力也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远离那具大祭司的骸骨和石桌,紧张地审视自身和周围。柳依依虽未惊呼,但握剑的手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地面、墙壁,以及彼此的身上。 我强压下阅读完遗言后带来的巨大悲怆和寒意,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最可怕的可能性。 “都别慌!检查自己身上!还有彼此!”我低喝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我也立刻低头,借着符箓的光芒,仔细查看自己的手臂、胸前、腿部——道袍在之前的战斗中早已破损不堪,沾满了灰尘和凝固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小虫子。 王天盛一边胡乱拍打着自己,一边带着哭腔道:“没有啊!我身上啥也没有!干干净净!连个虱子都没!” 李大力相对冷静,他运转起所剩不多的灵力,眼中泛起微光,似乎在使用某种探查术,仔细扫描自身,又扫过王天盛和柳依依,最后对我摇了摇头:“我未发现任何异常的生命气息附着……至少,表面没有。” 柳依依也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同样没有发现。 苟胜把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把道袍都脱下来抖了抖,除了掉下来一些灰尘和碎骨渣,什么也没有。“我……我也没有!吓死我了!”他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回去,但眼神里的恐惧并未散去。 “都没有?”我眉头紧锁,这不合常理。大祭司明确警告“它们就在附近……沉睡……等待”。我们闯过了布满骸骨和阴气的村落,与无数骷髅战斗,进入了这间尘封万年的密室,怎么可能一点接触都没有?除非…… 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我的脑海。 “等等……”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许……不是没有粘上……” 三人立刻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冷静:“你们想想,我们这一路走来,经历了什么?村落的雾气、那些巨大的白骨、还有刚才外面数不尽的骷髅大军……哪一样不是与死亡、阴煞、腐朽紧密相关? 噬魂虫,听名字就知道,是吞噬生命和灵魂的邪恶之物。它们赖以生存的环境,或者说它们本身,会不会就与这些阴死之气……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王天盛没明白。 李大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声音干涩地接话:“龚师兄的意思是……我们可能……已经接触到了,只是……它们并非以我们想象中‘虫子’的形态存在?或者说,它们……是一种更诡异的存在形式?比如……无形的孢子?或者……本身就是阴煞之气的一部分?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身体?” 这话一出,石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如果虫子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哪怕再小,总归有办法防范、清除。但如果……它们是无形的,是气息,是能量,是某种如同诅咒般的存在,在你呼吸之间,在你接触阴气之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你的体内……那将是何等绝望的场景! 我们之前可是在金甲一号吸收阴气的时候,也或多或少沾染了那些气息!尤其是在村落里行走,那浓郁的阴煞死气几乎无处不在! “不……不可能吧……”苟胜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惨白地内视自身,试图找出什么不对劲,但除了灵力消耗过度带来的虚弱感,似乎并无异样。 王天盛也赶紧内视,同样一脸茫然:“没感觉啊……就是累,灵力快没了。” 柳依依沉默地检查自身,秀眉微蹙,似乎也没发现什么。 我也立刻沉下心神,内视己身。《磐石体》淬炼过的经脉坚韧,气血旺盛,之前吃下的四阶妖肉还在提供着精纯的能量。仔细探查之下,似乎……一切正常?除了疲惫和一些皮外伤,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外来的、具有侵蚀性的异物或能量在体内盘踞。 难道猜错了? 就在我们都有些将信将疑,甚至开始怀疑大祭司是不是临死前出现幻觉或者表述有误时…… “呃……”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的闷哼,从旁边传来。 我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去——声音的来源,竟然是金甲一号! 只见这尊一直沉默矗立、如同铁塔般的尸傀,此刻身体竟然在微微颤!它那身暗金色的铠甲缝隙间,原本缓缓吸入的阴气似乎变得紊乱起来,甚至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气息,正从它的关节、眼窝等处,被缓缓地排斥出来! 而那些被排斥出的乳白色气息,在空中稍稍凝聚,便显化出极其微小、如同尘埃般的雪白虫影!它们扭动着,似乎极其不适应外界的环境,很快又消散于无形,或者说,再次融入了周围的阴气之中! 但就是这惊鸿一瞥,让我们所有人的血液都几乎冻结了! 噬魂虫!真的存在!而且……它们刚才就在金甲一号的体内! 尸傀没有气血,没有生机,只有浓郁的阴煞死气。这些虫子,竟然是以阴煞死气为食,或者将其作为载体、伪装?! 它们潜伏在阴气中,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试图侵入金甲一号,但或许是因为尸傀的体质特殊(非生非死),或许是其体内的阴气过于精纯庞大,这些虫子无法彻底寄生,反而被逐渐排斥了出来! 那……我们呢?! 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有蓬勃的气血,有活跃的生机!对于这些噬魂虫来说,我们简直就是一顿行走的、毫无防备的大餐! “检查气血!检查识海!”我嘶声吼道,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神! 几乎在我吼出的同时,柳依依突然脸色一白,捂住了自己的肩膀——那里正是之前被骷髅骨掌擦伤的地方!只见那处伤口周围的皮肤,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几条极其细微的、如同白色丝线般的纹路,正在皮下缓缓蠕动! “啊!”柳依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流云剑瞬间出鞘,剑尖毫不犹豫地刺向那几道白线!然而,剑尖触及皮肤,白线却仿佛虚影般消散,下一刻又在旁边浮现! 李大力也闷哼一声,他之前灵力消耗巨大,心神松懈之下,此刻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刺痛从丹田处传来,内视之下,骇然发现自己的金丹表面,竟然不知何时缠绕上了几缕极其淡薄的白色雾气,正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金丹灵力! 王天盛和苟胜更是惨叫着跳了起来,他们身上之前被骷髅划破的伤口处,也纷纷出现了类似的白色丝线或淡淡的白色雾气,一股阴冷、麻痹、仿佛生命力正在被细微抽离的感觉,清晰地传递到他们的脑海! 而我……我因为《磐石体》气血最为旺盛,之前又硬抗了最多攻击,虽然表面伤口不多,但此刻也感到一股莫名的虚弱感和寒意从骨髓深处透出! 内视之下,赫然发现自己的气血运行似乎变得迟滞了一些,经脉壁上,也附着了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微粒! 不是没有感染! 是早就感染了! 这些可怕的噬魂虫,它们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或许就是随着我们呼吸的空气、接触的阴气、甚至是那些骷髅攻击时带来的死寂能量,早已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我们每个人的体内! 它们之前一直处于一种“休眠”或者“潜伏”状态,直到我们进入这间密室,直到大祭司的遗言引动了某种气机,或者……仅仅是因为我们心神松懈,它们才开始真正显现,开始活动,开始……吞噬!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们所有人! 外面是无穷的骷髅和恐怖的魔剑祭坛。 这唯一的避难所,竟然是噬魂虫的巢穴! 而我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些可怕虫子的……宿主! 大祭司穷尽生命未能解决的灾难,我们这些闯入者,不仅没能带来希望,反而可能要步上那些祭坛下骸骨的后尘,甚至更惨——被虫子从内部啃食殆尽! 石室内,只剩下我们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以及那无处不在、仿佛来自九幽的……细微蠕动声。 第377章 解药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柳依依肩头皮下蠕动的白线,李大力金丹上缠绕的淡薄白雾,王天盛和苟胜伤口处浮现的异样。 还有我自身气血运行的迟滞感……所有迹象都冰冷地昭示着一个事实:我们早已在无知无觉中,被那可怕的噬魂虫侵入了体内! 它们就像最阴险的刺客,潜伏在阴影中,等待时机,给予致命一击。而现在,时机到了。 “完了……全完了……”苟胜看着自己手臂上渐渐清晰的白色纹路,感受着那生命被细微抽离的冰冷麻木,彻底崩溃,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王天盛疯狂地运转所剩无几的灵力,试图逼出伤口处的白线,但那白线如同附骨之疽,灵力冲刷而过,只是让其暂时黯淡,旋即又顽固地浮现,甚至顺着经脉有向内蔓延的趋势!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和绝望。 李大力脸色灰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白雾正在侵蚀他的金丹本源,速度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照此下去,金丹溃散只是时间问题。他苦涩地闭上眼,似乎已接受命运。 柳依依紧咬下唇,流云剑无力地垂下,剑尖点地。她尝试用冰寒剑气冻结肩头的异样,但那白线仿佛不受影响,依旧缓慢而坚定地蠕动着,带来一阵阵蚀骨的阴寒。 石室内,弥漫着死寂般的绝望。连金甲一号身上偶尔被排斥出的乳白色虫影,此刻看起来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我们的无力。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散落石桌的那些瓶瓶罐罐上!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我脑海中的混沌! 药!大祭司留下的药! 兽皮卷上明确写着,他研制出了可能抑制甚至杀死噬魂虫的药方!紫色麻痹,绿色驱虫,金色净化! “药!还有药!”我几乎是嘶吼着扑到石桌前,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大祭司留下的药!快!试试那些药!” 我这声嘶吼,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石室中炸响! 原本绝望的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对啊!还有希望!这位拼死研究出解药的大祭司,或许真的留下了生机! 我们如同疯了一般,扑向那些布满灰尘的瓶罐。我首先抓起一个密封完好的紫色玉瓶,瓶身上刻着一个代表“麻痹”的古老符号。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是粘稠的紫色液体。 “柳依依!伤口!”我喊道。 柳依依毫不犹豫,立刻扯开肩头的衣物,露出那浮现白线的伤口。我将紫色液体小心地滴了几滴上去。 “嗤——” 一阵轻微的白烟冒起,伴随着一种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柳依依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那伤口周围皮下蠕动的白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滞**了下来!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虽然还在,但不再蠕动! “有效!麻痹药剂有效!”王天盛惊喜地叫道。 希望大增!我们立刻寻找绿色的驱虫药粉。很快,李大力找到了一个石质的广口瓶,里面是一种淡绿色的细腻粉末,散发着草木清香。 “洒!洒在周围!洒在自己身上!”我急忙道。 我们抓起药粉,不顾一切地往自己身上洒,尤其是伤口处,也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我们几人围在中间。药粉沾身,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似乎形成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更神奇的是,空气中那些原本无形无质、但随着我们动作而微微显现的乳白色虫影,在接触到药粉的气息后,竟然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迅速退避消散! “驱虫药粉也有效!”李大力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麻痹和驱虫,并不能根除已经侵入体内的虫子!最关键的是……金色的净化之露! 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石桌上最显眼的一个小巧的金色陶罐。陶罐密封得极好,上面刻画着复杂的符文,似乎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金色陶罐,手感温润,分量不轻。罐口用一种暗红色的蜡状物紧密封着。兽皮卷上说,这是大祭司以自身精血与生命之泉精华炼制的,或许能从根本上清除虫毒! 但……怎么用?内服?外敷?兽皮卷上没有细说!而且,只有这小小一罐,我们却有五个人!(金甲一号暂时不用考虑) “只有一罐……”苟胜看着那小小的罐子,又看看我们几个,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阴影。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试试!”王天盛咬牙道,“再不济,也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犹豫就是等死。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开罐口的封蜡,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馥郁芳香和淡淡血腥气的奇特味道弥漫开来。罐内是粘稠如蜂蜜般的金色液体,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与这石室的阴冷格格不入。 “谁先来?”我看向众人,这是一个沉重的决定。 “我来!”柳依依突然开口,眼神坚定,“我的伤最明显,若有效,立刻可知。”她肩头的白线虽然被麻痹,但依旧存在,如同定时炸弹。 我看向李大力和王天盛,他们点了点头。苟胜嘴唇哆嗦着,也没反对。 我取出一个干净的小玉瓶(修仙者常备),从金色陶罐中倒出了约莫三分之一的净化之露。液体金光流转,仿佛有生命般。 “可能会很痛苦。”我警告道。 柳依依盘膝坐下,闭上眼,点了点头:“来吧。” 我将一滴净化之露滴在她肩头的伤口上。 “嗤——啊!”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白烟冒起!柳依依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整个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伤口处的皮肉仿佛活了过来,剧烈翻腾,下面的白色丝线疯狂扭动,似乎在与金色的药力做殊死搏斗! 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被强行从伤口处逼出,与金色药力相互湮灭!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息,柳依依汗如雨下,脸色惨白,但始终紧咬牙关。终于,白烟散去,伤口处一片焦黑,但那些蠕动的白色丝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温和的生命气息在伤口处流转,开始修复损伤! “成功了!净化之露真的有效!”李大力激动地说道。 我们大喜过望!立刻如法炮制。我给李大力服用了一小口净化之露(他的是丹田侵蚀,需内服),他服下后,浑身剧震,面露痛苦之色,但丹田处缠绕的金丹白雾明显淡薄了许多。 又给王天盛和苟胜处理了伤口处的异样,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显着,那些白色纹路和雾气都被逼出、净化。 最后,轮到我自己。我感受到体内气血运行越发不畅,不敢怠慢,将剩下的净化之露一分为二,一半外敷在几处细微伤口,一半内服。 药液入腹,如同吞下了一口温和的太阳!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附在经脉壁上的白色微粒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一股股阴寒邪恶的气息被强行从毛孔逼出,在体外与残留的驱虫药粉发生反应,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剧烈的净化过程带来的痛苦让我几乎晕厥,但《磐石体》强大的承受力让我硬生生扛了下来。当最后一丝阴寒被驱散,我感到浑身一轻,气血运行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因为净化了杂质,修为隐隐有一丝精进! 我们四人(苟胜恢复得慢点)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虚弱。虽然过程痛苦,但……我们活下来了!大祭司留下的药,真的拯救了我们! 然而,就在我们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候,异变再生! 或许是净化过程中散逸出的生命气息和药力刺激,石室角落那堆腐烂的木架残骸下方,突然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紧接着,无数点乳白色的光芒从木架废墟中亮起!如同潮水般,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噬魂虫本体,从沉睡中被惊醒,如同白色的死亡浪潮,向我们涌了过来! 它们不再无形,而是显出了原形——通体雪白,大小如米粒,口器尖锐,散发着贪婪与饥饿的精神波动! 第378章 药用完了 然而,还没等我们喘匀气,石室角落那堆腐烂木架下,传来了密集得令人头皮炸裂的“沙沙”声!无数点乳白色的光芒亮起,如同苏醒的星河——不,是死亡的潮汐!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噬魂虫本体,被我们活人的气息和药力惊动,如同决堤的白色洪水,向我们涌来! “这里果然还有。“盛头皮发麻,抓起所剩不多的驱虫药粉疯狂撒出,绿色的粉末屏障暂时阻挡了虫潮的前锋,但面对这无边无际的虫海,无疑是杯水车薪! “跟它们拼了!”李大力目眦欲裂,清霜剑爆发出最后的寒光,剑气扫过,一片虫子被冻结碎裂,但更多的虫子瞬间填补空缺! 柳依依脸色苍白,流云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网,绞杀着靠近的虫子,但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防线在不断缩小。 苟胜吓得哇哇大叫,胡乱挥舞着法器,效果甚微。 我心中焦急万分,目光急速扫过石桌,希望能找到对付虫潮的方法。突然,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刚刚用完的金色陶罐上!罐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金色的药液,而罐身内部,隐约刻着一些极其细微的符文!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净化之露对单个虫子效果显着,如果……如果能将其激发扩散呢? “把最后那点药给我!”我大吼道,同时一把抓起旁边一个看起来空了的、刻有复杂风纹的灰色陶罐(之前没注意)。兽皮卷上没提这个罐子的用途,但它的符文给我一种可以“扩散”的感觉。 柳依依闻言,立刻将金色陶罐递给我。我毫不犹豫地将罐底残留的那点珍贵无比的净化之露,全部倒进了灰色陶罐里! 然后,我拼命回忆大祭司兽皮卷上可能相关的只言片语,放入灵石,按照一种古老而奇特的方式,疯狂注入灰色陶罐! “嗡——” 灰色陶罐上的风纹骤然亮起!罐身剧烈震动起来! “都躲到我身后!”我用尽全力吼道,将罐口对准了如同白色浪潮般涌来的虫海!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带着奇异芳香和微弱金光的冲击波,以灰色陶罐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但那效果却堪称毁灭性的! 冲击波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散发着贪婪气息的噬魂虫,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身体瞬间僵直,然后从内而外冒出淡淡的金烟,发出细微密集的“噗噗”声,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 白色的虫潮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冲击波扫过整个石室,角落里的木架废墟下传来更加凄厉尖锐的精神嘶鸣,但很快也归于沉寂。 几息之后,冲击波消散。 石室内,恢复了死寂。 之前那令人窒息的白色虫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灰烬。空气中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也淡去了很多。 我们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刚才那灭顶之灾只是一场幻觉。 “结……结束了?”王天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用脚拨了拨地上的白灰。 李大力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汗水浸透了衣背:“看来……这灰色陶罐是专门用来扩散药力的法器……我们……侥幸赌对了。” 柳依依也松了口气,靠在墙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几分生机。 苟胜更是直接拜起了那个灰色陶罐:“罐子大神威武!多谢罐子大神救命之恩!” 劫后余生的喜悦再次涌上心头,我们竟然真的摧毁了这个噬魂虫的巢穴! 然而,我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心又猛地沉了下去。我拿起那个已经失去光泽、内部符文碎裂的灰色陶罐,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金色陶罐。 药没有了。最后一点净化之露,在刚才那绝地一击中消耗殆尽。 而更致命的是—— 我再次拿起大祭司的兽皮卷,怀着最后的希望,仔细查看关于药剂配置的部分。然而,兽皮卷上只提到了药效和粗略的用途,对于具体的配方、原料配比、炼制手法,竟然只字未提! 或许是大祭司来不及记录,或许是需要配合巨人族的秘法,或许这卷兽皮本身就不是完整的配方记录! 没有了配方,就算我们找到所谓的“生命之泉”和那些灵药,也根本无法复制出净化之露!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虽然清除了体内的虫子和这个巢穴的威胁,但只要我们还在这片被封印的土地上,只要外面那些阴煞死气和可能存在的虫子源头不灭,我们随时可能再次被感染! 而下一次,我们将无药可救! 刚刚逃离虫口,却又陷入了另一个看似缓慢却同样绝望的死局! “配方……没有配方……”我声音干涩地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队友。 刚刚浮现的喜悦瞬间凝固,然后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石室内,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我们,再次被无声的绝望笼罩。干掉了眼前的虫子,却看不到真正的出路。大祭司留下的希望之光,仅仅照亮了一瞬,便又将我们抛回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出路,到底在哪里? 第379章 配药 我那句“配方没写”的话音刚落,石室里刚刚劫后余生的喜庆气氛瞬间凝固,然后“啪唧”一声摔得粉碎。 王天盛手里的扇子“吧嗒”掉在地上,一张糙脸垮成了苦瓜:“没……没配方?!那咱们不是白高兴了?下次再中招直接等死?!” 李大力一屁股坐回地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脸绝望:“无法复现解药,意味着我们的生存概率随着时间推移无限趋近于零。这……这简直是给了颗糖然后告诉我们是毒药外面还包着糖衣啊!” 柳依依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好看的眸子也失去了光彩,默默看着空空如也的金色陶罐,仿佛在看自己短暂而坎坷的修仙生涯。 苟胜更是直接开始了临终发言:“想我苟胜一生谨慎,躲过妖兽,避过仇杀,没想到最后要在这黑咕隆咚的石头盒子里,变成虫子的点心……呜呜,我还没道侣呢……” 眼看绝望的情绪就要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我这(自封的)主心骨必须做点什么了!我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腿拍麻),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天无绝人之路!你们忘了?我刚才用玉瓶倒药的时候,好像……好像还剩了那么一丢丢底儿!” 三人(加一瘫)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真的?!” “还有剩的?!” “老大!你就是我亲爹!” 我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小玉瓶,对着照明符箓仔细看。果然!瓶底还挂着几滴金灿灿、粘稠稠的净化之露!虽然少得可怜,估计加起来还没一颗绿豆大,但此刻在我们眼里,它比任何极品灵石都耀眼! “有戏!”王天盛一下子蹦起来,“老大,你不是吹牛逼说学过几天炼丹吗?快!分析分析!看看这神仙水是用啥玩意儿兑出来的!” 我老脸一红,我那点炼丹知识,基本都是野路子,靠着《饕餮食录》里杂七杂八的记载和自个儿摸索,撑死了算个江湖郎中水平。但眼下,牛已经吹出去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摆出副高人风范,“炼丹一途,博大精深,窥一斑而知全豹,乃基本功也!待本大师好好品鉴品鉴这上古奇药!” 我小心翼翼地将一滴净化之露倒在指尖,先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混合了数百种气味的复杂香气直冲天灵盖,有花香、有草香、有蜜香、有药香,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味?(可能是大祭司的精血) “嗯……”我闭目沉吟,眉头紧锁,仿佛在品味绝世佳酿,“此药香气醇厚,层次分明,内含至少……三百六十五种灵植精华,暗合周天之数,妙啊!” 王天盛一脸崇拜:“三百六十五种?!老大牛逼!这都能闻出来?” 我心中暗汗,瞎蒙的,嘴上却道:“基本操作,勿六勿六。” 接着,我又伸出舌头,极其吝啬地舔了一下指尖那滴药液。 “唔!”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炸开,极苦、极涩、又带着回甘和灼热感,庞大的药力差点把我舌头麻掉!我赶紧运吐了吐舌头。。 “药性霸道无匹!主材定然是至阳至刚之物!辅以诸多调和、引导之药……”我一边咂摸着味道,一边拼命回忆《饕餮食录》里关于药性辨识的碎片知识,以及一路上见过的各种奇花异草。 “有了!”我猛地睁开眼,开始在地上用石子写写画画,“主药之一,必有‘烈阳花’!其性如烈火,克邪驱阴,还有‘龙血草’,气息灼热,,大补气血,对抗虫毒侵蚀再好不过!” 李大力凑过来,认真地看着:“烈阳花、龙血草……但仅凭这两种,恐怕难以达到如此神奇的净化效果。” “当然不止!”我继续发挥想象力(主要是瞎编,打消他们心头顾虑,其实这个药草我也分辨不出来,只能勉强分辨几种,但是现在要稳定军心,只能瞎编了。), “还需要‘清心三叶莲’净化神魂,‘千年石乳’调和药性,‘地脉灵髓’提供能量……哦对了,还有最关键的一味——‘引虫香’!” “引虫香?”柳依依疑惑道,“那不是吸引虫子的吗?” “错!”我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这叫逆向思维!用引虫香的气息模拟虫子喜欢的环境,让药力能更精准地渗透、吸引并灭杀体内的虫毒!好比是……是……钓鱼执法!”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老大,”苟胜弱弱地问,“这些灵药……咱们上哪儿找去啊?这鬼地方除了骨头就是石头。” 我拍了拍我的储物袋,这三种药还真有,但是其他的药材我就分辨不出来了。为了解决困境, 我大手一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们先从最简单的‘驱虫药粉’开始仿制!这玩意儿成分应该简单点!” 说干就干!我凭借着陶罐里还有一点药粉气味的记忆(主要是草木清香),开始指挥众人……嗯,主要是指挥他们提供“实验材料”。 “老王!你去墙角刮点那种发光的苔藓过来!我觉得它可能有驱光(虫)效果!” “大力!你眼神好,看看那些腐烂的木头上有没有长出什么特别的蘑菇或者菌类!” “依依,你心细,去检查一下大祭司骸骨旁边,有没有散落的干枯植物标本!” “苟胜!你……你负责加油!” 我从储物袋里拿出主要的三阳花(当时采摘了不少),天黄草。这些我都有。 于是,石室里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炼丹”前传。 王天盛吭哧吭哧地刮苔藓,弄得一手绿; 李大力趴在地上研究蘑菇,差点被一只幸存的(可能是)甲虫吓到; 柳依依忍着不适,在骸骨旁仔细搜寻; 苟胜则真的在旁边握拳喊:“老大加油!老大必胜!” 我则像个大厨一样,把收集来的“食材”——发光的苔藓、不知名的干蘑菇、几片脆弱的枯叶、甚至还有王天盛从墙上抠下来的的一点疑似矿物粉末——堆在一起。 然后,我掏出我那口炖过五阶妖肉的破锅(已经擦干净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去。 “火来!”我装模作样地掐了个诀,用微小火阵加热。 锅里顿时冒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型怪味,有点像臭袜子混合了烂青菜和硫磺。 “嗯……味道独特,看来药性正在融合!”我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用一根干净的骨头当搅拌棍,使劲搅合。 王天盛捏着鼻子:“老大,你确定这玩意儿能驱虫?我怎么觉得它能把阎王爷都熏出来?” “你懂什么!”我瞪了他一眼,“良药苦口利于病!越难闻效果越好!” 搅合了半天,锅里的东西变成了一滩粘稠的、颜色诡异的深绿色浆糊。 “成……成了?”苟胜期待地问。 我看着这锅堪比毒药的东西,心里也没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成不成,试过才知道!”我抠出一小块浆糊,搓成丸子,目光扫向众人,“谁……来试试药效?” 瞬间,王天盛抬头看天(花板),李大力低头看地,柳依依默默后退半步,苟胜直接缩到了金甲一号后面。 “一群没出息的!”我骂了一句,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最可靠的……金甲一号。 “一号!过来!” 金甲一号忠实地走过来。 第380章 试药 望着地上那摊颜色诡异、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深绿色“浆糊”,我们五个人(外加一个即将英勇就义的金甲一号)的心情,可谓是七上八下,跟揣了二十五只兔子似的——百爪挠心。 这玩意儿,说它是药,它长得像毒;说它是毒,它刚才又貌似、可能、也许、大概……有那么一丢丢驱散阴气的效果。但具体对门口那些骷髅(以及可能隐藏的噬魂虫)管不管用,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老大,你确定要让一号兄去冒这个险?”王天盛看着那滩浆糊,表情复杂,仿佛在看一坨被踩扁的癞蛤蟆,“这要是没效果,一号兄怕不是要被那些骨头架子当场拆了当柴火?” 李大力推了推空气眼镜,严谨分析:“从理论上讲,如果药剂无效,金甲尸傀暴露在骷髅大军中,生还概率低于百分之一。而且,可能会损失我们重要的战力。” 柳依依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担忧。毕竟金甲一号刚才断后有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傀。 苟胜更是双手合十,对着浆糊拜了拜:“药神保佑,虫王退散,一定要灵验啊!不然一号大哥就壮烈了!” 我心里也直打鼓。金甲一号跟我这么久,虽然是个没感情的傀,但用顺手了,真要折在这里,我得心疼死。可眼下,不试就是等死,试了还有一线生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一咬牙,发狠道,“而且,我们也不能让一号裸奔去送死!得给它加点保险!” 我让王天盛和李大力帮忙,把地上那滩浆糊尽量摊薄,靠着石室里那点阴冷潮湿的空气,让它自然阴干。等待的过程无比煎熬,我们几个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那摊逐渐变硬、颜色愈发可疑的“药饼”转来转去。 “这颜色……怎么越来越像长了毛的绿豆糕?”王天盛嘀咕道。 “嘘!别打扰药性凝聚!”我故作高深,其实心里也没底。 终于,过了小半个时辰,浆糊彻底干透,变成了一堆疙疙瘩瘩、颜色深浅不一的深绿色粉末。我用手捻起一点,触感粗糙,味道……依旧感人。 “成了!”我硬着头皮宣布,“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我找来一块相对干净的兽皮(从大祭司的破烂架子上扯的),将这些“驱虫大力粉”小心包起来,系在金甲一号的一根手指上——这样方便它“播撒”。 接下来是第二道保险——火焰阵! 我掏出几块火灵石和导灵线,在石门内侧紧贴着门缝的位置,迅速布置了一个简易但威力尚可的持续性火焰阵法。一旦开门,阵法激活,就能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骷髅。主要怕其它的虫子飞进来,那我们就一锅端了。 金甲一号下达详细指令,“开门后,立刻将粉末撒向门外骷髅最密集的区域,然后迅速退回!如果骷髅不退,你就赶紧跑回来,明白吗?” 金甲一号猩红的眼窝光芒闪烁了一下,表示接收指令。它那冰冷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它那“目光”在我手里那包粉末上多停留了一瞬……可能是错觉。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四人退到阶梯口,紧张地望着石门。王天盛攥紧了扇子,李大力扣住了最后几张符箓,柳依依剑已出鞘半寸,苟胜则躲在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开……开门吧,老大……”苟胜声音发颤。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手按在控制石门开关的那个隐蔽机关上。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 “三、二、一……开!” 我用力按下机关! “吱呀呀——”沉重的石门再次滑开一道缝隙!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我布置的火焰阵“嗡”地一声被激活,一道半人高的火墙“呼啦”升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骷髅大军感应到生人气息,瞬间躁动起来!眼窝中的鬼火疯狂跳动,挥舞着骨爪,如同潮水般涌向门缝!但炽热的火焰阻挡了它们,冲在最前面的几具骷髅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动作变得迟缓混乱! “就是现在!一号!撒!”我大吼! 金甲一号毫无畏惧,一步跨出火墙(它本身阴属性,其实有点怕火,但指令优先),抬起挂着药包的手指,对着门外骷髅最密集的地方,用力一抖! 深绿色的粉末飘洒而出,如同下起了一场……嗯,颜色可疑的小雪。 我们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门外的效果。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我以为失败,准备招呼一号快撤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些接触到绿色粉末的骷髅,动作猛地一僵!它们眼窝中的鬼火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剧烈地摇曳、闪烁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草木清香和我那“独家配方”怪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紧接着,更令人惊喜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骷髅,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厌恶或者恐惧的东西,竟然开始**后退**了! 不是被击退,而是主动后退!它们推搡着,拥挤着,拼命想要远离那片被绿色粉末覆盖的区域!就连后面没沾到粉末的骷髅,似乎也受到了气息的影响,变得躁动不安,进攻的势头明显减缓! 火焰阵配合绿色粉末,竟然在门口清出了一小片**安全区**! “成……成功了?!真的有效!”王天盛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差点把我拍进火堆里。 李大力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药效似乎不如正品持久和范围广,但确实有驱退效果!龚师兄,你的仿制……成功了!” 柳依依收剑入鞘,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敬佩(可能吧)。 苟胜更是直接欢呼起来:“老大威武!山寨无敌!我们不用死了!哈哈哈!” 我自己也懵了,随即是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瞎猫碰上死耗子!我这半吊子炼丹术加上一堆破烂材料,居然真的捣鼓出能用的东西了! “快!一号!回来!”我赶紧招呼金甲一号。 金甲一号忠实地执行命令,敏捷地退回门内,除了铠甲上沾了点烟灰,毫发无伤。它手指上那个药包,还剩下一小半粉末。 我赶紧关上石门,熄灭火阵(省点灵石)。石室内,劫后余生的喜悦再次洋溢,但这次,带着实实在在的希望! “哈哈哈!老子就说我是炼丹奇才!”我得意地叉腰大笑,虽然心里清楚这玩意儿的成功八成是靠运气。 “老大牛逼!(破音)”苟胜适时送上马屁。 王天盛搂着我的肩膀:“二狗!不,狗哥!以后咱们的驱虫药就靠你了!量大管饱!” 李大力则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药粉有效,但数量太少。我们需要收集更多材料,进行大规模生产。另外,净化之露的仿制,才是终极目标。” 柳依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看着兴奋的队友,我心中也充满了干劲。虽然前路依旧艰难,虽然我们仿制的只是最低配的驱虫粉,距离真正的解药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我们找到了一条路!一条靠自己的双手(和瞎蒙)挣出来的生路! 在这绝境之中,我们不仅活了下来,还点亮了“山寨炼丹”这颗歪歪扭扭的科技树!未来,似乎也不再是一片漆黑了。 当然,当我后来无数次回忆起这次成功的“壮举”时,总会忍不住想:那些骷髅怕的,到底是我那驱虫粉的药效,还是……那独一无二的、足以熏退千军万马*怪味呢?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那些没有鼻子的骷髅才知道了。 第381章 羡慕金甲一号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好吧,在这暗无天日的巨人石头盒子里,时间感早就喂了狗。但我们的小日子,却过得异常“充实”。 自从我那“驱虫大力粉”意外成功(管它是药效还是味道立功)后,我们这支落魄小队,算是正式在这绝地里扎下了根——虽然这个“根”扎得有点扎心,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我龚二狗的主要工作,从团队领袖(自封的)光荣转型为 “首席炼丹师” 。每天的生活就是跟各种花花草草、苔藓矿物、甚至骨头渣子打交道。石桌成了我的实验台,那口炖过五阶妖肉的破锅,也升级成了我的“炼丹神鼎”。 你还别说,实践出真知,瞎猫撞死耗子也能撞出点门道。随着我不间断地(主要是被逼的)分析那几滴宝贵的净化之露残液,反复试验各种材料的配比,我那半吊子的炼丹知识,竟然真的像打了激素一样噌噌往上涨! 神识?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看”清石室里每粒灰尘的形状!对药性的理解?以前觉得草药都长得差不多,现在能清晰分辨出不同苔藓年份的细微差别,甚至能感应到某些矿物内部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被丢进了知识的汪洋大海里,疯狂吸收。当然,吸收的过程比较惨烈,经常伴随着爆炸、怪味和队友的哀嚎。 “砰!” 又是一声闷响,锅里冒起一股黄绿色的浓烟,散发着类似臭鸡蛋混合腐烂水果的终极奥义级怪味。 “咳咳咳……老大!你这炼的是驱虫药还是生化武器啊!”王天盛被熏得眼泪直流,捂着鼻子躲到角落。 苟胜直接干呕起来:“我不行了……这味儿……上头!比那骷髅架子还催吐!” 李大力一边屏息一边记录:“第一百零三次实验,加入‘荧光蜥蜴尾粉’过量,产生剧烈硫化反应,失败。建议用量减少至原计划的十分之一。” 柳依依早已默默用灵力封住了嗅觉,面无表情地帮我清理“事故现场”。 我灰头土脸地从烟雾中钻出来,抹了把脸,眼神却异常兴奋:“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次虽然炸了,但我明显感觉到蜥蜴尾粉和石髓液之间的能量冲突点!下次调整顺序,肯定能成!” 是的,我就是这么乐观(或者说脸皮厚)。每一次失败,在我眼里都是通往成功的垫脚石。而且,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我后来配置出的驱虫粉,颜色从屎绿色逐渐向嫩绿色靠拢,味道也从杀人级别降到了勉强能忍受级别,效果更是稳步提升,现在撒出去,能让骷髅们退避三舍的时间延长了一倍不止! 虽然离大祭司正品的威力还差得远,但至少保证了我们石门周边的安全,偶尔还能让金甲一号出去“放放风”,搜集点新的实验材料。 说到金甲一号,它可是我们中间最滋润的那个! 自从发现它不怕血池(或者说圣泉)的煞气,反而能吸收其能量后,它就多了一项日常任务——泡澡。 每天定时定点,我就小心翼翼地打开石门,撒上驱虫粉逼退骷髅,然后金甲一号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如果它有步伐的话),直奔村落中央那个咕嘟冒泡的血池祭坛。 那场面,堪称绝地一景:阴森诡异的血池,插着恐怖的寂灭之刃,周围是无穷无尽不敢靠近的骷髅海,而我们家的金牌打手,就这么大剌剌地走进血池里。 找个舒服的位置(通常是离寂灭之刃不远不近的地方),然后……开始 “吸收”。 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能量和漆黑的寂灭之刃煞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它的身体。它那身暗金色的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璀璨,上面的划痕都在慢慢修复! 通过神识连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体内那颗原本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金丹,此刻就像个被精心保养的艺术品,裂纹早已消失无踪,变得圆润饱满,金光四溢,旋转起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感! 每次泡完澡回来,金甲一号都跟做了个顶级SpA一样,容光焕发,气息强横得一塌糊涂。我感觉它现在一拳下去,能直接把之前那头四阶妖兽捶成小饼饼! 我们四个大活人,就只能趴在石门缝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流了一地。 “啧啧啧,看看人家一号这待遇,血池泡澡,煞气按摩,金丹保养……我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啊!”王天盛羡慕得捶胸顿足。 李大力分析道:“那血池蕴含的气血之力和寂灭之刃的煞气虽然后患无穷,但若能承受并转化,确实是淬炼体魄和阴属性法宝的无上宝地。只可惜,我等血肉之躯,难以承受其侵蚀。” 柳依依虽然没说话,但看着金甲一号那越发威猛的身姿,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苟胜更是直接流下了羡慕的泪水:“我要是能下去泡一泡,折寿十年都愿意啊!” 我心里更是跟猫抓似的痒痒。《磐石体》《百炼淬体诀》《饕餮食录》是体修功法,讲究的就是打熬筋骨,锤炼气血。 外面那血池,虽然被煞气污染了,但底子可是巨人族的“生命之泉”啊!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汤里加了点辣椒油——虽然刺激,但味儿更足啊! 我也尝试过靠近石门,感受一下逸散过来的气息。好家伙,就那么一丝丝,都让我气血翻腾,经脉刺痛,吓得我赶紧缩了回来。这玩意儿,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通过长时间观察金甲一号吸收能量的过程,以及我对那几滴净化之露的分析,我隐隐摸到了一点门道。 大祭司的药方里,肯定有能中和或者适应这种狂暴能量的成分!如果我能在仿制出驱虫粉的基础上,进一步破解净化之露的部分奥秘,是不是……我也能稍微沾点光,去泡个“稀释版”的脚丫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我开始更加疯狂地投入研究,目标直指那遥不可及的净化之露。 而我们其他三人,也没闲着。环境所迫,资源匮乏(除了阴气和骨头),反而激发了他们的修炼潜能。 王天盛不再一味追求狂猛的攻击,开始琢磨他那把骚包扇子的精细操控,试图用更少的灵力打出更风骚的效果,美其名曰“节能环保流”。 李大力则充分利用这里阴气浓郁(虽然有毒)但灵气近乎于无的特点,疯狂压榨自己可怜的灵力,进行极限压缩和提纯,神识锻炼得堪比显微镜。 柳依依的剑法越发凌厉精准,在有限的空间里腾挪闪避,剑光如水银泻地,几乎能泼水不进,显然是在为可能发生的近距离遭遇战做准备。 就连最怂的苟胜,在生存压力下,也开始努力修炼他那面骚包宝镜,虽然效果时灵时不灵,但至少敢对着墙壁练习反射光线了,偶尔还能把一只路过的(可能是迷路的)小甲虫晃晕。 我们就像一群在高压锅里被闷煮的食材,虽然处境艰难,却在以另一种方式“成熟”着。 当然,日常的插科打诨是少不了的。 “老王,你扇子能不能别老对着我扇?本来味儿就大!” “我这是在帮你适应恶劣环境!锻炼你的意志力!” “大力,你记录实验数据能不能用点正常的词?‘气味具有强烈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是什么鬼?” “这是严谨的科学描述。” “依依师妹,你练剑的时候能不能离我的锅远点?差点把我辛辛苦苦熬的药膏削没了!” “抱歉,龚师兄,下次注意。” “苟胜!你丫又偷懒!快去把昨天收集的苔藓晒干磨粉!” “老大我这就去!保证完成任务!(然后磨蹭半小时)” 日子,就在这紧张、枯燥、又带着点荒诞幽默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我们对噬魂虫的习性也摸清了一点规律:它们似乎每隔大约一个时辰(估算),就会像潮水般退去,不知缩回了哪个角落的罐子里,仿佛需要“回笼充电”。 这段时间,是外面相对“安全”的时候,也是金甲一号出去泡澡和我们偶尔冒险搜集材料的窗口期。 但我始终不敢大意,谁知道这是不是虫子的陷阱?每次开门都跟做贼一样,速战速决。 望着石门外那诡异而危险的世界,又看看身边这群在绝境中苦中作乐的队友,以及那个泡澡泡得快要得道飞升的金甲一号,我常常会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儿啊! 但无论如何,活下去,才有希望。而希望,就藏在我那口不断冒烟、时而爆炸的破锅里,藏在金甲一号越发耀眼的金光中,藏在我们每个人咬牙坚持的修炼里。 也许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山寨出净化之露,能大摇大摆地去泡那个血池,能搞清楚这鬼地方的所有秘密,然后……找条路回家! 想到这里,我又干劲十足地抓起一把不知名的干蘑菇,投入了那口饱经风霜的破锅中。 “来吧!第一百零四次实验!这次一定成!” 第382章 炼制最终药物 日子在我不断炸锅、队友不断哀嚎、金甲一号不断容光焕发中,如流水般逝去(虽然这流水可能掺了噬魂虫的口水)。 我那“山寨炼丹术”在无数次失败与偶尔的惊喜中,艰难地提升着。驱虫粉已经升级到了3.0版本,颜色翠绿,味道……嗯,至少不会把人直接送走,效果也勉强能让我们在石门附近活动个小半柱香时间而不被骷髅围观。 但我们都清楚,驱虫粉只是权宜之计,是治标不治本的“创可贴”。真正的挑战,也是我们能否活下去的关键,在于那传说中的 “净化之露” ! 终于,在一个连石室里的灰尘都显得格外无聊的日子里,我,龚二狗,首席山寨炼丹师,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正式向金色药液发起挑战! 消息一出,整个石室(虽然就我们四个活人加一个傀)都震动了! 王天盛激动地差点把扇子掰断:“终于要动真格的了!狗哥!我就知道你可以!” 李大力立刻拿出他的小本本(兽皮边角料做的),准备全程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龚师兄,请务必详细描述每个步骤和药性反应,这将是无价的科研资料!” 柳依依默默地将流云剑擦拭得锃亮,仿佛在为我加油鼓劲,又仿佛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爆炸。 苟胜更是直接开始焚香祷告(烧的是之前收集的某种干草,味道有点呛):“炉火大帝、丹元天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保佑我老大此次马到成功,一炉出仙丹!” 压力山大啊!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首先,是清点“弹药”。 我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最深处,翻出了我珍藏已久的几位 “主药” 。这些可是我冒着被骷髅摸屁股的风险,指挥金甲一号从村落废墟各个角落搜刮来的宝贝: 一株干枯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炽热气息的“烈阳花”(金丹老者储物袋),花瓣蔫了吧唧,但花心一点金芒不灭,像个小太阳。 几片暗红色、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龙血草”叶片(金丹老者储物袋里),据说是某种地火蜥蜴趴过的石头边长出来的,真假难辨,但气血之力澎湃。 一小截晶莹剔透、触手冰凉的“千年石乳精髓”,是从一个快干涸的小钟乳石洞里抠出来的,差点被守护的一窝变异蝙蝠当点心。 还有一瓶浑浊不堪、却蕴含大地能量的“地脉灵髓(稀释版)”,是金甲一号从祭坛附近一块裂开的石头里硬生生吸出来的。 看着这几样散发着不凡气息(主要是怪味)的主药,我心中豪情万丈!虽然跟大祭司用的原版可能有点差距(比如人家的龙血草可能是真龙血浇灌的,我这是蜥蜴血蹭的),但好歹是那么个意思! “主药齐备!”我宣布,“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还原配方!” 我郑重其事地拿出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玉瓶,里面只剩下瓶壁上挂着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丝金色痕迹。我像对待绝世珍宝一样,用一根最细的玉针,小心翼翼地刮下那一点点残留,放在舌尖。 顿时,一股极其复杂、却又无比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虽然微弱,但那种净化、温暖、充满生命力的感觉,如同指路明灯,照亮了我脑海中关于数百种辅药的推演! “嗯……”我闭目凝神,眉头紧锁,仿佛在品味琼浆玉液,“主架构不变,烈阳为君,龙血为臣,石乳为佐,灵髓为使……但辅药的配比,还需微调! 之前的‘清心三叶莲’用量似乎不足,需再加三厘!‘引虫香’的年份不够,需用‘百年陈酿’级别的……哦不,是需用我特制的‘浓缩精华液’替代!” 我一边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一边开始从我们堆积如山的“药材库”每个人储物袋里的灵草全部都给贡献出来。 “老王!把那堆‘宁神花’的干花瓣给我拿来,要颜色最深的那批!” “大力!快!帮我称三钱的‘地骨粉’,要最细腻的,不能有颗粒!” “依依!我上次让你用寒冰剑气冻住的那瓶‘无根水’呢?对,就是那个!” “苟胜!别拜了!去把金甲一号脚底下那块‘吸阴苔’刮下来!对,就是颜色发黑那块!我觉得它可能有点调和阴阳的奇效!” 石室里顿时鸡飞狗跳,众人被我指挥得团团转。很快,我的破锅旁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各种药材,颜色各异,气味混杂,看起来不像要炼丹,倒像要熬一锅十全大补杂烩汤。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摆开架势,“吉时已到,开炉炼丹!” 我先是激活微小火阵,给破锅预热(其实就是烧热锅底)。然后,按照我推演了无数次的顺序,开始投料。 “第一步,融化石乳精髓,作为药基!”我将那截石乳投入锅中,看着它在低温下缓缓融化,变成一滩乳白色的液体,散发出清凉的气息。 “第二步,注入地脉灵髓,增强药力承载力!”浑浊的灵髓倒入,与石乳交融,锅里的液体变成了淡灰色。 “第三步,依次加入宁神花、地骨粉等七十二味辅药,调和药性,引导归经!”我像撒调料一样,将各种粉末、碎片投入锅中,手里拿着那根饱经风霜的骨头搅拌棍,不停地搅拌。 锅里开始冒泡,颜色变得五彩斑斓,气味……也开始变得难以描述。有点像走进了香料铺子,又有点像误入了化学实验室,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脚丫子味(可能是那块吸阴苔的功劳)。 王天盛捏着鼻子:“老大,这味儿……越来越有层次感了哈?” 李大力奋笔疾书:“药液呈混沌色,气味复杂,初步判断多种药性正在激烈反应中……” 柳依依默默又后退了半步。 苟胜的祷告声更大了。 我全神贯注,不受干扰。关键的一步来了! “第四步,投入臣药——龙血草!”我将那几片暗红色的叶子投入锅中。刺啦一声,锅里的液体瞬间沸腾起来,颜色向血红色转变,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第五步,投入君药——烈阳花!”我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干花投入沸腾的药液中。轰!一股更强的能量爆发出来,锅里的液体变成了金红色,如同岩浆般翻滚,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就是现在!加入引虫香浓缩液,完成最后的药性牵引!”我拿出一个装着黑色粘稠液体的小瓶,滴了一滴进去。 这一滴下去,原本狂暴的金红色药液,突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颜色开始向内收敛,逐渐向**金色**转变!一股奇异的芳香开始取代之前的怪味,虽然还很淡,但让人精神一振! “有戏!”我们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锅里的金色药液突然又开始剧烈波动起来,颜色在金与红之间闪烁不定,仿佛极不稳定! “不好!能量冲突!要炸了!”李大力惊呼。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是降温?还是加料稳住?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净化之露残液那稳定而磅礴的药性……平衡!对!是平衡!光有至阳至刚不行,还需要一点阴柔之力来中和! 阴柔之力……我目光扫过药材堆,最后定格在刚才刮下来的那块 “吸阴苔” 上!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抓起那块黑乎乎的苔藓,也顾不上多少,直接扔进了锅里! “噗……” 一声轻响,想象中的爆炸没有发生。那块吸阴苔融入药液后,剧烈波动的药液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颜色彻底固定为一种深邃而纯净的暗金色!一股温暖、醇厚、带着净化力量的药香,弥漫了整个石室! 成了?!! 我们几个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锅里那大约只有小半碗的暗金色液体。它静静地躺在锅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之前大祭司的净化之露有七八分相似! “成……成功了?”王天盛声音颤抖。 李大力激动得手都在抖:“药性稳定,能量内敛,色泽纯正……虽然量少了点,但……这很可能就是低配版的净化之露!” 柳依依眼中也闪过惊喜。 苟胜直接跪下了:“老大!你就是丹神转世!” 我强忍着仰天狂笑的冲动,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子。妈的!老子终于搞出来了!虽然是山寨版,虽然是低配版,但它是金色的!它闻起来像那么回事! 当然,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试药。 我们四个活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了最可靠、最耐操的……金甲一号。 “一号兄,”我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虽然它看不懂),“你看,这新药出炉,药性未知,为了大家的安全,还得劳烦您……再牺牲一下?” 金甲一号猩红的眼窝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表示,但忠实地走到了锅边。 第383章 实验最终药失败 成功配制出低配版金色药液(我们私下里称之为“狗哥牌驱虫金光液”)的喜悦,如同野火般在我们五个人(加一傀)之间蔓延,差点把石室屋顶(如果它有的话)都给掀了。 “哈哈哈!老子就说我是天选之子!炼丹奇才!”我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能挂油瓶,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王天盛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我拍进地里:“狗哥!不!狗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心目中的丹道圣人!以后出去我给您立长生牌位!” 李大力捧着他的小本本,双手颤抖:“里程碑!这是修仙史上里程碑式的一刻!以低阶材料仿制上古奇药,此等壮举,足以载入史册!”(他好像已经选择性忘记了我们还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柳依依虽然依旧清冷,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苟胜更是直接五体投地:“老大威武!老大霸气!咱们是不是马上就能杀出去,找那黑衣人算账了?!” 空气中弥漫着乐观(以及残留的药味)的气息。我们看着锅里那点珍贵的暗金色液体,仿佛看到了通往自由世界的金钥匙。 “光在家里牛不算牛,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溜溜!”我豪情万丈地一挥手,“下一阶段实战测试!目标:验证‘狗哥牌驱虫金光液’对骷髅(及其体内噬魂虫)的实际杀伤效果!” 说干就干!我们制定了周密的(自认为)计划。为了保证效果和安全性,我们决定采取 “精准点杀,速战速决” 的战术。 依旧是金甲一号担任主攻手兼药剂播撒员。我找了一个稍微大点的玉瓶(以前装辟谷丹的),将锅里所有的金光液小心地倒了进去,郑重其事地系在金甲一号最粗壮的那根手指上。 “一号!”我通过神识链接,下达指令,“出门后,寻找一个落单的骷髅,将这药液精准地泼洒在它身上!然后立刻观察效果,无论成败,第一时间撤回!明白吗?” 金甲一号眼窝红光稳定,微微颔首。它那冰冷的金属脸上,似乎也透着一股“保证完成任务”的坚毅(可能是我脑补的)。 我们四人再次齐聚石门后,心情比第一次测试驱虫粉时还要紧张和期待。王天盛攥紧了扇子,准备随时扇风助威(或者扇走怪味); 李大力掏空了储物袋,把所有能记录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准备多角度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击”;柳依依剑已出鞘,随时准备应对意外;苟胜则又开始了他那套中西结合的神佛祷告大法。 “开门!”我一声令下,石门滑开缝隙,驱虫粉先行撒出,清出一小片区域。 门外,骷髅们依旧在游荡。金甲一号目光(如果那算目光)锐利,很快锁定了一个在边缘徘徊、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的普通骷髅。 就是你了! 只见金甲一号身形如电,瞬间突进到那骷髅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抬起挂着玉瓶的手指,对准其胸骨位置,用力一捏! “噗嗤!” 一小股暗金色的药液精准地喷射而出,浇了那骷髅一个透心凉!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们瞬间狂喜! 只见那被药液泼中的骷髅,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一般,体表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冒出大量白烟!它眼窝中的鬼火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整个骨架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更令人振奋的事情发生了——它那坚硬的骨骼,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 “咔嚓……哗啦……” 短短两三息之间,那具高大的骷髅,竟然就这么散架了!变成了一堆冒着白烟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碎骨渣! 而就在碎骨渣中,数十只通体雪白、米粒大小的噬魂虫显露出了本体!它们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极其痛苦,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上也冒着细微的白烟,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王天盛第一个蹦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虫子!看到没!虫子被逼出来了!而且它们好像不行了!” 李大力激动得语无伦次:“腐蚀性!强效净化!药效远超预期!数据!快记录数据!” 柳依依也松了口气,握剑的手微微放松。 苟胜直接喜极而泣:“呜呜呜……得救了……我们真的得救了!” 我也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抱着金甲一号亲两口(考虑到它一身阴气,还是算了)。看来我的山寨方向是对的!这金光液对骷髅和噬魂虫都有奇效! “快!一号!再试试!对着虫群来一下!”我兴奋地通过神识下令,想要扩大战果。 金甲一号忠实地执行命令,将玉瓶中剩余的药液,朝着不远处一小群被惊动的骷髅泼洒过去! 药液如金色的雨点落下,效果立竿见影!凡是被沾到的骷髅,无不痛苦倒地,骨骼软化碎裂,体内的噬魂虫被迫显形,在药力下挣扎扭动! 我们石门前,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战绩斐然! “哈哈哈!无敌!我们无敌了!”王天盛已经开始畅想杀穿骷髅海,直捣黄龙的美好未来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李大力,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看来,脱离此地,指日可待。” 然而,乐极生悲这个词,仿佛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就在我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些散落在地上、原本已经动作僵硬、仿佛快要死去的噬魂虫,在挣扎了片刻之后,身体表面突然分泌出一种乳白色的粘液!这种粘液似乎具有极强的保护和修复作用,将它们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白色虫蛹! 紧接着,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空气中、地面上,那些无处不在的阴煞死气,仿佛受到了吸引,开始丝丝缕缕地汇聚过来,涌入那些白色虫蛹之中! 虫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得凝实! “咔……咔咔……” 轻微的破裂声响起,那些虫蛹表面出现裂纹,一只只焕然一新、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甚至体型都大了一圈的噬魂虫,从里面钻了出来!它们抖动着身体,眼冒(如果虫子有眼的话)凶光,再次锁定了我们和金甲一号! 而地上那些被腐蚀的碎骨,在浓郁阴气的滋养下,竟然也开始缓缓蠕动、重新拼接!虽然速度很慢,但照这个趋势,用不了一时三刻,新的骷髅就能站起来! 我们几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 王天盛的狂笑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呃逆。 李大力手中的记录工具“啪嗒”掉在地上。 柳依依刚刚松开的剑柄再次握紧,指节发白。 苟胜的哭声戛然而止,表情从狂喜变成了惊恐。 而我,感觉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失……失败了? 我们的金光液,只能暂时杀死骷髅,逼出并重创噬魂虫,却无法将其彻底消灭?这些鬼东西,竟然能吸收阴气复活?而且看起来……还他娘的 “升级”*了?! 这还玩个蛋啊!等于我们辛辛苦苦炼出药,只是给它们做了个“去角质死皮+阴气SpA套餐”?! 巨大的落差,让整个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怎……怎么会这样……”王天盛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李大力喃喃自语:“忽略了环境因素……阴气不绝,虫体不死……这……这简直是无解之局……” 柳依依轻轻叹了口气。 苟胜又开始新一轮的绝望哭泣:“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老天爷玩我们呢……” 我呆呆地看着门外那些正在“复活”的虫子和骷髅,心里五味杂陈。喜悦、骄傲、全都化为了乌有。就像费尽千辛万苦爬上了山顶,却发现前面是更高的悬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的配方,明明是按照净化之露的残液推演的,怎么会无法彻底净化呢? 我猛地想起大祭司兽皮卷上的话:“……需维系……平衡……力量……汲取……” 还有那未完成的第九幅壁画……**平衡!难道是缺少了某种能阻断它们吸收阴气的关键成分? 或者说,我的药力还不够强,无法在它们复活前就将其核心彻底摧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挫败感。 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被现实无情地踩灭,还顺便泼了一盆冷水。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更糟——因为我们现在知道了敌人有多难缠。 石室内,只剩下苟胜压抑的抽泣声,以及门外骷髅骨头重新拼接发出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咔嚓”声。 山寨之路,道阻且长啊…… 第384章 生命之泉 希望如同肥皂泡,啪一下,破得干脆利落,连点沫子都没剩下。石室里的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之前“狗哥牌驱虫金光液”的短暂胜利,此刻回想起来,更像是个辛辣的讽刺,仿佛命运朝我们得意地咧了咧嘴:“小样儿,跟斗地主似的,你以为出个炸就赢了?老子还有王炸呢!” 王天盛蔫头耷脑地靠墙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子,扇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味儿。李大力对着小本本发呆,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此刻看来像天书般无用。 柳依依默默擦拭着剑,剑光都比平时黯淡了几分。苟胜更是彻底化身话痨,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就知道不行……早就该知道……” 我这心里,也跟塞了一团湿棉花似的,堵得慌。但咱龚二狗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皮实耐操,韧性强得像荒野里的狗尾巴草!一次失败就想打倒我?门儿都没有! “都给我振作点!”我一脚踢开脚边一个空药罐,发出哐当一声响,把众人吓了一跳,“失败是成功他姥姥!咱们才失败几次?离成功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王天盛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说:“狗哥,窗户纸没捅破,咱家房子都快让虫子啃没了……” “屁话!”我梗着脖子,“至阳之物不行,肯定是路子不对!咱们得换个思路!” 接下来的日子,我陷入了疯狂的实验循环。既然至阳之物无法彻底阻断阴气复活,那我就加大剂量!提升纯度!我把能找到的、带点阳刚之气的玩意儿全试了一遍: 烈阳花的花心萃取液、疑似凤凰(也可能是大火鸡)羽毛烧的灰、甚至尝试用微小火阵浓缩阳光(在这地底深处纯属心理安慰)……结果嘛,自然是炸炉声此起彼伏,石室里经常弥漫着各种焦糊味、硫磺味以及队友的咳嗽声。 “砰!”锅盖被炸飞,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咳咳……第一百八十五次实验……加入‘地火晶粉’过量……产生不可控反应……失败。”李大力一边记录一边抹去脸上的黑灰。 王天盛顶着个爆炸头,欲哭无泪:“老大,这到底是炼丹还是造炸药啊?我感觉我寿命都快被你炸短了十年!” 苟胜躲得远远的:“老大,要不……咱歇歇?我害怕……” 连柳依依都忍不住委婉提醒:“龚师兄,或许……方向需要调整?” 方向?我也知道方向可能有问题,可出路在哪?我抓着所剩不多的头发,盯着那丁点金光液残渣,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平衡……大祭司一直强调平衡……至阳不行,那……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中了我! 平衡!阴阳平衡! 我一直执着于用至阳之物去克制至阴的虫子和阴气,这思路本身是不是就陷入了误区?就像用水去灭火,水不够大,反而可能助长火势(比如油锅着火)? 既然无法彻底消灭阴气(这鬼地方阴气是无穷无尽的),那为什么不能……利用阴气?或者说,用一种更高级的阴邪之力,去压制或者说驯服那些噬魂虫和阴气? 而眼下,哪里还有比那血池——被寂灭之刃煞气污染了的“生命之泉”——更阴邪、更霸道的力量吗?! 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用毒药来解毒?这简直是玩火自焚!但……万一呢?万一这看似荒谬的思路,才是大祭司药方里隐藏的真正关键呢? 那净化之露的金色药液中,是否本身就蕴含了某种极致阴邪之力,达到了物极必反、阴极阳生的效果? 赌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点! “我明白了!”我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我知道缺什么了!” 众人被我吓了一跳,疑惑地看过来。 “缺什么?”王天盛问。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石门外血池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缺——生——命——之——泉——的——泉——水!” 石室内死寂了三秒钟。 然后…… “噗——” “咳咳咳……” “狗哥你没事吧?是不是炸炉炸傻了?” “老大!那是要命的东西啊!沾一点就玩完!” 王天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李大力手里的本子又掉了,柳依依瞳孔地震,苟胜直接吓出了海豚音。 “我没疯!”我激动地手舞足蹈,“你们想想!大祭司的药方里,主药之一就是生命之泉!虽然现在被污染了,但它的本质还在! 寂灭之刃的煞气是阴邪,噬魂虫也是阴邪,这叫以毒攻毒!用更猛的毒,去压制小的毒!从而达到一种新的平衡!这,就是净化之露的真正奥秘!” 我这套“毒药解毒”的理论,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听起来荒谬绝伦,但仔细一想,在这鬼地方,常规思路确实走不通了。 “好像……有点道理?”王天盛挠了挠他的爆炸头,“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李大力陷入了沉思,似乎在用他学术型大脑疯狂演算这种可能性。 柳依依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苟胜……苟胜已经放弃思考,抱着头蹲到角落去了。 “一号!”我下定决心,立刻通过神识联系金甲一号,“去!取一壶……不,取一碗血池里的水回来!小心点!” 金甲一号领命而去。没多久,它就端着一个用石头粗略挖成的碗回来了。碗里是小半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煞气息和血腥味,仅仅是靠近,就让我们气血翻腾,皮肤刺痛。 看着这碗“终极毒药”,我们几个人表情各异,既恐惧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期待。 “来吧!第一百八十六次实验!终极版!”我挽起袖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科学家表情。 这一次,我异常谨慎。重新清洗了破锅(仪式感要做足),预热。然后,我并没有直接加入血池水,而是先按照之前的成功比例,将烈阳花、龙血草等至阳主药和辅药依次加入,熬制出基础的金色药液基底。 当锅里的药液再次变成不稳定的金红色时,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我拿起石碗,用一根特制的玉棒(怕被腐蚀),蘸取了一小滴暗红色的血池水。那水滴在玉棒上,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步,要么天堂,要么地狱……或者更惨。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一滴血池水,滴入了沸腾的金红色药液中。 “嗤——!” 一声极其尖锐的声响!锅里的药液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爆炸!但不是向外炸,而是向内剧烈收缩!金红色和暗红色疯狂交织、搏斗、吞噬!整个锅都在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强大而混乱的能量波动席卷开来! “要炸了!快躲开!”王天盛尖叫。 我们都下意识地后退,准备迎接熟悉的爆炸和浓烟。 然而,几秒钟过去,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锅里的混乱渐渐平息了下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既非芳香也非恶臭、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能净化一切又吞噬一切的奇特气息,弥漫开来。 我们壮着胆子凑过去一看—— 只见锅底,静静地躺着大约只有**两三滴**的液体。这液体,不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暗金色,其中仿佛有丝丝缕缕的血色光华流转,散发着微弱却令人灵魂悸动的光芒。它看起来极其稳定,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 这……这是成功了?还是炼出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下定论。 “老……老大,”苟胜声音发抖,“这玩意儿……看起来比外面的血池还吓人……咱……咱还试吗?” 第385章 噬魂虫解药成功 石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加一傀)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砰砰”狂跳的交响乐。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死死盯着我手中那个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仅有的、散发着奇异光芒的两滴“终极狗哥牌阴阳平衡净化液”(这名字是我刚起的,倍儿有面子)。 这需要一场实战来检验!一场决定我们最终命运的测试! “兄弟们,姐妹们!”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我内心的激动与紧张,“终极考验,就在此刻!是骡子是马,拉出去……不,是让一号兄拉出去溜溜!” 王天盛搓着手,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祖宗显灵,这次一定要成啊!成了我回去给你们修祠堂!” 李大力已经进入了“记录模式”,手里拿着炭笔和兽皮,架势堪比宫廷史官,准备记录下这“划时代的瞬间”。 柳依依虽然依旧沉默,但紧握的剑柄和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她全神贯注的期待。 苟胜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四面八方他能想到的所有神仙佛祖进行全覆盖式祈祷,语速快得跟说唱似的。 压力,再次来到了我们最可靠、最任劳任怨的金牌打手兼首席试药员——金甲一号身上。 我小心翼翼地将玉瓶系在金甲一号那根最粗壮、最灵活的手指上,就像给即将出征的勇士佩戴上勋章。通过神识链接,我下达了可能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次指令: “一号!听着!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出门后,寻找目标,将一滴药液精准地……嗯,泼在它身上!然后,仔细观察!如果骷髅散架,虫子死透,你就立刻回来报喜!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你也立刻回来!安全第一,明白吗?” 金甲一号猩红的眼窝光芒稳定而坚定,它微微颔首,金属手掌(指)握了握,仿佛在说:“放心吧,主人,交给我!” “好!开门!”我一声令下,声音都有些变调。 石门再次滑开缝隙,熟悉的驱虫粉气味先行弥漫。门外,骷髅们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游荡,仿佛永恒的哨兵。 金甲一号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瞬间掠出石门!它的目标,依旧是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落单骷髅。 我们四个人,八只眼睛(苟胜闭着眼祈祷),外加无数个心眼,全都死死锁定了金甲一号和目标骷髅。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只见金甲一号逼近骷髅,动作快如鬼魅,抬起手指—— 滴! 一滴深邃而纯净的暗金色液滴,在照明符箓微弱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骷髅的头盖骨正中央! 来了!决定性的一刻! 我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药液接触骷髅头骨的瞬间,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嗤嗤”作响、白烟直冒的剧烈腐蚀现象。反而,是另一种奇特的景象! 那滴药液,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瞬间渗透进了头骨内部!紧接着,以落点为中心,一道柔和而纯粹的白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迅速荡漾开来,瞬间蔓延至骷髅的全身! 被白光笼罩的骷髅,动作猛地一僵!它眼窝中原本跳跃的幽绿色鬼火,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骤然熄灭!整个骨架不再散发阴森死气,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安宁感。 然后…… “咔嚓……哗啦啦……”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这具骷髅就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或者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非常“安详”地、自然而然地散架了,化作一堆平平无奇的枯骨,散落在地。 而这一次,与之前截然不同! 就在骷髅散架的瞬间,数十只噬魂虫被迫从骨骼缝隙中显形!但它们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痛苦扭动、分泌粘液准备复活! 这些通体雪白的虫子,在暴露于空气中的刹那,身体就像是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它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在那残留的白色光晕中,化作一缕缕极其细微的白色轻烟,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连一点渣渣都没剩下! 死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不仅如此,以那堆枯骨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内的阴煞死气,仿佛也被那白光净化了一般,变得稀薄了许多,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一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石室内外,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因为极度震惊而忘记呼吸的憋气声。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不是暂时击退,不是重创后复活,而是……彻底净化?!连虫子带阴气,一扫而空?! “呃……”王天盛第一个发出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然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吼:“成啦!真他娘的成啦!虫子死透啦!死得连灰都不剩啦!哈哈哈!” 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李大力手中的炭笔“啪”地折断,他浑然不觉,只是激动地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瞬时净化!这……这已经超出了丹药范畴!龚师兄!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柳依依冰山般的脸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灿烂笑容,虽然一闪而逝,却美得惊心动魄。 苟胜的祈祷声戛然而止,他睁开眼,看到门外那堆毫无生气的枯骨和消散的白烟,愣了几秒,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呜呜呜……活了……我们真的能活了……神仙显灵了……老大你就是神仙!” 而我,龚二狗,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要羽化登仙!成功了!老子真的成功了!用一口破锅,一堆破烂材料,加上一点血池水,居然真的捣鼓出了能彻底消灭噬魂虫的神药! “一号!快回来!”我强忍着仰天长啸的冲动,赶紧招呼功臣回家。 金甲一号忠实地退回门内,它手指上那个玉瓶里,还剩下一滴宝贵的药液。我们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看着那滴暗金色的液体,眼神炙热得仿佛在看绝世珍宝。 “狗哥!不!狗神!丹圣!请受我一拜!”王天盛激动得要给我行大礼。 “龚师兄,此药一出,足以改变世间格局!”李大力。 柳依依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苟胜更是抱着我的大腿:“老大!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享受着众人的顶礼膜拜(主要是心理上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 药是成功了,可产量……也太感人了!两滴药液,对付一个骷髅就用了半滴(效果溢出),这要清理完门外的骷髅海,得炼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血池水这玩意儿,获取难度和风险都太高了。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摆出领袖的沉稳姿态,“同志们!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但我们不能骄傲自满!接下来的任务,依然艰巨!我们需要扩大生产!优化工艺!争取早日实现‘净化液’自由!” “对!扩大生产!” “优化工艺!” “实现自由!” 众人群情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杀出重围、重见天日的美好未来。 虽然前路依然挑战重重,但此刻,希望之火已经熊熊燃烧!我们不仅有了活下去的底气,更有了反击的资本! 龚二狗的山寨炼丹传奇,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而金甲一号,我们的福将和功臣,依旧沉默地矗立着,身上仿佛也笼罩了一层胜利的光环。 第386章 生命泉水 成功的喜悦如同最醇厚的灵酒,让我们五个人(加一福将傀)醺醺然了好一阵子。看着门外那堆彻底失去活性、连虫子带阴气都被净化干净的枯骨,我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通往自由的金光大道在脚下铺开。 “狗哥牌阴阳平衡净化液”的横空出世,不仅解决了噬魂虫的致命威胁,更极大地提振了我们的士气。现在,我们看门外那些游荡的骷髅,眼神都不一样了——从之前的恐惧忌惮,变成了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 “经验包”心态。 当然,理智很快压倒了冲动。净化液虽强,但产量感人,用一滴少一滴。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扩大生产,实现“净化液自由”;第二,也是我更心心念念的——泡澡!不对,是 “借助生命之泉进行战略性淬体”! 尤其是第一间石屋里那个诡异的陶罐,以及噬魂虫周期性“回罐”的习性,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不搞清楚虫子的老巢和弱点,总觉得不踏实。但探索陶罐风险太大,当务之急是先提升自身实力。实力够了,才能去碰那些更危险的东西。 而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毫无疑问就是外面那个让人又爱又怕的血池!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磐石体》的瓶颈、《饕餮食录》里记载的那些需要海量气血才能修炼的秘法、《百炼淬体诀》下一个大境界“金腹境“诱惑惑……都在不停地撩拨着我的神经。 金甲一号泡完澡后那容光焕发、实力飙升的模样,更是像有个小人在我耳边不停地喊:“去吧!去吧!泡一泡,十年少!搏一搏,骷髅变老婆!”(什么鬼比喻)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哦不,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时间概念模糊,总之是在一个我们精神状态相对饱满(主要是净化液给了我们底气)的时刻,我召开了第二次“绝地求生代表大会”。 “同志们!”我站在石桌上(为了显得高大),神情肃穆,“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生存问题得到了阶段性解决!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门外骷髅依旧茫茫多,诡异陶罐谜团未解,黑衣人踪迹成迷!我们不能满足于偏安一隅,我们要主动出击!而主动出击的前提是——变强!” 王天盛第一个响应,挥舞着扇子:“老大说的对!老子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老是躲在这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李大力:“我支持。“ 柳依依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试。” 苟胜虽然腿肚子还有点抖,但看到我们都这么坚决,也弱弱地举手:“我……我支持老大……不过我能负责在旁边喊加油吗?” “很好!”我对团队的高度觉悟表示满意,“既然意见统一,那么,‘泡泉淬体计划’,正式启动!第一步,炼制足够的‘狗哥牌保险液’,确保泡澡过程中的安全!” 说干就干!有了成功的经验,后续的炼制虽然依旧小心翼翼,但总算顺畅了不少。我们利用金甲一号这个“不怕死”的优质矿工,又冒险搜集了几次血池水和辅助药材 。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奋战(主要是我不眠不休,他们负责打杂和躲避炸炉),我们终于攒下了五小瓶净化液,每人分一瓶,当做保命底牌。 握着手里那瓶温润如玉、散发着奇异光芒的小瓶子,每个人都感觉底气足了不少。这可是能瞬间净化噬魂虫的神药!虽然量少,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第二步!”我目光灼灼地看向石门,“目标,生命之泉!出发!” 我们深吸一口气,检查好各自的法宝符箓,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我率先走到门边,体内《磐石体》功法缓缓运转,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蒙光泽。 “开门!” 石门滑开,熟悉的阴冷气息涌来。但这次,我们不再恐惧,而是带着一种战士踏上战场的决然。 “驱虫粉开路!”王天盛扇子一挥,绿色的粉末形成一条通道,骷髅们纷纷退避。 我们五人一傀,组成战斗队形,稳步向着村落中央的血池祭坛推进。越是靠近,那股令人心悸的煞气和阴气就越是浓郁,仿佛无形的重压,作用在每个人的灵魂和肉身上。 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和苟胜,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体,才能勉强抵抗这股压力,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尤其是苟胜,走一步晃三晃,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 而我,作为体修,感受尤为强烈!那不仅仅是能量层面的压迫,更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针,试图刺穿我的皮肤,钻进我的骨髓,冻结我的气血! 《磐石体》自动运转到极致,灰蒙的光泽越来越亮,如同给我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将大部分侵蚀之力抵挡在外。 但更深处,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也在同时升起!我能感觉到,血池中蕴含的那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和某种古老的生命本源,对我的身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饿极了的人看到满汉全席,明知道可能烫嘴,也忍不住想扑上去! 这种冰与火的极端感受,让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 “狗哥,你没事吧?”王天盛注意到我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点压力,还压不垮我龚二狗!” 越是靠近祭坛,脚下的地面越是干净,仿佛煞气排斥着一切杂质。终于,我们穿过了骷髅海的包围(它们只敢在远处徘徊,发出无声的咆哮),踏上了祭坛周围那片光滑如镜的黑色石质地面。 血池,就在眼前! 暗红色的池水如同粘稠的岩浆,缓缓流动,不时冒出一个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和煞气。池中央,那柄寂灭之刃依旧斜插着,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幽光。祭坛下的前辈骸骨,似乎在无声地警示着我们。 池水的能量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呃!”王天盛闷哼一声,扇子差点脱手。 李大力脸色煞白,灵力护罩摇摇欲坠。 柳依依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苟胜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不行了……压力太大了……感觉灵魂都要被撕碎了……” 就连金甲一号,也停下了脚步,猩红的眼窝光芒闪烁。 而我,站在池边,感受最为直接!《磐石体》的防御被冲击得嗡嗡作响,气血疯狂翻腾,仿佛要破体而出!但与此同时,《饕餮食录》的功法竟然自行加速运转起来,产生出一股强大的吞噬欲望! 而《百炼淬体诀》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传递着 “跳下去!跳下去!”*的冲动! 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矛盾的战场!一边在拼命抵抗侵蚀,一边在疯狂渴望能量! “就是现在!”我知道不能再犹豫,否则意志力一旦松懈,可能就会被这股力量冲垮! 我猛地将《磐石体》催动到目前的极限,灰蒙光泽几乎化为实质!同时,《百炼淬体诀》心法在脑海中疯狂流转!我要借助这血池之力,继续压境 “你们住外围!替我护法!我下去试试!”我对队友们吼道,同时拔开了那瓶净化液的塞子,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老大小心!” “龚师兄慎重!” “老大挺住!” 在队友们混合着担忧、鼓励和一丝羡慕的呼喊声中,我眼一闭,心一横,纵身跃入了那翻滚的暗红色血池之中! “噗通!”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痛苦,瞬间淹没了我的所有感知! 冷!刺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 热!灼烧经脉、熔炼气血的炽热! 两种极端的力量,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锉刀和冰锥,从四面八方疯狂地钻进我的身体!撕扯着我的肌肉,冲击着我的经脉,研磨着我的骨骼! “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磐石体》的光泽在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我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但瞬间就被池水同化吸收! 危急关头,《饕餮食录》的霸道功效显现!它强行运转,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开始疯狂吞噬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不管阴寒还是炽热,照单全收! 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仿佛在吞吃烧红的炭火和冰冷的刀片,但确实缓解了身体被瞬间撑爆的危险! 而《百炼淬体诀》的心法,则引导着这些被吞噬的、依旧狂暴的能量,开始锤炼我的血液!我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仿佛被放在了铁砧上,被巨锤反复锻打! 杂质被强行排出(融入池水),血液变得更加凝练、沉重,流动间仿佛带着水银般的质感,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而又痛苦的过程!我就像一块被投入炼狱熔炉的铁胚,在毁灭与新生之间艰难徘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全靠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死死支撑。 突然身边寂灭之刃一道煞气冲入我脑海,让我神识受到非常大的冲击。差点一头跌到池子里,我感觉用《神阙》守护住识海,有这道煞气冲撞起来。真的好险,刚才要不守住识海彻底完蛋了。 池边,王天盛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只见血池中暗流汹涌,我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身体不时剧烈抽搐,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体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沉沦。 “老大能挺住吗?”王天盛手心全是汗。 李大力紧张地记录着能量波动数据:“能量冲击远超预估……龚师兄的功法似乎有奇效,在吸收转化……但风险极大……” 柳依依紧握剑柄,指尖发白,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苟胜已经不敢看了,背对着血池,嘴里念念有词,祈祷声都带上了哭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就在我感觉快要到达极限,意识即将被痛苦吞噬,我赶快跳出池子。 还是保命要紧我龚二狗可是苟着才能活。 第387章 修炼后花园 自从实验成功了后每天都用药液压制虫子,我也可以在血池里泡了。小日子在血池泡澡、生命之水当饮料、骷髅当沙包的循环中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我们这支“绝地求生小队”的实力可谓是与日俱增。 以前看门外那些骷髅,是看怪物的眼神;现在看它们,那是看“经验宝宝”的眼神,甚至还带点挑剔——那个骨头不够粗壮,经验值可能不高;那个动作呆板,缺乏挑战性。 作为团队的首席受益者兼技术总监,我龚二狗更是志得意满。汞血境被反复压制锤炼,已然圆满无瑕,气血雄浑得堪比人形凶兽。 小五行环在体内凝实运转,仿佛五个微缩的能量宇宙,给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和极强的抗性。现在要是在外面遇到那头四阶巅峰的妖兽,我估计能跟它掰掰手腕子,甚至考虑一下是清蒸还是红烧。(后来才知道是错觉) 但人嘛,吃饱喝足就容易胡思乱想,啊不,是居安思危。我始终惦记着两件事:一是祭坛上那柄看得见摸不着的寂灭之刃试了几次,差点被煞气冲成傻子,暂时放弃;二就是第一个石屋里那个诡异的、连金甲一号都避之不及的陶罐! 这陶罐太邪门了,仿佛是整个巨人村落所有异常的核心。噬魂虫每天定时“回罐”的习性,更是让我坚信,突破口就在这罐子上! 泡完澡、神清气爽之后,突然想到把我那些法宝拿出来。让他们也泡澡一下, 我把自己储物袋里那些从各路顺手搜刮来的、看起来有点年头的、奇形怪状的法宝全倒了出来。顿时,石室里宝光四溢,灵气逼人(相对而言)。 什么飞剑、玉尺、铜镜、宝塔、铃铛……林林总总几十件,虽然大多品阶不高,但架不住数量多,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王天盛几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眼睛放光。 “狗哥!你这是要开法宝铺子?”王天盛拿起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爱不释手。 李大力则对一面八卦镜很感兴趣,仔细研究着上面的符文。 柳依依目光扫过一堆法宝,最后落在了一对晶莹的玉镯上。 苟胜更是口水直流,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恨不得全都抱在怀里。 我看着他们那羡慕的眼神,心里嘿嘿一笑,表面却故作深沉:“非也非也!我等欲探陶罐之秘,岂能赤手空拳?这些法宝,乃是我等前辈所遗,今日正好拿来试验一番,看看有无能与这绝地气息共鸣者,或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说干就干!我们兴冲冲地来到血池边。我随手拿起一把看起来最华丽的金色飞剑,小心翼翼地将其剑尖浸入池水中。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金色飞剑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瞬间就被磅礴的煞气侵蚀,灵光尽失,然后……融化了!对,就像冰块掉进开水里一样,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渣都没剩! 我:“……” 众人:“……” 空气突然安静。 “咳咳……”我尴尬地咳嗽两声,“看来……这把飞剑材质不行,承受不住血池之力。换一个!” 我又拿起一面看起来古朴厚重的青铜盾牌,放入池中。 结果一样,“滋啦”一声,冒了股青烟,没了。 玉尺?化了。 宝塔?塌了然后化了。 铃铛?哑了然后也化了。 我像是个败家子,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一件接一件地往池子里丢,然后眼睁睁看着它们如同投入炼钢炉的雪花,迅速消融不见。心都在滴血啊!这些可都是金丹修士用的法宝!虽然我用不上,但拿出去卖也能换不少灵石啊! 王天盛几人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的麻木,眼神从羡慕变成了同情,仿佛在看一个倾家荡产的赌徒。 “狗哥……要不……算了吧?”王天盛弱弱地劝道,“这些法宝……可能跟这地方八字不合。” 我不信邪!继续扔!终于,在消耗了足足几十件法宝后,终于有了例外! 一枚漆黑的、毫不起眼的铁戒指,放入池水后,没有融化,反而将周围的煞气微微排斥开,戒面似乎更亮了一点。 一块温润的白色玉佩,在池水中沉浮,吸收速度极其缓慢,但确实在吸收,玉佩中心多了一抹极淡的血丝。 一柄残破的青铜短刃,刃身锈迹被池水洗去部分,露出下面冰冷的寒光,散发出淡淡的杀气。 一串不知名兽骨打磨的念珠,在池水中微微发光,每一颗珠子上的刻痕都清晰了些许。 还有最后一个破阵锥,上面有少许光芒,阵纹也明亮了许多。 只有这五件!在几十件法宝中,只有这五件幸存了下来,并且发生了微弱的变化! 再加上我厨房六件套,也就这十一个法宝。但是我厨房六件套扔进去这里,尽然还在自动吸收这个血池之水,显然比那五件更是哪个了一个档次。 我长舒一口气,总算没全军覆没。 “看来,不是所有的法宝,都有资格在这里‘泡澡’啊。”我感慨道,然后将这五件“幸存者”捞了起来。 不过王天盛几人立刻眼冒金光,纷纷掏出自己压箱底的“破烂”往池子里扔。也希望他们法宝跟我厨房六件套一样,如果能吸收就好了。 王天盛扔进来一把缺了齿的玉梳子(据说是某个前任送的),李大力扔下一支秃了毛的符笔,柳依依迟疑了一下,投下一枚色泽暗淡的玉佩,苟胜更是把他那面已经不怎么亮的骚包宝镜也贡献了出来。 结果呢? 那玉梳子在血池里泡了半晌,除了被煞气冲得更加斑驳,屁反应没有。秃毛符笔直接沉了底,连个泡都没冒。暗淡玉佩倒是稍微亮了一点点,但也就仅此而已,离“法宝”差着十万八千里。 苟胜的宝镜更惨,镜面都被煞气蚀出了几道花纹,看起来更破了。 这几件“宝贝”在血池里,跟我那几件正在疯狂“进食”的厨具形成了鲜明对比,活像混进狼群的哈士奇,格格不入。 “看来……不是所有的破烂,都有资格成精啊。”王天盛讪讪地收回他那把更破的梳子,一脸失望。 李大力倒是很豁达:“看来龚师兄的厨具,确有不凡之处,或许与长期接触灵食、药液有关,产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蜕变。” 柳依依默默捞起玉佩,擦干净,小心收好,眼神平静。 苟胜则哭丧着脸看着他那面花了脸的宝镜:“我的镜子……这下连球都不如了……” 我忍着笑,把注意力放回我自己的“宝贝们”身上。我厨房六件套肯定不送人的,不过那几个幸存下来的可以送给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在我这些厨具现在越来越有灵性了。 那口破锅,此刻黝黑发亮,整个锅身散发着一种沉凝厚重的气息,仿佛能炖煮山河!我甚至感觉,用它再来炖五阶妖肉,效果能翻倍! 破盆和破盘子也变得光洁温润,边缘隐隐有流光转动,看起来……终于像件正经餐具了! 破菜刀寒光四射,刀刃锋利得似乎能切开光线! 破勺子则温润如玉,舀水的时候都带着一股灵动的韵味。 而变化最大的,当属那个最初引发异变的破碗! 它不再灰扑扑,碗身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碗底那个我一直以为是磨损痕迹的模糊纹路,此刻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一个复杂而古老的阵法符文!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吸力,竟然还在持续地从血池中汲取着能量! 最神奇的是,在碗底阵法中央,竟然凝聚出了小半碗清澈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液体!这液体与周围暗红腥臭的血池水泾渭分明,如同淤泥中生出的一朵白莲! 生命之水!被破碗净化提纯后的生命之水! 我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这半碗珍贵的液体舀起来,那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让我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这才是巨人族“生命之泉”原本该有的样子啊! “兄弟们!快来!有好东西!”我兴奋地招呼岸上的队友。 他们凑过来,感受到那精纯的生命气息,个个眼睛发直。 “这……这就是生命之水?!”王天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大力激动得手抖:“如此精纯的生命能量!毫无煞气杂质!简直是疗伤圣药,修炼至宝!” 柳依依也罕见地露出了渴望之色。 苟胜更是直接伸出舌头:“老大!给我尝一口!就一口!” 我哈哈大笑,将生命之水分成四份,递给他们:“见者有份!慢慢喝,感受一下效果!” 三人接过生命之水,迫不及待地喝下。顿时,一股暖流从他们腹中升起,流遍四肢百骸!之前因为抵抗煞气而消耗的灵力迅速恢复,身上的暗伤旧疾也在被温和修复,甚至连修为瓶颈都有了些微松动的迹象! “爽!太爽了!”王天盛红光满面,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李大力盘膝坐下,全力炼化药力,气息稳步提升。 柳依依脸颊微红,眼神更加明亮动人。 苟胜更是舒服得直哼哼:“我感觉……我能打十个骷髅!” 看着他们享受的样子,我心情大好。有了这破碗,就等于有了一个可持续生产的“生命之水”制造机!虽然产量低了点,但细水长流,足够我们修炼之用了! 解决了队友的“饮料”问题,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池中央那柄寂灭之刃。这玩意儿才是大头啊!要是能把它搞定,岂不是…… 说干就干!我运转汞血境力量,缓缓向寂灭之刃游去。越靠近,那股侵蚀神魂的阴煞之气就越发恐怖,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入脑海! 我咬紧牙关,神识之力全力爆发,如同一面盾牌抵挡着冲击。好不容易靠近到剑柄附近,我伸出手,试图去触摸它。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十倍、蕴含着无尽杀戮、怨恨、毁灭意念的阴煞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冲入我的识海! 我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万鬼哭嚎!一股暴戾的杀戮欲望瞬间充斥我的心头,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给我镇!”我心中怒吼,《气血饕餮》中锤炼出的强大神识疯狂运转,如同中流砥柱,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小五行环光芒大放,稳定着我的心神! 僵持了足足十息,我才勉强将那恐怖的意念洪流压了下去,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后退。 妈的,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以我现在的神识强度,靠近都勉强,更别说拔出来了。看来,打它的主意还为时过早。 不过,我也不气馁。现在手上有了净化液,骷髅已经构不成威胁。有了生命之水,修炼资源也不缺。当务之急,是提升整体实力! 于是,我们开始了规律的“泡澡-修炼-打骷髅”三点一线生活。 我每天雷打不动地在血池里泡足一个时辰,借助狂暴能量疯狂压制、锤炼我的汞血境,让气血更加凝实,小五行环越发稳固清晰,仿佛真的要化为实体一般。痛是真的痛,但变强的感觉也是真的爽! 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三人,则每天饮用定量生命之水,配合自身功法修炼。效果是显着的!王天盛的金丹更加凝实,扇子舞得虎虎生风; 李大力的神识范围和精度大大提升,都快成人形雷达了;柳依依的剑意更加纯粹凌厉,身法越发飘忽。 就连最菜的苟胜,在生命之水的滋养下,也成功稳固了金丹初期的境界,那面花了脸的宝镜,在他灵力温养下,竟然也恢复了几分光泽,虽然效果依旧感人,但至少能晃晕一两个骷髅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随着他们体质在生命之水潜移默化的改善下逐渐增强,他们终于也能勉强踏入血池边缘了!虽然只能待上短短一炷香时间,还要全力运转灵力抵抗,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至少,能亲身感受一下这“顶级SpA”的滋味了(虽然是痛苦版)。 于是,血池里经常出现这样一幕:我龇牙咧嘴地在池中央承受风暴洗礼,他们三个在池边龇牙咧嘴地泡着“足浴”,苟胜则坐在更远的岸上,一边喝“饮料”一边给我们加油(主要是负责尖叫)。 日子,就在这痛并快乐着的修炼中飞速流逝。我们的实力,如同坐了火箭般蹿升。门外的骷髅海,从之前的威胁,变成了我们检验修炼成果的 “木人桩”。 “老王!左边三个交给你了!试试你的新招式!” “大力!用神识干扰那个拿骨矛的!” “依依!右侧突破!” “苟胜!照它眼睛!” 我则在池子里一边泡着,一边通过神识指挥全局,颇有点运筹帷幄的大将风范。 金甲一号更是成了清场主力,一拳一个小朋友(骷髅),身上的金光都快凝成实质了。 曾经让我们绝望的绝地,如今竟成了我们的修炼宝地和后花园!这反差,简直不要太爽! 而我龚二狗,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看着身边越来越强的队友,看着那碗能源源不断生产生命之水的破碗,感受着自己体内日益澎湃的力量,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虽然寂灭之刃和那个诡异陶罐的谜团还未解开,虽然黑衣人的威胁依旧悬而未决,但我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支任人宰割的弱鸡小队了! 我们有药!有水!有实力!还有一整套即将成精的厨具! 未来,还有什么好怕的?干就完了! 第388章 陶罐阵法 不过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和苟胜还是对法宝最感兴趣了,因为我池子里躺着只有我的。他们一个都没有,每天就是在我耳边说:“老大,你厨房六件套不给,这个能给我一个吗?” 我最后实在受不了他们四个人了:“行了,别眼巴巴瞅着了!见者有份!这戒指看着稳重,给大力;玉佩清雅,适合依依;短刃锋利,老王拿着;这念珠……嗯,苟胜,给你辟邪!” 我按照他们的气质,把四件法宝分了下去。虽然效果未知,但好歹是经过血池“认证”的,总比没有强。 四人接过法宝,都是喜不自胜,连忙滴血认主,或者用灵力温养,仿佛得了什么绝世珍宝。尤其是苟胜,把那串骨珠戴在手上,嘴里念念有词,感觉安全感倍增。 解决了“分赃”问题,我终于可以专心对付那个陶罐了。带着刚刚(可能)升级过的队友和新得的(可能)有用的法宝,我们再次来到了第一个石屋,那个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陶罐前。 这一次,我们准备充分。我让金甲一号守在门口,我们四人各站方位,手持“新法宝”,严阵以待。 “老规矩,我先试试!”我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向陶罐靠近。果然,在距离陶罐一尺左右的时候,那道无形的、坚韧的屏障再次出现,将我轻轻弹开。 “不行,还是靠近不了。”我皱眉,“这屏障浑然一体,不像普通禁制。” 李大力上前,用他的八卦镜(他自己的,不是血池泡过的)照射,镜光落在屏障上,泛起一圈圈涟漪,但无法穿透。“屏障蕴含的力量极其玄奥,似乎涉及空间折叠……我的修为无法解析。” 王天盛试着用扇子扇出一道风刃,风刃撞上屏障,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柳依依的剑气也是如此。 苟胜……苟胜躲在最后面,对着屏障晃了晃他的骨珠,毫无反应。 我们各种方法试了一遍,甚至尝试用新得的四件法宝去触碰屏障,结果都一样——无效!那屏障就像一堵绝对防御之墙,软硬不吃。 “妈的,这破罐子,脾气还挺倔!”王天盛有些气急败坏。 我不死心,之后每天都挑噬魂虫“回罐”的那一个时辰,雷打不动地来研究这个陶罐。我尝试用神识渗透,发现屏障不仅阻挡物理接触,连神识都能扭曲、弹开! 我尝试寻找屏障的能量节点,发现其能量流转完美循环,毫无破绽!我甚至异想天开,试着用我的破碗去吸……结果破碗对屏障毫无兴趣,只对血池水情有独钟。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这屏障的了解越多,就越感到无力。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我现在这个层次能理解的东西!它涉及的,是更高深的时间与空间的阵法法则!可能就像大祭司的封印一样,是巨人族鼎盛时期留下的终极手段之一。 “难道……真的只有强力破阵这一条路了?”我蹲在陶罐前,摸着下巴,愁眉苦脸。 可强力破阵谈何容易?连寂灭之刃的煞气都奈何不了这屏障(我试过引导一丝煞气冲击,结果煞气也被弹开了),我们这点力量,跟挠痒痒差不多。万一破阵不成,反而触发了什么更可怕的禁制,把里面的噬魂虫老祖宗放出来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研究陷入了僵局。陶罐就像个油盐不进的乌龟壳,让我们无从下口。 队友们也有些气馁,每天看我兴冲冲地去,灰溜溜地回,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狗哥,要不……咱先放着?”王天盛劝道,“反正现在有吃有喝有澡泡,日子也挺滋润。等咱们实力再强点,比如你元婴了,再来收拾这破罐子?” 李大力也表示赞同:“或许,破解此阵需要特定的契机或者钥匙,强求不得。” 柳依依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我看着那个静静矗立在墙角、散发着幽光的陶罐,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明知道里面可能藏着天大的秘密或者危险,却只能干看着,这感觉太难受了! 但我也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修仙之路,讲究个循序渐进,有些机缘,强求不来。 “行吧!”我叹了口气,站起身,“那就先让它再嘚瑟几天!等老子神功大成,再来掀了它的盖头!” 于是,我们暂时将陶罐之事搁置,继续我们的“泡澡-修炼-打骷髅-研究丹药”的规律(且枯燥)生活。只是每次路过那间石屋,我都会忍不住朝里面瞥一眼。 那个陶罐,就像一颗埋在平静水面下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也不知道引爆后,带来的是毁灭,还是……新生? 看来,这场绝地冒险,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第389章 《太古巨神躯诀》 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这支“绝地度假小队”在血池边的小日子过得实在太滋润了,滋润到差点忘了自己是被困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每天泡着“顶级SpA”(虽然过程痛苦),喝着“特供饮料”(生命之水),打着“免费沙包”(骷髅),修为蹭蹭往上涨,以至于我们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一直这么过下去也不错?有吃有喝有架打,还没外人打扰,简直是理想中的闭关圣地啊!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我。作为血池的“头号VIp用户”,我对池水的能量变化最为敏感。最近几天,我明显感觉到,池水中那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和生命本源,似乎……变淡了? 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已适应了,产生了耐药性。但当我刻意压制修为,仔细感知时,心头猛地一沉!不是错觉!池水的能量浓度,确实在下降! 而且,我低头一看,血池的水位线,不知何时,竟然下降了一大截!原本漫到祭坛基座边缘的池水,现在退下去足足有半尺深! 照我们这个用法——我每天泡一个时辰疯狂吸收,破碗和厨具们跟无底洞似的猛吸,再加上王天盛他们四个现在也能在池边泡“足浴”了(虽然时间短,但架不住人多)——这血池就算底蕴再深厚,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兄弟们!出大事了!”我一脸凝重地从池子里爬出来,指着明显下降的水位线,“咱们的‘加油站’,快被咱们干涸了!” 众人闻言,纷纷凑过来看,顿时也都傻眼了。 王天盛挠着头:“我说怎么最近泡着没那么‘带劲’了,原来是兑水了?” 李大力面色严肃:“…我们持续抽取,若无补充,枯竭是必然的。之前低估了我们的消耗速度。” 柳依依看着水位线,眉头微蹙。 苟胜更是直接慌了:“啊?没水喝了?那怎么办?咱们会不会渴死啊?” 我白了他一眼:“喝你个头!重点是修炼资源要没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撑个把月,这池子就得见底!到时候,咱们就得回到解放前,靠着那点可怜的驱虫粉,跟骷髅大眼瞪小眼了!” 危机感,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安逸,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如同金色雕像般矗立在一旁的金甲一号身上。这家伙,才是我们中间消耗能量的大户,也是受益最大的! 它体内那颗金丹,如今已经膨胀了一大圈,上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了一些玄奥的天然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我现在就算汞血境全开,不动用那几件快要成精的厨具,都感觉有点干不过它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能量吞噬机!但它实力的暴涨,也让我看到了破局的唯一希望! 寂灭之刃!那柄插在池中央、散发着无尽煞气的魔剑!金甲一号是阴煞尸傀,与寂灭之刃的属性可谓是天作之合!如果能让它掌控这柄魔剑,其实力必定会飙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到时候,或许就能强行破开陶罐的屏障,或者找到其他离开这里的办法! 不能再等了!必须冒险一搏! “同志们!”我再次站上高地,声音沉痛而坚定,“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资源危机已经爆发!坐吃山空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新的出路!而眼下,最大的机遇和风险,就是那柄——寂灭之刃!” 我指向池中央那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巨剑。 王天盛倒吸一口凉气:“老大!你不是开玩笑吧?那玩意儿碰都碰不得!一号兄能行吗?” 李大力推了推眼镜,分析道:“从属性契合度看,金甲一号确实是最佳人选。但寂灭之刃的煞气远超血池,其内蕴含的杀戮意念更是恐怖,风险极大。” 柳依依看着金甲一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苟胜直接抱头:“又要作死了吗?我就知道安稳日子过不长……” “风险大,收益更大!”我斩钉截铁地说,“一号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金丹中期,它或许能扛住!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难道你们想等池水干涸后,在这里变成人干吗?想想外面的世界!阳光!灵气!还有那么多没找到的宝藏!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王天盛被我说得热血上头,“妈的!拼了!富贵险中求!” 李大力也深吸一口气:“确实……别无选择。” 柳依依点了点头,握紧了剑柄。 苟胜哭丧着脸:“我……我随大流……” 统一了思想,接下来就是制定作战计划。 “第一步,让一号尝试接触并掌控寂灭之刃!”我通过神识,向金甲一号下达了可能是它“傀生”中最重要的一道指令:“一号,看到那柄剑了吗?去,握住它!尝试控制它!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金甲一号猩红的眼窝光芒大盛,它没有任何犹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血池中央,走向那柄寂灭之刃。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比我自己去碰剑还要紧张。 随着金甲一号的靠近,寂灭之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剑身发出的嗡鸣声更加剧烈,恐怖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向它压去!但金甲一号体表金光流转,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压力! 终于,它走到了剑柄前,伸出覆盖着暗金甲叶的大手,一把握住了寂灭之刃的剑柄! “轰——!” 就在它握住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冲击我时狂暴百倍的阴煞洪流和杀戮意念,如同宇宙爆炸般,猛地灌入金甲一号的体内! 它整个傀躯剧烈震颤起来,暗金色的铠甲上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眼窝中的红光疯狂闪烁,时而猩红如血,时而漆黑如墨! 它似乎在经历一场极其凶险的意志争夺战,我跟他的神识都被切断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 我们紧张得大气不敢出,手心全是汗。 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金甲一号的震颤渐渐平息,铠甲上的黑色纹路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与暗金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图案! 它眼窝中的光芒,也稳定成了一种深邃的暗红色,充满了威严与煞气!那把剑迅速的变小,然后变成一把正常的剑。 它成功了?!它压制住了寂灭之刃的邪念?! 只见金甲一号手臂用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柄插在祭坛上不知多少万年的寂灭之刃,竟然被它缓缓地拔了出来! 剑身脱离祭坛的刹那,整个血池都为之沸腾!村落上空(如果那算上空)的雾气剧烈翻涌!门外远处的骷髅海发出惊恐万分的无声嘶吼,纷纷后退! 金甲一号手持寂灭之刃,傲然立于血池中央,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它仿佛不再是傀,而是一尊来自九幽的魔神! “成……成功了!”王天盛激动得声音发颤。 李大力喃喃道:“不可思议……竟然真的做到了……” 柳依依眼中异彩连连。 苟胜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我也松了口气,心中狂喜!第一步,完美成功! “第二步!”我趁热打铁,“等一号熟悉一下新力量,我们就去会会那个陶罐!用寂灭之刃的煞气,加上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我就不信破不开那个乌龟壳!” 我看着身边这群已经脱胎换骨的队友。在生命之泉(效果减弱版)的持续滋养下,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三人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巅峰,隐隐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实力今非昔比。 苟胜也扎实了不少。再加上我,以及刚刚升级完毕、手持神兵的金甲一号! 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最强阵容!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摸着下巴,眼神飘忽,“大祭司不是说,那本书就在寂灭之刃下面吗?” 我上去翻找了半天,恨不得翻个底朝天,还是没有,一阵失望。 算了不是我的不强求,得不到就得不到吧。 管他外面过了多久!管他还有什么宝物!先搞定眼前的陶罐再说!万一里面不仅有解决虫灾的方法,还有巨人族的传承宝藏呢? 决定对陶罐发动总攻的决心已下,我们这支士气高涨且有点被资源危机逼红眼的队伍,立刻进入了战前准备状态。 金甲一号手持寂灭之刃,在血池边适应新力量,那柄魔剑在他手中乖顺得像只小猫,吞吐的煞气却让整个村落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我们其他人也没闲着,抓紧最后的时间利用(越来越稀薄的)血池能量强化自身。我更是几乎泡在池子里,疯狂压榨着每一分潜力,希望能在大战前再进一步。 不过我也心安理得,有了更好没有就算了,有一天,在血池试图寻找是否还有隐藏的阵纹时,(如果有阵纹,我到时也弄一个。)可惜什么都没有显然是天然的,突然脚板似乎踢到了祭坛基座下方一块松动的石板。好奇心起,我运起力气,猛地一蹬! “咔嚓!” 那块石板竟然被我蹬得移位,露出了下方一个隐蔽的暗格!暗格不大,里面似乎存放着什么东西! 我心中一动,赶紧潜下去,伸手摸索。触手所及,是一卷用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入手沉甸甸的卷轴!这卷轴被一层淡淡的能量光膜包裹着,竟然在血池底部保存得完好无损! “有宝贝!”我心头狂喜,像做贼一样,赶紧把卷轴捞起来,塞进怀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浮出水面。 “老大!干嘛呢?潜那么久,还以为你被池底美女蛇叼走了呢!”王天盛在岸上嚷嚷。 “没什么,活动活动筋骨!”我强装镇定,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找了个借口溜回石室,我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卷兽皮卷轴。 卷轴入手冰凉,兽皮材质极其坚韧,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我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着的皮绳,缓缓将卷轴展开。 顿时,一片密密麻麻、如同龙飞凤舞般的古老文字和栩栩如生的运功图谱,跃然纸上!那文字,正是我熟悉无比的巨人族文字!而那股苍茫、霸道、仿佛能撼动天地的意境,更是瞬间冲击着我的神识! 我屏住呼吸,神识如同扫描仪般,迅速浏览着卷轴上的内容。越看,我心跳越快,呼吸越急促,到最后,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这……这竟然是一部上古巨人族的炼体功法!一部完整、系统、博大精深到令人发指的炼体圣典! 卷轴开篇明义:“《太古巨神躯诀》”!光是这名字,就透着一股子碾压众生的王霸之气! 我迫不及待地往下看,越是深入,越是感到无比的震撼和……狂喜! 我之前所修炼的《气血饕餮》的是吞噬万物、海纳百川,优点是兼容并蓄,成长快,但缺点就是杂而不纯,缺乏系统的锤炼法门,更像是一部“吃货”的自我修养指南。 跟眼前这部《太古巨神躯诀》一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这部巨人功法,简直是为体修量身定做的终极教科书!它详细阐述了如何从最基础的皮、肉、筋、骨、髓、血、五脏六腑开始锤炼,一步步打造出足以肩山扛岳、拳碎星辰的巨神,并且根本不要灵力支持。 其修炼体系之完善,令人叹为观止: - 第一阶段:磐石基。打熬皮肉筋骨,使身体坚如神石,力大无穷。这阶段的效果,就远超我的现在汞血境阶段。 第二阶段:百川血。凝练气血,化血如汞,奔腾如江河,气血不枯,战力不息。这直接对标并碾压了我的汞血境,我原先以为我压境压的够狠了,结果没有想到才是他的初级门槛,当初没有突破是对的。 - 第三阶段:五脏神(金腹境)。将五脏六腑锤炼成如同神明居所,内蕴神通,自成洞天!这理念,我闻所未闻! - 第四阶段:星辰骨。引星辰之力淬炼骨骼,使骨骼如星辰般璀璨坚固,蕴含无上伟力! - 第五阶段:不灭魂。连带着神魂一起锤炼,使神魂与肉身完美合一,达到真正的不死不灭之境! - 后面还有更离谱的法天象地,掌中神国等等境界描述,看得我头皮发麻,心驰神往! 这还不算完!这部功法最牛逼的地方在于,它完美地弥补了《饕餮食录》最大的短板! 《饕餮食录》让我能吞,但怎么把吞下去的东西高效地转化成自身扎实的根基,一直是个问题。而《太古巨神躯诀》里,竟然有配套的《吞天噬地化源篇》! 专门讲解如何吞噬各种能量(包括第一篇食物篇,第二篇腐蚀、噬毒以及煞气篇、第三篇灵气,第四篇地火篇,第五篇星辰之光、第六篇地脉龙气等等),并按照气血法门,将其完美转化为锤炼神躯的资粮! 比我以前的《气血搬运图》那种催发心脏的气血来淬体要好了很多。 可惜我现在只能开启第一篇食物篇,就是动植物修炼(不过也可以吸收一点其他的东西。)。效率高得吓人!还不用担心杂质和反噬! 这简直就是给《饕餮食录》配上了一台超级高效的“食物处理器”和“营养转化器”! 我越看越激动,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妈的!这才是真正的体修大道啊!我之前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野路子!全是野路子! 跟这部功法一比,我之前的种种奇遇和努力,仿佛都只是为了让我有资格接触到它而做的铺垫! 我甚至觉得,外面那个血池,那个寂灭之刃,那些噬魂虫,这个巨人村落……一切的一切,或许都是为了守护或者考验,等待一个能发现并继承这部功法的人? 当然,这个想法有点自恋,但架不住它让人热血沸腾啊! “发达了!这次真他娘的发达了!”我抱着兽皮卷轴,像抱着绝世美人,恨不得亲上两口。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我开始仔细研究如何入门。功法要求极高,起步就需要极其强悍的肉身基础。我估摸了一下,以我现在圆满的汞血境,勉强够得上修炼第一层“磐石基”的门槛。 但就算是第一层,其锤炼法门也精妙复杂了十倍不止!需要配合特定的呼吸、观想、以及一种名为“巨神之血”的引子(估计就是外面那血池的水,或者更精纯的生命之水)才能开始。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前途一片光明! 我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卷轴收好,这玩意儿比什么都重要!然后,我调整好心态,走出了石室。 队友们见我出来,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傻笑),都围了上来。 “老大,捡到钱了?笑这么开心?”王天盛好奇地问。 李大力:“老大有什么新发现?” 柳依依和苟胜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看着他们,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兄弟们,咱们这次……可能真的撞上逆天仙缘了!不过具体是什么,等解决了陶罐再说!现在,我有信心,咱们破开那乌龟壳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因为激动而澎湃的气血,以及脑海中那部浩瀚如海的《太古巨神躯诀》。虽然还没开始修炼,但仅仅是理解和观摩,就让我对自身的掌控力和力量运用有了新的感悟! 现在,是时候去会会那个装神弄鬼的陶罐了! 带着新得的底气和无尽的期待,我们这支装备(可能)升级、士气爆棚的队伍,再次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第一个石屋! 这一次,我们有手持寂灭之刃的金甲一号,有实力大增的队友,还有我龚二狗,怀揣着上古体修圣典的……未来泰坦! 陶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准备好迎接正义(且贪婪)的铁拳了吗?! 第390章 消灭噬魂虫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在发动最终决战前,我龚二狗充分发挥了“首席山寨炼丹师”的敬业精神,进行了为期数天的疯狂爆肝式炼丹!目标:储备足够量的 “终极狗哥牌阴阳平衡净化液” ,确保能将陶罐里的噬魂虫一锅端,连卵都给它扬咯! 石室里,我的破锅再次承担起了历史重任。血池水(虽然淡了但还能用)、各种搜刮来的药材、以及我那份“毒药解毒”的独门理解,在锅里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激烈反应。 爆炸声和怪味依旧是主旋律,但有了成功经验,我的心态稳如老狗,甚至能在炸炉的间隙,悠闲地指挥队友: “老王!火候大了!收着点!你想把屋顶掀了吗?” “大力!记录的时候离远点!溅你一身药渣可别怪我!” “依依!帮我把那罐‘百年陈酿引虫香’拿过来……对,就是味道像臭豆腐那个!” “苟胜!别躲了!去门口看看一号兄适应新武器适应得怎么样了!” 在我近乎癫狂的努力下,当第十锅金光闪闪(虽然颜色略有差异)的药液成功出炉,并分装进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玉瓶后,我终于满意地停下了手。 看着眼前这排散发着净化力量的好东西,我心中充满了安全感——这下,够那罐子里的虫子喝一壶的了! “兄弟们!抄家伙!准备干活!”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我们这支队伍,可谓是鸟枪换炮,今非昔比! 主力坦克兼输出:金甲一号,手持寂灭之刃,浑身暗金与黑色纹路交织,煞气冲天,眼冒暗红凶光,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战斗力评估:未知(但肯定很变态)。 首席破阵师兼辅助输出:我,龚二狗,汞血境大圆满,手持即将成精的破阵锥,腰间挂着厨房六件套(破锅、破碗、破盆、破盘子、破刀、破勺子),兜里揣着十几瓶净化液,身后还跟着四个实力大涨的小弟(妹),气势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侧翼输出与控场: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三人修为已达金丹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法宝经过血池洗礼,灵光内敛,一看就不是凡品。 气氛组兼……吉祥物:苟胜,实力稳步提升,主要负责尖叫、打气和……捡漏? 我们浩浩荡荡地离开血池祭坛,再次踏上了熟悉的道路。所过之处,骷髅们望风而逃,根本不敢靠近寂灭之刃的煞气范围,这让我们的行进速度大大加快。 很快,第一个石屋——那个藏着诡异陶罐的起点——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屋内依旧昏暗,灰尘遍布。但在深处墙角,那个陶罐依旧静静地矗立着,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幽光。根据我们长期的观察,现在正是噬魂虫“回罐”的时间点!绝大部分虫子,应该都缩在这个罐子里! “就是现在!”我眼神一凛,“按计划行事!” 第一步,封锁退路!我让王天盛和李大力守在门口,扇影翻飞,镜光闪烁,布下简单的禁制,防止有漏网之虫逃窜。 第二步,正面破阵! 我和金甲一号,作为主力,直接面对陶罐! 金甲一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距离陶罐一尺左右的距离,那道无形的空间屏障再次出现。它举起寂灭之刃,没有立刻劈砍,而是将剑尖缓缓抵在屏障上! “嗡——!” 寂灭之刃的恐怖煞气与空间屏障的能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屏障上荡漾起剧烈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但屏障极其坚韧,虽然波动剧烈,却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 “果然够硬!”我早有预料,“一号,持续输出煞气,干扰屏障稳定!看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磐石体》和汞血境力量催动到极致,同时运转起刚刚领悟了一点点皮毛的《太古巨神躯诀》的运力法门!顿时,我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更加凝聚,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意蕴! 我举起破阵锥,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对着屏障能量波动最剧烈的中心,猛地刺了过去! “给我——开!” “咚!” 一声沉闷如击巨鼓的声响传来!破阵锥的尖端与屏障接触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我感觉像是捅在了一块弹性十足的超级橡胶上,巨大的反震力让我手臂发麻! 屏障剧烈扭曲变形,但依旧没破! “还不够!一起上!”我大吼。 柳依依的流云剑化作一道惊鸿,点向屏障薄弱处! 王天盛的断刃利剑掀起,李大力的手中戒指射出定光。 苟胜……苟胜在后面使劲晃着他的骨珠,嘴里喊着:“破!破!破!” 集合我们众人之力,再加上寂灭之刃的持续侵蚀,那道坚韧无比的空间屏障,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破阵锥的落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要破了!再加把劲!”我兴奋地大喊,体内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金甲一号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寂灭之刃煞气大盛! “砰——!”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那道困扰了我们许久的空间屏障,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彻底瓦解了! 屏障消失的瞬间,陶罐仿佛失去了保护,那股不祥的幽光都暗淡了一瞬。而罐身也完全暴露在我们面前!直到这时,我们才真正看清这陶罐的真面目—— 罐体并非纯黑,而是一种暗紫色,上面布满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暗金色花纹,这些花纹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流动! 罐口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东西死死封住!整个罐子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连通着另一个邪恶空间的诡异气息! 这陶罐,绝对是个宝贝!而且是个邪门的顶级宝贝!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屏障已破,里面的噬魂虫似乎受到了惊动,罐子开始微微震动起来,封口处那暗红色的物质蠕动加剧,仿佛有东西要冲出来! “就是现在!倒药!”我当机立断,抓起准备好的玉瓶,拔开塞子,对着罐口就猛灌进去!王天盛、李大力也立刻上前,将手中的净化液不要钱似的往里倒! “嗤嗤嗤——!” 净化液一接触罐口那暗红色物质和可能已经涌上来的虫群,立刻发出了剧烈的反应!浓郁的白烟从罐口冒出,伴随着无数细微尖锐、直刺灵魂的嘶鸣声!那是噬魂虫临死前的哀嚎! 我们不敢停手,将带来的十几瓶净化液一股脑全倒了进去!直到最后一个玉瓶空空如也! 罐子的震动达到了顶点,然后猛地一僵!罐口冒出的白烟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那股诡异的蠕动感和嘶鸣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清净了。 我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只见陶罐静静地立在那里,表面的幽光彻底消失,那些暗金色花纹也停止了流动,变得黯淡无光。罐口那暗红色的封口物质,变成了一种干瘪的、类似血痂的东西。 成功了?虫子全灭了吗? 我谨慎地用破阵锥捅了捅罐子,毫无反应。又让金甲一号用寂灭之刃的煞气试探了一下,依旧平静。 看来,里面的噬魂虫,应该是被我们用“药海战术”给彻底淹死了!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困扰我们多时、差点让我们团灭的噬魂虫灾,终于被解决了! 然而,就在我们放松警惕之时,我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陶罐内部,却发现了异常! 在罐子底部,残留的净化液药渣中,竟然粘附着几个鸽子蛋大小、通体晶莹、如同白玉般的……虫蛹!这些虫蛹似乎极其坚韧,在如此猛烈的净化液冲刷下,竟然完好无损! 而且,我的神识能清晰地感觉到,虫蛹内部,还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它们没死透!只是在沉睡或者假死! 我脸色一变,正要提醒大家小心。 但下一秒,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这几个虫蛹,能在如此猛烈的净化中存活下来,定然非同一般!而且,它们是通过这个能突破空间阵法的陶罐培育出来的……如果……如果我能在它们最虚弱的时候,强行打下我的神识烙印,将它们控制住呢?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将来能拥有一批可以突破空间限制的、诡异莫测的噬魂虫大军?!这玩意儿用来阴人、探路、甚至暗杀,简直是神器啊! 风险很大,但收益……无法估量! 干不干? 我看着那个沉寂的陶罐,又看了看身边兴奋的队友,最后摸了摸怀里那卷《太古巨神躯诀》。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连巨人功法都敢惦记,还怕几只没孵化的虫子?! 赌了! “兄弟们,稍安勿躁!”我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实则心虚的笑容,“危机尚未完全解除,待我……再给它加一道保险!”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我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陶罐底部那几个微微颤动的白玉虫蛹…… 第391章 烙印噬魂虫幼虫 望着陶罐底部那几个如同上好羊脂白玉般、微微颤动、散发着微弱生命波动的虫蛹,我龚二狗的心中,如同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名为“贪婪”和“冒险”的气泡。 这几个小东西,能在十几瓶“终极狗哥牌净化液”的洗礼下幸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凡品!更别提它们还跟这个能捣鼓空间阵法的邪门陶罐有关系了! 风险?肯定有!但这收益……想象一下,将来对敌时,手一挥,一群能无视普通防御、专啃神魂的噬魂虫悄无声息地突破空间出现在对方脑门上……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主要是怕笑出声! 干了!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等,好像哪里不对?不管了! 我脸上堆起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表情,对一脸好奇的队友们说道:“同志们,经过我仔细探查,发现这陶罐内尚有残余邪气未消,且有微弱虫性残留。 为防万一,待我施展无上秘法,将其彻底净化……嗯,或者说,加以引导,化害为宝!” 王天盛一脸崇拜:“狗哥果然深谋远虑!连善后工作都想得这么周到!” 李大力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龚师兄是想……尝试控制这些残存的虫蛹?理论上存在可能性,但风险系数极高。” 柳依依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但没说什么。 苟胜则是对我盲目信任:“老大出手,必定手到擒来!以后咱们就有虫虫大军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成败在此一举!我先是运转《磐石体》和汞血境,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神识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凝聚、再凝聚!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神识丝线,如同最灵巧的手术针,缓缓探向陶罐内部,瞄准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安静”的白色虫蛹。 神识接触虫蛹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滑腻、带着强烈排斥感的精神屏障挡住了去路。这屏障并不算特别强大,但充满了一种原始、混乱、贪婪的意念。 “哼,区区无主虫蛹,也敢挡我?”我心中冷笑,催动神识丝线,如同钻头般,开始缓缓向内渗透。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虫蛹的精神屏障虽然诡异,但似乎因为刚刚经历净化液的冲击,处于极度虚弱和沉睡状态,反抗并不激烈。我的神识丝线一点点突破,终于,刺入了虫蛹内部! 然而,就在我的神识进入虫蛹内部的刹那,异变陡生! 我仿佛不是进入了一个虫卵,而是闯入了一个无边无际、扭曲混乱的精神世界!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数破碎、尖啸、充满了饥饿和毁灭欲望的灵魂碎片在疯狂飞舞、互相吞噬! 这些碎片,有的像是巨人的残魂,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有的像是各种妖兽的精魄,带着野性的嘶吼;甚至还有不少明显是人类修士的魂魄碎片,残留着生前的恐惧和绝望! 这哪里是什么虫卵?这简直就是一个被吞噬灵魂的垃圾场!或者说,是噬魂虫的“食堂”和“育婴房”! 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玩意儿叫 “噬魂虫”*!它们不仅仅吞噬血肉能量,更以生灵的灵魂为食!而且能将吞噬的灵魂力量转化为孵化和成长自身的养料! 这个虫蛹内部,就囚禁、消化着无数被它们吞噬掉的灵魂碎片!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我!这噬魂虫,比我想象的还要邪恶和恐怖千万倍!它们是天生的灵魂克星! 就在我震惊的瞬间,那些原本在互相吞噬的灵魂碎片,仿佛嗅到了我这个“新鲜可口”的完整灵魂的气息,立刻调转方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我的这一缕神识扑了过来! “滚开!”我心中怒吼,那一缕神识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将扑上来的灵魂碎片纷纷震开、净化! 但这些灵魂碎片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受到了虫蛹本能的驱使,前仆后继,无穷无尽!我的神识虽然凝练,但在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下,也开始剧烈摇曳,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虫蛹深处,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原始、更加贪婪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 那是幼虫的本能意识!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这个“入侵者”和“美味大餐”! “妈的!踢到铁板了!”我心中叫苦不迭。本以为捡个便宜,没想到捅了马蜂窝!这噬魂虫的幼虫都这么难缠,成年体还了得?怪不得连巨人都栽了! 现在撤退?不甘心!而且我的这一缕神识被无数灵魂碎片纠缠,想撤也没那么容易了! 拼了!趁它病,要它命!必须在幼虫意识完全苏醒前,打下烙印! 我咬紧牙关,本体识海中的神识之力疯狂涌出,加持到那一缕深入虫蛹的神识上!同时,我福至心灵,尝试运转起《太古巨神躯诀》中刚刚领悟的一丝镇魂意蕴(虽然只是皮毛)!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的精神威压,顺着我的神识传递进去!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那些疯狂扑来的灵魂碎片,如同遇到了天敌,动作瞬间一滞,发出了恐惧的尖啸! 就连那正在苏醒的幼虫意识,也明显顿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本能的畏惧! “好机会!”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将全部神识之力,凝聚成一道复杂玄奥的灵魂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向了虫蛹最核心、那团刚刚苏醒的幼虫意识! “嘶——唧——!” 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惨嘶,从虫蛹内部爆发出来!那幼虫意识疯狂挣扎、反抗,传递出暴戾、怨恨、饥饿种种负面情绪,试图抹除我的烙印! 我的神识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要被这股混乱邪恶的意识冲垮!但我深知,此刻绝不能退缩!一旦失败,不仅这一缕神识会受损,更可能引来幼虫意识的反扑! “给我……镇!”我心中咆哮,识海中观想起《巨神躯诀》中描绘的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将那丝镇魂意蕴催发到极致!灵魂烙印光芒大盛,死死地压向幼虫意识! 这是一场凶险万分的神识拉锯战!在外人看来,我只是闭目凝神站在陶罐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身体微微颤抖。但在无形的精神世界,却是生死搏杀! 王天盛等人看得提心吊胆,连大气都不敢出。金甲一号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危机,手持寂灭之刃,煞气隐隐锁定陶罐,随时准备出手(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帮)。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虫蛹内部那幼虫意识的挣扎,终于渐渐微弱下去。我的灵魂烙印,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地刻印在了它的核心深处! 成功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差点虚脱倒地。但脸上,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虽然只是最虚弱的幼虫,但我真的成功了!我在一只噬魂虫的灵魂核心,打下了我的神识烙印! 通过这道烙印,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虫蛹内那个微弱却邪恶的意识,它对我充满了畏惧和……一丝丝扭曲的依赖?就像野兽被驯服后的状态。 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我能成功——一是这虫蛹刚被净化液重创,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期;二是我运气好,碰到的是还没完全孵化的幼虫,意识混沌未开; 三嘛,可能就是我那半吊子的《太古巨神躯诀》的镇魂意蕴,恰好有点克制作用!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话真没错! “狗哥!怎么样?”王天盛赶紧上前扶住我。 李大力关切地问:“龚师兄,你的脸色很不好。” 柳依依递过来一碗生命之水。 苟胜则眼巴巴地看着陶罐:“老大,虫虫搞定没?” 我接过水一口喝干,缓了口气,得意地笑道:“幸不辱命!第一个,搞定!”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剩下的几个虫蛹就顺利多了。我如法炮制,虽然每个虫蛹内部的灵魂碎片构成和幼虫意识的抵抗强度略有不同,但在我有了防备、并且“熟练工”的操作下,都一一被我打下了神识烙印! 当最后一个虫蛹也被我成功“收服”后,我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但心情却无比舒畅! 陶罐底部,那七个白玉般的虫蛹静静躺着,通过神识连接,我能模糊地感应到它们的状态:深度沉睡,缓慢吸收着陶罐内残留的微弱能量进行恢复和孵化。 而我,就是它们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人”,或者说,“主人”! 虽然不知道它们孵化出来需要多久,孵化后具体有什么能力,但光是“噬魂”、“空间亲和”这两个标签,就足以让我期待了! “哈哈!搞定!”我拍了拍陶罐,意气风发,“从今天起,这罐子和里面的虫宝宝,就姓龚了!” 众人闻言,也是欢呼雀跃。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完美!我们不仅解决了噬魂虫的威胁,还额外收获了一件空间异宝和七只潜力无穷的“宠物”! 然而,就在我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那个一直沉寂的陶罐,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罐体表面那些暗紫色的花纹,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 一股极其隐晦、却仿佛来自无尽遥远之地的窥探感,一闪而逝! 我心头猛地一跳,警惕地看向陶罐。 是错觉吗?还是……这陶罐真正的主人,或者说,制作这陶罐、释放噬魂虫的黑衣人,感应到了什么? 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看来,这巨人村落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啊…… 第392章 离开巨人村 时光,在这片被遗忘的巨人村落里,仿佛失去了流速的概念。我们这支“绝地改造小队”,在解决了噬魂虫的致命威胁、收获了疑似神功秘籍和诡异虫卵后,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为奢侈的 “闭关冲刺”阶段。 资源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反而激发了我们最大的潜能。血池的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下降,池水中蕴含的能量也越来越稀薄。但我们谁也没有浪费一分一毫,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这最后的馈赠。 我,龚二狗,将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那部《太古巨神躯诀》的修炼上。这部功法不愧是上古巨人族的镇族之宝,其玄奥精深,远超我想象。 按照上面的法门,我竟然发现,自己之前以为已经圆满无瑕、进无可进的 “汞血境”,居然还能 “压境” ! 不是简单的压缩,而是以一种更加彻底、更加本质的方式,将澎湃如汞的气血,反向锤炼,重新融入皮肉筋骨之中!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将已经锻造好的精钢再次投入熔炉,千锤百炼! 每一次锤炼,都让我痛不欲生,但每一次完成,都感觉身体的根基扎实一分,对力量的掌控精妙一分! 到最后,我硬生生靠着功法和残存的血池能量,将“汞血境”压回到了 “磐石基” 的层次!但此“磐石”已非彼“磐石”!现在的我,看似境界“倒退”了,但身体强度、力量、以及对自身每一分气血的掌控力,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感觉一拳下去,真的能轰碎一座小山头!这是一种返璞归真、根基无比雄厚的“磐石基”!为将来修炼更高层次的“百川血”、“五脏神”打下了难以想象的坚实基础! 当然,我也没忘了我的“副业”——用破碗炼制生命之水。眼看着池水日渐干涸,我几乎是刮地三尺,将最后那点精华都榨取了出来,炼制了足足几十瓶浓缩版的生命之水。 其实我前面就用破碗炼了一些,这玩意儿可是救命和修炼的宝贝,自己留着,给老爹和鹤尊师父预备着,甚至王天盛他们也一人分了几瓶,算是团队福利。握着这些沉甸甸的玉瓶,感觉比得了多少灵石都踏实。 我也没藏私,把《太古巨神躯诀》拿出来给队友们看过。可惜,王天盛走的是潇洒风骚路线,对变成肌肉猛男没兴趣;柳依依对纯粹体修路子也不太感冒;苟胜……算了,他连现在的功法都练得磕磕绊绊。李大力说这个太难了,他也不想学。 不过,即便没有转修体修,在生命之泉(稀释版)的持续滋养和这种高压环境下,他们四人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纷纷隐隐要突破到金丹中期! 实力暴涨!现在再让他们面对之前的骷髅海,估计能轻松写意地杀个七进七出。这段绝地经历,无疑为他们未来的道途打下了无比夯实的根基,越阶挑战估计都不是梦。 金甲一号更是不得了,手持寂灭之刃,天天吸收着寂灭之刃散逸的煞气血池干了,它改吸剑了,实力深不可测,我感觉它现在揍个金丹后期可能都跟玩似的。 终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血池彻底干涸了。最后一点暗红色的液体被我的破碗吸收、炼化,滴落出最后几滴纯净的生命之水。 祭坛裸露出来,寂灭之刃插在干裂的池底,依旧散发着幽光,但整个村落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变得更加死寂。 “唉,到底还是干了啊。”王天盛看着空荡荡的池底,语气有些复杂,有不舍,也有解脱。 李大力:“我们的闭关,该结束了。” 柳依依默默擦拭着流云剑,眼神坚定。 苟胜倒是挺开心:“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想念阳光!想念灵气!想念软乎乎的床!”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怀中那几十瓶生命之水,以及识海里七个沉眠的虫卵烙印,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地方,虽然危险,虽然压抑,但确实是我们的一场天大造化! “好了,兄弟们!度假结束!是时候……回家了!”我大手一挥,指向村落外围那无形的封印壁垒。 最后的挑战——破阵而出! 我们收拾好所有家当(主要是我的厨具六件套和药水),来到村落边缘。那层将我们困在此地的无形屏障,依旧存在,如同一个倒扣的碗。 “怎么破?强攻?”王天盛跃跃欲试,扇子上灵光流转。 柳依依剑指屏障,剑气含而不发。 苟胜躲在我们身后,举着他的骨珠:“老大,我精神上支持你们!” 我示意金甲一号上前。它举起寂灭之刃,凝聚起滔天煞气,狠狠劈向屏障! “轰!” 一声巨响,屏障剧烈晃动,泛起漫天涟漪,但……没破!反而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金甲一号都后退了半步! “这么硬?!”我们都吃了一惊。寂灭之刃都劈不开? 我们几人联手,各种法术、剑气、扇风、镜光(甚至苟胜的骨珠微光)一齐轰向屏障,打得屏障光芒乱闪,摇摇欲坠,但总是差那么一点,无法彻底击穿! 就在我们黔驴技穷,考虑要不要让金甲一号抱着寂灭之刃玩个自爆冲击(当然只是想想)的时候—— “唉……” 一声苍凉、古老、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我们每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这叹息声中蕴含着无尽的疲惫、悲伤,以及一丝……欣慰? 我们所有人,包括金甲一号,都瞬间僵住,毛骨悚然!这地方还有活物?!不对,是……残魂?! “小家伙们……”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吾乃巨人族最后后的首领……奎托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 巨人首领的残魂?!我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 “尔等在此地的所作所为……吾皆看在眼中……”声音缓慢而沉重,“未曾破坏生命泉眼之根本……反而助吾族清除噬魂虫患……此乃善举…… 它竟然都知道!我们顿时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 “念及于此……吾便以这最后残存之力……为尔等……打开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我们面前那坚固无比的无形屏障,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中间缓缓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外面,不再是浓雾和巨骨,而是……正常的山林景象!甚至能感受到那久违的、充沛的天地灵气! 出口!真的是出口! 狂喜瞬间涌上我们心头! 但就在这时,那苍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然……尔等收取那噬魂虫卵……福祸难料……此虫乃‘虚空魔蛭’之变种……其背后牵扯甚大……方才已有存在借虫卵感应窥探于此……已被吾暂时阻隔……但尔等离去后……需万分小心……” 虚空魔蛭?背后存在?窥探?我心头一紧,果然捡便宜是有代价的!那七个虫卵是个烫手山芋! “最后……吾以残魂……在汝(指向我)神识中留下一道‘巨神之佑’印记……若他日……遇吾流落在外之族人……望汝能念今日之情……略施援手……吾族……感激不尽……” 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苍茫气息的金色符文,凭空出现,瞬间没入我的眉心,融入我的神识之海。这符文没有任何约束力,却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托付和因果。 “去吧……离开这里……这片归于永恒的寂静……不属于生者……”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消散于无形。而那道屏障缝隙,也开始缓缓收缩。 我们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快走!”我大吼一声,率先冲向缝隙!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苟胜紧随其后!金甲一号手持寂灭之刃,最后一个踏出! 就在我们全部离开的瞬间,身后的缝隙彻底闭合。那片巨人村落,连同血池、祭坛、以及那位悲壮的巨人首领残魂,都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们五人一傀,站在陌生的山林中,沐浴着久违的阳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都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王天盛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李大力深吸一口灵气,满脸陶醉:“自由的空气……真好!” 柳依依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复杂。 苟胜直接扑倒在地,亲吻着泥土:“大地母亲啊!我想死你了!” 我回头望去,身后只有连绵的山峦,再也找不到任何巨人村落的痕迹。心中百感交集,有逃出生天的狂喜,有对那段艰难岁月的感慨。 有对巨人首领的敬意和一丝悲悯,更有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隐忧(那七个虫卵和所谓的“背后存在”)。 但不管怎样,我们活着出来了!而且,是带着一身本事和无数宝贝出来的! “兄弟们!”我收拾心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新的冒险,开始了!让我们去祸害……啊不,是去闯荡这个广阔的世界吧!” 夕阳下,我们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带着一身的秘密和传奇,踏上了新的征程。而那段在巨人绝地中的日子,将成为我们永生难忘的记忆,以及……吹嘘一辈子的资本。 第393章 遇见同门 逃离了那暗无天日的巨人村落,重见天日,呼吸着蕴含着草木清香的自由空气,我们五个人(加一尊隐形boSS级傀)都有种恍如隔世、再世为人的感觉。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骨子里残留的那丝阴冷煞气。 “爽!真他娘的爽!”王天盛张开双臂,恨不得拥抱整个天空,“老子终于不用天天对着那些骨头架子和血池了!” 李大力则像个好奇宝宝,四处打量:“我以为要被困在里面了,我们就是不知道过了几天。寻宝还能来得及不?” 柳依依静静站立,闭目感受着微风拂面,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苟胜更是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呜呜呜……自由的滋味……我苟胜又活过来了!” “出发,看哪里有四阶妖兽,弄点肉吃吃好久都没有吃肉了!”我豪气的挥着手,在巨人村我们已经吃完了。 “老大,听你的!” 我也心情舒畅,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和怀中那几十瓶生命之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底气。现在就算再遇到那头追得我们屁滚尿流的四阶妖兽,我都有信心跟它正面硬刚一波!嗯,大概吧……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你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你来点“惊喜”。 我们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前方山林深处,传来了剧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能量碰撞的冲击波甚至吹得我们衣袂翻飞。 “有情况!”王天盛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眼神锐利起来。 李大力神识扫过,皱眉道:“是修士在与妖兽激斗,能量波动很强……至少是四阶妖兽!那几个修士……情况不妙。” 柳依依握紧了剑柄。 苟胜则习惯性地缩到了我身后,但又忍不住探头探脑。 四阶中期妖兽?还是熟悉的味道!我们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暗中观察。 只见前方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一方是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虎却背生双翼、周身缠绕着风雷之力的妖兽——四阶的中期风雷翅膀虎!这家伙威风凛凛,吼声震天,利爪挥动间带起道道风刃和雷光,将周围的山石树木轻易撕碎! 而另一方,则是四个狼狈不堪、浑身浴血的身影。看到那几张熟悉又讨厌的脸,我们几个都愣了一下。 赵虎、钱豹、孙熊,还有王芊芊! 正是当初在阵法被我揍过,后来在秘境入口处又试图找我们麻烦的那几个家伙!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他们现在的样子可半点没有当初的嚣张气焰。赵虎一条胳膊软软垂下,明显是断了,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汩汩冒血;钱豹的法袍破成了布条,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灵力消耗过度; 孙熊最惨,整个人像个血葫芦,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就要不行了;就连一向娇蛮的王芊芊,也是发髻散乱,俏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左腿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只能靠着一柄长剑勉强支撑身体。 他们四人组成的阵法早已被攻破,只能凭借残存的法器和本能勉强招架风雷虎的攻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那风雷虎似乎也戏耍够了,眼中凶光毕露,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看着他们这副凄惨模样,我心情那叫一个复杂。说幸灾乐祸吧,有点,毕竟当初他们没少给我们使绊子。但要说眼睁睁看着同门(虽然关系不好)被妖兽撕碎,心里又有点不得劲。主要是……场面太惨了,有点影响胃口。 我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队友。 柳依依看着王芊芊那副惨状,尤其是女修之间可能更容易共情,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龚师兄……他们……终究是同门。见死不救,于心何忍?” 苟胜这厮,虽然平时怂得要命,但心地其实不坏,也小声道:“老大……你看孙熊都快咽气了……赵虎胳膊也断了……怪可怜的……咱们现在这么厉害,救一下……就当积德行善了?” 王天盛抱着胳膊,咂咂嘴:“啧,这几个家伙以前是挺讨厌的……不过现在看他们这熊样,还真有点下不去手……狗哥,你说咋办?救还是不救?听你的!” 李大力:“从宗门角度,见同门遇险而不救,若被知晓,恐受责罚。从实力对比看,我们出手,解决这头风雷虎应无问题。救下他们,或许还能套取一些外界情报。” 好家伙,意见还挺统一?都倾向于救? 我摸着下巴,主要套取情报让我有兴趣,我在巨人村感觉我们最少都超过了一个月了。看着场中那四个岌岌可危的家伙,又看了看我们这边兵强马壮的阵容。 金甲一号虽然没现身(我让它潜伏在阴影里了),但搞定这头老虎估计也就是几拳头的事。 罢了罢了!我龚二狗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得到过巨人传承的体面人了!跟这几个手下败将计较什么?显得咱多小气似的!咱又不是那睚眦必报之人!(主要是现在实力碾压,报复起来也没啥成就感了) 就当是……日行一善?或者,看看他们感恩戴德的样子也挺爽的? “行吧!”我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毕竟同门一场,见死不救不是咱们的风格!准备动手!老王、大力、依依,你们三个负责牵制和救援!苟胜,你负责喊666和警戒周围!那头大猫,交给我和……嗯,我来处理!” 我本来想喊金甲一号,但转念一想,杀鸡焉用牛刀?正好拿这头四阶妖兽试试我新锤炼的“磐石基”到底有多硬! “得令!”王天盛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王天盛拿起短刃,一道狂风卷向风雷虎,干扰其视线;李大力戒指喷发出光芒,直刺风雷虎相对脆弱的腹部!苟胜的那串珠子作为暗器直接打了出去。 他们的突然出现和攻击,让风雷虎和赵虎等人都是一愣! 风雷虎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放弃了对赵虎等人的致命一击,咆哮着转身应对。 而赵虎、钱豹、王芊芊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领头的我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更有……浓浓的羞愧和尴尬!孙熊已经昏迷,倒是省了这份纠结。 “龚……龚二狗?!”赵虎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 王芊芊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咬牙坚持着。 我没空搭理他们,目光锁定那头被激怒的风雷虎!这家伙,比之前追杀我们那头似乎还强上一点! “孽畜!看拳!” 我大喝一声,《太古巨神躯诀》与“磐石基”力量全力爆发!皮肤泛起深邃的灰蒙光泽,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简单粗暴的一记直拳,轰向风雷虎的脑袋!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风雷虎似乎感受到了这一拳的威胁,怒吼一声,利爪带着风雷之力迎了上来! “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我们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漫天尘土! 我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而那头威风凛凛的风雷虎,竟然被我一拳震得后退了三四步!爪子上缠绕的风雷之力都被打散了不少,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 “卧槽?!”王天盛看得目瞪口呆,“狗哥!你这拳头……是灵石做的吧?这么硬?!” 赵虎等人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四人联手都奈何不了的四阶妖兽,被龚二狗一拳击退?!这龚二狗进去一趟秘境,吃了仙丹吗?! 我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心中大定!这“磐石基”果然给力!硬刚四阶妖兽,完全不虚! 风雷虎被我激起了凶性,双翼一振,无数风刃和雷球如同暴雨般向我倾泻而来! “来得好!”我不闪不避,《磐石体》光华大放,硬顶着风刃雷球向前冲!那些攻击打在我身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火星四溅,却连我的油皮都没擦破! 与此同时,王天盛三人的攻击也到了,骚扰得风雷虎烦躁不堪。 我抓住一个空档,再次近身,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风雷虎身上! “砰!砰!咚!咔嚓!” 拳拳到肉的声音不绝于耳!风雷虎被我打得嗷嗷直叫,庞大的身躯上出现一个个凹陷的拳印,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它引以为傲的风雷之力,在我这变态的防御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这场面,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形凶兽在暴揍另一头凶兽!充满了暴力美学! 赵虎、钱豹、王芊芊已经彻底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他们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曾经的对手,如今已经强大到需要他们仰望的地步! 最终,在我一记蕴含着“磐石基”全部力量的冲天炮拳下,风雷虎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 我拍了拍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热身运动。转身看向那四个呆若木鸡的“前对手”。 “喂,没死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但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还是出卖了我。 赵虎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涌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比复杂的情绪。 “多……多谢龚师兄救命之恩!”赵虎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钱豹也连忙躬身:“多谢龚师兄!以前……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 王芊芊看着我的眼神更是复杂,低声道:“谢……谢谢。” 孙熊还昏迷着,算是逃过了社会性死亡的一幕。 我看着他们这副惨样,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罢了,救人救到底。 我拿出金丹给他们(生命之水,可是宝贝我可不给)扔给他们:“内服外敷,治伤用的,效果还行。” 赵虎等人接过丹药(后来闲的把身上灵草全部给炼了),感受到里面精纯的药力,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王天盛在一旁嘿嘿直笑,低声道:“老大,这波装得,我给满分!” 李大力则已经开始研究那头风雷虎的尸体了:“四阶妖兽,浑身是宝啊……” 柳依依看着和解的一幕,嘴角微弯。 苟胜则挺起胸膛,与有荣焉:“看到没!这就是我们老大!以德报怨!心胸宽广!” 我听着队友的马屁,看着赵虎等人感激中带着敬畏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 嗯,救人的感觉……还不错嘛!当然,主要是实力允许。要是还是以前那个龚二狗,估计早就溜之大吉了。 看来,这修仙界,果然还是实力说话啊! 第394章 一笑泯恩仇 风雷虎的庞大身躯倒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股越来越浓郁的肉香。 我们可没闲着,趁着赵虎四人打坐调息、处理伤势的功夫,已经手脚麻利地将那头四阶妖兽给“处理”了。剥皮、剔骨、取丹一颗萦绕着风雷之力的妖丹,价值不菲、 割下最鲜嫩的精肉,一气呵成。我那口经过血池洗礼、愈发黝黑锃亮的破锅再次派上用场,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底下生起篝火,加入清水和几味路上采的香料,将大块大块的虎肉丢进去咕嘟咕嘟地炖煮起来。 很快,浓郁的肉香就盖过了血腥味,勾得人馋虫大动。王天盛拿着我的破勺子(现在看起来温润如玉)不时搅和一下,口水都快滴进锅里了。 李大力则在研究那张完整的虎皮和虎骨,琢磨着能炼制什么法器。柳依依安静地坐在一旁擦拭宝剑。苟胜则眼巴巴地盯着锅,嘴里念念有词:“快了快了,马上就能吃了……” 这熟练的野外生存技巧和轻松的氛围,看得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赵虎、钱豹和王芊芊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我架锅炖煮五阶妖兽肉时,那种实力和底蕴上的巨大差距,让他们连最后一点比较的心思都熄灭了。 这时,昏迷的孙熊也悠悠转醒。他呻吟一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围在锅边忙碌的我们,尤其是我的背影,愣了一下,虚弱地问道:“虎……虎哥……我们这是……在哪儿?他们……是?” 赵虎赶紧低声道:“熊子,你醒了!是龚二狗……龚师兄他们救了我们。” “龚二狗?!”孙熊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他挣扎着抬起头,当看清确实是我时,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煞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羞愧、后怕,种种情绪交织,精彩极了。 他显然想起了当初在以及后来多次的挑衅。如今却被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所救,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我正好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炖虎肉,看到孙熊醒了,便走过去,把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醒了?吃点东西,补补气血。” 孙熊看着我,又看看那碗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赵虎在一旁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孙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多……多谢龚师兄……救命之恩……以前……以前是我不对……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脑袋垂得更低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当初被挑衅而产生的不爽,也烟消云散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年轻人争强好胜罢了 。咱现在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见识过巨人传承(未来)的人物了,格局得打开! 我哈哈一笑,把肉碗塞到他手里:“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打不相识嘛!赶紧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这爽朗(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态度,反而让孙熊松了口气,其他三人也明显放松下来。王芊芊甚至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些别样的色彩。 “都别愣着了!过来吃肉!”我招呼着赵虎他们。 几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围着锅坐下。看着锅里翻滚的、蕴含着充沛灵气的大块虎肉,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五阶妖兽肉啊,平时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美食! 我们这边早就开动了。王天盛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称赞:“香!真香!四阶妖兽的肉就是不一样!比之前那头……呃,反正就是香!” 李大力比较斯文,但下筷子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柳依依小口吃着,动作优雅,但碗里的肉消失得很快。 苟胜更是化身饿死鬼投胎,一边烫得嘶嘶哈哈,一边往嘴里猛塞。 赵虎四人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架不住肉香诱惑和我们的热情(主要是肉太香),也渐渐放开,大口吃了起来。热腾腾的肉汤下肚,精纯的气血之力散开,配合生命之水的药效,他们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气氛在美食的催化下,变得融洽起来。毕竟是一起扛过枪(被妖兽追),一起分过赃(吃虎肉)的交情了。 柳依依和王芊芊本就是女修,之前或许还有些小芥蒂,此刻也低声交谈起来。柳依依询问着她们的伤势,王芊芊则感慨着这次的惊险。 趁着这个机会,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对了,赵师兄,我们在洞里几天了(当然巨人村那处秘地,我没有说。)这几天过的浑浑噩噩,都不记得时间了。过去多久了?宗门大比结束了吗?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赵虎咽下嘴里的肉,连忙回答:“龚师兄,你们在这里一个月都不到。也就十几天而已!” “十几天?”我们几人都是一愣。我们在那巨人村落里,感觉至少过了好几个月甚至更久!看来那里的时间流速果然与外界不同! “宗门大比还没结束呢,不过也快了。”钱豹补充道,“听说内门那边打得异常激烈。” 孙熊也缓过劲来了,插嘴道:“最大的事情就是‘云顶天宫’出现了!” “云顶天宫?”我们都被这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名字吸引了。 王芊芊解释道:“前几天洞天出现了巨大的宫殿虚影浮现,据说就是传说中的‘云顶天宫’,里面可能有上古大能的传承和无数珍宝! 现在几乎所有进入秘境的内门弟子,甚至一些实力强横的外门弟子,都往那边去了!” 赵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苦涩:“我们几个原本也想去碰碰运气,结果还没靠近,就撞上了这头风雷虎……要不是龚师兄你们,我们恐怕……” 原来如此!核心区域出现了重宝!怪不得外面没什么人,原来都跑去抢机缘了! 我看着他们四个脸上失落和不甘的表情,心中了然。以他们的实力,在普通区域还能混混,想去内围区域跟内门天才甚至亲传弟子争锋,确实不够看。 王芊芊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玉盒,递给柳依依:“柳师姐,龚师兄,这次多谢你们救命之恩。这是我们之前采集到的一些还算不错的灵草,聊表心意,请你们务必收下。” 赵虎、钱豹、孙熊也纷纷拿出自己收获的灵材,虽然不算顶级,但也是一份心意。 我看着他们真诚且带着点讨好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实力大涨、对普通灵草已经不太看得上眼的队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龚二狗这人吧,确实有点混不吝,别人惹我,我肯定加倍奉还。但别人要是对我示好、服软,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下狠手了。这叫啥?吃软不吃硬? 看着他们因为错过天宫机缘而失落的样子,再想想我们这次在巨人村落里的收获功法、虫卵、生命之水、实力提升,简直富得流油,似乎……也不差他们这点灵草了? 而且,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在宗门里,有几个“熟人”总比全是敌人强。 想到这里,我大手一挥,豪爽地说:“灵草什么的,就算了!你们自己留着吧,提升实力要紧!” 赵虎四人一愣,没想到我会拒绝。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嘛……我这个人,向来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以前的事儿,翻篇了!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师兄,我也不能白当。” 我在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主要是在那些从金丹老怪那里搜刮来的、用不上的功法玉简里翻找,掏出几枚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玉简,丢给他们。 “这几门功法,我看着还算不错,应该比你们现在练的要强点。拿去参考参考吧,算是师兄给的见面礼!” 赵虎四人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浑身巨震,脸上露出了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我给的功法,虽然比不上《太古巨神躯诀》,但也是正经的金丹期功法,远比他们现在修炼的外门通用功法精妙得多!这份礼,太重了! “这……这太珍贵了!”赵虎声音都颤抖了。 “龚师兄!大恩不言谢!”钱豹激动得脸色通红。 孙熊更是直接又要行礼,被我拦住了。 王芊芊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崇拜? “行了,别矫情了!”我摆摆手,“赶紧恢复伤势,然后想想是继续在外面碰运气,还是找个安全地方消化收获。那云顶天宫,我们倒是要去凑凑热闹!” 看着他们千恩万谢的样子,我心里也挺舒坦。这种掌控一切、随手施恩的感觉,确实不错!当然,最主要还是咱现在有这底气和资本! 王天盛凑过来,挤眉弄眼地低声道:“狗哥,可以啊!这手恩威并施,玩得溜!这几个小子,以后估计得对你死心塌地了!” 我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 一顿虎肉宴,吃得宾主尽欢主要是我们宾,他们主。曾经的些许恩怨,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一顿肉、几门功法的攻势下,算是彻底化解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一笑泯恩仇,那就得看以后了。 不过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那个所谓的“云顶天宫”,会会流云宗的内门天才们!不知道他们看到我们这支从“乡下”归来的队伍,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第395章 分别 酒足饭饱(主要是肉足汤饱),篝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四阶中期风雷翅虎的肉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加上我慷慨赠送的丹药,让赵虎伤势稳定了下来。 气息也浑厚了不少,但离完全康复还差得远。尤其是孙熊,断了几根肋骨,内脏也受了震荡,虽然醒了,但脸色依旧苍白,需要长时间静养。 我看着他们虽然劫后余生、却难掩失落的眼神,心中了然。云顶天宫的诱惑力太大了,但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去争夺机缘,能不能安全穿过危机四伏的内围区域都是个问题。 我放下手里的破碗现在应该叫宝碗了,清了清嗓子,问道:“赵师兄,钱师兄,孙师兄,王师姐,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是跟我们一起去云顶天宫碰碰运气,还是先找个安全地方把伤养好?” 四人闻言,相互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挣扎和无奈。 赵虎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依旧不大灵便的胳膊和胸口的伤:“龚师兄,多谢你好意。但我们几个现在这状态,去了天宫也是累赘,平白拖累你们。 况且……以我们的实力,就算全盛时期,恐怕也难在内门那些天才手中讨到好处。” 钱豹也叹了口气:“是啊,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天宫机缘,与我们无缘了。” 孙熊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黯淡说明了一切。 王芊芊看了看我们这支精气神完足、甚至可以说气势逼人的队伍,又看了看自家狼狈不堪的同伴,轻咬下唇,最终也摇了摇头:“龚师兄,你们去吧。我们……先养伤。” 他们的选择很理智,也透着一股认清现实后的心酸。毕竟,谁不想去争夺那可能改变命运的机缘呢?只是实力不济,徒呼奈何。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不过,既然救下了,就好人做到底吧。 “行!”我点点头,“既然你们决定先养伤,那咱们就在此别过。这地方刚经过大战,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妖兽,不安全。我帮你们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再布置个阵法,应该能保你们无恙。” 说着,我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很快,我相中了不远处一个背靠山崖、前面有茂密灌木丛遮挡的小山洞。位置隐蔽,易守难攻。 “就那里吧。”我指了指山洞。 我们帮着他们把行动不便的孙熊抬进山洞。山洞不大,但足够四人容身,里面还算干燥。 安顿好他们后,我并没有立刻离开。我掏出几块之前刻画阵法剩下的灵石品质一般,但够用,又让王天盛、李大力帮忙清理出一片空地。 “龚师兄,你这是?”赵虎疑惑地问。 我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看哥表演”的表情:“光躲着可不行,万一真有不开眼的妖兽摸过来,你们现在可扛不住。给你们加个保险!” 我先是做了一种简易聚灵阵图,将灵石按照特定方位埋下。双手掐诀,灵力引导! “嗡——” 一声轻响,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瞬间成型!山洞周围的灵气开始缓缓向此地汇聚,虽然比不上大宗门的修炼室,但比外界浓郁了数倍!对于他们疗伤和恢复灵力,大有裨益! “聚灵阵!”赵虎四人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随手布置聚灵阵?这龚二狗到底在秘境里得了多大的造化?!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干活。聚灵阵只是开胃菜。我又掏出更多灵石,以及一些路上收集的、带有微弱防护能量的矿石碎片,开始布置一个更复杂的 “金刚磐石阵” ! 这是我从《太古巨神诀》附带的杂篇里看到的一种防御阵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硬”! 我以那块最大的山岩为基,将灵石和矿石按照玄奥的轨迹镶嵌、埋设,神识仔细勾勒着阵纹。王天盛和柳依依在一旁帮我递材料,李大力则负责查漏补缺),苟胜负责喊666。 随着最后一块矿石嵌入阵眼,我低喝一声:“阵起!” “嗡——!” 一道淡黄色的、如同蛋壳般的透明光罩,瞬间将整个山洞入口笼罩!光罩上隐隐有山岳虚影流转,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这阵法,足以抵挡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攻击一段时间,对付四阶妖兽,只要不是成群结队,基本无忧! “这……这是防御大阵?!”钱豹声音发颤,摸着那坚实的能量光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激动得说不出话。 孙熊也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光罩,眼中充满了安全感。 王芊芊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感激了,更像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赵虎深吸一口气,对着我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龚师兄……大恩不言谢!此等恩情,我赵虎……我们四人,永世不忘!” 我摆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别整得这么严肃。对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其实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兽皮纸——正是记录着那上古淬体方子的残卷复制品。 “赵师兄,你们养伤期间,若是闲着没事,可以帮我留意一下这方子上的几味药材。”我把兽皮纸递给他。 “龚师兄放心!我们一定留意!就算拼了命,也要帮你找到!”赵虎激动地保证。 我心中暗笑,拼倒不用拼,有这个心就行。其实这方子所需药材极为罕见,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我想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吗? 是时候出发了。 我们几人站在山洞外,准备告别。 赵虎四人相互搀扶着,站在洞口的光罩内,看着我们,眼神充满了感激、祝福,还有一丝羡慕。 “龚师兄,王师兄,李师兄,柳师姐,苟……苟师兄,一路保重!”赵虎抱拳,声音有些哽咽。 “祝你们在天宫大展神威,夺得机缘!”钱豹喊道。 孙熊也努力挥了挥手。 王芊芊看着我们,尤其是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小心。” 我看着他们四个“难兄难弟(妹)”站在安全屋里,像送别远征勇士一样看着我们,心里还真有点……怪怪的。明明不久前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对头,现在却搞得有点依依不舍了。 我龚二狗,果然还是心太软啊! “行了,都回去吧!把伤养好是正经!”我挥了挥手,故作潇洒,“等我们从天宫回来,说不定还能分你们点汤喝喝!” 王天盛也咧嘴笑道:“放心吧!有狗哥在,天宫的宝贝都是咱们的!” 柳依依微微颔首。 苟胜挺起胸膛:“跟着老大,吃香的喝辣的!” 告别的话说完,我们转身,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地图上标注的云顶天宫方向,大步走去。 走了很远,我回头望去,还能看到山洞洞口,那四个小小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用力地挥着手。 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山林间雾气渐散,充满了生机。 王天盛凑到我身边,低声道:“老大,没看出来,你还挺讲义气。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赵虎他们怕是恨不得给你立长生牌位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既然碰上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多点人情味,总不是坏事。 当然,最主要的是,咱现在有这能力了! “走吧!”我收拾心情,目光投向远方,“去会会那些内门的天才们!让他们知道,咱们杂役……也是出猛人的!” “哈哈!对!干翻内门!” “嗯。” “老大威武!” 我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苍翠的山林之中,带着满满的收获、强大的实力,以及一丝刚刚萌芽的、名为“伙伴”的羁绊,踏上了新的征途。 而山洞那边,赵虎四人直到再也看不到我们的背影,才缓缓放下手。洞内,聚灵阵的光芒柔和地闪烁着,防御阵的光罩坚实可靠。 “龚师兄他们……真是……”赵虎喃喃道,语气充满了感慨。 “咱们以后……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钱豹握紧了拳头。 孙熊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芊芊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眼中却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或许,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以及龚二狗那看似随意却重如山岳的恩情,也将成为他们道途中,一份难以磨灭的印记和动力。 修仙路长,谁又能说,今日的分别,不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呢? 第396章 云顶仙宫 告别了赵虎那四个“伤残人士”,我们这支兵强马壮(自认为)的小队,怀着对云顶天宫的无限憧憬,再次踏上了征程。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鸟语花香,灵气充沛,比起巨人村落那鬼地方,这里简直是天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柳依依,从袖中取出一张略显古朴的兽皮地图,递给了我。 “龚师兄,这个……给你。” 我愣了一下,接过地图展开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这竟然是一张相对完整的 《小云雨洞天详略图》! 上面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大致区域划分,还用不同的符号标记着好几处疑似藏宝地、灵药圃的位置,甚至还有几处画着醒目的骷髅头,显然是危险禁区! “这……这地图哪来的?”王天盛凑过来一看,也惊了。 苟胜更是口水直流:“藏宝点!好多藏宝点!发财了发财了!” 柳依依脸上微红,低声道:“是……王芊芊师姐偷偷给我的。她说这是她们从一个内门弟子(换的)才能领取的标配地图,她不好意思当面给龚师兄,就让我转交……说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原来如此!是王芊芊给的!看来那顿肉和那几门功法没白送!这地图,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我仔细看着地图,很快就找到了我们目前所在的大致位置,以及远处那片被特殊标记为核心区域、霞光环绕的云顶天宫! 但让我注意的是,我反复查看,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巨人村落那个地方!那片区域在地图上显示为一片普通的丘陵地带,没有任何异常。 果然,内门和外门(甚至杂役)的待遇是天差地别!我们进来像是无头苍蝇乱撞,人家内门弟子直接自带攻略!这情报优势,太大了! “嘿嘿,这下好了!有了这地图,咱们就能避开危险,直捣黄龙了!”王天盛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我收起地图,心中对王芊芊的那点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这姑娘,能处!有好处她是真给啊!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我拍了拍地图,“目标,云顶天宫!出发!” 有了精准导航,我们的行进效率大大提升。专门挑安全路线走,避开那些画着骷髅头的危险区域和一些可能潜伏着强大妖兽的巢穴。 赶路途中,我们也没闲着。实力提升是永无止境的! 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三人如今都是金丹中期修为,巩固境界、熟练新掌握的力量是首要任务。王天盛一边走一边琢磨他那把扇子的新玩法,试图将风刃玩出花来; 李大力则不断扩展神识范围,练习精准操控,都快成人体雷达了;柳依依的剑意越发凝练,偶尔挥剑练习,剑气凌厉,引得林中树叶纷飞。 苟胜也没偷懒,努力炼化生命之水的药力,稳固修为,那串骨珠被他盘得越发油光锃亮,虽然实战效果依旧存疑,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法宝了。 而我,龚二狗,则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两件事上。 第一件,就是收服寂灭之刃! 这柄魔剑现在是金甲一号在用,威力无穷,但毕竟不是我自己掌控。我琢磨着,要是能用自己的神识在上面打下烙印,做到如臂使指,那我的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于是,休息的时候,我就让金甲一号把寂灭之刃插在地上,我则坐在对面,凝聚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剑身。 “嗡!” 刚一接触,那股熟悉的、狂暴无比的阴煞之气和杀戮意念就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我的识海!比在血池边尝试时更加凶猛!毕竟现在寂灭之刃是完整状态,没有被祭坛压制。 我闷哼一声,赶紧稳住心神,《磐石体》和汞血境的气血之力自主运转护体,识海中观想起《太古巨神躯决》的镇魂意蕴!这一次,我明显感觉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虽然依旧压力山大,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神识消耗巨大,但至少……能顶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溃! 我尝试着将神识烙印一点点刻印在剑身内部的核心符文中。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艰难,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雕刻,每一笔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但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成功的刻画,我与寂灭之刃的联系就紧密一分! 一个时辰!这是我目前神识能支撑的极限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我就得赶紧撤回神识,不然有被煞气反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白痴的风险。 虽然进度缓慢,但每天坚持一个小时,积少成多,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彻底炼化这柄魔剑!到时候,嘿嘿…… 第二件让我关心的事,就是金甲一号的变化。 这家伙,经过生命之泉和寂灭之刃煞气的双重滋养,现在强得有点离谱了。它体内那颗金丹,不仅体积膨大,表面更是浮现出了清晰无比的、复杂玄奥的天然丹纹!这些丹纹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缓缓流转,自行吸收着周围的阴气。 通过神识连接,我能感觉到金甲一号的灵性如果那算灵性也在缓慢增长,虽然依旧没有独立思维,但执行命令更加精准,甚至能做出一些简单的战术判断。 这让我想起了那本得到的养尸残卷。那书里提到了各种炼尸、养尸的法门,最高境界似乎就是炼制出拥有灵智、甚至能自行修炼的“神尸”。可惜我得到的部分是残缺的,最关键的神尸部分缺失了。 看着金甲一号这蒸蒸日上的势头,我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要是能补全养尸,说不定真能把一号培养成真正的“尸神”?那可就牛逼大发了! 一路走,一路修炼,一路……改善伙食。 有了详细地图,我们专挑安全路线,但偶尔也会遇到一些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拦路。这些家伙可就倒了血霉了,成了我们检验修炼成果的活靶子和……食材储备。 现在对付这些三四阶(四阶初期和中期)的妖兽,根本不用我出手。王天盛扇子一扇,狂风就能把它们卷晕;李大力八卦镜一定,妖兽就动弹不得; 柳依依剑光一闪,精准收割;就连苟胜,现在也敢拿着骨珠对着被定住的妖兽脑袋猛砸几下,美其名曰“锻炼胆量”。 然后就是熟悉的流程:剥皮、抽筋、取丹、割肉。我的厨房六件套再次大显神威!破锅炖肉,破碗盛汤,破刀切块,破勺分发……经过血池洗礼后,这些家伙什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炖出来的肉都格外香! 我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汤(生命之水稀释版),讨论着修炼心得,畅想着云顶天宫的样子,气氛那叫一个融洽。 偶尔还能用多余的妖兽材料跟路上碰到的、同样赶往天宫的其他外门弟子(数量很少,大多实力一般)换点情报或者小玩意儿。 日子过得充实而愉快,仿佛不是来冒险夺宝的,而是来野营郊游的。 当然,我们也有自知之明。地图上标注的几处五阶妖兽的领地,我们都远远绕开,绝不靠近。那玩意儿,估计得元婴老怪才能对付,我们现在上去就是送菜。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云顶天宫! 终于,在跋涉了数日之后,我们翻过一座高耸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震撼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远处天地相接之处,一座巍峨壮观、通体仿佛由白玉和琉璃构筑而成的巨大宫殿,悬浮在云端之上!宫殿周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仙鹤盘旋,灵音袅袅! 一股浩瀚、威严、古老的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就是——云顶天宫! “卧槽……真他娘的气派!”王天盛张大了嘴巴。 李大力眼神狂热:“如此宏伟的建筑,蕴含的阵法知识和能量结构,绝对是惊人的!” 柳依依握紧了剑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苟胜直接跪了:“神仙住的地方吧这是……” 我也心潮澎湃,感受着那宫殿散发出的磅礴气息,体内的气血都隐隐加速流转。这地方,一看就知道有大机缘! “兄弟们!”我深吸一口气,指着远处的天宫,豪情万丈,“目的地到了!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 “准备好了!” “嗯!” “跟着老大,抢宝贝!” 夕阳的余晖将云顶天宫染上了一层金边,也将我们五道(加一傀)身影拉得修长。一场新的、注定不会平静的冒险,即将在这座悬浮于云端的宫殿中展开! 第397章 破阵法 越是靠近那片霞光万道的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就越是浓郁得化不开,几乎要凝成灵液滴落下来。林间的树木也越发高大奇崛,枝叶间挂满了灵果,偶尔有灵鹿仙鹤掠过,一派仙境气象。 但与之相对的,是沿途遇到的修士数量急剧增多,而且个个气息不凡,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们这支“休闲观光团”的轻松画风,在这群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的天骄弟子中,显得格外扎眼。 “啧,人还真不少啊。”王天盛摇着扇子,打量着前方或盘坐调息、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的修士们,“外门的周凌云、李飘渺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也来了? 还有内门的……咦?那不是上次在阵法输给老大的张文瑞和王麟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外门弟子中以周凌云、李飘渺、吴刚、郑符师等人为首。 各自带着小团体,占据一方,气息都比之前强横了不少,显然在秘境中也有奇遇。 内门弟子那边就更热闹了。张文瑞和王麟这两个我的“手下败将”正凑在一起,对着前方指指点点,似乎在研究什么。 旁边还有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背着把夸张巨锤的壮汉,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一看就是炼器堂的猛人。 更有一群气息平和、但眼神精光内敛的弟子围在一起,被众人隐隐簇拥着,显然是丹堂的宝贝疙瘩,周围讨好奉承的人络绎不绝。 当我们这支队伍时,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们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尤其是在认出我们主要是外门弟子之后,那种来自内门天才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哼,什么时候外门的杂鱼还有一个杂役也敢来凑天宫的热闹了?”一个内门弟子低声嗤笑。 “看那个拿扇子的,吊儿郎当的,以为是来游山玩水吗?” “还有个躲在后面的,吓傻了吧?” “领头的那个体修……好像有点眼熟?哦,想起来了,就是山门卖肉的那个家伙?一堆奇葩外号的?“ 窃窃私语声传来,王天盛脸色有些难看,李大力,柳依依眼神微冷,苟胜则又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这种场面见多了。咱是来寻宝的,不是来跟人置气的。我更好奇的是,这帮人一个个修为不俗,为啥都跟门神似的杵在外面,不进去?难道这天宫还讲究个吉时良辰? 很快,我的疑惑就解开了。 我们的目光越过人群,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只见在那悬浮的云顶天宫下方,并非直接就是地面,而是隔着一层巨大无比、如同水波般荡漾的七彩光幕! 这光幕上流光溢彩,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如同游鱼般穿梭不定,散发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封印力量!光幕隔绝了内外,也将所有人都挡在了天宫之外! 而在光幕最前方,正是张文瑞和王麟两人!他们面前悬浮着数个罗盘、阵旗等法器,双手掐诀,额头见汗,正全神贯注地试图破解光幕上的阵法!旁边还有几个擅长阵法的内门弟子在辅助。 原来如此!这天宫有强大的守护阵法,还没到开启时间,或者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打开!这帮人都在等阵法被破解! 张文瑞和王麟显然压力山大,这守护阵法级别极高,远非寻常宗门阵法可比。他们忙活了半天,也仅仅是让光幕上的涟漪稍微剧烈了一些,距离破开还差得远。 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没人敢打扰。毕竟,在场就属他们阵法造诣最高了。 “啧啧,原来是卡壳在这儿了。”王天盛恍然大悟,用扇子遮住半张脸,低声道:“老大,看来还得你出马啊!上次你怎么赢的张文瑞,这次就怎么破这阵!” 李大力也看向我,眼神中带着期待。柳依依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苟胜更是小声道:“老大,露一手!震震他们!”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那七彩光幕,心里快速盘算着。这阵法确实厉害,蕴含的能量和规则远超我的理解范围。硬闯肯定不行,寂灭之刃都未必砍得动。用常规破阵手法?我那点阵法知识,跟张文瑞他们比可能还差点火候。 但是……咱有非常规手段啊! 我的目光落在了腰间挂着的破碗上。这碗连血池的能量都能吸收转化,对这阵法光幕的能量……会不会也有点想法? 还有我那根“破阵锥”,对能量屏障好像有奇效? 再加上我刚刚对《太古巨神躯诀》和寂灭之刃煞气的一点粗浅理解…… 一个大胆且不靠谱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成型。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迈步向着光幕走去。 我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喂!那个杂役,你想干什么?” “别打扰张师兄王师兄破阵!” “快回来!找死吗?” 张文瑞和王麟也察觉到了我的靠近,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王麟更是直接呵斥:“龚二狗!此地危险,速速退开!莫要干扰我等破阵!” 我充耳不闻,一直走到光幕前,距离张文瑞他们只有几步之遥。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向那七彩光幕。 指尖传来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仿佛按在了一堵充满弹性的橡胶墙上,同时还有各种混乱的能量试图侵蚀我的手臂。 我运转《太古巨神躯诀》手臂泛起灰蒙光泽,强行抵住排斥力,仔细感受着光幕的能量构成。 “果然……蕴含多种属性能量,而且结构极其稳定……常规方法很难短时间内破开……”我喃喃自语。 张文瑞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力!此乃上古奇阵‘七彩琉璃障’,非蛮力可破!我二人正在推演其能量节点,你休要捣乱!” 我没理他,而是解下了腰间的破碗。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我将碗口对准了光幕。 “他……他拿个破碗出来干嘛?” “难道想用碗把阵法砸开?哈哈!” “真是疯了!” 嘲讽声四起。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法门,并通过破碗底部的那个神秘阵法,将一股微弱的吸力导向光幕! 结果屁用都没有。 我没管他们,又掏出了我的“破阵锥”,将一丝寂灭之刃的煞气(通过金甲一号间接引导)附着在棍尖,然后朝着刚才破碗吸收能量时,光幕上产生的一处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点,猛地刺了过去! “嗤!” 一声轻微的异响!棍尖附着的煞气与光幕能量发生了剧烈的湮灭!那处涟漪点瞬间扩大,周围的符文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有效!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证明寂灭之刃的煞气能干扰阵法结构! 我心中大定!有门儿! 接下来,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开始了一场极其另类的“破阵表演”: 我一手拿着破碗,像端着个探测器,在光幕上慢慢移动,寻找能量相对薄弱或者属性容易被吸收的点;另一只手握着“破阵锥”,瞅准机会就对着能量紊乱处来上一下! 同时,我还分心运转《太古巨神诀》,试图用那丝镇魂意蕴去“安抚”或者“干扰”阵法中可能存在的灵性。 我的动作看起来毫无章法,甚至有点滑稽,就像个在墙上乱摸乱戳的傻子。破碗、骨头棍、加上我时而凝重时而皱眉的表情,组合在一起,充满了违和感。 周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他在干嘛?跳大神吗?” “拿个破碗和锥子就想破阵?笑死我了!” 连外门的周凌云等人都皱起了眉头,觉得我是在哗众取宠。 张文瑞和王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脸上也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显然认为我是在瞎胡闹。 只有我的队友们,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虽然也看不懂我的操作,但出于对我的信任,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苟胜更是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向哪路神仙祈祷。 我屏蔽了所有杂音,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阵法的“沟通”中。破碗的吸收,煞气的冲击,镇魂意蕴的试探……各种手段齐出,虽然每一种效果都微乎其微,但叠加在一起,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我感觉到,在我这种“乱拳”式的攻击下,眼前的这片光幕,似乎……没有那么稳定了?能量流转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就在我准备加把劲,尝试寻找一个关键节点进行突破时—— 异变再生! 那七彩光幕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紧接着,在我们面前,光幕上竟然缓缓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后面,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清晰可见的天宫白玉台阶和缭绕的仙气! 阵法……开了?!! 不是被张文瑞他们破开的,也不是被我瞎捣鼓开的,而是……自己开的?! 这一刻,万籁俱寂!所有的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缝隙! 张文瑞和王麟脸上的讥讽僵住了,变成了彻底的懵逼和茫然。 我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管他怎么开的!机会来了! “兄弟们!冲啊!”我大吼一声,第一个如同脱缰的野狗,嗖地一下钻进了缝隙! 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苟胜反应极快,紧跟而入! 我们这支“杂牌军”,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第一个冲进了云顶天宫! 身后,死寂之后是炸锅般的哗然! “进去了?!他们怎么进去了?!” “阵法怎么突然开了?” “是那个龚二狗搞的鬼?!” “快!快进去啊!” 反应过来的众人,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道缝隙!张文瑞、王麟等人脸色铁青,也顾不得研究阵法了,赶紧往里冲! 而此刻的我们,已经踏上了云顶天宫那冰凉而广阔的白玉广场,回头望着外面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心里那叫一个爽! 王天盛叉腰大笑:“哈哈哈!傻眼了吧!爷们儿先进来了!” 李大力推了推眼镜:“进入顺序优势明显,有利于抢占先机。” 柳依依嘴角微弯。 苟胜激动得直蹦高:“老大牛逼!我们又领先了!” 我虽然也觉得爽,但心里却有点嘀咕:那阵法……真是被我误打误撞弄开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管了!既然进来了,那就好好探索一番这云顶天宫吧!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好宝贝! 我们的天宫冒险,正式开始了!而外面的那些天骄们,恐怕要气疯了吧?想想就开心! 第398章 破盘指引 一脚踏入云顶天宫,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是温润无瑕的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隐隐增长。 远处宫阙连绵,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霞光缭绕,仙鹤祥云点缀其间,一派恢弘磅礴的仙家气象! “我的乖乖……这地方……也太阔气了!”王天盛眼睛瞪得像铜铃,口水差点流出来,“这地砖扣一块回去都能当传家宝了吧?” 李大力,眼神狂热地扫视着周围的建筑:“不可思议!这里的空间法则似乎被加固过,能量循环自成体系!绝对是上古大能的手笔!” 柳依依虽未言语,但美眸中异彩连连,显然也被这仙境震撼。 苟胜更是直接五体投地,对着宫殿方向磕了个头:“神仙老爷!保佑我找到宝贝!” 我也心潮澎湃,但比起欣赏美景,更紧迫的是——抢宝贝!外面那帮家伙马上就冲进来了! “别愣着了!”我低喝一声,打断众人的陶醉,“时间紧迫!分开行动!按照地图标注,这些宫殿里肯定有好东西!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一个时辰后,无论收获如何,回到这里集合!” “明白!” “抢他娘的!” “冲啊!” “跟着老大有肉吃!” 我们五人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冲向最近、也是最宏伟的那几座主殿和偏殿。按照常理,最重要的宝贝肯定放在最显眼、最核心的地方。 然而,我刚冲出几步,就感觉腰间储物袋里的那个破盘子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并且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这盘子,就是当初鹤尊从垃圾堆里捡来给我,只有一半,边缘还有缺口,我一直拿来当盛菜盘子的那个!它竟然在进入天宫后有了反应? 我停下脚步,拿起盘子仔细感受。那股温热和震颤,明确地指向一个方向——并非那些金碧辉煌、人流涌向的主殿偏殿,而是广场边缘一个极其偏僻、看起来甚至有些破败的小殿! 那殿宇灰扑扑的,门窗都有些歪斜,跟周围仙气飘飘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被遗忘的角落。 怎么回事?这破盘子难道还是个寻宝指南针?可它指的方向……也太寒碜了吧?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身后入口处光华连闪,张文瑞、王麟、周凌云、李飘渺等大批内门外门的天骄弟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根本顾不上欣赏景色,立刻如同饿狼扑食般,分成数股,冲向那些看起来就宝光闪闪的主殿和偏殿!喊杀声、破阵声、争夺声瞬间响彻广场! 有人看到我还愣在广场上,对着那个破败小殿发呆,不由得投来诧异和讥讽的目光。 “咦?那不是第一个进来的龚二狗吗?傻站着干嘛?” “哈哈,他是不是被天宫气象吓傻了?怎么往那个废殿跑?” “估计是没见过世面,以为哪个殿都一样吧?蠢货!” “别管他!快抢宝贝!主殿的禁制快被张师兄他们攻破了!” 尤其是张文瑞和王麟,在冲向一座偏殿的间隙,看到我竟然朝着相反方向的废殿跑去,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笑容。 “哼,匹夫之勇,终究难登大雅之堂!连寻宝的基本常识都没有!”张文瑞冷哼一声。 王麟更是嗤笑道:“第一个进来又如何?机缘是属于有准备、有眼光的人的!龚师弟,你就去那废殿里捡垃圾吧!” 他们的嘲讽和众人的议论,我听得一清二楚。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还会气血上涌,但现在嘛…… 我掂量了一下手里越来越烫、震颤越来越明显的破盘子,又看了看那些为了争夺主殿宝物已经快要打起来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你们懂个屁! 老子这盘子,可是跟着我经历过血池洗礼、寂灭之刃煞气熏陶的!它能看上的东西,能是凡品?那些主殿偏殿里的东西再好,能有我这盘子亲自指引的香? 这叫精准定位!差异化竞争!你们都去挤破头,哥们我去开发蓝海市场! “一群庸才!”我低声骂了一句,不再犹豫,脚下发力,朝着那个破败小殿疾驰而去!把身后的喧嚣和嘲讽彻底抛在脑后。 我的举动,更是坐实了我在众人心中“蠢货”的形象,引来更多的嘲笑。但谁在乎呢? 很快,我就来到了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广场边缘的小殿前。殿门歪斜,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牌匾都掉了一半,看不清字迹。一股陈旧、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整个天宫格格不入。 但我手中的破盘子,却在此刻烫得惊人,震颤得都快拿不住了!指向性明确无比——就是这里! “宝贝儿,就看你的了!”我拍了拍盘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内一片昏暗,灰尘扑面而来。借着门口透进的光线,可以看到殿内空间不大,摆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只有正中央放着一个布满裂纹的石头蒲团,蒲团前有一个低矮的石台,石台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难怪没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被那帮家伙说中了吧?这破盘子耍我? 我不死心,走到石台前。石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我吹开灰尘,看清了上面的东西——那竟然是另外半个破盘子!大小、材质、颜色,甚至边缘的缺口,都跟我手里这半个一模一样! 第399章 完整盘子 站在这个家徒四壁、灰尘遍布的破败小殿里,我龚二狗的心情,就像坐了一场垂直过山车——从被破盘子指引时的满怀期待,到看清殿内陈设后的“就这?”。 再到发现石台上那半个一模一样破盘子时的懵逼,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我他娘的……是不是被这破盘子给忽悠了? 我不死心,像个入室行窃的小贼,把这间屁大点的殿宇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连墙角的老鼠洞(如果有的话)都用神识扫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毛都没有! 没有暗格,没有机关,没有隐藏的宝箱,甚至连块像样的地砖都没有!除了灰尘,就是蜘蛛网,还有那个裂了缝的石头蒲团和矮石台。 说好的上古大能传承呢?说好的惊天动地法宝呢?说好的灵丹妙药堆成山呢?就算给本破秘籍也行啊! 难道这云顶天宫还搞区别对待?主殿偏殿放真货,这废殿就纯属用来凑数、考验闯入者智商的?那我岂不是成了那个被考验出智商不及格的? 我看着手中依旧在发烫震颤的破盘子,又看了看石台上那半个仿佛在无声嘲讽我的“同胞兄弟”,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玩我呢是吧?”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里这半拉盘子给摔了!但想想它毕竟跟着我这么久,还经历过血池洗礼,算是“有功之臣”,又忍住了。 罢了罢了,来都来了……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心想:难道这宝物……就是这盘子本身?需要把两半拼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我自己都觉得荒谬。拿个破盘子当宝贝?还是拼起来的?这要是让外面那些争抢主殿宝贝的家伙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我悻悻地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那另外半个盘子。入手冰凉,质感、重量、甚至那股子“破败”的气息,都跟我手里这半个如出一辙。 我尝试着将两个半拉盘子往一起凑。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两个盘子的断裂处即将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两者之间产生!我甚至都没用力,就听“咔嚓”一声轻响,两个半拉盘子严丝合缝地吸附在了一起! 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在接缝处一闪而过,那道原本明显的裂痕,竟然消失不见了!整个盘子变得完整无缺,仿佛从未破碎过一样! “咦?”我惊讶地拿起拼好的盘子,翻来覆去地看。除了变得完整,好像……没什么变化啊?重量没变,材质没变,连那几个缺口都还在。 就在我疑惑之际,盘子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像是磨损痕迹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一道道纤细、复杂、充满了古老韵味的暗金色符文,如同被点亮的电路一般,在盘子表面迅速浮现、流转、交织,最后形成了一个完整而玄奥的图案! 这图案……我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不像攻击阵法,不像防御阵法,也不像聚灵阵……倒像是一种……坐标?或者某种标识? 符文显现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然后光芒渐渐内敛,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烙印般,永久地刻印在了盘子表面,让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破盘子,瞬间多了一种神秘的古朴气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万丈,没有灵气喷涌,没有器灵觉醒,更没有醍醐灌顶的传承信息涌入脑海。 盘子还是那个盘子,只不过从不完整的破盘子,变成了刻着符文的完整盘子。 我:“???” 就这?! 我拿着盘子,左看右看,敲了敲,听了听响(声音还挺清脆)。盘子毫无反应,那些符文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死的一样。 我又试着像之前那样,运转《太古巨神躯诀》,看它能不能吸收点啥。盘子依旧毫无动静。 我甚至异想天开,把它往地上一摔(没敢太用力)——“哐当”一声,盘子弹跳了几下,完好无损。嗯,至少变结实了。 我拿着这个除了多了点花纹、结实了点之外,似乎毫无卵用的完整盘子,站在空荡荡的破殿里,风中凌乱。 这他妈算什么?拼图游戏完成奖励?成就达成纪念品? 我辛辛苦苦第一个冲进天宫,无视所有人的嘲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废殿,就为了找个盘子配件,把它拼起来,然后得到一件……装饰品? 我仿佛已经听到了张文瑞、王麟那些家伙的爆笑声:“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个捡垃圾的!”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我这运气,也太奇葩了吧?别人进秘境都是神器仙丹,我进秘境净跟破锅破碗破盘子打交道? 我不信邪!肯定有哪里不对!这符文绝对有古怪! 我再次集中精神,仔细观察盘子上的符文。这些符文极其古老复杂(后来我才知道,是我想多了),我虽然能读懂巨人文字,但这种符文体系显然更加高级和陌生。我尝试用神识去触碰、解读。 神识刚一接触符文,就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仿佛在阅读一本被加密了无数层的天书,头晕眼花,根本看不透。 但我隐约感觉到,这符文似乎指向某个特定的地点或者存在,而非盘子本身的功能。 难道……这盘子是个钥匙?或者地图?需要到特定的地方才能发挥作用? 这个猜测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如果真是个钥匙或地图,那价值就不好说了,说不定指向某个比云顶天宫更牛逼的藏宝地呢? 这么一想,我又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刻着符文的完整盘子收进储物袋,准备等出去以后再慢慢研究。 虽然这次的“寻宝”结果有点令人啼笑皆非,但总算……没白跑一趟?至少盘子结实了,不怕摔了……我努力安慰着自己。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转身走出了这个让我心情复杂的破败小殿。 刚一出殿门,就听到远处主殿偏殿方向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喝骂声、以及法宝碰撞的轰鸣声!显然,那边的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而我这里,风平浪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看着那些为了件法宝、一瓶丹药打得头破血流的天骄们,再摸摸怀里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有啥用的破盘子,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亏? 至少,不用打生打死啊!安全第一! “嘿嘿。”我自嘲地笑了笑,辨明方向,朝着和王天盛他们约定的集合点溜达过去。心里琢磨着:不知道他们几个收获怎么样?可千万别像我一样,捡个“大宝贝”回来啊! 这场云顶天宫之旅,开局就这么充满戏剧性,后面的发展,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和忐忑)了! 第400章 灵草园 我一边朝着和王天盛他们约定的集合点溜达,一边还在摩挲着怀里那个除了多了点花纹、结实了点之外,依旧没啥卵用的拼合盘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琢磨着等会儿怎么面对那帮家伙的“关切问候”。 说我龚二狗慧眼独具捡了个大漏?我自己都不信! 正当我琢磨着是硬着头皮吹牛逼还是干脆装傻充愣时,忽然,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纯粹的药香,顺着微风飘入了我的鼻腔。 这香味……! 我猛地停下脚步,像条警觉的猎犬般使劲吸了吸鼻子。没错!绝不是幻觉!虽然极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那几种草木精华特有的气息,与我脑海中《太古巨神躯诀》淬体篇所记载的几种主药描述,竟有七八分相!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太古巨神躯诀》这门上古体修功法强是强,可对资源的需求也是个无底洞。 尤其是初期淬炼肉身,需要数十种年份足、品质佳的特定灵草灵药配合,才能将药力化入筋骨皮膜。这一路走来,我倒是留心一些药材,可惜没有一株,说不定这里就有。 云顶仙宫怎么可能没有培育灵药的地方?那些动辄几百年、上千年的灵药,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重宝!尤其是对我这种无法依靠灵力修炼,全指望肉身蛮力和外物淬体的体修而言,一株合适的灵药,比十件花里胡哨的法宝都实在! 法宝功法?给我我也用不了,纯属摆设!但这灵药,可是实打实能提升我实力的根本!不过我在进来后把尸傀放出去帮我去收集宝物了,谁会嫌弃宝物多。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药更重要。 “去他娘的法宝争夺!老子要去挖药!” 当下我再无半点犹豫,跟实实在在能提升实力的灵草相比,那些都是浮云!我立刻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像只闻到了肉味的饿狼,猛地转变方向,朝着云顶天宫更深处一处看似偏僻的角落疾奔而去。 越靠近,药香越发浓郁,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几种不同的草木气息,让我体内的气血都隐隐有些沸腾,那是《太古巨神躯诀》对契合药力的本能渴望! “发了!这次真发了!”我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园子的珍稀灵草在向我招手。 七拐八绕之后,穿过一片坍塌的廊庑,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被淡淡灵雾笼罩的园圃出现在前方,虽然外围的禁制光幕已经变得极其稀薄,甚至有多处破损,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盎然的生机和磅礴的药力! 隔着光幕,我能看到园内灵土肥沃,各种奇花异草茁壮生长,霞光点点,药香扑鼻! 我粗略一扫,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龙涎草、赤血根、玉骨花…… 光是视线所及,我就认出了七八种《太古巨神躯诀》淬体篇上明确记载的必需辅药!而且看那成色、那灵气波动,年份绝对低不了!几百年都是往少了说! 天可怜见!我龚二狗终于时来运转了! 我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正准备找个禁制薄弱处钻进去大肆搜刮,却突然注意到,在灵草园的入口附近,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园圃那残破的玉石大门前,并非空无一人,反而横七竖八地躺倒了好几个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法术残留的焦糊气息。 地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法器残片和符箓灰烬,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我心中一惊,连忙收敛气息,躲到一块巨大的假山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 只见躺在地上的那些人,穿着统一的服饰,看样式……竟是丹堂的内门弟子!他们个个带伤,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则在痛苦呻吟,伤势不轻。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丹堂的弟子,最擅长炼丹制药,对灵草的需求和敏感度绝对是宗门里最高的。他们会聚集在这里毫不意外。但看样子,他们这是还没进得去灵草园,就在门口跟人火并了一场,还吃了大亏? 是谁动的手?还是……宗门内部争夺?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除了倒地的丹堂弟子,场中还有另外两拨人正在对峙。一拨人显然是炼器堂的,另一波丹堂的。 可能炼器堂看不惯看守在此的丹堂弟子,不让进直接来火了,此刻,他们互相警惕着,目光都热切地投向那灵雾缭绕的园圃大门,显然都在盘算着如何抢先一步进去抢夺最大的好处。 “好家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这算啥?等着捡漏的秃鹫?”我心里嘀咕着,瞬间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局面很清楚:灵草园绝对是块肥肉,但盯着这块肥肉的狼也不少!我现在冒头,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丹堂弟子但这两拨人可不是善茬。 我的优势在于:第一,他们可能还没注意到我这个后来者;第二,我是体修,不依赖灵力波动,隐匿身形相对容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目标非常明确——我只找对我淬体有用的那几种特定灵药!而不是像他们那样贪图所有值钱的东西! “嘿嘿……”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我脑中成型。打打杀杀多不文明?咱老龚家的祖训是:安全第一,实惠第二!趁他们狗咬狗一嘴毛的时候,我偷偷溜进去,捞够本就走! 想到这里,我屏住呼吸,像一只灵猫般,借助着园圃外围残存的禁制光芒和假山、树木的阴影,开始悄无声息地向着灵草园的侧面迂回靠近。那里似乎有一处禁制破损得更严重,或许能钻进去…… 至于怀里那个拼好的破盘子?早被我忘到九霄云外了。现在,满园子的灵药,才是俺龚二狗的心头好! 第401章 偷溜进药园 我像只贴地滑行的壁虎,借着残垣断壁和稀疏灵植的掩护,一点点朝着灵草园侧面那处禁制破损最严重的地方挪动。鼻腔里充斥着越来越浓郁的药香,混合着前方传来的兵器碰撞声、法术轰鸣声以及怒骂呵斥声,形成一种奇特的交响乐。 躲在一丛叶片比门板还大的“阔叶兰”后面,我总算能看清场中的具体情形了。 好家伙!果然是两拨人马正在那玉石大门前打得不可开交! 左边那一拨,人数稍少,但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火焰与铁砧的徽记——是咱们流云宗炼器堂的弟子! 这帮家伙常年打铁炼器,一身力气没处使,修为或许不是最高的,但近身肉搏能力和抗揍能力绝对是一流!他们手中的法器也明显透着“财大气粗”的味道,刀枪剑戟个个灵光闪耀,品质最低也是上品法器,甚至有个别散发着淡淡的灵器波动! 尤其是带头那个青年,身高八尺,胳膊比我大腿还粗,手持一柄门板似的赤焰巨斧,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火光四溅,每一斧劈下都震得地面微颤,逼得对手连连后退。这威势,这体格,绝对是炼器堂这一代的天骄级人物! 右边那一拨,人数占优,穿着淡青色的道袍,袖口绣着药鼎纹样,正是丹堂弟子。他们身形相对“文弱”些,但一个个眼神精明,身法灵动,显然更擅长游斗和远程法术。 虽然手中的法器看起来不如炼器堂的炫目,多是飞剑、玉瓶、药杵之类,但他们时不时掏出的各种丹药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东西! 只见他们磕了药之后,或是速度暴涨,或是灵力瞬间恢复,或是身上泛起护体罡气,甚至有人撒出一把粉末,就能让炼器堂弟子动作迟滞、双眼赤红!这“氪金玩家” vs “技术流玩家”的既视感简直不要太强! 带头的那位丹堂天骄,是个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的俊俏青年,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秋水长剑,剑法轻灵飘逸,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炼器堂天骄的重斧,剑尖所指,道道寒气逼人的剑罡射出,专攻要害,显然修为和战斗技巧都极为不俗。 他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看得我牙根有点痒痒——这家伙,装逼犯一个! “啧啧,炼器堂的傻大个,力气是大,可脑子不太灵光啊,就知道硬刚!丹堂的小白脸,剑法是不错,可也太依赖丹药了,这要是丹药耗光了,不得抓瞎?” 我躲在暗处,一边紧张地观察战局,寻找溜进去的最佳时机,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打个架都这么不干脆利落!看得俺老龚都着急!你们倒是快点两败俱伤啊!我好进去采我的药!” 这两拨人显然都是为了独占这灵草园而大打出手。炼器堂想用材料炼制更好的法宝,丹堂需要灵草炼制更高级的丹药,利益冲突直接拉满。此刻双方都打出了真火,各种压箱底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场面那叫一个激烈火爆! 轰隆!炼器堂天骄一斧子劈空,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沟,溅起的碎石打得旁边一株古树噗噗作响。 唰唰唰!丹堂天骄剑舞如龙,数十道剑气交织成网,将两名试图近身的炼器堂弟子逼退,剑锋划过他们护身罡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铁柱!你别欺人太甚!这灵草园见者有份!”丹堂天骄厉声喝道,原来那炼器堂的猛男叫王铁柱,真是人如其名。 “放屁!李慕白!这园子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丹堂的想捡现成的?问过爷爷手里的斧子没有!”王铁柱声如洪钟,反击更是凶猛。 王铁柱?李慕白?我听着这名字,差点没笑出声。一个铁匠铺标配,一个言情小说男主,这俩人搁这儿演相声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心里门儿清,这两人都是硬茬子,任何一个我都惹不起主要不想惹,偷偷的偷药才是我重点。我现在就盼着他们继续僵持,最好能拼个双双倒地吐血,那我就能大摇大摆进去收割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两拨人虽然打得热闹,但毕竟同属宗门,下手还算有分寸,至少目前还没出现致命伤,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很难分出真正的胜负。 “不行,不能干等下去!”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得给他们加点料!让这水搅得更浑一点!” 我悄悄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之前在路上捡的、没什么卵用的低阶矿石碎块。这玩意儿硬度不错,砸人应该挺疼。然后,我又掏出那个拼好的、暂时只知道很结实的盘子。 “盘子兄,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我掂量了一下盘子,手感沉甸甸,“等会儿我喊一二三,你就负责去吸引火力!” 我屏住呼吸,看准一个双方正在激烈对轰、无暇他顾的瞬间,运起《太古巨神躯诀》的法门,将全身力气灌注到手臂上! “走你!” 我低喝一声,先是猛地将几块矿石碎块朝着丹堂弟子人群后方用力扔去!呼呼的风声立刻引起了几个丹堂弟子的警觉! “小心暗器!”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用尽全力,像扔铁饼一样,将那个刻着符文的破盘子,旋转着甩向了炼器堂弟子人群的侧翼!目标不是砸人,而是制造混乱! 咻——啪! 矿石碎块落在丹堂弟子身后,砸起一片尘土。 嗡——哐当! 破盘子则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了一名炼器堂弟子刚刚举起的一面盾牌法器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攻击”让激战中的双方都是一愣,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谁?!” “还有埋伏?!” 双方弟子立刻紧张地四处张望,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炼器堂那边,被盘子砸中盾牌的弟子更是又惊又怒,他低头一看,盾牌上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洞,虽然没坏,但这力道也让他手臂发麻! 他捡起那个“凶器”——一个看起来古里古怪的盘子,又惊又疑:“这……这是什么法器?竟如此坚硬?” “怎么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一个废铁。”炼器堂弟子可能现在被打蒙了,直接一脚给踢到草丛了。正好,等我偷完来取。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会再把它拿回来,你懂个屁这可是跟我在血池泡过的。 丹堂那边,李慕白眼神锐利地扫过矿石碎块飞来的方向,又看向炼器堂弟子手中的盘子,眉头微蹙,显然也摸不清状况,怀疑是不是有第三方势力想坐收渔利。 就是现在! 趁着双方疑神疑鬼、阵型出现一丝骚乱的刹那,我像一道鬼影,将体修的身法运用到极致,嗖的一声从阔叶兰后面窜出,几乎贴着地面,利用双方视觉的死角,如同一缕青烟般,悄无声息地从那处破损的禁制缺口,溜进了灵草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外面的人反应过来,我人已经在园子里面了! “呼——!”钻进灵草园,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将我包裹,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舒坦得差点呻吟出来。但我不敢耽搁,立刻找了个茂密的药圃蹲下,心脏砰砰直跳。 外面短暂安静后,再次爆发出更大的争吵声。 “王铁柱!你果然还安排了后手!想阴我们?”李慕白的声音带着怒意。 “放你娘的狗屁!那盘子不是我们的人扔的!肯定是你们丹堂的诡计!”王铁柱气得哇哇大叫。 “胡说八道!那矿石又怎么解释?”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贼喊捉贼!” 得,这下误会更深了,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我心中窃喜,开始打量起这梦寐以求的灵草园。 只见园内面积广阔,被划分成若干区域,不同属性的灵药分门别类地生长着。土壤呈现出罕见的五色,氤氲着浓郁的灵气。许多灵药我都叫不上名字,但光是感受其散发的药力,就知道绝非凡品。 “龙涎草!赤血根!玉骨花!金髓藤……”我眼睛放光,如同饿狼进了羊圈,按照《太古巨神躯诀》的记载,快速搜寻着我急需的那几种淬体主药。 这些灵药在这里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每一株都灵气逼人。我强忍着将它们一扫而空的冲动,只采摘那些符合要求、年份足够的植株,而且手法极其小心,尽量不伤及根系,只取所需部分——倒不是我心善,主要是怕动静太大引来外面那两尊煞神。 我像个小偷一样,在药圃间快速穿梭,动作麻利地将一株株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灵草塞进早就准备好的玉盒里。每塞进去一株,我心里就踏实一分。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有了这些灵药,我的《太古巨神躯诀》淬体有望了!”我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就在我采完第五种所需灵药,正准备向下一片区域进发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园子深处,靠近中心区域的地方,有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株不高,通体呈淡金色,叶片如同小小的龙鳞,顶端结着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金色果实**,果实表面有天然的云纹缭绕,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龙鳞果?!《太古巨神躯诀》淬体篇最后提到的一种可遇不可求的顶级辅助圣药!据说能极大增强淬体效果,甚至有一丝几率激发肉身潜能,获得某种类似龙族的强悍特性!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这玩意儿,价值恐怕比外面那些人争抢的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高! 但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那龙鳞果的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隐晦的禁制波动,而且附近的灵气流动也异常复杂,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就在我盯着龙鳞果,内心天人交战,琢磨着是见好就收还是冒险一搏的时候—— 轰!!! 灵草园入口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园子都晃了三晃! 显然是外面的战斗升级了!王铁柱和李慕白那两个家伙,估计打出了真火,动用了什么大威力手段,竟然强行轰击灵草园的禁制! “不好!”我脸色一变。这禁制本来就不完整,再被他们这么轰下去,怕是要彻底崩溃!到时候他们冲进来,我这到嘴的鸭子岂不是要飞了? 不能再犹豫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一咬牙,将刚刚采集到的玉盒飞快收好,然后猫着腰,如同猎豹般朝着园子中心那株龙鳞果潜行而去! 浑水摸鱼的最高境界,就是在水被搅得天翻地覆之前,把最大的那条鱼捞走! 至于怎么对付那层禁制?我摸了摸怀里那个破阵锥……是时候看看你了,除了硬,还有没有别的本事了! 第402章 龙鳞果 我像只偷油的老鼠,借着药圃间浓郁的灵气和茂盛植株的掩护,心脏砰砰跳地朝着园子中心那株诱人的龙鳞果摸去。 外面王铁柱和李慕白那两个金丹期天骄打得地动山摇,每一声轰鸣都让我肝儿颤,生怕他们下一秒就破开禁制冲进来,把我这“黄雀”变成“瓮中之鳖”。 “冷静,龚二狗,冷静!”我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飞快地琢磨对策。那龙鳞果周围的禁制波动隐晦而强大,显然不是靠我这点蛮力能硬闯的。硬来肯定不行,破解需要时间,得靠技巧……或者,靠工具? 我猛地想起,我赶紧把破阵锥掏出来。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铁,上面的符文比我那盘子上的还要复杂难懂,而且大部分黯淡无光,只有尖端一小部分符文,在灵草园浓郁的灵气环境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光流转。 “破阵锥?以前还真没有注意,可能在血池里泡也吸收了点灵力。”我掂量着,刚才神识扫过这个禁制还有点麻烦,竟然含有空间阵法,还有五到六层叠加的,别到时候没破开禁制,反而把警报给触发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眼看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禁制光幕剧烈晃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没时间犹豫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猫着腰,潜行到距离龙鳞果约莫十丈远的一丛“幻心草”后面,这个距离既能相对清晰地观察禁制,又不容易被立刻发现。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气血之力主要是《太古巨神躯诀》打下的一点基础灌注到手臂,然后像投掷标枪一样,瞄准龙鳞果侧面一处看似灵力流转稍显滞涩的区域,猛地将破阵锥掷了出去! “去吧!破锥子!能不能成,就看这一下了!” 咻——! 破阵锥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无声无息地刺向那层无形的禁制。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或爆炸。就在锥尖触及禁制的瞬间,那些尖端亮起的符文骤然光芒大盛,锥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开始疯狂抽取周围的灵气!就连我都能感觉到身边的灵气被扯动了一下! 紧接着,禁制光幕上荡起了一圈圈急促的涟漪,以破阵锥为中心,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纹路开始出现紊乱、扭曲,发出一种细微但刺耳的“滋滋”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即将崩断! “有门儿!”我眼睛一亮!这破锥子居然真有用! 然而,我这口气还没松完,异变再生! 可能是破阵锥抽取灵气的动静,也可能是禁制被干扰产生的波动,竟然惊动了正在园外激战的双方! “嗯?园内禁制有变!”李慕白第一个察觉,他一剑逼退王铁柱,凌厉的目光瞬间扫向灵草园内部,正好看到了那圈紊乱的灵力涟漪和那根扎在禁制上的古怪锥子! “有人抢先进去了!在动核心区域的宝物!”王铁柱也怒吼一声,巨斧一挥,暂时舍了李慕白,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就朝着灵草园入口冲来!其他炼器堂弟子见状,也纷纷跟上。 李慕白脸色一沉,岂容炼器堂独占先机?当即清喝道:“丹堂弟子,随我进园!阻止他们,宝物能者居之!”说罢,身化流光,后发先至,几乎与王铁柱同时冲向了那摇摇欲坠的入口禁制! “我靠!玩脱了!”我头皮一阵发麻!这下可好,水没搅浑,直接把鲨鱼给引过来了! 眼看两名金丹期天骄就要破门而入,我哪里还顾得上隐藏?趁着破阵锥还在顽强地削弱禁制,我猛地从幻心草后窜出,将《太古巨神躯诀》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龙鳞果的方向狂奔而去! 十丈!八丈!五丈! 禁制在破阵锥的干扰和我全力冲刺带来的气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速闪烁明灭! 三丈!一丈! 就在我几乎能闻到龙鳞果那奇异香气的瞬间—— “轰隆!!!” 灵草园入口的禁制,终于在王铁柱的巨斧和李慕白的剑罡合力轰击下,彻底崩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贼子敢尔!”王铁柱一眼就看到了正扑向龙鳞果的我,虽然不认识我这个弟子(我易容了),但见到有人想摘桃子,顿时怒不可遏,隔空就是一斧劈来!一道凝练的赤色斧芒撕裂空气,带着毁灭般的气息朝我后背斩来! 与此同时,李慕白也冷哼一声,剑指一点,一道阴柔刁钻的剑气后发先至,直取我脚下,意图阻止我的行动! 前有未破的禁制,后有两大金丹后期的致命攻击! 我龚二狗今天难道要交代在这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和对宝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我不管不顾,将全部力量灌注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前倾,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近在咫尺的龙鳞果! 同时左手下意识地往后一捞,想把那根还在工作的破阵锥收回。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龙鳞果外围那层最强禁制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我左手捞回的破阵锥,因为灌注了我慌乱中逼出的气血之力,尖端符文再次狂闪!而恰在此时,王铁柱和李慕白的攻击也同时到达!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根破阵锥仿佛成了一个灵力和攻击的牵引器!赤色斧芒和阴柔剑气竟不受控制地偏转了一部分方向,猛地轰击在了破阵锥所指——也就是龙鳞果的核心禁制之上! 轰!!!! 一声比之前入口破碎更响亮的爆炸声响起! 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何等恐怖?哪怕只是部分威力,也足以撼动这历经岁月消磨的禁制! 龙鳞果周围的护罩剧烈闪烁,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强行扭转身形,利用体修对身体的强悍控制力,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借着爆炸的气浪,再次扑向龙鳞果! 这一次,再无障碍! 我一把将那颗金光灿灿、散发着诱人香气和磅礴能量的龙鳞果连同一小段藤蔓,死死攥在了手里!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团浓缩的阳光! “到手了!”狂喜瞬间淹没了我! 但我也立刻意识到,我成了众矢之的! 王铁柱和李慕白,他们身后,两堂的弟子也蜂拥而入!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箭般射向我,特别是集中在我紧握龙鳞果的右手上! “放下龙鳞果!”王铁柱目眦欲裂。 “交出宝物,饶你不死!”李慕白眼神冰冷。 我哪里敢停留?将龙鳞果往怀里一塞(其实是想放进储物袋,但情急之下好像塞进了衣襟),然后抓起地上那根因为刚才的爆发而符文破阵锥,转身就往灵草园深处玩命狂奔! “追!” “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声和密集的破空声! 于是,在这片原本祥和的灵草园内,上演了一场极其滑稽又紧张的追逐战: 前面跑的是我这次我可是事先易容了,主要这个药材太珍贵了。这个只有一身蛮力、连刚到筑基(主要汞血境让我给压回去了,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的体修,怀里揣着足以让金丹修士眼红的顶级灵果。 后面追的是两大金丹天骄带领的十几名精英弟子,个个修为远超于我。 “妈的!这浑水摸鱼摸到鲨鱼鳍上了!”我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一边在心里狂喜,这云顶天宫,果然有好东西,让我交出龙鳞果?门都没有! 看来,只能指望我对这灵草园地形的“提前勘探”,以及《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跑路耐力了! 龚二狗的亡命天涯,正式开始! 第403章 追击 我怀里揣着滚烫的龙鳞果,像只屁股着了火的兔子,使出吃奶的劲儿从灵草园破损的禁制缺口窜了出来!《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强悍体能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步蹬地都窜出老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因为金丹期太多了,然后一把捡起来我的盘子,向外面冲去。 然而,我刚冲出灵草园,还没辨明方向,就听见一个又尖又细、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龙鳞果!是传说中的龙鳞果!在那小子手里!被他抢走了!!”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锅了! 原本还在附近区域搜索残羹冷炙、或是刚刚从其他偏殿一无所获出来的内门、外门弟子,少说也有几十号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我身上!那眼神,绿的!跟饿了仨月的狼看见了肥肉一模一样! 我头皮瞬间发麻!心里把那个喊话的家伙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丫眼神咋那么好使呢?我捂得这么严实你都看得出来是龙鳞果? 完犊子了!要是只有王铁柱和李慕白那两拨人,我仗着体修耐力好、地形熟,说不定还能周旋一下。可现在……眼前这乌泱泱一大片,光是金丹期的气息我就感应到不下十七八个! 如果加上王麟,周凌云他们,那我不完蛋了这他娘的是捅了马蜂窝啊!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我龚二狗是有点小聪明,可不是铁头娃!这要是被围上,别说龙鳞果保不住,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我眼角余光急速扫视,拼命寻找脱身之路。就在这时,我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四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柳依依、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他们四个看起来也是刚汇合,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突然爆发的混乱场面。 机会! 我立刻凝聚神识,像发加密电报一样,朝着他们四个的方向急速传音: “是我!龚二狗!我抢到龙鳞果了!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你们别暴露跟我认识!快,假装也在追杀我!混在人群里,有机会就帮我制造点混乱! 不然咱们都得被牵连!等甩掉他们再汇合!记住,最重要是别让宗门知道果子在我手里,不然出了小云雨洞天肯定被没收!” 我这神识传音又快又急,信息量巨大。柳依依四人先是浑身一僵,脸上露出极度震惊和懵逼的表情,齐刷刷地看向我。当他们确认这狼狈逃窜的家伙真是我时,眼神瞬间从懵逼变成了“老大你玩得也太大了吧?!”的惊恐。 但好在他们都算机灵,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王天盛反应最快,他猛地抽出那柄新得的裂风戟,朝着我这边一指,粗着嗓子大吼一声:“龙鳞果?!绝世灵药!岂能落入此等无名小卒之手!诸位师兄师弟,追啊!宝物能者居之!” 说着,他第一个“义愤填膺”地朝着我追来,那表情,那动作,堪称影帝级别! 柳依依、苟胜和李大力也瞬间“入戏”,纷纷亮出兵刃,脸上露出“贪婪”和“急切”的表情,混在人群中,跟着大喊: “站住!” “把龙鳞果交出来!” “别让他跑了!” 我心里给他们点了一万个赞!好兄弟!好姐妹!演技杠杠的! 有了他们四个“内应”带头,其他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弟子也彻底红了眼!龙鳞果啊!那可是能洗筋伐髓、甚至提升根骨的顶级天材地宝!谁不想要? “追!” “拦住他!” “小子休走!” 顿时,喊杀声震天!浩浩荡荡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我疯狂涌来!那场面,简直比宗门大比还要壮观! 我一边拼命狂奔,一边心里叫苦不迭。我这算是自作自受吗?不过转念一想,要不是我让尸傀抢先一步,悄悄把主殿、偏殿那些看起来还像点样子的“破烂”先一步扫荡一空。 他们现在也不会跟疯了似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这颗龙鳞果上啊! 这叫什么?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呸!这叫战略转移,资源优化配置! 眼看着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各种飞剑、法术开始不要钱似的往我身后招呼,打得地面坑坑洼洼,碎石乱飞。我仗着体修灵活,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被耗死! 我心一横,目光投向了天宫地图上那个被特别标注、画着个狰狞骷髅头、写着“禁地,勿入”的区域方向! 那里是连宗门长老都再三警告,进入小云雨洞天后绝对不要靠近的危险地带!据说曾经有金丹巅峰的弟子误入,再也没出来过! “妈的!富贵险中求!与其被这群红了眼的家伙抓住扒皮抽筋,不如去骷髅头那里搏一线生机!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特殊禁制能挡住他们呢?” 想到这里,我再无犹豫,猛地一个变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那片代表着未知与死亡的区域,亡命狂奔! “他往禁地方向跑了!” “快拦住他!他宁愿闯禁地也不交出龙鳞果!” “疯子!真是个疯子!” 身后的惊呼声、怒骂声更加响亮,但追击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丝,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忌惮和犹豫之色。毕竟,龙鳞果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但仍有几十个自恃修为高深或者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内门和外门天骄(包括王铁柱和李慕白、张文瑞和王麟,周凌云、李飘渺、吴刚、郑符师以及其他不认识的内门弟子。), 以及我那四个“忠心耿耿”假装追击的小伙伴,咬着牙继续追了上来。 于是,在这上古天宫的残垣断壁间,上演了一幕极其荒诞的景象: 一个修为低微的弟子,怀揣重宝,在前面跑得烟尘滚滚。 后面跟着一大群金丹、筑基期的天骄精英,喊打喊杀,却因为顾忌禁地而显得有些缩手缩脚。 而在人群之中,还有四个家伙一边卖力地喊着“站住”,一边偷偷给前面逃跑的家伙使眼色,偶尔还“不小心”撞一下旁边的追兵,或者“失手”打偏一道法术,给逃跑路线清个场。 我龚二狗,今天就算死,也得把这云顶天宫搅个天翻地覆!想抢我的龙鳞果?先问问禁地里的骷髅头答不答应! 第404章 逃入绝地 我像只被猎狗围追的狐狸,朝着那片标注着骷髅头的死亡禁地夺路狂奔。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杀红了眼的同门,身前是未知的、连宗门长老都讳莫如深的凶险之地。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怒骂和法术破空之声。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几十个人里,那七八个修为最高的内门和外门天骄,特别是王铁柱和李慕白,周凌云、李飘渺、吴刚、郑符师和张文瑞和王麟已经追到了我身后不足三十丈的距离! 他们的神识如同冰冷的锁链,已经牢牢锁定了我怀里的龙鳞果,以及……我这个人! 不能再让他们靠近了!尤其是柳依依他们四个!他们演技再好,混在人群里短时间内没问题,可一旦真的逼近禁地边缘,或者发生混战,难保不会露出马脚!到时候他们被我牵连,那才是真的完蛋! 我心一横,一边保持着狂奔的姿势,一边再次凝聚神识,这一次,我的传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严肃,精准地送到柳依依、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的脑海中: *停下!都给我停下!别再往前了!前面是骷髅头禁地,不是闹着玩的!” 四人正“卖力”地混在人群中,王天盛甚至还“不小心”用戟杆绊了一个炼器堂弟子一下,听到我的传音,他们的动作齐齐一滞,脸上闪过担忧。 “老大!那你怎么办?!”王天盛的声音最先在我脑中响起,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他娘的,要不咱们跟他们拼了!我们四个帮你杀出一条血路!大不了龙鳞果不要了!” “放屁!”我差点没气歪鼻子,这莽夫!“拼?拿什么拼?你看看后面多少人?几十号!光是金丹期中期就七八个!其他都是金丹期,你当你是元婴老怪啊? 就算我把尸傀亮出来,咱们捆一块儿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再说,抢个果子而已,又不是杀父之仇,犯得着把命搭上吗?” “可是老大!那禁地……” 柳依依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长老说过,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你不能去啊!” “依依说得对!”苟胜也急了,“老大,要不我们跟你一起进去!人多也有个照应!总比你一个人闯那鬼地方强!” “胡闹!”*我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着急,“你们跟我进去?那叫照应?那叫送人头!还买一送四!我龚二狗是那种拖兄弟下水的人吗?”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传音,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和有把握:“听着!我进去不一定就会死!你们忘了我运气一向‘别致’吗?破盘子、破锅、破碗,破刀,破勺,破盆了吗? 不都让我捡着了?说不定这禁地里就有跟我有缘的宝贝,或者有什么生路呢?但你们要是跟进来,那才是十死无生!” “最重要的是!”我加重了语气,“你们绝对不能暴露跟我的关系!龙鳞果在我手里这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只要你们没事,就算我栽在里面了,也没人知道果子最终落谁手里了,你们也不会被牵连! 要是你们也跟着进来,或者现在跟他们拼命,那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是龚二狗一伙的,快来抓我们’吗?那我才真是死定了!” “可是……老大……” 李大力瓮声瓮气地开口,这个憨厚的汉子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不能看着你……”** “别废话了!”我已经能看到前方那片区域弥漫着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灰暗雾气,以及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残破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建筑轮廓。禁地边缘就在眼前!“ 这是命令!你们四个,现在、立刻、马上,混在人群里,跟着他们一起骂我,一起表现出想抢果子但又不敢进禁地的样子!然后找机会溜走,等洞天结束!放心,我龚二狗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再说我还有尸傀咱们……外面再见!” 传音到此为止。我猛地加速,一头扎向了那片灰暗的雾气! 在我身影没入雾气的最后一刹那,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王天盛那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敬业”的咆哮:“你个王八蛋!有本事别跑!把龙鳞果给爷爷留下!” 这声怒吼,七分是演,三分是真,听得我心里一酸。 也听到了柳依依带着颤音的尖叫:“他……他真进去了!不要命了!” 苟胜和李大力则配合着发出懊恼和不甘的吼声。 而真正的追兵,如王铁柱、李慕白等人,则在禁地边缘猛地刹住了脚步,脸色难看地望着那片吞噬了我的灰雾,眼神中充满了贪婪、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他们互相警惕地看着对方,又看看禁地,终究没人敢迈出那一步。 “妈的!便宜这小子了!”王铁柱狠狠一斧子劈在地上,留下一条深沟。 “哼,闯入禁地,十死无生!龙鳞果再好,也得有命拿!”李慕白冷哼一声,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雾气,显然并不完全甘心。 其他追来的弟子也议论纷纷,大多认为我死定了,惋惜那龙鳞果就此失落。 柳依依(其实我没有让尸傀来,让尸傀暗中保护他们。不过有宝物照样拿)四人混在人群中,脸上做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惋惜、不甘甚至愤怒的表情。 但他们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片死寂的灰雾,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担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 一头扎进灰雾的瞬间,我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外界的喧嚣、光线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和能见度极低的昏暗。 空气冰凉刺骨,带着一股腐朽和岁月沉淀的味道。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像是积满了厚厚的尘埃。我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将神识最大限度地扩散出去。 然而,在这里,神识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探查到周围不足十丈的范围。十丈之外,便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灰暗,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妈的,这下真是瞎子摸象了。”我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里却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那些追兵没敢跟进来,暂时安全了。 我检查了一下自身情况。刚才一路狂奔,又硬抗了几道法术余波,气血有些翻涌,但并无大碍。龙鳞果依旧散发着温润的能量,让我安心不少。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其实根本没啥方向,四周看起来都一样。只能凭着直觉,朝着雾气似乎稍微稀薄一点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前进。 第405章 《万骸秘典》 一脚踏入那灰暗粘稠的雾气,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身后的喊杀声、怒骂声,甚至风声,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心跳和血液流过太阳穴的突突声,在这死寂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空气冰冷刺骨,这种冷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渗透骨髓、侵蚀灵魂的阴寒。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五丈,目光所及,只有脚下灰黑色的、仿佛由无数年尘埃堆积而成的松软地面,以及偶尔从雾中凸显出来的、扭曲怪异的建筑残骸轮廓。 我屏住呼吸,将《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极致,气血在体内奔流,试图驱散那股附骨之疽般的寒意,效果却微乎其微。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如同陷入泥沼,最多只能延伸出身体十丈左右,再远便是混沌一片,反馈回来的只有空洞和冰冷。 “这鬼地方……”我暗自咂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脚掌轻轻落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动了雾中可能存在的未知存在。 四周安静得可怕。这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连微生物活动的声音都没有,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里凝固了。只有我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片死域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诱人? 我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凭着直觉,朝着一个方向缓慢移动。脚下的“尘埃”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不像普通的泥土。我低头仔细看去,隐约觉得这些灰黑色的颗粒,似乎……太过均匀了,而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阴影。靠近了些,才发现是些残破不堪的建筑废墟。这些建筑的风格与外面天宫的恢弘仙家气象截然不同。 更加古老、粗犷,线条扭曲而狰狞,多以暗色调的巨石垒成,上面布满了风化腐蚀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到一些雕刻——并非祥云仙鹤,而是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介于生物与几何图形之间的诡异图案,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心生烦恶。 一些扭曲的、半人半兽的雕像倒塌在废墟间,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只剩下基座,有的则露出獠牙利爪的一角,那石质的眼窝空洞地望着灰雾,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我甚至看到一尊保存相对完整的雕像,它有着类似人类的身躯,却长着昆虫般的复眼和节肢,双手捧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碗状物,做出奉献的姿态,给人一种极其邪异的感觉。 空气中的腐朽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腻中带着铁锈的血腥味,以及一种类似电路烧焦后的臭氧味,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怪诞气息。 我的心越收越紧,直觉告诉我,这里绝非善地,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都可能蕴含着致命的危险。我甚至能感觉到,在那些浓雾的深处,似乎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裂的拱门遗迹。拱门由一种漆黑的石材构成,上面布满了深深的爪痕和撞击的凹陷。拱门下方,散落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白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零零散散,至少有七八具之多!这些骨骼早已失去了光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但骨骼本身却异常完整和坚硬,显然主人生前修为不弱。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向前伸着手臂,五指深深抠进地面,仿佛在死前拼命想要爬向什么 ;有的蜷缩成一团,头骨深埋在臂弯里,像是在抵御无法想象的恐惧;还有一具背靠着半截残垣,胸腔肋骨寸断,头骨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下颌骨张开,定格在一个无声的呐喊瞬间。 这些白骨身边的兵器碎片,虽然灵光几乎散尽,但材质非凡,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残存的煞气,显示着它们的主人绝非寻常修士,至少也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更高! “连金丹高手都栽在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云麓仙宗历代进入小云雨洞天的弟子中,肯定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但他们无一例外,都陨落于此,化作了这满地枯骨! 我强忍着心悸,小心翼翼地从这些白骨之间穿过,仿佛能听到他们临死前的哀嚎和不甘在空气中回荡。穿过拱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拱门后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圆形广场,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符文和图案。这些图案并非静止的,仔细看去,会发现它们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变幻,如同活物! 图案的内容光怪陆离,有星辰崩灭、有万物凋零、有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蠕动……仅仅是瞥上一眼,就让我神识刺痛,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吓得我赶紧移开目光。 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暗红色祭坛。 祭坛高达数丈,呈完美的圆形,由一种仿佛浸透了干涸血液的暗红石头垒成,石缝间似乎还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微微脉动。祭坛的侧面,雕刻着无数扭曲、痛苦、挣扎的生灵面孔,栩栩如生,仿佛他们的灵魂被永久禁锢在了石头里。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环绕祭坛的四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通体漆黑,比祭坛还要高出大半,每根石柱的顶端,都雕刻着一个狰狞无比的**兽首**!正是上古四大凶兽:饕餮、穷奇、混沌、梼杌! 这四尊兽首雕刻得无比传神,饕餮的巨口仿佛能吞噬天地,穷奇的狡诈眼神睥睨众生,混沌的无面之容令人心神混乱,梼杌的暴戾之气几乎要破石而出!它们冰冷地俯瞰着祭坛中央,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而在祭坛的正中心,平放着一物。 那是一本巨大无比的书籍,书册似乎由某种暗沉的金属打造而成,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无数凸起的、如同血管和神经脉络般交织的诡异纹路,这些纹路还在极其微弱地搏动着,仿佛拥有生命! 书籍紧紧闭合着,但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一股洪荒、古老、混乱、以及一种极致饥饿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那本书上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我太熟悉了! 它与我修炼的《饕餮食录》同源,但却更加原始、更加暴戾、更加……充满诱惑!我体内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饕餮食录》的法门自动激发,产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吞噬、想要将那本书据为己有的本能渴望! 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不!停下!”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呐喊!这玩意儿绝对不对劲!那四尊凶兽雕像,这诡异的祭坛,满地的前辈白骨……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 但我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被那本金属巨书散发的饥饿气息所吸引,一步步踏上了祭坛的台阶。 就在我的左脚刚刚踏上第一级暗红色台阶的瞬间—— “嗡!!!” 四根石柱顶端的凶兽雕像,它们的眼睛猛地亮起了猩红如血的光芒!四道充满邪恶与贪婪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聚焦在我身上! 同时,祭坛本身也轻微震动起来,上面雕刻的那些痛苦面孔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整个广场地面的诡异图案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由无数亡魂呓语拼凑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炸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血肉……灵魂……新鲜的……祭品……” “献上……你的……一切……开启……《万骸秘典》……” “饥饿……需要……填充……” 这声音如同魔音灌耳,震得我神魂摇曳,眼前发黑!一股强大的、充满诱惑力的精神力量试图侵入我的意识,让我跪下,让我奉献自己! “滚开!”我怒吼一声,全力运转《太古巨神躯诀》,气血如同狼烟般从头顶升起,强行抵挡着那股精神侵蚀!同时,《饕餮食录》的功法也被我本能地催动,不是为了吞噬外物,而是为了守住自身,对抗那种同源却更加邪恶的吞噬之力! 我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拼命想要后退,离开这个该死的祭坛!但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台阶上,那本《万骸秘典》散发出的饥饿气息,对我这修炼了饕餮功法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那个拼合盘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微弱的、与祭坛和《万骸秘典》截然不同的温润光芒! 盘子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再次亮起,光芒虽然不强,却如同定海神针般,瞬间将我脑海中那魔音般的呓语驱散了大半!让我恢复了部分清醒! “盘子兄?!”我又惊又喜!这玩意儿关键时刻居然真有用?! 与此同时,或许是受到盘子光芒的刺激,坛的震动更加剧烈了!那四尊凶兽雕像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抗拒……亵渎……” “吞噬……不臣……” 更加狂暴的精神冲击和一股实质性的吸力从祭坛中心传来,要将我拉向那本恐怖的金属巨书! 我一手死死按住怀中发烫震动的盘子,借助它带来的清明,另一只手猛地掏出了那颗龙鳞果!磅礴的生命能量和纯阳气息瞬间扩散开来,暂时中和了部分阴邪之气! “想吃我?没那么容易!”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面对这诡异的绝境,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第406章 厨具救主 脑子里的魔音如同千万根钢针在搅动,祭坛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强,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我的四肢百骸,要将我拖向那本散发着极致饥饿感的《万骸秘典》。 怀里的盘子剧烈震颤,发出的温润光芒在我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光晕,勉强抵御着精神侵蚀,但面对那实质性的吞噬之力,却显得力不从心。 祭坛和那本邪书的凶性!我能感觉到,四尊凶兽雕像的目光更加猩红暴戾,祭坛上那些痛苦面孔的无声哀嚎几乎要冲破石头的束缚! “抗拒……美味的……反抗……” “吞噬……精华……更甜……” 冰冷的呓语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贪婪和迫不及待。那本金属巨书封面上的血管状纹路搏动得更加急促,甚至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 缝隙中并非书页,而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吞噬一切的胃袋!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吸力猛然爆发! 我脚下的台阶瞬间崩裂,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拽向祭坛中心!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那冰冷的呓语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地要向那本邪书顶礼膜拜的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那点可怜的、主要用来强身健体的气血,根本抵挡不住这源自洪荒的邪恶诱惑。 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喊:“跪下去,献出一切,成为《万骸秘典》的一部分……” “完犊子了……这次真要变成这破书的养料了……”我绝望地想,甚至开始怀念起村里二大爷吹牛时的唾沫星子,至少那玩意儿不致命啊! 就在我膝盖发软,即将扑街的瞬间—— 哗啦啦!哐当!嗡——! 一连串熟悉又突兀的声响在我身前炸开! 只见我那个宝贝储物袋像是吃坏了肚子一样,袋口自动张开,然后,我那一套“厨房四件套”——黑锅、破碗、以及破盆——竟然自个儿飞了出来,滴溜溜地悬浮在我身前! 尤其是那个破碗,它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碗口对准祭坛中央的《万骸秘典》,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碗底那几个缺口都仿佛在放光!下一秒,一股比祭坛吸力更刁钻、更蛮不讲理的吸力,猛地从碗口爆发出来,目标直指那本邪书! 我:“???” 《万骸秘典》:“……???” 那本散发着无尽饥饿感的金属巨书,似乎也愣了一下,封面上的血管纹路都停滞了一瞬。它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向来只有它吸别人,今天居然有个破碗想吸它?! 这能忍? “亵渎!吞噬!”脑海中的呓语瞬间变成了暴怒的咆哮! 轰!《万骸秘典》那条缝隙猛地扩大,更加恐怖的吸力反卷而来,不仅要吸我,连那破碗也想一并吞了! 眼看我的破碗就要和那本邪书上演一场“吸星大法”对决,另外几件“厨具”也不甘寂寞! 那口黑锅“哐当”一声,自动飞到我头顶,锅底朝下,滴溜溜旋转,洒下一片乌蒙蒙的光幕,竟然将那股针对神魂的侵蚀呓语隔绝了大半!我顿时感觉脑子一清,就像有人把一直在耳边嗡嗡叫的苍蝇拍死了一样舒坦! 而那个拼好的盘子,则如同一个忠诚的盾牌,挡在我身前,盘面上的暗金色符文流转,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光罩,死死抵住祭坛传来的物理吸力! 最搞笑的是那根破盆子,此刻飞得歪歪扭扭,却像是个喝醉了酒的刺客,瞅准机会,“嗖”地一下,朝着离它最近的那根梼杌雕像的石柱底座狠狠撞了上去,但那挑衅意味十足!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吼!!!” 四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暴怒咆哮,震得整个祭坛都在颤抖!那四尊凶兽雕像的猩红双眼瞬间亮到了极致,暗红色的石质身躯上,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石而出! 咔嚓!咔嚓! 碎石崩落!饕餮、穷奇、混沌、梼杌,四大凶兽的虚影,竟然从石像中挣脱了出来!虽然只是半透明的能量体,但那凶戾滔天的气势,比石像可怕了何止百倍! 饕餮虚影张开山岳般的巨口,朝着我的破碗咬来! 穷奇虚影挥动利爪,带起道道阴风,抓向盘旋的盘子! 混沌虚影如同一团扭曲的阴影,直接扑向我本体,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梼杌虚影则暴戾地一头撞向那根扎在它“脚趾头”上的破盆! “我滴个亲娘嘞!”我吓得魂飞魄散!这剧本不对啊!怎么还把boSS给激活了?! 眼看就要被四大凶兽虚影分而食之,我体内那一直默默运转、主要用来挨揍的《太古巨神躯诀》,似乎被这极致的凶煞之气和生死危机刺激到了某个开关! 功法路线猛地一变,《吞天噬地化源篇》——竟然自行运转起来! 这篇功法一启动,我整个人感觉瞬间不一样了! 之前那四大凶兽的威压和邪书的诱惑,像是无数根绳子捆着我,但现在,这些绳子仿佛……变成了……面条?还是煮熟了的那种!软塌塌的,毫无威胁力! 它们散发出的凶煞、混乱、吞噬的气息,非但不再干扰我,反而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像……就像饿汉闻到了肉包子香? 不对,更像是一个资深乞丐,看到了同行碗里的隔夜馍——虽然不咋地,但本能地想去“观摩”一下,甚至……“借鉴”一点? 总之,那种精神层面的干扰,对我彻底失效了!我现在看那四大凶兽虚影和《万骸秘典》,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批判性的审视? “嗯,这饕餮虚影看起来挺唬人,但能量结构有点松散,不如我破碗凝实。” “啧,穷奇这爪子,光影效果可以,实际杀伤力估计一般,花架子。” “混沌这团马赛克……除了影响市容,还有啥用?” “梼杌你这暴脾气,一看就肝火旺,得下火!” 我这边还在心里品头论足,那边战场已经开打了! 我的破碗果然生猛,面对饕餮虚影的巨口,它不仅不躲,碗口吸力反而暴涨,硬生生从饕餮虚影身上扯下了一大片能量,吞了进去,碗身都亮了几分! 饕餮虚影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但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忌惮?仿佛遇到了同行前辈? 盘子像个灵活的飞盘,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不断格挡开穷奇虚影的利爪攻击,盘面上的符文每次与利爪碰撞,都会让穷奇虚影的光芒黯淡一丝,仿佛它的攻击能量被盘子给“化解”了。 黑锅最实在,直接变大,像一面巨盾,挡住了混沌虚影的扑击。那团扭曲的阴影撞在锅底,发出“噗”一声闷响,非但没吞噬掉黑锅,自己反而被震得涣散了一些,仿佛撞上了铁板。 最惨的是破盆和梼杌虚影。破盆竟然追着梼杌虚影打。 而我,站在黑锅的保护下,运转着神奇的《吞天噬地化源篇》,看着眼前这“锅碗盆盘子大战上古四凶”的离谱画面,一时间竟然有点……热血沸腾? “妈的!欺负到老子厨房头上了?兄弟们!给我上!”我鬼使神差地大喊一声,自己也忘了害怕,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把平时用来切妖兽肉的我的破刀,和破勺子,虎虎生风,虽然离得老远,但气势不能输! “看我庖丁解牛刀法!” “尝尝你龚爷爷的打狗勺法!” 我这边瞎比划,体内的功法却运转得更快了。我惊讶地发现,在这篇诡异功法的加持下,我竟然能隐约感受到那四大虚影和《万骸秘典》的能量流动轨迹! 甚至……能偷偷地从它们逸散的能量中,吸过来一丝丝,转化成最精纯的气血,补充自身的消耗! 虽然吸得不多,但架不住细水长流啊!而且这能量品质极高,比我平时苦哈哈修炼快多了! 我顿时来了精神!打架我不行,但“薅羊毛”我在行啊!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更诡异的一幕:四大凶兽虚影在和锅碗盆盘子打得不可开交,而我这个正主,则躲在后面,一边挥舞着菜刀和铁勺喊666。 一边暗戳戳地运转功法,像只偷油的老鼠,不断窃取着来自上古凶兽的“馈赠”…… 《万骸秘典》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书页剧烈震颤,散发出更加暴怒的气息,但它被我的破碗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全力对付我。 这场面,简直混乱到了极点,也诙谐到了极点。 谁能想到,在这上古天宫的最危险禁地,决定战局的,不是惊天动地的法宝对轰,而是一套看起来像是从哪个食堂偷出来的厨具,和一个靠着“薅羊毛”功法猥琐发育的体修杂役? 龚二狗的传奇,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拉开了帷幕…… 第407章 罢工 就在我以为厨具要与四大凶兽大战的时候,坐看好戏,结果眼睁睁看着黑锅、盘子、盘子。”噗嗤”几下躺倒在地,不动了,彻底“罢工”的瞬间,我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唯一还在奋战的破碗,碗身剧烈震颤,发出的灰光在饕餮虚影的猛攻和《万骸秘典》的抵抗下明灭不定,显然独木难支。 而另外三大凶兽虚影,已经带着毁灭的气息,从不同方向朝我扑来!穷奇利爪撕裂空气,混沌阴影吞噬光线,梼杌蛮横冲撞,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操!拼了!”极致的恐惧反而点燃了我骨子里那点不肯认命的狠劲!求人不如求己,龚二狗,你可是要成为……呃,至少不能死得这么憋屈的体修! “碗兄顶住!我来帮你清小兵!”我狂吼一声,不是给自己壮胆,而是向那孤军奋战的破碗传递一个信号: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太古巨神躯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气血如同烧开的滚水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在这生死关头,潜藏的力量似乎被彻底激发,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一股蛮荒般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我左手紧握那把菜刀,右手反手抄起那柄沉甸甸的大铁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第一击,迎战混沌! 那团扭曲的阴影最快扑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在塌陷。我没有后退,反而一个矮身突进,险之又险地避开它正面的吞噬之力,左手菜刀没有劈砍,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沿着阴影能量流转的一处微弱间隙,疾刺而入! 同时,《吞天噬地化源篇》自动运转,刀尖竟产生一丝微弱的吸力,虽然不是吞噬,却成功扰乱了那片区域的能量结构! “嗤啦!”混沌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刺中的部位如同漏气般荡漾开来!它显然没料到我这个“食物”竟然能伤到它! 第二瞬,硬撼梼杌! 几乎在刺中混沌的同时,梼杌虚影那如同山岳般的冲撞已到身前!躲闪已来不及!我猛地吐气开声,右脚狠狠跺地,将全身力量贯注右臂,右手大铁勺迎了上去。 而是如同使锤一般,由下至上,一记猛烈的撩击,狠狠砸向梼杌虚影的下颚!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我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掀飞出去!但梼杌虚影那狂暴的冲势也被这凝聚了我全身力气和功法精髓的一勺硬生生打断。 虚影头颅后仰,发出愤怒痛苦的咆哮,冲撞轨迹偏离! 第三式,巧破穷奇!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穷奇那诡谲阴毒的利爪已悄无声息地抓向我的后心!危急关头,我腰腹猛地发力,强行扭转身形,左手卷刃的菜刀化作一道寒光,不是格挡,而是贴着穷奇的爪刃边缘划过。 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刀身引导着爪力,借力打力,让我险险避开了开膛破肚之危,同时右手铁勺看准机会,如同毒蛇出洞,点向穷奇虚影腋下的一处能量节点! 穷奇虚影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啸,利爪回缩,身形暴退! 电光火石之间,我凭借骤然提升的实力、拼死的勇气和一点点误打误撞的“厨艺化战法”,竟然勉强挡下了三大虚影的第一轮围攻!虽然狼狈不堪,双臂剧痛,气血翻腾,但终究是站稳了脚跟! “哈哈哈!痛快!”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战意燃烧!原来,我龚二狗也不是泥捏的! 四大虚影似乎被我的顽强激怒了,攻势更加狂暴!饕餮死死缠住破碗,另外三影则对我展开了连绵不绝的扑杀! 我彻底放弃了防御(主要也没法防),将《太古巨神躯诀》的强悍体魄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对能量的微妙感知发挥到极致。 在黑锅(虽然躺了但好歹是个掩体)附近腾挪闪避,菜刀与铁勺舞成了一团旋风! 菜刀不再是砍,而是刺、撩、削、带,专攻虚影能量流转的薄弱之处! 铁勺不再是拍,而是点、戳、砸、挂,时而如重锤开山,时而如灵雀啄食,干扰虚影的攻击节奏! 我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海燕,每一次看似惊险的躲避后,都会还以更加刁钻的反击!虽然无法真正重创虚影,却也让它们烦不胜烦,无法全力施为。偶尔,我还能从虚影的攻击逸散中,偷吸到一丝精纯能量,补充消耗。 这场面,堪称惨烈而华丽!一个人类,用着厨具,在祭坛上与三大凶兽虚影近身搏杀!动作毫无章法,却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与不屈的意志! 我的衣服被撕裂,身上添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我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心无杂念,只有战斗的本能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嗡!!!” 身后的破碗终于爆发了!它似乎被我的奋战所激励,碗口灰光暴涨,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彻底笼罩了《万骸秘典》和饕餮虚影! “咻——!” 在一阵不甘的哀鸣中,邪书与虚影同时被破碗吞没! 核心被破,剩下的三大虚影力量骤减,身形急速淡化! “好机会!”我精神大振,鼓起最后的力气,菜刀勺子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给老子散!” 最终,在我和破碗的合力下,三大虚影也彻底消散于无形。 祭坛上,只剩下我拄着弯曲的勺子和菜刀,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但胸膛却在剧烈起伏,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胜利者的光芒! 我,龚二狗,做到了! 第408章 残魂 我拄着弯曲的勺子和菜刀,刚喘上一口粗气,正想摸摸那吞了秘典后似乎变得更加深邃的破碗,异变骤生! 那祭坛突然红光闪耀,周围的阵纹突然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爆发出一股远比之前四大虚影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 这股威压凝如实质,带着滔天的怨毒、阴冷以及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如同万丈海啸般当头压下! “噗通!” 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挤碎!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绝不是金丹期能有的力量,甚至可能超越了元婴!仅仅是一缕气息,就让我濒临崩溃! 一道半凝实的身影,缓缓从祭坛的中隐隐升腾而起。那是一个穿着古老破碎袍服的老者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盏幽冷的鬼火,燃烧着千年积攒的疯狂与愤怒。他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缕顽强存在的残魂! “小辈……”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你……坏我……好事……” 我浑身冰凉,连思维都快要被冻僵。好事?什么好事? “老夫……忍辱千年……借这《万骸秘典》布下四象凶阵……汲取闯入者血肉魂魄……重塑己身……”残魂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恨意,“眼看……只差最后一步……竟被你……你这蝼蚁……用这等卑劣之物……毁于一旦!” 我瞬间明白了!这骷髅头禁地,这诡异的祭坛,那本充满饥饿感的《万骸秘典》,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是这个老怪物残魂布下的局,用来吸引像我们这样的修士前来,成为他复活的血食和养料!那四大凶兽虚影,不过是阵法的守护者和能量转化器! 而我,不仅闯了进来,还用一套厨具把他的阵眼《万骸秘典》给……让碗吞了?彻底破坏了他的千年大计! “死!” 残魂根本没有给我任何解释或求饶的机会,他对我这只“蝼蚁”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虚幻的手指,朝着我轻轻一点。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死光,如同索命的无常锁链,瞬间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我眉心射来!速度之快,根本不容闪避! 我瞳孔猛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这一击,蕴含的力量绝对达到了元婴以上的级别,别说我现在状态不佳,就是全盛时期,也绝对挡不住! “不!” 求生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在我身前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气血屏障和能量漩涡! 但这一切,在那道灰色死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噗!” 死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我的防御,狠狠击中我的胸膛! “咔嚓!”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砸在远处残破的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意识瞬间模糊,视野被血色浸染,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元婴一击,根本不是我能承受的! “嗯?”那残魂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诧异,“受我一击……竟未立刻魂飞魄散?你这肉身……有点意思……” 他那一击,本打算直接将我碾碎成渣,却没想到我竟然还能留下一口气。这反而勾起了他的一丝兴趣,那幽冷的鬼火双眸,再次锁定了我。 就在这弥留之际,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生命之水! 求生的欲望让我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储物袋里中取出了那个小巧的玉瓶,用尽全身力气,将里面那滴晶莹剔透、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液体倒入了口中。 轰! 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像是将一颗太阳吞入了腹中!难以想象的生命能量瞬间在我体内炸开!破碎的胸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经脉被强行续接,流逝的生机被疯狂拉回!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我那濒死的重伤,竟然恢复了七七八八!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状态已然恢复! “生命之水?!”残魂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贪婪!“竟然是生命之水!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有了它,我何须再等千年!小辈,将它献给我!” 我心中骇然,原来这老怪物重塑魂魄,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蕴含极致生命力的宝物!这生命之水,对他来说,比成千上万修士的血肉魂魄还要重要! 逃?不可能!这残魂的神念已经牢牢锁定了我,在这禁地之内,我根本无处可逃! 看着那残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虚影,感受着那依旧恐怖的威压,我知道,唯一的生路,就是拼死一搏! 《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极致,我的肉身散发出淡淡的古铜色光泽,如同磐石般稳固!《吞天噬地化源篇》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抽取着周围稀薄的灵气,甚至隐隐试图从那残魂散逸的气息中汲取能量! 我将那口黑锅捡起,挡在身前,左手紧握的菜刀,右手死死攥着大铁勺。虽然武器滑稽,但我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疯狂! “老鬼!想要生命之水?自己来拿!”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吼道,“想拿小爷当垫脚石复活?看你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残魂被我的挑衅彻底激怒:“蝼蚁!找死!” 他不再留手,虚幻的手臂一挥,顿时,无数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灰色魂刃,如同疾风暴雨般向我笼罩而来!每一道魂刃,都足以轻易斩杀金丹修士! “磐石基!立!“ 我狂吼一声,将《太古巨神躯诀》筑基篇的“磐石基”意境催发到极致,双脚如同扎根大地,周身气血凝练如钢,硬抗这漫天魂刃! “叮叮当当叮叮当!” 魂刃劈在黑锅上,发出密集如雨的爆响,火星四溅!黑锅剧烈震颤,锅底出现道道白痕,但依旧顽强地守护着我!漏网的魂刃切割在我身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伤口,但在生命之水残留的药力和强悍体魄下,又迅速愈合! 我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着无尽的冲击,却岿然不动!同时,我左手菜刀舞动,将偶尔穿透防御的魂刃磕飞,右手铁勺则看准机会,如同毒蛇出洞,一次次点向魂刃的能量节点,虽然无法完全击散,却能使其轨迹偏转! 这不再是技巧的比拼,而是意志、耐力与绝对力量的残酷消耗! 残魂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我这个看似弱小的蝼蚁,竟然如此顽强!肉身强悍得不像话,恢复力惊人,而且那诡异的功法,竟然能隐隐化解他的魂力攻击! “不能拖下去!必须速战速决!”残魂眼中鬼火暴涨,他这缕残魂能量有限,经不起消耗! 他双手结印,周身灰雾翻涌,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在凝聚!他要发动必杀一击了! 而我,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我知道,下一击,将决定生死!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气血、神识,甚至刚刚从魂刃中窃取到的一丝丝精纯魂力,全部灌注到右手那柄看似普通的大铁勺之中! 《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限,勺身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最后一击上! “老鬼!接我一勺!” 我怒吼着,不退反进,迎着那残魂凝聚的恐怖能量,将手中仿佛重若千钧的铁勺,狠狠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残魂的必杀一击也已然发出!一道浓缩到极致的灰色骷髅头,带着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向我迎面扑来! 勺与骷髅头,即将碰撞! 第409章 夺舍 我倾尽全力,将所有的气血乃至从阵法和残魂攻击中窃取到的丝丝能量,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右手那柄看似普通的大铁勺之中! 《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限,勺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这一勺,承载着我所有的意志和求生欲望! 对面,残魂凝聚的灰色骷髅头也已成型,眼眶中跳动着幽冷的鬼火,大张的巨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带着化神期修士即便只剩残魂也拥有的恐怖威能,无声咆哮着向我噬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更令人心悸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尖锐摩擦声! 勺与骷髅头,轰然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我看到,我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大铁勺,勺头在与骷髅头接触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开始寸寸消融!那灰色的死亡能量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破坏,更是在湮灭其蕴含的能量和我的神念印记! “咔嚓……噗!”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大铁勺再也承受不住,从中间断裂开来,前半截直接化为飞灰,后半截突然阵纹发光,抵挡了这一击。 而我,则被那股恐怖的残余力量狠狠掀飞,再次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地。这一次,伤势更重,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极其困难。 “嗬……嗬……”我躺在地上,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哈哈哈!蝼蚁就是蝼蚁!徒劳的挣扎!”残魂发出猖狂得意的大笑,虚影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起来,“千年!老祖我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了一具如此完美的躯壳!强悍的肉身!坚韧的识海!还有生命之水的磅礴生机!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极致贪婪和狂热,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成为老祖的一部分吧!这是你的荣耀!” 话音未落,那残魂虚影猛地一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流光,快如闪电,根本不容我有任何反应,“嗖”的一声,直接从我的眉心钻了进去! 夺舍! 冰冷的、邪恶的、带着千年怨毒的意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了我的**识海**! 我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我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开始!如果我的神识被吞噬,意识被抹除,那么就算我的身体完好无损,甚至变得更加强大,那也不再是“龚二狗”,而是被这个老怪物占据的行尸走肉!我将彻底从世间消失! “滚出我的识海!”我在内心发出愤怒的咆哮,集中起全部残存的意志! 我的识海,本是一片混沌朦胧的空间,中央悬浮着略显清晰的《神阙》功法构筑的“神阙”虚影。此刻,这片宁静(虽然之前被冲击)的空间,迎来了最凶恶的入侵者! 残魂所化的灰色流光一进入我的识海,便迅速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扭曲的鬼脸,几乎要占据小半个识海空间!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试图直接碾碎我的自主意识。 “小辈,放弃抵抗吧!你的识海,归老祖了!”鬼脸发出雷鸣般的精神咆哮,震得我的识海波涛汹涌。 “妄想!”我咬牙支撑,全力运转《神阙》功法!识海中央的“神阙”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牢牢定住识海的核心,散发出稳固、守护的意境,勉强抵挡着那滔天的威压。这是根基,绝不能失守! 同时,我施展出《识海初窥》的法门。这篇基础炼神诀不仅增强了我的感知,此刻更如同给我的意识装上了“眼睛”和“耳朵”,让我能更清晰地“看”到残魂入侵的轨迹,“听”到他神念波动中的弱点。他的神念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残魂,并非完美无缺,存在着许多因为岁月磨损和刚才消耗而产生的“缝隙”。 然而,光是防御和洞察还远远不够!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我必须反击! 我凝聚起全部的神识之力,运转起我最熟练,也是目前唯一具备攻击性的神念法门——《意念凝针》! 嗡嗡嗡! 在我的识海中,一根根纤细、透明、却闪烁着锐利寒光的**神识之针**开始凝聚!这些针,完全由我的意志和精神力构成,看似微弱,却专攻一点,穿透力极强! “去!” 我心念一动,数十根意念凝针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巨大的鬼脸! “雕虫小技!”残魂鬼脸不屑地冷哼,张口吐出一片灰色的精神风暴,瞬间就将大半的意念凝针搅碎湮灭。 但仍有几根凝针,凭借着《识海初窥》捕捉到的细微破绽,成功穿透了风暴的间隙,狠狠刺入了鬼脸的边缘! “嘶!”鬼脸发出一声吃痛的嘶鸣,虽然这点伤害对他庞大的魂体来说微不足道,就像被蚊子叮了几口,但却成功激怒了他,也证明了我的反抗并非毫无意义! “找死!”鬼脸变得更加狰狞,庞大的魂体直接朝着我的“神阙”虚影扑来,无数条灰色的触手伸出,想要将其缠绕、污染、吞噬! 我压力陡增!《神阙》虚影光芒剧烈闪烁,摇摇欲坠。我拼命维持,同时不断凝聚意念凝针进行骚扰攻击,但效果甚微。我的神识之力在飞速消耗,而残魂的魂力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改变策略! 我一边艰难支撑,一边疯狂思考。我的优势在哪里?我的识海是我的主场!我对这里更熟悉!而且,我修炼的功法……《吞天噬地化源篇》!这篇功法连实体能量都能窃取,那么……神识魂力呢?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我再次凝聚起大量的意念凝针,但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射向鬼脸的主体,而是分成两拨。一拨依旧进行骚扰攻击,吸引他的注意力。另一拨,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瞄准了他魂体上一处因为刚才碰撞而显得不太稳定的区域。 同时,我暗中将《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奥义,尝试融入到《意念凝针》之中!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冒险的融合!我要让我的意念凝针,不仅具备穿透力,更带上一种吞噬转化的特性! “凝!” 我心中低喝,那些绕后的意念凝针,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针尖处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漩涡! “射!” 嗖嗖嗖! 这些特殊的意念凝针,精准地刺入了残魂魂体那处不稳定的区域! “嗯?”残魂鬼脸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惊疑!他感觉到,这一次的攻击与之前不同!那几根针刺入后,并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像跗骨之蛆,开始疯狂抽取他那一小片区域的魂力! 虽然抽取的速度很慢,量也很少,但这种被“反吞噬”的感觉,让他感到了极大的侮辱和一丝……不安! “你这是什么邪功?!”鬼脸又惊又怒。 我没有回答,心中却是狂喜!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这证明了我的思路是对的!在我的识海里,我才是规则的潜在制定者! 我抓住这个机会,全力运转《神阙》稳定防线,同时更加疯狂地凝聚那种带有吞噬特性的意念凝针,如同蜂群一般,不断寻找机会刺入残魂的魂体,虽然每次只能吞噬一丝魂力,但积少成多,更重要的是,这种攻击方式极大地干扰和激怒了残魂! 我的识海,彻底变成了一片惨烈的战场!灰色的魂力与透明的神念不断碰撞、湮灭、吞噬!我依靠《神阙》固守,《识海初窥》洞察,《意念凝针》反击,并结合《吞天噬地化源篇》进行着看似微小却至关重要的消耗战! 这是一场意志、技巧和耐力的终极比拼!我知道,我绝不能先倒下! 第410章 击败残魂 残魂所化的巨大鬼脸,在我的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灰色的魂力如同污浊的潮水,不断冲击着由《神阙》功法构筑的核心防线。那“神阙”虚影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顽强地屹立着,这是我意识不灭的根基。 “顽抗!我看你能撑到几时!”鬼脸发出震耳欲聋的精神咆哮,庞大的魂体猛地压上,无数条由精纯怨念和魂力构成的灰色触手,如同毒蛇般缠绕向“神阙”虚影,试图将其污染、勒碎! 我感到整个识海都在剧烈震颤,意识仿佛要被这股巨力碾成齑粉。但我心知,此刻一旦退缩,便是万劫不复! “《神阙》——镇!” 我凝聚起全部意志,疯狂运转功法。那“神阙”虚影光芒再盛,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古老的符文,散发出一种亘古不动、万法不侵的厚重意境! 缠绕上来的灰色触手碰到这层符文光芒,顿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冒起阵阵青烟,虽然仍在不断收紧,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咦?这炼神功法……有点门道!”残魂略显惊讶,但攻势更猛,“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是虚妄!” 鬼脸巨口张开,喷吐出一道凝练无比的灰色魂箭,这魂箭完全由高度压缩的毁灭性神念构成,速度快到极致,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射向“神阙”虚影的核心!这是化神修士对神念的精妙运用,远非我的《意念凝针》可比! 危险!若是被击中,“神阙”必受重创! “《识海初窥》——洞察!”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将《识海初窥》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我的“视角”仿佛瞬间拔高,整个识海的细微波动尽收眼底。那支魂箭的轨迹、其能量最凝聚的点、以及其尾部因高速而产生的一丝微弱紊乱,都被我清晰地捕捉到! 不能硬挡,只能巧破! 我心念急转,几乎在魂箭发出的同时,也做出了反应。我没有去加固“神阙”的防御,而是操控识海的本源力量,在魂箭的必经之路上,瞬间布下了层层叠叠、极其纤薄柔韧的神念涟漪! 这些涟漪并非为了阻挡,而是为了偏转! 咻! 魂箭穿透一层层涟漪,每穿透一层,其轨迹就被极其细微地改变一丝。量变引起质变,当它穿透所有涟漪,抵达“神阙”虚影前时,原本瞄准核心的箭尖,已然发生了毫厘之差的角度偏移! “噗!” 魂箭擦着“神阙”虚影的边缘掠过,带走了一小片光芒,却未能伤及根本!巨大的能量将识海边缘冲击得一阵晃动,但我成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怎么可能?!”残魂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你竟能看破我的‘灭神箭’轨迹?!” 他无法理解,一个筑基期小辈的神识,为何能如此敏锐和灵活! 我心中亦是后怕不已,刚才那一下,简直是刀尖上跳舞!但成功的喜悦和强烈的求生欲,让我的斗志更加昂扬! “老鬼,你的时代过去了!你的手段,我看得一清二楚!”我毫不客气地反击,同时抓紧时间,再次凝聚《意念凝针》! 这一次,我吸收了之前的经验。我不再追求数量,而是将神识之力高度压缩,凝练出三根更为凝实、尖端带着微弱吞噬漩涡的强化版意念凝针!这三根针,几乎抽掉了我当前三分之一的神识之力! “去!” 三根凝针成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射向鬼脸魂体上另一处因刚才攻击而露出的破绽——一只幽火跳动的眼眶! “哼!故技重施!”鬼脸冷哼,眼眶中的幽火大盛,形成一道魂力护盾。 然而,我这三根强化凝针,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根针撞击在护盾上,轰然炸开,虽未破防,却让护盾剧烈波动! 第二根针紧随而至,精准地刺入护盾波动的中心点!“咔嚓!”护盾应声而碎! 第三根针,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那团跳动的幽火!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噗嗤!” 凝针成功刺入幽火!《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特性瞬间发动,疯狂吞噬着构成这团幽火的精纯魂力! “嗷——!” 鬼脸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团幽火是他的魂力核心之一,受此重创,整个魂体都剧烈扭曲、黯淡了不少!他感受到了真正的痛苦和威胁! “小辈!我要将你的神魂一点点碾碎!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残魂彻底疯狂了,千年修养的心境荡然无存! 他不再保留,庞大的鬼脸开始收缩、凝实,最后化作一个身穿古老袍服、面容清晰了一些的老者魂影,虽然体积变小,但魂力的质量和威压却提升了数倍!这是他将残魂力量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魂噬天地!” 老者魂影双手结印,我的整个识海,仿佛都要被他吞噬!无尽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将我的意识、我的“神阙”虚影、我的一切,都拉入他那深不见底的魂体之中! 这是最本质、最野蛮的魂力碾压! 我顿时感到压力倍增,识海空间都在扭曲压缩,“神阙”虚影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光芒急速黯淡!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随时要沉沦。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 我猛地一咬舌尖(意识层面的动作),利用剧痛保持清醒。我的目光扫过识海,看到了那悬浮在一旁、因为失去我主要神识感受到了体内那生命之水残留的磅礴生机……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冒险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型!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将战场,引入他的魂体内部! 我放弃了对外围识海的掌控,将所有的神识之力,包括《神阙》的守护之光、《识海初窥》的感知力、《意念凝针》的攻击性,以及《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特性,还有生命之水残留的生机,全部压缩、凝聚! 在我的识海中央,“神阙”虚影前所未有的光芒万丈,然后……它变了!它不再是一个稳固的灯塔,而是化作了一柄剑!一柄由我的不屈意志、我的功法精髓、我的全部生命力凝聚而成的神识之剑! 剑身古朴,一面烙印着《神阙》的稳固符文,一面流转着《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漩涡,剑尖则凝聚着《意念凝针》的极致锋芒,整柄剑更萦绕着一层生命之水带来的盎然生机! 这是我龚二狗,此刻生命与意志的终极体现! “老鬼!你不是要吞吗?我让你吞个够!” 我狂吼着,驾驭着这柄神识之剑,不是抵挡那吞噬之力,而是……主动冲向了老者魂影张开的吞噬巨口! 逆流而上!置之死地而后生! “什么?!”老者魂影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疯狂,竟然主动送入虎口!他下意识地加大了吞噬之力! 咻! 神识之剑逆着吞噬的洪流,如同一道逆射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老者魂影的体内! “爆!” 在进入他魂体核心的刹那,我引爆了神识之剑中蕴含的所有力量!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老者魂影的内部响起!那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意志、规则、生机的终极碰撞! 《神阙》的稳固之力,在他魂体内横冲直撞,破坏其结构! 《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特性,疯狂掠夺着他千年积累的精纯魂力! 《意念凝针》的锋芒,将他凝聚的魂核刺得千疮百孔! 生命之水的生机,与他那充满死寂怨毒的魂力剧烈冲突,如同水火相交! “不——!!!” 老者魂影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嘶吼!他的魂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表面出现无数裂痕,灰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射而出!他试图压制,但内部的核心已经被彻底破坏,外在的吞噬法术也瞬间崩溃! 我的意识主导着这场内部的毁灭,虽然自身也承受着巨大的反噬和消耗,但感受到他那飞速消散的魂力,我知道,我赢了! 当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老者魂影已经变得透明不堪,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意识灵光。 “我……不甘……千年算计……竟毁于……一小辈……”他的意念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茫然。 我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凝聚起最后的神识之力,化作一只手掌,轻轻一握。 啪。 那点最后的意识灵光,如同气泡般碎裂,彻底消散于我的识海之中。 庞大的、无主的精纯魂力,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弥漫在我的识海之中。 外界,祭坛的血光瞬间黯淡,那些蠕动的阵纹也停止了活动,彻底失去了能量来源。 我疲惫不堪的意识回归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身体依旧重伤,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和掌控感涌上心头。 我,龚二狗,赢了! 看着识海中那弥漫的、堪称海量的无主魂力,我知道,这次虽然九死一生,但收获,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消化了这些魂力,我的神识将强大到何种地步? 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接下来的期待,让我忍不住咧开嘴,尽管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妈的……总算……搞定了……” 第411章 惨不忍睹 意识从那片惊心动魄的识海战场缓缓退潮,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掌控权。然而,这回归的“惊喜”差点让我当场又晕过去。 痛! 难以形容的痛! 仿佛全身每一寸骨头都被拆开又勉强拼凑回去,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像被撕裂后又用粗针线缝上。五脏六腑更像是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反复煎烤,火辣辣地抽搐着。稍微一动弹,就是一阵钻心的刺痛,牵扯着神经末梢疯狂报警。 我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内视,这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经脉如同被暴风雨蹂躏过的稻田,断断续续,淤塞不堪,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骨骼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尤其是胸口,那被残魂死光击中的地方,肋骨虽然被生命之水强行愈合,但依旧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再次碎开。 内脏更是惨不忍睹,暗淡无光,上面覆盖着一层灰败的死气,那是被祭坛阵法和残魂力量侵蚀的痕迹。气血亏空到了极点,整个人就像个被掏空的破麻袋。 “妈的……这简直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造型啊……”我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要不是之前喝下那瓶宝贵的生命之水,吊住了最后一口生机,恐怕我的身体早就因为承受不住神识层面的激烈对决而自行崩溃了。即便如此,现在的状态也糟糕透顶,别说修炼了,能不能活着爬出这个鬼地方都是个问题。 一想到生命之水,我的心就在滴血。那玩意儿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宝贝啊!我就这么浪费了一瓶……不,是两瓶!之前为了保命喝了一瓶,现在这情况,看来还得再来一瓶。 我颤抖着(纯粹是疼的)从储物袋里又摸出那个小巧的玉瓶,看着里面、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液体,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舍。 “唉,宝贝再好,也得有命享受才行……”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吝啬。我一咬牙,将这生命之水倒入口中。 熟悉的暖流再次炸开,如同甘霖洒遍干涸的大地。磅礴的生命能量迅速游走全身,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滋养着枯萎的内脏,加固着龟裂的骨骼。那股附着的灰败死气,在生命能量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褪去。 效果是显着的,但……似乎没有第一次那么立竿见影了。身体的创伤太重,而且似乎对生命之水产生了一定的抗性?或者说,这残存的伤势更加顽固。 一瓶生命之水下去,我的伤势大约恢复了……三四成?至少能动弹了,不至于一动就吐血。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 我又肉疼地掏出各种疗伤丹药,像吃糖豆一样往嘴里塞,什么“续脉丹”、“固元丹”、“壮骨粉”,也不管药性冲突不冲突了,先塞进去再说。丹药化作道道暖流,配合着生命之水的残余药力,缓慢地滋养着身体。 做完这一切,我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全身的酸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脑袋也因为神识消耗过度而嗡嗡作响。 “柳依依……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你们四个家伙,可千万别出事啊……”躺在地上,我开始担心起我那四个便宜小弟。 虽然有尸傀暗中保护,但这云顶天宫危机四伏,他们又以为我(虽然我易容了)抢了龙鳞果被追杀,万一被卷入什么麻烦…… “呸呸呸!吉人自有天相!他们肯定没事!”我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说不定现在正跟着大部队混水摸鱼,捞好处呢!” 休息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身体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级别。我咬着牙,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坐起来。 这个过程无比漫长,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冷汗瞬间就浸透了我破烂的衣衫。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勉强靠坐在了一处相对完整的残垣断壁下。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我气喘吁吁,眼前发黑。 “不行……光靠丹药和生命之水的残余药力,恢复得太慢了……而且我灵力微弱,主要靠气血,得补气血!”我喘着粗气,意识到了关键问题。体修的优势是肉身强悍,恢复力强,但前提是得有充足的气血能量支撑。 我现在气血亏空得厉害,就像一座没有燃料的熔炉,光靠丹药的点缀,根本烧不起来。 想到这里,我目光投向了储物袋。灵力丹药对我效果不大,但我有别的“补品”! 我忍着浑身的酸痛,像个百岁老人一样,颤颤巍巍地,先把那口黑锅架了起来。这锅刚才虽然“罢工”躺尸,但材质是真的硬,毫发无伤。 然后,我开始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不是灵草,不是丹药,而是……肉! 大块大块的妖肉! 这些都是我之前在猎杀的三阶四阶妖兽,肉质蕴含丰富的气血能量,正是体修的最佳补品,现在保命要紧,也顾不上了。 我掏出一块比脸盆还大的铁背豪猪肉,这玩意儿以气血旺盛着称;又拿出一条粗壮赤鳞蟒蛇段,蛇胆早就被我泡酒了,但这肉也是大补;还有几块不知道什么妖兽的腿肉,看起来就很结实…… 把这些血淋淋、还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妖肉堆在旁边,我又翻出几颗气味辛辣的血气草,几块能去腥提鲜的香姜石(一种带有姜味的奇异石头),还有一罐子粗盐。 没有灵泉?没关系!我直接掏出几个大葫芦,里面装的是普通的山泉水,凑合用! 接下来,就是我龚二狗的独门疗伤大法——食补! 我拿起那把已经的菜刀,开始艰难地切割那些妖肉。动作笨拙而缓慢,每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我坚持着,把肉切成大块,扔进黑锅里。加入山泉水,秘制调料。。 我又去慢慢吞吞的布了一个火阵,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我累得满头大汗,伤口崩裂,鲜血又渗了出来, 最后一块阵法扔了出去,已经偏了准头,不知道还能用不。 就在我几乎绝望,考虑要不要生吃这些妖肉的时候,那口一直沉默的黑锅,似乎看不下去我这个主人的蠢样了。 锅底微微发热,然后,一小簇苍白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在锅底燃起。 我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锅兄!还是你靠谱!” 这火焰虽然没有温度,但诡异的是,锅里的水竟然开始慢慢沸腾了!妖肉在沸水中翻滚,血沫被撇去,浓郁的肉香开始弥漫开来,夹杂着血气草的辛辣和香姜石的奇特香气。 我贪婪地吸着这香气,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这是气血的味道!是生命的力量! 我守在锅边,像只等待投喂的饿狼,眼巴巴地看着肉块在苍白色火焰的炖煮下,渐渐变得软烂,汤汁也变得浓郁醇厚。 不知过了多久,肉终于炖好了。 我也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起一块最大的豪猪肉,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香! 无比的香! 滚烫的肉块入口即化,磅礴的气血能量如同暖流般涌入我的喉咙,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我那干涸的经脉、枯萎的内脏、龟裂的骨骼,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着这纯粹的气血精华! 我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汗如雨下!每吃下一口肉,喝下一口汤,都能感觉到身体的状态好转一分,力量恢复一丝! 这夸张的进食,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一场气血的献祭与补充!我整个人都被浓郁的气血红光笼罩,如同一个燃烧的人形火炉! 一顿风卷残云,我把整整一锅妖肉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 吃完之后,我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股炽热的气流从口中喷出。我感到全身暖洋洋的,气血恢复了大半,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至少有了行动和自保的能力。 我满足地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靠在墙壁上,看着眼前架着的黑锅和旁边安静的破碗,心中感慨万千。 “兄弟们,这次多亏了你们了……等老子伤好了,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休息了片刻,我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我收起黑锅和破碗,辨认了一下方向,一瘸一拐,但步伐坚定地朝着禁地外走去。 虽然浑身依旧酸痛,虽然伤势未愈,但我的眼神却格外明亮。 这一次骷髅头禁地之行,险死还生,收获……似乎也巨大得难以想象。 接下来,该去找我那四个小弟,然后……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战利品”了! 第412章 闭关 我刚抬起脚,准备迈出这该死的祭坛范围,一个激灵又缩了回来。差点忘了这茬!外面那灰雾里,指不定藏着多少凶险,别说现在这副半残之躯,现在这个样子,撞上三阶妖兽也是送菜的点心。 之前被追得屁滚尿流,光顾着逃命,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这骷髅头禁地,虽然差点要了我的小命,但某种意义上,也是个“风水宝地”啊! 你看啊,这祭坛刚弄死个千年老鬼,凶威犹在,等闲妖兽邪祟估计不敢靠近,安全系数直接拉满!而且绝对清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正是闭关修炼、消化战利品的绝佳场所! 当然妖丹也让我炼化了,吃了,可能这次伤的太重,妖丹药性都没有以前好,现在破碗炼化速度真的快,我也仔细瞧了瞧就是阵纹亮了点,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我这个破锅,好像现在变大变小了,你放多少食材都可以装。 “既来之,则安之。”我一屁股坐回地上,靠着冰冷的残垣断壁,龇牙咧嘴地调整到一个相对不那么疼的姿势,“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正好把这段时间囫囵吞枣学来的东西,好好捋一捋。” 我龚二狗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态好!主打一个随遇而安,苦中作乐! 神识沉入体内,开始盘点我的“家当”。这一盘点,自己都吓了一跳。好家伙,不知不觉间,我学的玩意儿可真够杂的! 主修功法?好像没有明确的主次。《饕餮食录》是根基,能吞万物补自身,但攻击性不强,更像是个辅助。《太古巨神躯诀》是体修根本,强悍肉身,但现在卡在瓶颈,缺少资源淬体。 《吞天噬地化源》是刚刚意外激活的,似乎能和饕餮食录配合,专门化解和窃取能量,妙用无穷,但还不熟练。 炼体功法更是五花八门。《磐石体》侧重防御,《百炼淬体诀》侧重打磨,都是《太古巨神躯诀》筑基期的补充,但练得也是七七八八,没形成体系。 旁门左道也没落下。《尸傀练尸法】算是目前最有用的,有个尸傀当打手和探路的。还有那本一直没时间细看的《山海百纳经】,据说包罗万象,但一直没入门。 至于炼丹、阵法这些需要秘籍,我对阵法有了更深次的了解,一些神识封印的书,我现在好像能尝试打开一些低阶的了? “唉,贪多嚼不烂啊。”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捡破烂的,看见啥都觉得有用,结果背上了一大堆,却没几样精通的。“这次差点玩脱,跟这也有关系,手段太杂,临敌应变不够纯粹。” 不过,抱怨归抱怨,该整理还得整理。我静下心来,开始逐一回顾、理解这些功法和知识。 首先是神识方面。这次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神识的暴涨了!与那千年残魂在识海里搏命,虽然凶险万分,但活下来后,好处也是巨大的。原本我的识海像个昏暗的小房间,现在感觉扩大了两倍不止,变得宽敞明亮了许多! 《识海初窥》和《意念凝针》这两门最基础的神识法门,此刻理解起来变得异常轻松。以前凝聚一根意念凝针都费劲,现在感觉心念一动,就能瞬间凝出七八根。 而且更加凝实、操控更精细。那残魂留下的“营养”太补了!我现在就像个突然继承了亿万家产的穷小子,虽然还不太会花钱,但底子是真厚实了! 更重要的是对《神阙》的感悟。之前修炼,只是模糊地构筑一个“神阙”虚影用来镇守识海。经过与残魂的生死对抗,我明白了“神阙”不仅仅是镇守,更是识海的“核心”和“枢纽”! 它应该更稳固,更强大,甚至能主动调动识海的力量。我尝试着按照更玄奥的方式去观想、构建它,虽然进展缓慢,但方向清晰了很多。 “嘿嘿,说起来还得谢谢那老鬼,要不是他逼得太狠,我的《神阙》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我苦中作乐地想,“这就叫,风险与机遇并存?” 至于那些炼体功法,我暂时没法深入修炼,身体条件不允许。但我结合《饕餮食录》和《吞天噬地化源篇》,有了新的想法。 以后吞噬能量,不能光补气血,是不是可以引导能量,有针对性地去淬炼《磐石体》需要的部位,或者模拟《百炼淬体诀》的打磨效果?这样效率会不会更高? 还有尸傀,之前只是简单操控。现在神识强了,是不是可以给它下达更复杂的指令,或者尝试用《吞天噬地化源篇》的法门,稍微“优化”一下它体内那些阴煞能量的流转?说不定能提升点战斗力。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结合自身情况,将之前零散的知识点尝试串联、融合。没有老师指导,全靠自己摸索,过程很痛苦,经常走入死胡同,但每想通一个关节,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喜悦。 时间就在这种痛苦的沉淀和偶尔的明悟中悄然流逝。饿了就啃点干粮或者之前剩下的妖肉干,渴了就喝点葫芦里的水。身体依旧疼痛,但神识的活跃和思维的清晰,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肉体的痛苦。 我甚至苦中作乐地给这个临时“洞府”起了个名字:“祭坛反思角”。寓意深刻,时刻提醒自己功法和贪多嚼不烂的教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更长时间。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虽然身体伤势依旧严重,需要慢慢调养,但我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沉稳和清澈。 这一次被迫的“闭关”,肉体上虽然没得到什么天材地宝,但神识的蜕变和对自身道路的梳理,其价值,或许远超一件法宝或一枚灵果。 “差不多了……”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但不再那么难以忍受的身体,“是时候出去看看了。希望我那四个不省心的小弟,别给我惹出什么大麻烦。” 我收拾好简单的“家当”,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祭坛,然后转身,迈着虽然蹒跚却坚定的步伐,朝着禁地之外走去。 这一次,我龚二狗,可是带着“饱满”的神识和“清晰”的头脑出去的!虽然样子惨了点,但底气……好像足了一点? 第413章 慢慢恢复 一脚迈出那片令人压抑的灰雾区域,重新呼吸到(相对)清新的空气,看到(相对)正常的残垣断壁,我差点激动得老泪纵横。骷髅头禁地,拜拜了您嘞!这辈子最好再也不见! 当然,激动归激动,理智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我这副尊容,跟被几十头妖兽轮番踩踏过没啥区别,随便蹦出来个厉害点的玩意儿,就能把我当点心收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至少得恢复到能跑能跳,遇见危险能麻溜儿滚蛋的水平。 “唉,人家出秘境是满载而归,威风八面。我出禁地是衣衫褴褛,一路要饭。”我自嘲地撇撇嘴,开始打量四周环境。神识铺开,嗯,果然强大了很多,感知范围比进去前扩大了将近一倍,对周围能量的流动、生灵的气息都敏锐了不少。 “还好还好,碗兄锅兄盘兄刀兄勺子(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杆子了)都在,家当没丢。”我检查了一下存货,心里稍微踏实了点。灵石对我这体修没啥用(等我出了这里,给乡亲们换点好的)。补充气血的,还是实打实的“食物”。 以前修炼《饕餮食录》,那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管他什么灵草仙葩,只要是蕴含能量的,囫囵吞下去再说,经常搞得跟野猪犁地一样,效率低还浪费。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运转起那篇因祸得福激活的《吞天噬地化源篇》,结合强大神识,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路边一株看似普通的青草,在我“眼中”,能隐约“看”到它内部蕴含的微弱木灵生机,虽然稀薄,但胜在温和,适合慢慢滋养经脉。 岩石缝隙里一簇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其本源是一种宁神静气的能量,正好可以安抚我过度消耗后依旧有些疲惫的神魂。 甚至一棵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老树,树皮里也蕴含着一种坚韧的土属性能量,虽然难以吸收,但聊胜于无。 “啧啧,这简直就是从‘饥不择食’升级到了‘精准食疗’啊!”我啧啧称奇,感觉自己像个突然开了天眼的老中医,看啥都能分析出个药性来。 当然,咱也不是那破坏环境的人。我走到那株青草前,没像以前那样连根拔起,而是小心翼翼地掐下最嫩的几片草叶,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在口中化开,微弱的生机融入身体,虽然效果堪比水滴入海,但积少成多嘛! 又看到那簇紫色小花,我凑过去嗅了嗅,神识引导着那股宁神能量缓缓吸入鼻窍,确实感觉脑子清明了一点点。“嗯,这玩意儿当香料不错,可惜量太少了。” 至于那老树皮……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破刀,刮了点干枯的外皮下来。放进嘴里一嚼……嚯!又苦又涩,还硌牙!蕴含的那点土能量也顽固得很,半天吸不出来一点。 “呸呸呸!这玩意儿不行,跟嚼木头渣子似的,性价比太低!”我赶紧吐掉,决定放弃这种“硬核”补品。看来《吞天噬地化源篇》也不是万能的,太低级,转化效率依然感人。 我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尝百草”。像只成了精的挑食山羊,专挑那些能量温和、容易吸收的花花草草下口。遇到感觉不错的,就多“品尝”几口;遇到像老树皮那种坑货,立马唾弃。 神识强大的好处此刻显露无疑。我能提前感知到远处妖兽的气息,尽量绕道走。偶尔遇到一两只不开眼的一阶、二阶小妖兽,主要现在吃了好像也没有多么有用,主要现在身体差的厉害。如果放到以前,那肯定统统抓,可都是钱啊。 撞上来,我都不用动手,直接释放出刚刚经历生死搏杀后残留的一丝凶煞之气(主要来自那残魂),那些小妖兽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就跑。 “嘿嘿,没想到我龚二狗也有靠‘气场’吓跑妖兽的一天!”我心里有点小得意,感觉自己的画风逐渐从“狼狈逃窜的杂役”向“深藏不露的怪癖高人”转变了……虽然这个“高人”此刻正蹲在地上啃草根。 当然,光吃草是远远不够的。身体的重伤需要更磅礴的气血能量。我得找点“硬菜”。 运气不错,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里,我发现了一小片血纹菇。这玩意儿可是低阶妖兽和体修的最爱,蕴含的气血能量相当可观,通常有妖兽守护。我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探查,果然,旁边趴着一头正在打盹的三阶铁皮野猪。 要是以前,直接打了,三阶妖兽于人类筑基期,不是我这伤残人士能惹的。但现在嘛……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没去惊动野猪,而是悄悄绕到上风口,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些之前收集的、有轻微麻痹效果的醉鱼草粉末,用嘴轻轻吹散。 微风带着粉末飘向那头酣睡的野猪。过了一会儿,野猪的鼾声更响了,四肢开始微微抽搐,显然中了招。 “嘿嘿,智慧才是第一生产力!”我得意一笑,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那野猪勉强睁开眼,想站起来,却四肢发软,只能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我也没杀它(主要现在动手也费劲),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十几朵血纹菇采了下来。然后拍了拍野猪的脑袋:“猪兄,对不住啦,借点蘑菇吃吃,你睡一觉就好。” 采完蘑菇,我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小山洞,再次架起我的宝贝黑锅。这次食材档次上来了,血纹菇为主料,又加了几株刚才路上采集的、能促进气血吸收的辅料,用山泉水一炖。 很快,浓郁的、带着铁锈般腥甜气息的肉香(蘑菇炖出了肉味)弥漫开来。我迫不及待地盛了一大碗,咕咚咕咚喝下去。 轰! 一股炽热的气血洪流在体内炸开!比之前吃妖肉效果强多了!我赶紧运转《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引导这股能量修复伤体。断裂的经脉在气血滋养下加速愈合,龟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暗淡的内脏重新焕发出生机。 一连干了三大碗蘑菇汤,我才满足地停下。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了不少的气血和好转了许多的伤势,我长长舒了口气。 “这才像话嘛!”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过着这种“荒野美食家”兼“采药郎”的生活。白天,利用强大神识避开危险,四处搜寻适合补充气血和疗伤的“食材”和“药材”。晚上,就找个地方架锅开炖,或者直接生吃一些效果不错的灵果灵草。 我的身体,在这种“食补”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虽然距离痊愈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行动无碍,对付一般的低阶妖兽是没问题了。 这一路,虽然风餐露宿,看起来惨兮兮的,但我心里却挺乐呵。实力在恢复,对功法的理解在加深,还不用跟人勾心斗角,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疗养”生活。 “等老子彻底恢复了,再去找那帮抢龙鳞果的家伙算账……呃,还是去找找柳依依他们吧。” 我拍了拍鼓鼓的肚子,刚吃了一锅不知名的灵根炖汤,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我那“一路吃向集合点”的悠哉旅程。 龚二狗的荒野求生……啊不,是荒野疗伤美食记,还在继续! 第414章 获取情报 我正美滋滋地烤着一条三阶火犀牛的大腿肉。这火犀牛脾气暴躁,皮糙肉厚,寻常筑基弟子见了都得绕道走,可惜它运气不好,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正愁没硬菜补身子的我。 一番不算太轻松的战斗后(主要是我舍不得用宝贝厨具,纯靠体术和神识周旋),它就成了我篝火上的晚餐。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一种独特的火焰气息,让我食指大动。我刚撕下一大块外焦里嫩的烤肉,准备大快朵颐,耳朵忽然动了动。 远处,隐约传来了几个修士的交谈声,语气里充满了沮丧和抱怨。 我立刻屏住呼吸,将神识小心翼翼地蔓延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岩后面,围着三四个穿着l流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个个垂头丧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哎!看来咱们是真没那个发财命啊!”一个高个子弟子唉声叹气,“听说最近核心区域的‘星辰殿’可能要现世了,里面说不定有真正的重宝!我们要不要……再去碰碰运气?” “碰运气?我看你是去碰晦气!”旁边一个矮胖弟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星辰殿外面守着的那头‘暗影魔豹’,他娘的是四阶巅峰妖兽! 杀咱们跟砍瓜切菜一样!我可不想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宝藏,把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再搭进去!” “张师弟说得对!”另一个瘦削弟子接口道,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第一次云顶天宫开启,咱们兴冲冲跑来,结果呢?屁都没捞着一个像样的,就采了几株年份还行的草药,还不够塞牙缝的! 第二次聚宝殿更离谱,名字起的高大上,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连根草影子都没见着,反而被一群发狂的四阶妖兽追得差点尿裤子!这次核心区域的星辰殿……我光是想想腿肚子都转筋!” 高个子王师兄被两人一顿抢白,也有些泄气,嘟囔道:“我也知道危险……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说好的天宫宝藏、上古功法、灵丹妙药呢? 咱们进来这么久了,除了点边角料,啥正经宝贝都没见到!别说我们,我听说就连张文瑞、王麟那些内门天骄,还有外门几个狠人,也都一无所获!难道宗门给的地图和传闻……都是骗人的?” “谁知道呢!”矮胖张师弟一摊手,“说不定这云顶天宫就是个空心大萝卜,看着光鲜,里面啥也没有!聚宝殿,就是一个假名字,反正这次星辰殿我是不去了,万一跟上前两次一样,扑个空不说,再把小命交代在那头魔豹爪下,那才叫亏到姥姥家!” “有道理!”瘦削弟子连连点头,“还是安心在这外围修炼吧,起码这里的灵气比山门浓郁多了,就算没找到宝物,修炼一段时间也不亏。” 几人又抱怨了一阵,最终达成共识:珍爱生命,远离核心。然后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我躲在暗处,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先是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原来我在禁地修养这段时间,聚宝殿开了。不是说核心区域是四阶巅峰魔兽吗? 看来是谣传啊,不过聚宝殿里谁干的?难道是我那个尸傀,金甲一号?毕竟他在这里可能是最高的,就不知道能不能打过元婴期的了(以前感觉他可以打过元婴,自从我跟那个半个残魂对决后,我发现应该不行。)。 感情好东西早就……呃,可能大概也许……被我那勤劳的“员工”——金甲尸傀一号同志,给提前“打扫”干净了? 想想也是,我这尸傀小弟,任劳任怨,不用休息,感知敏锐(我神识强它也跟着受益),专门往那些灵气浓郁、看起来就像藏宝地的犄角旮旮里钻。 以它悍不畏死(本来也死了)的风格和不错的实力(相当于金丹后期)趁那些天骄弟子在外围打生打死、或者被妖兽追得屁滚尿流的时候,悄悄摸进那些尚未被重点关注的主殿、偏殿,把里面看起来还值点钱的“破烂”一扫而空……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嘿嘿嘿……”我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把手里香喷喷的犀牛肉掉地上。“金甲一号啊金甲一号,你可真是我的福将!闷声发大财,说的就是咱们啊!” 怪不得那些天骄一个个脸色那么臭,跟丢了八百灵石似的。原来不是运气差,是家被偷了!而我这个“窃格瓦拉·龚”,正深藏功与名,躲在一边烤肉吃! 这感觉,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爽! 不过,乐呵完之后,我的目光也不由得投向了天宫更深处的方向。星辰殿?核心区域?四阶巅峰暗影魔豹? 我摸了摸下巴,刚恢复没多久的小心肝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接近四阶巅峰的存在,相当与元婴啦! 我这小身板,就算伤势全好,加上锅碗瓢盆全家福,再算上金甲尸傀一号,估计也不够那头魔豹塞牙缝的。 主要跟一个残魂打的差点死掉,所以我对元婴期的有了很多敬畏。人家一爪子下来,我的黑锅能不能扛住都是个问题,说不定连锅带我一起拍成相片! “去?还是不去?”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去吧?风险太大,跟送死没啥区别。何况现在还受了伤。 不去吧?心里又跟猫抓似的痒痒。星辰殿,听名字就霸气,肯定是小云雨洞天最核心的地方。万一……我是说万一,里面真有啥了不得的宝贝, 比如仙器啊,神功啊,吃了能立地成仙的丹药啊……那我岂不是要错过一个亿?而且,我这人吧,有时候就是管不住这该死的好奇心和赌性。 我狠狠咬了一口犀牛肉,嚼得满嘴流油,仿佛在咀嚼这个艰难的决定。 “妈的,富贵险中求是不假,但那也得有命求才行啊……”我一边嘟囔,一边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感受着四阶妖兽血肉带来的磅礴气血修复着身体最后的暗伤。“四阶巅峰妖兽……那可是无限接近化婴期……打个喷嚏都能把我吹飞……” 思前想后,我最终还是怂……啊不,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算了算了,小命要紧。星辰殿什么的,谁爱去谁去。我还是去找柳依依他们汇合是正经。说不定他们知道点别的安全点的宝藏线索呢?”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我把剩下的犀牛肉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嗦了一遍(体修不浪费任何营养),然后拍了拍肚皮,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核心区域?四阶巅峰妖兽?呵呵,爷不伺候了!爷现在也是身怀有伤的人,犯不着去冒那个险。” 我优哉游哉地收拾好家伙什,辨明方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我的“低调发财”之路。至于那星辰殿和暗影魔豹,就让它成为其他勇士(或者倒霉蛋)的传说吧! 我龚二狗,还是适合这种偷偷发育、闷声发财的路线。 第415章 寻找小弟 我原本打算好的“苟着发育”大计,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按照那几个内门弟子的说法,星辰殿估计已经成了风暴中心,内门外门的天骄们肯定早就蜂拥而至了。 虽说大概率被那四阶巅峰妖兽追得哭爹喊娘,但万一……万一我那四个不省心的小弟,还有任劳任怨的金甲一号,也跟着凑热闹去了呢? 柳依依胆子小点可能还知道躲,但王天盛那个战斗狂,苟胜那个看似精明实则有时也上头家伙,还有李大力那个憨厚老实可能被忽悠的, 再加上一个绝对服从我最初“搜刮宝物”指令的尸傀……这组合跑去星辰殿附近,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唉,真是操心的命啊!”我叹了口气,无奈地掏出那份都快被我摸出包浆的天宫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半天,最终不情愿地点和星辰殿的区域。“看来想独善其身是不行了,这帮兔崽子,净给老子找麻烦!” 收起地图,我认命地朝着核心区域的方向进发。越是靠近,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狂暴紊乱,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妖兽的腥臊气。 沿途看到的战斗痕迹也越来越多,破碎的法器、焦黑的地面、干涸的血迹,无不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激烈冲突。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能量特别混乱、可能有空间裂缝或者隐藏禁制的地方,一边祈祷我那四个小弟和尸傀千万别出事。 正走着,忽然听到前方一处断墙后面,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抱怨声,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我悄悄摸过去,探头一看。好家伙,只见五六个修士瘫坐在地上,个个带伤,有的胳膊断了用布条吊着,有的腿上一个大口子还在渗血,有的脸色苍白显然是内伤不轻。看服饰,有内门也有外门,修为都在金丹前期左右、 此刻,他们没了平日在宗门里的矜持和风度,一个个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我呸!什么狗屁内门天骄!张文瑞那王八蛋,李慕白,王麟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真遇上事儿了,跑得比他娘的兔子还快!”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壮汉弟子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愤恨。 “就是!还有那个王麟,也不是好东西!嘴上说着共同进退,一看那魔豹扑过来,直接就把旁边李师弟推出去挡了一下,自己踩着飞行法器溜了!妈的,老子以前还觉得他是个人物,真是瞎了老子的狗眼!”另一个脸上有疤的弟子捶着地面骂道。 “外门那几个所谓的狠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净忽悠我们这些人在前面探路当炮灰!好处他们想占,危险让我们扛!我算是看透了!”一个瘦小弟子哭丧着脸,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骨折了。 “唉,别说了,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要不是我们见机得快,舍了几件法器自爆挡了一下,现在早就在那魔豹肚子里消化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相对冷静,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后怕和沮丧。 “他妈的,说好的核心区域有重宝呢?宝物的毛都没看见一根,先差点把命搭上!这小云雨洞天,根本就是个坑爹的地方!” “下次谁再跟我说小云雨洞天有宝藏,我跟他急!” 我躲在断墙后,听着他们的血泪控诉,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 好家伙,这剧情我熟啊!典型的“大佬画饼,小弟遭殃”。那帮天骄们,估计是想着人多力量大,忽悠一批人一起去闯星辰殿,万一真遇到危险。 就让这些“道友”先挡一波,为自己创造逃跑机会。结果没想到五阶巅峰妖兽太生猛,差点全军覆没。 这几个倒霉蛋,明显就是想去核心区域喝口汤,结果汤没喝着,差点连锅都被人砸了,自己还成了“汤料”。 我心里那点因为偷偷扫货而产生的小小愧疚,瞬间烟消云散。跟这帮天骄的心黑手辣比起来,我龚二狗简直是个纯洁善良的小白花!我拿点无主之物怎么了?我那是避免资源浪费!总比被这些家伙拿去填妖兽肚子强! 不过,从他们的抱怨里,我也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1. 星辰殿确实凶险,暗影魔豹是真的猛,天骄们吃了大亏。 2. 我那四个小弟和金甲一号……没听他们提起,看来要么是没跟大部队一起行动,要么是运气好没被当成炮灰,要么……呸呸呸,肯定没事!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好路过的、人畜无害的伤号(虽然我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但装一下还是可以的),从断墙后走了出来。 “咳咳……几位师兄,你们这是……”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表情。 那几人猛地警惕起来,看清我只有一个人,而且穿着普通(杂役服早就破得没法看了,换了身普通的青布衫),修为看起来也不高(刻意收敛了气息),这才稍微放松。 “你是哪个峰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断臂壮汉狐疑地打量着我。 “哦,我是跟几位朋友走散了,正在找他们呢。”我含糊其辞,然后指了指他们的伤势,“看几位师兄伤得不轻,我这儿还有点疗伤药,虽然品阶不高……”说着,我掏出几瓶普通的金疮药和回气散递过去。这时候施点小恩小惠,更容易套话。 那几人见我态度诚恳,还送上丹药,戒备心又降了不少。瘦小弟子接过丹药,感激地道:“多谢师弟了!唉,别提了,我们真是倒了血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又把刚才抱怨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情绪更加激动。 我一边附和着表示同情(“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唉,也不知道我那几位朋友怎么样了……他们可能也往星辰殿那边去了……几位师兄可曾见过三男一女…呃,比较显眼的人一起行动?” 几人回忆了一下,都摇了摇头。 “没注意,当时太乱了。” “没见过,要是见过肯定有印象。” “估计没跟我们一起吧,跟着大部队的都惨了。”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又聊了几句,确认从他们这里得不到更多关于柳依依等人的线索后,我便借口要继续寻找朋友,与他们告别。 离开那几个倒霉蛋,我脸上的“同情”瞬间变成了“幸灾乐祸”。 “嘿嘿,让你们想抱大腿,这下崴脚了吧?” 不过笑归笑,我对星辰殿的警惕性又提高了一个等级。连天骄带队的大部队都损失惨重,我一个人摸过去,岂不是更危险? 但想到可能身处险境的四个小弟和金甲一号,我这脚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核心区域迈去。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想苟着,结果被迫勇闯龙潭虎穴……”我一边嘀咕,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几块烤好的犀牛肉干,恶狠狠地嚼着,仿佛在咀嚼那该死的命运。 “算了,就当去见识见识四阶巅峰阶妖兽长啥样吧……希望到时候跑路来得及……” 龚二狗的星辰殿“观光”(主要是找人)之旅,就在这种一边吐槽一边壮胆的复杂心情中,正式开始了! 第416章 安好无恙 越往核心区域走,景象越是凄惨。简直是大型“修士跌倒现场”。路边时不时就能看到龇牙咧嘴、哼哼唧唧的伤号,断胳膊断腿的都算轻伤,有几个脸色灰败、气息奄奄的,一看就是伤了根本,能不能撑到出洞天都两说。 我这人吧,虽说平时抠搜了点,关键时刻还有点小算计,但心肠确实不算硬。看着这些同门(虽然很多都不认识)惨兮兮的模样,再摸摸储物袋里那些从一路走来炼制的丹药,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积德行善,顺便清库存了。” 于是,我这一路,愣是走出了“移动红十字站”的感觉。见到伤重的,就过去递上两瓶丹药,嘱咐一句:“师兄\/师姐,保重啊,赶紧往外围撤吧!” 那些弟子先是警惕,待看清丹药无误且我确实没有恶意后,个个感激涕零,看我的眼神跟看活菩萨似的。 “多谢师弟!大恩不言谢!” “师弟真是好人啊!比那些天骄强多了!” “敢问师弟高姓大名?日后必有厚报!” 我摆摆手,深藏功与名:“同门相助,应该的,应该的。名字就不必问了,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看着他们服下丹药,挣扎着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走向外围,我心里那点因为“偷摸发财”而产生的小疙瘩,也彻底烟消云散了。咱这算是取之于洞天,用之于同门了,没毛病! 打发了不知道第几波伤号后,我的神识终于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冰冷而坚韧的联系——是金甲一号! 它就在前方不远!而且,它周围还有四道相对微弱但同样熟悉的气息!是柳依依、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他们还活着!而且似乎……状态比路上那些倒霉蛋强多了? 我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狼藉的碎石坡,眼前景象让我松了口气,又有点想笑。 只见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巨大岩石后面,我的四个小弟正围坐在一起,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但好歹四肢健全,精神头也还行。 而威武的金甲尸傀一号,则如同忠诚的卫士,矗立在最外围,它那身炫酷的金甲上,赫然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爪痕,显然是经历了恶战,但依旧挺立不倒。 “老大!” “龚师兄!” “二狗哥!” 四人一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王天盛这壮汉更是夸张,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声泪俱下: “老大!你可算来了!我们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呜呜呜……” 柳依依也是眼圈通红,抽抽搭搭地说不出话。苟胜和李大力虽然没扑上来,但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赶紧安抚这几个受惊过度的家伙,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要是他们真出了事,我这辈子心里都过意不去。 等他们情绪稍微平复,我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到这核心区域来了?还搞成这个样子?” 这一问,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四人七嘴八舌,配上丰富的肢体语言,开始讲述他们的“惊魂历险记”。 原来,当初我引开追兵闯入禁地后,他们按照我的吩咐,混在人群里假装追杀我,然后趁乱溜走。本来想在外围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结果无意中听到聚宝殿即将现世的消息。 王天盛这个好战分子第一个坐不住了,撺掇着大家去碰碰运气。柳依依本来胆小不同意,但苟胜分析说,大部队都往那边赶,说不定能浑水摸鱼,而且有金甲尸傀保护,安全性高一些。 李大力没啥主见,也就跟着来了然后到聚宝殿也没有找到宝物,然后紧接着就来到星辰殿。 结果到了星辰殿附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头四阶巅峰暗影魔豹凶威滔天,几个照面就把天骄们组织的阵线冲得七零八落。 张文瑞、王麟、周凌云、李飘渺、吴刚、郑符师、张文瑞和王麟,王铁柱和李慕白那些家伙,平时人五人六,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甚至还故意把其他弟子推向魔豹拖延时间。 “妈的!你们是没看见!那帮孙子,平时在宗门里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逃起命来比兔子他爹还快!什么天骄啊?”王天盛唾沫横飞地骂道,“要不是金甲大哥够义气!” 说到金甲一号,四人更是满脸感激后怕。就在他们也被混乱的人群冲散,眼看要被魔豹的余波扫中时,一直默默跟随着他们、执行着我“暗中保护”指令的金甲尸傀,猛地从暗处冲了出来! 它悍不畏死地挡在了魔豹追击的路径上,用坚硬的身躯硬抗了那恐怖的利爪!那几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就是金甲甲胄被破开的声音! “金甲大哥当时就跟个金色的城墙一样!砰一下就把那豹子的爪子挡回去了!”李大力比划着,一脸崇拜,“虽然身上被抓了好几道大口子,但愣是没退一步!” 趁着金甲一号用“僵尸蹦迪”(王天盛原话)般的诡异身法缠住魔豹片刻的宝贵时机,柳依依他们四个才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出了生天,躲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老大!要不是你留了金甲大哥保护我们,我们几个现在估计都变成豹子粪了!”苟胜心有余悸地总结道。 我看着金甲一号身上那狰狞的爪痕,心里也是暗暗咂舌。四阶巅峰妖兽果然恐怖,金甲一号这身防御力可是能硬抗金丹攻击的,居然被抓成这样。不过好在尸傀没有痛觉,核心没受损就能慢慢恢复。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我拍了拍金甲一号冰冷的甲胄(心里说了声辛苦),然后对四个惊魂未定的小弟说,“看来这星辰殿不是咱们能惦记的了。收拾一下,咱们也撤吧。” 几人自然是连连点头,经过这次教训,什么宝藏机缘,都没小命重要。 我看着他们虽然狼狈却依旧完整的模样,再想想路上那些哭爹喊娘的伤号,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成就感。 嘿,别说,带着小弟混,虽然操心点,但这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挺不赖! 第417章 分宝物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撤离了核心区域那片是非之地。有了我这个“神识增强版”雷达在前面探路,加上金甲一号(虽然带伤)在后面压阵,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 找了个看起来还算隐蔽、洞口被藤蔓遮掩的山洞,我先是仔细用神识里里外外扫描了几遍,确认没有妖兽盘踞或者隐藏陷阱,这才带着他们钻了进去。 进了山洞,我还不放心,又从金甲一号的储物袋里(没错,我给尸傀也配了个储物袋,方便它装“战利品”)掏出几面略显残破但灵光未失的阵旗,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预警阵法。 这阵法没啥攻击力,但能遮蔽气息,万一有东西靠近也能提前感知,算是多了层保险。 看着阵旗的光芒融入虚空,形成一层淡淡的障壁,我们几个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坐在干燥的地面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王天盛四仰八叉地躺着,望着洞顶,有气无力地抱怨: “他娘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屁颠屁颠跑去核心区域,宝贝毛没捞着一根,差点把命搭上!那聚宝殿听着名头响,结果里面比老子脸还干净!” 他这一开头,顿时引发了众人的共鸣。 苟胜一边揉着发酸的小腿,一边唉声叹气:“谁说不是呢!我还指望着能捡点漏,换几件像样的法器呢!结果倒好,看了一场天骄逃命大赛,门票钱还是差点付出一条命!” 柳依依小脸煞白,显然还没从被六阶妖兽追杀的恐惧中完全恢复,声音带着点哭腔:“太可怕了……我再也不去什么核心区域了……还是外围安全……”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李大力都瓮声瓮气地附和:“嗯,危险,不值。”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公鸡的模样,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给这群可怜孩子一点“惊喜”了。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沉重(但眼里藏着笑)的语气说:“唉,这次让大家受惊了,都是我考虑不周。本来想着带你们来小云雨洞天见见世面,找点机缘,没想到差点害了大家。” 四人连忙摆手: “老大,这怎么能怪你!” “是啊龚师兄,是我们自己贪心要去的。” “要不是你让金甲大哥保护我们,我们早就完了!” 我摆摆手,打断他们,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不过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核心区域没捞着好处,但咱们这一趟……未必就真是白跑一趟。” 四人一愣,齐齐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王天盛性子最急,直接问道:“老大,你这话啥意思?咱们除了第一次跟你去那个偏殿,我得了把戟,李师妹得了卷玉简,之后可就再也没找到像样的东西了啊?难道你……” 我嘿嘿一笑,也不卖关子了,朝着如同门神般守在洞口的金甲一号招了招手。 金甲一号迈着沉重的步伐,“哐哧哐哧”地走到我面前。 然后在四人茫然的目光中,我像变戏法一样,从它身上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沉甸甸、甚至因为装得太满而有些变形的储物袋! “这是……”苟胜的眼睛最先亮起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掂量了一下这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各种驳杂却浓郁的灵气波动,嘴角咧到了耳根子。我故意用了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没什么。就是咱们金甲一号同志,比较勤劳。在你们跟着大部队瞎跑,或者躲起来修炼的时候,它顺便把小云雨洞天里那些没人要的、看起来还像点样子的‘破烂’,给收拾了一下。” 说着,我抓住储物袋的底部,猛地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啦啦——!!! 仿佛银河倾泻,又像是打开了传说中的聚宝盆! 刹那间,整个山洞都被五颜六色的宝光给照亮了!浓郁的药香、凌厉的剑气、厚重的土气、冰寒的水意……各种灵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旷神怡(主要是令人心跳加速)的旋风! 地上,瞬间堆起了一座小丘! 是的,一座由各种宝物堆成的小丘! 最显眼的,是几十个玉简和古籍,它们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上面流动着玄奥的符文,一看就知道记载的不是普通货色!《流星剑诀》、《厚土盾法》、《百草丹经》、《云符秘录》……光是看名字就让人流口水! 玉简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兵器!寒光闪闪的长剑、霸气侧漏的长刀、灵巧诡异的短刺、沉重无匹的巨斧……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都快凑齐了! 而且最低都是上品法器,其中甚至夹杂着几件散发着淡淡灵器波动的精品!一件幽蓝色的软甲,一套暗金色的拳套,还有一柄燃烧着淡淡火焰的长弓,格外引人注目! 兵器堆另一边,是各种护甲和防御法器!鳞甲、锁子甲、道袍、盾牌、玉佩……流光溢彩,防御力看起来都相当不俗。 再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玉*!里面装着各种丹药,有疗伤的、恢复灵力的、提升修为的、甚至还有几瓶散发着奇异香气、疑似能短暂提升战力的禁药! 王天盛眼尖,一把抓起一个贴着“金髓丹”标签的玉瓶,打开一看,声音都颤抖了:“这……这是适合金丹期固本培元的灵丹!我靠!”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炼器材料、灵草灵药(、虽然很多我都不认识,但灵气逼人)、、以及一小堆闪闪发光的中品灵石大概几百块)! 整个山洞,鸦雀无声。 王天盛、苟胜、柳依依、李大力,四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座宝光闪闪的小山,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为呆滞和……狂喜前的窒息! 我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慢悠悠地走到那堆灵草灵药旁边,蹲下身,仔细翻找起来。果然,让我找到了几株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和纯阳气息的草药,正是《太古巨神躯诀》下一步淬体急需的辅药!我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囊中。 然后,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四人,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见者有份,自己挑吧!别客气,就跟在自家仓库一样!哦对了,兵器护甲什么的,挑适合自己的,别贪多嚼不烂。丹药看清楚功效再吃,别把自己撑爆了。” 我话音落下,山洞里沉寂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嗷——!!!” 王天盛第一个发出狼嚎般的叫声,双眼通红地扑向了那堆兵器!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苟胜也顾不上形象了,直接一个恶狗扑食,冲向那些功法玉简和灵石! 柳依依激动得小脸通红,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幽蓝色软甲,爱不释手。 连李大力都憨笑着,抱起那面看起来最厚重的盾牌,嘿嘿傻乐。 山洞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和“这是我的!“那把剑给我看看!”“哇!这丹药我能用!”的吵闹声。 我看着他们如同过年一般的兴奋劲,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趟小云雨洞天,虽然过程惊险刺激,但这结局……似乎还不错? 龚二狗小队,正式宣告……脱贫致富! 第418章 重宝现世 日子一下子变得悠闲(且富裕)起来。四个小弟得了梦寐以求的功法和法宝,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整天泡在修炼里。王天盛抱着他那新得的裂风戟和一本《狂雷战诀》,在山洞外呼呼哈哈地练得尘土飞扬; 苟胜则对着一卷《灵龟息隐术》和几枚遁符研究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嗖”一下消失,又“噗”一下出现在奇怪的地方,吓人一跳; 柳依依穿着那件幽蓝色软甲,捧着《百花疗愈篇》和一堆丹药,安静地在一旁吐纳;李大力最实在,扛着新盾牌,对着山洞墙壁咚咚咚地练习撞击,美其名曰“夯实基础”。 而我,反而成了最“清闲”的那个。体修的路子跟他们不太一样,光打坐效果不大。我每天就是琢磨那几株适合淬体的灵药该怎么用效果最好,偶尔拿出那本《山海百纳经》翻翻。 增长点见闻,或者尝试用强大起来的神识去破解一些低阶的炼丹、阵法玉简上的封印,权当消遣。实在闲得慌,就带着金甲一号出去溜达一圈,找点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活动活动筋骨,顺便采集些新的草药。 这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小日子,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甚至想着,要是能一直这么苟到小云雨洞天关闭,然后带着巨额财富出去当个逍遥散修,似乎也挺美。 然而,老天爷显然不想让我这么安逸。 这天,我们刚吃完一顿丰盛的主要是我用新采的灵菇炖的汤午餐,正准备各干各的事。突然——*轰!!! 一声沉闷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响,从核心区域的方向传来!整个小云雨洞天都似乎随之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柱,如同连接天地的桥梁,猛地从星辰殿所在的位置冲天而起!光柱刺破了秘境上空常年不散的云雾,散发出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 即使相隔极远,我们也能清晰地看到那贯穿天地的奇景,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我的妈呀!那是什么?!” “星辰殿!是星辰殿的方向!” “宝物!绝对有惊天动地的宝物出世了!” 王天盛他们几个瞬间被惊动,跑到洞口,望着那通天光柱,脸上充满了震撼和贪婪。这等异象,比之前任何传闻都要惊人! 我同样心中巨震,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我就知道,这鬼地方不会让我们安生太久! 然而,还没等我感慨完,我挂在腰间的那个储物袋,突然自己剧烈地颤动起来!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袋而出! 我心中一惊,神识立刻探入。只见储物袋的角落里,那把我从鹤尊垃圾堆里捡来、除了结实没啥卵用、之前对抗残魂时都差点崩断的破菜刀,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却异常急促的白光! 刀身嗡嗡作响,仿佛在与远处那通天光柱遥相呼应! 它想出去!它要去那星辰殿! 我试图用神识压制它,但这破刀此刻却异常固执,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自己冲破储物袋飞走了! “妈的!又是你们!”我气得牙痒痒。上次是破盘子指引我去废殿拼图,这次是破菜刀要拉我去星辰殿送死?你们这些从鹤尊垃圾堆里出来的玩意儿,就没一个省心的! 我无奈地将破菜刀取了出来。握在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刀柄传来的那种渴望与急切,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那光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看着手中这柄依旧其貌不扬,再想想那个在禁地救了我一命、同样来自垃圾堆的破碗和盘子……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破刀,也跟这星辰殿有渊源?它才是开启星辰殿真正宝藏的钥匙? 王天盛他们看到我手中的破刀发光,也围了过来,一脸惊奇。 “老大,你这刀……?” “它好像在发光?跟那光柱……” 我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们:“看来,这星辰殿,我是非去不可了。” “老大,我们跟你一起去!”王天盛立刻拍着胸脯说道,但眼神里明显有一丝畏惧,毕竟五阶巅峰妖兽的阴影还没散去。 苟胜和柳依依也面露忧色。 我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不行!这次太危险了!那白光动静太大,肯定把所有还活着的、有野心的家伙都吸引过去了,加上那头四阶巅峰魔豹,绝对是龙潭虎穴!你们去了反而让我分心。” 我顿了顿,指了指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金甲一号:“这次,我跟金甲一号去。它有伤在身,但防御力还在,关键时刻能顶一下。而且……”我晃了晃手中的破菜刀,“这玩意儿似乎是个关键,人多了未必是好事。” 见我还打算只带尸傀去冒险,柳依依眼圈又红了,苟胜和王天盛还想再劝。 我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你们留在这里,借助阵法隐藏好,抓紧时间修炼!我去看看”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劝阻,将破菜刀紧紧握在手中,对金甲一号(金甲一号修复好了)下达了指令。 金甲一号眼中红光一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我身边。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通天的白色光柱,感受着破菜刀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牵引力,一咬牙: “走!去看看这星辰殿,到底藏着什么幺蛾子!” 说罢,我带着金甲一号,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山洞,再次朝着那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救人,而是被一把破刀指引着,去探寻这小云雨洞天终极秘密! 第419章 星辰殿 果不其然,越靠近星辰殿,人流就越发密集起来。简直像是整个小云雨洞天里还能喘气的修士,都被那通天光柱给勾了魂,从各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汇成一股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我混在人群里,低调得像个路人甲,神识却悄悄散开,打量着这些“同行者”。 好家伙,真是群英荟萃……啊不,是牛鬼蛇神齐登场! 我看到了面色冷峻、背负长剑的周凌云,这家伙号称外门剑道第一,气场凌厉,周围三尺都没人敢靠近。 也看到了气质飘渺、如同随时会乘风归去的李飘渺,她是丹堂的天之骄女,身边围着几个护花使者。 还有肌肉虬结、扛着一柄夸张开山斧的吴刚,以及手指间符箓流转、眼神精明的郑符师。 当然,少不了我的“老熟人”——脸色不太好看、但眼神更加阴沉的张文瑞和王麟。这俩家伙上次在星辰殿吃了瘪,看来不甘心,又卷土重来了。 就连之前在灵草园打得你死我活的王铁柱和李慕白,此刻也暂时放下了恩怨,各自带着手下,保持着安全距离,朝着星辰殿进发。王铁柱的赤焰巨斧似乎更亮了,李慕白的秋水长剑也寒意更盛,看来都有所收获或突破。 除了这些叫得上号的天骄,更多的则是普通的内外门弟子,其中不少还是我之前“救助”过的伤号!好家伙,断胳膊的那位用树枝做了个简易夹板吊着。 腿骨折的那位被同门搀扶着,一个个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虚弱,但眼睛里却燃烧着名为“贪婪”的火焰,一瘸一拐地往前挪,看得我直嘬牙花子。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我心里暗叹,“这才几天?伤疤没好就忘了疼?那五阶巅峰魔豹的爪子是挠痒痒的吗?” 不过仔细一看,倒是没发现赵虎、钱豹、孙熊那三个蠢货,还有那个娇滴滴的王芊芊。估计要么是上次吃亏太大,学乖了躲起来闭关;要么就是运气不好,已经成了妖兽的粪便,滋润秘境的花花草草去了。 我暗自庆幸,少了这几个麻烦精,耳根子能清净不少。 我就这么跟着大部队,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往前蹭。别人是心急火燎,我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反正有破刀指引,方向错不了,急啥? 终于,穿过一片扭曲的时空乱流区(差点把几个心急的弟子卷进去),眼前豁然开朗,传说中的星辰殿,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我眼前。 饶是我有了心理准备,也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殿宇,通体仿佛由无尽的星辰碎片凝聚而成,闪烁着梦幻迷离的光泽。殿宇高耸入云(秘境里的云),与那道通天光柱连接在一起,仿佛它就是光柱的源头。 无数细小的光带如同星河环绕着殿宇流转,散发出古老、浩瀚、威严的气息。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让人心生敬畏,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然而,在这片神圣景象的下方,却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地面上布满了深坑、爪痕、焦黑的法术痕迹,显然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盘踞在星辰殿正门前的那道巨大黑影——四阶巅峰暗影魔豹! 它体型大如小山,皮毛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只有一双竖瞳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幽绿光芒。它并没有沉睡,而是慵懒地趴在那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动着,带起道道空间涟漪。 那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所有靠近的人呼吸不畅,心生恐惧。 即便是周凌云、李飘渺这等天骄,此刻也停下了脚步,脸色凝重,不敢轻易靠近。 很快,以阵法堂的几名精英弟子为核心,一群懂点阵法的修士开始忙碌起来,在外围布置各种困阵、杀阵、幻阵,希望能限制魔豹的行动。 大部分弟子都围在他们身边,既是为了寻求保护,也是想借阵法之力分一杯羹。 而我? 我悄悄脱离了人群主流,像个幽魂一样,借着残垣断壁和地形起伏,偷偷摸摸地绕到了星辰殿的侧后方。这里人迹罕至,视线也被殿体本身遮挡,相对安全。 我找了个被巨大星石遮挡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藏好身形,然后掏出那把依旧在微微震颤、指向星辰殿大门的破菜刀。 “刀兄,到地头了,接下来咋整?”我对着破菜刀小声嘀咕,“是直接冲进去跟魔豹单挑?还是你有啥秘密通道?” 破菜刀自然没法回答,只是震颤得更厉害了,刀尖的白光也明亮了一丝,依旧执着地指着大殿正门方向。 我:“……” 得,看来是指望不上它给出建设性意见了。 我探出头,观察着前方的局势。阵法已经初步成型,光华流转,看起来有模有样。各路天骄们也开始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似乎准备等阵法生效后就发起总攻。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我缩回脑袋,老神在在地坐了下来,“最好两败俱伤,到时候我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溜进去……” 我一边YY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美事,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肉干嚼着,补充体力。金甲一号则如同最忠诚的石像,守在我身边,冰冷的甲胄反射着星辰殿迷离的光辉。 龚二狗的星辰殿之旅,第一阶段——“猥琐观望”,正式开启!至于后面是趁乱摸鱼,还是被意外卷入,那就得看天意了! 第420章 隐藏高手 我一边嚼着肉干,一边像个资深吃瓜群众似的,用神识“转播”着前方正门处的紧张对峙。阵法光华越来越盛,各色法宝祭起,灵光闪耀,周凌云、李飘渺那些天骄们一个个面色肃穆,如临大敌,显然准备对那头六阶魔豹发动总攻了。 “打起来!打起来!”我心里默默起哄,巴不得他们赶紧跟魔豹拼个两败俱伤,好让我这“黄雀”有机会溜进去。 然而,就在我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漫无目的地在周边区域扫荡,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墙角或者狗洞可以钻的时候,忽然,我的“神识”捕捉到了几个不太一样的“信号”。 这几个人,分散在人群外围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有的独自盘坐调息,有的三两人低声交谈,看起来跟周围那些激动、紧张、贪婪的普通弟子没什么两样。 但在我如今这堪比金丹后期强悍神识感知下,他们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样鲜明,那样出众! 他们的气息,内敛得可怕! 表面上看起来可能只有金丹初期的波动,但神识稍微深入探查,就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隐藏的、如同深渊般的磅礴力量! 这种力量的凝练度和质量,绝对远超周凌云、张文瑞那些明面上的天骄!给我的感觉,甚至比一些普通的金丹长老还要危险! “我靠!不是吧?”我心里咯噔一下,肉干都忘了嚼,“哪儿冒出来这么几个狠人?这实力……进去直接硬刚那四阶巅峰魔兽估计都够呛吧?” 我仔细观察他们的容貌,都是些陌生面孔,扔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那种。按理说,内门弟子就算不熟,多少也该有点眼熟,但这几位,我敢打包票,从来没见过! “易容了?还是本来就长这样?”我暗自嘀咕,“难道是宗门暗中培养的……长老亲传弟子?或者是其他门派混进来的奸细?不能啊,小云雨洞天是流云宗专属,外人进不来。那这些人肯定就是长老亲传弟子了。” 越想越觉得蹊跷。如果这些人是宗门隐藏的王牌,那为啥不早点亮出来?非要等大家都被魔豹揍得鼻青脸肿了才现身?如果是奸细,混进来图啥?就为了星辰殿的宝贝?那代价也太大了吧?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彻底了。乖乖,本以为周凌云他们就是天花板了,没想到水这么深!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这些大佬的折腾。 我偷偷给金甲一号下了个指令,让它也尽量“装死”,别散发出太明显的尸煞之气。 然后,我像个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土拨鼠,既兴奋又紧张,继续用神识暗中观察那几位“隐藏高手”。 其中一个,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穿着最寻常的灰色道袍,正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地上的碎石……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闲心搞卫生?关键是,那扫帚划过地面的痕迹,隐隐契合着某种玄奥的韵律,让我神识都感到一丝丝滞涩。 另一个,是个身材矮胖、满脸和气的中年修士,正跟旁边几个外门弟子吹牛打屁,说得唾沫横飞,把那几个弟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我敏锐地察觉到,他每次看似随意地挥手,指尖都有微不可查的灵光一闪而逝,似乎在暗中布置着什么。 还有一个,独自坐在一块远离人群的断柱上,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一柄用破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那玩意儿给我的危险感,甚至超过了那头四阶巅峰妖兽! 还有几个实力,比上面三个人差一些,但是显然比内外门天骄实力高一些。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天骄,以前神识不强大的时候,真没发现。 也许我上次云顶天宫他们不在侥幸拿了宝物(确实侥幸,这几个人都在闭关,聚宝殿除了我尸傀得到一些宝物,其他的都是他们拿的。) “好家伙……我这算是提前拿到了决赛圈选手名单吗?”我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庆幸的是自己神识强大提前发现了他们,后怕的是要是傻乎乎地跟着大部队往前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来,这星辰殿的宝贝,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啊!连这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都引出来了。 我摸了摸怀里那把依旧在躁动的破菜刀,又看了看那几个深藏不露的“扫地僧”、“吹牛王”和“抱剑客”,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有‘秘密武器’啊……这下有意思了。”我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鹬蚌相争,就是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老六……哦不,是哪个有缘人。” 我决定,继续贯彻我的“猥琐观望”大法!让那帮天骄和隐藏高手先去跟魔豹死磕吧! 我这把破刀既然指向这里,肯定有它的道理,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指引我找到什么暗道或者偏门呢? 于是,我往星石后面又缩了缩,掏出水壶喝了一口,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吃瓜姿势。 第421章 大战开启 我躲在星石后面,屏息凝神,用神识“直播”着前方那场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心惊肉跳的战斗。之前只是听说这头暗影魔豹厉害,但亲眼所见,才知道前面那些天骄为啥损兵折将,连殿门都摸不到了。 这畜生,它娘的竟然会小距离空间跳跃!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看似慵懒地趴伏在原地,但每当有修士试图凭借身法或者遁术冲过它的封锁线,靠近星辰殿那扇星光流转的大门时。 魔豹的身影就会如同鬼魅般瞬间模糊,下一刻,便直接闪现在那个倒霉蛋的面前!速度快到极致,仿佛完全无视了中间的距离! “吼!” 利爪挥出,带起道道撕裂空间的黑色痕迹!一个金丹初期内门弟子,祭出的护身法盾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人带盾被拍成了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一幕,让所有蠢蠢欲动的修士都倒吸一口凉气,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结阵!不要贸然突进!用远程攻击消耗它!”周凌云厉声喝道,他率先出手,背后长剑“沧啷”出鞘,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带着撕裂一切的凌厉剑意,直刺魔豹的眼睛!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凌云一剑”! 与此同时,其他天骄也纷纷使出看家本领! 王铁柱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手中赤焰巨斧爆发出冲天的火光,一记“开山裂地斧”*狠狠劈向魔豹的腰腹!斧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爆鸣! 李慕白身法飘逸,秋水长剑舞动,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剑影,如同疾风骤雨般笼罩向魔豹全身要害,正“流云剑阵”!剑影寒气森森,试图冻结魔豹的行动。 李飘渺玉手轻扬,一个精致的白玉药瓶飞出,瓶口倾泻出七彩的霞光,这霞光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道坚韧的“七彩缚灵索”,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魔豹的四肢,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吴刚则简单粗暴,开山斧抡圆了,一道道凝练的土黄色斧罡如同炮弹般轰向魔豹,势大力沉! 郑符师手指翻飞,无数符箓如同蝴蝶般飞出,在空中组合成各种攻击阵法——“爆炎符阵”、“庚金剑气符”、“玄冰禁锢符”……五颜六色的灵光爆炸开来,将魔豹所在区域变成了一片元素地狱! 而张文瑞和王麟,则指挥着阵法堂弟子和其他擅长阵法的修士,全力维持并催动之前布下的“九宫锁灵大阵”!一道道灵力光柱从地面升起,交织成巨大的光网,试图将魔豹牢牢困在原地,压制它的空间跳跃能力。 一时间,星辰殿前光华璀璨,灵压冲天!各式各样的法宝、功法、符箓、阵法,如同不要钱似的朝着暗影魔豹倾泻而去!那场面,堪称华丽而惨烈! 我躲在远处,看得心惊胆战,同时又有点眼花缭乱。这才是真正天骄们的实力吗?平时在宗门里小打小闹,根本看不出深浅,这生死关头,压箱底的手段都拿出来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轰杀数名金丹修士的狂暴攻击,那暗影魔豹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吼! 它甚至都没有完全站起来,只是抬起了巨大的前爪,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竟然将周凌云的凌云剑气、李慕白的流云剑影、以及大半的符箓攻击,直接吞噬了进去!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同时,它那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出,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嘭!嘭!嘭! 王铁柱的开山斧罡被抽碎!吴刚的土黄斧罡被拍散!李飘渺的七彩缚灵索更是被直接震断,灵光溃散! 最惨的是那座“九宫锁灵大阵”!魔豹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恐怖的空间震荡波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轰——! 由数十名修士维持的大阵光网,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破碎!主持阵法的张文瑞、王麟以及一众阵法堂弟子齐齐喷血倒飞出去,面如金纸! 仅仅一个照面,天骄们的联手攻势,就被魔豹以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空间能力,摧枯拉朽般地瓦解了! “怎么可能?!” “这畜生太强了!” “连阵法都困不住它!” 惊呼声、绝望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天骄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他们之前虽然吃过亏,但没想到全力出手之下,差距依然如此巨大! 而那暗影魔豹,似乎被这些“蝼蚁”的挑衅激怒了。它终于缓缓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幽绿色的竖瞳扫过全场,充满了残忍和戏谑。 它身影再次模糊! “小心!”周凌云惊呼! 但已经晚了! 魔豹直接出现在吴刚面前,利爪快如闪电!吴刚只来得及将开山斧横在胸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吴刚如同被陨石砸中,连人带斧被拍飞出去,人在半空就鲜血狂喷,那柄品质不凡的开山斧上,竟然出现了清晰的爪痕! 接着,魔豹又闪现到郑符师附近,巨口一张,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郑符师仓促间撒出的符箓如同落叶般被吸入口中,连爆开的机会都没有!郑符师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施展遁术暴退。 它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空间跳跃,都伴随着一名天骄的重伤或一件法宝的损毁!李飘渺的护身玉镯被拍碎,王铁柱的巨斧被磕飞,周凌云的道袍被撕裂,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惨烈!绝对的惨烈! 这些平日里风光无限的内外门天骄,在这头四阶巅峰妖兽面前,如同孩童般无力反抗!所谓的阵法、合力,在绝对的实力和诡异的空间能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我看得手心冒汗,后背发凉。幸亏我没傻乎乎地冲上去!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人群最后方,那几位一直冷眼旁观的“隐藏高手”。他们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惨烈的景象与他们无关。 “这帮家伙……到底在等什么?”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就在天骄们溃不成军,伤亡惨重,几乎要绝望之际,我怀里的那把破菜刀,突然前所未有地剧烈震颤起来!刀身散发出的白光,甚至穿透了我的衣襟! 它指向的,不再是星辰殿的大门,而是……大殿侧面的一处看似普通、布满星尘的墙壁 嗯?有情况? 第422章 隐藏大佬出手 就在我以为那些天骄和普通弟子要全军覆没,连我都开始犹豫要不要趁着混乱、凭借破菜刀的指引去试试那侧墙的时候,场中异变陡生! 一直如同旁观者般冷眼俯瞰战局的那几位“隐藏高手”,终于动了! 首先发难的是那个之前拿着破扫帚装模作样打扫的灰衣青年。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柄看似随时会散架的破扫帚,表面的污垢和残破竟然如同蜕皮般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一柄古朴无华、却流淌着如水星辉的长剑! 剑身看似陈旧,但剑锋处一点寒芒,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他整个人的气质也瞬间变了,从之前的平庸无奇,变得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兵,锐利得刺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矮胖和气的中年修士脸上笑容一收,变得肃穆无比,他双手结印,快如幻影,口中低喝一声:“周天星辰,听我号令!锁空禁元——阵起!” 嗡——! 并非源自地面,而是源自天空!星辰殿上方那璀璨的星空仿佛被引动,降下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星辰光链!这些光链并非攻击魔豹,而是如同织网般,瞬间交织在魔豹周围的虚空之中! 原本因为魔豹空间跳跃而显得混乱不堪的空间波动,在这张星辰光链结成的大网下,竟然瞬间变得稳固、粘稠起来! 那魔豹刚想再次施展空间跳跃,身影模糊了一下,却如同陷入泥沼,没能成功瞬移出去!它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幽绿的瞳孔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乾坤玉尺,丈量天地” 那个一直抱着破布包裹的独坐修士,也猛地站起,扯掉破布,露出一柄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星辰生灭不息的玉尺!他手持玉尺,对着被星辰锁空阵暂时困住的魔豹遥遥一指! 唰!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澄澈光柱从玉尺顶端射出,并非攻击,而是照射在魔豹身上! 魔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仿佛被施加了万钧重担,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了许多!这玉尺,竟然有禁锢和重力加持的神效!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隐藏高手也纷纷亮出了真正的兵器! 一个青年人拿出缠绕着黑色雷霆的巨锤,锤头有房屋大小,雷光闪烁,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一个女修甩出一条闪烁着七彩琉璃光芒的锁链,锁链如同活物,在空中蜿蜒游动,发出摄魂魔音! 一个侏儒般的修士拿出一个古朴的青铜铃铛,轻轻一摇,无声无息,却有一股诡异的波纹扩散开来,直袭魔豹神魂! 这些兵器,每一件都灵压澎湃,光华冲天,其品质绝对超越了灵器,至少也是法宝级别!甚至可能是更高层次的古宝!它们散发出的威能,让远处重伤的周凌云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自惭形秽! “我的天……这些到底是什么人?”王铁柱捂着胸口,喃喃自语,他引以为傲的赤焰巨斧跟人家那雷神锤比起来,简直就是烧火棍。 “宗门……何时有这等人物?难道他们是长老亲传弟子?”李慕白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战斗,瞬间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动手!”那灰衣青年,不,现在应该称之为星辉剑修,一声冷喝,手中星辉古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星河,直斩魔豹头颅!剑光过处,连稳固后的空间都留下了细微的黑色痕迹! “吼!”魔豹虽然被星辰阵和乾坤尺限制,凶性却不减反增!它咆哮一声,抬起利爪,爪尖缠绕着浓郁的空间之力,硬撼星辉剑河!*轰!!! 剑光与爪影碰撞,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能量风暴!地面直接被刮掉三尺!离得稍近的一些重伤弟子,甚至被这股余波震得昏死过去! 手持乾坤玉尺的修士不断尺指魔豹,一道道澄澈光柱落下,不断加重魔豹的负担,限制它的行动。那矮胖阵法师则全力维持着星辰锁空大阵,额头见汗,显然压力极大。 雷锤青年怒吼着,挥舞雷霆巨锤,如同雷神降世,一道道黑色天雷如同瀑布般砸向魔豹脊背! 琉璃锁链女修的锁链如同毒蛇,专门缠绕魔豹的关节和脖颈,那七彩琉璃光似乎有侵蚀妖力的作用! 摄魂铃铛侏儒的无声音波则不断干扰魔豹的神魂,让它时不时出现瞬间的恍惚! 这六位隐藏高手,配合默契无比!阵法禁锢空间,玉尺压制行动,剑修主攻,雷锤猛砸,锁链束缚,铃铛干扰!俨然组成了一个完美的猎杀团队! 魔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它疯狂咆哮,利爪撕天,尾巴碎地,恐怖的空间之力不断爆发,试图挣脱束缚。每一次挣扎,都让星辰锁空阵剧烈晃动,让那阵法师脸色更白一分。 它的防御也极其惊人,星辉剑河和黑色天雷只能在它身上留下道道白痕和焦黑,却难以真正重创! 战斗陷入了焦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魔豹被完全压制了!它的空间跳跃能力被废了大半,行动迟缓,只能被动挨打!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我看得心潮澎湃,同时又暗暗咋舌。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比起之前天骄们那种华而不实的围攻,这种精准、高效、致命的配合,才是猎杀高阶妖兽的正确方式! “牛逼!太牛逼了!”我忍不住在心里给这几位大佬点赞,“扫地僧果然是万界最强职业!” 然而,我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怀里的破菜刀吸引。它震颤得越来越厉害,白光几乎要透体而出,指向那侧墙的意念无比清晰和急切! “机会!” 我眼睛一亮!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巅峰对决吸引,正是我偷偷行动的最佳时机! “金甲一号,跟上!” 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朝着星辰殿那处看似普通的侧墙,潜行而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龚二狗,要开始他的“偷家”行动了! 第423章 撞了大包 我猫着腰,借着震耳欲聋的战斗声和漫天光华作掩护,带着金甲一号,像两个专业的溜门撬锁小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星辰殿那处被破菜刀指着的侧墙下。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座殿宇的宏伟与神秘。墙壁非金非石,触手冰凉,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星辰纹路,偶尔有流光一闪而过。 破菜刀在我手里震得跟个电动小马达似的,刀尖的白光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钉在墙壁某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星纹交汇点上。 “就是这儿了!”我心中窃喜,仿佛已经看到了殿内堆积如山的宝藏在对俺老龚招手。 “宝贝们,俺来啦!”我压抑住激动,深吸一口气,运起《太古巨神躯诀》,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铆足了劲儿,低着头,朝着那星纹交汇点猛地一撞! 我寻思着,这说不定是个什么障眼法或者需要特定方式开启的暗门,用点力气说不定就撞开了呢?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我一声痛呼! 哎哟我去!这墙也太他娘的硬了!我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铁山,额头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眼冒金星,鼻涕眼泪差点一起流出来! “妈的……失策了……”我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龇牙咧嘴。光顾着看那边神仙打架的“大型演出”,忘了这星辰殿本身就不是善地,怎么可能没有防护? 我揉着额头上迅速肿起的包,眼泪汪汪地打量着那面纹丝不动的墙壁。果然,在破菜刀白光照射的那一点周围,浮现出了一层极其隐晦、却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护壁! 这护壁与整个殿墙融为一体,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强度高得离谱! “这阵法……看起来比外面那个‘九宫锁灵阵’还要高级啊……”我咧着嘴,感觉有点牙疼。让我研究这玩意儿?等到猴年马月去?外面那几位大佬说不定都快打完收工了! “看来,只能使出终极手段了!”我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根立下过汗马功劳、但此刻看起来依旧像个大型钉子的——破阵锥! “锥兄,这次再帮兄弟一把!”我对着破阵锥念叨着,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将体内恢复了不少的气血之力灌注进去。 破阵锥尖端那部分符文再次亮起了微光,破除禁止显然上次超负荷运转还没完全恢复。 “嗡……” 我将破阵锥对准那能量护壁最核心的一点,猛地刺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滋滋”声!破阵锥的尖端与护壁接触的地方,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和无数的细小电弧!护壁剧烈波动起来,上面的星辰纹路疯狂闪烁,仿佛在抵抗着破阵锥的侵入! 我死死握住锥柄,感觉像是在搅动一锅烧开的、粘稠无比的铁水,阻力巨大!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跳! “给老子……开!”我低吼着,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坚韧的能量护壁,在破阵锥这专克禁制的“奇兵”面前,终于被钻开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小孔! 就在小孔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高压水枪般“噗”的一声,从那个小孔里喷射而出! 这灵气……浓郁得化成了液态!如同涓涓细流,散发着朦胧的白色光晕! 我离得最近,直接被这股灵液喷了个满头满脸! 刹那间,我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如同久旱的沙漠迎来了甘霖,之前战斗和逃亡留下的所有疲惫、暗伤,在这灵液的滋养下,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连神识都感到一阵清凉舒泰! “我……我靠!”我惊呆了,也顾不上擦脸,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灵气(虽然我不能吸收灵力,但是喝了就是感觉舒坦)仿佛让我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瓶瓶罐罐!什么装丹药的玉瓶、喝水的葫芦、甚至之前装妖肉的瓦罐……只要是能密封的容器,我全都拿了出来! “发财了!发财了!这才是真正的宝藏啊!”我一边像个疯子一样用各种容器去接那源源不断流出的灵液,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怪不得叫小云雨洞天!这灵气都浓得下雨(液)了!哈哈哈!” 我此刻的表现,活脱脱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突然掉进了金山银山,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捡钱! 那灵液流淌不止,很快就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洼。我一看容器不够用了,急得团团转,最后甚至想把靴子脱下来接(还好理智尚存)…… 金甲一号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我上蹿下跳。它没有生命,自然感受不到这灵液的妙处,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护卫指令。 接了半天,我感觉那破阵锥钻开的小孔似乎有愈合的趋势,流出的灵液也开始变少。我赶紧把最后一个瓶子灌满,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地上那一小洼灵液,犯了难。 这怎么办?不能浪费啊! 我一咬牙,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直接趴在地上,像头渴坏了的牛一样,“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灵液入腹,化作滚滚热流,变成气血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自动疯狂运转,转化成气血之力,可惜转化效率太低。 如果《吞天噬地化源篇》能开启第三篇灵气篇就好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好的好处,现在也就开了第一篇食物篇。 “爽!!!” 我抬起头,打了个带着浓郁灵气的饱嗝,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状态前所未有的好!额头上那个大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下去了! “嘿嘿,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我美滋滋地爬起来,看着手里几大瓶和肚子里装的灵液,觉得这趟就算现在打道回府,也值回票价了! 不过,贪心不足蛇吞象……啊不,是探索精神永无止境!这还只是在墙外蹭了点“漏”出来的,墙里面,该是何等光景?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正在缓缓愈合的小孔,以及手里又开始震颤的破菜刀。 第424章 进入星辰殿 如果在里面,这些灵气岂不是更浓郁,转化起来不是更快?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进入星辰殿。我不由得再次握紧破阵锥,埋头苦干起来。 我龇牙咧嘴地甩了甩胳膊,感觉整条手臂都快不属于自己了。这星辰殿的墙壁究竟是什么材质做的,简直硬得离谱! 破阵锥虽是专克禁制的宝物,但我这个毫无灵力的体修,全凭一身蛮力和气血催动,效率实在太低。这感觉,简直像是拿着手钻去啃钛合金板,纯粹是力气活! 我活像个埋头苦干的木匠师傅,撅着屁股,对准那个刚刚被破阵锥钻出来、还在顽强愈合的小孔,又是一锥子狠狠扎下去! “我钻!我再钻!我钻钻钻!” 滋滋滋——咔嚓! 小孔勉强扩大了一点点,又一股灵液喷溅到我脸上。我也顾不上擦拭,继续拼命。金甲一号则像个尽职的学徒,默默用我递过去的容器,小心收集地上积攒的灵液。 如此反复折腾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我累得大汗淋漓,浑身肌肉酸胀,总算在那坚韧无比的能量护壁上,硬生生“钻”出了一个勉强能容一人蜷身挤入的不规则小洞! “快!金甲一号,跟上!” 眼见洞口边缘的能量仍在蠕动愈合,我不敢有丝毫耽搁。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像条泥鳅般脑袋先行,手脚并用地往里钻!金甲一号紧随其后,它身躯坚硬,动作反而利索许多。 就在我们俩先后挤入的瞬间,身后的洞口便在一阵微光中迅速弥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我瘫坐在殿内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 这……这里还是人间吗? 若说外面的灵气是浓雾,墙缝泄漏的是溪流,那这殿内的灵气,简直堪称汪洋!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最纯净的灵液,浑身舒泰得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欢唱! 某些区域的灵气更是浓郁到直接凝结成水滴,淅淅沥沥地从空中飘洒而下,落在身上,带来冰凉的触感,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令人心惊!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几滴“灵雨”,舌尖轻舔,一股精纯能量立刻在口中化开,虽然对我这体修效用不大,转化气血还是能增加几分体魄。这要是让外面那些打生打死的家伙知道,怕是要嫉妒得发狂! “怪不得叫小云雨洞天……这简直是把灵脉源头直接搬进来了吧?”我喃喃自语,活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好不容易从灵气的震撼中回过神,我开始仔细打量殿内环境。 这一看,更是心神摇曳。 大殿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部看上去要辽阔无数倍!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着星辉的玉石地面,一眼望不到边际。 一根根需数十人合抱的星辰巨柱拔地而起,直插“天际”。而所谓的“天”,并非屋顶,竟是一片无垠的、正在缓缓流转的璀璨星空! 那些星辰并非遥远点缀,竟彷佛近在咫尺!大如磨盘,小似珍珠,散发着或柔和或耀眼的光芒,沿着玄奥轨迹缓缓运行。我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那些冰凉且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星辰! “我……我这是到天上了?”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撞墙撞出了幻觉。这也太夸张了!手可摘星辰?古人诚不欺我啊! 宏伟!神秘!浩瀚!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与我之前去过的云顶仙宫废殿、甚至外面的主殿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小云雨洞天核心!以往捡的那些“破烂”,与此地相比,简直如同垃圾堆里的废铜烂铁! 我激动得心潮澎湃,但残存的理智提醒我,此地不宜久留!外面那群狠人说不定何时就会结束战斗闯进来! “分头行动!”我立刻对金甲一号下达指令,“你去搜刮!看到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箱子盒子,还有那些亮晶晶的物件,别管认不认识,统统收走!动作要快!” 金甲一号眼中红光一闪,领命而去,迈着沉重步伐,“哐哧哐哧”地冲向最近一排存放物品的星辰玉架。 而我,则强压下立刻探索这片神奇星空的冲动,再次握紧了手中那柄自进入大殿后就震颤不休、甚至发出轻微嗡鸣的破菜刀。 刀尖的白光此刻已凝练如实质,不再胡乱指示,而是明确地指向大殿深处——那片星辰最密集、光芒最夺目的区域! “刀兄,看来真正的目标就在前方了……”我深吸一口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感觉自身状态前所未有的饱满,“走!你带路!” 我不再犹豫,将《太古巨神躯诀》与《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致,脚踏流转的星光,谨慎而又迅捷地朝着破菜刀指引的方向前进! 沿途两侧的星辰玉架上,摆放着诸多物品:残破古籍、黯淡法宝、密封玉盒,甚至还有些奇形怪状、用途不明的矿石。 但我谨记“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金甲一号负责搜刮),强忍好奇未曾停留,只是加快脚步。 越往深处,周天星辰越发璀璨,灵气也愈发浓郁,甚至形成了片片灵雾湖泊。破菜刀的嗡鸣声也越发急切。 终于,在穿越数片灵雾湖泊,绕过几根尤为粗壮的星辰巨柱后,眼前的景象让我再次屏息! 前方不再是无垠大殿,而是一座悬浮于半空、完全由星辰核心凝聚而成的小型祭坛!祭坛被无数细小星辰环绕,如同众星拱月。而在祭坛中央,静静插着一物——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刀鞘? 而我的破菜刀,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快嗡鸣,刀尖的白光如同受到召唤般,笔直地射向那柄黑色刀鞘! 难道……这柄看似其貌不扬的破菜刀,与这星辰祭坛上的神秘刀鞘,本是一体? 第425章 破刀指引 看着祭坛上那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刀鞘,又低头瞅瞅手里震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破菜刀,一个大胆(且作死)的念头在我心里疯狂滋生: 难道……这俩本是一对?就像我那破盘子需要拼凑一样,这破菜刀也得认祖归宗,插回这个看起来很牛逼的刀鞘里?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猫爪子挠心一样,让我蠢蠢欲动。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说不定下一秒就有人冲进来,时间紧迫啊!万一这刀鞘合一,能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力,或者直接开启什么隐藏宝藏呢?富贵险中求! “妈的,拼了!刀兄,是福是祸,就看这一下了!”我一咬牙,一跺脚,也顾不上多想,怀着一种“开盲盒”的激动心情,握着破菜刀,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星辰祭坛上的黑色刀鞘插去!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刀鞘入口的刹那—— 异变骤生! 那黑色刀鞘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鞘身之上,原本黯淡无光的纹路骤然亮起,那并非是普通的符文,而是浓缩的星河轨迹!整个星辰祭坛随之剧烈震动,环绕祭坛的无数细小星辰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士兵,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而我手中的破菜刀,更是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纯白光芒,一股我根本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从刀鞘内传来!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震得我耳膜欲裂!破菜刀脱手而出,如同乳燕投林般,精准地插入了那黑色刀鞘之中! 严丝合缝! 刀与鞘接触的瞬间,并非简单的合并,而是一种本源的融合!白色光芒与黑色鞘身的星河轨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混沌而又和谐的光晕! 紧接着—— 轰!!!! 一道比之前殿外那道还要粗壮、还要凝练、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古老威严的混沌光柱,自刀鞘合一之处,猛地冲天而起!直接轰向了殿顶那片无垠的星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颤抖!那些近在咫尺的星辰被光柱的能量波及,纷纷偏移轨道,甚至有些较小的星辰直接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这还没完! 就在光柱冲起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笼罩着整个星辰殿的那层坚不可摧的能量护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发出了“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然后……寸寸瓦解!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光点! 星辰殿的终极防护阵法……破了! 我:“!!!” 我整个人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比天地异变的景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我好像……闯大祸了?! 果然,就在阵法破碎的下一秒,殿外原本被隔绝的喊杀声、兽吼声、法宝碰撞声,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并且迅速由远及近! “阵法破了!冲啊!” “星辰殿开了!宝物是我的!” “快!别让其他人抢先了!” 我甚至能听到张文瑞、王麟那些人惊喜(且虚弱)的嚎叫,以及周凌云等人急促的破空声! 完了!全完了! 我这简直就是亲手给那群饿狼打开了羊圈的大门!还是用大炮轰开的! “我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二愣子!缺心眼!”我气得真想狠狠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肠子都悔青了! 我干嘛要手贱去插那个刀鞘?!我明明有那么多时间!金甲一号还在那边吭哧吭哧地搜刮呢! 我要是先跟着它一起去把那些玉架上的瓶瓶罐罐、古籍法宝横扫一空,再来研究这破刀鞘,那不就完美了吗?现在倒好,宝贝还没捂热乎,抢食的就全涌进来了!煮熟的鸭子飞了!到嘴的肥肉丢了! 这就好比你好不容易撬开了银行金库的大门,不想着先搬钱,非要去碰那个看起来最牛逼的报警器按钮!结果警报响了,警察(和同行)全来了! “我的宝物啊!我的灵丹妙药啊!我的神功秘籍啊!”我心痛得无法呼吸,感觉比被那残魂夺舍还难受! 然而,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把我那惹祸的“宝贝”菜刀和那个看起来就很是不凡的刀鞘弄回来!这玩意儿搞出这么大动静,绝对是个超级宝贝!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我红着眼睛,朝着那依旧悬浮在祭坛上、散发着混沌光晕的刀与鞘扑了过去! “刀兄!鞘兄!跟我走!” 可我还没靠近祭坛三丈范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场给弹了回来!那力场源自刀鞘合一的核心,柔和却坚韧无比,仿佛在保护着正在发生某种蜕变的刀与鞘,根本不容外人靠近! 我运起全身力气,都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而那冲天的光柱,也开始缓缓收敛,似乎融合即将完成。殿外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啸声已经越来越近!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拿不回刀鞘,外面的宝物眼看也要被瓜分…… 就在我绝望之际,那祭坛上的刀与鞘,混沌光芒终于彻底内敛。显现出来的,不再是一把破菜刀插在黑鞘里,而是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星辉、气息内敛却让人心悸的完整长刀! 它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在适应新的形态。 然后,“嗖”的一声,化为一道流光,竟然……朝着我这个原主人的方向,飞了回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入手沉重,冰凉,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 这……这是什么情况?闯了祸的熊孩子,最后还认爹? 还没等我搞明白, 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灰色的光,把我给笼罩住, 第426章 寻了个寂寞 就在我手指堪堪要触到刀身的前一瞬——整个祭坛毫无预兆地轰然震动! 我脑子里才刚冒出个问号,连“不妙”都还没来得及想,下一瞬,一道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光束就跟闹着玩似的,“咻”地一下就射了过来! 那光,朴素得简直令人发指,速度却快得离谱,最关键的是——它居然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就好像……好像是清晨起来,推开窗,照在你脸上的第一缕阳光那样自然,那样……人畜无害! 我整个人都懵了,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就被这束看起来无比纯良的灰光结结实实罩在了里面。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包裹了我。它不霸道,不撕扯,反而带着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和,但在这温和底下,却是某种“你非走不可”的、不容置疑的坚决! 眼前瞬间万花筒般一闪,周围那浓郁的灵气、璀璨的星辰、宏伟的殿宇、还有金甲一号那威武雄壮的身影……全都像被水打湿的劣质水墨画,色彩迅速晕开、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我靠!什么鬼?!” 这是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唯一闪过的、充满悲愤的呐喊。这熟悉的感觉,这坑爹的流程!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地老天荒。 我迷迷糊糊地恢复了点意识。 第一个感觉是——静。 死寂死寂的,静得让人心慌。 第二个感觉是——空。 不是肚子饿,而是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子彻底的、令人发指的虚无和空洞。 我晃了晃仿佛装满了浆糊的脑袋,挣扎着坐起身,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环顾四周。 这一看,我的心不是凉了半截,是直接凉透了,拔凉拔凉的! 这……这他娘的是哪儿啊?! 说好的藏宝库呢?说好的仙家秘境呢? 没有!通通没有! 眼前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灰蒙蒙。 一个灰蒙蒙的、大到没边儿的破殿堂。 之所以还勉强称它为“殿”,是因为脚下踩着的是某种坚硬的灰色破石板,远处影影绰绰好像有几根撑顶子的粗柱子轮廓。除此之外,毛都没有一根! 没有光,也没有纯粹的黑暗,就是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单调到想吐的灰蒙蒙。 没有声音,静得连自己呼吸和心跳都像在打鼓,格外瘆人。 最要命的是——这里没有一丁点灵气!我虽然自己是个不能修炼的灵力的人,但感觉还是有的!这地方简直就像是被整个宇宙的灵脉联手抛弃了的、绝对的“灵气荒漠”! 我试着运转了一下《太古巨神躯诀》,还好体内气血还能动,但想从外界吸点能量补充?做梦!就像把一条鱼直接扔进了沙漠,那种全方位的不得劲,简直让人抓狂。神识在这里也被压成了狗,探出去不到十丈,就撞上一片混沌的灰墙,屁都感应不到。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我忍不住骂出了声,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形成微弱的回音,更添几分阴森。 我赶紧检查自身,还好,零件齐全,没缺胳膊少腿,就是心里虚得厉害主要是被这环境吓的。那把刚合体成功、疑似罪魁祸首的“混沌星辉刀”. 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手边,刀身上那点星辉也变得黯淡无光,在这绝灵之地,看起来跟一把稍微精致点的烧火棍没啥区别。 金甲一号?早不知道被甩在哪个犄角旮旯了。我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站起身,硬着头皮选了个方向往前走。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走得我腿都快酸了,周围的景象……压根没变!依旧是灰蒙蒙的地,灰蒙蒙的天,远处灰蒙蒙的柱子轮廓。 仿佛这个破殿是无限循环的一样! 我又不死心地换了几个方向猛冲了一通,结果毫无悬念。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标记,这根本就是个巨大的、灰色的、豪华单间……**牢笼**! “完了……这下真是掉进天坑里了……”我颓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本以为刀鞘合一是走了狗屎运,要开启宝库的大门了!谁承想,这玩意儿合体成功后的终极奥义,居然是给我安排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单人间禁闭传送! 还是VIp至尊无限续杯版!别说宝物了,这里连粒灰尘都欠奉!看这架势,想出去?怕是比登天还难! 跟眼下这处境一比,外面那些打生打死抢宝贝的家伙,简直就是在天堂里度假! 我拿起那柄混沌长刀,左看右看,用手指“铛铛”地弹着刀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刀兄!刀大爷!”我对着这哑巴刀抱怨道,“您老人家费了牛鼻子劲,合体成功,搞出那么大场面,合着就为了把我精准投送到这个鬼地方来关小黑屋?你这是帮我还是坑我啊?咱俩这仇算是结下了!” 长刀自然是沉默是金,屁都不放一个。 我叹了口气,悻悻地把刀塞回储物袋.幸好这玩意儿还能用,里面的家当没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既然能被传进来,理论上就应该有出去的路。关键,恐怕还得落在这把坑爹的刀上,或者这个诡异到家的灰殿本身。 我定了定神,开始更仔细地审视这个灰殿。既然肉眼和神识都吃了瘪,或许得用点非常手段? 我想起了那篇玄乎其玄的《吞天噬地化源篇》,这玩意儿连能量都能吞,对这种“无”到极致的状态,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应? 我盘膝坐下,也不指望能吸到什么了,全力运转起《吞天噬地化源篇》,将感知力开到最大,去细细品味、去“品尝”这片灰蒙蒙空间的……“味道”。 时间,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仿佛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所以,龚二狗同志在星辰殿抽中的终极大奖,就是这么个无限灰殿单人终身游套餐? 这心理落差,简直刺激得让人想原地爆炸! 第427章 神秘三问 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片灰蒙蒙、望不到尽头的鬼地方转悠了不知道多久。走得腿都快细了,嗓子眼儿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主要是心理作用),别说出口,连个耗子洞都没发现! 《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快冒烟,感知到的依旧是一片虚无,屁用没有! 就在我万分沮丧,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要在这绝地里刻个“龚二狗到此一游”留作纪念的时候——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沧桑感。 “你来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 灰殿依旧空荡,回声是我的。 “可惜……你不是……”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遗憾? 我:“???” 啥玩意我就来了?啥玩意我就可惜不是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彻底懵了,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等数学课堂的小学生,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讲啥。 “喂!那个……谁谁谁!是你在跟我说话吗?”我试着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你说清楚点行不行?啥来了又不是的?谜语人滚出克啊!” “能踏入这‘无间殿’,便是缘法。” 那声音似乎无视了我的吐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既然天意如此,便予你一线机缘。答我三问,若合心意,自有你的去处。” 无间殿?三问? 我眨巴眨巴眼睛,总算有点明白过来了。感情这鬼地方不是什么绝地,而是个……高级面试场所?还有个神秘考官?而我这倒霉蛋,阴差阳错地被那把破刀传送过来,成了面试者? “机缘?去处?”我一听这两个词,顿时来了精神!有门儿!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别说三问,三十问都行啊!“前辈您请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立马换上一副乖巧诚恳的表情,虽然对方可能根本看不见。 大殿内沉默了片刻,那神秘声音似乎是在斟酌问题。我屏息凝神,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刁难。 “第一问,”声音缓缓响起,“汝为何而修?” 我:“???” 一上来就这么哲学的吗?!汝为何而修?这问题也太宏大了吧?我挠了挠头,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高大上的答案:为追求大道?为长生久视?为守护苍生?为光耀门楣? 但话到嘴边,看着这灰不拉几、啥也没有的环境,再想想自己这一路磕磕绊绊、坑蒙拐骗(主要是被坑)的修炼生涯,我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一个大实话: “呃……回前辈,最开始……是为了不被村里二大爷家的狗追着咬……后来嘛,我爹看不惯……我在家里游手好闲,……我爹用五头牛换了仙门杂役的资格……主要是为了……能吃饱饭,最好还能吃点好的 ……再后来,发现修为高点能少挨点揍,能捡……呃,是能找到更多宝贝……现在嘛,就想能活得自在点,别动不动就被人追杀或者关小黑屋……” 我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答案也太接地气了!跟人家期待的仙风道骨、志向高远完全不搭边啊!我赶紧找补:“当然!晚辈也深知修行之路漫漫,当有凌云之志!晚辈定当努力向上,争取早日为……为天地立心!” “……”神秘声音陷入了更长的沉默。我甚至能脑补出对方(如果存在的话)一脸无语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有点微妙?“嗯……倒也……质朴。第二问,汝视己为何物?” 视己为何物?这问题更抽象了!是问我觉得自己是个啥东西?人?修士?天才?废柴? 我琢磨了一下,结合自身经历,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个……晚辈觉得自己吧……有时候像个小强,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有时候像个捡破烂的,总能碰到点别人看不上的玩意儿;有时候又像个厨子,净跟锅碗瓢盆打交道……总结来说,可能就是个……运气比较别致的……混子?” 说完我又想抽自己嘴巴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感觉这面试可能要黄。 “第三问,”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快了点,“若得无敌之力,汝欲何为?” 无敌之力!这个我熟啊!梦里经常想!我顿时来了劲头,眼睛放光,滔滔不绝:“那还用说吗前辈!首先,把以前欺负过我的家伙全揍一遍! 然后,吃遍天下美食,龙肝凤髓什么的都得尝尝!再然后,把天下宝贝都……呃,是鉴赏一遍!最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躺平,谁也别来烦我!当然,要是看到顺眼的人被欺负,顺手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无敌于天下,直到感觉那神秘声音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冷,才赶紧刹住车,讪讪地补充道:“……晚辈就是随便想想,随便想想,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呵呵,以苍生为念……” 完了完了,我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估计把这神秘前辈给得罪惨了!我绝望地闭上眼,等待宣判,已经在思考在这无间殿里怎么才能不被饿死(体修好像饿得慢点?)或者闷死了。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或者直接把我扔出去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那神秘声音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它已经走了。 终于,它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无奈,又似是……一丝解脱? “痴儿……虽非吾所盼之‘种子’,却也算……别具一格。” “罢了,既是天意……便予你《无相》……” 话音未落,一点混沌色的光芒,自灰蒙蒙的虚空之中浮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我的眉心。 我浑身一震,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第428章 无相 那点混沌色的光芒没入眉心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被人用一本厚厚的百科全书狠狠拍在了天灵盖上,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紧接着,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不由分说地灌进了我的识海!这感觉,比当初被那残魂夺舍时还要“充实”! 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消化”着这股信息流。好在咱现在神识今非昔比,坚韧得很,虽然胀得难受,倒也不至于被撑爆。 半晌之后,信息的洪流渐渐平息,我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表情古怪。 这……这就是《无相》? 跟我预想中的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功秘籍、或者直指长生大道的无上法门……完全不一样啊! 这玩意儿,更像是一篇……哲学论文加上实用技巧手册的混合体?还是那种特别抽象、特别绕口的! 信息的核心,围绕着“无相”二字展开。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开头就是一大段佶屈聱牙的经文,看得我头晕眼花,大意好像是说,要破除对一切外在形相和内在执念的执着,才能窥见真实?什么鬼?我连村里二大爷相、破碗相、妖兽相都破不了,还破无相? 跳过这些让人头大的理论部分,后面总算来了点“干货”,是一些具体的法门和描述。我仔细“翻阅”着脑海里的信息,表情越来越精彩。 这《无相》功法,似乎没有固定的修炼路径和招式,更像是一种状态和运用法门。 其核心能力之一是:化相。 不是变化之术,而是更深层次的“化”。按照信息的说法,练到高深境界,可以一定程度上“化”去自身的存在感,融入周围环境, 甚至……“化”去攻击,“化”去束缚?听起来很牛逼,但具体怎么“化”?信息里语焉不详,只说需要“心与境合,念与道同”?这跟没说有啥区别! 另一个能力是:无相心核。好像是要在识海里凝聚一个什么“无相心核”,这心核不提供力量,而是作为“化相”的基础和枢纽?凝聚方法同样抽象得令人发指,什么“观想虚无,抱元守一”…… 最让我无语的是,这功法似乎对修炼环境有特殊要求?信息里隐约提到,在像“无间殿”这种绝灵、绝念、绝相的“三绝之地”修炼,效果最佳? 怪不得那神秘声音说这里是我的机缘!可这鬼地方上哪找第二个去?难道我以后想练功还得先找个类似的“小黑屋”把自己关起来? 而且,这功法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直接提升战斗力那种。既没有强悍的攻击法术,也没有坚固的防御神通,更不能增加修为境界。它强调的是一种“适应”、“化解”、“隐匿”的诡异路线。 “这玩意儿……有啥用?”我挠着头,一脸懵逼,“打架的时候,我难道要跟对手说‘道友,你着相了,且看我化去你这招’?然后被人一巴掌拍死?”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无相》功法,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你饿得前胸贴后背,期待得到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结果别人递给你一本《论饥饿感的哲学意义与超越方法》……不能说没用,但完全不对路子啊! “前辈……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忍不住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吐槽,“我就是一个想吃饱饭、捡点宝贝、少挨点揍的体修杂役,您给我这么高深莫测的玩意儿,我也领悟不了啊! 能不能换点实际的?比如给个能让修炼灵气,把我这个丹田打通或者《百分百空手接白刃》之类的?” 大殿内寂然无声,那神秘声音再未出现。 “前辈,能不能给我技能点石成金,或者长生不老的?” “前辈,那我要求低一点,要不给我个法宝,那种不用灵力的?无敌那种!” “前辈,比如说无敌护甲!” “对了前辈,最好给我一套,无敌护甲,无敌头盔,无敌手套,无敌长刀,无敌护膝,无敌鞋子之类的。” “前辈,给个漂亮的妞也行啊,不我要一堆行不,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不比他们多。” “前辈,要不这样,我能躺平无敌不?就是躺在哪里想杀谁就杀谁那种?” “对了还有躺着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干嘛就干嘛的那种?前辈你不要不说话啊?” “前辈……” 我都说的口干舌燥了,实在说不下去了, 然后等了许久,一个字“滚!”在我耳边炸开,然后就没有开口。 我叹了口气,知道抱怨也没用。好歹是份“机缘”,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说不定这功法有什么隐藏的妙用我没发现呢?比如……用来偷东西或者跑路可能挺厉害?毕竟能“化”去存在感? 这么一想,我心里稍微平衡了点。技多不压身,先收着吧,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我尝试着按照信息里那模糊的指引,去感应所谓的“无相心核”。结果自然是屁都没感应到,反倒把自己弄得昏昏欲睡。 “算了算了,这玩意儿看来不是一时半会能练成的。”我放弃了挣扎,从地上爬起来,“当务之急,是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话音刚落,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制。 周围灰蒙蒙的空间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哎?等等!这就送客了?我还没准备好呢!”我连忙喊道。 然而,传送的力量已经笼罩了我。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我仿佛又听到了那神秘声音若有若无的叹息: “望汝……莫负‘无相’……” …… 当我再次睁开眼,熟悉的、浓郁到呛鼻子的灵气,以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法宝碰撞声,瞬间将我淹没。 我,又回到了星辰殿!而且好像……就在那混沌光柱消失的祭坛旁边不远处! 而我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柄合体后的星辉长刀。 没人注意到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透明”。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感受了一下脑海里那篇玄之又玄的《无相》功法,再抬头看看眼前这混乱的场面…… 得,面试(虽然答得一塌糊涂)结束,还可能惹恼了前辈,不过该回到残酷的现实了! 第429章 化婴丹 脑海里的《无相》经文还在嗡嗡作响,什么“无我相”、“化相”……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无相个屁!”我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说得那么玄乎,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法宝砸人?我现在被人堵在这鬼地方,外面一堆红眼的狼,你让我化个相试试?怕不是直接化成灰哦!” “还说什么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浪费我感情!早知道是这么个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我还不如刚才在星辰殿里多捞几件实在的法宝丹药呢!” 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飞快地打量起眼前的局势。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星辰殿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道混沌光柱和我引发的动静,显然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贪欲。之前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合作,现在宝物当前,什么同门之谊、暂时联手,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争斗!为了架子上一个残破的玉瓶,为了地上一块闪着光的矿石,甚至为了争抢靠近中央祭坛的“好位置”,内门打外门,天骄互殴, 昔日称兄道弟的现在打得你死我活!惨叫声、怒骂声、法宝碰撞声不绝于耳,比凡俗界的菜市场还热闹! 真正的好东西,比如那些明显灵气盎然的玉盒、古籍,早就被手快的人抢光了。现在大家争夺的,多半是些次一等的,或者干脆就是杀红了眼,纯粹为了争口气。 “一群蠢货!”我撇撇嘴,对这种无谓的争斗毫无兴趣。我的目标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被正殿最深处一个玉盒子盖子已经被打开。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却无比耀眼七彩光芒的丹药!丹药表面有天然的云纹流转,更隐隐有道韵环绕!即使隔得老远,我都能闻到一股让人神魂清爽、修为瓶颈都隐隐松动的奇异丹香! 化婴丹! 我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能让金丹巅峰修士突破化婴期的无上灵丹!这可是真正能让无数修士打破头的至宝!比什么法宝功法都实在! 而更让我心跳加速的是,争夺这枚化婴丹的,正是那六个刚刚联手对付魔豹的隐藏高手! 不过此刻,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荡然无存,为了这枚足以让任何元婴以下修士疯狂的丹药,直接内讧起来! “此丹与我有缘,合该归我!”那星辉剑修(之前的扫地青年)手持古剑,剑气纵横,试图逼退他人。 “放屁!若无我乾坤尺定住空间,尔等岂能轻易击杀魔豹?此丹当归我!”持玉尺的修士**尺影重重,抵挡剑光。 “哼!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雷锤老者最为暴躁,黑色雷霆如同怒龙般砸向众人。 琉璃锁链女修链如同毒蛇,专门缠绕干扰,娇笑道:“诸位师哥不必动怒,不如让给小妹可好?” 摄魂铃铛侏儒则不断摇动铃铛,诡异的音波让其他五人眉头紧皱,动作迟滞。 而那个矮胖阵法师最是狡猾,而是躲在战圈外围,双手不断掐诀,似乎在布置什么阴险的陷阱,嘴里还念叨着:“诸位打,诸位打,我就看看,看看……” 六大金丹后期的高手混战,那场面可比之前天骄们打魔豹恐怖多了!各种精妙强大的法术、法宝对轰,能量余波将周围的地面刮掉了一层又一层!寻常弟子别说插手,连靠近都会被震成重伤! 但这一幕,落在我眼里,却成了天赐良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打得越凶,我的机会就越大! “化婴丹……好东西啊!”我舔了舔嘴唇,眼神火热,“要是能弄到手,回去给鹤尊那家伙,它不得乐疯了?说不定以后就能让他当我的专职保镖!或者……给我的金甲一号用?想想都带劲!” 虽然风险极大,但这诱惑也太致命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无相》功法那套“无我相”的理论暂时抛到脑后——现在需要的是“有我相”,而且得是“贼影相”! 我全力收敛自身气息,将《吞天噬地化源篇》对能量的感知运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借助那些残破的星辰柱和弥漫的(被战斗搅动的)灵雾作为掩护,像一抹淡淡的影子,朝着那激战正酣的战圈边缘潜行而去。 我的目标很明确:不参与战斗,只趁其不备,偷了丹药就跑! 我死死盯着那悬浮的化婴丹,计算着它因为能量冲击而微微晃动的轨迹,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 机会只有一次!成败在此一举! 第430章 得手 我像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全身肌肉紧绷,神识死死锁定着那颗在能量风暴中微微起伏的七彩化婴丹。 六大高手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星辉剑芒、乾坤尺影、黑色雷霆、琉璃锁链、摄魂魔音交织成一幅毁灭性的画卷,狂暴的能量乱流几乎要撕碎空间。 就在那矮胖阵法师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猛地向下一按,激活了他暗中布下的“缚灵绝元阵”的瞬间——整个战圈的核心区域,灵气骤然一滞,其他五人的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我动了!将《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爆发力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的断柱后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颗无人看管的化婴丹! 我的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巧劲,精准地穿过能量乱流的缝隙,一把将那颗温润如玉、散发着诱人丹香的化婴丹捞在了手中! 入手冰凉,磅礴的药力几乎要透体而入! 得手了! 我心中狂喜,毫不停留,脚尖在地面一点,就要借着前冲之势向大殿侧后方我早就留意好的一个破损窗口遁去!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这些高手的敏锐和反应速度! 几乎在我得手的同一刹那,那个一直摇动铃铛、专注于干扰他人的侏儒修士第一个察觉,他尖利的声音如同夜枭般划破喧嚣: “好胆!竟敢虎口夺食!化婴丹被他拿了!别让他跑了!” 这一嗓子,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瞬间,所有打斗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星辉剑修斩出的剑芒硬生生停在半空! 持玉尺修士的尺影骤然收敛! 雷锤老者的雷霆僵滞不动! 琉璃锁链女修的锁链如同被冻结! 就连刚刚按下阵法、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矮胖阵法师,也愕然转头! 六道冰冷、愤怒、蕴含着恐怖杀意的目光,如同六柄实质的利剑,瞬间跨越空间,齐刷刷地钉在了我这个刚刚落地、正准备跑路的小虾米身上! 我:“!!!” 完犊子了!乐极生悲!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一群史前巨兽盯上的小老鼠,浑身血液都快冻结了!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呼吸艰难,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蝼蚁!交出丹药!”雷锤脾气最暴,率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隔空就是一锤!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雷霆,如同咆哮的魔龙,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我当头砸下! 这一击,比之前对付魔豹时更加狠辣,显然含怒而发,誓要将我轰杀成渣! “我的丹药!”持玉尺修士也怒了,乾坤玉尺一挥,一道澄澈光柱后发先至,并非攻击,而是想要禁锢我周围的空间,让我无处可逃! “小弟弟,姐姐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哦~”琉璃锁链女的娇笑一声,声音却冰冷刺骨,七彩锁链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缠绕向我的双脚! 星辉剑修没有废话,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惊鸿,直刺我的后心!剑未至,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经让我背心发凉! 侏儒修士的摄魂铃铛摇得更急,诡异的音波无视距离,直接冲击我的识海,要不识海提升,还真被干扰了,试图扰乱我的神魂,让我无法集中精神应对! 就连那矮胖阵法师,也阴险地改变了阵法,一道道无形的灵力枷锁从地面升起,缠向我的双腿! 六大高手的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降临! 面对这铺天盖地、任何一道都足以让我死上十次的恐怖攻击,我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猛地将刚刚到手的化婴丹往怀里一塞(其实是想放进储物袋,但手抖得厉害,直接塞进了衣襟),然后也顾不上方向了,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皮球,凭借着体修强悍的肉身和一股狠劲,猛地向侧前方一扑一滚! 轰隆隆隆——!!! 我原本站立的地方,被黑色雷霆、乾坤尺光、剑芒、锁链等攻击彻底淹没,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射飞溅! 我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也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但我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继续玩命狂奔!方向?管他呢!先离开这个死亡中心再说! “咦?”那六大高手显然没料到我这只“蝼蚁”竟然能从他们联手一击下逃生,虽然狼狈,但确实没死!不由得都发出一声轻咦。 “有点意思!看你能躲到几时!”雷锤老者狞笑一声,再次挥锤! 其他几人也纷纷出手,各种恐怖的攻击如同雨点般向我倾泻而来! 我亡魂大冒,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在大殿中左冲右突,上蹿下跳!什么懒驴打滚、恶狗扑食、鹞子翻身……所有能想到的保命动作全用上了! 同时,那玄乎的“化相”意念也被我瞎猫碰死耗子般运用着,虽然没能真的“化”去攻击,但似乎让我的气息变得更加飘忽不定,动作也更加难以预测,好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攻击。 我所过之处,如同被飓风洗礼,地面炸裂,立柱崩塌,一片狼藉!那些原本还在为了些许宝物争斗的普通弟子,见到这毁天灭地的场景,吓得纷纷抱头鼠窜,生怕被殃及池鱼。 整个星辰殿,因为一颗化婴丹,彻底变成了一个混乱无比的战场!而我龚二狗,则成了这场风暴最中心的那个“幸运儿”! 我一边拼命逃窜,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妈的!至于吗?不就是一颗丹药吗?你们六个怎么分?追着我一哥往死里打!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骂归骂,脚下的速度可不敢慢半分。我知道,只要被任何一道攻击擦中边,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浑水摸鱼?现在这水是浑了,可我他娘的成了那条被所有人追着打的鱼了! 第431章 再入另外一处禁地 我算是发现了,我龚二狗跟“禁地”这俩字算是杠上了!上次是骷髅头祭坛,这次看这方向,八成又是哪个鸟不拉屎的绝地!这小云雨洞天是不是跟“禁”字有仇啊?怎么到处是坑! 身后,六大高手(现在是五个半,那个矮胖阵法师似乎更擅长阴人,追得没那么紧,但时不时给我脚下弄个绊子)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一道道恐怖的攻击如同流星赶月,在我屁股后面炸开! 轰!一道黑色雷霆擦着我耳边飞过,带起的电蛇让我半边身子都麻了,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 唰!乾坤尺的光柱扫过,我拼命扭腰,尺光贴着我的肚皮划过,衣服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火辣辣地疼! 叮叮当当!星辉剑修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我挥舞着那柄刚刚合体、还没捂热乎的混沌长刀勉强格挡,震得我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这刀虽然不凡,但我实力太低,根本发挥不出威力,只能当个结实点的烧火棍用。 啪!琉璃锁链如同毒蛇,抽在我的后背上,哪怕有《太古巨神躯诀》的强悍体魄,我也感觉脊骨欲裂,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 最防不胜防的是那摄魂铃铛,无形的音波不断冲击我的识海,让我头晕眼花,好几次差点自己撞到攻击上去! 我就像个被丢进铁匠铺的破麻袋,被各种“大锤”轮番伺候!全凭着一股不想死的狠劲和《太古巨神躯诀》打下的坚实肉身在硬抗! 要不是之前喝过生命之水,体内还残留着磅礴生机,不断修复着伤势;要不是这功法让我皮糙肉厚耐揍;我早就被轰杀成渣了! 但即便如此,我也已经到了极限!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破烂的衣衫,气息紊乱,速度也越来越慢。 “妈的!没天理啊!”我一边吐血一边狂奔,心里把那个给我《无相》功法的神秘声音骂了一万遍,“无相!无相你大爷! 倒是给点实际的啊!给个无敌护甲行不行?给个瞬移符箓行不行?给个能召唤神龙的机会行不行?给我一本看不懂的天书顶个屁用!” 我感觉自己委屈极了!好不容易拼死拼活弄了把好刀,抢了颗好丹药,结果转眼就成了全民公敌,被一群金丹期的人追着屁股揍!这运气,真是“别致”到姥姥家了! “小贼!留下化婴丹,给你个痛快!”雷锤在后面咆哮。 “乖乖束手就擒,师姐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哦~”琉璃锁链女修的声音依旧娇媚,但锁链抽得更狠了。 其他几人虽然没说话,但攻击愈发凌厉,显然耐心快耗尽了。 我咬紧牙关,根本不敢回头,拼命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分潜力,朝着记忆中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个画着骷髅头的方向亡命狂奔!那里是除了星辰殿和之前那个祭坛外,第三个被明确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区域! 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眼下,那里是我唯一的“生路”!指望这帮杀红眼的家伙放过我?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于是,在这小云雨洞天核心域,再次上演了滑稽而又惨烈的一幕: 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体修,怀着至宝,手里拎着把看起来不错但发挥不出威力的刀,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在前面玩命逃窜。 他身后,五个气息恐怖、手段通天的金丹后期的高手如同猫戏老鼠般,不断用各种华丽的法术法宝轰击着他,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更后面,还有大量被这边动静吸引、或是想捡便宜的各路修士,浩浩荡荡地跟着,形成了一支奇怪的“观光追逃团”。 “又是这熟悉的套路……”我欲哭无泪,感觉命运就是个循环播放的悲剧! 终于,在又硬抗了几道攻击,吐了不知道第几口血之后,我眼前出现了一片弥漫着死灰色雾气的区域。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残破的、风格更加古老诡异的建筑轮廓,一股比骷髅头祭坛那里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和不详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回头看了一眼越追越近的五个煞星,以及他们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 “你们再追!再追我就把这化婴丹扔进这鬼地方!谁也别想要!” 喊完,我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一头扎进了那死灰色的浓雾之中! 冰冷!粘稠!窒息! 这是进入灰雾的第一感觉。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和能吞噬生机的阴冷。 我强忍着不适,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消散前,我仿佛听到雾外传来那几人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一些试图冲进来却又被逼退的动静…… 龚二狗,再次成功将自己送入了绝地。 这一次,是生是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432章 寂灭仙苑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深度的昏迷中悠悠转醒。第一个感觉是——疼!全身像是被几十头铁皮野猪轮流踩踏过一样,没有一处不疼的。第二个感觉是——冷!一种渗透骨髓的阴冷,比骷髅头祭坛那里还要纯粹。 我挣扎着坐起身,龇牙咧嘴地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好家伙,真是惨不忍睹!衣服早就成了乞丐装,身上横七竖八布满了各种伤痕,有焦黑的雷击痕,有深可见骨的剑伤,有被锁链抽出的淤青,还有内腑震荡带来的阵阵绞痛。 “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我一边吸着冷气,一边肉疼地掏出最后一点疗伤药粉,胡乱撒在伤口上。幸好《太古巨神躯诀》底子厚实,生命之水的药效还有残留,加上体修强大的恢复力,好歹吊住了命,不至于当场嗝屁。 处理完伤口(主要是止住血),我才开始打量四周环境。这一看,我直接愣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伤重出现幻觉了。 我……我这是到哪儿了?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尸山血海、魔气滔天,也不是骷髅头祭坛那种古老邪异的风格。 只见薄薄的死灰色雾气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四周,但能见度比外面高了不少。雾气之下,竟然是一片……亭台楼阁,画廊水榭? 没错!就是那种极其精美、仿佛仙家胜境的建筑!白玉为栏,琉璃做瓦,雕梁画栋,飞檐斗拱!一条蜿蜒的清澈小溪潺潺流过,上面架着小巧玲珑的拱桥。远处甚至还有假山园林,奇花异草点缀其间,虽然大多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调,但轮廓依旧优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而非腐朽气息。耳边隐约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空灵缥缈的仙乐声,仿佛来自极远之处。 安静,祥和,甚至有点……雅致? 我懵了,彻底懵了。赶紧掏出那份快被揉烂的地图,对着上面的骷髅头标记和眼前的景象比对了半天。 “没错啊……地图上标的就是这里啊!小云雨洞天三大禁地之一,‘寂灭仙苑’?听这名字也不像什么好地方啊!”我挠着头,一头雾水,“可这……这怎么看都像是某个大能退休后颐养天年的后花园啊!还是精心打理过的那种!” 我甚至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凉亭里,石桌上还摆放着一套白玉茶具,仿佛主人刚刚离去不久。画廊的柱子上,雕刻着仙女起舞的图案,栩栩如生。 “难道我走错方向了?不可能啊!我是看着骷髅头冲进来的!”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这禁地年头太久,里面的妖魔鬼怪都搬家了?或者……这是幻阵?” 我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的限制比灰殿还大,只能延伸出身体三五丈远,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一片空洞的死寂,那些精美的建筑在神识中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诡异的感觉,让我心里直发毛。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地方绝对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尝试着往来时的方向后退,想退出灰雾看看情况。结果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柔软却坚韧无比,根本出不去! “完蛋!进来就出不去了?”我心里一沉,这下真是自投罗网了! 我侧耳倾听,灰雾之外,隐约还能听到那五个气急败坏的吼声和一些法术轰击壁障的闷响,但他们似乎也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嘿嘿,进不来就好!”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虽然被困,总比在外面被轰成渣强。 眼下出路被封,外面一堆人守着,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这条看似祥和的玉石小径,往这片诡异的“仙苑”深处走去。 我走得极其小心,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生怕触发什么隐藏的机关陷阱。手里紧紧握着那柄混沌长刀,虽然发挥不出威力,但握着好歹有点安全感。 一路走去,风景确实优美,但那种绝对的寂静和缺乏生机的感觉越来越浓。那些花草虽然形态完美,却没有任何生命波动,像是用最上等的材料做成的标本。溪水潺潺,却冰冷刺骨,里面连一丝水藻或微生物都没有。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致无比的死物世界! 我越走心里越发毛,这比直接遇到张牙舞爪的妖兽还吓人! 正当我提心吊胆地走过一座九曲回廊时,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回廊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并非什么雕像或祭坛,而是……一堆堆摆放整齐的东西! 我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左边一堆,是各种兵器铠甲,寒光闪闪,灵气逼人,最低都是灵器级别!甚至有几件散发着法宝的波动! 中间一堆,是瓶瓶罐罐,里面显然装着丹药,药香扑鼻,闻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右边一堆,是功法玉简和古籍,堆得像座小山! 更离谱的是,旁边还有一小堆闪闪发光的灵石,看品质至少是中品以上! 这些宝物,就这么随意地堆放在地上,仿佛等待人来领取! “我……我靠!天上掉馅饼了?!”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抽气,确认不是做梦。 这禁地也太客气了吧?进门就送大礼包?还是超级豪华版?! 但我龚二狗好歹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绝对是陷阱! 我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仔细观察。果然,在这些宝物堆周围,我感觉到了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和神魂牵引之力!一旦贸然靠近或者触碰,绝对没好果子吃! “好险好险!”我拍了拍胸口,暗道侥幸,“差点就着了道儿!” 我绕开这些诱人的陷阱,继续前行。又穿过几个类似的广场或庭院,无一例外,都摆放着各种令人眼红的宝物,但周围都布满了致命的禁制。 这哪里是什么仙苑?这分明就是一个针对人性贪婪的终极考验! 我越发觉得这“寂灭仙苑”邪门得很。它不直接用暴力杀人,而是用这种温柔陷阱,引诱闯入者自取灭亡!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来到了这片“仙苑”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华丽的宫殿,只有一座简朴的茅草屋。茅屋前,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本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线装书。 而茅屋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着: “放下所得,可得解脱。” 我看着那本灰扑扑的书,又摸了摸怀里那颗烫手的化婴丹和手中的混沌长刀,再想想这一路看到的那些诱惑…… 我好像……有点明白这“寂灭仙苑”的意思了。 龚二狗的禁地之旅,似乎又要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了。 第433章 绝情绝义茶 放?还是不放? 我盯着茅草屋前那块“放下所得,可得解脱”的木牌,又摸了摸怀里那颗仿佛在发烫的化婴丹,还有手里这柄刚合体、还没捂热乎的混沌长刀,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啊!跟有两只猫在肚子里打架似的。 刚拼了老命,差点被六个金丹后期的人轰成渣,抢来的宝贝,就这么轻飘飘一句“放下”就交出去?那我这顿打不是白挨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就在我抓耳挠腮,天人交战之际—— “吱呀”一声。 那茅草屋的破木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刀扔出去,警惕地后退两步,死死盯着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素白长裙、容貌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如仙的女子,缓步从屋内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淡淡的、仿佛看透世事的微笑,目光落在我身上,轻轻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 “恭喜道友,通过第一关‘舍与得’之考验。” 我:“???” 考……考验?还恭喜我?我干什么了我就通过考验了?我啥也没放啊大姐!我连碰都没碰那些宝贝! 那女子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微笑道:“道友一路行来,面对诸多外物诱惑,却能谨守本心,不为所动,此等心性,实属难得。可见道友并非贪婪无度之人,心中自有尺度。”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原来那些宝物堆是考验?我不去拿,反而成了“谨守本心”了?我那是胆小怕死发现陷阱了好吗!跟心性有毛关系啊! 这误会可大了!我差点就想脱口而出:“美女你搞错了!我不是不想拿,我是怕死不敢拿!” 但话到嘴边,看着对方那仙气飘飘、一副“我已看透你”的模样,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将错就错吧,当个“伪君子”总比被当成贪心鬼赶出去(或者干掉)强。 我赶紧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大侠”的笑容,拱手道:“啊……哈哈哈,前辈过奖了!拾金不昧,乃我辈本分!区区外物,何足挂齿!”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拾金不昧个屁!要不是老子神识强发现禁制,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还大侠呢,差点成死虾! 那白衣女子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侧身让开门口:“道友既已通过第一关,可入内接受第二关考验。请。” 还有第二关?我头皮有点发麻,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刀(主要是壮胆),迈步走进了茅草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放着一套古朴的茶具。女子示意我坐下,然后亲手沏了一杯茶,递到我面前。 那茶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没有任何茶香,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有点像刷锅水的味道有一股的冰冷气息? “此茶,名为‘绝情绝义茶’。”女子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我心底冒起一股寒气,“饮下此茶,可助道友斩断尘缘,明心见性,问道长生。然,一旦饮下,世间情谊,皆如过眼云烟,再无牵挂。道友,可敢一试?” 绝情绝义茶?! 我靠!这名字听着就邪门啊!喝了就变成冷酷无情的修炼机器?那跟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我还修个屁仙啊! 我看着那杯灰白色的茶水,喉咙发干,手有点抖。这可比外面那些打打杀杀可怕多了!这是要诛心啊! “那个……前辈,能不喝吗?”我试探着问。 女子微笑摇头:“此乃必经之考验。饮,则可见真我;不饮,则永困于此。” 永困于此?妈的,又是这套路!我咬了咬牙,接过茶杯。不就是杯茶吗?喝就喝!我倒要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眼睛一闭,心一横,仰头将整杯“绝情绝义茶”灌了下去! 茶水入口冰凉,没有任何味道,如同吞咽下一口寒冰。但下一刻—— 轰! 我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了身体,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幻境之中! 幻境分为泾渭分明的两边。 左边:我身穿九龙环绕的帝袍,高踞于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周身仙气缭绕,法则臣服。弹指间星辰崩灭,呼吸间宇宙生辉。我是万仙来朝、言出法随的无上仙帝!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充斥着我!真正的天下无敌!但我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俯瞰众生如同蝼蚁。下方,我凡间的老爹,哭喊着我的小名,想靠近却被天兵拦住,老泪纵横;鹤尊,展张管事、赵大牛、柳依依、王天盛、苟胜、李大力……所有与我有关的人,都只能跪伏在遥远的云端之下,瑟瑟发抖,眼神陌生而恐惧。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我脑海回荡:“欲成大道,必斩尘缘!断情绝义,方得永恒!” 右边:我依旧是那个啥都不是的杂役弟子龚二狗,回到了流云仙宗。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神奇的机缘,每天就是扫地、挑水、被管事呼来喝去,偶尔偷偷修炼那进展缓慢的《太古巨神躯诀》。日子清贫,甚至有点憋屈。但傍晚时分,我能和赵大牛蹲在灶房门口啃着窝头吹牛打屁;能听到柳依依偷偷给我留两个肉包子的叮嘱;能和王天盛他们插科打诨;甚至那个嘴臭心软的鹤尊,也会一边骂我“不成器”一边扔给我一瓶劣质丹药。老爹龚老根在村里虽然念叨我没出息,但每次回去都能看到他眼里的牵挂。生活平淡,却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 两个画面,两种人生,如同两把巨锤,狠狠敲击着我的灵魂! 仙帝之路,无敌天下,却孤家寡人,冰冷彻骨! 凡俗之路,碌碌无为,却亲情环绕,温暖真实! 那幻境的力量极其强大,不断诱惑着我选择左边:“成为仙帝!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一切阻碍在你面前都是尘埃!长生久视,俯瞰纪元更迭!” 同时也在恐吓着我右边的选择:“甘于平庸?蝼蚁般的生命,百年后一抔黄土!受人欺凌,无力保护所爱!你的朋友、亲人,终将因你的弱小而被践踏!” 我痛苦地抱住了头,意识在两个极端之间剧烈摇摆。无敌的力量谁不渴望?但那份冰冷孤寂,让我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平凡的温暖让我眷恋,但弱小的无力感又让我不甘! “不……不对!”就在意识即将被撕裂的瞬间,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老子修仙,不是为了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我对着幻境怒吼,“也不是为了窝窝囊囊地受气!” “我龚二狗修炼《太古巨神躯诀》,是想有副好身板,能吃饱饭,少挨揍!我抢宝物,是想活得更自在,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凭什么修仙就要绝情绝义?那跟工具有什么区别?!我本心向往逍遥,但我的逍遥里,得有我在乎的人!我要的是带着烟火气的长生!是有能力守护情谊的强大!” “如果成仙的代价是变成孤家寡人,那这仙不成也罢!如果平庸意味着任人宰割,那这平庸我也不要!” “我既要长生逍遥,也要父子亲情,朋友义气!这条路或许难走,但老子偏要试试!” 我吼出这番话,感觉念头瞬间通达了许多!那幻境的拉扯力似乎减弱了一丝! 然而,幻境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逼真。老爹哭泣的脸庞,朋友期盼的眼神,鹤尊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不断冲击着我的决心。 我知道,光靠吼没用,必须做出真正的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了那片凡俗的景象。但我的意念,却并非甘于平庸,而是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爹,大牛,依依,天盛……还有鹤尊老家伙,你们等着!我龚二狗,一定会找到一条路!一条既能拥有守护你们的力量,又不会失去本心的路!这杯‘绝情绝义茶’……呸!老子不喝这套!” 随着我意念的坚定,那杯在幻境中仿佛存在的灰白茶水,在我手中缓缓消散。而整个幻境,也开始如同镜花水月般,波动、破碎…… 龚二狗,通过了第二关的拷问。不是靠绝情,而是靠对“情”的坚守和对“道”的另类理解。 第434章 通过第二关 幻境如同破碎的琉璃,片片消散。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坐在茅草屋中,手中空空如也,那杯诡异的“绝情绝义茶”仿佛从未存在过。但灵魂深处经历的挣扎与最终的明悟,却无比真实。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第二关,比外面被六个金丹后期长老亲传弟子还凶险万分,那是直指本心的拷问。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的啜泣。 我愕然抬头,只见那位一直神色平静、仙气飘飘的白衣女子,此刻竟怔怔地望着我,两行清泪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她原本空灵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有悲伤,有欣慰,还有一丝深深的……遗憾。 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吟出了四句偈语: “修仙论道逐本源,斩断情缘方为始。自古长生多寂寞,空留遗憾在心头。” 吟罢,她眼中的泪水流得更急了,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那样看着我,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我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这啥情况啊?刚才还一副世外高人模样主持考验呢,怎么突然就哭上了?还吟诗?这诗听着就一股子心酸味儿。是我刚才在幻境里表现得太蠢,把她给气哭了?还是我哪句话戳中她伤心事了? 我龚二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掉眼泪,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哭得梨花带雨,我这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挠了似的,又慌又乱,还有点莫名的心疼。 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我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我那从未见过面的娘。听老爹说,娘生我的时候就去了,我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小时候被村里孩子笑话是没娘的孩子,我就偷偷跑到后山掉眼泪,那时候多希望有个人能给我擦擦眼泪,抱抱我啊。 鬼使神差地,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拿起了石桌上那块看起来干净素雅的白色手帕。手帕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和这女子身上一样的檀香气。 我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可以说粗手粗脚,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将手帕递到了女子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带着点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那个……前辈……您……您别哭了……擦擦吧……” 女子似乎这才从遥远的回忆中惊醒,微微一愣,低头看着我递过来的手帕,又抬眼看了看我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和局促。她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仿佛冰雪初融般的暖意。 她没有接过手帕,而是任由泪水自然风干,只是看着我,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你……很好。”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空灵,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真的……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茅草屋,看向了未知的远方,又像是在对我谆谆叮嘱: “希望你在……这条注定漫长而孤独的长生路上……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不要违背你的本心。” “莫要像……有些人……等到失去了,才知……最珍贵的,并非长生,而是……曾经拥有过的那份……暖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我听着她的话,看着她逐渐模糊的容颜,心里猛地一酸。我虽然不太明白她话里全部的深意,但我能感受到那份发自肺腑的关怀和……一种深深的惋惜。她似乎是在用她的经历,告诫我,鼓励我。 我不再是那个只想捡便宜、怕死贪财的龚二狗了。这一刻,我仿佛真的成了她口中那个“通过了考验”、心性坚韧的“道友”。 “前辈……”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堵,千言万语都卡在了那里。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记住了!我一定……尽量不走歪路!”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浅、却仿佛能让万物复苏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 然后,她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莹光,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消散在了茅草屋中。 茅草屋,还是那座茅草屋,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变得普通无比。 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没送出去的手帕,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淡淡的檀香,心里空落落的,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阳光(不知从何而来)透过茅草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我低头看着手帕,又想起女子最后的泪水和叮嘱,眼圈莫名地也有些发热。 “妈的……这考验……后劲还真大……”我揉了揉鼻子,把那股酸涩感压下去,将手帕小心地折好,收进了储物袋最贴身的位置。 这不是什么法宝,却比任何法宝都珍贵。 长生路上,我会遇到无数艰难险阻,或许有一天我也会迷茫,会动摇。但这一刻,在这座诡异的寂灭仙苑深处,一位陌生前辈用眼泪和消散,为我点亮了一盏灯——守住本心,珍惜情谊。 这盏灯,或许不能照亮整条仙路,但至少,能让我在黑暗中,不会彻底迷失方向。 龚二狗的长生梦,从此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温暖的重量。 第435章 离别馈赠 我正对着空荡荡的茅草屋兀自感慨,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有对那位前辈的感激与不舍,又有点埋怨她跑得太快,连个抱大腿的机会都不给。忽然,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如同耳语般在我脑海响起,带着一丝恍然: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忘了告诉你,外面那些堆着的玩意儿……嗯,就是那些刀枪剑戟、瓶瓶罐罐、书简玉册,现在都归你了。禁制我已撤去,放心收取便是。” 我:“!!!” 我的妈呀!那些晃花人眼的宝贝堆,现在……全姓龚了?!这惊喜砸得我晕头转向,差点以为自己伤势过重出现了幻听! 没等我从这巨大的幸福中缓过神,那声音继续道,语气中透着一丝释然和轻松:“或许……我也是时候离开这个驻足太久的地方了。谢谢你,小友,今日与你一番交谈,倒让我心中郁结舒缓了不少。” “原本设定的第三关考验……罢了,看来已无必要。桌上这壶‘清心悟道茶’,权当是我的谢礼吧。望你善用。” “山水有相逢,日后若有机缘……或许还能再见。” 声音袅袅散去,这次是真的再无痕迹。 我呆若木鸡,感觉像被一连串的馅饼砸中了脑袋。先是遗产继承,然后是前辈辞行,关卡取消,还白得一壶听起来就很高端的茶?我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好得过分了?难道我龚二狗其实是某个大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对,这待遇亲儿子也就这样了吧? 我猛地扭头看向屋外,果然,那些宝物堆依旧熠熠生辉,但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禁制波动已然无影无踪,此刻它们温顺得像待宰的羔羊……啊不,是待领的奖赏! “发达了!这次是真·一夜暴富!”我激动得搓手,眼睛冒光,这可比让金甲一号偷偷摸摸搜刮爽快多了!这是经过官方认证的合法所得啊! 我又看向石桌,上面多了一个造型古朴、紫气莹莹的砂茶壶,壶口热气氤氲,散发着一股让人灵台清明的恬淡香气。清心悟道茶,好东西! 正当我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把这些宝贝统统塞进储物袋时,那声音似乎迟疑了一下,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忌惮: “还有一事……小友,你身上那个‘小东西’……我指的是你从巨人村得来的虫卵,我感应到了它的气息。” 巨人村?虫卵? 我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想起来了!对啊!当初在巨人村那个破旧祭坛里,除了得到《太古巨神躯诀》和破碗,我确实还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陶罐,罐里装着几个虫卵!当时觉得可能是某种上古异虫的卵,说不定能孵出个厉害灵宠,还给打了神识烙印,就顺手收进了储物袋。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不是被追杀就是寻宝,我早就把这茬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连那个陶罐都一直扔在储物袋角落里没动过! “记住!”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物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濒临死境之时,绝不可将其取出,更不可妄图孵化或让其现世!” “即便……我是说即便,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你被迫动用了它,事后无论如何,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给我将其重新封印!若是因你之故,导致此物失控,为祸苍生,或者让我感知到它脱离掌控……” 声音骤然转冷,透出一股冻彻灵魂的杀意:“纵然你逃至宇宙边荒,我也必循迹而至,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浑身一轻,那位前辈的注视感彻底消失。同时,一股浩瀚精纯的气血本源之力如同决堤江河,从我体内深处汹涌而出,瞬间抚平了所有伤势,连暗疾都一扫而空!《太古巨神躯诀》的瓶颈更是松动不已,仿佛随时可以突破! 这显然是前辈临别的馈赠。 但我此刻却丝毫高兴不起来,整个人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巨人村的虫卵?! 那个被我当成压箱底破烂差点忘记的家伙?! 居然……居然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佬如此忌惮?!甚至不惜发出形神俱灭的威胁?!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神识探入储物袋,果然在角落找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陶罐,罐底七个虫卵依旧静静地躺着,还在哪里蒙头大睡呢 大佬的警告,就越是让我毛骨悚然!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巨人村的东西都这么邪乎吗?! “前……前辈!您回来!把这定时炸弹拿走啊!晚辈承受不起啊!”我带着哭腔对着空气哀嚎,可惜只有回声作伴。 我瘫坐在地,欲哭无泪。刚才还觉得前辈慈祥又阔绰,现在只觉得她最后那几句话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我头顶上。 “哎……本来还以为能抱上一条金大腿,结果大腿没抱稳,反而接了个烫手山芋……不,核弹级山芋!”我唉声叹气,“连个使用说明书都不给,就知道吓唬人……” 我忍不住幻想,要是这位大佬能跟我一起出去,可惜那我岂不是能在修仙界横着走?什么内门天骄,什么长老宗主,见到我还不得客客气气?那排面,想想就令人陶醉。如果我抱上这个大腿,可惜摸都没有的摸,人就跑了亏啊! 可惜,现实残酷。大佬挥一挥衣袖,留下财富、茶水、气血……和一个足以让我万劫不复的终极警告。 “第三关到底会是啥呢?”劫后余生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会不会比绝情绝义茶还考验人性?幸好免试了……” 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我深知怕解决不了问题。眼下最关键的是,把外面的战利品搞定,然后找路出去。 我走到桌边,郑重地收起那壶清心悟道茶。然后,目光坚定地投向屋外那闪闪发光的宝藏。 “管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把好处捞到手!至于那虫卵和陶罐……老子继续装不知道!只要我不手贱去碰它,它还能自己蹦出来不成?” 龚二狗那强大的自我安慰(或者说鸵鸟)精神再次发挥作用。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捡钱”的光芒,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堆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小礼物”…… 第436章 悟道茶 那位神秘前辈让我在此“安心悟道”?呵呵,我龚二狗是那种能坐下来安心喝茶悟道的人吗?让我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体修去悟那虚无缥缈的“道”,听起来就跟让村里的老黄牛去欣赏山水画一样不靠谱! 不过嘛……这紫砂壶和配套的那个小杯子,看起来倒是真不错!古朴雅致,触手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要是能带走,以后用来泡我的妖兽肉汤,说不定都能增添几分风味?啊不,是增添几分格调! 这个念头一起,我就心痒难耐。前辈只说茶给我,没说壶和杯子也送我啊?但来都来了……咳咳,试试总没错吧? 于是,在收取外面那些“破烂”宝物(过程极其舒爽,如同暴发户扫货)的空隙,我开始打起了这套茶具的主意。 我先是尝试用手去拿壶——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石桌上。 再用点力气——还是不动。 运起《太古巨神躯诀》,气血灌注双臂,使上吃奶的劲儿——壶连晃都不晃一下! 嘿!我这暴脾气! 接下来,我开始了与这套茶具的“搏斗”之旅! 我用我的黑锅去罩,想连桌端起——锅底都快硌出印子了,桌子毫发无伤。 用破碗去舀,想把它吸进去——碗口都快贴壶嘴上了,壶盖都没掀开一丝缝。 用大盘子去垫,想把它撬起来——盘子边缘都快磨秃了,壶稳如泰山。 甚至拿出了那根已经弯成问号的破勺子把,以及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星辰长刀,试图撬、砍、砸、别……各种方法用尽! 结果嘛……自然是屁用都没有! 那套茶具就跟长了根似的,牢牢固定在石桌上,任我使出十八般武艺,我自岿然不动。反倒是把我累得够呛,差点没把新得的气血之力给折腾回去。 “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我最终死了这条心,悻悻地放弃了“顺走”茶具的打算。“看来这壶和杯子跟这茅草屋是一体的,带不走。” 既然带不走,那就物尽其用!我尝试离开寂灭仙苑,结果发现出口依旧被那层无形壁障封着,而且我能感觉到,外面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有走!还在那死磕!显然对化婴丹还是不死心! “阴魂不散!”我骂了一句,只好暂时在这“安全区”住下。 于是,我的日子就变成了:每天醒来,发现那紫砂壶里总会自动盛满一杯清澈剔透、散发着清香的“清心悟道茶”。一天就一杯,不多不少。 悟道我是悟不出来了,但那茶喝下去,确实感觉神识一片清明,仿佛被洗涤过一样,神识之力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连带着,《太古巨神躯诀》的磐石基境界,在那磅礴气血和茶水的双重作用下,被打磨得比稳固,根基扎实得吓人,感觉现在站着让金丹中后期的人来打,都未必能破防。 还有中隐隐要突破到百川血境界,竟然我那个淬体方子都没有用。 就这么过了几天,某天我正端着杯子准备独享,忽然看到金甲一号来找我来了,他怎么找到的?不管了那么多了,现在起码还有一个人陪我虽然是尸体,强比我一个人吧。 金甲一号自然是毫无反应。但我把茶水倒在它冰冷的嘴唇(甲胄缝隙)上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茶水竟然渗透了进去! 从那以后,我就每天分一半茶给金甲一号喝。 更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喝了十几天的茶后,我明显感觉到,金甲一号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它那呆滞的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思考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而且,它体内那颗作为能量核心的金丹丹阵纹,原本只是清晰,现在竟然变得越来越浓郁,最后甚至凝聚成了一团似的、不断流转的氤氲之气!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之前还要强横几分! “我靠!尸傀喝茶还能进阶?!”我又惊又喜,“这悟道茶对死物也有效?这团‘棉花’是啥?新的能量形态?它以后会不会真长出灵智来?” 我对金甲一号的未来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就这样,一人一尸傀,每天对坐(我坐它站)分饮一杯茶,在这诡异的仙苑里过了十几天“退休”生活。直到某天,我感觉到外面的壁障波动消失了,那五个亲传弟子也彻底远去——他们终于放弃了! 我心中一喜,立刻通过神识联系(似乎因为喝茶,我和金甲一号的联系更紧密了),把在外面不知道哪个角落躲着的柳依依、王天盛、苟胜、李大力四人叫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看到我完好无损,还胖了一圈(气血旺盛的),又看到旁边那堆积如山的宝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大!你没事太好了!” “这些……这些都是……” “我们以为你……” 我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们的激动:“行了行了,虚惊一场!来来来,老大请你们喝好东西!” 我拿出几个普通的玉杯,小心翼翼地从那紫砂壶里倒出茶水(壶里的茶似乎取之不尽,但每天总量不变)。四人将信将疑地喝下,然后—— 轰! 四人身上气息猛地暴涨!灵力如同潮水般汹涌!之前因为逃亡和战斗留下的暗伤瞬间痊愈,修为瓶颈更是如同窗户纸一样被捅破! 柳依依直接突破到了金丹中期!王天盛、苟胜、李大力也距离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看着他们狂喜又难以置信的样子,我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这悟道茶对他们有灵根的修士来说,简直是神药!对我这体修,就只能增长点神识,稳固下根基……唉,人比人气死人! 当然,我也没忘了自己人。我早就用几个最好的玉瓶,偷偷装了好几瓶茶水,小心封印起来。这是留给鹤尊。 还有给我爹龚老根强身健体用的,给赵大牛改善下资质,甚至……如果张管事以后对我好点,也不是不能分他一小杯尝尝。 “嘿嘿,以后回去,咱也是手握稀缺资源的人了!”我看着那几个玉瓶,心里美滋滋的。 龚二狗的寂灭仙苑“喝茶悟道”之旅,虽然没悟出什么大道,但收获了宝物、增强了实力、稳固了根基、促进了尸傀进化、还攒下了一笔珍贵的“人情茶”。 这波,不亏! 第437章 回流云宗 看着柳依依他们四个抱着新得的功法和法宝,乐得跟过年似的,我心里也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欣慰(虽然我年纪可能还没王天盛大)。幸好我龚二狗别的不多,就是储物袋管够!之前扫荡各殿,别的不说,各种档次的储物袋可是捡了一大堆! “别光顾着傻乐了!赶紧的,能装多少装多少!挑好的拿!剩下的……嗯,也不能浪费!”我指挥着他们,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仓库管理员,“动作快点,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太牢靠,说不定啥时候就塌了!” 于是,我们五个外加一个任劳任怨的金甲一号,开始了疯狂的“装袋”行动。那场面,简直就像土匪进了皇家宝库。上品灵石?整堆端走!灵丹妙药?按瓶扫货!功法玉简?分类打包!法器法宝?挑灵光盛的拿! 尤其是那些防御法器和遁术相关的玉简,我特意让柳依依他们多拿一些,保命要紧啊!我自己则对那些记载了奇闻异事、风水堪舆、以及偏门杂学的古籍更感兴趣——毕竟,知识就是力量,忽悠人也需要本钱不是? 很快,我们身上所有的储物袋都变得鼓鼓囊囊,连金甲一号都被我挂了好几个(反正它力气大)。看着原本堆积如山的宝物被我们搬空了大半,虽然还剩些边角料,但我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嘿嘿,这下咱们龚记聚宝阁,总算有名副其实的‘宝’了!”我得意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灵石滚滚来的美好未来。 当然,我也没忘了“可持续发展”。我让金甲一号每天轮着班去仙苑外围(灰雾边缘相对安全区域)砍几头不开眼的低阶妖兽回来。 一方面给大家改善伙食(主要是给我这体修补气血),另一方面,妖兽材料也是钱啊!回去继续卖肉,老本行不能丢! 在这段等待秘境关闭的日子里,我也没闲着。外面有金甲一号巡逻放哨,安全得很。我把那些关于阵法、炼丹,甚至还有几卷看起来很高深的风水古籍,仔仔细细地研读了一遍。 你还别说,神识强大之后,学习效率就是高!虽然依旧没有灵力,无法真正布置催生丹火,但理论水平那是蹭蹭往上涨!尤其是结合我那套“厨房六件套”的特性,我居然还真琢磨出点门道! 我拿出那口最能扛的黑锅当丹炉,用那簇苍白色冷火加热(虽然温度诡异但能煮东西),把破碗当药臼(捣药贼顺手)盘子当药筛(控制粉末粗细), 破勺子把当药匙搅拌棒(顺便还能搅动能量),甚至尝试用那柄星辰长刀的刀气来萃取药性(效果不明)…… 我就这么用我的“厨房炼丹流”,对照着丹方,开始鼓捣起来。失败是必然的,炸锅、糊底、药渣乱飞是家常便饭。但架不住我材料多啊(从宝物堆里找的低阶灵草)!浪费得起!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无数次惨不忍睹的尝试后,我居然真的用这奇葩方法,捣鼓出几炉品相还不错的中级阶疗伤药和中级回气散!虽然卖相丑了点,药效可能打点折扣,但绝对能吃! 临近秘境关闭前几天,我更是福至心灵,倾尽所学,耗费了大量珍贵材料(心疼得直抽抽),竟然真的捣鼓出了一炉……筑基丹! 虽然只有三颗,而且颜色有点诡异,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可能是黑锅的锅)但那股帮助突破瓶颈的独特药韵是做不了假的! “哈哈哈!我龚二狗也能炼出筑基丹了!”我拿着那三颗卖相感人的丹药,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是骗子!” 阵法方面,虽然不能布设需要灵力的杀阵困阵,但我对各类阵法的原理、节点、能量流转理解更深了。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对能量的敏感。 我现在有把握,就算只用凡俗材料摆个简易阵法,困住个把金丹初期修士一时半刻,问题不大!这可是阴人……啊不,是防身的绝佳本事! 就这样,我们白天“学习”、“炼丹”、“练功”,晚上围着篝火(用冷火伪装的)分食妖兽肉,日子过得充实又安逸。那“清心悟道茶”我们也每天准时分享,直到最后一天,紫砂壶里再也倒不出一滴茶水。 当然我也想出去,最后想想还是算了,苟在这里起码省的他们抢我化婴丹。这个可是给鹤尊留的,万一出现个意外不符合我现在的性格。 也就在茶尽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整个小云雨洞天,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地动山摇,仿佛天地都要倾覆!天空中出现巨大的灵气漩涡,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间到了!抓紧彼此!”我大喊一声,几人连忙手拉手,金甲一号也紧紧跟在我身边。 我看到,我们所在的这座“寂灭仙苑”,连同那间茅草屋、石桌、以及上面的紫砂壶和茶杯,都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般缓缓消散。 下一刻,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等我再次脚踏实地,看清周围景象时,已经回到了流云宗那熟悉的山门前广场上!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同样被传送出来的弟子,个个惊魂未定,有的身上带伤,有的满脸失落,也有的掩不住喜色。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熟悉的宗门气息……我们,回来了! 龚二狗那充满意外、惊吓、收获与茶叶芬芳的小云雨洞天之旅,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当然,我知道,真正的“麻烦”(比如分赃、解释、应付宗门盘问、以及思考怎么处理怀里那颗化婴丹和体内那个炸弹虫卵),才刚刚开始…… 不过,看着身边几个实力大涨、对我充满信赖的小弟,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海量的资源,感受着体内扎实的根基和增长的神识,我龚二狗,底气足得很! “嘿嘿,流云宗,俺老龚又回来啦!这次,可得好好‘经营’我爹的聚宝阁了!” 第438章 鹤尊和杂役处的来接 站在熙熙攘攘、如同炸开了锅的流云宗广场上,我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失物招领”大会,心里刚开始还挺乐呵。嘿,熟人还真不少! 赵虎、钱豹、孙熊那三个家伙,虽然看起来灰头土脸,身上带伤,但好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正被一个面色严厉的外门长老训斥着,估计是怪他们没拿到什么像样的收获。 王芊芊也在一旁,脸色苍白,似乎受了惊吓,但性命无碍,正被她那位宠溺她的长老爷爷护着,嘘寒问暖。 我甚至还看到了周凌云、李飘渺、吴刚、郑符师他们,虽然个个气息萎靡,伤痕累累,显然在星辰殿吃了大亏,但终究是活着出来了,正被各自峰头的长老围住,一边疗伤一边询问情况。 张文瑞和王麟也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尤其是张文瑞,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但此刻也没空来找我麻烦。 就连王铁柱和李慕白也出现了,两人虽然依旧互相看不顺眼,但比起之前的剑拔弩张,此刻倒有点难兄难弟的感觉,各自被炼器堂和丹堂的长老接走。 还有之前被我顺手塞过丹药的几个伤号,看到我后,都远远地投来感激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 当然我也看到那几个追杀我的弟子,果真是内门长老亲传弟子(这几个长老我都没见过)。 看到这些“老熟人”都平安归来,我心里其实挺安心的。毕竟同门一场,虽然有些家伙挺讨厌,但也没到盼着人家死的地步。 热闹是他们的,我……我好像啥也没有。 柳依依被她那位气质温婉的师尊拉着手,仔细检查着,脸上满是后怕和欣喜。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也被几个看起来气息不俗的长老认领了,正激动地汇报着秘境中的经历(当然是删减版)。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四个家伙也不是真正的“散养”,背后也是有靠山的!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师长关怀、接走,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些无人认领的弟子(多半是外门或没什么背景的),以及一些确认陨落弟子的噩耗带来的哭泣声。 我孤零零地站在广场中央,像棵没人要的歪脖子树。夕阳的余晖拉长我的影子,显得格外寂寥。 虽说我早就习惯了杂役弟子的身份,知道不会有什么长老峰主会为我这样的小人物驻足,但亲眼看着同伴都被接走,心里那股酸涩和失落,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堵得喉咙发紧。 “唉……果然还是没人要啊……”我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有点发酸的鼻子,准备转身,自己默默回我那小屋去。反正收获都在储物袋里,也没人知道。 就在我低下头,迈开脚步,准备离开这片喧嚣与悲伤交织的广场时—— 一道熟悉的白影如同利箭般从广场边缘疾驰而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劲风! 是鹤尊! 它甚至顾不上优雅的仪态,如同一只普通的大鸟般,连飞带跑地冲到我面前,然后猛地刹住脚步。 它那长长的脖颈急切地伸向我,原本高傲扬起的头颅低垂下来,用那冰凉而坚硬的喙,轻轻地、一下下地啄着我的衣袖和手臂,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焦急的触碰和确认。 它那双圆溜溜的鸟眼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倨傲和懒散,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担忧和后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急促的“咕咕”声,翅膀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似乎想将我拢住,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它不会说话,但每一个动作,每一声低鸣,都在清晰地诉说着:“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这一刻,我仿佛能读懂它的“鸟语”。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鼻子瞬间就酸了。 紧接着,赵大牛壮实的身影也狂奔而来,带着一股风,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我拍个趔趄! “二狗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命硬!肯定没事!”赵大牛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眼眶却有点红,“你都不知道,我回杂役处听说你进了小云雨洞天,心里怕得要死!天天求祖师爷保佑,让你平平安安回来!” 他上下打量着我,啧啧称奇:“好家伙!壮实了不少!这身板,都快赶上我了!” 然后是张管事,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过来,但那双平时严厉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欣慰和激动。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胳膊,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活着回来就好。”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却重逾千斤。 再后面,李秀娥和其他杂役处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涌了上来,瞬间把我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狗!你可算回来了!” “担心死我们了!” “在里面没吃亏吧?” “看着气色不错,肯定有收获!” 七嘴八舌的问候,充满了真挚的关切和喜悦。他们有的拉着我的手,有的拍着我的背,有的仔细看着我有没有受伤。这些平日里因为生计而奔波、显得有些麻木的脸上,此刻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看着鹤尊那明明高兴却非要摆出凶样的脸,看着赵大牛那憨厚傻乐却眼含泪光的模样,看着张管事那故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李秀娥和众多杂役弟兄姐妹那毫无保留的关怀…… 刚才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孤独和失落,瞬间被这汹涌而来的温暖冲得七零八落,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 我龚二狗、在宗门底层摸爬滚打的杂役弟子,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以最质朴的方式惦记着,关心着?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咧开一个大大的、有点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地大声道: “鹤尊!您老轻点啄!我脑袋又不是木鱼!” “大牛!你小子手劲又大了!” “张管事,李婶,各位兄弟姐妹!我回来了!没事!好着呢!” 我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赵大牛,又拍了拍围过来的众人,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什么内门天骄,什么长老亲传,此刻在我眼里,都比不上眼前这群真心待我的人! 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的家,就在这里,在杂役处,在这群可爱的人中间。 赵大牛也憨笑道:“二狗哥,今晚咱可得好好喝一顿!我给你留了两壶好酒呢!” 张管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回来就好,以后杂役处还得靠你撑场面。 看着这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我心中豪情顿生,之前所有的疲惫、危险、委屈,都觉得值了! “有!当然有收获!回头咱们杂役处,也好好‘聚宝’一番!”我笑着,声音洪亮,“不过现在,咱先回家!” 紧接着,赵大牛那壮实的身影也狂奔而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二狗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命硬!” 他咧着大嘴,笑得眼眶发红:“你都不知道,我天天怕你在里面出事!” 然后是**张管事**,他背着手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胳膊,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眼中闪烁的欣慰,说明了一切。 再后面,李秀娥和其他杂役处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涌了上来,瞬间把我围住,七嘴八舌地问候着。 我看着用喙不停轻啄我、围着我焦急转圈的鹤尊,看着憨笑落泪的赵大牛,看着强装镇定却难掩激动的张管事,看着众多杂役弟兄姐妹真挚的笑脸…… 刚才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孤独和失落,瞬间被这汹涌而来的温暖冲得七零八落!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鹤尊低垂下来的脖颈和略显凌乱的羽毛**。 “好了好了,鹤尊,我没事,你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我轻声说道,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鹤尊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啄我衣袖的动作停了下来,喉咙里的“咕咕”声也变得平缓了些,但它依旧紧紧靠在我身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胳膊,仿佛生怕我再次消失。 我又用力抱了抱赵大牛,拍了拍众人:“让大家担心了!我回来了!好着呢!” 什么内门天骄,什么长老亲传,此刻在我眼里,都比不上眼前这群真心待我的人!还有这只不会说话,却用行动表达了一切的白鹤! 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的家,就在这里。 赵大牛憨笑道:“二狗哥,今晚咱可得好好喝一顿!” 张管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鹤尊也仰起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似乎在附和着,然后用翅膀轻轻推了推我,示意我该回家了。 看着这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和身边这只通人性的仙鹤,我心中暖流涌动。 “走!咱们回家!”我大声说道,声音洪亮。 夕阳下,一群穿着朴素杂役服的人,簇拥着一个少年和一只亦步亦趋的白鹤,有说有笑地朝着杂役处的方向走去。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温暖而坚定。 龚二狗的宗门生活,翻开了新的、充满希望的一页。 第439章 庆祝 回到杂役处那熟悉小院,气氛瞬间就炸开了锅!与广场上那种带着悲伤和功利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纯粹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团聚的温暖。 我龚二狗今天就要当一回散财童子!不对,是散“宝”童子! 我大手一挥,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头珍藏的、灵气逼人的四阶妖兽——一头硕大的“银角犀牛”的后腿肉!这玩意儿一拿出来,浓郁的气血之力就弥漫开来,让所有杂役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口水直流!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炖肉管饱!”我豪气干云地喊道,引起一片欢呼。 但我也知道,四妖兽肉蕴含的能量对大多只有练气初期的杂役弟子来说太猛,直接吃恐怕会补过头。于是我又“肉疼”地拿出几瓶适合固本培元的低阶丹药,先分给大家服下,稳住根基。 趁着众人兴奋地架起大锅(用的就是我那口宝贝黑锅)、烧起篝火的工夫,我偷偷摸摸地走到炖肉的大锅旁,做贼似的,飞快地往沸腾的汤水里滴了几滴生命之水和掺了点悟道茶的残渣。 “嘿嘿,加点料,味道更鲜美,对身体更好!”我自言自语地掩饰着,心里却在偷笑。这点分量,不足以引起太大动静,但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增长点神识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鹤尊(当然偷偷的)当我拿出那个那个化婴丹时候,鹤尊一阵欢喜,两眼发光。当鹤尊用喙轻轻推开玉盒,不过很快没有高兴劲啦。 那双充满灵性的鸟眼里,没有对元婴丹的贪婪,反而漾开一片如长者般的温润与慈爱。它低下头,用翅尖最柔软的翎羽轻轻碰了碰我气海丹田的位置,然后坚决地将玉盒推回我面前,目光在我身上流转,仿佛在说:“小傻子,你根基尚浅,前路莫测,此物你比我更需要。” 我心头一热,鼻尖有些发酸,再次将玉盒稳稳塞进它蓬松的羽翼下:“你救了我好几次,无以为报,卡在金丹大圆满已逾几百年,此丹于您是天大的机缘。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将来再寻便是!” 鹤尊闻言,雪白羽翼因激动而泛起层层灵光,它用喙衔起玉盒,执拗地又要往我怀里送,翅膀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拍着我的手臂,让我踉跄后退。 几番无声的推让间,玉盒的缝隙微微开启,元婴丹氤氲的金光流淌出来,映亮了我们交叠的身影,也映出它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我深知其意,心头又是感动又是酸楚,最终,我握住它微微颤抖的翅梢,将玉盒彻底合拢,郑重地塞进那个绣着流云纹的漂亮储物袋(生命之水和悟道茶也给了它)。 “好了好了,鹤尊,我明白了。那……就先放在您这儿保管,就当是……替我保管,行吗?” 我本以为它会被这个说法安抚,却见鹤尊缓缓低下头,长长的喙尖轻触地面,极其认真而缓慢地,在尘土上画了一个规整的圆圈。 我一怔,不明所以。 它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我一眼,然后用翅尖重重地点了点那个圆圈,又猛地指向远方,身上蓬松的羽毛炸开,做了一个抵御强敌的姿态。最后,它的喙再次轻点储物袋,随即坚决地摇了摇头。 刹那间,我全明白了。 这个圈,不是一个简单的记号。它代表的是绝境,是生死关头,是元婴修士追杀下无从逃脱的绝杀之局!它在用这种方式向我起誓:除非陷入这等万不得已的必死之境,它绝不会动用这颗元婴丹。 它宁愿继续忍受数百年的瓶颈煎熬,也要将这份生机,为我牢牢留着。 “鹤尊……”我的声音瞬间哽咽,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见它缓缓走上前,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掌心,传来温暖而坚定的触感。一滴温热的露珠悄然落在我手背上,还是它,或是我,那无法言说的感动凝结成的泪。 赵大牛是我重点照顾对象。我直接给了他一小杯稀释过的生命之水和几口悟道茶。这小子灵根虽普通,但心性憨厚扎实,在我这“猛药”滋养下,加上之前的积累,周身灵气剧烈波动,竟然直接冲破瓶颈,一举踏入了筑基期! 看着他身上腾起的筑基灵光,和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我比自己突破还高兴。 在我的“雨露均沾”下,整个杂役处弟子的修为都在蹭蹭往上涨!原本卡在练气三四层的,纷纷突破;几个资质稍好的,直接达到了练气五六层;甚至有几个老资历的弟子,一路冲到了练气大圆满!整个院子灵气氤氲,突破的微光此起彼伏,跟放小型烟花似的。 就连一向沉稳的张管事,在我偷偷塞给他一颗品相不错的筑基丹和一点“加了料”的肉汤后,也终于打破了多年的瓶颈,成功筑基!他激动得老脸通红,但毕竟阅历丰富,强行压下情绪,只是用力握着我的手,低声道: “二狗,这情分……老夫记下了!这些东西的来历……”我立刻会意,接口道:“张管事放心,都是弟子在秘境里侥幸采到的普通药材炼的,药效好了点而已!”我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然而,赵大牛和张管事接连筑基,终究还是引来了天雷!虽然只是最弱的筑基雷劫,但两道叠加,乌云汇聚,电蛇乱舞,声势也挺吓人。杂役弟子们哪见过这场面,顿时有些慌乱。 “大家别怕!我来扛!”我撸起袖子就准备运转《太古巨神躯诀》硬抗,咱这身板,接几下筑基雷劫应该没问题。 可还没等我冲上去,就见一道白影冲天而起!是鹤尊! 它展开洁白的双翼,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直接迎向了那劈下的闪电!雷光打在它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但它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上羽毛焦黑了几处,便轻松扛了下来! 接连几道天雷,都被鹤尊凭借强悍的肉身和修为硬生生接下!它甚至还故意用翅膀扇了扇残留的电弧,扬起头颅,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那姿态,那眼神,分明在说:“就这?给爷挠痒痒呢?没劲!” 下方的杂役弟子们都看傻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谁能想到,平日里在杂役处混吃等死的仙鹤,竟然如此生猛! 雷劫散去,鹤尊优雅地落回地面,嫌弃地抖了抖身上焦黑的羽毛,然后踱步到我身边,用喙整理了一下我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头发,一副“小事一桩,不必大惊小怪”的模样。 我趁机问了赵大牛家里的情况,他憨笑着说一切都好,他娘还托人给我捎来了些村里的土特产——一包晒干的野山菇和一坛自家酿的米酒。我接过这些东西,感觉比拿着那些法宝丹药还要暖心。 天雷过后,夜空如洗。篝火燃得更旺,肉香混合着酒香,弥漫在整个杂役处。大家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我用灵果酿的低度酒),欢声笑语直冲云霄。刚才那天雷,配合着篝火,仿佛成了欢迎我们归家、庆祝新生的最绚丽的烟花!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就连鹤尊,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破例喝了几口我特意为它准备的、用灵果榨的汁液(假装是酒)。结果这老家伙酒量奇差,几口下肚就开始摇摇晃晃。 原本高傲的姿态全无,时而用翅膀搂着赵大牛称兄道弟,时而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最后居然跳起了极其难看的“鹤舞”,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丑态百出,却也拉近了它与所有人的距离。 我看着眼前这喧闹、温暖、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画面,看着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看着在人群中撒欢的鹤尊,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 这就是我的家,我龚二狗要守护的地方。 至于未来还有什么风雨,还有什么麻烦,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今夜,唯有一醉方休! “来!干杯!为了活着!为了杂役处!为了我们所有人!”我举起酒碗,高声喊道。 “干杯!” 欢呼声、笑闹声、鹤尊古怪的鸣叫声,汇成了一曲独特的交响乐,在流云宗的这个角落里,久久回荡。 第440章 失落之殿 自打那晚杂役处的“篝火晚会”兼“集体突破大会”之后,我们这原本鸟不拉屎的地方,可算是彻底出名了!尤其是我的“龚记妖兽肉摊”,那真是门庭若市,堪比坊市最热闹的店铺! 我听从了张管事的建议,只拿出三阶及以下的妖兽肉来卖(四阶的咱自己偷偷吃,补身子要紧,拿出来太扎眼)。可即便如此,那蕴含充沛灵气和气血的妖兽肉,对于普通内外门弟子来说,也是难得的修炼资源! 每天天不亮,肉摊前就排起了长龙!练气期的弟子想来买点肉改善体质、辅助突破;筑基期的弟子也想打打牙祭、稳固修为; 甚至还有一些长老,居然也偷偷摸摸、换了便装、趁着月黑风高跑来买肉!有几个面孔我压根没见过,气息深沉得很,估计是常年闭关的那种。 那灵石赚得,我都快数不过来了!以前是一个灵石掰成两半花,现在看着储物袋里堆成小山的各色灵石,我居然有点……发愁? 张管事自从筑基后,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走路都带风。他对我是感激涕零,我又私下塞给他几瓶在小云雨洞天用葫芦装的、浓郁得快化成液的灵气(骗他说是特制灵液)。 让他巩固境界。他更是把我当成了杂役处的福星和未来希望,对我几乎言听计从,同时也帮我挡掉了不少不必要的打探。 通过他和来来往往的顾客,我也听到了不少风声。宗门果然对这次小云雨洞天之行高度重视,特别是关于什么“失落之殿”的消息。 失落之殿?我一听这名字,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不会就是我误打误撞进去的那个破殿把,里面确实够失落的! 还好当时进去和出来都悄无声息,应该没人看见。我暗自庆幸,打定主意,打死也不能承认!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天,我正在肉摊前忙得不可开交,一个执法堂的弟子面无表情地走过来:“龚二狗,宗主和诸位长老有请,去议事殿问话。” 该来的躲不掉!我深吸一口气,交代赵大牛看好摊子,又给蹲在旁边剔牙的鹤尊使了个“见机行事”的眼色(它高傲地扬了扬头,表示明白),然后跟着执法弟子朝着流云宗最核心的议事大殿走去。 一进大殿,好家伙,气氛那叫一个严肃!正中央端坐着面容威严的宗主,两旁是几位我认识的内外门长老,比如传功长老、执法长老等。但更让我心惊的是,在两侧靠后的位置,还坐着三位我从未见过的老者! 这三位,才是真正的主角!他们虽然闭目养神,看似随意地坐在那里,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深沉气息,让我体内的气血都微微凝滞!绝对是元婴期的老怪物! 我偷偷打量了一下: 最左边那位,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脸上皱纹堆垒,仿佛随时会断气,但一双偶尔开阖的眼睛,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偶尔闪过一丝精光,让人不敢直视。(这位像是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那种) 中间那位,是个面色红润的胖老头,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手里还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但偶尔看向我的目光,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审视。(这位笑面虎,估计最是难缠) 最右边那位,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模样(实际年龄肯定吓人),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周身隐隐有凌厉的剑意环绕,不怒自威。(这位一看就是主杀伐的狠角色) 我心里直打鼓,面上却努力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又带着点小人物见到大场面的激动和紧张模样,规规矩矩地行礼:“弟子龚二狗,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 宗主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龚二狗,召你前来,是询问你关于此次小云雨洞天之行。你可知‘失落之殿’?” 我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回宗主,失落之殿?弟子没听说过啊?弟子进去后,就在外围转了转,捡了点灵草,打了点妖兽,后来看到核心区域好像有宝贝。 但人太多,还有可怕的四阶巅峰妖兽,弟子修为低微,没敢靠近,就赶紧找地方躲起来了。” 我这表情,绝对真诚无比! 那位笑眯眯的胖长老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压力:“哦?可我听说,最后那通天光柱出现时,你似乎也在核心区域附近?可曾见到什么异常?或者……得到什么特殊的宝物?” 我心里一紧,来了!面上却更加“委屈”:“长老明鉴!弟子当时确实离得不远,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捡点漏,结果那光柱一出现,吓得弟子魂飞魄散!紧接着就好多高手打起来了,天地都快打崩了! 弟子这点微末修为,保命都来不及,哪还敢往前凑啊?宝物更是没见到,光顾着逃命了!您看弟子现在这修为……” 我适时地运转《太古巨神躯诀》,将气息稳稳压在磐石基巅峰,他们那里见过这个功法。 表现出来的能量波动,大概就相当于普通功法筑基初期的样子,而且因为没有灵力,显得更加“朴实无华”。 几位长老神识扫过我,确实没发现什么强大的灵力波动或者隐藏的宝光。那冷峻剑修长老冷哼一声:“区区体修,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 我连忙点头如捣蒜:“长老说的是!弟子能捡回条命就知足了!” 宗主又问道:“那你摊位上出售的妖兽肉,从何而来?” 这个我早有准备:“回宗主,部分是弟子自己冒险猎杀的(低阶的),大部分是……是跟柳依依师姐、苟胜师兄、还王天盛师兄和李大力师兄组队时,他们分给弟子的! 他们实力高强,收获颇丰,可怜弟子修为低,就分了些妖兽给弟子。” 我把柳依依他们抬出来,合情合理。 最后,那位枯瘦老者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地问:“近期杂役处弟子修为普遍提升,与你可有关系?”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确实跟弟子有点关系。弟子在小云雨洞天里运气好,找到几株不错的灵草,又得了些妖兽肉,回来就和大伙一起分享了。可能是……伙食好了点,大家修炼就更有劲了?” 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那胖长老眯着眼,突然问道:“你可曾见过……龙鳞果和化婴丹?” 我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龙鳞果和化婴丹?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弟子没见过啊,是不是被哪个天骄师兄得去了?” 我一脸“我啥也不知道,别问我”的无辜表情。 他们又问了几个关于禁地的问题,我一口咬死根本没去过,靠近都不敢,我根本没有见过之类的, 整个问话过程,我充分发挥了“装傻充愣、示敌以弱、转移视线”的战术,表情诚恳,语气卑微,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运气好点、但实力低微、胆小怕事、只知道改善伙食的普通杂役弟子。 那三位元婴长老虽然目光锐利,但在我这“滚刀肉”般的表演下,似乎也没找到什么明显的破绽。毕竟,我一个“筑基期”都不到的体修,能掀起多大风浪?那些真正的异象和重宝,怎么想也跟我扯不上关系。 最终,宗主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安心修炼,莫要惹是生非。” 我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走出议事大殿,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好险……”我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看来暂时糊弄过去了。不过,以后还得更加小心才行!” 第441章 仙门大比 我龚二狗刚走出议事大殿没多远,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就隐约听到身后那厚重的大门尚未完全闭合的缝隙里。 飘来了几位长老的交谈声。我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体修耳力好),运起《吞天噬地化源篇》稍稍增强感知,偷听起来。 只听得那枯瘦老者一声长叹,声音里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和无力感:“唉……失落之殿……多少年了,自祖师爷之后,就再无人能真正踏入其核心,更别说获得认可了。 看来,我们流云宗这一代,除了我们这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是真的人才凋零,后继无人了啊……” 那笑眯眯的胖长老接口道,语气倒是轻松些,但也带着几分自嘲:“枯木师兄,何必如此悲观?一切讲究个缘法。强求不得。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小云雨洞天开启,虽说失落之殿依旧无缘,但门下弟子们的收获倒是不小。 你发现没有,这次成功结丹的弟子,数量远超往届!光是今天报上来的,就有二三十个了吧?连杂役处都出了两个筑基(他指的是张管事和赵大牛,把我自动忽略了),这可是个好兆头!” 冷峻剑修长老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数量多有何用?多是靠丹药和外力堆上去的,根基虚浮!况且,金丹期再多,若无人能突破元婴,我流云宗终究是青黄不接! 想想几百年前,我宗何等风光,元婴长老不下十位!如今呢?就剩我们三个老不死在这里苦苦支撑!要不是祖师爷留下的护山大阵和几件压箱底的底蕴还在。 就凭现在这光景,咱们流云宗别说保持二流宗门的位置了,早就被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沦落成三流门派都算好的!” “剑尘师叔所言极是。” 宗主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却也能听出一丝疲惫和忧虑,“正是因为我宗如今处境艰难,所以接下来的‘云州百年仙门大比’,我们再也输不起了!上次就邪魔外道攻击我宗门,你们几大师叔祖都在闭关。我也没有惊动你们。” 难道我那次跟鹤尊合起来坑宗门药园子的事情,怪不得他们没有出现原来在闭关、 “听说那个小鹤跟这个小子走的很近?”其中一个长老问道, “是的!” “小鹤这几百年修炼都修到哪里去了?我以前闭关就金丹大圆满,是不是太调皮管教一下她!”枯瘦老者问道。 “王师兄!小鹤又不是人,它有它的机缘,一切事情不要强求。”胖长老说道。 “张师弟说的对,你我当初也没有强求不是上来了,很多事情急不来!”冷峻剑修长老说道。 “说的也对!那继续商议云州百年仙门大比吧!”王师兄结果话题说道。 云州百年仙门大比?我耳朵立刻竖得像天线!这名字听着就带劲! 胖长老接过话头,语气也认真起来:“没错!这次大比,关乎我流云宗未来百年的资源分配和宗门声誉!以往几届,我们最好成绩也不过是中游偏下,连前二十都挤不进去,真是丢尽了祖师爷的脸面! 这次,趁着门下金丹弟子数量大增,宗门决定,倾尽资源,全力培养所有新晋金丹弟子!丹药、法宝、功法、指点,敞开了供应! 务必在三年后的大比上,给我挤进前三……不,至少前五!” 他说到后面,似乎觉得前三有点悬,自动降了标准。 枯木长老沙哑地补充道:“尤其是大比的奖励……听说此次魁首的奖励中,有2枚化婴丹!若是能得此丹,我宗或许就能再添两位元婴,缓解燃眉之急!” 化婴丹!还好给了鹤尊了,要是在我身上估计都要被发现了,看来给鹤尊是对的,如果在我身上感应出来我不完蛋了。 宗主重重地点着头,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出他一脸凝重、深以为然的模样:“诸位师叔所言极是!此次大比,已非一宗一派的较量,乃是关乎我流云宗生死存亡之关键! 本宗已决意,即日起,开启‘金丹培优计划’!所有金丹弟子,皆需参加特训!务必在此次全仙界(云州范围)瞩目的盛事中,一雪前耻,扬我流云之威!” 我听着里面几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又是叹息宗门衰落,又是憧憬大比雪耻,又是担心沦为三流,又是发誓要培养金丹冲排名……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好家伙,原来我们流云宗已经惨到这个地步了?全靠几个老元婴撑着门面?听起来跟个快要倒闭的老字号商铺似的,生怕哪天就被隔壁的“连锁店”给挤垮了。 还百年大比?听起来跟凡人界的科举考试差不多?不过奖励是真丰厚啊,化婴丹都拿出来当奖品了!怪不得那些天骄们在小云雨洞天里抢破头。 我一边偷听,一边暗自琢磨:看来宗门接下来要有大动作了,资源肯定会向那些金丹弟子倾斜。我这小杂役,倒是能继续闷声发大财。不过……这大比听起来挺热闹的,要是能去看看热闹就好了…… 正当我想入非非时,里面似乎商议得差不多了,传来起身的声音。我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还回荡着“失落之殿”、“元婴断层”、“百年大比”、“化婴丹”这些词。 “唉,大佬们也有大佬们的烦恼啊。”我感慨一句,“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还是先想想怎么把我这妖兽肉生意做大做强吧!回家看我老爹去,这次可是这带宝物了。” 龚二狗的小日子,依旧在宗门的大背景下,继续着他的“小确幸”与“大梦想”。 第442章 龚家商行 杂役处的妖兽肉生意火爆了几个月,库存终于见了底。看着储物袋里那堆积如山、闪闪发光的各色灵石,我第一次体会到了“钱多烫手”的感觉。 这玩意儿多了也愁啊,放哪儿都觉得不安全,修炼吧,咱这体修路子又用不上多少。 鹤尊这家伙,自从跟我“混”以后,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每天不是蹲在肉摊旁边等我投喂最新鲜的妖兽肉(专挑四阶),就是优哉游哉地梳理羽毛,对我的灵石宝库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十足的“吃货+颜控”做派。 我跟它商量:“鹤尊,咱回家看看我老爹呗?顺便把这些灵石处理一下,总不能都堆在屋里招贼吧?” 鹤尊歪着头,用喙理了理翅膀下的绒毛,然后高傲地点了点——算是同意了。这家伙,现在跟我默契得很。 柳依依、王天盛他们四个,果然如我所料,一回来就被各自的师尊抓去进行什么“金丹培优计划”了,据说封闭式训练,连人影都见不着。也好,他们实力强了,以后我也有靠山不是? 临走前,我想着鹤尊好歹也是“自己人”,总不能亏待它。于是我豪气地打开那个装满法宝的储物袋,对它说:“鹤尊,来来来,挑一件顺眼的!” 结果这老家伙,踱着步子,用挑剔的眼神在那堆寒光闪闪、灵气逼人的法宝上扫来扫去,不是嫌这个飞剑太轻浮,就是嫌那个盾牌太笨重,要么觉得玉簪子不够霸气…… 挑了半天,愣是一件都没看上!最后居然用翅膀指了指我腰间挂着的、那个我给它新换的、绣着祥云图案的漂亮储物袋,意思很明显:这“包包”挺好,法宝就算了,不如多给点肉实在。 我:“……”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又尝试沟通了一下我的“厨房六件套”——黑锅、破碗、盘子、勺子(现在已经弯得没法用了)、还有那柄星辰长刀。可惜,自从上次在禁地救了我之后,它们就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 任凭我怎么用气血催动或者神识沟通,都毫无反应,仿佛那次的爆发耗尽了所有能量。只好继续当普通厨具和烧火棍用了。 安顿好杂役处的事情,我给每个弟子都发足了相当于他们一年份额的灵石,把张管事和赵大牛感动得不行,拍着胸脯保证会把家看好。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我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出发的时候,上下毛驴送上来信, 是我爹的来信! 我好奇地拆开信,刚看了开头几句,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爹这信,写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通篇洋溢着一种“老子现在是全村首富”的磅礴气势! “吾儿二狗亲启:” “见字如面!为父近日,甚好,甚好!非一般的好!” “托吾儿之洪福(主要是你上次捎回来的那些‘灵丹妙药’和金银),为父已将我龚氏聚宝阁,发展成龚氏商行,现在我们家是只要沾点仙气都做,发展壮大! 现已兼并……啊不,是友好合作了村头张屠户的肉摊、村尾李寡妇的杂货铺,业务范围涵盖生鲜、日用、农具租赁乃至红白喜事一条龙服务!可谓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跟镇上张元外,赵元外,李守富他们合作,垄断镇上所有的生意” “为父近日还斥巨资(主要是你给的钱),将咱家老宅再次翻新扩建,青砖碧瓦,气派非凡!特聘镇上王秀才题匾额曰:‘积善之家’,取积善行德之意,亦暗合吾儿在仙门积攒功德(虽然为父觉得你多半是在坑蒙拐骗)。” “村中乡亲,无不夸赞吾儿有出息,孝心感天动地(主要是买我东西打折)。以往那些说你游手好闲之辈,如今见了我,哪个不尊称一声‘龚老爷’?便是那赵员外,前日见我也主动下轿打招呼!为父心中,甚慰!甚慰啊!哈哈哈!” “吾儿在仙门,不必挂念为父。只需安心修炼,偶尔捎些‘特产’回来即可(多多益善)。 切记,与人打交道,当以诚为本,以信立身(这是王秀才教我的,我觉得很有道理,你参考一下)。” “另:村东头老王家的牛前几日难产,为父用你留下的那瓶‘顺气散’兑水给牛喝了,你猜怎么着?牛没事了,还一下生了俩犊子! 老王感激涕零,非要把他家那个脸上有麻子的闺女说给你当媳妇,为父以吾儿志在仙道为由,婉拒了(主要那麻子确实多了点)。 然后现在到我们老龚家提亲的人,从我们家门口,一直排到村口老槐树下。但是都被爹一一婉拒,现在我们家那个聚宝阁已经变成展览馆了,准备守门票兼买卖,生意出奇的好!” “父:于龚府新宅,意气风发之笔。” 我看着这封文白夹杂、牛皮吹得震天响、还自带剧情转折的信,是又好气又好笑,脸上臊得慌,心里却又暖洋洋的。 我爹这是把我上次随便塞给他的、一些强身健体、治疗普通风寒的低阶药散,给吹成仙丹妙药了?还龚氏商行?龚府?还婉拒了麻子姑娘?这老头,真是越来越能忽悠了!这吹牛的功力,我甘拜下风! 不过,笑过之后,我心里却泛起一丝愧疚。以前为了凑灵石,我没少在村里卖我那些柴火啊,垃圾堆里捡来的垃圾,坑了不少乡亲。现在想想,实在是不应该。 这次回去,正好!咱现在是真的“鸟枪换炮”了!别的不说,我炼制的那些固本培元的丹药,虽然卖相不佳,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让普通人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绝对没问题!甚至我根据《山海百纳经》里的一些偏方,结合小云雨洞天的灵草,还鼓捣出几种能微弱改善体质、有那么一丝几率激发伪灵根的丹药! 这次,我龚二狗要堂堂正正地回去,用真材实料的宝贝,补偿一下乡亲们!让我爹也真正地挺直腰板做人! “嘿,老爹,等着吧,这次儿子给你带回来的,可不再是‘面粉丸子’了!”我收起信,对即将到来的返乡之旅,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鹤尊,踏上了归乡的路。鹤尊似乎也对这凡俗世界颇为好奇,飞一段,落下来陪我走一段,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第443章 另类补偿 鹤尊的速度真不是盖的,平日里需要跋山涉水好几天的路程,它驮着我,也就花了小半天的功夫,脚下的景象就从仙山缥缈变成了熟悉的乡土田园。 眼看着快要到村口了,我指着下方那个我从小长大的村子,对鹤尊说:“看,鹤尊,那就是我家!等会儿让你尝尝我娘……呃,我爹的手艺!”(差点说漏嘴,我娘去得早。) 然而,当村子越来越近,我看清村口那栋最“气派”的建筑时,差点没从鹤尊背上滑下去! **我靠!那是我家?! 记忆里那上次还算小有规模,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青砖碧瓦、飞檐斗拱、占地颇广的大院落!院门敞开着,门口还摆着两尊石狮子(虽然雕工有点粗糙), 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烫金大字——“龚记商行”!旁边还有很精致的房子,聚宝阁,里面是气派。”! 这排场,这气势,比我们流云宗外门的某些管事住处都阔气!跟我爹信里吹的“略有翻新”完全不是一回事啊!这简直是推倒重建了! “鹤……鹤尊,咱们是不是飞错地方了?”我有点不确定地问。 鹤尊优雅地盘旋了一圈,用喙指了指那匾额,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怕不是个傻子”的意味。 就在我们缓缓降落的时候,村口正在晒太阳的老张头,眯着昏花的老眼瞅了瞅,当看清鹤尊那神骏的身姿和我这张虽然结实了不少但依旧能认出的脸时,他猛地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就用那漏风的门牙嚎了起来: “哎呦喂!了不得啦!狗娃子!龚二狗回来啦!还骑着只仙鹤回来啦!” 这一嗓子,堪比金丹修士的狮子吼,瞬间传遍了整个小村庄! 呼啦啦——! 仿佛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整个村子瞬间炸开了锅! 田里干活的扔下了锄头,家里做饭的拎着锅铲就冲了出来,玩耍的孩子也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跑!男女老少,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那场面,比我们杂役处分灵石还热闹! 我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就被乡亲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惊叹声、议论声、问候声扑面而来: “真是二狗子!长高了!也壮实了!” “天爷!这仙鹤真漂亮!好久都没有摸过了。” “二狗子在仙门肯定出息了!瞧这气派!” “龚老爷真是好福气啊!” 我爹现在是红光满面,可能那个紫纹蜈蚣肉吃的。)这才慢慢悠悠的出现,此刻正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穿着明显不太习惯,领口勒得有点紧,手里还假模假式地拿着个算盘,从“龚记商行”里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但他毕竟是“龚老爷”了,得端着点。他强压着激动,先是对着鹤尊恭敬地作了个揖(鹤尊高傲地扬了扬头),然后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洪亮地对周围乡亲说道: “各位乡亲父老!瞧瞧!吾儿二狗,今日学成归来!身强体健,仙鹤相伴!此乃我龚家之幸,亦是我龚家村之荣光啊!” 我被他这架势弄得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在一众乡亲的簇拥和议论声中,挤进了“龚府”大门。好家伙,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前店后宅,院子里还种着花草,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伙计正在忙碌着。 一进堂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我爹那副“龚老爷”的架子瞬间垮了下来,用力拍着我的肩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好小子!真给爹长脸!这仙鹤……真是你又拐回来的?” 我拉着我爹坐下,诚恳地说:“爹,我这次回来,一是看看您,二来……是觉得以前不懂事,卖给大家那些……嗯,带仙气的家伙,心里过意不去。这次我专门从仙门带回来一些真正的丹药,效果很好,我想……免费送给乡亲们,算是补偿一下。” 我以为我爹会夸我懂事,没想到他听完,眼睛一瞪,手里的算盘“啪”地往桌上一拍,直接火了: “放屁!免费?你小子在仙门待傻了吧?!” 我被他吼得一懵。 我爹气得胡子翘起,唾沫横飞地开始给我“上课”: “免费的玩意儿,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不值钱的货!你白送,人家当面可能说声好,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想: ‘哟,龚二狗这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拿点破烂回来打发要饭的呢?’ 要么就是: ‘肯定没啥用,有用能白送?’ 你以前是骗了他们,但现在你想补偿,就不能用这种蠢办法!”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子,你听爹的!做生意,尤其是咱这种‘重新建立信誉’的,讲究的是个‘名正言顺’! 听的我都一愣,我们不是前面都是坑别人吗?宁可让他们买东西,咱们‘买一送一’!或者总共买多少送多少?” “比如,咱现在商行不是卖粮油布匹吗?你就搞个活动!‘凡在本店消费满10两银子,即可获赠龚仙师亲手炼制强身健体灵丹一枚!数量有限,送完即止!’” “这样,乡亲们得了实惠,觉得是咱做慈善,念咱的好!咱也卖了东西,回了本,还不掉价!这叫名利双收!比你那傻乎乎的白送,强一百倍!” 我听得目瞪口呆,对我爹这波商业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姜还是老的辣啊! “可是爹……咱这丹药,是真有效啊……”我还有点犹豫。 “有效才更不能白送!”我爹斩钉截铁,“越有效,越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他们才会珍惜!才会真的相信这是好东西!听爹的,没错!” 看着老爹那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我彻底服气了。得,补偿计划听老爹的! 当然也问了一下我爹怎么继续不谈仙论道了,结果我爹给我来了一句:“这些人不配,天天就坑你爹,还让我给他们送丹药,收钱吧不好意思,不收钱我肉疼!还是这个实在欠货两清。” 我只能默默的低下头,说的还真有道理。 于是,龚记商行第二天就挂出了醒目的招牌:“庆贺少东家仙门归来,特大酬宾!购买满10两(本身要20两在我执意下,我爹终于勉强同意了。),即赠仙师灵丹一枚!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消息一出,全村再次轰动!甚至十里八乡全部都来了,这次,乡亲们是拿着银子,抢着来“占便宜”了! 龚二狗的返乡赎罪之旅,在他爹的“英明”指导下,变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商业营销活动! 第444章 溜走 我之所以把这场“仙缘普惠”大会限定为三天,可不仅仅是为了搞饥饿营销。主要原因是,我看着自家这新盖的、阔气得有点扎眼的“龚府”和“聚宝阁”,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怀里揣着这么多从秘境带出来的真宝贝,万一被哪个路过的高人或者不开眼的毛贼盯上,那我爹这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岂不是要完蛋? 于是,趁着白天我爹和伙计们忙着收钱、发丹药、组织摸鹤(鹤尊:我谢谢你!),我就悄咪咪地拿出那些从宝物堆里翻出来的阵法材料,以及这段时间刻苦钻研阵法、风水的心得,开始在我家院子周围布阵! 这次可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我用上了正经的阵旗(中阶的)、灵纹石,结合《山海百纳经》里的一些风水布局,再以我如今强大的神识为引,折腾了整整三天! 我布置,主要是隐匿气息、预警防护和聚拢灵气(非常微弱,我们这里灵气稀少但是有了这个还是好了很多。)的杀阵困阵的也加入了一些,告诉我爹怎么用?。让从外面看,龚府也就是个比较富裕的农家大院,感知不到什么宝气;万一有恶意靠近或者攻击,阵法能第一时间预警并产生一定的阻碍;顺便还能让院子里的空气清新点,花草长得好点。 布阵之余,我也没闲着。我把那些搜刮来的宝物,仔细筛选了一遍。生命之水和悟道茶这种顶级宝贝,我只给我爹留了一些,嘱咐他这是保命的东西,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一个月最多喝一滴,怕他受不了。当然灵丹妙药也留了一些,然后又挑了几件防御性最强的法宝(比如一件自动护主的玉佩,一面小盾牌),几瓶效果最好疗伤和延寿丹药,以及几本看起来最扎实基础的《练气基础图解》、《炼体入门要诀》等仙门常见典籍,一股脑塞给了我爹。 我爹看到这些东西,尤其是那几本散发着玄奥气息的“仙家秘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都哆嗦了!他抱着那本《练气基础图解》,像抱着绝世珍宝,老泪纵横:“儿啊!咱老龚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啊!这东西,可是能传家的宝贝啊!” 看着他激动成这样,我本来打算三天后就走的心思,又动摇了。我爹虽然爱吹牛,但对我那是真心实意的好。我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爹,要不……我再多待几天?帮您把这聚宝阁再弄得……像样点?”我试探着问。 我爹一听,立马把眼泪一擦,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仙门大事要紧!你爹我还没老到需要你时刻守着的地步!再说……”他眼里又冒出那种熟悉的、精明的光芒,“你在这儿,乡亲们总来看你,耽误生意!你走了,他们想沾仙气,不就只能来买咱的东西了?” 我:“……” 爹,您真是我亲爹! 不过,在我坚持下,我还是决定再多留两天,把我想到的一些“纰漏”补上。主要是觉得聚宝阁光卖凡俗物品,有点配不上“聚宝”这名头。 于是,三天活动刚结束,就在村民们以为仙缘已尽,唏嘘不已之时,龚家门口又贴出了新的、更加劲爆的告示: “仙缘再临!应广大乡亲强烈要求,龚氏聚宝阁特推出‘仙法秘籍、神兵法器’限时请购活动!” “一、仙法秘籍:内含《练气基础图解》、《炼体入门要诀》等流云仙宗不传之秘(拓本),乃踏上仙途之基石!售价:一千两白银一部!(注:机缘难得,悟性自知)” “二、神兵法器:本阁新到一批仙家法器残件、仿品,虽非完整仙器,然亦具灵性,悬挂家中可镇宅辟邪,随身佩戴可强身健体!价格从优,欢迎品鉴!” “此外,承蒙仙鹤赐福,本聚宝阁已由少东家亲手布下‘聚灵仙阵’,阁内仙气缭绕,久居可延年益寿!欢迎各位入内感受仙家气象!” 这告示一出,刚刚平复下去的村庄,再次爆炸了!而且这次是核弹级爆炸! 一千两银子一本的秘籍!这价格,对普通村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但“仙法”二字的诱惑力太大了!不少家境殷实的人家,开始砸锅卖铁,甚至几家联手凑钱,就为了买一本那看似普通的拓本!仿佛买了这本书,家里就能出个仙人似的! 法器残件更是被吹上了天!我其实就是把一些实际用途的法器碎片、或者我炼废的的一些小玩意儿(比如一个只能发微光的珠子,一把特别锋利的但没灵性的小刀)摆了出来。结果在我爹舌灿莲花的描述下,这些“破烂”都成了了不得的宝贝!价格还不菲! 最绝的是我布下的那个阵法。我稍微引导了一下,让聚宝阁内光线显得柔和一些,空气因为微弱灵气而清新一点,再撒点灵石粉末弄出点莹莹光点……好家伙,在村民们眼里,这就是仙气飘飘的洞天福地啊!进来转一圈都觉得神清气爽!聚宝阁的门槛这次是真的被踏破了,纯粹是来“沾仙气”的! 鹤尊蹲在房梁上,看着下面如同疯魔般抢购“秘籍”和“法器”、在聚宝阁里深呼吸的村民,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银锭,忍不住用翅膀捂住了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说:“没眼看!太黑了!再这样下去,这村子迟早被你们父子俩薅秃噜皮!” 尤其是当村里那个吃了“启灵丹”后偶然打通丹田,可以吸收灵气,身体轻快了不少的铁匠,激动地跑来感谢,说我卖的丹药真有效时,然后有趁机把练气秘籍推销一下。这人一个宣传彻底炸开锅,我爹更是趁热打铁,把“龚仙师”的名号吹得震天响! 那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狂热、迷信、对仙道的渴望,与龚氏父子(主要是我爹)的商业手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荒诞而又真实的乡村浮世绘。 我站在喧嚣之外,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我这算是……帮了乡亲,还是又坑了他们一次? 算了,不想了。反正阵法布好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是时候回宗门了。 趁着夜色,我给我爹留了一封长信和更多的基础资源,然后带着一脸“终于解脱了”表情的鹤尊,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因为“仙缘”而沸腾的村庄。 第445章 黑风山脉秘境 我刚跟鹤尊这一人一鹤,晃悠回杂役处那熟悉的小院儿,尘土还没拍干净呢,就看张管事跟个被点了尾巴的炮仗似的,“嗖”一声就蹿到了眼前,满脸红光,气喘吁吁。 “二狗!二狗!哎呦喂你可回来了!大事!天大的好事啊!”张管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 我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张管事,您慢点说,是宗门终于发现我骨骼清奇,要破格提拔我当真传弟子了?还是宗门要继续盘问我?“ 张管事一抹嘴,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黑风山脉!听说过没?就咱们宗门西边那片鸟不拉屎……哦不,现在是宝光冲天的地方!” “就在刚才!消息传回来了!黑风山脉深处,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噗嗤’一下,蹦出来个秘境!我的乖乖,那宝光,啧啧,据说晚上亮得跟个小太阳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出世了!无主之物,见者有份啊!” 我一听“黑风山脉”,耳朵就支棱起来了。再听“秘境”、“宝光”,眼睛开始冒绿光。最后听到“无主之物,见者有份”,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跟鹤尊扑腾翅膀一个频率了。 张管事还在那掰着手指头数:“咱们宗门反应快,已经派了三位金丹期的长老带队去了! 你是没看见那阵仗!但是!消息传得太快了!云澜宗、清云宗、五毒门、明月宗、尸傀宗、血煞门、天武宗、御兽宗……好家伙,但凡是这云州地界上叫得出名号的, 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派人往那赶了!现在那黑风山脉,估计比坊市赶集还热闹!” 我听着这一长串宗门名字,脸上的表情从兴奋逐渐变得古怪,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哈哈哈!云澜宗、清云宗、五毒门……”我一个个数过去,越数越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哎呀呀,都是老熟人啊!这不都是我当年当‘光头侠盗’(我自己美化了一下)的时候,重点关照过的客户嘛!” 想当年,我凭着一身蛮力(主要是体修抗揍)和神出鬼没的身法(主要是逃跑练出来的),专挑这些大宗门外出历练的落单弟子。 虽说抢的都是些低阶弟子,油水不算太厚,但胜在数量多,覆盖面广。这些宗门的名号,那可都是刻在我“创业初期成功名单”上的! “真是缘分啊……”我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仿佛看到的不是凶险的夺宝战场,而是一个大型老客户回馈活动现场,“不去看看,都对不住当年他们‘赞助’我的那些灵石丹药。” 不过,乐归乐,我心里门儿清。以前是打游击,欺负小朋友。现在可是正规军混战,金丹长老估计都只能算先锋,保不齐还有元婴老怪在幕后盯着。 我这点现在这个修为,金丹初期还可以打打,如果真的有金丹后期我也要歇菜(主要在小云雨洞天我可是领教过了),扔进去估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搞不好就成了别人功勋榜上的一个数字。 “硬刚肯定不行,我现在这水平,遇上金丹大圆满,人家瞪我一眼我都得吐血三升 虽然在小云雨洞天杀的都是4阶妖兽,都是初中期的。主要中期都是让金甲一号杀的。……” 我暗自掂量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旁边正在用长喙优雅梳理羽毛的鹤尊。 鹤尊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瞅啥?又想拉鹤下水?” 我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凑了过去:“鹤尊大人~ 您看,这黑风山脉风云际会,宝光冲霄,定然是有了不得的机缘出世。 这等盛事,若是错过了,岂不是人生……哦不,鹤生一大憾事?” 鹤尊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我,意思很明显:没兴趣,勿扰。 我也不气馁,继续忽悠:“您想啊,那秘境里头,万一有什么千年灵草、万年朱果,或者是什么上古仙禽留下的翎羽、 传承……对您恢复修为,重塑仙体,那肯定是大大有益啊!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去跟那帮粗人打生打死,咱们是去……嗯,‘考察市场’,‘捡漏’!发挥咱们的优势!” 鹤尊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我见有门儿,赶紧加码,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里面大部分家当其实都在更隐蔽的地方:“而且,您忘了咱们的‘底牌’了?”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那具宝贝尸傀,可是好久没开张了!到时候,让它在明处吸引火力,咱们在暗处……嘿嘿嘿,浑水摸鱼,闷声发大财!这业务,咱俩搭档,那可是熟练工啊!” 想到那具被我用《尸傀练尸法》悄悄祭炼过,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甚至大圆满,且悍不畏死的尸傀,我信心大增。这简直就是搅屎棍……啊不,是破局利器啊! 鹤尊终于转回了头,那双鹤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思索光芒。它歪着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黑风山脉的方向,似乎是在权衡风险和收益。 毕竟,它鹤尊也是要面子的,总不能老是跟着我干这种偷鸡摸狗……嗯,是战略性转移资源的活儿吧?不过……那“上古仙禽传承”听起来确实有点诱鹤…… “嘎。”鹤尊轻轻叫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毕竟,待在宗门里也挺无聊的,看我这小子搞事,有时候比看那些长老开会有趣多了。 “得嘞!就知道鹤尊您深明大义!”我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抢在各大宗门形成合围之前,先摸进去看看情况!” 我立刻转身对还在那激动不已的张管事说:“张师兄!多谢您告知消息!我忽然心有所感,觉得闭关之处灵气躁动,需要立刻回去打坐静修,稳固境界!这几天杂役处的活儿,您就先帮我盯着点哈!” 说完,也不等张管事反应,我拉起……哦不,是朝着鹤尊使了个眼色,一人一鹤,如同两道青烟,嗖嗖几下就溜出了杂役处,朝着宗门外的方向潜行而去。 张管事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看着我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闭关?稳固境界?不会去后山倒腾什么去了吧? 出了山门我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脸上还抹了点泥灰,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散修。鹤尊则收敛了周身灵光,看起来就像一只体型稍大、但灵智未开的普通仙鹤。 “低调,一定要低调。”我反复告诫自己(主要是告诫鹤尊),“咱们现在是去当渔夫的,不是去当出头鸟的。” 一路上,果然见到不少遁光朝着黑风山脉方向飞去。有御剑的,有乘舟的,有骑着各种奇珍异兽的,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宗门。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煞气腾腾、一看就不是正道路数的修士,想必是五毒门、尸傀宗、血煞门那些老邻居们也闻着味儿来了。 “啧啧,真是群魔乱舞……哦不,是群英荟萃啊!”我躲在云层里,看着下方如同赶集般的热闹景象,心里更加兴奋。人越多,水越浑,我才好摸鱼嘛! 数日后,一人一鹤终于抵达了黑风山脉外围。只见原本荒芜的山脉,此刻却是人声鼎沸。各色帐篷、临时营地随处可见,空中不时有修士飞过,互相警惕地打量着。 山脉深处,果然有一道朦胧的光柱直冲云霄,即便是在白天,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凡的灵气波动。 “秘境入口应该就在光柱下方。”我观察了一番,“不过现在那里肯定被各大宗门的人围住了,硬闯是找死。” 我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鹤尊,咱们先在外围转转。这种秘境开启,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或者肯定会有些边缘地带灵气溢出,长出点好东西。咱们先捡点漏,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于是,我化身资深拾荒者,带着我的“宠物鹤”,开始在外围区域溜达。凭借《吞天噬地化源篇》对灵气波动的敏感,以及鹤尊那双锐利的鹤眼。 我们还真找到几株因为秘境灵气泄露而催生出的稀有灵草,虽然年份不高,但也算小有收获。 期间,我们也听到了不少消息。比如,秘境入口有禁制,目前还在削弱中,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完全开启。又比如,各大宗门已经达成了暂时的“协议”,准备联手破开禁制。 然后各凭本事进去夺宝。再比如,已经有好几拨不开眼的散修或者小门派弟子想强行靠近,结果被守在那里的金丹长老随手打发掉了,非死即伤。 “果然如此。”我啃着刚摘的野果,心里盘算着,“看来想提前进去或者偷溜进去难度太大。只能等禁制打开,趁乱混进去。” 我把目光投向了那些三五成群的散修,或者一些小家族、小门派的队伍。这些人实力不强,但数量不少,到时候肯定是跟在各大宗门屁股后面捡漏的。 “或许……可以找个合适的队伍‘借’个身份?”我贼兮兮地想道,“或者,等禁制一开,场面肯定极度混乱,咱们就趁那时,让尸傀制造点动静,然后咱们溜进去!” 我把这个想法跟鹤尊一说,鹤尊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种混乱中求生存的套路,我们已经很熟练了。 我搓着手,看着远处那冲天的光柱,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黑风山脉,我来了!各位老‘赞助商’们,准备好你们的‘回馈大礼包’了吗?这次,咱们专业团队(一人一鹤一尸傀)定要搅动风云,捞个盆满钵满!” 我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在那神秘的秘境里,左手拿着天材地宝,右手搂着……哦不,是右手拿着更多天材地宝,笑得合不拢嘴的美好场景了。 “嘿嘿,又要发财了!” 第446章 百川血 正当我像个街头星探似的,贼眉鼠眼地打量着那些散修队伍,琢磨着哪个看起来像冤大头……啊不,是有缘人的时候,肚子里突然“咕噜”一声,不是饿了。 是那股被我用《太古巨神躯诀》压了又压、憋了又憋的气血,它……它造反了! 就好像一条原本在磐石地基下乖乖流淌的暗河,突然觉得石头硌得慌,非要掀翻石头,汇成百川,奔流入海! 我脸色一僵,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这么不给面子?早不突破晚不突破,偏偏在这个鸟不拉屎……哦不,是宝光冲天的是非之地边缘突破?我这还没找到合适的‘掩体’呢!” 说实话,自从炼了那坑爹……啊不,是逆天的《太古巨神躯诀》,我就走上了“压境”这条不归路。别人修炼是生怕境界涨得慢,我修炼是生怕境界涨太快,根基不牢。 人家修仙界正统的“汞血境”,讲究个气血如汞,圆润流动。我倒好,硬是靠着巨神躯的霸道,把气血压得跟花岗岩似的,生生压出了一个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的“磐石基”! 在小云雨洞天里,面对那么多三四阶妖兽,我都没敢放开手脚,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块“大石头”给冲开了。现在倒好,离开了洞天,精神一放松,这块压舱石它自己漂起来了! “完了完了,这次突破感觉不一样,动静肯定小不了!”我心里直打鼓,“《太古巨神躯诀》里模模糊糊提过,根基越厚,突破时引动的天地之力越强,搞不好……会有雷劫?!” 雷劫啊!我一个连正统金丹都还没结的体修,要是现在引来雷劫,那不是等于举着个大喇叭对全黑风山脉的修士喊:“快来看啊!这里有个怪胎!身上肯定有宝贝!速来围观兼打劫!” 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鹤尊。鹤尊也正斜眼看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咋了?憋不住了?瞧你那点出息。” 我哭丧着脸,对鹤尊说道:“鹤尊大人!救命啊!我感觉我的‘磐石基’要化开,要奔涌成‘百川血’了!而且我怀疑……天上待会儿可能要给我们来个‘电疗套餐’!” 鹤尊闻言,羽毛微微抖了一下,显然也对“雷劫”这两个字有点过敏。它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那意思大概是:“离我远点,劈你的时候别连累我。” “别啊!鹤尊!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不,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赶紧凑过去,“您见多识广,给掌掌眼,我这次突破,能成不?会不会直接被劈成渣渣?或者引来一群饿狼?” 鹤尊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好像在评估我这块“顽石”到底值不值得老天爷费电劈一下。最后,它用喙子指了指远处一个看起来相对偏僻、怪石林立的小山谷,“嘎”了一声。 我瞬间领会精神:“您是说,去那边?找个背阴的地方,低调突破?” 鹤尊点了点头,然后扑棱一下翅膀,率先朝着那小山谷飞去,姿态优雅,但速度贼快,分明是想跟我这个“引雷针”保持安全距离。 “唉,真是鹤心不古,世风日下啊!”我一边哀叹,一边脚下生风,赶紧跟了上去。什么“借身份”、“混队伍”的计划全泡汤了,当务之急是找个风水宝地……哦不,是找个避雷效果好的地方,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我一边跑,一边内视己身。只见原本坚如磐石的气血根基,此刻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被压抑许久的岩浆,在下面汹涌澎湃,随时要破土而出。 “撑住!一定要撑到山谷里!”我咬着牙,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快要达到压力极限的高压锅,“这次突破要是成功了,我的肉身强度和气血容量必将暴涨,到时候在这黑风山脉也算有了一点自保之力……可万一失败了,或者雷劫太猛……”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拼命朝着鹤尊指引的方向狂奔。 “老天爷,打个商量行不行?我龚二狗平时是有点鸡贼,有点爱占小便宜,但本质上还是个积极向上、努力修炼的好青年啊! 您这雷劫……能不能意思意思就行了?或者,您看我这旁边还有只几百年道行的仙鹤,它皮糙肉厚……哎呦!” 我话没说完,就被鹤尊回头一道无形的气流打在了屁股上,差点摔个狗啃泥。 得,鹤尊大人惹不起。 我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冲进了那片怪石山谷,赶紧找了个最深的石缝钻了进去,盘膝坐下。 “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龚二狗今日就要看看,这《太古巨神躯诀》的百川血,究竟有多霸道!”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奔涌的气血,全力运转起功法。刹那间,我感觉自己像个人形喷泉,气血之力就要冲天而起! 而头顶的天空,似乎也隐隐传来了一丝沉闷的雷鸣…… 第447章 突破百川血 我心知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迅速扫视了一圈这个临时找到的僻静石谷,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面平时用来隐匿气息、聚拢灵气的小阵旗,手忙脚乱地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防护兼隐匿阵法。 光芒一闪,阵法成型,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隔绝点动静,聊胜于无。 “鹤尊大人,帮我护法!成败在此一举了!” 我冲着已经落在不远处一块巨石上,看似悠闲实则警惕观察四周的鹤尊喊了一声。 随即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全力运转起《太古巨神躯诀》中关于从“磐石基”突破至“百川血”的法门。 “凝练气血,化血如汞,奔腾如江河,气血不枯,战力不息……” 口诀在心间流淌,我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内视之下,那原本坚不可摧、如同整块花岗岩般的“磐石基”,此刻表面裂纹愈发密集,仿佛被亿万道细小的金线分割开来。 裂纹之下,是沸腾的、散发着灼热金红色光芒的磅礴气血!它们被压抑了太久,此刻如同被困在岩层下的熔岩,疯狂地冲击着最后的壁垒。 “给我开!” 我心中低吼,全力催动功法! “咔嚓——轰隆!!!” 仿佛天地初开的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我的体内!那固若金汤的“磐石基”终于彻底崩碎! 但崩碎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最精纯、最凝练的气血基石!紧接着,那积压已久的金红色气血洪流。 如同决堤的天河,又像是沉睡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以无可阻挡之势,沿着我全身的经脉、血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疯狂奔涌起来! “呃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膨胀感和力量感瞬间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表面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虬龙在皮肤下扭动、膨胀! 我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散发出高温,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如同长江大河在咆哮,在我耳中轰鸣作响!原本略显粘稠、流动缓慢的血液,此刻真正达到了“化血如汞”的境界。 沉重、凝练,每一滴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但其流动性却远超以往,心念一动,气血便能瞬间抵达身体任何一处! 这不仅仅是流动速度的提升,更是质的变化! 我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在被千锤百炼,密度急剧增加,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质感。 肌肉纤维在气血的冲刷下不断撕裂、重组,变得更加坚韧、更具爆发力,仿佛每一束肌肉都变成了一条能够绞杀巨蟒的钢缆。 五脏六腑也在经历着洗礼。心脏跳动得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泵出海量的气血能量,供应全身。肝脏排毒滤杂的能力倍增,肺部呼吸之间。 甚至连最细微的毛细血管,都仿佛被拓宽、加固,形成了更加庞大、高效的气血输送网络。 最神奇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达到了一个空前旺盛的程度。以往修炼或战斗留下的些许暗伤、杂质,在这奔腾的“百川血”冲刷下,纷纷被溶解、排出体外。 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灰黑色、带着腥臭味的黏稠物质,这是深藏在我体内的杂质和瘀毒。 整个过程痛苦并着舒爽,如同脱胎换骨! 我整个人被一层浓郁的金红色气血光芒所笼罩,光芒透出石缝,将这片小小的山谷都映照得一片辉煌。强大的气血波动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散,我布下的那个简陋阵法剧烈闪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鹤尊也站了起来,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它张开双翅,一股柔和却强大的灵力弥散开来,帮助稳定阵法,同时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以防有人被这里的异象吸引过来。 我也紧张地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天空。按照《太古巨神躯诀》的记载和我的预感,如此逆天的根基突破,引动天地雷劫是大概率事件。我已经做好了硬抗天雷的准备,甚至把尸傀都准备好了,打算关键时刻让它当个避雷针。 然而…… 一息,两息,十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刚形成的雷云消失了。 我体内的气血奔涌已经逐渐趋于平稳,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突破显然已经接近尾声。但头顶的天空,除了几朵被气血映照得有点发红的云彩之外,依旧是晴空万里,别说雷劫了,连一丝电火花都没看见! “诶???” 我懵了。 这就……完了?雷劫呢?说好的天打雷劈呢?我都准备好上演一出“硬汉渡劫”的戏码了,观众都就位了,结果老天爷放我鸽子? 我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撤去体表的气血光芒,仔细感应着天地间的气机。确实,没有任何雷霆汇聚的征兆。 “难道……”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是因为我早就经历过‘汞血境’的雷劫了?” 修仙界正统的炼血之路,在“汞血境”大成突破时,确实有较小几率引动雷劫,但那通常是天资极为出众者才有的待遇。 现在回想起来,《太古巨神躯诀》的“百川血”境界,其威能和本质,其实某种程度上对应并超越了正统的“汞血境”大成。 果真是体修的好东西,这本书无论如何我都修完,差不多可以越级打一个境界的人。而我,突破了汞血境有了一次天劫,这次竟然没有来。(我更不知道的是,后面我渡劫全部变成双倍,但是这是后话。) 哈哈哈!苍天有眼!不对,是苍天偷懒!或者是我龚二狗洪福齐天,命不该绝!” 想通了这一点,我差点没乐出声来!这简直就是买一送一,不对,是遭一次罪,免两次打!赚大发了! 没有了雷劫的威胁,我彻底放下心来,开始仔细体会突破后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最直观的力量。* 我稍微握紧拳头,指节便发出“嘎巴”的爆响,感觉拳头里握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块可以随意捏扁的精铁! 我甚至有种错觉,单凭这身肉壳力量,一拳就能把之前小云雨洞天里遇到的那头四阶大圆满的妖兽给捶趴下(感觉)! 这力量,恐怕已经逼近甚至超越了普通的金丹中期体修! 其次是速度和反应。心念一动,气血瞬间奔涌至双腿,我感觉自己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试着微微一跺脚,“轰!”地面以我脚尖为中心。 裂开了一圈蛛网般的缝隙!这要是全力爆发速度,得多恐怖?恐怕短距离内,堪比金丹修士的遁光! 再者是防御和恢复力。*我用手掌在旁边的岩石上轻轻一划,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而我的手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气血在体内奔腾不息,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体血罡,寻常法器恐怕难伤分毫。而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气血旺盛如炉,任何伤势,只要不是瞬间致命,都能在气血的滋养下快速恢复!这“气血不枯,战力不息”可不是吹的! 最后是感知。 耳聪目明已经不足以形容,我能听到几十丈外一只小虫爬过草叶的声音,能看清百丈外石头上最细微的纹理。甚至对天地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周围如同色彩斑斓的溪流,在我感知中缓缓流淌。 “这就是百川血的力量吗……”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爆豆般的响声连绵不绝。轻轻一挥拳,带起的拳风就将数丈外的一块人头大的石头击得粉碎!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如同江河般奔腾咆哮、仿佛无穷无尽的气血之力,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涌上心头。 “哈哈哈!天助我也!不对,是我自助者天助!” 这次突破,简直是完美!不仅实力暴涨,还躲过了最危险的雷劫环节! 我撤去阵法,走到鹤尊面前,意气风发地说道:“鹤尊,怎么样?我现在这状态,是不是特别可靠?特别有安全感?” 鹤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似乎少了几分嫌弃,多了几分……认可?它轻轻“嘎”了一声,用喙子整理了一下羽毛,那意思好像是:“马马虎虎,总算没那么废柴了。” 我也不在意鹤尊的“傲娇”,心情大好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垢,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此刻的我,感觉能打十个之前的自己! “好了!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现在,是时候去给咱们的老‘赞助商’们,送上一份惊喜大礼包了!” 我望向黑风山脉深处那冲天的光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黑风山脉,秘境夺宝,我龚二狗,来了! 第448章 寻找队伍 实力暴涨的感觉让我走路都带风,恨不得立刻冲到秘境门口,大吼一声“还有谁!”。但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低调,才是长久之道。 “鹤尊,走了走了!”我招呼一声,意气风发地朝着山脉外围那些散修聚集地走去。 鹤尊不情不愿地跟在我身后,依旧保持着那副“普通仙鹤”的呆萌模样,但我明显感觉它步子轻快了些,大概是我突破后气血旺盛,让它觉得“暖气”更足了吧? “听着啊,小鹤,”我一边走,一边语重心长地给它做思想工作,“咱们这次是去‘微服私访’,体验生活,懂不?你可得给我低调点,把你那金丹大圆满……哦不,是深不可测的气质收一收! 尤其是,千万别让宗门里的人认出你来!要是让枯木长老知道我把他们宗门守护兽拐出来干这种‘私活’,咱俩都得玩完!你回你的鹤舍关禁闭,我估计得去砍柴到死了,“ 鹤尊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还用你教?本鹤低调起来,连自己都怕。”它甚至还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被石头绊到的样子,演技浮夸得让我都没眼看。 很快,我们就靠近了一片相对热闹的临时营地。这里鱼龙混杂,三五成群的散修,衣着各异的小家族子弟,还有一些小门派的队伍,都在各自休整,或者大声讨论着秘境的消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兴奋又互相提防的气氛。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憨厚、略带点局促的表情,活脱脱一个没什么见识、又想碰碰运气的底层体修。我示意鹤尊待在营地边缘等我,然后自己搓着手,朝着几个看起来人数不多、似乎还在招人的小队凑了过去。 第一站,是一个由几个满脸横肉、身上带着煞气的壮汉组成的队伍。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佣兵或者猎妖人。 我堆起笑脸,凑上前去:“几位道友请了!你们队伍还要人吗?兄弟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懂点阵法知识,说不定探秘境能用上……” 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伪装后)略显单薄的体格上扫过,又看了看我空空如也的双手,瓮声瓮气地嗤笑道: “阵法?嗤!这黑风山脉的秘境,靠的是拳头硬!就你这小身板,还汞血境?怕是刚入门没多久吧?进去给妖兽塞牙缝都不够!滚蛋滚蛋,别耽误大爷们商量正事!” 我:“……” 得,出师不利。看来光说阵法不行,体修的身份太扎眼了。 第二站,是一支看起来像某个小家族出来的队伍,衣着统一,带着点傲气。 我再次上前,陪着笑脸:“诸位公子小姐,请问队伍可还缺人?在下略通阵法,可堪一用……” 一个领头的青年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我们家族自有阵法大师随行,不缺人。你一个体修,不好好去打熬筋骨,学什么阵法?不伦不类。” 我:“……” 行吧,被人嫌弃“不伦不类”了。 第三站,第四站…… 接连碰壁。不是嫌我修为低百川血境本身就在这些人看成汞血境初期没用在很多人眼里,体修就是炮灰和苦力的代名词,要么就是队伍已经满员。 我甚至看到一个队伍招了个只会喂灵兽的炼气期小姑娘,都没要我! 我蹲在营地角落,看着人来人往,有点郁闷地画着圈圈。“唉,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想我龚二狗如今也是百川血的大高手了,放在一些小小门派都能当个长老,结果在这里因为‘修为太低’被人嫌弃?” 鹤尊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用喙子梳理羽毛,偶尔瞥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仿佛在说:“让你嘚瑟,碰钉子了吧?”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稍微“泄露”一点点实力,比如一拳在旁边石头上打个坑出来震慑一下宵小时,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 “这位道友,请留步。” 我愣了一下,回过头。只见叫住我的是一位身着淡青色劲装的女修,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但眼神中难掩倦色。 她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面容稚嫩、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少年;一个身材高瘦、背着药篓、像是药师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抱着剑、神色冷峻、似乎不太好惹的青年。 这组合……看起来有点奇怪。不像家族子弟,也不像专业佣兵,倒像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女修看着我,语气还算客气:“道友刚才说,懂阵法?” 来了!机会来了!我立刻打起精神,脸上重新挂起憨厚而不失自信的笑容,连忙点头:“正是正是!在下对阵法一道,确实略有研究 !寻常的预警阵、隐匿阵、甚至一些简单的困阵、幻阵,都能布置一二!” 这话我可没吹牛,靠着《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强悍感知和之前“捡漏”来的阵法玉简,我在阵法上的造诣,忽悠忽悠同阶修士还是没问题的。 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还是很谨慎地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修为是……” 我赶紧按照想好的剧本回答:“在下龚……工三牛!(临时瞎编的名字,差点说漏嘴)一介散修,主修体术,目前是汞血境修为。” 本身我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汞血境,最多相当于筑基期的人,显得更人畜无害。 果然,听到“汞血境”,那个抱剑青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少年和药师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 女修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我身边那只“普普通通”的仙鹤(鹤尊配合地歪了歪头,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又看了看我“诚恳”的眼神,似乎下定了决心。 “工道友,实不相瞒,我们这支队伍确实需要一位懂阵法的人。”女修叹了口气,“我们打算去秘境边缘碰碰运气,不指望进入核心区域,但外围的一些禁制和残留阵法可能会是麻烦。 如果道友不嫌弃我们队伍实力平平,愿意加入的话,我们可以共享情报,所得收获也按贡献分配,如何?” “不嫌弃!不嫌弃!”我心中狂喜,脸上却表现得受宠若惊,“多谢道友收留!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知道友和这几位如何称呼?” 女修见我答应,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介绍道:“我叫柳清云,算是队伍的发起人。这位是阿木,”她指了指少年,“擅长追踪和探查。这位是常药师,” 指向背药篓的中年人,“负责疗伤和辨识灵草。这位是韩锋,”最后介绍抱剑青年,“是我们之中战力最强的。” 韩锋只是冷冷地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阿木怯生生地叫了声“工大哥”,常药师则比较和善地笑了笑。 “工三牛道友,这是你的灵宠?”柳清云看向鹤尊。 “啊,对对对!”我连忙点头,“它叫……小白!飞得挺快,能帮忙望个风啥的,不碍事,吃得也少!” 我赶紧给鹤尊安了个接地气的名字。 鹤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极其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但为了大局,还是忍了,只是用翅膀轻轻拍了我一下,表示抗议。 柳清云也没太在意,一只看起来没什么灵智的仙鹤,在修仙界确实常见。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算是一队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稍作休整,便出发前往秘境光柱的外围区域吧。” “好嘞!全听柳道友安排!”我爽快地应道,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成功了!成功混入队伍!而且还是这么一支看起来“很有故事”的队伍。 一个看起来有秘密的女修,一个冷面剑客,一个怯生生少年,一个和气药师,再加上我这个“深藏不露”的体修和一只“扮猪吃虎”的仙鹤……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觉得秘境之行会精彩纷呈啊! 我屁颠屁颠地跟着柳清云他们走到他们的临时休息点,开始扮演好一个新队员的角色,时不时拿出点自己“捡漏”来的低级灵果分享,跟常药师讨论两句草药,夸赞一下阿木的敏锐,甚至试图跟韩锋套近乎(虽然对方基本不理我)。 表面上,我是一个热情、有点话痨、实力低微但懂点阵法的散修体修。 内心里,我已经开始盘算:嗯,这支队伍实力确实一般,韩锋估计也就筑基后期或者假丹境界,柳清云可能差不多,阿木和常药师战力更弱。 正好方便我隐藏实力,关键时刻再“一不小心”展露“百川血”的威力,惊掉他们的下巴!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挖出点有趣的故事或者好处。 “黑风山脉,秘境夺宝,我工三牛……哦不,我龚二狗来啦!跟着新队友,一起发大财!” 我美滋滋地想道,感觉前方的冒险之路,充满了“钱”途和乐趣。 而鹤尊,则安静地待在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锐利的目光早已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它偶尔看向兴高采烈的我,鹤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这支临时组成的“奇葩”小队,终于朝着那宝光冲天的秘境方向,出发了! 第449章 临时队伍 我们这支队伍,怎么说呢?用柳清云委婉的说法是“实力平平”,用韩锋那冰冷的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乌合之众”,而在我龚二狗(现用名:工三牛)客观公正的评价里,那就是——在那些已经赶往秘境核心区域的金丹大佬眼里,我们估计连当背景板都嫌碍眼,属于可以随手拍死且毫无心理负担的蝼蚁组合。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主要是我)怀揣着“捡漏”的伟大梦想,朝着秘境光柱的外围区域进发。 离开临时营地,真正踏入黑风山脉深处,气氛立刻变得不同。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更加浓郁,但也夹杂着各种混乱的气息和隐约的血腥味。随处可见战斗的痕迹:断裂的树木、焦黑的土地、破碎的法器碎片,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具来不及收拾的尸体,提醒着所有人这里的危险与残酷。 “大家都小心些,跟紧点。”柳清云作为领队,低声提醒道,她的神色更加凝重了。韩锋一言不发,但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阿木显得有些紧张,紧紧跟在常药师身边。常药师则时不时蹲下,检查一下地上的植物,偶尔采集一两株看起来有用的药草。 我嘛,自然是扮演好我“汞血境体修”的角色,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看起来挺结实的铁木棍(伪装武器),一副既好奇又有点害怕的样子,东张西望。鹤尊……哦不,“小白”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我旁边,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看起来傻白甜,实则它的感知早已覆盖了方圆数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法眼”。 “工道友,”柳清云忽然问我,“你对这附近的灵气流向有何看法?我们是否偏离了方向?”她这是在考校我的“阵法”知识,毕竟阵法的基础就是对灵气的感知和运用。 我早就用《吞天噬地化源篇》感知得一清二楚了。秘境核心就像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外围的灵气都呈现出向中心汇拢的趋势,但同时,一些地方因为地形或者残留禁制的影响,灵气流动异常混乱。 我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然后指着左前方一条看起来更崎岖、更隐蔽的小路说:“柳道友,依我看,那条路的灵气虽然稀薄些,但流向相对稳定,而且隐约有木属性灵气残留,可能之前有灵植被采摘或是有木系修士经过,说不定更安全,也更容易找到些边缘的灵物。” 我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那条路确实相对安全,因为强大的妖兽或者修士一般都走灵气更浓郁的“主路”。假的是,我感知到那条路深处,似乎有点不寻常的微弱波动,或许有点小惊喜? 柳清云闻言,仔细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工道友说得有理,韩大哥,你觉得呢?” 韩锋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这个“低阶体修”能说出点门道有点意外,但还是惜字如金:“可。” 于是,我们小队转向了那条偏僻小路。果然,一路上遇到的修士少了很多,危险也大大降低,只碰到几只不开眼的一二阶妖兽,被韩锋随手几道剑气就解决了,看得阿木两眼放光。 我自然是适时地送上马屁:“韩道友剑法如神!佩服佩服!” 韩锋依旧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似乎稍微松了一点点?嗯,看来冷面剑客也吃这一套。 走了约莫小半天,我们来到一处幽深的山谷入口。谷内雾气缭绕,灵气波动明显比外面紊乱。 “小心,这里可能有天然幻阵或者残留禁制。”柳清云提醒道。 我运起法诀仔细感知,心里顿时乐了:嘿!还真让我蒙对了!这山谷里确实有个残缺的古老幻阵,年代久远,威力十不存一,但忽悠一下筑基期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在幻阵的核心区域,我感觉到了一股颇为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柳道友,各位,”我一脸“凝重”地开口,“这山谷确实有古怪,灵气紊乱,似乎有幻阵残留。不过……阵法残缺得厉害,或许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安全路径。” 这时候,就是我这个“阵法爱好者”表现价值的时候了! 柳清云眼中一喜:“工道友有把握?” 我“谦虚”地笑了笑:“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七八分还是有的。诸位跟紧我,切记不要乱走,万一触发残余阵法就麻烦了。” 于是,我手持铁木棍,走在最前面,装作小心翼翼探查的样子,实际上则是根据感知,轻松避开了所有残存的阵法节点,带着队伍七拐八绕地向山谷深处走去。 韩锋看着我的背影,冷峻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能如此轻松地在残阵中穿行,这可不是“略懂”阵法能做到的。柳清云更是面露惊喜,觉得捡到宝了。阿木和常药师则是一脸佩服。 只有鹤尊,在我脑海里传来一道鄙夷的神念:“装,继续装。就这点破烂阵法,本鹤闭着眼睛都能飞过去。” 我嘿嘿一笑,用神念回道:“这叫策略!不表现得有点真本事,怎么取信于人?再说了,待会儿找到好东西,咱们才好‘合理’地多分一点嘛!” 很快,我们穿过了幻阵区域,眼前豁然开朗。山谷深处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和精纯的水灵气。而水潭中央,生长着几株通体湛蓝、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莲花! “这是……寒玉莲!”常药师惊呼出声,声音带着激动,“而且是至少五百年份的寒玉莲!是炼制水系灵丹的极品材料!” 柳清云和韩锋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这寒玉莲价值不菲,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上前采摘时,异变突生! “嘶嘶——!”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水潭边一块巨大的“岩石”突然动了起来!那赫然是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泥浆和苔藓的巨蟒!它潜伏在那里,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连韩锋和鹤尊之前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巨蟒睁开了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了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尤其是那几株寒玉莲!它身上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三阶巅峰,相当于筑基大圆满的修士! “三阶妖兽,泥沼毒蟒!小心它的毒液和缠绕!”韩锋厉喝一声,长剑瞬间出鞘,剑气凛然!柳清云也祭出了一把青色飞剑,阿木和常药师紧张地后退。 我心中暗道:“果然,好东西旁边都有守护兽。三阶巅峰,正好拿来试试我‘百川血’的成色!不过……现在暴露实力还太早。” 我立刻戏精附体,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大叫一声:“不好!是三阶妖兽!大家小心!” 然后……我“下意识”地挥舞着铁木棍,看似勇敢实则笨拙地朝着巨蟒冲了过去,嘴里还喊着:“我来挡住它!你们快采药!” 在我冲出去的瞬间,我用神念对鹤尊下达了指令:“小鹤,暗中帮帮忙,别让它伤到人,也别让它死太快,显得我太菜。” 鹤尊:“……”(无语,但还是悄悄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威压,精准地作用在那条泥沼毒蟒身上。) 那泥沼毒蟒原本凶性大发,正要扑向最前面的韩锋,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动作瞬间一僵,气势也弱了三分。 于是,在场众人就看到这样一幕:“汞血境”的体修工三牛,英勇无畏(?)地冲向三阶巅峰妖兽,结果因为“实力不济”,被巨蟒尾巴随便一扫,就连人带棍子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还“恰好”躲过了巨蟒喷出的一口毒液。 “工道友!”柳清云惊呼。 韩锋则抓住巨蟒那一瞬间的迟滞,剑光暴涨,凌厉的剑气在巨蟒身上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巨蟒吃痛,疯狂扭动,但动作总显得有些畏首畏尾,仿佛在顾忌什么。 接下来的战斗就没什么悬念了。在韩锋主攻,柳清云策应,以及某个“影帝”体修时不时爬起来“骚扰”一下(实则是在熟悉新力量和控制力道),再加上暗中有“场外指导”压制的情况下,这条三阶巅峰的泥沼毒蟒,憋屈地被我们这支“乌合之众”小队给解决了。 战斗结束,韩锋气息微喘,看着地上蟒尸,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妖兽有点外强中干。柳清云则赶紧过来扶起“受伤”的我:“工道友,你没事吧?刚才太危险了!” 我“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摆摆手,一脸“后怕”又“庆幸”:“没事没事,皮糙肉厚,摔一下不打紧。幸好韩道友剑法高超,不然咱们就麻烦了!” 常药师和阿木已经迫不及待地去采摘那几株寒玉莲了,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柳清清云将寒玉莲小心收好,然后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认可:“工道友,这次多亏了你率先发现危险,又挺身而出……虽然修为不高,但这份胆识和对阵法的精通,实在令人佩服。回去后,这些寒玉莲定会多分你一份。” 我心中暗爽,表面却连连摆手:“柳道友过奖了,大家都是队友,应该的应该的!” 韩锋也难得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轻视似乎少了一点点。 鹤尊在一旁默默地转过头,不忍再看我这副“嘴脸”。 就这样,我们这支“金丹大佬看都不看”的小队,在秘境外围的第一次行动,可谓“开门红”。不仅收获了价值不菲的寒玉莲,更重要的是,我“工三牛”凭借“出色的阵法知识”和“关键时刻的勇敢”(影帝级表演),初步赢得了队友们的信任。 而我则暗自得意:“嘿嘿,完美!既隐藏了实力,又立了功,还分了好处!这‘混队伍’的套路,果然适合我龚二狗!” 收拾停当,我们继续向着秘境光柱的方向探索。经历了刚才的小小胜利,队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连阿木的话都多了起来。只有我知道,这黑风山脉的冒险,才刚刚开始,更大的“惊喜”(或者说,是我给别人准备的“惊喜”),还在后面呢! 第450章 打劫 寒玉莲的收获像一剂强心针,让小队的气氛活跃了不少。就连一直冷着脸的韩锋,在分润时也默许了柳清云多分给我一份的建议,虽然他没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总算不再是纯粹的看“累赘”了。 常药师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寒玉莲,脸上乐开了花,阿木则围着他打转,好奇地问东问西。 “工道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柳清云再次真诚地道谢,她眉宇间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一些,“没想到在外围就能有如此收获。” 我憨厚地挠挠头,充分发挥影帝本色:“柳道友太客气了,运气,都是运气!要不是韩道友剑法超群,咱们也拿不下那畜生。” 适时地再捧一下冷面剑客,有助于团队和谐。 休整片刻后,我们继续上路。随着越来越靠近那冲天的光柱,周围的灵气愈发浓郁,但环境也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扭曲的林地、怪石嶙峋的峡谷、弥漫着诡异雾气的沼泽……各种地形层出不穷,而且明显能感觉到残留的禁制波动和空间扭曲感更强了。 这时候,我“工三牛·阵法爱好者”的人设就起到了关键作用。我时而指出某片看似平静的草地实则暗藏杀机(残留的穿刺阵),时而带领大家绕开一片灵气紊乱。 容易迷失方向的石林(天然迷阵),甚至还在一条看似必经之路上,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预警阵法痕迹,成功避免了我们可能被另一伙更强的修士提前发现。 这一路下来,就连韩锋看我的眼神都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冷淡,到略带惊讶,再到如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他虽然依旧沉默寡言。 但在选择路径时,会下意识地看向我,等待我的判断。柳清云更是几乎将探路的指挥权交给了我,常药师和阿木则几乎把我当成了活的“避障罗盘”。 “工大哥,你真厉害!懂的真多!”阿木一脸崇拜地说。 我表面谦虚:“哪里哪里,多看几本杂书罢了。”心里却美滋滋:嘿嘿,靠“理论知识”也能装……也能赢得尊重!! 鹤尊依旧扮演着它傻白甜的“小白”角色,偶尔扑腾翅膀去追个蝴蝶,或者歪着头看虫子,但它的神念时不时在我脑中响起: “左前方三里,有两队人打起来了,为了几块破矿石,没意思。” “右边悬崖底下有个小洞穴,里面有具骸骨,骨头都风化没了,就剩个储物袋,品阶太低,懒得捡。” “啧,上空有金丹期的神识扫过,很微弱,应该是路过,没注意我们这几只小虾米。” 有鹤尊这个超级雷达在,我们总能提前避开大多数不必要的麻烦,专挑那些“安全又有料”的路线前进。 短短一天功夫,我们又陆续找到了几株不错的灵草,甚至还在一处废弃的妖兽巢穴里,捡到了几块品质尚可的炼器材料“赤铜矿”。 收获虽然比不上寒玉莲,但也让小队成员们喜笑颜开。 然而,好运似乎不会一直眷顾。就在我们穿过一片布满巨大蘑菇状奇异植物的林地时,麻烦主动找上门了。 “站住!” 一声厉喝从侧面传来,紧接着,五道身影从巨大的蘑菇后面闪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这五人衣着杂乱,但个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煞气,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眼神贪婪地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柳清云和常药师的包裹上——那里装着我们的收获。 “把身上的储物袋和刚才找到的东西都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刀疤脸狞笑着说道,毫不掩饰打劫的意图。在这种无法无天的地界,杀人夺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柳清云脸色一沉,韩锋瞬间握紧了剑柄,眼神冰冷如霜。阿木和常药师面露紧张,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心中叹了口气: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想低调捡漏,偏偏有不开眼的送上门来当经验包。 这五人实力不算太强,韩锋应该能对付一两个,柳清云缠住一个,我和常药师、阿木对付剩下的……嗯,好像有点吃力,尤其是要保护非战斗人员的常药师和阿木。 就在我快速评估战局,思考着是继续装弱突然爆发,还是想办法智取时,那个刀疤脸似乎觉得我们好欺负,竟然直接挥手:“兄弟们,上!男的全宰了,女的留下乐呵乐呵!” 他身后四个匪修顿时嚎叫着冲了上来! “找死!”韩锋怒喝一声,剑光如匹练般斩出,瞬间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匪修。柳清云也娇叱一声,祭出飞剑,挡住了另一人。 但还有一人,以及那个刀疤脸头目,直接绕过了他们,朝着我和常药师、阿木扑来!显然,他们把看起来最弱的我们当成了软柿子。 常药师脸色发白,急忙洒出一把药粉,试图阻碍对方。阿木则拔出短剑,虽然手在发抖,但还是挡在了常药师身前。 眼看那匪修的刀锋就要劈到阿木,我知道不能再隐藏了——至少,不能完全隐藏。 “住手!”我大吼一声,看似“惊慌失措”地挥舞着铁木棍迎了上去,体内气血微微鼓荡,但控制在“汞血境”巅峰的程度。 “铛!” 铁木棍与对方的钢刀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哎呦”一声,假装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抖”,但却巧妙地用暗劲将对方刀上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那匪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个“汞血境”的体修能挡住他一刀。但他随即狞笑:“有点力气?可惜还是得死!” 再次挥刀砍来。 这一次,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似乎被逼急了,不再硬挡,而是施展出看似笨拙实则蕴含玄奥步法(简化版巨神躯闪避技巧)的身法,险之又险地躲过刀锋,然后一棍子戳向对方的小腹! “噗!” 这一棍,我稍微加了点料,力道透体而入。那匪修顿时感觉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正准备过来救援的柳清云和勉强应对敌人的韩锋都看到了,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他们没想到我这个“阵法专家”近身搏杀也如此果决和……有效? 刀疤脸头目见状,怒骂一声:“废物!” 亲自朝我冲来,筑基后期的气势全力爆发,一刀带着凌厉的刀罡劈下!这一刀,远非刚才那个匪修可比! 我心中冷笑:筑基后期?正好拿来试试我压制到“汞血境”巅峰的实力底线! 我再次“狼狈”地闪避,铁木棍舞得呼呼作响,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堪堪挡住或避开对方的致命攻击。偶尔棍棒相交,我都被“震”得手臂发麻,龇牙咧嘴,但就是不倒,反而像块牛皮糖一样缠住了刀疤脸。 另一边,韩锋战力彪悍,已经解决了一个对手,正压着另一个打。柳清云也与她的对手打得难解难分。 刀疤脸久攻不下,越发焦躁,尤其是看到手下接连失利,他怒吼一声,使出了压箱底的招式,刀光暴涨,化作数道虚影向我笼罩而来! “工道友小心!”柳清云惊呼。 我眼中精光一闪,知道不能完全靠“演技”了。就在刀光临体的瞬间,我脚下步伐一变,体内气血如溪流般悄然加速,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刀光的缝隙中滑过,同时铁木棍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刀疤脸的肋下! 这一下,速度、角度、力道,都远超我之前的表现! 刀疤脸大惊失色,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 “噗嗤!” 铁木棍的顶端包裹着一层我暗中凝聚的气血之力,竟然如同利刃般,直接刺穿了他的护体罡气,深深扎进了他的肋骨之间!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刀法瞬间散乱。 趁他病,要他命!韩锋那边已经解决了对手,见状毫不犹豫,一道剑光飞来,直接洞穿了刀疤脸的咽喉! 战斗,瞬间结束。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几个匪修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柳清云、韩锋、常药师、阿木,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刚才我那最后一下的爆发,展现出的战斗意识和瞬间的杀伤力,绝不是一个普通“汞血境”体修能拥有的! 我赶紧戏精再次上身,拄着铁木棍,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后怕”和“脱力”的表情,喃喃道:“吓、吓死我了……差点就没命了……” 柳清云快步走过来,关切地问:“工道友,你没事吧?刚才……” 我摆摆手,喘着气解释:“没、没事……就是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潜力爆发了……以前跟野兽搏杀时也有过这种感觉,就是特别耗力气……” 我把这归咎于“潜力爆发”和“经验”,勉强也算说得通。 韩锋走到刀疤脸的尸体旁,拔出长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探究,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开始打扫战场摸尸。 柳清云将信将疑,但看我确实“虚弱”的样子,也不好再多问,只是眼神中的好奇和惊讶更浓了。常药师和阿木则是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我不仅懂阵法,关键时刻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鹤尊在一旁悠闲地踱步,神念传来:“演技浮夸,差评。不过糊弄这几个小家伙,勉强及格。” 我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展现了部分价值,免得真被当成拖累,又没完全暴露实力,留下了“潜力股”的神秘感。这下,我在队伍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固了,甚至可能还拔高了一点点。 韩锋很快摸完尸,收获了一些灵石和普通丹药,价值一般。他把东西交给柳清云分配。 经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小队成员之间的关系似乎更紧密了一些。大家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主要是我的“脱力”需要处理一下戏份),便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我看着前方那越来越近、光芒越发耀眼的秘境光柱,心中期待更甚。 “外围就有这么多‘惊喜’,真正的秘境入口,又该是何等光景?看来,这趟浑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51章 走入内围 历经“千辛万苦”(主要是我精湛的演技和鹤尊暗中的保驾护航),我们这支小小的“捡漏”队伍,终于算是蹭到了秘境光柱的内围区域。 这一看之下,好家伙!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刚才在外围还觉得修士挺多,到了这里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盛会”!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地带,此刻已是人声鼎沸,灵光闪耀。 各色旌旗招展,服饰鲜明的宗门弟子泾渭分明地占据着有利位置,那冲天的光柱就在山谷最中心,被一层肉眼可见、波动剧烈的七彩光幕笼罩着,显然那就是秘境入口的禁制,尚未完全开启。 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灵压,让我这个“小小汞血境体修”忍不住“瑟瑟发抖”(装的)。 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筑基以下的修士了,最低都是筑基大圆满,而且大多是跟着师门长辈来见世面的。真正的主角,是那些一个个气场强大、周身灵光隐隐的金丹期大佬! 云澜宗的旗帜下,两位金丹长老正襟危坐,身后跟着一群意气风发的弟子。我的目光瞬间就被其中一道靓影吸引了过去——哟呵!这不是那位宗主千金吗?当初在让我借走了储物袋的那位! 这才多久没见,居然也突破到金丹期了!虽然看起来气息还不太稳,应该是刚突破不久,但那份属于金丹修士的傲气已经摆出来了。 她似乎心有所感,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不过目光在我们这支“杂鱼”队伍上毫无停留地扫过,显然没认出我这个改头换面的“故人”。我赶紧低下头,心里嘀咕:幸好当初业务熟练,没留活口……啊不,是没暴露身份! 清云宗的队伍更是让我和鹤尊同时瞳孔一缩!带队的是个红脸老者,一身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气息浑厚。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金丹初、中期的长老和一群精锐弟子。 就是这张红脸!化成灰我和鹤尊都认得!当初就是这老家伙带队追杀,把鹤尊逼得陷入绝境,差点在某个古阵法里饿成鹤干! 这个仇,可一直记在小本本上呢!我和鹤尊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默契已达成了共识:待会儿要是有机会,必须阴他一把!往死里阴! 再看看其他宗门:五毒门的人浑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毒瘴,周围空出一大片地; 明月宗(当初王长老,那个宗门),清冷出尘; 尸傀宗(现在尸傀练尸法,就是从他们身上得到)的弟子身边跟着面无表情、气息阴冷的傀儡;血煞门的修士煞气冲天; 天武宗(刚开始的炼体的那些书就是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以及破阵锥)的体修个个肌肉虬结,气血旺盛;御兽宗更是热闹,各种奇珍异兽低吼咆哮。 还有一些没有见过的门派长老带着弟子都在这里。难道云州的势力都来了? 当然,也看到了我们流云宗的队伍。 带队的是刑堂的李长老和戒律堂的孙长老,都是金丹中后期的高手,面色严肃。他们身边站着的,正是周凌云、王铁柱和李慕白这三位宗门新晋的天才金丹! 周凌云依旧是一副冷峻天才样,王铁柱则更加壮实,李慕白还是那么风度翩翩。看到熟人,我心里还有点小亲切,不过现在可不是打招呼的时候。我赶紧把脑袋缩了缩,生怕被他们认出来。 我们这支由一位“疲惫女修”、一位“冷面剑客”、一位“和气药师”、一个“怯生少年”、一个“低阶体修”和一只“呆萌仙鹤”组成的奇葩小队,一出现在内围边缘,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当然,这目光里可没什么善意,大多是审视、轻蔑、甚至是不耐烦。 “哪来的杂鱼队伍?这种地方也是你们能来的?” “一个汞血境体修?跑来送死吗?” “嗤,还有个炼气期的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类似的低语和嗤笑声隐隐传来。柳清云和韩锋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但更多的是凝重和压力。在这种环境下,我们这支队伍确实显得格格不入,如同羊群闯入了猛兽的领地。 阿木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常药师的衣袖。常药师也是额头见汗,强自镇定。 我则是充分发挥了“低阶修士”应有的“惶恐”,缩着脖子,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快被我盘出包浆的铁木棍,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鹤尊更是演技爆发,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瑟瑟发抖,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柳……柳道友,”我“声音发颤”地说,“这……这里的大佬们也太多了吧?咱们……咱们还要过去吗?” 柳清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已经到了这里,没有退回去的道理。我们就在最外围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待着,见机行事。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应该……应该没事的。” 韩锋没说话,但握剑的手关节有些发白,显示他内心也绝不轻松。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宗门队伍,尤其是在清云宗那个红脸长老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不好惹。 我们小心翼翼地贴着山谷边缘,想找个角落苟起来。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一波麻烦,来自老熟人——流云宗。 我们路过流云宗驻地附近时,王铁柱那大嗓门响了起来:“咦?你们看那边那个体修,还有那只仙鹤,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我心头一跳,暗道不好!王铁柱你这憨货,眼神要不要这么好? 李慕白顺着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铁柱师兄看错了吧,一个汞血境散修而已。至于那仙鹤,宗门灵兽园里类似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何稀奇?” 周凌云更是连眼皮都没抬,显然对这种“底层修士”毫无兴趣。 我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心里把王铁柱骂了一百遍:好你个王铁柱,等你回宗门,看我不把你偷偷藏酒的地方告诉张管事! 第二波麻烦,来得更直接。 我们想占据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刚好靠近御兽宗的驻地。一个御兽宗弟子,骑着一头威风凛凛的赤炎虎,趾高气扬地对我们呵斥道:“滚开!这里是我们御兽宗的地盘!再靠近,放灵兽咬死你们!” 他座下的赤炎虎配合地发出一声低吼,腥风扑面,吓得阿木差点坐在地上。 柳清云脸色一白,正要据理力争,韩锋已经踏前一步,冷声道:“此地乃无主之地,何时成了御兽宗的地盘?” 那御兽宗弟子见韩锋只有筑基后期(韩锋隐藏了部分实力,看起来是后期),竟然敢顶嘴,顿时大怒:“嘿!给脸不要脸!区区散修,也敢放肆!” 说着就要驱动赤炎虎。 就在这时,我“急中生智”,猛地拉了拉柳清云的袖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小声”说:“柳道友,韩道友,算了算了!咱们惹不起! 我……我好像看到那边五毒门的大佬们往这边看了!他们的毒虫好可怕!” 我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五毒门队伍。那群玩毒的家伙周围确实生人勿近,阴森森的。 那御兽宗弟子一听“五毒门”,气势顿时一窒。御兽宗的灵兽虽然厉害,但对上防不胜防的剧毒,也是吃亏的。他悻悻地瞪了我们一眼,骂了句“晦气”,倒是没再驱赶我们,只是让我们待在角落,不许再靠近。 柳清云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韩锋也收回了剑,但眼神更冷了。 我们总算在边缘地带找到了一个立足之处,虽然憋屈,但总算安全了……暂时。 蹲在角落里,我看着远处那群光鲜亮丽、气势汹汹的宗门大佬和天骄们,又看了看身边紧张兮兮的队友,心里那点“阴人”的念头越发活跃。 “小鹤,”我跟鹤尊交流,“看到没,咱们的仇人就在那呢。还有那么多‘老赞助商’,啧啧,这要是不给他们留点‘纪念品’,都对不起咱们大老远跑来这一趟!” 鹤尊用翅膀指了指那个红脸的,很明显的意思: “那个红脸老杂毛,本鹤记得他!待会禁制开了,找机会给他下个绊子!还有那个云澜宗的小丫头,当初抢……借她东西的时候还挺嚣张,现在都金丹了?看来资源不错嘛,说不定这次能‘借’到更好的?” “嘿嘿,英雄所见略同!”我阴险地笑道,“不过咱们得从长计议。现在大佬太多,不能硬来,得智取!比如……待会禁制一开,场面肯定乱,咱们可以……” 我和鹤尊躲在角落,开始嘀嘀咕咕,不断策划着如何在这场宗门盛宴中,当好一根合格的“搅屎棍”……啊不,是“秩序的调剂者”! 而山谷中央,那秘境入口的光幕,波动得越来越剧烈,七彩光芒流转加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显然,秘境开启的时刻,即将到来!更大的混乱和机遇,就在眼前! 第452章 仙门大比的详细内容 山谷中心的七彩光幕如同一个躁动不安的心脏,搏动得越来越剧烈,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各大宗门的弟子们屏息凝神,紧握法器,准备在禁制消失的瞬间冲入秘境,上演一场速度与激情的夺宝大战。 而我们这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队伍,则继续龟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仿佛几块长了蘑菇的石头。我一边“紧张”地搓着铁木棍,一边竖起耳朵,将《吞天噬地化源篇》的感知力运用到极致——偷听,可是获取情报的绝佳途径! 果然,在等待的间隙,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们,或许是觉得胜券在握,或许是等待无聊,竟然三三两两地闲聊起来。而话题的中心,赫然就是我之前在议事大殿外偷听到的——云州百年仙门大比! 只听流云宗的刑堂李长老,对着旁边清云宗的那个红脸长老(哼!仇人!)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点自嘲:“赤炎道友,三年后的云州大比,看来贵宗又是志在必得了啊。听说贵宗这一代出了好几个好苗子?” 那清云宗的赤炎长老(原来叫赤炎,果然人如其脸)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李道友过奖了!不过是几个不成器的弟子罢了。 倒是你们流云宗,听说这次小云雨洞天收获不小,金丹弟子数量大增,想必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在大比上一雪前耻吧?” 他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带着刺儿,暗讽流云宗以往成绩不佳。李长老和孙长老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这时,旁边一个浑身笼罩在淡淡血煞之气中的老者开口了,是血煞门的长老,声音沙哑难听:“嘿嘿,云州大比,乃是整个云州修仙界的盛事,可不分什么正道魔道。 只要门下弟子够优秀,能在那‘万法秘境’里杀出来,拿到名次,那就是本事!我们血煞门这次,定要争上一争!” 他这话引得不少人侧目。五毒门一个脸色发绿的长老阴恻恻地接口:“毒煞老鬼说得不错。大比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全看弟子能耐。我们五毒门钻研毒道,也是大道一种,届时少不得要向各位‘正道’同僚讨教几招。”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啥?云州大比,血煞门、五毒门这种听起来就像反派模板的宗门也能参加?而且听起来理直气壮?这跟我想象中正邪不两立、见面就掐得你死我活的剧情不一样啊!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无知”,旁边的常药师低声给我这个“散修小白”科普: “工道友有所不知,在咱们云州,乃至更广阔的修仙界,其实并无绝对的正邪之分。所谓的魔道、邪道,不过是修炼理念和功法路数不同罢了。 只要不肆意屠戮凡人,不做出天怒人怨、动摇修仙界根基的恶行,各大宗门基本都是默认其存在的。毕竟,谁家祖上没出过几个走偏锋的天才?而且,有些险地、秘境,还非得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才能探索。” 他顿了顿,指着那边一个气息幽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宗门队伍说:“你看,连专门研究尸傀、与尸体打交道的尸傀宗,以及据说传承自上古天魔的天魔门,都有资格参加大比呢。 云州联盟看的是实力和潜力,只要你能培养出优秀的弟子,在比赛中获得名次,就能为宗门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 我恍然大悟!原来修仙界也这么“卷”,而且卷得如此“包容并蓄”!只要你能打,能出成绩,不管你练的是剑气还是毒功,是御兽还是玩尸体,都是“好同志”!这可比某些话本里非要分个黑白对错有意思多了! 这时,御兽宗的一位长老抚摸着身边一头金毛吼,加入了讨论:“说起来,这次大比的规则还是老样子。每个宗门派出五名弟子,分别代表 体修、丹堂、阵法堂、法修*四个单项,最后再进行一场 五人的秘境团队考验 。 综合评定名次。” 明月宗的一位女长老声音清冷地补充:“单项比试考验专精,团队秘境考验配合与应变。想要取得好名次,单项不能太弱,团队更不能拉胯。我宗上次便是团队考验中配合失误,才惜败于天武宗,屈居第十一。” 流云宗的孙长老叹了口气:“唉,明月仙子所言极是。我流云宗……惭愧,上次连前二十都未能挤入。”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顿时引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我听着听着,终于把之前在议事大殿外听到的信息串联起来了!怪不得宗主和长老们那么焦虑,说什么“再也输不起”,要开启“金丹培优计划”,原来我们流云宗在上次大比中成绩这么拉胯! 连前二十都没进!这在云州上百个有头有脸的宗门里,估计都快排到吊车尾了吧?怪不得感觉宗门有点“药丸”的气息…… 各派长老们就此话题展开了热烈的(互相打趣和暗中较劲的)讨论。 天武宗的长老声如洪钟:“体修一道,终究是我天武宗为尊!上次大比,我宗体修弟子可是拿了魁首!” 他说着,还故意瞥了一眼我们流云宗这边,目光在王铁柱身上停留了一下,带着审视。 王铁柱那憨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但没敢吭声。我暗自腹诽:瞧把你能的!等小爷我哪天心情好,也去报个体修项目,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人力推土机”! 云澜宗的一位长老则笑道:“阵法一道,变幻无穷。我云澜宗的‘云幻千机阵’可是颇有独到之处,届时还请各位道友指教。” 他身后的宗主千金也是微微颔首,显得自信满满。 我看着她,心里盘算:这丫头阵法厉害?有机会得“借鉴”一下。 尸傀宗的长老声音干涩:“哼,驭使尸傀,亦是大道。我宗尸傀不畏伤痛,不惧剧毒,团队秘境中自有优势。” 血煞门的长老阴笑:“我血煞门弟子,煞气淬体,悍勇无双,最擅久战与乱战!” 五毒门长老:“万物皆可为毒,亦可解毒。丹道比试,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云州大比,简直就是个大型、全职业、无限制格斗加团队副本竞速赛!而且参赛门槛“极低”——只要你是云州地界的宗门,不管你是名门正派还是“歪门邪道”,都能来掺一脚!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原来修仙界这么好玩”的土包子表情,“我还以为你们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呢,原来还能坐在一起聊天,商量着怎么在比赛里坑……啊不,是切磋对方。” 柳清云听到我的嘀咕,忍不住轻笑一声,低声道:“工道友,宗门之间虽有竞争,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基本礼仪的。况且大比期间禁止私下死斗,违者重罚。真正的较量,都在擂台上和秘境里呢。” 韩锋也难得地开口,言简意赅:“实力为尊。” 我连连点头,心里却活络开了:乖乖,这云州大比听起来比这秘境夺宝还有意思啊!不仅能看各路神仙牛鬼蛇神打架,还能赌……啊不,是观摩学习! 而且奖励丰厚,化婴丹啊!要是能混进去……不对,我可是流云宗的人(虽然是杂役),理论上也是有资格……呸呸呸,想什么呢!我现在是个散修!低调!捡漏! 不过,听着长老们谈论大比,我对自己的实力定位又清晰了一点。按照这个标准,我的《太古巨神躯诀》绝对够资格去体修项目砸场子; 《吞天噬地化源篇》带来的感知和吞噬能力,在阵法、甚至丹道上都能插一脚;至于法修……咳咳,这个暂时不熟。团队秘境?我和鹤尊搭档,那还不是如鱼得水? 当然,这些只是YY。我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眼前这个秘境,以及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阴一把清云宗那个红脸老杂毛,再顺便从各位“老赞助商”那里收点“利息”。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山谷中心的七彩光幕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嗡鸣声变得尖锐起来! “禁制要开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刹那间,所有闲聊戛然而止。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向那即将洞开的秘境入口! 混乱的夺宝时刻,终于要来了!而我和鹤尊,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浑水摸鱼”计划! 第453章 秘境开启 就在我刚刚消化完“云州大比不分正魔,全凭本事”这个设定,觉得修仙界真他娘的“开放”时,柳清云接下来的话,更是像一记重锤,把我这个在流云宗当了多年杂役、自以为见过点世面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而且,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宗门,”柳清云压低了声音,示意我看向山谷另一边几个看起来格外低调,衣着也并不统一,但气息个个沉凝如渊的小团体, “看到那边了吗?那些是隐世的修仙世家和隐世门派的弟子。他们平时几乎不与外界交流,潜心修炼,但每逢云州大比这类盛事,往往也会派出最杰出的子弟出世历练,争夺机缘和名次。”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拨人。有的身着古朴麻衣,气息与周围山林浑然一体;有的穿着看似普通但隐隐有流光闪动的锦袍,眼神睥睨;还有的甚至打扮得跟世俗界的书生、农夫似的,但身上那股子精纯的灵压是做不了假的。 “隐……隐世世家?隐世门派?”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鹤蛋旁边的鹤尊嫌弃地瞥了我一眼,“他们……他们也参加?不是,他们平时都住哪儿啊?也跟我们一样吸灵气、吃丹药吗?” 柳清云被我这话逗笑了,耐心解释道:“自然是在各自的洞天福地、小世界或者用大阵隐匿的山门中修炼。传承往往比许多明面上的宗门还要悠久古老。他们当然也修仙,只是不为世俗所知罢了。” 常药师也凑过来补充道:“工道友,不仅如此呢。云州大比,甚至允许散修个人报名参加! 只要能通过初步筛选,就可以参与单项比试。如果能在单项中取得名次,同样能获得丰厚的个人奖励,只是不计入宗门积分排名罢了。” 散修也能参加?!还不计宗门排名?!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明面上的各大小宗门(正魔都有)+ 隐世世家 + 隐世门派 + 实力强劲的散修个人……我滴个乖乖! 怪不得流云宗连前二十都挤不进去!这参赛队伍的数量和质量,简直夸张到离谱!这哪里是“仙门大比”,这分明是“云州全明星修仙大奖赛”啊!卷,太卷了! 柳清云最后总结道:“所以啊,这云州大比的排名,这次据说有化婴丹奖励,所以他们才来了。能进前五十,都算是强宗了。前二十,那是一流宗门的门槛。前十,更是巨头级别的较量。”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向往。 我这下是彻底听愣了,脑子里嗡嗡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待在村里以为镇长就是最大官儿的土鳖,突然被人拉到了联合国大会现场,还被塞了一份与会成员国及其隐藏实力的名单……信息量过大,cpU有点烧! “原……原来世界这么大……”我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自己这个“流云宗杂役(兼前光头侠盗)”的身份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渺小感。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兴奋和好奇!世界越大,水越浑,才越好摸鱼啊!啊不,是才有更多的机遇! 就在我重塑世界观的时候,山谷中央的光幕发出了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七彩光芒达到极致,然后猛地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稳定旋转的、直径约十丈的七彩漩涡!一股精纯而古老的灵气从中喷薄而出! “秘境开了!”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刹那间,早已按捺不住的各大宗门弟子,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在各自长老的示意下,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争先恐后地射向那七彩漩涡! 云澜宗、清云宗、天武宗、御兽宗……甚至连五毒门、尸傀宗那些看起来阴森森的弟子,此刻也速度惊人! 那些隐世世家和门派的人则显得从容许多,但速度丝毫不慢,往往身形一晃,便后发先至,没入漩涡之中,显示出极其高明的身法。 我们流云宗的队伍也在李长老一声令下后,由周凌云、王铁柱、李慕白三人带头,化作三道流光冲了进去。王铁柱那憨货进去前还又回头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那只“眼熟”的仙鹤,被李慕白一把拉了进去。 现场顿时变得空荡了许多,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实力稍弱的散修或者小家族队伍,还在犹豫或者等待时机。而我们这支“蘑菇石”小队,赫然位列其中,而且是看起来最弱、最犹豫的那一撮。 “柳道友,我们……现在进去吗?”阿木看着那深邃的漩涡,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柳清云看着瞬间变得冷清的山谷,咬了咬牙:“进!都到这里了,岂能空手而归!我们最后进,小心一点!” 于是,在几乎所有队伍都消失之后,我们这支由“疲惫女修”打头,“冷面剑客”断后,“和气药师”和“怯生少年”居中,我这个“低阶体修”和“呆萌仙鹤”垫底的“终极杂鱼”小队,终于磨磨蹭蹭地、像是生怕踩到屎一样,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秘境入口。 看着那旋转的、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七彩漩涡,我深吸一口气,最后确认了一下身上的伪装,紧了紧手里的铁木棍,对鹤尊使了个“准备好搞事”的眼色。 鹤尊回了我一个“废话真多”的眼神,然后继续扮演受惊的“小白”,往我身后缩了缩。 “走!” 柳清云低喝一声,率先踏入漩涡,身影瞬间被七彩光芒吞没。常药师和阿木紧随其后。韩锋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然后他才最后一个踏入。 在我身体被那七彩光芒包裹、产生轻微晕眩和空间拉扯感的瞬间,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隐世世家……散修也能报名……嘿嘿,这大比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现在,先让二狗爷爷我,在这秘境里,给各位天骄大佬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社会的毒打’和‘机缘的巧妙归属’吧!”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而富有弹性的水膜,周遭的光线扭曲变幻,熟悉的黑风山脉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剥离、消失。 一股更强的撕扯力作用在身上,若是凡人至此,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但我这“百川血”的体魄,只觉得像是被顽皮的孩子用力拉扯了一下衣服,毫无压力。 我甚至还有闲心观察了一下这空间通道。四周是光怪陆离、飞速后退的彩色线条,仿佛置身于一条由光芒构成的湍急河流。前面柳清云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显得有些模糊。脚下的感觉虚不受力,仿佛踩在棉花上。 “这就是秘境通道?感觉还没鹤尊带我飞的时候刺激……”我暗自嘀咕,同时悄悄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感知着通道内流动的空间之力和那股精纯的古老灵气。 嗯,这灵气品质确实高,吸一口都觉得精神一振,难怪能孕育出宝贝。 几个呼吸之后,前方的光芒骤然一亮,撕扯力消失,脚下传来了坚实的感觉。 我们,出来了。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黑风山脉的荒芜截然不同。首先感受到的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比外界强了数倍不止!呼吸之间,都觉得修为在隐隐增长,但是还比小云雨洞天差一些。 放眼望去,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挂着一轮温暖的“太阳”(不知是真实星辰还是秘境显化),白云悠悠。 脚下是松软肥沃的土地,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许多都是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灵植,虽然年份不高,但数量繁多,看得常药师眼睛发直。 远处,山峦叠嶂,林木苍翠,有瀑布如银河般从山崖垂落,发出轰鸣。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古建筑痕迹,掩映在云雾和密林之中,透露着岁月的沧桑和神秘的气息。 好一派仙家秘境景象! 然而,这宁静祥和的表面下,却潜藏着危险。我刚一落地,就敏锐地感知到,这浓郁的灵气中,夹杂着几股隐晦而强大的妖兽气息,分布在不同的方向。 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些刚刚爆发过的灵力波动痕迹——显然,先我们一步进来的那些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清场”和争夺了。 柳清云、韩锋等人也迅速观察四周,脸色凝重。阿木和常药师更是被这里的环境和隐约的危险气息震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深吸一口口带着青草和灵花香气的空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因为此地浓郁的灵气而更加活跃,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好了,‘赞助商’们已经进场,‘舞台’已经搭建完毕。” 我拍了拍身边同样在好奇打量四周的鹤尊它看起来依旧人畜无害,说道, “小鹤,开工了!咱们的‘捡漏’和‘阴人’大业,就从这里开始!先定个小目标,找到那个红脸老杂毛的队伍,给他们送上一份‘热乎乎’的见面礼!” 鹤尊的,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好像再说!本鹤的爪子已经饥渴难耐了!”(当然趁的他们没有注意我又把尸傀金甲一号放出去了。) 第454章 尸傀偷鸡摸狗 踏入秘境,感受着比流云宗药园子还浓郁的灵气,看着眼前这宛如仙境的景象,我深吸一口气,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兄弟们,姐妹们,还有鹤尊大人,咱们就在这边缘地带先溜达溜达!核心区域那是大佬们打架的地方,咱们这小身板过去,估计连余波都扛不住,纯属送菜!” 我这番“肺腑之言”深得队友之心。柳清云明显松了口气,她虽然想有所收获,但更有自知之明。韩锋虽然眼神里有一丝对核心区域的不甘,但也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常药师和阿木更是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他们来说,安全第一,能在外围找到点灵草就心满意足了。 于是,我们这支“边缘”小队,正式开始沿着秘境光鲜亮丽的“新手村”区域探索起来。 我表面上和大家一样,拿着铁木棍这里戳戳,那里看看,偶尔“惊喜”地发现一株年份浅显的灵草,大呼小叫地让常药师来鉴定。 常药师倒是很敬业,耐心讲解,还顺带给我们科普了不少灵草知识,听得阿木眼冒星星,连韩锋都偶尔会侧耳倾听。 但我暗地里,真正的杀招已经放出去了! 我心念一动,沟通了藏在某个隐秘角落的储物袋(没错,为了安全,我连储物袋都分了几个藏在身上不同地方)。只见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气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迅速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中。 这就是我那具宝贝尸傀!悍不畏死,最关键的是——我成功地将那柄烫手山芋“寂灭之刃”的煞气,与尸傀本身的尸煞之气完美融合了! 现在的尸傀,周身缭绕着浓郁精纯的尸煞之气,任谁看了,都会第一时间认定这是尸傀宗的“杰作”!那“寂灭之刃”的恐怖煞气,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具被尸傀宗高手精心炼制、蕴养了多年的核心尸傀! “嘿嘿嘿,”我心里得意地笑,“抢了东西,留下精纯的尸煞之气,谁特么会怀疑到我这个‘汞血境’的体修散修头上?这黑锅,尸傀宗的兄弟们,你们就替我背稳了吧!” 尸傀在我的远程操控下,如同一个最顶级的幽灵刺客,凭借着对煞气和生灵气息的敏感,开始在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地带活动起来。它的任务很简单:盯梢、捡漏、以及……伺机“黑吃黑”! 而我这边,则继续扮演着人畜无害的“工三牛”。鹤尊,“小白”同志,更是将“装傻充愣”发挥到了极致。它时而蹦蹦跳跳地去追一只发光的蝴蝶,结果“不小心”撞在一棵树上,眼冒金星; 时而又对着一株鲜艳的毒蘑菇流口水,被我“严厉”喝止;偶尔看到一两只一阶的小妖兽,它还会“惊恐”地扑棱着翅膀躲到我身后,引得阿木一阵发笑。 柳清云看着鹤尊这“蠢萌”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工道友,你这灵宠……倒是挺有趣的。” 我一脸“无奈”:“唉,没啥大用,就是图个乐呵。胆子小,吃得还多。” 当然鹤尊听到这个话不乐意了,直接不停的啄我, “蒙声发大财!” 就在我们“岁月静好”地采集着外围灵草时,尸傀那边,已经开始搞事情了! 第一票,来自一场鹬蚌相争。 尸傀感应到前方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和血腥气。悄悄摸过去一看,好家伙!是御兽宗的两个筑基大圆满弟子,正在围攻一头三阶后期的“金睛铁背猿”。 那铁背猿显然是在守护身后一株即将成熟的“金髓果”,双方打得不可开交,都挂了彩。 眼看御兽宗弟子凭借灵兽和配合,渐渐占据上风,快要将那铁背猿磨死时,我的尸傀动了! 它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射出,目标直指那个正在全力操控灵兽攻击的御兽宗弟子!浓郁的尸煞之气瞬间爆发,带着“寂灭之刃”特有的那股毁灭意志,一爪掏向对方后心! 那弟子察觉到危险,骇然回头,只看到一双空洞死寂的瞳孔和缭绕的黑气! “尸傀宗!你们敢……” 话未说完,尸傀利爪已经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捏碎了他的心脏!另一个御兽宗弟子和他们的灵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 尸傀毫不停留,反手一道尸煞之气凝聚的黑色匹练,抽飞了另一名弟子,顺势一把捞起那枚刚刚成熟的、金灿灿的“金髓果”。 然后看也不看那只重伤的铁背猿和剩下的战利品比如那御兽宗弟子的储物袋,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浓郁不散的尸煞之气。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干净利落,深得“一击即退,绝不留恋”的刺客精髓! 那名被抽飞的御兽宗弟子吐血倒地,看着同伴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又惊又怒,嘶吼道:“尸傀宗!我御兽宗与你们势不两立!” 而那只重伤的铁背猿,则茫然地看着抢走了它守护宝贝又救了它一命的“黑乎乎的东西”消失,打了个响鼻,默默舔舐伤口去了。 第二票,更加缺德。 尸傀溜达到一片沼泽附近,正好撞见一个五毒门的弟子,在用特制的网兜捕捉一群稀有的“七彩毒蟾”。那弟子小心翼翼,眼看就要成功。 尸傀远远地,凝聚一团精纯的尸煞之气,如同弹弓打石子一样,“咻”地射了出去,精准地打在了那个网兜的绳结上! “啪!”绳结断裂,网兜散开,里面好不容易抓到的几十只七彩毒蟾瞬间“呱呱”大叫着四散奔逃,不少还朝着那五毒门弟子脸上扑去! 那五毒门弟子手忙脚乱,气得哇哇大叫:“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坏老子好事?!” 他猛地回头,正好看到尸傀那模糊的黑影在远处林间一闪而逝,以及那再明显不过的尸煞之气残留! “尸傀宗!我!” 一串含妈量极高的污言秽语在沼泽上空回荡。 而我的尸傀,早已深藏功与名,赶往下一个可能存在“机缘”和“混乱”的地点。 我这边,一边听着常药师讲解一株“宁神花”的妙用,一边通过心神连接,“看”着尸傀导演的这一出出好戏,心里乐开了花。尤 其是感受到从那两个方向隐隐传来的、针对尸傀宗的愤怒咆哮,更是让我通体舒泰。 “嘿嘿,抢吧,闹吧,这水越浑,我们这些小虾米才越安全,也越有机会捞到真正的好东西。”我美滋滋地想,“尸傀宗的兄弟们,对不住啦,回头要是秘境里碰上,我请你们喝酒……用抢来的灵石买!” 鹤尊虽然不知道尸傀的具体行动,但它能隐约感觉到我愉悦的心情,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带着尸煞之气的灵力波动和怒骂声。 它歪着头看了我一眼,好像再说:“看你那猥琐的笑容,就知道没干好事。不过……本鹤喜欢!下次有这种乐子,记得叫上我!” “没问题!”我爽快答应,“等找到那个红脸老杂毛,咱们亲自上场,给他来个‘仙鹤亮翅’加‘黑棍闷杀’套餐!” 我们就这样,一边在外围“游山玩水”,捡点别人看不上的“芝麻绿豆”,一边靠着尸傀在暗处“辛勤工作”,抢着别人拼死拼活争抢的“西瓜”。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而惬意。 然而,我知道,这种“安逸”不会持续太久。随着时间推移,外围的资源被搜刮殆尽,越来越多的队伍会开始向内围推进,冲突会愈发激烈。而我们,也迟早会碰到真正的硬茬子,或者……被卷入更大的风波之中。 不过,在那之前,就让我和鹤尊,还有我们忠诚的“背锅侠”尸傀,再多享受一会儿这“幕后黑手”的快感吧! 第455章 内围 在外围刮地皮刮了许久,收获了不少“蚊子腿”级别的灵草矿石后,柳清云看着越来越稀疏的资源,以及远处内围区域时不时冲天而起的宝光和各色灵力爆炸的动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各位……我们,要不要……往内围稍微探一探?”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阿木和常药师脸上写满了“拒绝”二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以示决心。内围?那可是金丹大佬和精英筑基们龙争虎斗的地方!我们这几个虾米过去,不是给人家送菜加餐吗? 韩锋抱着剑,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挣扎。他骨子里有股傲气和变强的渴望,内围的机缘对他吸引力巨大,但理智又告诉他这无异于火中取栗。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但那紧握的剑柄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而我(工三牛)和鹤尊(小白),则是一副“俺们听领导的,领导指哪俺打哪”的憨厚老实样。我眨巴着“天真无邪”的眼睛,表示:“柳道友决定就好,我……我都行!” 心里想的却是:可算要进去了!外围这点油水,还不够塞牙缝的!我的尸傀兄弟在内围都快忙不过来了,咱这正主不去看看怎么行? 鹤尊更是配合地用它那“智慧”的眼神看了看柳清云,又看了看内围方向,然后……低头啄了啄地上的草根,仿佛在说:“去也行,不去也行,反正有草吃。” 柳清云看着我们这反应,也是哭笑不得。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知道内围危险,但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我们不去核心区域,只在内围边缘小心探索,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如何?” 最终,在柳清云的坚持(以及我和鹤尊看似随波逐流实则推波助澜)下,小队成员们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了一番(主要是阿木和常药师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一丝被说动的犹豫),终于……艰难地点了头。 “好……好吧,柳姐姐,我们听你的。”阿木声音发颤。 “唉,富贵险中求,老夫……也拼一把!”常药师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强作镇定。 韩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嘞!出发!”我一挥铁木棍,一副“士气高昂”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可算能去更富的地方捡破烂……啊不,是寻找机缘了! 于是,我们这支鼓起“巨大”勇气的小队,如同第一次离开新手村的菜鸟,小心翼翼地、一步三回头地,踏入了秘境的内围区域。 刚一跨过某种无形的界限,顿时感觉不一样了!如果说外围的灵气是雾气,那内围的灵气简直就像是粘稠的灵液!呼吸一口,地上的灵草品质明显提升,偶尔甚至能看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矿石裸露在外。远处那些残破的古建筑也更加清晰,隐隐有宝光流转。 “哇!”阿木忍不住惊叹出声,连常药师都忘了害怕,眼睛发亮地打量着四周的植被。 连韩锋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显然被这里的环境所震撼。 我和鹤尊也是“一脸震惊”(我装的,鹤尊是真的有点惊讶于此地灵气浓度),充分展现了“土包子进城”的应有反应。 “大家小心,收敛气息,注意警戒!”柳清云低声提醒,她的神识已经全力放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我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谨慎前行,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不易被埋伏。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常药师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河床边一处石缝:“快看!那是……‘龙纹血竭草’!看这色泽和纹路,至少有三百年份了!这可是炼制多种高阶疗伤丹药的主药!”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株通体血红、叶片上有天然龙形纹路的灵草在石缝中顽强生长,散发着诱人的灵光和三百年药材特有的醇厚气息。 好东西! 就连我也心动了一下。这玩意儿值不少灵石呢! “我去采!”阿木自告奋勇,就要上前。 “小心点!”柳清云叮嘱。 然而,就在阿木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株龙纹血竭草的瞬间,一道阴冷而嚣张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从旁边一块巨石后传来: “住手!这株灵草,是我们血煞门先发现的!识相的,赶紧滚开!” 话音未落,五道身穿血色长袍的身影从巨石后转了出来,个个眼神凶戾,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煞之气。为首一人,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大圆满,另外四人也是筑基后期。他们抱着胳膊,一脸倨傲和不屑地看着我们,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血煞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而且还是在这种“人赃并获”的时刻! 阿木的手僵在了半空,吓得脸色惨白,噔噔噔连退几步,躲到了韩锋身后。常药师也是脸色发苦。柳清云和韩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道倒霉。血煞门这帮家伙,功法诡异,悍不畏死,动起手来如同疯狗,最是难缠。我们这支队伍,韩锋能勉强对付那个筑基大圆满,柳清云对付一个后期,剩下三个后期……我和常药师、阿木加起来估计都够呛! “怎……怎么办?工大哥?”阿木带着哭腔问我。 我脸上瞬间切换成“极度惊恐”模式,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铁木棍都快拿不稳了,结结巴巴地说:“血……血煞门的大……大佬……我……我们不知道这是您几位看上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我就要拉着“瑟瑟发抖”的鹤尊往后撤。 那血煞门筑基大圆满的弟子见状,嗤笑一声,更加得意:“哼,算你们识相!不过……”他话音一转,贪婪的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过,“惊扰了我们修炼,还想就这么走了?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都留下,就当是赔罪了!否则……哼!” 他身后四个血煞门弟子也配合地释放出更强的血煞之气,形成一股压迫感,狞笑着围了上来。 柳清云脸色一白,韩锋眼中寒光一闪,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交出储物袋?那等于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了!在这危险的秘境里,没有资源和丹药,几乎等于死亡!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我脑子飞速运转。硬拼肯定吃亏,暴露实力又太早……有了! 我脸上露出更加“谄媚”和“恐惧”的笑容,对着那血煞门头目点头哈腰:“这位血煞门的大哥,您……您别生气!我们交!我们交!” 我一边说,一边假装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空)储物袋,同时用神念对鹤尊下达了指令。 “小鹤!快!老办法!用你最‘惊慌失措’的样子,往那边……对,就是那片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灌木丛里跑!动静弄大点!” 鹤尊心领神会,立刻戏精附体! “嘎——!!!” 它发出一声凄厉无比、仿佛被踩了脖子的尖叫,然后像是被吓破了胆,扑棱着翅膀,以一种极其狼狈、连滚带爬的姿势,歪歪扭扭地朝着我指示的那片灌木丛猛冲过去!一边跑还一边胡乱扑腾,扬起漫天尘土和草屑,看起来真是受惊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堪称浮夸的“仙鹤暴走”事件,让双方都愣住了。 血煞门那几人下意识地朝鹤尊跑的方向看去。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嗖!” 一道极其黯淡、快如闪电的黑影,如同潜伏的毒蛇,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个发号施令的血煞门筑基大圆满弟子! 是尸傀!它一直就在附近暗中跟随! 浓郁的尸煞之气瞬间爆发! 那血煞门头目毕竟经验丰富,在黑影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骇然回头,只来得及将血煞之气凝聚在身前! “噗!” 尸傀的利爪带着“寂灭之刃”的毁灭气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直接撕裂了他的护体血煞,在他胸前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缠绕着黑色煞气的伤口! “啊!尸傀宗!!” 他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其他血煞门弟子反应过来,他们的头目已经重伤倒地,而那道黑影在一击得手后,毫不停留,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周围的乱石阴影中,只留下那令人作呕的尸煞之气在原地弥漫。 现场一片死寂。 剩下的四个血煞门弟子看着重伤昏迷的头领,又惊又怒,再看看我们这边严阵以待的韩锋和柳清云,以及那只刚刚“受惊”现在又歪着头、一脸“无辜”看着他们的仙鹤,还有那个拿着铁木棍、看起来吓傻了的低阶体修…… 他们懵了! 怎么回事?尸傀宗的人为什么偷袭我们?跟这群散修有没有关系?那只鹤怎么回事? 趁他们脑子一团乱麻、惊疑不定之际,我猛地“惊醒”,大喊一声:“快跑啊!有埋伏!尸傀宗的大佬们杀过来了!” 说着,我拉起还在发愣的阿木和常药师,招呼柳清云和韩锋,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尸傀消失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韩锋和柳清云虽然也满心疑惑,但见机极快,立刻跟上。 那四个血煞门弟子看着我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不知死活的头领,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追击。一方面担心尸傀宗还有埋伏,另一方面头领重伤需要救治。 “妈的!尸傀宗!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他们撂下一句狠话,匆匆扶起头领,也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们一路狂奔出数里,直到看不见那片河床才停下来,个个气喘吁吁。 “刚……刚才怎么回事?”阿木惊魂未定地问道。 柳清云和韩锋也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刚才那尸傀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而且……那只鹤的反应? 我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和“庆幸”:“吓死我了!真是老天保佑!没想到尸傀宗的大佬也在附近!肯定是他们也想抢那株草,看血煞门的人不顺眼,就动手了!咱们这是捡回一条命啊!至于小白……”我看向正在优雅梳理羽毛,仿佛刚才那个失心疯不是它的鹤尊,“它胆子小,估计是被血煞门的人吓坏了,才乱跑的。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救了咱们!”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柳清云和韩锋将信将疑,但眼下安全第一,也不好深究。 常药师则捶胸顿足:“可惜了那株三百年的龙纹血竭草啊!” 我宽慰他:“常老先生,命保住就不错了!草以后还能再找!” 心里却暗笑:草?早被我尸傀顺手牵羊摘走了!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我的秘密储物袋里呢!血煞门?尸傀宗?嘿嘿,你们就慢慢扯皮去吧! 经此一遭,我们小队算是真正见识了内围的危险和混乱。但同样的,一个疑问也埋在了柳清云和韩锋心中:这个工三牛,还有他那只鹤,似乎……总有点说不出的古怪?他们的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第456章 九彩龙蜒莲 小心翼翼地摸索了几天,靠着尸傀的暗中“清扫”和我们自身的“好运”(主要是我和鹤尊的精准避害),我们这支小队的收获倒是比预想中丰厚不少,连带着柳清云和韩锋紧绷的神经都稍稍放松了一些,阿木和常药师脸上也多了点笑容。 然而,好运气似乎总有用完的时候。或者说,更大的“机遇”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这一日,我们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奇异林地,刚走出雾气范围,前方山谷中传来的恐怖灵力波动就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那威压,远超筑基,是金丹级别的大佬在交手! “小心!”柳清云脸色剧变,立刻示意我们伏低身体,借助岩石和灌木隐藏身形。 我们悄悄探头望去,只见前方山谷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灵光爆闪,轰鸣不断,卷起的狂风将地面的石块都碾成了齑粉! 其中一人,周身烈焰环绕,出手间热浪滚滚,凝聚出的火焰巨掌仿若能焚山煮海,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心心念念要找的“正主”——清云宗的赤炎长老那张红脸此刻在火光照耀下更显狰狞。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位身着云纹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一柄拂尘,挥洒间云雾缭绕,道道云气如同坚韧的丝带,不断缠绕、消弭着赤炎的烈焰。正是云澜宗此次带队的一位金丹长老! 两位金丹中期的大佬在山谷中打得是天崩地裂,飞沙走石,场面那叫一个火爆! 而在他们战圈不远处,一处灵气氤氲的泉眼旁边,生长着一株奇特的灵植。它通体呈琉璃色,茎秆如龙蜿蜒,顶端开着一朵九瓣莲花,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不同的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蛮荒气息! 一看到这株灵植,我体内的《太古巨神躯诀》功法竟然自行加速运转起来,气血一阵沸腾,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 九彩龙蜒莲! 而且还是完全成熟的九彩龙蜒莲! 这正是我接下来修炼《太古巨神躯诀》,进行更深层次淬体所急需的一味主药!在外界几乎已经绝迹,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怪不得这两个老家伙打生打死,这玩意儿对炼体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对法修也有极大的滋养肉身、延年益寿的功效! 我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这宝贝,必须搞到手! 柳清云显然也认出了那株灵植的不凡,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是天材地宝!怪不得两位金丹长老在此争夺!我们快退,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而山谷中,两位长老一边交手,一边还在互相喷着垃圾话。 赤炎长老脾气火爆,声若雷霆:“云老鬼!这九彩龙蜒莲是老夫先发现的!你非要横插一杠,真当我清云宗怕了你云澜宗不成?!” 云澜宗的云长老拂尘一甩,荡开一道火蛇,语气倒是相对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赤炎老鬼,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修仙界规矩,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岂有先来后到之理?你能打赢我,自然拿走,打不赢,就留着性命去核心区域找别的机缘,何必在此与老夫拼个你死我活?” “我呸!”赤炎长老一口唾沫差点化作火球喷过去,“你说得轻巧!这九彩龙蜒莲对老夫淬炼火灵之体大有裨益,岂能相让?有本事你就拿去!” 云长老微微蹙眉:“赤炎,你也知这只是内围,核心区域说不定有更好的机缘。为此一株灵草,若是两败俱伤,耽误了探索核心区域,岂非因小失大?” “那你怎么不放弃,去核心区域找更好的?”赤炎长老反唇相讥。 云长老叹了口气,无奈道:“实不相瞒,此物于老夫亦有大用,需以此莲为主药炼制一炉‘蕴神丹’,滋养神魂。故而,不能让。” 得,谈不拢了!双方都有必须得到的理由!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位长老不再废话,手下更是毫不留情。赤炎长老怒吼一声,身后仿佛出现了一尊火焰巨人虚影,一拳轰出,焚天煮海! 云长老则是不慌不忙,身前云雾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云盾,同时拂尘三千银丝暴涨,如同无数利剑,从四面八方刺向赤炎! “轰隆隆!!!” 更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地面裂开道道缝隙,冲击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不好!快退后!”柳清云花容失色,拉着阿木和常药师就往后疾退。韩锋也是脸色发白,护在众人身后。 我和鹤尊更是“吓得”抱头鼠窜,跟着队伍飞快地远离战场中心,躲到了更远处的一块巨大山岩后面,只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太……太可怕了!”我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金丹大佬打架,简直不是人啊!咱们刚才要是靠得再近点,估计就被余波震成渣了!” 常药师和阿木连连点头,脸都吓白了。柳清云和韩锋也是神色凝重,显然被金丹修士的威能深深震撼。 鹤尊在我脑海里传音,语气却带着兴奋:“打!使劲打!最好两个老家伙同归于尽!那株九彩龙蜒莲就是咱们的了!本鹤闻到那味道都觉得浑身舒坦!” 我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嘴上却“忧心忡忡”:“唉,可惜了那株好药材……落在谁手里,都跟咱们没关系咯。” 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株在狂猛能量风暴中摇曳生辉的九彩龙蜒莲,大脑飞速运转。 硬抢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是找死。 等他们两败俱伤?风险也极大,万一有个没死透的,或者有其他队伍被吸引过来…… 看来,还是得靠老本行——浑水摸鱼,借刀杀人,以及……我那忠诚的“背锅侠”尸傀! 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在我心中成型。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阴险的弧度。 赤炎老鬼,云老鬼,你们就好好打吧!打得越狠越好!这株九彩龙蜒莲,我龚二狗(工三牛),预定了! 第457章 尸傀出手 躲在巨石后面,看着山谷中那两位金丹大佬如同两头发情的公牛般打得地动山摇,我(工三牛)的小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不是吓的,是兴奋的! 那株九彩龙蜒莲散发出的诱人气息,就像有一万只小爪子在我心里挠啊挠。必须搞到手!但怎么搞?指望他俩同归于尽?概率太低。等他们打完一方惨胜再去捡漏?风险太高。 “得给他们加点料,让这火烧得更旺点才行……”我摸着下巴,眼神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目光落在了身边看似在打瞌睡,对鹤尊说道: “小鹤,你说,要是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个第三方,不管打谁,这局面会不会更精彩?” 鹤尊眼皮都没抬,头点了半天,一丝跃跃欲试好像说:“废话!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你那个黑乎乎的小弟(尸傀),不是正好闲着吗?放出去遛遛?” “英雄所见略同!”我阴险一笑,“不过,这次不能简单偷袭。得玩点高级的,既要让他们打出真火,不死不休,还得把水搅得更浑,方便我们最后摸鱼。而且……”我眼中精光一闪, “我怀疑,尸傀宗那些玩尸体的家伙手里,可能有《尸傀练尸法》缺失的关键部分,特别是关于‘神尸’的炼制法门!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尸傀现在的实力,连我都有些摸不透。 融合了寂灭之刃后,其本质已经超越了一般尸傀,但炼制法门不全,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瓶颈,达到“神尸”的境界。如果能让它在这场混乱中,接触到尸傀宗长老,或者……嘿嘿,能“借”到他们的炼制法门一观,那就完美了! “听着,小鹤,计划升级!”我开始用给鹤尊和远方的尸傀同步下达指令,“尸傀兄弟,你现在的任务是:第一,本色出演! 把你那身精纯的尸煞之气给我全力爆发出来!对,就是尸傀宗最正宗、最浓郁的那种味道!让他们一眼就认出你是‘自己人’(才怪)!” “第二,时机!*等!等到下面那两个老家伙灵力消耗大半,身上开始挂彩,打出真火的时候,你再出手!” “第三,目标与方式!你的目标就是——那株九彩龙蜒莲!给我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目中无人的架势冲出去抢! 但要‘巧妙’地让你的攻击,‘不小心’地同时波及到他们两个!尤其是那个红脸老鬼,多‘照顾’一下!记住,你现在是尸傀宗派来强势夺宝的,嚣张一点!” “第四,撤退与遗留! 抢到灵草后,不要立刻远遁,稍微放慢点速度,尤其是要确保尸傀宗那位带队的长老看清楚你的样子(尸傀的样貌)和气息! 然后把他们往……往尸傀宗队伍大概的方向引一下!最后再甩掉他们,回来找我。” “嘿嘿,”我得意地补充道,“这样一来,清云宗和云澜宗都会认为是尸傀宗想要黄雀在后,强势介入。以赤炎那个红脸爆竹和云老鬼的傲气,能忍得下被一个‘玩尸体’的宗门摘了桃子? 说不定会暂时联手,或者至少会把怒火转向尸傀宗!而尸傀宗那边,平白无故背了黑锅,还被两大宗门盯上,肯定也是一头雾水加憋屈 !这三方混战,不就打起来了?到时候,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就来了!说不定还能趁乱从尸傀宗那里搞到我们需要的法门!” 鹤尊听得鹤眼发亮:“一箭双雕!不对,是一箭三雕!既拿了灵草,又挑了矛盾,还可能搞到功法!二狗子,你这脑袋瓜子,不去当阴谋家真是屈才了!本鹤鼎力支持!” 尸傀那边也传来一道模糊但带着兴奋的意念波动,表示明白,它似乎也很期待给尸傀宗找点麻烦。 计划通!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趴在石头后面“观战”,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山谷中的战斗愈发激烈。赤炎长老显然动了真怒,浑身烈焰几乎化作了白色。云长老也不再从容,道袍破损,嘴角溢血。两人都打出了火气,灵力波动狂暴,但气息也明显开始紊乱、下滑。 就是现在! 我心念一动! “嗡——!” 一股阴冷、死寂、精纯无比的尸煞之气如同潮水般从战场侧翼的乱石堆中弥漫开来!紧接着,一道浑身笼罩在漆黑尸气中的身影缓缓升起。 它身形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双眼空洞,闪烁着灵魂之火,周身缭绕的尸煞之气凝练如实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是我的尸傀!此刻它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属于“尸傀”的纯粹气息,那经过寂灭之刃气息浸润的尸煞,品质之高,远超寻常尸傀! 这突如其来的、极具标识性的气息,让激战正酣的赤炎和云长老都是一惊,攻势不由得一缓! “尸傀宗?!” “好精纯的尸煞!是他们的长老级尸傀?” 在两位长老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尸傀动了!它没有任何废话,空洞的目光锁定那株九彩龙蜒莲,身形化作一道黑线,直扑而去!速度快如鬼魅! “放肆!”赤炎长老怒吼,挥手打出一道烈焰锁链,试图阻拦。 云长老也是拂尘一抖,云雾化作屏障挡在前方。 然而,尸傀不闪不避,只是抬起覆盖着青黑色的手臂,猛地一挥!一股凝练的黑色尸煞冲击波轰然爆发,“恰好” 同时撞上了烈焰锁链和云雾屏障!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烈焰锁链寸寸断裂,云雾屏障剧烈荡漾!尸傀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滞,继续冲向灵草! “好胆!”赤炎长老又惊又怒,这尸傀的实力超乎想象!他双掌齐出,凝聚全身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抓向尸傀! 云长老也是面色凝重,拂尘连点,无数云气细丝如同天罗地网罩下! 面对两位金丹大佬的全力阻拦,尸傀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周身尸煞之气冲天而起,隐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魔影,双爪齐出。 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不小心” 地将火焰巨掌和云气罗网同时撕裂了一个口子!逸散的能量“不可避免地” 再次冲击到了离得近的赤炎长老,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趁此机会,尸傀一把抓住了九彩龙蜒莲的根部,猛地拔出! 得手了! 它毫不停留,抓着灵草,化作一道浓郁的黑色尸气,并没有立刻以最快速度消失,而是朝着某个方向不紧不慢地遁去,那嚣张而显眼的尸煞之气,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明灯! “尸傀宗!你们竟敢虎口夺食!给我留下!”赤炎长老气得七窍生烟,想都没想就化作火光追了上去! 云长老也是脸色铁青,他虽然觉得有点蹊跷,但到手的鸭子飞了,还是被最瞧不上的尸傀宗抢走,这口气如何能咽下?他也立刻驾起云光,紧追不舍! “快!跟上!别让那孽障跑了!”赤炎长老的怒吼声远远传来。 隐约间,我还听到他似乎在用传音符联系同门:“……对!尸傀宗的人抢了九彩龙蜒莲!方向是……拦住他们!” 完美! 我几乎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了! 我们躲在巨石后面,看着三道流光一黑、一红、一白先后消失在天边,山谷中只剩下弥漫的尘埃和那时间仿佛凝固了的寂静。 阿木张大了嘴巴:“尸……尸傀宗……这么……这么猛的吗?” 常药师抚着胸口,喃喃道:“疯了,都疯了……” 柳清云和韩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深深的疑虑。尸傀宗虽然不弱,但平时行事还算低调,这次怎么如此嚣张?而且那具尸傀的实力,强得有点过分了…… “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适时地露出一脸“后怕”和“庆幸”,“咱们还是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万一他们打回来就麻烦了。” 众人深以为然,立刻起身准备绕路。 然而,就在我们刚要动身时,我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被战斗余波和尸傀煞气肆虐过的乱石堆。 突然,我眼角余光瞥见,在一堆碎石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暗黄色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难道…… 我假装系鞋带,落后几步,悄悄摸到那堆碎石旁,扒拉了几下。 当我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正是尸傀炼体的一种矿石,九转琉璃石,也可以我淬体用。 不管了!反正现在它是我的了! 我强忍着仰天长啸的冲动,迅速将它放入储物袋,心脏砰砰狂跳! 我按捺住狂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跟上队伍。 “工道友,你刚才在后面做什么?”柳清云随口问了一句。 “啊?没……没什么,”我脸上露出一个“憨厚”而“自然”的笑容,“就是看看有没有被震死的妖兽,结果屁都没有。” 柳清云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我走在队伍最后,想着此刻正带着“烫手山芋”九彩龙蜒莲,成功吸引了两大宗门火力,并可能将战火引向尸傀宗的尸傀兄弟,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嘿嘿,赤炎老鬼,云老鬼,尸傀宗的兄弟们,对不住了,这黑锅你们先背着,等会再凑个热闹看看你们有没有神尸修炼的功法(一般核心功法肯定在长老身上。)!” 第458章 引祸 看着柳清云、韩锋他们几个惊魂未定、恨不得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的模样,我心里那叫一个急啊!就像眼睁睁看着一锅炖得喷香的红烧肉摆在面前,却被告知锅盖被焊死了,只能闻味儿不能吃! “去不去看看呢?”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尸傀宗那帮玩尸体的,手里肯定有《尸傀练尸法》的全本!我的金甲一号(我给尸傀起的新名字,听着霸气!) 现在卡在金丹期,就是因为后续功法缺失,只能靠寂灭之刃硬顶着。要是能弄到全本,特别是神尸的炼制法门,那金甲一号还不直接起飞?说不定能炼成传说中的‘不灭神尸’,到时候拳打元婴,脚踢化神……嘿嘿嘿……” 美妙的远景在我脑海中勾勒,让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可不仅仅是给尸傀升级,这是给我自己弄一个超级打手兼肉盾啊!投资回报率简直高得吓人! 可是……我瞅了瞅身边这几位队友。 柳清云脸色还有些发白,正努力平复气息;韩锋虽然强装镇定,但紧握的剑柄显示他内心绝不平静;常药师和阿木就更别提了,俩人凑在一起。 小声嘀咕着“太危险了”、“赶紧离开”之类的话,看那架势,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出秘境。 显然,刚才赤炎和云长老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彻底把这几位“小朋友”吓坏了。现在让他们主动往可能更混乱、更危险的战圈里凑?简直比让鹤尊承认自己吃得多还难! “唉,队友不给力,只能靠智取啊……”我叹了口气,脑子开始飞速旋转,寻找一个能把这几个“胆小鬼”忽悠上贼船的完美借口。 直接说“我们去抢尸傀宗的功法吧”?那估计柳清云能直接用飞剑给我剃个头。 说“我们去帮清云宗\/云澜宗对付尸傀宗”?我们这点实力,人家大佬看得上才怪,纯属炮灰。 看来,还得发挥我“工三牛·老实人·运气好·有点小聪明”的人设优势,来个曲线救国! 我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好奇”、“担忧”和“一点点小精明”的表情,凑到柳清云身边,压低声音说:“柳道友,韩道友,你们说……刚才那尸傀宗的人,为啥那么嚣张?直接就冲出来抢两位金丹长老的东西?” 柳清云蹙眉道:“确实古怪。尸傀宗虽强,但以往行事还算有分寸,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同时得罪清云宗和云澜宗。” 韩锋也冷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啊!”我一拍大腿(假装拍的),“我也觉得奇怪!你们想啊,那尸傀实力那么强,抢了东西还不赶紧跑,反而慢悠悠的,好像……好像生怕别人追不上他似的?这不合常理啊!” 我故意引导着他们的思路。阿木和常药师也被我的话吸引,看了过来。 “工大哥,你的意思是……”阿木怯生生地问。 我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那尸傀可能只是个诱饵!尸傀宗真正的目标,恐怕不是那株九彩龙蜒莲,而是……两位长老本身!或者,他们是在图谋更大的东西,就在那个方向!” 我伸手指了指尸傀和两位长老消失的方位,继续我的“推理”:“你们想,尸傀宗最擅长什么?炼尸、控傀啊!万一他们设下陷阱,想埋伏两位状态不满的金丹长老,把他们也炼成尸傀……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话一出,柳清云和韩锋的脸色顿时变了!就连常药师和阿木也倒吸一口凉气! 把金丹长老炼成尸傀?这想法太骇人听闻了!但仔细一想,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尸傀宗那些家伙,为了强大的尸傀材料,什么事干不出来? 我趁热打铁,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万一真是这样……两位长老若是遭了毒手,清云宗和云澜宗必然震怒,到时候秘境里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我们这些散修和小队伍,恐怕更难生存了。而且……” 我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精明”的笑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而且是生死相搏,那场面肯定极度混乱! 说不定会掉落点……嗯,我是说,说不定会有些无主的储物袋、损坏的法宝什么的,被冲击波震飞到边缘地带……咱们也不贪心。 就在最最外围,离得远远的,用神识悄悄扫一扫,捡点人家看不上的‘破烂’,总比在这里漫无目的地乱逛强吧?风险可控,收益……嘿嘿,说不定有惊喜呢?” 我这一番话,先是抛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猜测引起担忧,再描绘出一副混乱中可能捡漏的美好“钱景”,可谓是胡萝卜加大棒,软硬兼施。 柳清云和韩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他们倒不是完全相信我的“阴谋论”,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和“捡破烂”的说法,确实打动了他们。 毕竟,来秘境就是为了资源,之前是觉得风险太高,但如果只是在最外围远远观望,有机会就捞一把,没机会就撤,似乎……值得一试? 常药师还有些犹豫:“工道友,这……这太危险了吧?” 阿木也小声附和:“是啊,工大哥,万一被波及……” 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工三牛别的不行,对危险感知和逃命最在行了!咱们就远远地看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带头跑! 保证比兔子还快!再说了,”我指了指旁边正在用喙子梳理羽毛,一脸“与我无关”的鹤尊,“我家小白对灵气波动也敏感得很,它能提前预警!” 鹤尊适时地“嘎”了一声,歪了歪头,一副“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呆萌样。 最终,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和“风险可控、利益诱人”的蓝图描绘下,柳清云咬了咬牙:“好!我们就依工道友所言,去外围远远观望一下!但切记,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绝不可贪心!” 韩锋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常药师和阿木见领头的都同意了,也只能苦着脸跟上。 “得嘞!出发!捡漏去咯!”我心中狂喜,表面上却是一副“为大家探路,责任重大”的严肃表情,一马当先,朝着之前尸傀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带路。 当然,我选择的路线都是尽量隐蔽,迂回前进,确保不会直接撞上可能存在的战场。同时,我通过心神连接,不断感应着尸傀金甲一号的位置和状态。 它此刻正带着那株九彩龙蜒莲,按照我的指令,在预设的一片地形复杂的石林区域与两位长老周旋,并且“恰到好处”地释放着尸煞之气,吸引着更多的注意。 我能感觉到,已经有另外几股强大的气息很可能是尸傀宗的援兵或者其他被吸引过来的宗门正在朝着那个方向靠拢! “打起来!快打起来!”我心里默默祈祷着,脚下步伐更快了。 我们一行人如同幽灵般在密林和山石间穿行,尽量收敛气息。越靠近那片石林区域,空气中混乱的灵力波动和隐约传来的轰鸣声就越发清晰。 终于,我们爬上了一座离石林足够远,但视野还算开阔的小山丘,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小心翼翼地朝下方望去。 好家伙!下面的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火爆! 只见石林之中,我的尸傀金甲一号如同鬼魅般穿梭,凭借着复杂的地形和强悍的肉身,与赤炎长老、云长老周旋。虽然偶尔会被击中,尸煞之气翻腾,但依旧生龙活虎,时不时还能反击一下,弄得两位长老颇为狼狈。 而更远处,尸傀宗的队伍果然被吸引过来了!那位带队的长老(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人)带着几名弟子,正试图靠近战场,脸色十分难看。 显然也认出了那正在被围攻的尸傀散发出的精纯尸煞,但又疑惑这不是他们宗门的尸傀。 更妙的是,似乎还有一队御兽宗的人马也在附近徘徊,显然是之前被尸傀(伪装血煞门时)抢过,闻着味儿来找场子的,此刻看到尸傀宗的人,更是怒目而视。 整个石林区域,俨然成了一个多方势力混杂、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我的天……真的打起来了……”阿木看得目瞪口呆。 常药师嘴唇哆嗦着:“这么多金丹……太可怕了……” 柳清云和韩锋也是面色凝重,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 而我,则是在混乱的战场中,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面色苍白的尸傀宗带队长老! “对,就是他!核心功法肯定在他身上!”我心中呐喊,“金甲一号,再加把劲!把水搅得更浑!最好能让那老家伙亲自出手,或者……受点小伤,掉点东西?” 我一边YY着,一边悄悄将一丝《吞天噬地化源篇》的感知力延伸出去,不是为了参与战斗,而是像最灵敏的雷达,扫描着战场边缘,同时吸收点气血之力。尤其是那些可能被能量冲击震飞出来的“无主之物”…… 嘿嘿,捡漏行动,现在正式开始!至于《尸傀练尸法》的全本……嗯,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459章 背锅成功 就在那尸傀宗带队的阴鸷长老(且叫他枯骨长老吧,听着就像反派)皱着眉头,仔细感知着那具在战场上蹦跶得正欢的尸傀,试图分辨这到底是宗门里哪位同僚炼制的“杰作”。 还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捡到了上古遗骸时——异变陡生! 我那忠诚的尸傀金甲一号,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赤炎长老含怒一击后,非但没有借势远遁,反而猛地一个转向。 周身尸煞之气如同找到亲人般雀跃沸腾,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一头……扎向了枯骨长老所在的方向! 那架势,那速度,那毫无防备、全身心投入的姿态……活脱脱就像是在外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自家能撑腰的长辈,迫不及待地要扑进怀抱寻求庇护! 枯骨长老和他身边的几个尸傀宗弟子当时就懵了! 啥情况?! 这尸傀……认识我们?真是我们宗门的?可气息虽然精纯,但这炼制手法……有点陌生啊?而且,它怀里死死抱着的那株霞光万道的九彩龙蜒莲是几个意思?见面礼吗? 就在枯骨长老脑子还没转过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接应(或者说阻拦)一下,搞清楚状况时,金甲一号已经如同脱缰的野狗。 哦不,是归巢的倦鸟,“嗖”地一声,与他擦肩而过,连零点零一秒的停留都没有,直接一头扎进了他们身后那片因为之前战斗而灵气紊乱、形成的浓郁迷雾区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原地一脸懵逼、伸着手僵在半空的枯骨长老,以及他身后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弟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金甲一号那“纯正”的尸煞之气,以及……那株九彩龙蜒莲若有若无的诱人药香。 这操作,别说枯骨长老蒙了,连躲在远处山头上暗中观察的我,都差点没忍住给金甲一号竖个大拇指!这临场发挥,这“认亲”又“叛逃”的骚操作,简直绝了!深得我龚二狗真传! 然而,还没等枯骨长老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中回过神来,两声饱含惊怒和滔天杀意的咆哮已经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枯骨老魔!还我九彩龙蜒莲!” “尸傀宗!你们竟敢如此戏耍我等!今日之事,不死不休!” 赤炎长老和云长老亲眼看着那“尸傀宗的尸傀”抱着他们争夺半天的宝贝,一头钻进了尸傀宗的队伍里,然后消失了! 这还用问吗?这分明就是尸傀宗设下的局!先用一具强力尸傀冒充外人抢夺,得手后再收回,既能得了宝贝,还能撇清关系?想得美! 两位长老此刻也顾不上之前的嫌隙了,同仇敌忾,化作一红一白两道惊天长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朝着枯骨长老扑了过来!看那架势,不把他拆了炼油,难消心头之恨! 枯骨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比他的袍子还白,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特么的比窦娥还冤啊! “赤炎!云老鬼!听我解释!那尸傀不是……” “解释个屁!交出灵草!否则踏平你尸傀宗营地!”赤炎长老脾气最爆,根本不听,火焰巨掌已经当头拍下! 云长老也是拂尘挥舞,云雾化作无数利刃,封锁了枯骨长老所有退路。 枯骨长老被迫应战,心里憋屈得快要吐血,一边手忙脚乱地抵挡两位同阶高手的围攻,一边对着迷雾方向气急败坏地吼道:“到底是哪位道友与我尸傀宗开玩笑?!还请现身一见!” 他到现在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可能是某个擅长炼尸的散修或者隐世高手在恶作剧。 然而,我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小鹤,好戏还在后头呢!”我阴笑着,对鹤尊说道,同时给潜伏在迷雾边缘的金甲一号下达了新的指令——“无差别骚扰,重点‘照顾’附近看热闹的其他门派,继续用尸傀宗的身份!” 于是,就在枯骨长老艰难地应付着赤炎和云长老的混合双打,试图解释却越描越黑的时候,更让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从那片迷雾之中,时不时就飞出一道凝练的尸煞之气,或者探出一只青黑色的利爪! 这道攻击“不小心” 地擦着正在附近观望的御兽宗弟子的头皮飞过,打爆了他们旁边一块巨石,吓得那头赤炎虎嗷呜一声夹紧了尾巴。 那道爪风恰好” 撕破了五毒门弟子刚刚布下的毒瘴,还顺便把他们准备偷袭用的一罐子毒虫给扬上了天,五彩斑斓的毒虫下雨般落在他们自己头上,引得一阵鸡飞狗跳。 又一团尸煞球“无意间” 砸向了天武宗体修们休息的区域,虽然被一拳打爆,但那弥漫的尸臭差点把那几个肌肉猛男熏晕过去。 金甲一号就像个喝醉了酒的熊孩子,在迷雾边缘疯狂试探,东打一下,西挠一爪,精准地将尸煞之气和“尸傀宗”的标签,送到每一个在场看热闹的门派脸上!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尸傀宗!你们欺人太甚!” “抢了清云宗和云澜宗的宝贝还不够,还敢主动攻击我们?” “真当我们御兽宗是好欺负的?” “五毒门的兄弟们,放毒虫!咬死这帮玩尸体的!” “天武宗弟子听令,结阵!干他娘的!” 一时间,怒骂声、咆哮声、灵兽嘶吼声、毒虫振翅声、拳风呼啸声响成一片!原本还在看戏的御兽宗、五毒门、天武宗等队伍,纷纷被激怒,一个个红着眼睛,朝着枯骨长老和尸傀宗弟子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们不敢直接介入三位金丹长老的战团,但收拾尸傀宗那些筑基期的弟子,以及给正在被围攻的枯骨长老添点堵,还是绰绰有余的! 枯骨长老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是用“憋屈”能形容的了,那简直是绝望!他一边要抵挡两位金丹的猛攻,一边还要分心照顾被多方围攻、惨叫连连的弟子们。 更要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唾骂和攻击……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船毁人亡!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是有人陷害!!”枯骨长老发出凄厉的悲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惜,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中,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陷害?哼!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枯骨老魔,纳命来!” “交出九彩龙蜒莲!” 没有人相信他。所有人都认定了,这就是尸傀宗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目的就是独占宝物,并且嚣张地挑衅所有宗门! 躲在远处山头的我们,看着下方那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战场,以及被围在中间、左支右绌、狼狈不堪的枯骨长老,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阿木和常药师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柳清云和韩锋也是面露骇然,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柳清云甚至喃喃道:“这尸傀宗……未免也太……太猖狂了……” 我赶紧附和:“就是!太不是东西了!活该被围殴!” 心里却乐开了花:对!打!使劲打!最好把那个枯骨老魔的屎都打出来! 我的目光,则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死死锁定着在战团中艰难闪避的枯骨长老,尤其是他腰间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绣着诡异符文、一看就藏着好东西的储物袋! “金甲一号,准备好……等那老家伙再被重击一下,或者护身法宝破裂的瞬间,就是你我‘接手’他遗产的时刻!”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鹤尊也兴奋地扑棱了一下翅膀,传音道:“快看快看!那老小子的护身鬼雾快散了!对!赤炎老鬼,烧他!云老鬼,捆他!对!就是这样!哎呀,差点就打中储物袋了!” 这场由我一手导演,尸傀倾情演出,众多宗门“友情参演”的混乱大戏,终于进行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是时候,收取我的“导演费”了! 第460章 捅更大的篓子 眼看枯骨长老被赤炎和云长老揍得快要生活不能自理,护身鬼雾摇摇欲坠,我连怎么优雅地“接收”他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都想好了十七八种方案。结果,这老小子居然还有压箱底的绝活! 只见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浓郁的死气,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而出,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 这两道黑影,赫然也是两具尸傀!而且从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看,竟然也都达到了金丹初期的水准!一具手持巨大的骨刀,煞气腾腾;另一具则身形飘忽,十指弹出尺长的幽蓝指甲,一看就剧毒无比。 “卧槽!还有俩?!”我差点没忍住从藏身处跳起来,“这老小子属乌龟的吗?这么能藏?怪不得叫枯骨,家底挺厚啊!” 这三具金丹尸傀往那一站,枯骨长老顿时底气足了不少,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总算不再是单方面挨揍,有了招架之力。 赤炎和云长老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援兵打了个措手不及,攻势不由得一滞。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枯骨长老竟然隐隐占了上风。 “哼!枯骨,这就是你的底气吗?不过多两具死物而已!”赤炎长老嘴上不服输,火焰攻势更猛。 云长老也是拂尘连挥,云雾化作锁链,试图困住那两具新出现的尸傀。 我仔细观察着那两具新尸傀,虽然也是金丹期,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不如我的金甲一号那般灵动自如,更别说金甲一号体内还融合了寂灭之刃这种我看不透品阶的bug级物品。 看来,这枯骨长老的炼尸手法,比起我这“野路子”加上奇遇融合出来的金甲一号,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行啊,这火候还是不够旺!”我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就这三瓜两枣,还不够赤炎和云老鬼塞牙缝的,最多就是个僵持。得再添几把柴,把这火烧成燎原之势才行!” 我的目标是枯骨长老的储物袋,以及可能存在的《尸傀练尸法》全本!必须让他陷入绝境,无暇他顾,我才有机会! “金甲一号!”我心念急转,立刻通过神识下达了最高指令,“别在附近小打小闹了!给我放开手脚,全力出击! 把你的速度、你的力量、还有寂灭之刃的气息,都给我亮出来! 去更远的地方,专门找那些有金丹长老带队的宗门队伍!抢他们正在争夺的宝贝!抢完就跑,把他们统统给我引到尸傀宗这边来!特别是金丹长老,一个都不能少!” 我这是要金甲一号去当“全秘境公敌”啊!而且要打着尸傀宗的旗号! “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抢的东西越珍贵越好!拉到的仇恨越深越好!最后,一定要在靠近尸傀宗营地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消失!明白了吗?” 金甲一号传下一秒,正在迷雾边缘“猥琐”骚扰其他宗门的金甲一号,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还有些收敛的尸煞之气轰然爆发,如同狼烟般直冲云霄! 那青灰色的身躯上,隐隐浮现出无数玄奥而诡异的暗金色纹路(寂灭之刃力量的外显),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煞气弥漫开来! 它手中的寂灭之刃(虽然大部分力量内敛,但此刻也被刻意激发出一丝气息)更是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渴望着杀戮与破坏! “嗖——!” 金甲一号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色闪电,瞬间脱离了这片混乱的战区,朝着秘境更深处、灵气波动更剧烈的方向激射而去! 它的第一个目标,是一处正在爆发激烈争夺的山涧。血煞门的一位金丹长老,正带着弟子与一群守护“血魂晶”的妖兽厮杀,眼看就要得手。 金甲一号如同死神般降临,无视那些妖兽和血煞门弟子,直接冲向那最大的那块血魂晶! 寂灭之刃随意一挥,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刃芒闪过,不仅切开了挡路的妖兽和煞气,更是将那块血魂晶连同下面的一大块岩石都挖了出来! “尸傀宗的杂碎!你敢!!”血煞门长老目眦欲裂,咆哮着冲来。 金甲一号理都不理,抓起血魂晶,身形一闪,朝着尸傀宗营地方向虚晃一枪,然后凭借着超绝的速度和对地形的熟悉(我提前让它探查过),几个闪烁就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暴跳如雷的血煞门长老和那浓郁不散的尸煞、毁灭气息。 第二个目标,是一片沼泽地。御兽宗的长老正在试图驯服一头罕见的四阶“毒涎蛟”。 金甲一号从天而降,寂灭之刃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接斩向那毒涎蛟的逆鳞!同时另一只手抓向沼泽中央一株散发着七彩毒瘴的“七绝毒莲”! “孽障!住手!”御兽宗长老又惊又怒,连忙指挥灵兽阻拦。 但金甲一号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寂灭之刃轻易破开毒涎蛟的防御,虽然没能一击必杀,但也重创了它,顺手捞起七绝毒莲,在御兽宗长老和无数毒虫的围攻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再次朝着尸傀宗方向遁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御兽宗长老气得发紫的脸。 第三个目标,是一处古擂台遗迹。天武宗的几位体修长老和弟子,正在破解擂台禁制,想要获取上面的传承和一件古宝。 金甲一号直接暴力闯入,寂灭之刃横扫,蛮横地打断了解禁过程,一把抓起那件散发着古朴光芒的战斧形古宝,顺便还“不小心”踹飞了两个挡路的天武宗弟子。 “尸傀宗!你们找死!!”天武宗长老们气得肌肉虬结,浑身气血爆发,如同蛮龙般追了上来。 金甲一号依旧贯彻“抢了就跑”的战略,凭借着寂灭之刃破开阻拦,再次上演“消失”戏码,方向依旧指向尸傀宗! 这还不算完,金甲一号就像是闯进了羊群的饿狼,又像是点燃了鞭炮熊孩子,在秘境各处疯狂流窜作案!它专挑硬骨头啃,专找金丹长老的麻烦,凭借着寂灭之刃的恐怖和自身强悍的实力。 抢五毒门的万毒珠,夺明月宗的月华石,甚至还在流云宗李长老、孙长老他们刚刚打开的一个禁制前晃了一下,吓得周凌云差点一剑劈过来…… 它所过之处,鸡飞狗跳,怨声载道!而每一次,它都“恰到好处”地释放着精纯的尸煞之气,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寂灭之刃的毁灭煞气!每一次,它抢完就跑,遁走的方向都隐隐指向尸傀宗营地! 这一下,可就不是之前小打小闹的仇恨了! “尸傀宗!枯骨老魔!你们欺人太甚!” “抢我血魂晶,此仇不共戴天!” “夺我七绝毒莲,毁我灵兽,我御兽宗与你们势不两立!” “敢抢我天武宗古宝,给我滚出来受死!” “……” 一道道饱含怒火的咆哮声从秘境各处响起,紧接着,一道道颜色各异、但都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遁光,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从四面八方,杀气腾腾地朝着尸傀宗营地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血煞门的血光、御兽宗的兽影、天武宗的气血长虹、五毒门的毒云、明月宗的清冷月光……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想趁火打劫的散修和小门派高手! 这其中,赫然包括了血煞门、御兽宗、天武宗的好几位金丹长老!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眼中喷火,显然是动了真怒! 而当他们陆续赶到尸傀宗营地附近,感受到此地原本就存在的激烈战斗波动,以及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属于金甲一号的“独家”尸煞和寂灭煞气时,所有的怀疑都消失了! 证据确凿!就是尸傀宗干的! 而且看这架势,尸傀宗这是要凭借一己之力,挑衅所有宗门啊?!谁给他们的勇气? “枯骨!给老子滚出来!” “交出抢走的宝物!” “今日定要踏平你尸傀宗据点!”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赶来的各方势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加入了战团!原本只是赤炎、云长老围攻枯骨,现在变成了多位金丹长老,带着各自的门人弟子,对着尸傀宗的队伍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那两具新出现的金丹尸傀,在如此多高手的围攻下,很快就变得伤痕累累,动作更加迟缓。枯骨长老更是险象环生,护身法宝接连破碎,那个我垂涎已久的储物袋,在混乱的攻击中好几次都差点被余波击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们!是有人陷害啊!天大的冤枉!!”枯骨长老的哀嚎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和绝望。他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罪魁祸首金甲一号,此刻早已按照我的指令,在引发这场超级混乱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远处的阴影之中,深藏功与名。 躲在远处山头的我们,看着下方那如同世界大战爆发般的宏大(且混乱)场面,一个个都石化了。 阿木和常药师已经彻底麻木了。 柳清云和韩锋看着那多达七八位金丹长老混战的恐怖场景,呼吸都变得困难。 柳清云声音干涩:“工……工道友……这……这就是你说的……捡点破烂?” 我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丝……心虚?干笑道:“呵……呵呵……没……没想到尸傀宗这么招恨啊……这下……破烂估计是捡不成了,咱们……咱们还是再退远点观战吧……” 心里却是乐翻了天:对!就是这样!打!往死里打!枯骨老魔,我看你这次还不死?!你的储物袋,我龚二狗(工三牛)要定了! 第461章 得到枯骨储物袋 下方的战局,原本在多位金丹长老和其门下弟子的围攻下,尸傀宗已是岌岌可危。枯骨长老那两具金丹尸傀早已被打得残破不堪,动作迟滞,身上遍布裂痕与焦痕。 他带来的那些筑基弟子更是凄惨,在各方势力的含怒出手下,已然死伤殆尽,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傀儡零件混杂在一起,场面血腥无比。 枯骨长老本人更是凄惨,道袍碎裂,浑身浴血,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人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靠着一股怨气在支撑。 他腰间那个让我垂涎欲滴的储物袋,也在一次能量冲击中被擦中,边缘出现了焦痕,看得我一阵心疼——可别把里面的好东西给弄坏了! 眼看败局已定,逃生无望,枯骨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疯狂与绝望! “够了!!”他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你们这帮天杀的伪君子!逼人太甚!既然不让老夫活,那你们……谁都别想好过!一起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气海!一股极其狂暴、混乱、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快退!”赤炎长老经验老道,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剧变,周身烈焰狂涌,化作一道火线向后暴退! 云长老也是瞳孔收缩,拂尘一卷,云雾托体,速度丝毫不慢! 其他几位金丹长老,如血煞门、御兽宗、天武宗等人,也都是亡魂大冒,各展神通,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金丹自爆!那可是一个金丹修士毕生修为的瞬间释放!其威力足以毁灭方圆数里的一切!就算是同阶修士,若处于爆炸中心,也绝无幸理! 然而,枯骨长老的疯狂,远不止于此! 就在他丹田处金丹光芒暴涨、即将轰然炸开的瞬间,他另一只枯瘦的手掌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物——那赫然是一截仅有尺许长短,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散发着无尽苍凉与死寂气息的……指骨! 这截指骨一出,一股远比金丹自爆更加恐怖、更加深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战场! “嗡——!” 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那些原本正在仓皇逃窜的金丹长老们,身形都不由得一滞,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而那些筑基期的弟子们更是不堪,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住,双腿发软,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以我之魂!燃我之丹!祭我之骨!恭请师祖……降临!!” 枯骨长老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决绝的嘶吼,他体内那即将爆开的金丹能量,以及他自身的精血魂魄,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那截漆黑的指骨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响起!那截指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迎风便长!浓郁如墨的煞气从指骨中汹涌而出,遮天蔽日!在那翻滚的煞气之中,一个巨大无比的骨架轮廓迅速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高达十丈的巨型骷髅!通体漆黑,骨骼粗壮无比,眼窝处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仿佛能冻结人的神魂!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在场的所有金丹长老感到窒息,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不堪! 元婴期! 这绝对是元婴期的气息!而且绝非初入元婴那么简单! 那巨大的漆黑骷髅,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人,然后,缓缓抬起了它那完全由骨骼构成的巨大手掌!(也可能以前那个云澜宗的千金修为低虽然秒杀了金丹,我还没有感觉这个恐怖力量。) 没有绚丽的灵光,没有复杂的法诀,就是简简单单地,朝着下方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掌拍下! 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空间,让人无处可逃! “不!!” “快挡住!!” “联手!!” 赤炎、云长老等人目眦欲裂,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纷纷怒吼着,祭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法宝,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烈焰、云雾、血煞、兽影、气血罡罩……各色灵光瞬间爆发,交织成一片璀璨而绝望的防御网!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轰——!!!!!” 巨大的黑色骨掌,如同拍苍蝇一般,狠狠地按在了那层层叠叠的防御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物都在崩灭的“嗤嗤”声! 只见那由多位金丹长老联手布下的、足以抵挡金丹大圆满数次攻击的防御网,在黑色骨掌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崩碎成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紧接着,骨掌毫不停滞地按向了地面!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声音响起。 那些来不及逃远,或者被元婴威压震慑无法动弹的筑基弟子,无论是哪个宗门的,在骨掌接触的瞬间,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直接爆成了一团团血雾,形神俱灭! 甚至连几位逃得稍慢、或者试图硬抗的金丹长老,如御兽宗的一位长老,其护身灵兽和法宝在接触骨掌的瞬间就化为齑粉,他本人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步了弟子们的后尘! 一掌之下,生灵涂炭! 原本嘈杂混乱的战场,瞬间为之一静!只剩下那巨大的黑色骷髅屹立当场,以及它脚下那片被染红、凹陷下去的掌形巨坑! 残存的金丹长老们,如赤炎、云长老、血煞门长老、天武宗长老等,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个个脸色煞白,气息紊乱,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后怕!他们看着那尊元婴骷髅,如同看着来自地狱的魔神,再无丝毫战意! 而施展了这惊天动地秘法的枯骨长老,在骷髅出现的瞬间,整个人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原本就萎靡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皮肤干瘪,眼神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是油尽灯枯,离死不远了。他腰间的那个储物袋,也随着他的倒地,滚落在一旁,上面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就是现在! 我等了这么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元婴骷髅在拍出一掌后,庞大的身躯似乎也凝滞了一下,眼窝中的灵魂之火闪烁不定,仿佛维持这种状态对它(或者说对那截指骨)也是极大的负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恐怖的元婴骷髅和眼前的惨状所吸引,心神震撼,无人再去关注那个已经如同死狗般的枯骨长老,以及他身旁那个不起眼的储物袋。 “金甲一号!动手!”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下达指令! 一直潜伏在战场边缘阴影处的金甲一号,如同鬼魅般动了!它没有去碰那个储物袋,而是直接冲向了瘫软在地的枯骨长老!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金甲一号一把抄起枯骨长老那干瘪的身体,如同扛麻袋一般甩在肩上,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它伸出那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的手。 顺势捞起了滚落在地上的那个储物袋!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手捡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紧接着,它周身尸煞之气与寂灭之刃的气息混合爆发,形成一道扰人视线的黑雾,脚下猛地一跺,地面炸开一个浅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我藏身位置相反的、更深的秘境区域激射而去! 速度全开,堪比金丹后期修士的亡命飞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金甲一号出现,到扛起枯骨、捡起储物袋、再到远遁,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等残存的金丹长老们从元婴骷髅的震撼中略微回神,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扛着枯骨长老,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缕迅速消散的混合煞气…… 众人再次懵了! 又……又是尸傀?! 它把枯骨老魔救走了?还……还顺手牵羊拿走了储物袋?!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尸傀宗内部闹分裂了?还是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针对枯骨老魔的局?!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荒谬感涌上诸位长老心头,让他们本就混乱的脑子更加一团乱麻。 而那只巨大的元婴骷髅,在失去了枯骨长老这个“祭品”和能量源泉后,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眼中的灵魂之火也逐渐熄灭。 最终“嘭”的一声,重新化为了那截漆黑的指骨,从半空中跌落,插在焦黑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光泽,仿佛只是一节普通的枯骨。 恐怖的元婴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劫后余生的众人,看着一片狼藉、死伤惨重的战场,又看了看那节失去灵性的指骨,再回想刚才那救走枯骨、抢走储物袋的神秘尸傀……每个人都感觉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噩梦。 而此刻,真正的幕后黑手——我,龚二狗(工三牛),正带着我的小队,悄无声息地向着与金甲一号约定好的汇合地点潜行。 感受着怀中那通过特殊联系传来的、代表着金甲一号正在安全撤离的意念波动,我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咧开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收获喜悦的笑容。 枯骨长老的储物袋!到手了! 《尸傀练尸法》全本,近在眼前! 我的金甲一号,升级之路,一片坦途! “嘿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古人诚不我欺啊!” 第462章 改变认知 躲藏在远处的山石后面,我(龚二狗,或者说工三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四肢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之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如同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永世难以磨灭。 那仅仅是一截指骨啊! 一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不知道属于哪位陨落大能的指骨! 甚至不是其真身亲临,只是通过枯骨长老献祭自身所有,才勉强召唤出来的一道投影,或者说……一丝残存的力量印记! 可就是这一丝力量,却轻描淡写地,如同拍死几只苍蝇般,瞬间抹杀了多位金丹长老和数十名筑基精英!那由多位金丹联手布下的、在我看来坚不可摧的防御,在那巨大的黑色骨掌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撑住! 我见过四阶巅峰妖兽,在小云雨洞天里,它们的力量同样恐怖,摧山断岳,吼声震天。但那种恐怖,是蛮荒的、是直接的、是能够理解的“力”。你可以衡量它的力量有多大,速度有多快,防御有多强。 可眼前这元婴骨架展现出的,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堆积,那是一种……规则的体现!是一种凌驾于寻常灵力、肉身之上的本质的碾压! 它甚至不需要动用多么绚丽的法术,仅仅是抬起手,按下,空间仿佛都被禁锢,万物都在其意志下走向崩灭与终结!那是一种近乎“言出法随”的恐怖权能! “元婴以下……皆蝼蚁……” 我以前也听说过这句话,但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理解了这七个字背后所蕴含的、令人绝望的重量和冰冷现实! 金丹期,无论前期、中期、后期还是大圆满,无论你是法修、体修、剑修还是其他什么偏门,终究还在“人”的范畴内打转。 灵力更浑厚些,肉身更强悍些,法术更精妙些……说到底,还是量的积累,还在遵循着某种可以被理解的“常理”。 可元婴……那根本就是另一个维度的生命了!是超越了“人”的概念,踏入了“神”或者“魔”领域的怪物!他们的力量,已经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规则,一举一动,都带着法则的痕迹! 我以前还常常沾沾自喜。 觉得自己修炼《太古巨神躯诀》,根基扎实,气血磅礴,同阶体修难逢敌手,甚至能越级挑战金丹。在小云雨洞天里杀四阶妖兽如砍瓜切菜,就觉得天下之大,我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还琢磨着怎么坑蒙拐骗,怎么闷声发大财,觉得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和运气,总能混得风生水起。 可现在…… 看着那元婴骨架仅仅是一掌之后残留的、仿佛连空间都被打穿的扭曲感,看着那片被彻底抹平、只剩下一个巨大掌印和漫天血雾的战场…… 我之前的那些自信、那些沾沾自喜,简直可笑到了极点!荒唐到了极点! 在真正的元婴面前,我这点修为,我这所谓的“百川血”体魄,算个屁啊!连人家随手一挥带起的掌风估计都扛不住!不,可能连当人家脚下的尘埃,都得是那种最细微、最不起眼的才行! 我就是一粒尘!一粒微不足道,随时可能被更高层次力量轻易抹去,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的……尘埃!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从我的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冲上天灵盖,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产生的巨大茫然和……敬畏?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流云宗的宗主和长老们,会对“云州百年仙门大比”如此看重,会对那“化婴丹”如此渴望,甚至不惜倾尽资源培养金丹弟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说流云宗青黄不接,处境艰难,再不出元婴就有跌落宗门排位的风险! 不是因为金丹弟子不够多,不是因为资源不够丰富,而是因为——没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宗门,在真正的风云变幻和高端争斗中,根本就没有话语权,甚至连自保都成问题! 就像今天,如果流云宗有一位元婴老祖在此,枯骨长老敢如此嚣张?其他宗门敢随意围攻?就算那元婴指骨出现,自家老祖也能出手抵挡,护住门下弟子,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各宗金丹长老仓皇逃窜,门下精英弟子死伤惨重? 力量! 绝对的力量! 这才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是一切野心、一切计划、一切“小确幸”的基础!没有力量,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成为棋盘上被随意扫落的尘埃!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百川血”气血。之前我还觉得这股力量浩瀚无边,足以支撑我横行一方。 但现在……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黑色骨掌按下时,御兽宗长老连同其护身灵兽和法宝一起化为齑粉的画面…… “我这身板……就算把《太古巨神躯诀》练到五脏神的境界,五脏蕴养出神明,气血化虹……恐怕也接不住元婴随手一击吧?”一个苦涩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绝望! 这已经不是努力和天赋能够轻易弥补的鸿沟了!这是生命层次的本质区别! 但是…… 绝望之后,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疯狂、更加不屈的火焰,在我心底猛地燃烧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元婴就能视众生为蝼蚁? 凭什么我就不能踏上那个境界? 我龚二狗,从一个杂役弟子,靠着坑蒙拐骗……啊不,是靠着努力和机遇,一步步走到今天,拥有了远超同阶的实力! 我连寂灭之刃这种看不透的玩意儿都敢往尸傀身上融合,连金丹长老都敢算计,连元婴指骨造成的混乱都敢火中取栗……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元婴又如何? 天神又如何? 总有一天,我龚二狗,也要站在那个高度!不!我要站得更高!我要看看,那之上的风景,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要力量! 前所未有的渴望力量! 不再是为了自保,不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为了不再做那随时可能被抹去的尘埃!为了有朝一日,也能拥有那般言出法随、执掌生死的权能!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心神!之前所有的懒散、所有的“小富即安”、所有的“闷声发大财”的想法,在这一刻被这股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冲刷得干干净净! “修炼!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太古巨神躯诀》不能停!《吞天噬地化源篇》更要深入研究! 还有刚刚得到的枯骨长老的储物袋……里面一定有好东西!所有能提升实力的途径,我都要去尝试!所有能利用的资源,我都要去争取!” 我看着远处那片死寂的战场,看着那些惊魂未定、开始收拾残局(主要是捡拾同门遗物和那节失去灵性的指骨)的各宗修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秘境核心?去!为什么不去!越是危险的地方,机遇越大! 云州大比?如果有机会,也要去闯一闯!和真正的天骄较量,才能更快地成长! 化婴丹?如果有可能……我也要争上一争!虽然我是体修,但谁说体修就不能结婴?《太古巨神躯诀》修炼到极致,肉身成圣,未必就比法修元婴差了! 这一次的震撼,如同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我过去那点可怜的认知和自满,也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更残酷、也更精彩世界的大门。 路,还很长。 但我龚二狗,从现在开始,要玩命地往前跑了! 第463章 《尸傀练尸法》全本 经此一役,秘境的内围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原本随处可见的灵力碰撞、法宝争鸣、以及各宗弟子呼喝的声音,此刻都销声匿迹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能量余波,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混战的余韵。各大宗门,无论是清云宗、云澜宗,还是血煞门、御兽宗、天武宗,都损失不小,尤其是金丹长老层面,非死即伤。残存的力量大多收缩了起来,要么在紧急救治伤员,要么在舔舐伤口,重新评估局势,短时间内是没心思也没能力再大规模争夺了。 这种“大佬们集体挂机”的局面,对于我们这支一直游走在边缘的“捡漏”小队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工……工道友,我们现在……安全了吗?”阿木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声音还有些发颤。之前那元婴骨架毁天灭地的一掌,显然给这孩子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估计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 常药师也是心有余悸,抚着胸口道:“元婴之威,竟恐怖如斯……老夫算是开了眼界了,这辈子能见识这么一回,也算没白活……”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苍白的脸色和时不时哆嗦一下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柳清云和韩锋虽然镇定些,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凝重和忌惮。修仙界的残酷与高阶修士的绝对力量,给他们狠狠地上了一课。 “暂时应该是安全了。”我装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拍了拍胸口(依旧没敢用力),“那些大佬们估计都忙着疗伤呢,没空搭理我们这些小虾米。这正是咱们……呃,‘收集资源’的好机会啊!” 我把“捡漏”换了个更文雅的说法,但意思大家都懂。现在内围区域,因为之前的混战,留下了不少“无主之物”——可能是某个倒霉蛋修士爆掉的储物袋碎片,可能是被战斗余波震飞到角落里的灵草矿石,也可能是某些破损但还能回收点材料的法器……对于大宗门来说不屑一顾,但对于我们这支穷哈哈的队伍,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柳清云和韩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风险和机遇并存,现在风险暂时降低,机遇就显得格外诱人。 “好!我们就在这附近仔细搜索,但切记,一旦发现有其他队伍活动的迹象,立刻撤离!”柳清云最终做出了决定。 于是,我们这支小队,如同扫荡战场的鬣狗,开始在内围边缘区域小心翼翼地“拾荒”。还别说,收获真不错!我甚至还“幸运”地找到了一块被剑气削下来、还残留着些许灵光的“庚金”,乐得我龇牙咧嘴,直呼运气好。 趁着队友们专注于搜索的时候,我找了个借口说要“方便一下”,带着鹤尊溜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石缝里。心念一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正是我的忠实打手——金甲一号! 它肩上还扛着枯骨长老那具干瘪得如同破布口袋般的尸体。 “快快快!把宝贝拿出来!”我搓着手,迫不及待。金甲一号将枯骨长老的尸体轻轻放下,然后从自己身上(我让它把储物袋藏在自己体内)取出了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边缘有些焦黑的储物袋。 我一把抓过来,神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发达了!真的发达了!”仅仅几个呼吸,我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里面光是亮晶晶的上品灵石就有好几千块!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虽然我不太认识,但看那包装和灵力波动就知道不是凡品!还有几件散发着阴森气息但品质极高的炼尸材料,以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玉简、矿石、灵草…… 而最让我心跳加速的,是静静地躺在角落里的几枚暗金色玉简!我小心翼翼地用神识触碰其中一枚,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尸傀练尸法(全册)》! “哈哈哈!终于到手了!”我心中狂笑,恨不得抱着金甲一号亲两口(考虑到它身上的尸煞之气,还是算了)。有了这全册,我的金甲一号就能突破瓶颈,向着更高层次迈进!神尸之路,就在眼前! 兴奋之余,我的目光落在了枯骨长老的尸体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这可是金丹后期修士的遗体啊!而且精通炼尸之道,肉身常年受阴气和煞气滋养……要是能把他炼成我的第二具尸傀……” 说干就干!我回忆着刚刚得到的《尸傀练尸法》全册中的炼制法门,调动体内气血,准备先初步处理一下这具“优质材料”。 然而,我的手刚触碰到枯骨长老的尸体,异变突生! 那原本干瘪的尸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失控! “不好!”我脸色大变,想都没想,一把抓起旁边的储物袋和金甲一号(主要是金甲一号扛着我),施展出吃奶的力气向后暴退!鹤尊也是反应极快,翅膀一扇,卷起一阵狂风紧随其后! “轰隆——!!!” 一声沉闷却威力惊人的爆炸声在我们身后响起!枯骨长老的尸体,竟然直接自爆了!狂暴的阴煞之气混合着他残留的金丹本源,如同一个微型的风暴,将那处石缝彻底炸成了齑粉!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我和鹤尊灰头土脸地从烟尘中钻出来,心有余悸。金甲一号挡在我们前面,青灰色的身躯上被炸出了几道浅浅的痕迹,冒出缕缕黑烟,受了点皮外伤,但无碍根本。 “这老狐狸!死了都不安生!”我骂骂咧咧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肯定是在自己体内下了什么自毁禁制,防止被人拿去炼尸……真特么的阴险!” 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刚才那一下,就算炸不死我,也得脱层皮! 不过,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储物袋,尤其是那枚记载着《尸傀练尸法》全册的玉简,我的心情又瞬间由阴转晴。功法才是根本!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找个安全的地方,立刻闭关,研究《尸傀练尸法》全册,着手提升金甲一号。 第二,继续趁着内围“真空”,抓紧时间寻宝捡漏。 第三,去找那个红脸老鬼赤炎长老的麻烦!他现在身受重伤,正是痛打落水狗……啊不,是替天行道、为鹤尊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 我摸着下巴,目光闪烁,看向了旁边正在优雅梳理羽毛,仿佛刚才爆炸与它无关的鹤尊。 “小鹤啊,”我凑过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你看,咱们《尸傀练尸法》也到手了,寻宝也不急在这一时……是不是,该去办点正事了?” 鹤尊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有屁快放。” “你看那个红脸老鬼赤炎,”我继续忽悠,“当初把你逼得那么惨,差点饿死在阵法里,此仇不报非君子啊!现在他刚被元婴骨架吓破了胆,又被枯骨老魔临死反扑搞成了重伤,估计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舔伤口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听到“赤炎”两个字,鹤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身那“傻白甜”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煞气!它可没忘记当初被困阵中的狼狈。 急促而充满杀意的鸣叫,用喙子狠狠地在旁边的岩石上啄了一下,火星四溅! 意思很明显:报仇!必须报仇!现在就去! “好!果然是我的好鹤尊!深明大义!”我一拍大腿(依旧控制着力道),“那咱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先去找赤炎老鬼的麻烦!给他来个‘惊喜慰问’!” 至于练尸和寻宝?反正赤炎长老作为清云宗的长老,身上肯定也有不少好东西!干掉他,既能报仇,又能夺宝,还能顺便练练手,检验一下新得到的功法……简直是一举多得,完美! 于是,我和鹤尊,这对心思各异的“复仇者联盟”,将目光投向了秘境深处,开始凭借鹤尊的敏锐感知和我对气息的追踪(主要靠《吞天噬地化源篇》),搜寻起那位重伤的赤炎长老的踪迹。 内围的“宁静”,注定要被我们这两个“不稳定因素”再次打破了! 第464章 仇人见面 带着小队在内围区域“扫荡”,我故意让金甲一号(它收敛气息的本事一流,只要不主动爆发,站在那里就跟块石头似的)在更远的地方偶尔露个面,留下点精纯的尸煞之气。 成功地把几支同样在“捡漏”的小队伍吓得屁滚尿流,朝着错误的方向逃窜,为我们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干净”的搜刮区域。 柳清云、韩锋他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其他队伍都跟见了鬼似的跑没了影,但看着不断入手的各种资源(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数量可观)。 也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阿木和常药师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觉得这秘境虽然危险,但回报也是真高! 趁着这股“东风”,我提议道:“柳道友,韩道友,我看这边搜刮得也差不多了。咱们要不要……往清云宗之前驻扎的大本营那边靠靠?他们这次损失惨重,说不定营地撤离得匆忙,会遗漏下什么好东西呢?” 这个提议有点冒险,但“抄老家”的诱惑实在太大。柳清云和韩锋犹豫了一下,看着队员们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我们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清云宗之前驻扎的山谷。果然,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搭建营地的痕迹和零散的、不值钱的杂物。仔细搜索了一圈,别说赤炎长老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看来那红脸老鬼没回这里疗伤。”我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受了重伤,肯定要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算了,既然来了,大家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他们遗漏的宝物。”我招呼着队友。结果还真有点小收获,某个角落的石缝里居然藏着一小袋中品灵石,估计是哪个清云宗弟子仓皇逃离时掉落的,把常药师和阿木高兴坏了。 看着大家因为这点“意外之财”而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笑了笑。虽然没找到正主,但队友开心也挺好。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前往下一个区域时,我怀里的鹤尊突然轻轻啄了我一下,又指了指那个山洞,好像再说:“东北方向,十五里外,那个隐蔽的鹰嘴崖下面,有山洞! 有那红脸老杂毛的气息!很微弱,但没错!而且……他好像受伤不轻,气息起伏很大!” 来了! 我精神一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脸上不动声色,对柳清云他们说道:“柳道友,你们看那边那个山崖,形状挺奇怪的,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我跟小白过去探探路,如果安全我就发信号叫你们,如果有什么危险,你们就在这里接应,千万别过来!” 柳清云看了看那陡峭的鹰嘴崖,点了点头:“工道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韩锋也嘱咐了一句:“谨慎为上。” 于是,我和鹤尊,这一人一鹤,就像是两个好奇心过剩的游客,慢悠悠地朝着鹰嘴崖晃荡过去。 越靠近那隐蔽的山洞入口,赤炎长老那虽然极力压制、但因为重伤而无法完全收敛的气息就越发清晰。果然在这里!而且,正如鹤尊所感知的,他的气息很不稳定,时而强盛,时而萎靡,显然是在全力疗伤的关键时刻。 洞口处,他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预警和隐匿阵法。这阵法若是放在平时,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布置出来,我或许还要费点手脚。 但现在嘛……他重伤之下仓促布置,威力十不存一,在我这个阵法“爱好者”眼中,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漏洞百出! 我给鹤尊使了个眼色,它心领神会。我们俩如同两个最蹩脚的小偷,装作被山崖上的奇花异草吸引,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不小心”就“误入”了阵法范围。 然后“笨拙”地触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预警节点,弄出点不大不小的动静,这才“慌慌张张”地一头钻进了山洞里。 山洞不深,光线昏暗。只见最里面,清云宗的赤炎长老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火灵气,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他被我们闯入的动静惊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闯进来的只是一人一鹤,而且修为低得可怜(我:汞血境体修。鹤尊:伪装成毫无灵智的普通仙鹤)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和讥讽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呵……呵呵……”他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冷笑,因为伤势,笑声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但其中的轻蔑和杀意却毫不掩饰,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打扰老夫清修了?一堆蝼蚁!一个体修的汞血境,一个连屁都不懂的扁毛畜生?你们想干什么?给老夫打牙祭吗?” 我脸上立刻堆起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误入贵宝地”的惶恐笑容,一边悄悄移动脚步,暗中将几面小巧的阵旗弹射到山洞的各个角落,一边用带着点“仰慕”和“好奇”的语气说道: “哎呀!您……您就是鼎鼎大名的清云宗赤炎长老吧?真是失敬失敬!我们就是路过,看这山洞挺隐蔽,想进来躲躲太阳,没想到惊扰了您老疗伤,真是罪过罪过!” 赤炎长老眼神阴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们:“路过?躲太阳?哼,少在老夫面前装疯卖傻!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尸傀宗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 “尸傀宗?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可怕的样子!”我继续装傻充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隔绝阵法即将成型,“我们就是散修,混口饭吃。 对了,赤炎长老,您在你们清云宗门大本营疗伤不是挺安全的吗?丹药充足,还有人护法。干嘛非得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岭、鸟不拉屎的山洞里来?这……这不是送死吗?” 我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带着刺儿。果然,赤炎长老脸色一沉,显然被戳到了痛处。宗门大本营?经过刚才那场混战,谁知道宗门里还有没有其他心思的人? 身受重伤时,同门有时候比敌人更危险!他选择独自躲起来疗伤,就是出于这种谨慎,或者说……猜忌。 “老夫行事,何须向你这蝼蚁解释!”他冷哼一声,杀机毕露,“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既然看到了老夫,那就把命留下吧!” 他显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甚至懒得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指尖一缕微弱的火苗跳动,准备像捻死虫子一样把我们解决掉,免得耽误他疗伤。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我最后一面阵旗悄无声息地没入岩壁。 “嗡——” 一层透明的、扭曲光线的波纹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洞入口,将内外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我脸上的惶恐和傻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和冰冷。我拍了拍身边鹤尊的翅膀: “赤炎老鬼,贵人多忘事啊。你还记得当年,在流云宗外围的古阵法里,被你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差点饿成鹤干的那只仙鹤吗?” 赤炎长老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他杀的人、追杀的妖兽太多了,哪还记得这种“小事”?他嗤笑道:“记得个屁!老子杀了无数人,追杀的妖兽更多,还能记得你们这两只蝼蚁?” “不记得没关系。”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昏暗的山洞里显得有些森然,“它记得你就行了。” 我侧身让开一步,对着早已按捺不住、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鹤尊,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鹤尊大人,舞台给您搭好了,背景音乐(隔绝阵)也到位了。这位‘老朋友’看样子是把您给忘了……您看,是不是该帮他……好好回忆一下?” 鹤尊猛地踏前一步,原本收敛的气息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周身羽毛无风自动,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双鹤眼之中,再无半点呆萌,只剩下滔天的煞气和被轻视的愤怒! 它死死盯着错愕的赤炎长老,发出了穿金裂石、饱含无尽怨念的一声长鸣: “嘎——!!(老杂毛!你鹤爷爷来找你算账了!)” 第465章 鹤尊复仇 “这可是我练尸的好材料,不要浪费啦!” 听到我的叮嘱,鹤尊回头冲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分明在说:“放心!本鹤有分寸,保证给你留个热乎的、完整的‘炼尸材料’!” 我这才放心地退出山洞,顺手还把那个简易的隔绝阵法又加固了两层——主要是怕动静太大,把别的“苍蝇”引来。做完这一切。 我猫着腰,躲在山洞外一块巨石后面,竖起耳朵,伸长脖子,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塞进山洞里,去“现场直播”里面的战况。 “里面怎么样了?打起来没有?小鹤会不会吃亏啊?那红脸老鬼虽然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别阴沟里翻船……”我心里跟猫抓似的,又紧张又期待。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山洞内猛地传来一声赤炎长老又惊又怒的咆哮,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灵力碰撞声和鹤尊那充满愤怒与快意的清唳!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我激动地搓着手,虽然看不见,但光听声音就觉得刺激。 “洞内战况实时解说(脑补版): 起初,是赤炎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扁毛畜生!你竟敢……啊!你的实力?!你不是普通妖兽!” 然后是鹤尊充满报复快感的鸣叫和凌厉的破空声,估计是翅膀扇出的风刃或者那能啄穿金铁的喙子攻击。 “砰!轰!” “孽畜!找死!火龙卷!” 一股灼热的气浪、透过我布下的隔绝阵法传递出来,让我脸颊发烫。好家伙,重伤之下还能瞬发这种级别的火系法术?金丹中后期果然不是盖的! “嘎——!(雕虫小技!)” 鹤尊的叫声带着不屑,紧接着是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以及赤炎长老一声闷哼。干得漂亮小鹤!看来近身缠斗,鹤尊的原始武器(喙和爪)占了上风! “咳咳……该死的!焚天炉,给老夫镇!” 一股更强的灵压爆发出来,还带着一股灼热的法宝气息!我心头一紧,这老鬼还有法宝?我以为他在前几天尸傀宗长老自爆的时候,为了保命把所有家底都耗光了呢! 看来金丹长老的底蕴,比我想象的还要厚实一点。 接下来,洞内的战斗似乎进入了僵持阶段。鹤尊的鸣叫带着一丝痛楚和愤怒,而赤炎长老的喘息声也越发粗重,还夹杂着几声咳嗽,显然催动法宝对他现在的负担也极大。 “铛!锵!轰隆!” 各种撞击声、爆炸声不绝于耳。我躲在洞外,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我布下的隔绝阵法光幕更是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看得我心惊肉跳。 “我的阵法兄,你可要顶住啊!千万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我默默为我的阵法加油鼓劲,“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布阵水平看来真有进步啊! 里面两个家伙一个金丹后期重伤,一个金丹大圆满的鹤尊,打的这么嗨,这阵法居然还没破?只是泄露了点气息出去……嗯,看来我工三牛在阵法一道上,还是有点天赋的嘛!” 我这边还在自我陶醉,洞内的战况却陡然升级! “鹤舞九天!裂空爪!” (我脑补的鹤尊大招名称) “赤阳盾!给老夫挡住!噗……” (显然是没完全挡住,吐血了) “焚天炉,烈焰焚心!给我炼了这畜生!” “嘎——!(想炼你鹤爷爷?还早一万年!看招,仙鹤亮翅,专打老脸!)” 里面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鬼哭神嚎……哦不,是鹤唳人嚎。我虽然看不见,但光凭脑补,就已经在脑海中上演了一出特效拉满、动作设计堪比顶级武侠片的精彩大戏! 鹤尊吃亏在没什么像样的法宝,全凭肉身强悍和天赋神通硬刚。而赤炎长老则仗着焚天炉的威力,攻防一体,虽然重伤状态发挥不出全部威力,但也让鹤尊颇为棘手,身上估计添了不少灼伤。 “唉,早知道把金甲一号也带进来了,二打一,稳赢!”我有些后悔。不过转念一想,这是鹤尊的复仇之战,它肯定更想亲手解决这个老仇人。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法术余波。 我紧张地扒着石头边缘,心想:“该结束了吧?小鹤你可千万别玩脱了,那老鬼的金丹……” 这个念头刚闪过,洞内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猛地爆发出来!比刚才任何一次对撞都要强烈数倍! “不好!那老东西要自爆金丹!”我脸色大变,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冲进去!我可不想我的“优质炼尸材料”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听鹤尊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鸣叫,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脑袋上。 然后,那股即将爆开的狂暴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消散…… 洞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心脏砰砰狂跳,等了几息,确认没有爆炸发生,这才小心翼翼地,像只偷油的老鼠般,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山洞。 只见山洞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散落的碎石。赤炎长老瘫倒在地,双目紧闭,额头肿起一个大包,嘴角还在溢血,已然昏死过去。他身旁掉落着一个光芒黯淡、炉身上有一道清晰爪痕的红铜小炉,正是那焚天炉。 而鹤尊,则站在一旁,微微喘着气,身上漂亮的羽毛被烧焦了好几处,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无比明亮和解气!它看到我进来,得意地扬了扬头。 用喙子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赤炎长老,又指了指自己,那意思很明显:“搞定!本鹤出手,手到擒来!说留全尸就留全尸!” 我长舒一口气,冲鹤尊竖起了大拇指:“牛!太牛了!鹤尊大人威武!刚才那一下‘闷棍’……啊不,是‘神喙一击’,简直是神来之笔!时机把握得太准了!” 我赶紧上前检查了一下赤炎长老的情况。嗯,生命气息微弱,金丹完好,只是神魂受创加上物理眩晕,暂时醒不过来。完美!这正是我需要的“新鲜”炼尸材料! “嘿嘿,红脸老鬼,没想到吧?你纵横一生,最后会落在我这个‘汞血境蝼蚁’和一只‘扁毛畜生’手里,还要被炼成尸傀……”我一边麻利地开始搜刮他身上的其他储物袋和值钱物件,一边得意地嘀咕。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感觉到我布下的隔绝阵法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波动,同时,几股强大的神识,似乎被刚才最后那一下金丹欲自爆时泄露出的强烈气息所吸引,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我们这边扫视而来! “糟了!还是被发现了!”我脸色一僵。 看来,我这阵法水平,虽然有所进步,但想要完全屏蔽金丹期拼死搏杀的气息,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啊…… 第466章 炼尸大业 情况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我一把扛起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赤炎长老(这可是未来的神尸胚子,得轻拿轻放!),朝着小队成员们低吼一声: “快走!这人刚在山洞里跟人拼命受了重伤,仇家可能马上追来,此地不宜久留!” 柳清云、韩锋他们看到我扛着个血呼啦擦、气息微弱但明显是金丹修士的人出来,都吓了一跳。但看我神色凝重,又感受到远处隐隐传来的几股强大神识扫视,也知情况不妙,二话不说,立刻跟着我撒丫子就跑! 鹤尊更是瞬间切换回“傻白甜”模式,扑棱着翅膀,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跌跌撞撞地跑,演技浑然天成,看得我叹为观止。 一路狂奔,我一边跑一边暗中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不仅抹去我们留下的痕迹,还将我们几人身上残留的气息、血气,甚至刚才沾染的洞中火气、尸煞气(来自金甲一号),统统吞噬、混淆、掩盖,仿佛我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七拐八绕,专挑隐蔽难行的小路,直到感觉那几股追踪的神识被彻底甩掉,我们才在一片布满藤蔓的隐蔽山壁前停了下来。 “暂时安全了。”我松了口气,将肩上的赤炎长老轻轻放下(可不能摔坏了)。 众人惊魂未定,常药师和阿木更是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兴奋”,开口道:“柳道友,韩道友,各位,刚才一番奔波,我……我好像心有所感,境界似乎有些松动,需要立刻找个地方闭关一下,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羡慕和替我感到高兴的神色。 阿木崇拜地说:“工大哥,你要突破了吗?太好了!” 常药师也捋着胡须笑道:“工道友福缘深厚,在此险地竟能有所感悟,可喜可贺!” 柳清云和韩锋也向我点头致意,眼中带着祝福。 但随即,柳清云脸上又浮现出担忧:“工道友,此刻秘境之内鱼龙混杂,危机四伏,你独自闭关,修为又……万一被人打扰,恐生不测。要不,我们在此为你护法?” 韩锋虽然没说话,但也握紧了剑柄,那意思很明显,如果需要,他可以留下。 看着他们真诚(甚至带着点傻白甜)的关心眼神,我心里那早已被狗……被修仙界磨砺得硬如铁石的心肠,竟然难得地软了一下。 “唉,算了算了,谁让我龚二狗心软呢……”我暗自嘀咕一句,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诸位道友关心!不过闭关之地我已想好,颇为隐蔽。而且……” 我顿了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那只灵宠小白,它对危险感知极其敏锐,有它在一旁警戒,问题不大。倒是你们,趁此机会可以在内围再搜寻一番机缘,只是切记,万不可靠近核心区域!那里不是我们能涉足的。” 见他们还有些犹豫,我干脆心念一动,通过特殊联系,给一直在外围活动的金甲一号下达了指令:“暗中跟随保护这支小队,顺便……采集点有价值的药材矿石,你懂得。”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柳清云他们的安全(有金丹中期且悍不畏死的尸傀暗中保护,只要不遇到元婴,基本横着走),也不耽误我干正事,还能顺便让金甲一号继续“创收”,简直完美! 安排好这一切,我不再耽搁,扛起赤炎长老,带着重新“支棱”起来的鹤尊,迅速钻入了旁边一个被藤蔓遮掩的、仅有半人高的狭窄山洞。进入后,我又费力地将洞口用石块和藤蔓重新堵好,确保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炼尸大业,正式开启! 山洞内部不大,但足够我施展。我先是掏出几面品质更好的阵旗(从枯骨长老储物袋里搜刮来的),小心翼翼地布下了一个更强的隐匿和隔绝阵法。这次,我可不敢再托大了,务必保证连只苍蝇飞过的动静都不能传出去! 做完这一切,我才将目光投向地上昏迷的赤炎长老,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掏出那枚暗金色的《尸傀练尸法》全册玉简,我将神识沉入其中。 完整版的法诀如同浩瀚的海洋,信息量远超我之前得到的残篇。我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里面的知识,特别是关于炼制高阶尸傀,尤其是以金丹完好、神识尚存(哪怕是昏迷)的活体修士作为材料的篇章! 按照全册所述,这种材料,是炼制尸傀中的极品!被称为“灵胚”或“神尸基”!因为其金丹完好,意味着能量核心健全; 神识尚存(哪怕被压制或昏迷),意味着其肉身与灵魂还未彻底分离,保留着一丝“活性”与“灵性”。以此炼制的尸傀,不仅起点极高,实力强横,更重要的是——拥有极大的成长潜力! 看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的金甲一号,虽然融合了寂灭之刃后实力暴涨,但其核心(那团棉絮状的金丹)总觉得有些虚浮,成长性似乎被锁死了。 原来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具“死尸”炼制而成,缺少了这最关键的一丝“灵性”与“活性”!它更像是一件被强行提升威力的法宝,而不是一个可以随着主人共同成长的“伙伴”。 而炼制和指挥这种拥有成长潜力的尸傀,对施法者的要求也极高!需要极其强大的神识力量,才能在炼化过程中,一步步磨灭原材料本身的意识,同时打入属于自己的神魂烙印,并构建起稳固的主仆契约。 否则,极易遭到反噬,或者炼制出的尸傀灵智低下,难以操控,更别提成长了。 “神识……强大的神识……”我喃喃自语,心中却是一动。自从吸收了那个残魂,在加上修炼《神阙》以及《吞天噬地化源篇》虽然主修气血肉身,但对神魂的滋养和壮大,似乎也有着不俗的效果? 我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强度,似乎远超同阶体修,甚至可能不弱于一些专修神魂的法修!应该在金丹期以上。这或许就是我敢于尝试炼制“神尸基”的底气所在! 不再犹豫,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开始从枯骨长老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往外掏炼尸材料。 好家伙!不愧是尸傀宗的专业人士,这家当就是齐全! 阴魂木、百年尸苔、幽冥铁、蚀骨砂、凝魂玉髓……各种各样我听过的、没听过的,散发着阴冷、死寂、诡谲气息的材料,被我一件件取出,按照玉简中记载的“九幽炼尸阵”的方位,小心翼翼地布置在赤炎长老身体的周围。 每放置一种材料,我都需要运转《尸傀练尸法》中特定的法诀,将自身的一缕精纯气血(以《吞天噬地化源篇》炼化的气血,品质极高)混合着一丝神识之力,打入材料之中,激发其特性,并与中央的“灵胚”产生共鸣。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力量。我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我能感觉到,一个以赤炎长老为核心,勾连了各种阴属性材料的奇异力场,正在缓缓形成。 山洞内的温度骤然降低,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黑灰色雾气,隐隐有鬼哭狼嚎般的异响在雾气中回荡。 鹤尊安静地蹲在角落,歪着头看着我忙碌,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更多的是一种“你小子终于干点正事了”的欣慰。 当最后一块作为阵眼的“幽冥镇魂石”嵌入地面,整个“九幽炼尸阵”猛地一震!所有材料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无数道细密的黑色丝线从材料中射出,如同触手般,缠绕上中央赤炎长老的身体,并试图钻入他的七窍和丹田! 赤炎长老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即便在昏迷中,他脸上也露出了极度痛苦和挣扎的神色!他体内的金丹自动护主,散发出灼热的火灵力,抵抗着黑色丝线的侵入! “就是现在!”我眼中精光爆射,双手掐诀如飞,将《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致,磅礴的气血与凝练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化作一个复杂无比的暗金色符印,猛地打向赤炎长老的眉心! “以吾之血,铸汝之躯!以吾之神,驭汝之魂!磨灭前尘,唯吾命是从!炼!” 暗金色符印没入赤炎长老眉心的瞬间,他身体的挣扎达到了顶点!整个山洞都仿佛在摇晃!阵法光芒大盛,阴风怒号! 我的神识,如同闯入了一片燃烧的火海,那是赤炎长老残存的意识和金丹的本能抵抗!一场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的意志较量,在这具躯壳之内,轰然爆发! 第467章 练尸第一步磨灭神识 我的神识,裹挟着《吞天噬地化源篇》带来的磅礴力量,以及吞噬残魂后获得的些许特质,悍然闯入了赤炎长老的识海! 甫一进入,我便感受到一股炽热、狂暴、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意志迎面扑来!这赤炎长老,不愧是修炼刚猛火系功法的金丹后期修士,即便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其残存的神识本能,也如同被激怒的岩浆,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其强度,几乎快要赶上我之前在小云雨洞天里吞噬的那个古老残魂了! “好家伙!这老鬼的神识,竟然如此坚韧狂暴!”我心中暗惊。我空有强大的神识总量,就像一个人拥有千斤巨力,却要去完成绣花般的精细活——我需要做的,不是粗暴地摧毁他的识海(那样会连带损坏“灵胚”的潜力)。 而是一点点、精准地磨灭掉他属于“赤炎”的个人意识、记忆和神魂烙印,只留下最纯粹的灵魂本源和那与肉身、金丹紧密相连的“活性”! 这其中的分寸把握,极其精妙,稍有不慎,要么磨灭不彻底,留下隐患,未来可能反噬;要么用力过猛,伤及灵魂本源,使得这具“神尸基”潜力大损,甚至直接变成白痴尸傀,失去成长性。 我立刻运转起之前学过的辅助神识法门——《识海初窥》用来洞察他识海的结构和意识核心;《意念凝针》将磅礴的神识凝聚成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的尖针,进行精准的剥离和消磨; 《神阙》则稳固我自身的神魂,抵御对方神识本能的反扑。同时,我调动起吞噬那古老残魂时获得的一丝对灵魂力量的独特理解和掌控力,如同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开始在这片沸腾的“火海”中作业。 过程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艰难和凶险! 赤炎长老的神识本能异常顽强,它们凝聚成各种形态——咆哮的火龙、炸裂的熔岩、灼热的罡风……疯狂地冲击、撕咬我的神识尖针。我的神识消耗极大,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第一次险情,发生在剥离他关于清云宗核心功法的记忆碎片时。 那部分记忆似乎与他的金丹有着极其深刻的联系,当我试图用“意念凝针”将其挑出时,他整个识海猛地一震,外界的身体甚至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丹田处的金丹光芒狂闪,似乎有失控的迹象! “不好!”我心头一紧,连忙收回大部分力量,改用更温和的《神阙》法门进行安抚和渗透,如同用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软化那部分顽固的记忆烙印。这个过程耗费了数倍的时间和心力,让我差点虚脱。 第二次险情,则出现在磨灭他主要意识核心的关头。 那是一个由无数记忆、情感、执念凝聚成的、如同小太阳般灼热的光团。当我集中力量,准备一举将其击散时,它竟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毒情绪,反向朝着我的神识核心冲击而来,试图污染甚至同化我的意识! “想拉我垫背?做梦!”我冷哼一声,吞噬残魂获得的那丝特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我的神识核心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黑洞,不仅牢牢守住了自身,还将那股冲击而来的怨念情绪大部分吞噬、化解! 虽然神魂一阵震荡,但终究是有惊无险。 就在我艰难地推进炼化过程时,我对照着枯骨长老给的《尸傀练尸法》全册,突然发现了问题! 我之前得到的那个残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的处理,竟然是错误的!或者说,是简化甚至误导的! 比如,在处理“灵胚”神识反抗时,普通法门建议以强力镇压、蛮横抹除为主,虽然效率“高”,但极易损伤灵魂本源。而全册中记载的,却是需要引导、分化、循序渐进,如同治水,宜疏不宜堵! 又比如,在打入自身神魂烙印时,普通法门烙印结构简单,约束力弱。而全册中记载的烙印,结构复杂了十倍不止,与尸傀的成长潜力息息相关! “原来如此!怪不得金甲一号的金丹是棉絮状,成长性被锁死!不仅是材料问题,炼尸手法本身就有缺陷!”我恍然大悟,随即一阵后怕, “这尸傀宗也太坑爹了吧?传给弟子的练尸法都是阉割版、猴版?是怕弟子炼出太厉害的尸傀反过来欺师灭祖吗?还是说……这完整的法门,本身就是不传之秘,只有长老级别才能掌握?” 想通了这一点,我更加庆幸自己干掉了枯骨长老,拿到了这“精装VIp全册版”!这简直是为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摒弃了之前错误(或低效)的方法,我严格按照全册中的正统、精妙法门进行操作。虽然速度慢了些,但对神识的掌控要求更高,但效果却是天壤之别!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赤炎长老识海中那些狂暴的、属于他个人的意识,正在被更温和、更彻底地剥离、净化。留下的灵魂本源,虽然总量减少了,却更加精纯,那丝“活性”也保存得更加完好。 而我在他灵魂本源中打入的,是结构无比复杂、蕴含着我的气血印记和神魂气息的“太古巨神契”(我根据《太古巨神躯诀》和炼尸法自创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 当我将最后一缕属于“赤炎”的顽固执念用“意念凝针”小心翼翼地从灵魂本源中挑出、并彻底磨灭后…… 整个识海猛地一静! 原本沸腾的“火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温暖、散发着淡淡金红色光芒的“湖泊”。这就是最纯粹的灵魂本源和“活性”的具象化! 而在这片“湖泊”的核心,一个复杂、精密、散发着与我同源气息的暗金色“太古巨神契”深深烙印其中,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掌控一切的枢纽! 成功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疲惫感。神识如潮水般退出他的识海。 山洞内,原本剧烈挣扎、周身火灵力抗拒的赤炎长老(现在或许该叫“炎傀”了?),身体彻底平静了下来。他额头那个被我打入符印的地方,一个微缩的暗金色“太古巨神契”缓缓隐没。 他周身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狂暴灼热的火灵力,变得温顺而内敛,隐隐与我体内的气血产生了一丝玄妙的联系。更重要的是,他那完好无损的金丹,此刻散发出的不再是抗拒,而是一种……共鸣与期待?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看着眼前这具安静躺着的、未来潜力无限的“神尸基”,所有的辛苦和危险,都觉得值了! “第一步,炼魂,总算……成功了!”我咧嘴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快没了。 接下来,就是更耗时耗力的淬炼肉身、稳固契约、以及初步唤醒了。不过,最凶险的一关已经过去! 第468章 练尸淬体 看我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鹤尊扑棱着翅膀凑了过来,用它那坚硬的喙子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好奇和祝贺的意思,轻轻啄了啄我的胳膊。 “嘎~(成了?看样子是成了!没白费本鹤帮你揍他!)” 它那双鹤眼里也满是兴奋,显然明白我们这次搞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毕竟,能亲手参与“制造”一个未来可能拳打元婴的超级打手,这份成就感,比它自己偷吃十株灵草还来得痛快! 我喘匀了气,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地上气息彻底改变、如同沉睡般的“炎傀”,豪气顿生:“成了!最难的坎儿迈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淬炼肉身,稳固契约! 按照《尸傀练尸法》全册记载,以及金甲一号的炼制经验,这淬炼肉身的过程,原本是需要引动地脉阴气,配合各种材料,慢火细炖……啊不,是精心淬炼,耗时良久,动辄四十九天甚至更久。 “不过嘛……”我摸着下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今时不同往日!咱现在可是有‘成功经验’的人了!手法熟练,材料管够,再加上我这被生命之水和悟道茶。 虽然悟道是半点没沾上,但强身健体的效果那是杠杠的滋养过的、堪比人形宝药的气血之力作为引导和催化……我估计,七天!最多七天,就能搞定!” 当然,这话有点吹牛的成分,给自己打气嘛。七天能不能成,我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这次的材料(赤炎长老的肉身)品质太高,要求也更精细。但目标总要定得高一点,万一实现了呢? “七天啊……”我抬眼看了看被阵法封闭的山洞,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外面风云变幻的秘境,“也不知道这七天,外面会乱成什么样子?核心区域的宝贝是不是都快被抢光了?其他宗门会不会又打出狗脑子?” 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痒得很。毕竟,凑热闹和捡漏是我的两大天性啊! “算了算了!”我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杂念抛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跟一个潜力无限的‘神尸’比起来,外面的那些‘机缘’都是浮云! 就让金甲一号在外面替我奔波吧,能捞多少是多少,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闷声发大财’!” 下定决心,我便不再犹豫。炼尸第二阶段——土豪式淬炼,正式开始! 首先,是处理材料。我再次掏出枯骨长老那个仿佛百宝袋似的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 “啧啧啧,这枯骨老鬼,家底是真厚啊!以前炼金甲一号的时候,抠抠搜搜,一块‘阴煞石’都得掰成两半用,找点‘百年尸苔’跟捡到宝似的。现在看看!” 我一边念叨,一边像撒豆子一样往外掏东西: “千年阴髓玉?好东西!放着!用来做核心阵眼,稳定阴气!” “幽冥寒?这么大一块!够给炎傀重塑几根骨头了!” “地心魂婴果?嘶……这玩意儿不是滋养神魂的圣品吗?枯骨老鬼连这都有?正好用来巩固我刚打入的‘太古巨神契’,完美!” “万年石钟乳?调和阴阳,滋润肉身,避免被阴气侵蚀过头变成干尸,必备!” “百兽血精、龙纹黑金、星辰砂……” 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很多我连名字都叫不全,只知道灵力波动强得吓人,属性无一不是阴寒、坚固、滋养神魂或者强化肉身的极品!跟以前那些歪瓜裂枣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哈哈哈!发达了!这次真是鸟枪换炮。”我乐得见牙不见眼,感觉以前炼金甲一号的那段日子,简直就是乞丐生涯。 材料准备好,接下来是容器。我想起我那个破锅,兄弟这次不用你了,不好意思啊。 然后,我从枯骨长老的储物袋里,郑重其事地捧出了一个……造型古朴、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无数恶鬼图案、散发着森然寒气的——九幽炼尸鼎!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玄阶上品炼尸法宝!光是捧着,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阴气和禁锢之力! “这才像话嘛!”我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冰凉的鼎身。 按照全册法门,我以千年阴髓玉为核心,将各种珍贵材料分门别类,布置在九幽炼尸鼎的各个方位,形成了一个复杂而高效的“玄阴淬灵阵”。 光是布这个阵,就耗费了我小半天时间和不少心神,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阵法一成,鼎内顿时阴气缭绕,温度骤降,甚至隐隐有鬼影浮现,却又被牢牢束缚在阵中,不得逸散。 “完美!”我擦了把汗,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将“炎傀”放入鼎中。 我小心翼翼地将赤炎长老的肉身抱起,放入那寒气森森的九幽炼尸鼎内。他的身体一接触鼎内的阴气和阵法,原本温顺内敛的火灵力似乎又有了一丝躁动,但在“太古巨神契”和阵法的双重压制下,很快又平息下去。 “老伙计,进去泡个‘温泉’吧!出来你就脱胎换骨了!”我拍了拍鼎沿,然后脸色一肃,双手掐诀,催动阵法! “嗡——!” 九幽炼尸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鼎身恶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游动。鼎内的“玄阴淬灵阵”光芒大放,精纯的阴气混合着各种材料的药力,如同无数根细小的触手,开始渗透、冲刷、改造着“炎傀”的每一寸肌肉、骨骼、经脉! 与此同时,我盘膝坐在鼎前,运转《太古巨神躯诀》,体内磅礴的“百川血”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起来!我引导着这蕴含着生命精华的气血之力,混合着我的一缕本源神识,透过鼎身,缓缓注入“炎傀”体内。 我的气血,如同炽热的熔岩,而鼎内的阴气药力,如同冰冷的冥河。这两股看似对立的力量,在“太古巨神契”的调和与阵法的掌控下,并非简单对抗,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淬炼”效应! 阴气负责瓦解旧有的、不够强大的组织结构,剔除杂质;而我的气血则负责滋养、修复、重塑,并在这个过程中,将我强大的肉身印记和生命活性,一点点烙印进去! 这就好比打铁,阴气是锤子,不断锻打;我的气血就是炉火和灵水,赋予其新的形态和韧性!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气血和心神。我感觉自身的血液仿佛在沸腾,力量在一点点被抽离,注入那具正在发生蜕变的躯壳之中。 汗水刚渗出就被周围阴气冻结成冰霜,但我眼神依旧专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鹤尊安静地守在旁边,时不时歪头看看鼎内的情况,又看看我苍白的脸色,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它知道,我在干一件大事。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关键的淬炼中,一点点流逝…… 第469章 唤醒炎傀 七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我(龚二狗)几乎是不眠不休,像个辛勤的老农守着自己地里最金贵的那棵大白菜,时刻关注着九幽炼尸鼎内的变化。 体内的“百川血”气血,消耗了又补充,补充了又消耗,循环往复。要不是有《吞天噬地化源篇》这门逆天功法撑着,外加之前生命之水和悟道茶打下的雄厚底子,我估计早就被吸成人干了,别说炼尸,自己都得先躺进去当材料。 鹤尊更是成了我的“后勤部长”,时不时出去溜达一圈,叼回来些蕴含精纯灵气的果子或者泉水给我补充体力,虽然它嘴上总是嫌弃我“事儿多”、“磨叽”,但那关切的小眼神是藏不住的。 终于,在第七天的某个时辰(洞里不分昼夜,全靠感觉),那一直稳定运转、散发着森然寒气的九幽炼尸鼎,突然传来了异动! 鼎身那游走的恶鬼图案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咆哮!鼎内原本平稳的阴气与药力漩涡开始剧烈旋转,发出“呜呜”的风声! 而那一直被我气血滋养着的“炎傀”,其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玄奥的暗金色纹路,与我打入的“太古巨神契”交相辉映! 更惊人的是,他丹田处那枚完好无损的金丹,此刻不再是内敛,而是如同心脏般,发出了“咚……咚……咚……”沉重而有力的搏动声!每一次搏动,都引动鼎内阴气翻涌,并与我体内的气血产生强烈的共鸣! “要成了!要成了!”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七天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炼尸鼎。 根据金甲一号的经验,以及《尸傀练尸法》全册的记载,这是尸傀即将淬炼完成,灵性与肉身、金丹完美融合,即将“苏醒”的征兆! 唤醒仪式,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丝不可避免的紧张。毕竟,这次炼的可不是普通材料,是金丹中后期的赤炎长老!虽然神识被我磨灭了,但天知道这具被强化后的肉身和那搏动的金丹,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我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都是全册中记载的、比之前唤醒金甲一号时复杂玄奥十倍的控尸咒诀。同时,我集中全部心神,通过那深入其灵魂本源的“太古巨神契”,发出了第一道唤醒指令: “醒来!” “嗡——!” 九幽炼尸鼎猛地一震!鼎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开,浓郁如墨的阴气和各色药力精华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撞在我布下的隔绝阵法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一道身影,自鼎内缓缓悬浮而起! 正是“炎傀”! 他依旧是赤炎长老的模样,但皮肤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的古铜色。 原本有些干瘦的身躯,此刻变得匀称而充满力量感,肌肉线条流畅,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能量。周身那暗金色的“太古巨神契”纹路缓缓隐入皮肤之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猛然睁开的眼睛! 不再是赤炎长老曾经的狂躁与暴戾,而是一种……空洞、死寂,却又在最深处,跳跃着两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红色火焰!那是他金丹火属性本源与我的气血、以及“太古巨神契”融合后的外在显化! 他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但一股远比之前金甲一号苏醒时更加强大、更加凝练、并且带着一丝灼热气息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而且无比稳固! 我感受到这股威压,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虽然知道这是我自己炼出来的,理论上绝对服从,但面对一个散发着金丹后期气息、眼神死寂的“前金丹长老”,我这“汞血境”的小身板,还是有点发怵啊!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那点心虚,按照流程,发出了第二道指令,也是检验控制力的关键指令:“落!” 炎傀空洞的目光转向我,那两点金红色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他如同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站得笔直,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成功了!控制有效! 我心中大定,胆子也壮了不少。 接下来,是测试灵活性和反应。 “抬手!” “挥拳!” “转身!” “运转丹火!” 炎傀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我的每一个指令,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迟滞。 “好!太好了!”我兴奋地搓着手,围着炎傀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这肉身强度,这金丹品质,这操控性!完美!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超级打手! “嘿嘿,赤炎老鬼,哦不,现在该叫炎傀了!”我得意地拍了拍他坚硬如铁的肩膀(手感真好),“以后跟着我龚二狗……哦不,是工三牛大哥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前途无量!拳打元婴,脚踢化神,指日可待!” 炎傀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只有那跳跃的金红火焰,似乎回应着我的豪言壮语。 一旁的鹤尊也歪着头打量炎傀,然后冲我“嘎”了一声,意思再说传来:“看起来是像那么回事了,比那个黑乎乎的家伙(金甲一号)顺眼点。不过,你小子别光顾着乐,赶紧试试他实战怎么样?别是个样子货!” 被鹤尊一提醒,我也冷静下来。是啊,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溜溜! “走!炎傀,跟我出去,找个地方试试你的身手!”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撤去山洞的隔绝阵法,久违的光线照射进来。我带着新出炉的炎傀,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鹤尊,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出了闭关七天的山洞。 看着身边沉默而强大的炎傀,感受着他体内那澎湃的力量以及与我的心神联系,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豪情涌上心头。 “秘境核心?各大宗门?元婴老怪?嘿嘿,我龚二狗……带着我的新‘兄弟’,来了!” 第470章 玄冥出发 看着身边沉默肃立、散发着金丹后期威压的炎傀,我(龚二狗,对外还是工三牛)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就像辛苦攒钱终于提了辆顶级跑车,恨不得立刻开出去飙一圈,让所有人都看看! 不过,我瞅了瞅炎傀那极具辨识度的红脸(虽然颜色深沉了些)和周身那难以完全内敛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威压,又看了看自己这“汞血境”的寒酸模样,理智暂时占领了高地。 “不行不行,现在就把炎傀亮出去,那不就是举着个大喇叭喊‘快来看啊!清云宗的赤炎长老被我炼成尸傀啦!凶手就是我!’ 到时候别说清云宗了,估计整个秘境的正道人士都得组团来刷我这个‘大魔王’了……” 我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各路金丹、老怪追得上天无路的凄惨场景。 “得伪装!必须伪装!”我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地转,“而且,这么好的‘仇恨吸引器’,不用来继续搞事,岂不是暴殄天物?” 一个绝妙(且缺德)的计划瞬间成型! 我先是把炎傀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清云宗长老袍给扒了(这玩意儿太显眼),从枯骨长老的储物袋里翻出一件没有任何宗门标识、但材质不错的黑色劲装给他换上。 然后,我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结合刚学的炼尸法门中的一些小技巧,小心翼翼地引导他周身那灼热的火属性气息,强行将其扭曲、混杂进一丝寂灭之刃带来的毁灭煞气(让金甲一号悄悄渡过来一点)。 最后再覆盖上一层淡淡的、中正平和的敛息术。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炎傀的外在形象和气息顿时大变样! 面容依旧冷峻,但没了清云宗的标志性红脸;气息依旧强大(金丹后期瞒不住),但那灼热感变得隐晦而诡异,反而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毁灭与煞气。 乍一看,活脱脱一个修炼了某种偏门邪恶火系功法、或者干脆就是魔道出身的独行金丹散修! “完美!”我拍了拍手,对自己的“化妆”技术十分满意。“以后对外,你就叫……玄冥!对,玄冥!听着就高深莫测,像个魔道大佬!跟炎傀的本属性还有点反差萌,嘿嘿。” 解决了身份问题,我撤去山洞的阵法,带着新出炉的“玄冥”大佬和看热闹的鹤尊,准备出去实验一下他的实战能力,顺便……执行我的“拉仇恨兼捡漏”计划。 我递给玄冥(炎傀)一个空的储物袋,下达指令:“出去后,放开神识,寻找灵气波动强烈的地方,特别是那些有修士正在争夺的天材地宝! 然后,用你最嚣张的姿态,把宝贝抢过来!遇到反抗,只要不是J金丹巅峰,就往死里揍!但记住,别用清云宗的招牌法术,多用肉身力量和那种扭曲后的火焰煞气!抢到的东西,装进这个储物袋。最后,把‘玄冥’这个名号,给我打得响亮亮的!” 玄冥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出发!”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没走多远,我们就遇到了正在一片林地边缘小心翼翼采集灵草的柳清云小队。他们看到我出来,都是一脸惊喜地围了上来。 “工道友!你终于出关了!突破还顺利吗?”柳清云关切地问道。 阿木更是兴奋:“工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还担心你呢!” 韩锋和常药师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我心里还真有点小感动。这帮队友,虽然实力不咋地,但人品还真不错,没把我丢下自己跑路。 “多谢诸位道友挂心!闭关很顺利,略有所得!”我笑着敷衍过去,然后赶紧转移话题,“我闭关这几天,秘境里情况怎么样?” 柳清云脸色一正,说道:“工道友,你闭关的这七天,秘境核心区域的光幕禁制,在五天前就已经完全开启了!现在各宗门的精锐,估计都已经深入核心区域争夺最大的机缘了!我们因为等你,一直没敢走远,还以为你赶不上了呢。” 核心区域开启了?! 我心头一热,那可是藏着秘境最大宝贝的地方!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啊!”我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就看到柳清云、韩锋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畏惧的神色。 阿木小声说:“工大哥,核心区域……听说非常危险,不仅有更强大的禁制和妖兽,而且现在汇聚了各宗最强的金丹长老,甚至可能有隐世世家和门派的高手……我们这点实力进去,恐怕……” 常药师也苦笑:“是啊,工道友,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啊。我们在内围收获已经不小了,不如……” 我理解他们的顾虑。正常情况下,他们这支队伍去核心区域,确实跟送菜没啥区别。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我龚二狗,现在可是手握两大王牌的男人! 金甲一号(现在该想想新名字了),金丹巅峰期(甚至更高,主要我看了完整版,我这个尸傀我都不知道怎么定义境界了,我琢磨不透他到底什么实力了,在小云雨洞天可以抗四阶巅峰妖兽。) 实力,悍不畏死,自带寂灭之刃煞气,擅长暗杀偷袭,是完美的“清道夫”和“搅屎棍”。 玄冥(炎傀),金丹后期实力,肉身强横,火焰煞气凶猛,是明面上的“超级打手”和“仇恨坦克”! 有这两个家伙在,只要不遇到元婴老怪,我在核心区域横着走不敢说,但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底气那是十足十! 看着队友们担忧又有些渴望的眼神,我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实则有点欠揍)的笑容。 “去!当然要去!这么大的热闹,不去看看多可惜?”我拍了拍胸脯(依旧控制着力道),“诸位放心,我工三牛虽然修为不高,但运气一向不错,而且对危险感知特别敏锐! 咱们不贪心,就在核心区域边缘转转,有机会就捞一把,没机会就当见见世面,绝对不主动招惹那些大佬!怎么样?” 我这话半真半假。危险感知敏锐是真的(主要靠鹤尊和尸傀),运气好也是真的(主要靠坑蒙拐骗),至于不主动招惹大佬……嗯,只要他们别挡我财路。 柳清云和韩锋对视一眼,似乎被我的“自信”感染了,又或许是对核心区域的机缘实在难以割舍,最终咬了咬牙:“好!既然工道友如此说,那我们便陪你走一遭!但一切需以安全为重!” “没问题!”我爽快答应,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核心区域,我来了! 带着我的左膀右臂——玄冥(炎傀)和……呃,那个黑乎乎的家伙(金甲一号名字待定),龚二狗大爷要来给你们添堵了! 第471章 来到核心区域 安排好玄冥(炎傀)的自由活动(打劫)任务后,我便带着鹤尊,与柳清云小队一同,朝着秘境最中心、那光柱源头所在的核心区域进发。 这一路上,我可没闲着。《太古巨神躯诀》全力运转,尤其是其中的核心——《吞天噬地化源篇》,如同一个悄无声息、却又贪婪无比的黑洞,被我小心翼翼地操控着。 所过之处,无论是空气中浓郁的精纯灵气,还是脚下灵植散发出的微弱草木精气,甚至是之前战斗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混乱能量余波……但凡是能被吞噬转化的能量,我都来者不拒!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在一条流淌着蜜糖的河里,随时可以弯腰掬起一捧畅饮!体内的“百川血”气血在这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下,愈发磅礴汹涌,甚至连带着肉身强度都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提升。 不过,在柳清云他们面前,我还是得维持“工三牛·小白”的人设。不敢吸得太狠,太明目张胆,只能像是正常呼吸吐纳一样,维持着一个相对“合理”的吞噬速度。即便如此,我也能感觉到自己如同一个不断被充气的气球,力量在稳步增长。 “唉,带着‘拖油瓶’就是不方便,放不开手脚啊……”我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暗自感慨,恨不得立刻甩开他们,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吸上一场。 穿过一片明显是人为开辟出的、布满了战斗痕迹和残留禁制的广阔平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我们,终于踏入了秘境的核心区域! 只见前方,并非想象中的单一山峰或宫殿,而是一片悬浮在云端、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宏伟建筑群!数座风格各异、却同样气势磅礴的巨大宫殿。 如同星辰般点缀在云雾之中,由一道道虹桥相连。每一座宫殿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有的剑气冲霄,有的丹香弥漫,有的阵法符文流转不息,有的则被蛮荒凶厉之气笼罩! 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液态的灵雾,呼吸一口,都抵得上在外界打坐数个时辰!地面上生长着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草,年份动辄千年以上!甚至连铺地的石板,都隐隐透着灵光,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灵石矿脉! 然而,与这仙境般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不绝于耳的激烈打斗声、愤怒的咆哮声、以及法宝碰撞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场面堪称壮观而混乱! 东北方的“剑霄殿”前,无数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将天空都割裂出道道白痕。流云宗的周凌云剑化游龙,与天武宗的一位体修长老拳罡对撞,气浪翻腾; 而王铁柱则怒吼着,与清云宗的弟子战作一团,李慕白则在一旁施展流云掌法,云雾缭绕,困敌于无形。 *西南方的“丹霞殿”方向,各色丹火灵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浓郁的药香和……毒瘴!五毒门**与明月宗的女修为了争夺殿内可能存在的上古丹方和灵丹,已然大打出手,毒虫与月光交织,场面诡谲而危险。 正中央最大的“万象殿前“,战斗最为激烈!云澜宗的修士布下云幻大阵,困住了血煞门的数位高手;御兽宗的弟子驱使着各种强大灵兽,与尸傀宗残存的人员及其控制的尸傀混战在一起,兽吼与尸嚎此起彼伏; 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衣着古朴的隐世世家子弟,手段莫测,在一旁冷眼旁观,偶尔出手,必有所获。 *天空中,不时有金丹长老级别的强者为了争夺某件从宫殿窗口飞出的流光异宝而大打出手,灵力爆散如同烟花,每一次对轰都引得天地震荡! 残垣断壁间,各色法宝光芒闪耀,法术灵光如同节日焰火般此起彼伏。怒吼声、惨叫声、法术轰鸣声、灵兽咆哮声……交织成了一曲混乱而残酷的战地交响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各种灵草丹药和毒物混合在一起的奇异味道。 柳清云、韩锋等人何曾见过如此宏大(且吓人)的场面?一个个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阿木更是紧紧抓住常药师的衣袖,腿肚子都在打颤。 “我的乖乖……这哪里是寻宝,这分明是绞肉场啊!”常药师声音发颤地说道。 就连我,也被这核心区域的混乱程度和高手密度吓了一跳。元婴老怪暂时没看到,但金丹期的修士,放眼望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基本都是各宗的精英长老级别! “果然是好地方!”我震惊过后,便是狂喜!水越浑,才越好摸鱼啊!而且,这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和战斗余波,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自助餐厅开业了! 我强忍着立刻坐下来狂吸一顿的冲动,对柳清云他们说道:“诸位,此地太过危险,我们实力低微,不宜卷入正面争夺。不如找个相对安全的角落,静观其变,或许能有机会。”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员赞同。我们小心翼翼地贴着战场边缘,借助残破的建筑和弥漫的灵雾遮掩,朝着一个看起来相对“冷清”(只是相对!)的、靠近边缘的偏殿摸去。 然而,就在我们移动的过程中,异变突生! 一道散发着赤红色宝光的物件,不知从哪个战团中被打飞出来,如同流星般,朝着我们这边坠落而下!看那灵力波动,至少是玄阶以上的好东西! “宝贝!”阿木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这一声,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并不算响亮,但却足以吸引附近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几道贪婪而凶狠的目光,瞬间从不同的方向投射过来,锁定了我们这支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队伍。 麻烦,终究还是主动找上门了! 第472章 鹤影帝 眼看着那散发着诱人红光的宝贝朝着我们这边坠落,而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迅速汇聚过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帮人大部分是散修打扮,衣衫褴褛,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常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其中也混杂着几个穿着不知名小宗门服饰的弟子,但气息同样不善。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虽然气息有些虚浮,像是刚突破不久,但对付我们这支“一个筑基后期(韩锋)、一个筑基中期(柳清云)、一个药师一个少年外加一个汞血境体修”的杂鱼队伍。 那简直是绰绰有余,跟捏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工……工大哥,宝贝!”阿木看着越来越近的红光,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捡。 “捡个屁!快跑!”我脸色“剧变”,声音都带上了“惊恐”的颤音,一边手脚麻利地掏出几面阵旗,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地甩向四周,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只能稍微阻碍视线和速度的“迷踪雾阵”(主要怕让宗门的人认出来)。 一边朝着小队成员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命啦!那是催命符!快跟我跑!” 柳清云和韩锋反应最快,立刻意识到危险,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阿木和常药师,跟着我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那片看起来更加残破、地形复杂的宫殿废墟里跑! 就在我们转身开溜的瞬间,我飞快地给蹲在我肩膀上的鹤尊使了个眼色,神识传音:“小鹤,影帝时刻!看你的了!” 鹤尊心领神会,那双原本灵动的鹤眼里瞬间充满了“茫然”和“愚蠢”! 就在我们跑出几步,眼看就要冲进废墟的掩护时,只听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凄惨(且浮夸)的“嘎——!”的哀鸣! 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我们那只“人畜无害”的仙鹤“小白”,不知怎么的,竟然在逃跑的时候,“笨手笨脚”地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标准的“鹤啃泥”。 两只翅膀徒劳地扑腾着,扬起一小片尘土,看起来别提多狼狈、多可怜了! “小白!”阿木惊呼一声,就要转身去救。 常药师也面露不忍:“工道友,你的灵宠……” “管不了它了!”我脸上露出“极度挣扎”和“痛心”的表情,一把抓住阿木,声音“哽咽”却“坚定”地吼道:“宝物我们拿不到!保命要紧!那帮杀才马上就到了!小白……小白它福大命大,说不定……说不定能自己溜掉! 这个烂摊子,就让它……让它自己去面对吧!我们快走!” 说着,我“狠心”地扭过头,不再看那只在地上“挣扎”的傻鹤,拉着小队成员,一头扎进了错综复杂的废墟之中,身影很快被断壁残垣遮挡。 在我们身后,那群追兵已然赶到。他们轻易地破开了我那层薄弱的“迷踪雾阵”,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件散发着红光的宝贝——那是一柄赤红色的玉尺,灵气逼人。 第二眼,就看到了旁边那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摔懵了,正歪着脑袋,用那双“呆滞”的鹤眼“茫然”看着他们的仙鹤。 “哈哈哈!宝贝归老子了!”那独眼龙金丹散修大笑一声,伸手就抓向那赤红玉尺。 其他筑基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则目光不善地看向了挡在宝贝前面的鹤尊。 “嘎?”鹤尊似乎被他们的气势吓到了,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一小步,翅膀微微发抖,那模样,活脱脱一只被恶霸围堵、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鸡仔。 “大哥,这还有只傻鹤!看样子是刚才那伙人丢下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筑基散修舔了舔嘴唇,“听说仙鹤肉挺补的,要不……” 独眼龙一把将玉尺抓在手里,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力,心情大好,瞥了一眼那只“瑟瑟发抖”的仙鹤,不屑地挥挥手:“一只没开灵智的扁毛畜生罢了,碍眼!赶紧宰了,我们还得去追刚才那几只肥羊!他们跑不远!” “好嘞!”那几个筑基散修闻言,狞笑着朝鹤尊围了过去,手里已经亮出了明晃晃的兵刃。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能随手料理了这只“呆头鹤”,然后继续追杀我们这支“肥羊”队伍时,异变发生了! 那只原本“瑟瑟发抖”、“呆滞茫然”的仙鹤,在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的瞬间,那双“愚蠢”的鹤眼里,陡然爆发出了一道冰冷、锐利、如同万载寒冰般的森然杀意! 它不再后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那“傻白甜”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一股远比那独眼龙金丹散修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爆发! “嘎——!!(你才扁毛畜生!你全家都扁毛畜生!)”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尽愤怒与威严的鸣叫,如同惊雷般在这片废墟上空炸响!声音中蕴含的力量,震得那几个筑基散修耳膜生疼,气血翻涌,前进的脚步猛地一滞,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那独眼龙金丹修士也是脸色骤变,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气质大变的仙鹤:“你……你不是普通妖兽?!” 回答他的,是鹤尊那快如闪电的出击! 只见它翅膀猛地一扇,并非为了飞翔,而是卷起两道凝练无比、如同半月形的青色风刃,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瞬间斩向离它最近的两个筑基散修! 那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被风刃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紧接着,鹤尊长喙如电,精准地啄向另一名散修的咽喉!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噗嗤!”一声轻响,那散修捂着喷血的脖子,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兔起鹘落之间,三名筑基散修已然殒命! 剩下的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觊觎之心,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现在想走?晚了!”鹤尊的神念带着冰冷的杀意,锁定了几人。它双翅再次扇动,更多的风刃如同死亡之网,笼罩向那些逃窜的身影。 而那位独眼龙金丹修士,在鹤尊爆发出真正实力的瞬间,就知道踢到铁板了!这哪里是什么傻鹤,这分明是一尊煞星!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他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什么手下和刚到手还没捂热的玉尺了,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就欲逃离! “嘎!(给本鹤留下!)”鹤尊岂能让他如愿?它可是憋了一肚子火(主要是装傻憋的),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独眼龙遁光前方,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鹤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当头抓下! 独眼龙亡魂大冒,拼命催动灵力抵挡! “轰!” 爪罡与护体灵光碰撞,独眼龙如同被陨石砸中,喷着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一堆废墟里,不知死活。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支由一名金丹和数名筑基组成的、原本以为捡到大便宜的散修队伍,除了不知死活的独眼龙,已然全军覆没! 鹤尊优雅地落在地上,嫌弃地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迹,然后踱步到那柄掉落的赤红玉尺旁,用喙子叼了起来。它瞥了一眼独眼龙砸落的方向,确认没有动静后,这才扑棱着翅膀,不紧不慢地朝着我们消失的废墟方向飞去,深藏功与名。 而此刻,已经躲到一处相对安全断墙后面的我们(主要是柳清云他们),正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工……工道友,小白它……它不会有事吧?”阿木眼圈有点红,担心地问道。 常药师也叹息:“唉,可惜了那只灵鹤……” 我脸上依旧保持着“沉痛”和“后怕”,心里却乐开了花,表面上还得安慰他们:“吉鹤自有天相,说不定……说不定它真能跑掉呢?我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鹤尊“小白”扑棱着翅膀,完好无损地落在了我们面前,嘴里还叼着那柄赤红玉尺。它歪着头,看着我们,又恢复了那副“呆萌”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杀跟它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白!你没事!太好了!”阿木破涕为笑。 柳清云和韩锋也松了口气,但看着鹤尊嘴里的玉尺,眼中又露出了疑惑。 我赶紧上前,从鹤尊嘴里“接过”玉尺,干咳两声解释道:“咳咳……看来是小白机灵,趁着那帮人内讧或者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把宝贝叼回来了!真是……真是运气好啊!” 众人看着一脸“无辜”的鹤尊,又看了看我,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在这种混乱环境下,似乎也不是没可能?最终都接受了这个“幸运”的解释,纷纷感叹小白真是福星。 我摸着手里温润的玉尺,又看了看正在用喙子梳理羽毛、深藏功与名的鹤尊,心里美滋滋。 “嘿嘿,这戏演得,值!白捡一件宝贝,还解决了追兵!小鹤,干得漂亮!” 戏精附体,弃鹤保帅,鹤尊发威,白捡宝贝,完美收官! 第473章 送玉尺 我(工三牛)手里掂量着那柄还带着鹤尊口水的赤红玉尺,触手温润,灵力内蕴,一看就不是凡品。说实话,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估计能换不少灵石,足够我在流云宗杂役处躺平享受好几年了。 然而,在我龚二狗眼里,它还真就……没啥大用。 我修炼的是《太古巨神躯诀》,走的是纯纯粹粹的体修路子,一身战力全在这副肉身上。气血是我的能量,拳头是我的法宝!什么飞剑、玉尺、宝塔、葫芦……这些花里胡哨的法宝,对我来说,就跟厨子手里的绣花针——好看是好看,但不顶饱啊!还不如我那套从厨房顺来的、用起来贼顺手的厨具六件套呢!至少砍柴剁骨头、偶尔还能当暗器使,实用! 我这边正内心吐槽着呢,一抬头,就对上了小队几人那灼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柳清云那双英气的眸子,此刻紧紧盯着玉尺,呼吸都有些急促。韩锋虽然依旧冷着脸,但握剑的手明显更用力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渴望。常药师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嘴里喃喃念叨着“宝光内蕴,符文天成……”。就连最胆小的阿木,也张大了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工……工大哥,这……这可是好东西啊!”阿木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想要”两个大字。 我看着他们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感慨。这就是普通修士对强大法宝的渴望啊,跟我这种“奇葩”体修果然不一样。 我故意把玉尺在手里抛了抛,看着他们的眼珠子也跟着玉尺上下移动,觉得颇为有趣。然后,我用一种仿佛在问“今天晚饭吃啥”的随意口气,开口说道: “哦?你们那么喜欢啊?那……谁要?” “……”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们躲藏的地方一片死寂。 柳清云、韩锋、常药师、阿木,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刚才说的不是人话,而是什么上古神咒。 要? 谁要? 这可是宝器啊!放在一些小门派都能当镇派之宝了!你就这么轻飘飘地问一句“谁要”?跟问谁要颗糖豆似的?! 是他们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这位工三牛道友刚才打架把脑子打坏了? 柳清云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工……工道友,你……你说什么?这玉尺……你……你要送人?” “对啊。”我一脸理所当然,“我又用不上,留着占地方。你们谁有用谁拿去呗。” 这下确认了,不是幻听! 柳清云脸上瞬间涌上一抹激动的红晕,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要!工道友,若你真愿意割爱,我柳清云感激不尽!” 她似乎觉得光说要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补充道:“当然,我不能白要你的!我……我这一路也捡了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说着,她赶紧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哗啦啦倒出来一堆东西。大多是一些灵草、矿石,还有几件品阶不高的法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生怕我看不上。 我目光扫过那堆“破烂”,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突然,我眼神一凝,伸手从里面扒拉出几块黑不溜秋、但入手极其沉重、散发着隐晦气血波动的矿石,以及一株看起来像干枯树根、却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东西。 “龙血黑金?千年血竭藤?”我心中一动,这可是《太古巨神躯诀》里提到过的淬炼五脏六腑的辅助材料!虽然不算顶级,但也颇为难得了! “行,这些东西对我有点用,玉尺归你了。”我爽快地把玉尺塞到还在发懵的柳清云手里,然后美滋滋地把那几样材料收了起来。嘿嘿,不亏不亏,用个用不上的“烧火棍”换点实在的炼体材料,这买卖做得! 柳清云捧着那柄还带着温热的玉尺,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连声道谢:“多谢工道友!多谢!” 一旁的常药师看着柳清云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一件宝器,眼睛都直了,羡慕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忍不住喃喃道:“宝器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宝器……要是老夫也能有一件,炼丹时操控火候就精准多了……等会儿要是再有了,工道友你可别忘了老夫啊……” 我正心情好,闻言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没问题!常老先生放心,下次再捡到这类玩意儿,只要我用不上,优先考虑你!” 常药师闻言,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宝库。 韩锋和阿木看着这一幕,脑子更是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宝器……说送就送? 还承诺下次优先? 这位工三牛道友,到底是什么来头?散修都这么豪横的吗?!他是不是对“宝贝”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他们哪里知道,在我龚二狗(工三牛)的私人武器库里,东西是这么分类的: 第一等:厨房六件套(菜刀(现在变成星辰刀,还是让我当菜刀用。)、盘子(现在成了一个整体),锅、碗、盆,勺) 评级:神兵利器(自封) 评价:陪伴我最久,手感绝佳,用途广泛(烹饪、防身、拆解妖兽尸体),实战证明可靠!乃是我的本命……厨具! 第二等:金甲一号(尸傀)、玄冥(炎傀) 评级:人形自走战略法宝 评价:能打能抗能背锅,听话懂事不挑食,可升级潜力无限!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比什么死物法宝强一万倍! 第三等:各类天材地宝、炼体材料(如龙血黑金、生命之水等) 评级:战略储备资源 评价:能直接提升我自身实力(肉身、气血),乃是根本中的根本!有多少要多少,绝不嫌多! 第四等:灵石 评级:硬通货 评价:修炼《吞天噬地化源篇》的“零食”,购买其他资源的货币,多多益善。 第五等:寂灭之刃(?) 评级:??? 评价:看不透,不敢乱用,暂时当个装饰品挂在金甲一号身上增加逼格。 第六等:各类法宝(飞剑、玉尺、宝塔等) 评级:占地方的铁疙瘩\/好看的工艺品 评价:华而不实,与我功法路数不符,无法驱动,形同废铁!唯一价值是换成灵石或者……送人情。 看吧,在这套“龚二狗实用主义分类法”里,刚才那柄让柳清云激动不已的玉尺,赫然排在倒数第一!跟废铁一个档次!我把它送出去,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反而觉得清空了储物袋的冗余空间,神清气爽! 韩锋和阿木看着我那浑不在意的样子,又看了看激动不已的柳清云和常药师,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们突然觉得,跟着这位“工三牛”道友混,好像……前途一片光明?至少,在“分赃”这方面,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爽快! 阿木怯生生地,带着无限的期待,小声问道:“工……工大哥,以后……以后要是还有我用得上的……能不能……”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放心,小家伙,跟着哥混,有肉吃!下次找到适合你的,肯定给你留着!” 看着小队成员们那因为一件“废铁”而焕发出的勃勃生机和凝聚力,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用没用的东西换点有用的材料,还能提升团队士气,这波操作,简直赢麻了! 视法宝如粪土,赠尺如撒纸,实用主义分类法惊呆队友,团队凝聚力空前高涨! 第474章 刷新法宝认知 看着我随手就把那柄赤红玉尺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塞给了柳清云,又对着常药师许下了“下次优先”的诺言,韩锋和阿木那目瞪口呆的模样,简直像是看到了母猪上树,啊不,是看到了流云宗宗主在跳草裙舞。 柳清云紧紧抱着那柄玉尺,仿佛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激动之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巨大疑问: “工……工道友,你……你难道不知道这‘赤炎尺’是什么品阶的法宝吗?你就这么……这么送给我了?” 我挠了挠头,一脸“这很重要吗?”的茫然表情,诚实地回答:“品阶?法宝还分品阶吗?我看它亮闪闪的,好像有点灵气,但具体啥用我也不知道啊。对我来说,跟这块板砖(我随手从旁边扣了块石头)没啥区别,反正都用不了。”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山洞里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鹤尊偶尔用喙子梳理羽毛的“沙沙”声,它看向众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尔等凡人,大惊小怪”的高傲。 “噗——”常药师第一个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捶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工……工道友!你……你竟然不知法宝品阶?!那你平日里对敌……难道全靠……?”他指着我手颤抖的说道, 万年冰山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裂痕,嘴角微微抽搐,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哪个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里跑出来的野人。 阿木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鹤蛋(旁边的鹤尊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我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讪笑道:“嘿嘿,实不相瞒,在下是个体修,一路走来,确实主要靠这身板子。” 众人再次绝倒! 柳清云扶着额头,感觉有点晕。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工道友,看来……看来我们有必要给你普及一下修仙界最基本的常识了——法宝的品阶划分!” 于是,在这秘境核心区域边缘里,一场针对“法宝文盲”龚二狗的紧急扫盲班,正式开课!主讲人:柳清云。助教:常药师、韩锋(偶尔补充)。听众:阿木(复习)、鹤尊(旁听兼鄙视)。 柳清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那神情,比给她家晚辈启蒙时还要认真: “工道友,你听好了。修仙界的法宝,根据其内蕴含的灵力强弱、炼制手法、符文禁制的复杂程度以及灵性高低,大致可分为以下几个等级: 第一等:法器 这是最低等的法宝,算是入门级。一般炼气期和筑基初期使用。 下品法器:咳咳,比如一些粗劣的飞针、符纸等,威力有限,只能算聊胜于无。 中品法器: 威力尚可,能一定程度增幅灵力或锋利度,是大部分筑基修士的主流装备。 上品法器: 炼制精良,威力不俗,有些甚至附带简单特效,算是法器中的精品。 极品法器:威力接近宝器,炼制材料和方法都属上乘,可遇不可求。 第二等:宝器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宝!金丹期修士的主流配置,威力强大,妙用无穷!你刚才送我的那柄‘赤炎尺’,就是一件下品宝器!” 柳清云说到“下品宝器”四个字时,声音又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带着激动和后怕(后怕我居然就这么送了)。 下品宝器:内蕴灵力磅礴,可大可小,能远程操控,威力足以开山裂石。金丹修士得之,实力能提升数成! 中品宝器:威力更胜,往往附带更强的特殊效果,如冰冻、烈焰、麻痹等。 上品宝器: 炼制极其困难,材料珍稀,灵性初显,威力惊天动地!足以作为一个中型宗门的镇宗之宝! 极品宝器: 传说级别的宝器,灵性十足,甚至能自行护主,威力接近灵宝!一旦现世,必引起腥风血雨! 第三等:灵宝 这是传说中的存在!蕴含一丝天地法则,拥有完整的器灵,能自行修炼成长!威力足以移山倒海,毁天灭地! 下品灵宝:器灵初生,灵智不高,但已具备莫大威能。 中品灵宝: 器灵成熟,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威力更上一层楼。 上品灵宝: 器灵强大,甚至能脱离法宝本体短暂存在,神通广大。 极品灵宝:近乎于道的存在,器灵堪比大能修士,拥有改天换地之能!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 第四等:仙器 这只是虚无缥缈的推测,据说乃仙界流传下来的至宝,蕴含完整的仙道法则,威力无法想象。修仙界无人得见,或许只在那些隐世世家或上古秘境中才有一丝可能存在。” 柳清云一口气说完,常药师在一旁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法宝,如古宝(上古流传,炼制手法特殊,威力莫测)、魔器(魔道法宝,威力强大但往往有伤天和或有反噬风险)、等等,但其品阶大致也可归入上述体系。” 韩锋也难得地开口,言简意赅:“法宝,修士之手足,性命交修之物,不可轻忽。”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微张开。 好家伙!原来法宝还有这么多门道!我以前真是……真是坐井观天了!我一直以为,能发光的就是好玩意儿(主要以前宗门根本没机会学习这个.),不能发光的就是破烂……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朴实无华、 那柄“赤炎尺”居然是下品宝器!相当于金丹修士的标准配置?!我居然用它换了几块黑石头和一根树藤?!虽然那石头和树藤对我有用,但这价值差距……好像有点大啊! 看着我脸上那变幻莫测、时而恍然、时而肉疼的表情,柳清云等人终于确定,我是真的不懂,不是装的。他们看我的眼神,从之前的震惊、羡慕,逐渐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同情、无语和“这娃没救了”的复杂情绪。 阿木小声嘀咕:“工大哥……你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常药师摇头叹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柳清云则是又好气又好笑:“工道友,以后……以后你若再得到法宝,若自己用不上,可否……先让我们帮你鉴定一下品阶?” 她实在是怕我再把什么上品宝器甚至灵宝当垃圾给扔了。 我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一定,一定!多谢诸位道友科普!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以后捡到……哦不,是得到法宝,一定先请诸位过目!” 心里却在疯狂盘算:乖乖,原来法宝这么值钱!以后得让金甲一号和玄冥重点“关照”那些拿着好法宝的家伙了!抢过来就算自己用不了,也能换大把灵石和炼体材料啊!嘿嘿,看来发财的路子又多了一条! 这场突如其来的“科普课”,彻底刷新了我对修仙界“硬通货”的认知。也让我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在不经意间,错过了多少“一个小目标”…… 第475章 大殿喷宝 听完柳清云他们一番“苦口婆心”的科普,我(工三牛)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刚进城的土包子,突然被塞了一本《奢侈品鉴赏大全》,脑袋里嗡嗡的,既有豁然开朗,更有……浓浓的后怕和肉疼! 知识带来的“副作用”开始发酵: 关于金甲一号和寂灭之刃: 我下意识地通过心神联系,感知了一下正在外围“辛勤工作”的金甲一号,尤其是它身上那柄怎么看怎么邪门的“寂灭之刃”。这玩意儿,气息内敛得可怕,但又总给人一种能毁灭一切的毛骨悚然感。它肯定不是法器,宝器估计也够呛能有这逼格……难道……是灵宝?甚至是更高级的玩意儿?可它又没有柳清云说的那种“完整器灵”的感觉,死寂一片。算了,想不通,反正现在也用不了,就当个装饰品挂着吧,至少吓唬人挺管用。 关于小云雨洞天的收获: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小云雨洞天禁地白“捡”到的那些法宝。当时光顾着高兴和跑路了,也没细看。现在想来,他们作为流云宗长老亲传弟子,又是五阶妖兽(相当于元婴),他们使用的法宝,最起码也得是上品宝器,甚至可能是极品宝器吧?!还有我从那个古老残魂窝里掏出来的几件蒙尘的玩意儿……不会也有灵宝吧?!我当时居然就把它们跟一堆矿石草药塞在一起?!暴殄天物啊!我的心又开始滴血了…… 关于我的厨房六件套: 我深情地抚摸了一下储物袋里的厨房六件套,……你们到底是什么级别呢?说你是法器吧,你连灵光都不冒;说你是废铁吧,偶尔护主,算了,不管你是啥,用着顺手就行!你可是我龚二狗的“本命厨具”! 关于我爹和聚宝阁:想到我之前送回老家给我爹的那些“用不上的亮闪闪”(其中很可能混杂着宝器甚至更高级的东西),我就一阵头皮发麻!我爹那个憨厚老实的农民,拿着这些在修仙界能引起血雨腥风的宝贝,还开了个“聚宝阁”……这哪是聚宝阁,这分明是招祸阁啊!万一被哪个识货的修士盯上……不行不行,等这次秘境事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至少得教教老爹怎么识别和藏匿这些“烫手山芋”! “唉,无知是福啊……”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知道的越多,烦恼就越多。以前傻乎乎的时候,捡到个亮片片都能乐半天,现在知道了价值,反而提心吊胆了。 柳清云看我脸色变幻,时而凝重,时而肉疼,时而担忧,忍不住问道:“工道友,你……没事吧?”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杂念暂时压下:“没事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可能错过了一个亿的灵石。”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还是着眼当下,开始寻宝吧!” 此时,核心区域内那持续了许久的激烈打斗声,似乎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爆炸和呼喝声,显然各大宗门之间的混战暂时告一段落,要么是分出了胜负,要么是达成了暂时的平衡,都在舔舐伤口,准备下一轮的争夺。 我们小队借着废墟的掩护,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外围区域移动,搜寻可能被遗漏的“残羹冷炙”。你还别说,真有收获!一块被剑气削下来的“星辰钢”碎片,几株因为生长位置隐蔽而侥幸存活的千年灵草……虽然比不上宫殿里的重宝,但也让常药师和阿木他们喜笑颜开。 我则继续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如同一个行走的吸尘器,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精纯灵气和那些无主的、逸散的能量余波,感觉自己的“百川血”气血又壮大凝实了一分。这种“走路都在修炼”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能安稳地搜刮一阵子时——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地从核心区域最中央的那座万象殿中传出!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其庞大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苏醒,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核心区域!在这股威压下,之前那些金丹长老的气息,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噗通!”“噗通!” 柳清云、韩锋、常药师、阿木,甚至连鹤尊(它装的?),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慑,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我也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气血运转都滞涩了几分,心中骇然! 这绝对不是金丹期能有的威压!元婴?还是……更高?! 还没等我们从这恐怖的威压中缓过神来,更加惊人的异象发生了! 只见那雄伟恢宏的万象殿,殿顶猛地炸开!不是被力量摧毁的那种炸开,而是如同**绽放的花苞**般,朝着四面八方缓缓打开!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璀璨光柱,混合着金、赤、青、蓝、紫、白……无数种瑰丽的光芒,如同喷发的彩虹泉,从殿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整个秘境核心的天空都染成了梦幻般的五彩琉璃色!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蕴含着各种法则碎片的**大道气息**,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嗡——”“锵——”“吼——!”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数道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惊天动地能量波动的流光在飞舞、碰撞、嘶鸣!有的形如古剑,剑气撕裂长空;有的状若宝鼎,丹气氤氲成云;有的好似仙禽翎羽,洒落无尽霞光;更有一卷看似普通的竹简,却散发着教化万物的浩然之气! 异宝出世! 而且是复数的、品阶高到无法想象的异宝,同时出世! 这一刻,整个秘境核心区域,无论是正在疗伤的金丹长老,还是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筑基弟子,亦或是那些冷眼旁观的隐世世家传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通天光柱和其中的流光异宝所吸引!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贪婪和骚动! “抢啊!” “大道机缘就在眼前!” “得其一,可立地成仙!” 无数道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朝着万象殿顶那绽放的光柱冲去!新一轮,也是最惨烈的一轮争夺,瞬间爆发! 而我们小队,躲在安全的角落里,看着那映照得天地一片五彩斑斓的瑰丽景象,闻着那让人修为蠢蠢欲动的异香,一个个都傻眼了。 阿木喃喃道:“好……好漂亮……” 常药师胡子翘起:“这……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宝贝啊?” 柳清云和韩锋则是面色无比凝重,眼中既有渴望,更有深深的无力。这种级别的争夺,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了。 而我,龚二狗,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嘿嘿嘿……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我心里乐开了花,“等你们这些大佬两败俱伤,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两件宝贝,‘不小心’被崩飞到我这穷乡僻壤呢?就算捡不到宝贝,光是吸一吸这大道气息和异香,也够我饱餐一顿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龚二狗,专业捡漏三十年,等的就是这种大场面! 第476章 暗中夺宝 我们几个躲在安全的废墟角落里,伸长了脖子,活像一排等着喂食的雏鸟,眼巴巴地望着远处万象殿上空那场堪称修仙界“全明星混战”的夺宝大戏。 各色遁光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法宝对轰的爆炸声比过年放鞭炮还密集,怒骂声、惨叫声、以及宝物破空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 而我,作为手握两大王牌的“幕后黑手”,心情那叫一个惬意。别人是在拼命,我是在……看现场直播!还是5d环绕立体声加全息特效的至尊VIp席位! “现场解说”开始(内心版): “哟呵!看那边!云澜宗的老家伙云袖翻飞,想用云雾困住那根羽毛?想法不错,可惜旁边血煞门的疯狗直接血煞冲击糊脸了!好家伙,狗咬狗一嘴毛!” “啧啧,御兽宗的那头金毛吼挺猛啊,一巴掌拍飞了两个尸傀宗的破烂傀儡……等等!尸傀宗?对了,我的金甲一号和玄冥呢?” 我心念一动,通过心神连接,瞬间感知到了两大尸傀的“工作”情况。 好家伙!不愧是专业“清道夫”和“仇恨坦克”,这业务能力真是杠杠的! 只见金甲一号(那个黑乎乎的家伙),如同鬼魅般在战场的边缘和缝隙中穿梭。它也不去核心光柱那里跟大佬们挤,专挑那些落单的、或者正在为了一件宝贝打得两败俱伤的修士下手! 凭借着融合寂灭之刃后那令人心悸的毁灭煞气和悍不畏死的打法,它简直是所向披靡! 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刚拼着受伤抢到一面古镜,还没来得及高兴,金甲一号就如同索命的黑无常般出现,寂灭之刃随意一挥,那散修连人带镜就被一道黑芒劈飞出去,生死不知。 金甲一号捞起古镜,看都没看,塞进我给的储物袋,身影再次消失。 “尸傀宗!我跟你们没完!抢我宝镜!” 远处传来那散修同伴凄厉的怒吼。 另一边,玄冥(炎傀)就更加“光明正大”了。他恢复了几分赤炎长老那标志性的红脸(被我微调过,更像走火入魔或者修炼了邪功),周身燃烧着那经过伪装的、带着煞气的火焰,如同一个燃烧的煞星,直接冲进人堆里! 他也不挑食,看见谁手里有宝贝,或者正在破解某个禁制,直接就是一道扭曲的火焰煞气轰过去!霸道,蛮横,毫不讲理! 一个天武宗的体修长老,好不容易凭借强悍的肉身撞开竞争对手,眼看就要抓住一柄悬浮的战锤,玄冥隔空一掌,火焰巨掌带着煞气拍下,直接将那天武宗长老拍得一个踉跄,战锤被震飞出去,被另一个眼疾手快的御兽宗弟子捞走。 “赤炎!你个老混蛋!竟然抢我们天武宗的宝物!我跟你们清云宗没完!” 那天武宗长老气得哇哇大叫,也顾不上抢别的了,调转拳头就朝着玄冥冲了过来。 玄冥理都不理,空洞的眼神扫视战场,寻找下一个目标。他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嚣张跋扈、实力强横、专门捣乱”的“清云宗叛徒”或者“入魔长老”的形象。 一时间,战场上除了原本的夺宝混战,又多了无数针对“尸傀宗”和“清云宗赤炎”的怒骂和攻击。真正的尸傀宗残余弟子吓得抱头鼠窜,心里估计把那个冒充同门(金甲一号)和败坏门风(玄冥冒充赤炎)的家伙骂了一万遍。 我看着这混乱升级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对!就是这样!把水搅得越浑越好!让所有人都去打生打死,最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柳清云、韩锋他们看着远处那激烈的战况,尤其是看到偶尔有宝物从战团中被崩飞出来,落在不远的地方,引得附近修士又是一阵疯抢,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焦急。 “工大哥,我们……我们真的不过去一点点吗?就在边缘看看?”阿木咽着口水,小声提议。 常药师也搓着手:“是啊工道友,万一……万一有宝贝飞到我们这边呢?” 连柳清云和韩锋都有些意动,毕竟大道机缘就在眼前,谁能真的无动于衷? 我看着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相信我,待会儿有你们的好处。现在冲上去,那就是炮灰!” 他们见我如此笃定,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按捺住了冲动,只是那伸长的脖子和渴望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我干脆盘膝坐下,假装闭目修炼,实则是在通过心神连接,更加精细地指挥两大尸傀的行动。 “金甲一号,左边那个穿黄衣服的,他刚往怀里塞了个盒子,去,给他掏出来!” “玄冥,别光打人,看到那株被剑气护着的七彩莲台没?用你的煞火干扰一下持剑的那家伙,对,就是这样!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注意避开那几个气息特别强的老家伙(金丹后期以上),咱们的目标是捡软柿子捏和制造混乱!” 在我的微操下,两大尸傀如同战场上的两个幽灵,神出鬼没,四处点火,将“搅屎棍”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而金甲一号,凭借着寂灭之刃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煞气,更是如同一个禁区标志。寻常金丹初中期的修士,感受到那股毁灭气息,根本不敢与之争锋,往往眼睁睁看着它抢走宝物而不敢追击。 只有少数金丹后期乃至大圆满的长老,才敢出手拦截,但金甲一号速度极快,一击即退,绝不纠缠,让他们也无可奈何。 “唉,什么时候,我能像金甲一号这样,仅凭气息就能吓退群雄,那该多爽啊!”我一边YY着,一边感受着自己“汞血境”的“微弱”修为,不禁有些惆怅。 就在这时,蹲在我旁边的鹤尊不干了!它看着远处那漫天飞舞的宝贝,闻着那诱人的异香,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它不停地用它那坚硬的喙子啄我的胳膊、我的后背、我的大腿…… “嘎!嘎嘎!(别装死了!快看!那么多宝贝!我们去抢啊!本鹤也要!)” “嘎——!!(那个铃铛看起来很好吃!那个羽毛很适合本鹤!快去抢啊二狗子!)” 我被它啄得龇牙咧嘴,又不好在队友面前表现出来,只能一边维持着“修炼”的姿势,一边用神念安抚这个躁动的“吃货”: “别急别急!小鹤,淡定!咱们是文明人,不跟那帮粗人一样打打杀杀。相信我,最好的东西,往往都是最后才出场,或者……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你乖乖等着,待会儿保证有你好处!” 鹤尊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宝贝,最终还是勉强按捺住了冲出去的冲动,只是那不停啄地的爪子,显示着它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我们就这样,一个假装淡定实则暗中操控全局,几个望眼欲穿恨不得以身代之,还有一个躁动不安随时可能暴走的仙鹤,构成了这疯狂夺宝战场边缘,一道独特而诡异的风景线。 第477章 大道之音 正当我(龚二狗)一边心疼地让身上挂了彩的玄冥(炎傀)先撤下来“回血”,一边YY着组建一支“尸傀大军”横扫天下的美好愿景时,现实很快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尸傀练尸法》全册在我脑海中闪过,越是往后,炼制和培养高阶尸傀的条件就越是苛刻得令人发指!什么万年养魂木、九天星辰砂、元婴修士心头血…… 光是看到这些材料名字,我就觉得我这辈子能凑齐一副棺材板就不错了。想要批量生产金丹尸傀?做梦去吧!能把玄冥和金甲一号培养成“神尸”,估计就得掏空我未来几百年的运气和家底。 “算了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贪多嚼不烂……”我赶紧把这危险的念头掐灭,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精英小队”指挥官比较实在。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从万象殿顶喷涌而出、映照得天地瑰丽无双的七彩光柱,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就如同一个正在引吭高歌的巨人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光芒、异香、大道气息,在刹那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被渲染得如同梦幻仙境的核心区域,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残破与灰暗,只剩下那被炸开殿顶的万象殿,如同一个张着大嘴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正在激烈争夺、甚至已经有人为此付出血的代价的各方修士,全都愣住了。攻势不由得一缓,所有人都有些茫然地看向万象殿。 “结束了?” “宝物被谁得手了?” “怎么回事?光芒怎么没了?” 各种猜测和疑惑在人群中蔓延。就连我那正准备撤退疗伤的玄冥,以及还在外围游弋的金甲一号,都暂时停下了动作。 柳清云等人也是一脸错愕:“工道友,这……这是怎么回事?宝物被收走了?” 我眯着眼睛,紧紧盯着那黑洞洞的殿顶缺口,心里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按照我看过的无数话本套路,这种压轴的好东西,往往都是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才闪亮登场! 果然!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阵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心底深处的钟声,毫无预兆地,在每一位修士的识海中,敲响了! “铛——!” 第一声钟响,悠扬、古老、带着洗涤灵魂的力量,瞬间抚平了战场上大部分的杀意和躁动。 我愣了一下,感觉这声音……挺好听的,有点像宗门的晨钟的感觉,让人心神宁静。除此之外,屁事没有。《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自如,气血奔腾依旧,神识稳如老狗。 可我转头一看,好家伙!除了我之外,在场的几乎所有修士,包括柳清云、韩锋、常药师、阿木,甚至包括那些金丹长老、隐世世家子弟,在听到这钟声的瞬间。 都是浑身剧震,脸上露出了或痴迷、或痛苦、或恍然大悟的复杂神色,然后不约而同地,如同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地盘膝坐了下来,紧闭双目,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悟道状态! “诶?你们怎么了?集体肚子疼?”我一脸懵逼地看着瞬间坐倒一地的队友和远处黑压压一片的“打坐大军”,完全搞不清状况。 “铛——!” 第二声钟响,道韵更加浓郁。 柳清云身上泛起青色灵光,韩锋剑气隐现,常药师药香弥漫……他们似乎在借此锤炼神识,感悟功法? “铛——!”“铛——!”…… 钟声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玄奥,一声比一声撼动道心。 我看到远处一位金丹中期的散修,在第四声钟响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显然是心神受损,无法承受这大道之音。而另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则是在第六声钟响时,周身灵光暴涨,似乎有所突破! 这钟声,竟然是对修士神魂和道心的一次洗礼和考验! 可我……我还是没感觉啊!除了觉得像在听背景音乐,甚至有点想跟着节奏扭两下之外,啥感悟都没有!是我的《吞天噬地化源篇》太霸道,还是我这体修路子太野,跟这种“正统”的道韵不兼容? “算了,听不懂就听不懂吧,你们悟你们的,我给你们放哨。”我耸耸肩,乐得清闲,干脆站起来,像个监考老师一样,背着手,开始在原地溜达,顺便欣赏一下各位“考生”的众生相。继续让金甲一号去偷储物袋,这是好机会不能错过。 钟声考场众生相: 柳清云: 眉头紧锁,似在推演什么复杂术法,周身云气缭绕。 韩锋: 抱元守一,剑意内敛,仿佛在打磨剑心。 常药师:老神在在,手指掐诀,似乎在印证某种丹道至理。 阿木:抓耳挠腮,表情痛苦,显然有点跟不上节奏,在及格线边缘挣扎。 远处某金丹: 哈哈大笑,状若疯癫,不知是悟了还是疯了。 更远处某修士:痛哭流涕,捶胸顿足,仿佛想起了伤心往事。 ……真是千姿百态,啥样都有。 “铛——!!!” 当第九声,也是最宏大、最悠远、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一声钟响,在所有人识海中缓缓消散后…… 那沉寂的万象殿顶,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在那炸开的殿顶中央,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个物件,缓缓地、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般,浮现而出。 那是一个古玉盒子。 它通体由一种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古玉雕成,温润、内敛,没有丝毫宝光外泄,甚至感觉不到什么灵力波动。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古朴、简单,却仿佛是整个秘境,乃至这片天地的中心!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所有的气息,在它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之前那些飞舞的流光异宝,与这个看似普通的古玉盒子相比,简直就像是萤火虫与皓月的区别! “正主……终于出来了!”我瞳孔微缩,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啥,但用屁股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整个秘境最核心、最珍贵的传承或宝物! 九声钟鸣,仿佛就是为了迎接它的到来!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刚刚从悟道中苏醒,眼神还带着些许迷茫和惊喜的修士)都死死盯住那古玉盒子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如同锁扣打开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古玉盒子,自己打开了。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异香扑鼻,只有一道柔和、纯净、仿佛蕴含着世界本源之秘的七色光芒,从盒中缓缓溢出。 与此同时,一股玄之又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大道真意,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在这股真意面前,之前那些宝物散发的大道气息,显得是如此肤浅和片面。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盒中,究竟是何物? 第478章 太古禽兽经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死死盯着那缓缓开启的古玉盒子,脑海里疯狂想象着里面是能让人立地飞升的仙丹,还是蕴含无上大道的功法典籍,亦或是某件惊天动地的先天灵宝时—— 盒子,完全打开了。 里面既没有霞光万道,也没有珠光宝气。 只有一块……骨头。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呈现出一种古老斑驳的灰白色,上面似乎还带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的——兽骨。 这块骨头静静地躺在古玉盒子那柔软的丝绸衬垫上,朴实无华,甚至……有点寒碜。别说跟之前那些流光溢彩的宝贝比了,就是扔到路边,估计都没人多看一眼,搞不好会被野狗叼去磨牙。 “……” 整个核心区域,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的表情,从极度的期待、贪婪、紧张,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碎裂的琉璃般,一点点垮掉,变成了懵逼、茫然、以及“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荒谬感。 “就……就这?” “一块破骨头?” “搞什么鬼?!九声钟鸣,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是不是搞错了?宝物被调包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质疑和哗然!不少修士感觉自己被耍了,气得脸色通红,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一些心性不稳的,更是道心震荡,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 我(龚二狗)也愣住了,眨巴着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哈?我还以为什么灵丹妙药、无上仙法呢?闹了半天,就是一块……骨头?”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这秘境主人也太抠门了吧?还是说……这骨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仔细些。那骨头上的纹路,似乎……有点眼熟?歪歪扭扭,带着一种原始的、蛮荒的气息。等等!那纹路……好像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字?! 没错!是字!突然我脑海里跳出古文字,太古禽兽经法则波动。 就在我(龚二狗)对着那块朴实无华、甚至有点寒碜的兽骨,心里嘀咕“这秘境主人怕不是个搞笑选手,留块骨头写着‘啊’?”的时候,异变突生! 不是我眼睛出了问题,而是我的脑子! 那块兽骨上的奇异纹路,原本在我眼里就是一堆歪歪扭扭、鬼画符似的线条,比张管事喝醉后画的符还抽象。可就在我盯着它,试图找出第二个像“啊”的字时,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游鱼般在我视线中扭动、重组,一股庞大、古老、蛮荒、还带着点……禽鸟骚气的信息流,不讲道理**地、硬生生地塞进了我的脑海里! “嗡——” 我感觉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砸了一下,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举办万禽演唱会的笼子,眼前仿佛有无数仙鹤、凤凰、大鹏、乃至一些我见都没见过的奇禽异兽的虚影在飞舞、嘶鸣、展翅! 这股信息流粗暴地翻搅着我的记忆,最终凝聚成了四个金光闪闪、道韵盎然、但我偏偏就能看懂了的太古神文—— 《太古禽兽经》! “噗——咳咳咳!”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太古禽兽经》?! 这什么鬼名字?!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功法啊!人家都是《九天玄功》、《太上忘情录》,你这直接《禽兽经》?还是“太古”级别的禽兽?这创功的前辈是有多实在?还是说对“禽兽”二字有什么特殊的偏爱? 我这边还在为这坑爹的功法名字疯狂吐槽,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我身边,鹤尊的反应已经达到了顶点! “嘎——!!!” 一声尖锐、急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渴望、甚至是一丝疯狂的鹤唳,如同撕裂锦帛般,猛地在我耳边炸响! 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 只见一直安静蹲在我旁边,之前还对各种宝贝流露出吃货本质的鹤尊,此刻像是完全变了只鹤! 它那双平日里或呆萌、或鄙视、或锐利的鹤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万象殿顶那块兽骨! 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混合了极度渴望、血脉沸腾、甚至是……朝圣般的狂热! 它的脖颈伸得笔直,全身羽毛不由自主地炸开,如同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庞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让近在咫尺的柳清云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小白?!你怎么了?”阿木被鹤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小声问道。 鹤尊对阿木的呼唤充耳不闻,它的全部心神,仿佛都被那块不起眼的兽骨吸走了。它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沉声响,爪子焦躁地刨着地面,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我心中剧震! 小鹤这反应……太不寻常了! 它认识那块骨头?! 不对啊,它一只鹤,就算活了几百年,还能认识这种上古文字不成?难道……是血脉感应?! 怪不得它对之前的法宝、丹药都只是“感兴趣”,看到这块骨头却如同疯魔!这对它来说,根本不是“宝物”,而是命根子!是通往更高层次的血钥! “冷静!小鹤!冷静点!”我赶紧用手安抚它,同时死死按住它(主要是怕它现在就飞出去成为众矢之的),“我知道你想要,但你现在冲出去,就是活靶子!看看周围多少金丹!等机会!相信我,我会帮你弄到手!” 鹤尊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狂热火焰的鹤眼死死盯住我:“要!本鹤必须要!那是……那是……(它似乎也无法准确描述,只是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极致渴望)帮我!二狗子!一定要帮本鹤拿到它!”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我脸上的表情估计精彩极了,从懵逼到震惊,再到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荒谬感。 然而,那股烙印在脑海中的信息明确无误地告诉我,这玩意儿,就是叫《太古禽兽经》!而且,似乎是一门极其古老、极其强大、专属于禽鸟类神兽或者说拥有顶级禽鸟血脉存在的无上传承!那块骨头,就是传承的载体! 怪不得!怪不得小鹤反应那么大! 这哪是它的“命根子”,这简直是给它量身定做的成神指南啊! 它已经语无伦次了,但意思表达得无比清晰。 我看着鹤尊这“不出所料”的疯魔状态,又感受了一下脑海里那四个金光闪闪的“禽兽”大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管你叫什么经!禽兽经就禽兽经!只要对小鹤有用,就算叫《二狗子修仙秘诀》,我龚二狗今天也抢定了! “放心!”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功法名字的吐槽,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全场那些还没从“骨头”的失望中完全回过神来,以及少数几个开始眼神闪烁的识货者。 第479章 人族也可以修炼 就在我(龚二狗)还在脑海里疯狂吐槽《太古禽兽经》这个坑爹名字,并且下定决心为了鹤尊去抢这块“禽兽骨头”时,现实再次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我原本以为,这玩意儿就是鹤尊的专属“成神指南”,跟咱们人类修士没啥关系。毕竟,谁愿意去当个“禽兽”啊?就算前面加了“太古”俩字,那也还是禽兽啊! 然而,我错了!大错特错! 首先发难的,是御兽宗那位之前驱使金毛吼的长老。他原本也对那块骨头有些失望,但似乎凭借宗门秘法或者某种特殊感应,他死死盯着骨头上的纹路,脸色先是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古老的记载,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变得如同破风箱一般粗重! 他猛地抬起头,因为极度的激动和贪婪,声音都变了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尖利地嘶吼出来: “太古禽兽经!是失传的《太古禽兽经》!”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什么?!《太古禽兽经》?!” “那个传说中能让人拥有太古神兽血脉之力、甚至化身神兽的无上功法?!” “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妈的!御兽宗的杂碎喊什么喊!悄悄动手不行吗?!” 刚才还对骨头爱答不理、满脸失望的各方修士,在听到“太古禽兽经”五个字的瞬间,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惊天大逆转! 云澜宗的云长老拂尘都忘了甩,眼神灼热得能融化金石! 清云宗残存的长老更是忘记了赤炎(玄冥)带来的耻辱,眼中只剩下那块骨头! 五毒门的长老激动得浑身毒雾翻腾! 明月宗的也不再清冷,一个个满脸通红! 尸傀宗的人(剩下的)眼睛冒绿光,仿佛看到了比顶级尸傀材料更诱人的东西! 血煞门的疯子们煞气冲天! 天武宗的体修们气血狂涌,嗷嗷直叫! 连我们流云宗的李长老、孙长老,以及周凌云、王铁柱、李慕白他们,也都瞬间红了眼睛,呼吸急促! 更别提那些散修和小门派的人了,一个个双眼发出饿狼般的炙热光芒,之前对宝器的渴望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抢啊!” “得《太古禽兽经》者可称霸云州!” “冲!” 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嗓子,下一秒,整个核心区域彻底疯狂了! 之前还在互相戒备、甚至刚刚打出狗脑子的各方势力,此刻仿佛达成了惊人的默契——先抢骨头!*无数道遁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铺天盖地、不顾一切地朝着万象殿顶那块小小的兽骨冲去!场面比刚才争夺那些流光异宝时,还要混乱、还要激烈十倍!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堪称魔幻的场面,脑子彻底宕机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只鹤尊(如果它肯缩小的话)。 “等……等等!这什么情况?!”我用力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太古禽兽经》?就那块破骨头?人……人也可以修炼?!开什么修仙界玩笑?!” 我猛地扭头,看向身边同样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柳清云小队,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们疯了吗?那……那不是给灵兽炼的吗?人怎么练?难道练了能变成鸟人……啊不,是禽兽人?” 柳清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我的“高论”,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工道友,你有所不知!《太古禽兽经》乃是上古传说中的无上功法,并非简单的驭兽法门! 它真正逆天之处在于,能让人族修士汲取、融合、甚至化身太古神兽血脉,获得其天赋神通和强悍肉身!乃是体修和所有追求肉身极致力量的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宝典!” 韩锋也难得地补充了一句,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混乱的战团:“得此经者,宗门可兴。” 常药师更是激动得胡子乱颤:“不得了!不得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物和功法竟然现世了!估计这次哪个宗门拿到,都要掉一层皮!不,是恐怕要掀起一场席卷云州的腥风血雨啊!” 阿木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们,此刻如同市井流氓般为了块骨头打得头破血流,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我说:“工大哥,他们……他们好像都想要那块骨头诶……我们……我们还抢吗?” 我:“……” 我特么还能说什么?!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一块破骨头,上面刻着个名字奇葩的功法,居然能让整个人族修仙界疯狂?还能让人变成禽兽?!这修仙界的功法起名和功效都这么野的吗?! 等会这是体修的修炼功法?这要跟《太古巨神决》合起来,那就牛逼了,就在我还幻想的时候,鹤尊啄我,我才反应过来。妈的我刚才还吐槽别人禽兽呢? 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向兽骨的人群,看着那些金丹长老们为了抢先一步,已经开始互相下黑手、使绊子,各种阴损招式层出不穷,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板,又看了看身边虽然强大但双拳难敌四手的鹤尊和两大尸傀…… 原本以为是为伙伴两肋插刀的热血剧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虎口夺食的地狱难度副本了?! “抢……抢个屁啊……”我嘴角抽搐着,喃喃自语,“这阵仗,冲上去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分不到,直接就被踩成肉泥了……” 鹤尊急得都快冒烟了,不停地啄我:“抢啊!快抢啊!那是本鹤的成神之路!” 我看着鹤尊那焦急万分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片已经杀红了眼、法术法宝乱飞、随时可能爆金丹的恐怖战场,咽了口唾沫。 “小鹤啊……”我语重心长地用说道:“不是哥不帮你,实在是……敌人太凶猛了!咱们得讲究策略!对,策略!先让这帮禽兽……啊不,是先让这帮大佬们互相消耗,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嘿嘿,你懂的!”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在这全场疯狂的氛围下,想浑水摸鱼?难度系数直接拉满了! 就在这时,我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我们流云宗的队伍,在李长老和孙长老的带领下,也加入了抢夺大军!周凌云剑光凌厉,王铁柱怒吼连连,李慕白身法飘忽…… “完了完了,自家宗门也下场了……”我捂住额头,“这要是打起来,我是帮宗门呢?还是帮小鹤呢?还是帮我自己溜呢?” 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捡骨头”任务,瞬间升级成了关乎宗门兴衰、个人道途、以及伙伴未来的超级大乱斗! 我龚二狗,一个只想安稳捡漏、闷声发财的小小体修,何德何能,被卷入了这种级别的漩涡中心啊! 第480章 战场绞肉机 就在我龚二狗还在脑海里疯狂吐槽《太古禽兽经》这个坑爹名字,并且下定决心为了鹤尊去抢这块“禽兽骨头”时,现实再次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记耳刮子并非来自直接的暴力,而是源于接下来所目睹的、足以让任何理智尚存之人心胆俱裂的、地狱般的景象! 御兽宗长老那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尖利的嘶吼——“太古禽兽经!是失传的《太古禽兽经》!”——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不,是泼进了一瓢液态炸药! 瞬间,核心区域的气氛从之前的贪婪、戒备、零星冲突,直接飙升到了最极致的、毫无理性的疯狂! “抢啊!” “得《太古禽兽经》者可称霸云州!” “冲!”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如同丧钟敲响的口号,下一刹那,整个万象殿核心区域,彻底化作了狂暴的法力漩涡和血肉磨盘! “退!快退!” 柳清云反应极快,她那清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骇的神色,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我,连同韩锋、常药师、阿木,以及同样意识到不妙的鹤尊和两大尸傀,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方暴退! 一直退到几乎紧贴着边缘那无形的屏障,距离那混乱中心足有数百丈远,才心有余悸地停下。 这个距离,恰好能让我们看清全局,却又相对安全——至少,我们是这么希望的。 而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我对“修仙者争斗”的认知。 之前争夺那些流光异宝,虽然激烈,但大家多少还留着几分余地,顾忌身份,顾忌伤亡,使用的多是常规法术和惯用兵器。 但此刻,为了那块悬浮在废墟顶端的“禽兽骨头”,所有伪装被彻底撕碎,平日里被各宗门视为压箱底、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轻动的强大法宝、禁忌符箓、秘传功法,如同不要钱一般,被疯狂地砸了出来! 法宝乱舞,虹光碎空! 云澜宗云长老头顶悬浮起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镜面光华一闪,一道粗如儿臂的青色光柱轰然射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两名躲闪不及的散修连同他们的护身法器,瞬间被汽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青罡玄光镜”!云澜宗镇宗法宝之一! 御兽宗那位长老更是双目赤红,他不仅再次催动那头伤痕累累的金毛吼扑上,更是一拍灵兽袋,又放出了一条通体碧绿、头生独角的怪蟒! 那怪蟒张口喷出漫天毒火,火焰呈现诡异的绿色,连岩石都能瞬间腐蚀融化!同时,他手中多了一杆兽魂幡,轻轻一摇,无数狰狞的兽魂虚影尖啸着扑出,噬咬生灵神魂!——“碧磷毒火蟒”、“万兽噬魂幡”!这都是御兽宗长老级人物才能执掌的杀器! 天武宗的体修长老们更是直接,他们怒吼着,体表气血如同实质的烈焰燃烧,纷纷掏出了各种巨大无比的凶兵!一柄门板似的巨斧,挥动间带起撕裂空间的黑色裂痕; 一柄缠绕着雷光的巨锤,每一次砸落都引得地动山摇,雷蛇乱窜!——“裂空斧”、“轰天雷锤”!天武宗体修一脉的传承重器! 五毒门的长老周身毒雾已经浓郁得化不开,他祭出了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傀儡,那蜘蛛口器开合,喷吐出的不再是毒液,而是如同活物般的诡异蛊虫,密密麻麻,专破护体灵光!——“万毒蛊母”! 明月宗的也不再优雅,他们联手布下一座剑阵,无数道皎洁如月的剑光汇聚成一轮巨大的月光轮盘,旋转切割,寒气凛冽,将靠近的一切绞碎、冰封!——“太阴诛仙剑阵”!明月宗的合击绝技! 尸傀宗剩余的人更是疯狂,他们不仅驱使着剩下的强大尸傀自爆式地冲锋,更是拿出了一面刻画着无数冤魂的骨幡,摇动间阴风怒号,无数厉鬼哭嚎着涌出,干扰心神,吞噬精气!——“百鬼夜行幡”! 血煞门的人则彻底化身血魔,他们燃烧精血,祭出了一柄柄血色的飞刀,这些飞刀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穿梭,轨迹刁钻,专破气血,饮血而归,让持刀者煞气更盛!——“化血神刀”!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更多的法宝、符箓、禁术被激发出来: 有长老扔出一把豆子,落地化作金甲神兵,力大无穷! 有修士撕开一张古朴符箓,召唤出陨石天降,覆盖大片区域! 有人施展秘法,身形化作三头六臂,各持法器,狂猛乱砸! 有人吹响骨笛,音波如同实质的利刃,无差别地攻击所有活物! 整个核心区域,已经完全被五光十色、却代表着死亡的能量风暴所淹没!*法术的轰鸣声、法宝的交击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绝望的咒骂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灵魂颤栗的噪音。 灵气彻底狂暴,空间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无法承受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地面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巨大的坑洞、纵横的沟壑、焦黑的痕迹、冰封的区域、腐蚀的毒沼……交织成了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泼洒得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刚才还活生生的修士,下一刻就可能被一道不起眼的余波扫中,炸成一团血雾。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在这些狂暴的攻击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 我们眼睁睁看着,一名金丹初期的散修,仗着身法快,好不容易突破了外围,刚要伸手,就被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光束(一道青罡玄光,一道毒火,一道血色刀芒)同时击中.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连同金丹,瞬间湮灭,渣都不剩! 又一名小宗门的长老,祭出了一面看起来颇为不凡的骨盾,试图防御,结果被天武宗长老的“轰天雷锤”隔空一击,连人带盾被砸成了肉泥,嵌入地面! “疯了!都疯了!”常药师脸色煞白,胡须都在颤抖,喃喃道,“这……这哪里是夺宝,这是自杀!是宗门底蕴的对耗啊!完了,这次无论结果如何,云州修真界都要元气大伤了!” 韩锋紧握着手中的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向来冷静,此刻眼中也充满了骇然与凝重。他低声道:“金丹初期……上去就是死。中期……也撑不过十息。除非是金丹后期大圆满,或者身怀逆天防御异宝,否则……” 阿木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住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工……工大哥,太……太可怕了!那些长老……他们……他们都不要命了吗?” 柳清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涩声道:“《太古禽兽经》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们失去理智,押上一切。你看,已经开始有人退出了。” 确实,并非所有人都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一些实力较弱、或者没有携带足够强大法宝护身的小门派长老和散修,在最初的狂热过后,很快被这地狱般的场景吓醒了。他们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开始艰难地向战场外围撤退。 一个不知名门派的老者,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战场中心那件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法宝,突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宗门误我!宗门误我啊!早知道是《太古禽兽经》,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那‘镇岳印’请出来啊!现在……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呜呜呜……” 他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在震天的厮杀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却也道出了许多退出者的心声。没有强大的法宝傍身,在这种级别的混战中,连炮灰都算不上! 而让我心头一紧的是,我看到我们流云宗的队伍,在李长老和孙长老的带领下,也面色难看地、且战且退地脱离了最核心的战圈! 李长老的袍袖破碎了一道口子,孙长老脸色潮红,显然气血翻涌不轻。周凌云嘴角溢血,剑光不再如之前凌厉;王铁柱身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怒吼声也带上了几分疲惫;李慕白的身法依旧飘忽,但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他们退到相对安全的边缘,和其他一些退出争夺的势力一样,远远观望着,脸上写满了不甘、后怕,以及一丝……庆幸? 连拥有金丹后期修为的李长老和孙长老,带着宗门精锐弟子,加上周凌云这样的天才,都不敢再卷入那中心战团,可见其凶险到了何等地步! “连李长老他们都退出来了……”我喃喃自语,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我要是脑子一热,听从鹤尊的怂恿冲上去,现在恐怕连灰都不剩了! 鹤尊似乎也被这恐怖的场面震慑住了,不再急躁地啄我,而是缩了缩脖子,躲在我身后,一双鹤眼紧张地盯着战场,又时不时渴望地看向那兽骨的方向。 现在的核心战场,已经成了少数几个携带重宝的大宗门金丹后期长老的角斗场! 云澜宗云长老凭借“青罡玄光镜”和精妙道法,稳占一方。 御兽宗长老驱使金毛吼、碧磷毒火蟒,摇动“万兽噬魂幡”,兽魂与毒火肆虐,凶悍无匹。 天武宗体修长老挥舞“裂空斧”、“轰天雷锤”,气血如龙,力量霸道绝伦。 五毒门的“万毒蛊母”和明月宗的“太阴诛仙剑阵”也在相互牵制,毒与冰的碰撞滋生出致命的能量乱流。 尸傀宗和血煞门的人则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时不时发出致命一击,搅乱局势。 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超越了寻常法术比拼,更像是移动的天灾在对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逼得我们这些远处观望的人都要不断运转灵力抵抗。 这场面,比之前围剿尸傀宗枯骨长老时,何止激烈了一万倍? 那时虽然也有金丹交手,但更多的是策略、牵制和最终枯骨的爆发。 而眼前,是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以命相搏的资源倾轧!是为了渺茫成道之机而进行的歇斯底里的豪赌! 我甚至看到,一名血煞门的金丹中期长老,试图偷袭御兽宗长老,结果被那碧磷毒火蟒一口毒火喷中,护体血光瞬间溃散,整个人在凄厉的惨嚎中化作了一具碧绿色的骷髅,随即又被一道掠过的青罡玄光打成了齑粉! 金丹中期,一方豪强,就此形神俱灭! 我身边的柳清云、韩锋、常药师、阿木,全都屏住了呼吸,脸色苍白,不敢发出丝毫声音,仿佛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来那毁灭风暴的注意。阿木更是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再看。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手心全是冷汗。这哪里是夺宝?这分明就是绞肉机!是金丹修士的坟场! “抢……抢个屁啊……”我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对鹤尊说道,“小鹤啊……看到了吗?这他娘的是人能掺和的?别说骨头,咱们现在上去,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是被余波震成虚无的下场!” 鹤尊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地“咕”了一声,似乎也认清了现实。那“禽兽骨头”虽好,但也得有命去炼啊! 我们就像暴风雨中紧贴在悬崖边的几只小虫子,眼睁睁看着下方的海面掀起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感受着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除了无边的恐惧和渺小感,再无其他。 而那块引发了一切灾难的“太古禽兽经”骨片,依旧在能量风暴的中心沉浮不定,表面的纹路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似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神秘了……它仿佛一个冷漠的旁观者,静静地注视着因它而起的这场血腥盛宴。 我们离得远远的,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出。之前的任何计划、任何侥幸心理,在这绝对的力量和疯狂的杀戮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自量力。 现在,我们只希望,这场风暴不要波及到我们这片可怜的“安全区”。至于那“禽兽骨头”……谁爱要谁要去吧!至少,现在我是半点念头都不敢有了!这玩意儿,简直是个灾星!谁碰谁倒霉! 第481章 隐世世家和门派介入 我们这几个趴在安全区边缘,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的“围观群众”,本以为这场“禽兽骨头”引发的血案已经达到了混乱的巅峰. 接下来就该是某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或者宗门)踩着满地尸体,颤巍巍地拿起骨头,然后被剩下的人群起而攻之的经典戏码。 然而,我们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修仙界的套路,永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就在云澜宗、御兽宗、天武宗等几个硕果仅存、但也个个带伤、气喘如牛的大佬们互相瞪着眼,准备进行最后决战(或者说分赃谈判)的微妙时刻—— “咻!”“咻!”“咻!”“咻!” 四道截然不同,但都迅捷如电、气息晦涩而强大的遁光,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外围混乱的能量余波,精准无比地插入了那片已经成为生命禁区的核心战场! 这四波人马,人数都不多,每波约莫三四人,清一色穿着不属于任何已知云州大宗门的服饰,风格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逼格很高! 而且,他们显露出的灵力波动,明明只是金丹中期的水准,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蛰伏的荒古凶兽,远比寻常同阶修士凝实、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底蕴和……傲慢? 第一波人,白衣胜雪,身负古琴。为首的是个俊美得有点过分的年轻男子(当然,实际年龄可能比我太爷爷还老),长发飘飘,眼神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白衣的童子,一人捧香炉,一人抱长剑。那派头,那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踏青赏月,顺便开个演唱会(弹琴)的。 第二波人,黑衣劲装,煞气内敛。 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隼,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暗夜中的影子。为首的是个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的中年汉子,他手中把玩着两枚乌黑的短刺,短刺上隐隐有血光流转。 第三波人,衣着华丽,珠光宝气。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珠光宝气!为首的是个胖乎乎、笑眯眯的老者,穿着绣满金元宝和铜钱图案的锦袍,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色灵光闪闪的戒指,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硕大的、散发着氤氲灵气的珍珠项链。 他身后两人,一个拿着金光闪闪的算盘,一个捧着玉质的账本。这画风……跟周围打生打死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走错了片场的土豪商会代表团。 第四波人,则是一群……嗯,文艺青年?*穿着朴素的麻衣,有人手持书卷,有人腰悬毛笔,有人指尖捻着棋子,为首的是个气质温婉、眸若秋水的女子,她手中正轻轻抚摸着一块古朴的龟甲,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这四波人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快要力竭的几大宗门长老们瞬间绷紧了神经,脸色难看至极。 “什么人?!”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觊觎重宝?” 面对质问,那四波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白衣琴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并不响亮,却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开了前方弥漫的毒雾和残留的剑煞,清出了一片通道。他身后一名童子淡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此物,与我家公子有缘。” 黑衣首更是干脆,一言不发,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一名正在调息的五毒门长老身后,乌黑短刺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后心! 快!狠!准!那五毒门长老骇然失色,仓促间喷出一口本命毒雾试图阻挡,却被短刺上流转的血光轻易撕开! “噗嗤!” 短刺入肉,那长老浑身一僵,眼中生机迅速消散。黑衣首领抽出短刺,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目光再次锁定了兽骨。 土豪胖老者则是一脸和气的笑容,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道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老夫金万千,携‘多宝阁’弟子,前来做个和事佬。 你看你们打打杀杀,多伤元气?不如这样,这块骨头……咳咳,这卷《太古禽兽经》,由我多宝阁暂时保管,我阁愿出等价灵石、法宝,补偿诸位损失,如何?” 他说话间,手上那枚最大的宝石戒指微微一亮,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将旁边一道席卷而来的法术余波轻松挡下。 文艺女青年则是微微蹙眉,似乎对眼前的血腥场面很不适应,她轻声道:“天机紊乱,此物现世,恐非祥兆。不如交由我‘天机阁’封印镇压,以免荼毒苍生。” 她话语轻柔,但指尖的龟甲却散发出朦胧的光晕,隐隐与那兽骨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他们这一出手(或出口),原本就混乱的战局,瞬间如同往烧滚的油锅里又丢进了四块冰坨子——炸得更厉害了! “多宝阁?天机阁?还有那弹琴的和玩暗杀的……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常药师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上的胡子翘得老高,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柳清云也是面露极度震惊之色,喃喃道:“隐世仙门……和古老的修仙世家!他们通常超然物外,极少插手云州事务,除非……除非有足以动摇根基的至宝现世!这《太古禽兽经》的份量,看来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 韩锋紧抿着嘴唇,眼神凝重无比:“很强。他们的金丹初期,灵力质量和神识强度,恐怕不逊于云州金丹中期,甚至后期!而且功法、法宝都透着古怪。” 阿木已经彻底傻眼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结结巴巴地问:“柳……柳师姐,他……他们是谁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那个胖爷爷,他衣服上的元宝是真的吗?能买好多糖葫芦吧?” 我被阿木这清奇的关注点差点逗笑,但此刻更多的是头皮发麻。好家伙,本以为是大佬局,没想到是神仙打架!这四波新来的,一看就不是善茬,而且一个比一个能装……逼! 我忍不住吐槽道:“好嘛!弹琴的、算账的、算命的、杀猪的……啊不是,是玩暗杀的!这阵容够齐全的啊!他们是约好了来团建,顺便抢个宝贝当纪念品吗?” 我这话声音不大,但在我们这个小圈子里却听得清楚。柳清云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但紧绷的神色也略微放松了一丝。韩锋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常药师则是哭笑不得:“工小友,慎言!慎言啊!那可是隐世势力,手段莫测!” 鹤尊在哪里里急得直跳脚啄我,说意思:“管他隐世不隐世!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看准机会啊龚二狗!本鹤感觉那骨头越来越不安分了!” 我拍了拍鹤尊说道:“……小鹤,你看清楚形势好吗?现在别说我们,就是李长老他们全盛时期冲进去,估计也是给人家当背景板,还是那种一秒就领盒饭的背景板!” 就在我们说话间,核心战场的混乱程度再次升级! 新来的四波人,根本不在乎什么云州宗门的面子,下手那叫一个黑! 白衣琴男端坐虚空,古琴横于膝上,十指翻飞。 “铮铮铮!!” 不再是清越的单音,而是激昂肃杀的曲调!琴音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时而如千军万马奔腾冲撞,将天武宗长老的巨斧震得嗡嗡作响; 时而如缠绵悱恻的靡靡之音,干扰明月宗长老的心神,让剑阵运转出现滞涩;时而又化作无形音刃,专攻神识,让御兽宗长老驱使的兽魂发出痛苦的尖啸! 黑衣刺客们更是战场上的幽灵,他们不正面硬刚,专门挑那些消耗过大、或者正在与人交手无暇他顾的长老下手。一击即退,绝不纠缠。 短短几个呼吸间,又有两名小宗门的金丹长老捂着喉咙或者心口,难以置信地倒下。他们的存在,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不得不分心防备那不知会从何处袭来的致命一击。 土豪胖老者金万千,则是将“有钱任性”发挥到了极致! “哎呀呀,云长老,你这青罡玄光镜威力不凡,可惜灵力消耗太大了吧?老夫这有上品回灵丹,打个折卖给你如何?” “哦?御兽宗的道友,你这碧磷毒火蟒似乎受了点轻伤?我这有专门祛除火毒、修复妖脉的‘冰心玉露丸’,价格公道!” 他一边说着生意经,一边不断从他那身“移动宝库”里掏出各种各样的法宝。 看见尸傀宗的百鬼夜行幡厉害?他摸出一串佛珠,念了声佛号,佛光普照,厉鬼退散! 看见血煞门的化血神刀刁钻?他丢出一面金光闪闪的小盾,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将飞刀尽数挡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那天机阁的文艺女青年喊道:“洛仙子,推演天机耗费心神,我这有滋养神魂的‘养神茶’,要不要来一壶?算你便宜点!” 天机阁的洛仙子则是最“文明”的一个,她并不主动攻击,只是带着同门在外围游走,指尖不断在龟甲上演算,偶尔抛出几枚棋子,或者凌空画下几个符文。 这些棋子和符文落下,往往能恰到好处地扰乱某人的法术引导,或者增强某处空间的稳定性(防止兽骨被能量乱流卷走),又或者……悄无声息地布下某种困阵的节点。她像是在下一盘大棋,将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这几方的加入,让云澜宗、御兽宗等原本的“地主”们苦不堪言! 云长老气得拂尘都快捏碎了:“隐世仙门就能如此不讲规矩吗?!” 御兽宗长老更是破口大骂:“金万千!你这奸商!滚回你的多宝阁去!” 天武宗长老怒吼连连,却总被那无孔不入的琴音和神出鬼没的刺客搞得束手束脚。 法宝对轰变得更加密集和恐怖! 琴音化作的巨兽虚影与青罡玄光对撞! 乌黑短刺带起的空间涟漪与裂空斧的锋芒交错! 金色的算盘珠子如同弹幕般扫射,与太阴剑阵的月华相互湮灭! 古朴的龟甲散发出道道涟漪,不断抵消着各种能量冲击对兽骨的影响…… 整个万象殿核心区域,现在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建筑了,完全成了一个五光十色、能量暴走、随时可能彻底塌陷毁灭的绝地!金丹修士在这里面,真的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舢板,随时可能倾覆。 我们躲得远远的,看着这“神仙打架”的场面,已经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得有些……麻木,甚至带上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诡异心态。 “啧,你看那弹琴的小白脸,表情一直没变过,装逼犯!”我小声点评。 “那胖老头到底有多少法宝?他那个锦袍怕不是个移动仓库吧?这要是打劫了他……”常药师下意识地搓了搓手,随即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干咳两声。 韩锋默默地看着黑衣刺客的每一次出手,眼神锐利,似乎在偷师他们的身法和发力技巧。 阿木则是对金万千那身行头羡慕不已:“工大哥,我以后也要赚很多很多灵石,买好多好多亮晶晶的法宝!” 柳清云扶额苦笑,对我们这群活宝队友感到无比心累。 就在这混乱达到一个新的极致,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几乎忘了初衷,纯粹为了厮杀而厮杀的时候—— 第482章 请祖师 我们这几个趴在安全区边缘,恨不得施展龟息大法降低存在感的“围观群众”,本以为新来的四波“神仙”加入战团,已经是这场夺宝大戏的最高潮了。 弹琴的、算账的、算命的、杀猪的(划掉,是刺客)各显神通,把原本就混乱的战场搅和得跟一锅八宝粥似的,还是馊了的那种。 然而,我们再次低估了修仙界大佬们对于“变成禽兽”的渴望,以及他们急眼之后所能爆发出的破坏力! 起初,几大宗门和隐世势力虽然打得激烈,但多少还保持着一点“上流人士”的体面(或者说顾忌),手段虽狠,但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皮、召唤家长(师门长辈)的地步。 但,随着那土豪胖老者金万千又一次用一件金光闪闪的、疑似马桶刷子造型的奇门法宝,挡住了云澜宗云长老志在必得的一记青罡玄光后,云长老终于破防了! 他原本仙风道骨的形象荡然无存,头发散乱,道袍破损,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青铜宝镜上,嘶声怒吼: “云澜宗弟子听令!结‘唤灵溯血阵’!恭请云渺祖师法驾降临——!!” 他这一嗓子,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嗡——! 以云长老和几名残余的云澜宗弟子为核心,一道玄奥的阵法符文瞬间亮起,沟通冥冥中的存在。一股远超金丹境界的、缥缈而浩瀚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开始从那阵法中央弥漫开来! 虽然只是一丝法念投影,但那属于**元婴期**的恐怖气息,已经让在场所有金丹修士脸色剧变,呼吸困难! “妈的!云老鬼你玩不起!召唤祖师?!” 御兽宗的长老见状,眼珠子都瞪圆了,随即也是面露狠色,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混合着奇异的手印拍在了那杆“万兽噬魂幡”上,幡面猎猎作响,无数兽魂哀嚎咆哮,一道更加狂暴、蛮荒的虚影在其中凝聚! “御兽宗弟子!血祭兽魂,恭迎天狰老祖法念——!!” 又一股元婴期的恐怖威压降临!这次的气息充满了野性与杀戮,仿佛来自太古丛林! 这一下,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彻底引爆了终极底牌竞赛! “好好好!你们有祖师,我们就没有吗?!” 天武宗长老怒吼,直接一拳捶在自己心口,逼出一滴散发着浓郁气血的“心头精血”。 融入那“轰天雷锤”之中,锤身雷光大盛,一道顶天立地、肌肉虬结的巨人虚影隐隐浮现!——“恭请**霸体尊者**投影!” “欺人太甚!” 明月宗的仙子们也顾不得清冷了,联手催动剑阵,月光汇聚成一道清冷孤高的女子虚影,手持月轮,气息冰封万物!——“有请月华仙姑法身!” 就连之前看起来最“文明”的天机阁洛仙子,此刻也叹息一声,指尖在龟甲上划出一道血痕,龟甲光芒大放,一道充满沧桑、仿佛洞悉过去未来的模糊身影缓缓凝聚。——“天机莫测,恭请天演老人一缕神念!” “我也有请老祖……” “跑啊!” 好家伙!刚才还是神仙打架,这会儿直接升级成祖宗大战了! 一道道或凝实或虚幻的元婴期法念、投影、神念降临,虽然并非本体,但那恐怖的威压叠加在一起,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核心区域,甚至冲破了之前的屏障,向我们这些边缘地带碾压而来! “噗——!” “呃啊!” 一些靠得稍近、修为较弱的筑基期修士,甚至个别受伤的金丹初期,在这恐怖的威压风暴下,直接口喷鲜血,萎顿在地,眼神充满了恐惧。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大地开裂,天空中的灵气彻底狂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我们这个小队,离得还算远,但也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扫中。 柳清云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娇躯微颤。 韩锋直接半跪在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常药师更是不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脸惨白,哆哆嗦嗦地掏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 阿木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吓的),紧紧抱住我的大腿:“工大哥!我……我喘不过气来了!我们要死了吗?!”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感觉像是被几座大山同时压在胸口,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鹤尊更是直接缩进了我的怀里,瑟瑟发抖,连“咕咕”声都不敢发了。 “顶……顶不住了啊!”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他娘的不是夺宝,是拆家啊!元婴老怪都出来了,还是组团来的!这谁顶得住?!” 柳清云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快……快走!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元婴级别的交锋,哪怕只是法念对撞的余波,也足以让我们形神俱灭!” 韩锋也强撑着站起来,用力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常药师更是连滚带爬:“走!立刻走!这浑水不是我们能蹚的了!宝贝虽好,也得有命享用!” 看着那核心区域,各种元婴法念已经开始相互对峙、碰撞,引发的能量风暴如同末日降临,别说抢骨头了,现在就是多看几眼都觉得眼睛疼! 我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其实并不)的决定:“撤!赶紧撤!” 但就在转身欲逃的瞬间,我瞥了一眼那在无数恐怖气息中央,依旧顽强悬浮,甚至因为周围能量层级提升而显得更加神秘的“禽兽骨头”,心里那叫一个不甘心啊!为了这玩意儿,我们差点把命搭上,鹤尊更是望眼欲穿……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总得留个后手!** 我灵机一动,一边跟着柳清云他们往后狂奔,一边悄悄掐动法诀。 “玄冥!护着我们撤退!金甲一号!” 我低声喝道,“你!留下来!找个角落把自己埋起来!屏蔽所有气息!给我盯紧了那块骨头!有机会……就他娘的给老子抢过来!没机会就看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玄冥这个尸傀立刻忠实地执行命令,抵挡着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和能量乱流。 而金甲一号,这个目前我手中防御最强、看起来最像“背景板”的尸傀,则是在我指令下,如同一个真正的死物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一处被能量轰击出的裂缝深处。 身上属于尸傀的阴煞之气被我以秘法催动到极致,全力收敛,如同一块顽石,深深埋了进去,只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我之间的神魂联系。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跟着柳清云他们,玩命似的朝着远离核心区域的方向狂奔!什么身法,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沿途,我们看到更多之前还在观望、或者刚刚退出战团的修士,此刻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仓皇逃窜,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后怕。什么宗门任务,什么太古经文,在元婴威压面前,都是狗屁!活着才是硬道理! 甚至有几个跑得慢的散修,被一道扩散开的元婴法念碰撞余波扫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接化为了飞灰! 这更加刺激了我们逃命的决心! 一直跑到感觉那恐怖的威压减弱了许多,至少不会随时要人命的地步,我们才敢停下来,躲在一处巨大的残破石碑后面,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各种光芒闪耀,巨大的虚影碰撞,雷鸣般的巨响不断传来,整个秘境似乎都在哀鸣。那里的战斗,已经彻底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我的娘诶……” 阿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小脸煞白,“太……太吓人了!工大哥,你的那个金甲……不会有事吧?” 我擦了把冷汗,也是心有余悸:“听天由命吧!希望它够硬,够不起眼……” 柳清云调整着呼吸,苦笑道:“没想到,竟然连元婴期的法念都引来了……这《太古禽兽经》的归属,恐怕真的要掀起云州,乃至更大范围的风波了。” 韩锋沉默地看着远方,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药师则是拍着胸口,后怕道:“幸好跑得快!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元婴老祖的余波按摩!” 我靠在冰冷的石碑上,感受着怀中鹤尊依旧有些颤抖的身体,又通过那丝微弱的神魂联系,感知到金甲一号如同沉睡般潜伏在远处,心里五味杂陈。 这趟秘境之旅,真是刺激他妈给刺激开门——刺激到家了! 先是捡漏,然后是宗门混战,接着隐世势力乱入,现在直接祖宗大战……我这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小鹤啊,” 我对着脑的鹤尊,语气充满了沧桑,“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成神指南’惹出来的祸事。现在,咱们只能指望金甲一号那个铁疙瘩,能创造奇迹了……或者,至少能活着把现场情况传回来。” 鹤尊蔫蔫地“咕”了一声,似乎也被这阵仗吓到了,暂时失去了“禽兽”的雄心壮志。 我们几人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远方那场决定“禽兽骨头”归属的、他们根本无法插手的终极之战的……一丝茫然和好奇。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祈祷金甲一号千万别被发现,否则……我那点家底可就要赔光了! 第483章 妖王加入 我们几人刚在残破石碑后喘匀了气,正心有余悸地感受着远方那元婴法念对撞传来的、如同闷雷般敲击在心头的恐怖波动,暗自庆幸跑得够快。 “唉,这下彻底没戏了。” 常药师唉声叹气,看着远方天际那如同神魔交战般的景象,“元婴老祖都下场了,这块骨头注定与咱们无缘喽。” 阿木小脸依旧发白,但好奇心又占了上风,小声问:“柳师姐,那些祖师……打得过那些隐世仙门的人吗?” 柳清云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好说。隐世势力底蕴深厚,未必没有类似的手段。但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关心的了,等余波稍平,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秘境,此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充满了暴戾与无尽威严的怒吼,硬生生打断! “嗷吼——!!!” 这声怒吼,并非来自核心战场的方向,而是源自……我们身后,那广袤无垠、神秘莫测的黑风山脉深处! 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蛮荒霸主,被人吵醒了清梦,发出的第一声带着起床气的咆哮! 就在这声怒吼响起的瞬间——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但持续地颤抖起来,并非法术对撞造成的震动,而是某种庞然大物、或者说无数庞然大物,在山脉中奔腾、践踏所引起的共鸣!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所有元婴威压加起来,更加原始、更加野蛮、更加令人从血脉深处感到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浪,从黑风山脉深处轰然爆发,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这股威压,不属于人类修士,它充满了野性、杀戮和最纯粹的弱肉强食法则。 那黑风山脉深处的这些存在,就是刚从原始丛林里冲出来的、饿红了眼的嗜血凶兽!若当初在小云雨洞天遭遇的是这等层次的妖王,我们别说寻宝,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噗!” “啊!” 这一次,不仅仅是筑基修士,就连我们队伍里修为最高的柳清云和韩锋,也同时脸色一白,闷哼出声,体内灵力运转瞬间滞涩!常药师更是直接又喷出了一小口血。阿木直接双眼翻白,差点晕过去,被我一把扶住。 我怀里的鹤尊更是如同被天敌盯上,浑身羽毛炸起,缩成一团,连颤抖都不敢了,只有无尽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 我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黑风山脉里的……大家伙醒了?!” 柳清云美眸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失声道:“不好!是……是山脉深处的妖王!至少是五阶的恐怖存在!它……它也被惊动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吼!”“嗷呜!”“嘶——!”“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蕴含着强大妖力的咆哮、嘶鸣,从黑风山脉的各个方向,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接连响起! 三阶妖兽的凶戾嘶吼!四阶妖兽的恐怖长啸!甚至隐隐还有不止一道堪比元婴期的五阶妖王的沉闷低吼! 它们仿佛在回应那最初的一声怒吼,又像是在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与贪婪! 隆隆隆……隆隆隆…… 大地震颤得越来越厉害!远处,黑风山脉的边缘,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千军万马奔腾!不,不是如同,那就是千军万马!是妖兽组成的死亡洪流! 我们惊恐地看到,天空瞬间暗了下来!那是无数飞行妖兽遮蔽了日光!有翼展超过十丈、羽毛如铁的三阶“铁翼秃鹫”;有通体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四阶“鬼面妖蝠”;有体型较小但数量如同乌云般的各种毒虫妖禽…… 地面上,更是如同掀起了黑色的潮水!狂暴的“裂地熊”人立而起,捶打着胸膛,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成群结队的“风狼”化作青色流光,所过之处草木皆碎; 水桶粗细的“斑斓毒蟒”蜿蜒前行,留下腐蚀的痕迹;体型堪比小山的“金毛狂犀”低着头,尖锐的独角闪烁着寒光,如同重型攻城锤般冲锋;还有更多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妖兽,从山林中、从地底、从沼泽里涌出! 它们的眼睛,无一例外,都闪烁着赤红、贪婪、疯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核心区域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那块悬浮的“太古禽兽经”骨片! 妖兽!无穷无尽的妖兽!整个黑风山脉,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暴动了! 它们的目标,和我们人类修士一样,也是那块能让他们血脉进化、返祖归源的“禽兽骨头”! “完了……全完了……” 常药师面如死灰,喃喃自语,“妖兽……妖兽也来了!它们对《太古禽兽经》的渴望,比我们人类更直接,更疯狂!” “跑!快跑啊!!” 不知是哪个修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恐惧导火索! 原本一些还在远处观望、或者刚从核心战场逃出来惊魂未定的修士,此刻彻底崩溃了! 前有元婴老祖法念对轰,后有妖兽狂潮席卷而来!这他娘的是绝境啊! “逃命啊!” “别挡道!” “滚开!” 一时间,我们所在的这片相对安全的边缘区域,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修士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为了争夺逃命的路径,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克制彻底消失,法术、兵器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为了夺宝,而是为了清除挡路的“障碍”! 惨叫声、咒骂声、法术碰撞声、妖兽的咆哮声、大地轰鸣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比核心战场更加混乱、更加绝望的死亡交响乐! 一个修士刚御剑飞起,就被天空中俯冲而下的一只铁翼秃鹫一爪撕碎了护体灵光,惨叫着跌落下来,瞬间被地面奔腾而过的兽潮踩成了肉泥! 另一个修士试图施展土遁术潜入地下,却被一条从地底钻出的巨型蚯蚓状妖兽一口吞下! 混乱!极致的混乱!死亡如同收割麦子般,成片成片地降临! “快跑!“柳清云恐惧,尖声叫道,同时祭出了一面玉牌,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我们几人笼罩在内,勉强抵挡着那无处不在的妖兽威压和混乱能量的冲击。 韩锋剑光如龙,将几只试图扑上来的二阶“影猫”斩成两段,但更多的妖兽前仆后继! 常药师也拼命挥舞着药杵,撒出各种毒粉、迷烟,但对皮糙肉厚或者等阶较高的妖兽效果甚微。 阿木躲在我身后,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则和鹤尊,奋力抵挡着从侧翼冲来的妖兽。玄冥的火焰拳风能将低阶妖兽烧焦,但在如同潮水般的兽群面前,这点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还好他是死物,拼命的抵挡。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我大吼道(毕竟我现在跟鹤尊还伪装成小白),“必须找方向突围!” 就在这时,那核心区域的战况,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妖兽狂潮,发生了剧变! 人类修士(包括那些隐世势力和元婴法念)和妖兽大军,为了争夺“太古禽兽经”,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那场面,堪称史诗级(或者说地狱级)的混乱! 云澜宗云渺祖师的虚影,一掌拍出,云雾化作巨掌,将数十只飞行妖兽拍成血雾,但更多的妖兽悍不畏死地扑上,用利爪、尖喙、妖法疯狂攻击那虚幻的法身! 御兽宗天狰老祖的兽魂虚影,与一头从山脉中冲出的、体型丝毫不逊于它的五阶“插翅虎”妖王狠狠撞在一起,爪牙撕扯,魂力与妖力疯狂对耗! 天武宗霸体尊者的投影,一拳将一头冲来的四阶“暴怒巨猿”砸飞,但随即就被好几头四阶妖兽同时扑上,撕咬抓挠! 明月宗月华仙姑的法身,洒下清冷月辉,冻结大片妖兽,但一些火属性妖兽喷出的妖火,又与月辉相互湮灭! 隐世势力那边,白衣琴男的琴音化作战戈,与漫天妖禽搏杀;黑衣刺客的身影在兽群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头妖兽的性命,但也险象环生; 土豪金万千的法宝如同烟花般不断绽放,砸向兽群,嘴里还心疼地念叨着:“亏了亏了!这下亏大了!”;天机阁洛仙子的龟甲光芒连闪,似乎在极力推演生机所在。 而那块“太古禽兽经”骨片,依旧在能量风暴的中心沉浮,仿佛一个绝世魅魔,吸引着所有生灵飞蛾扑火般涌向它。 人类与妖兽,妖兽与妖兽,人类与人类……为了靠近那块骨头,所有存在都陷入了最原始、最疯狂的厮杀! 法术与妖法对轰,法宝与利爪碰撞,鲜血与碎肉齐飞!残肢断臂、破碎的法宝、妖兽的尸体……如同雨点般从空中落下,将大地染成了一片修罗场! 我们这个小队,在这滔天洪流中,就像是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向东边!那边妖兽相对少一些!好像有一条峡谷!” 韩锋目眦欲裂,拼命抵挡的同时,观察着四周,指出了一个方向。 “走!” 柳清云毫不犹豫,操控着玉牌护罩,带头向着东边冲去。 我们几人紧随其后,赤炎和玄冥断后,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求生。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太多惨状。有整个小宗门队伍被兽群淹没;有金丹长老被数头四阶妖兽围攻,力竭而亡;有修士为了活命,将同伴推向妖兽…… 人性的丑恶与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我一边狂奔,一边拼命通过神识联系金甲一号,可惜根本联系不到,元婴恐怖威压简直对神识的降维打击。 “坚持住啊!金甲一号!看好我们的‘禽兽骨头’!” 我在心里默念,现在这已经成了我唯一的念想和……安慰? 就在我们即将冲入那条看起来相对狭窄、或许能阻挡部分大型妖兽的峡谷时—— “戾——!!!”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充满了冰冷死寂与无尽威严的禽鸣,陡然从极高的天穹之上传来! 我们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上方浓厚的、被能量和妖气搅乱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一道庞大的阴影投射下来,瞬间笼罩了大片区域! 那是一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妖禽!它的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双翼展开,仿佛能覆盖小半个山头!羽毛并非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沉之色,隐隐泛着一种如同金属冷却后的暗红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 它的头颅狰狞,喙如黑钩,弯曲而锋利,一双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俯瞰众生的冷漠与对那“禽兽骨头”赤裸裸的占有欲! 最奇特的是,它飞行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的诡异力场! “是……是‘暗羽摧魂雕’!五阶大圆满,行妖王!传说它的啼声能直接震荡神魂,双翅扇动可引动蚀骨阴风!”柳清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它常年栖息在黑风山脉最深处,等闲从不现身,没想到连它都被引出来了!” 这只突然出现的 “暗羽摧魂雕” ,其威势丝毫不逊于之前任何一道元婴法念,甚至那纯粹的、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威压,让许多低阶妖兽都本能地伏低了身体,发出恐惧的呜咽。 它显然也是为了《太古禽兽经》而来!而且以其飞行速度和对那骨片的志在必得,眼看就要后来居上! 然而,就在这 暗羽摧魂雕 如同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巨大的利爪即将抓住那仿佛唾手可得的骨片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块饱经摧残的“太古禽兽经”骨片,似乎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或者是在无数强大气息(尤其是这新加入的、堪比六阶的妖王气息)的刺激下,触发了某种未知的机制—— 它不再散发光芒,反而开始向内坍塌、收缩!所有的纹路都扭曲、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紧接着—— 咻!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所有噪音淹没的破空声响起。 那兽骨,连同那个微小的黑洞,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不见了踪影! 正在疯狂厮杀的所有人和妖,动作都僵住了。 狂暴的能量风暴为之一滞。 连那俯冲而下的 暗羽摧魂雕 也猛地扇动巨翅,悬停半空,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拟人化的错愕与暴怒!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妖兽粗重的喘息声和修士们不敢置信的抽气声。 目标……没了? 那块引发了一场席卷秘境所有生灵的惊天血战、让元婴法念显现、让妖王暴动、连 **暗羽摧魂雕** 这等存在都引出来的“太古禽兽经”……它自己跑了?!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经书呢?!” “谁拿走了?!” “是不是你?!” “戾——!(暗羽摧魂雕 愤怒的啼鸣,音波如同实质扫荡四方,不少修士和低阶妖兽抱头惨叫)” 怀疑、愤怒、不甘、疯狂……瞬间在所有幸存者(和幸存妖)心中点燃! 刚刚停歇的战火,以更加猛烈、更加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势,再次燃起!而且,因为失去了明确的目标,这场混战变得更加无序和残酷! 人类修士之间,人类与妖兽之间,妖兽与妖兽之间,彻底杀红了眼!那 **暗羽摧魂雕** 更是将怒火倾泻向所有靠近它之前目标区域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妖! “走!快走!” 柳清云抓住这短暂的、因目标消失而产生的混乱间隙,拉着我们一头扎进了那条狭窄的峡谷。 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已经彻底化作炼狱的区域,心中百感交集。那 暗羽摧魂雕 的恐怖身影和啼鸣,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鹤尊发出了一声委屈又茫然的“咕咕”声。 我们几人,带着满身的疲惫、伤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满脑子的问号,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峡谷的阴影之中。 身后,是依旧响彻天地的厮杀与咆哮,以及那 暗羽摧魂雕宣泄怒火的恐怖啼鸣。而那卷引得天下大乱的《太古禽兽经》,其真正的下落,也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注定将在未来,掀起更大的波澜…… 第484章 侥幸存活 我们这一小撮人,可以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或者翅膀,像鹤尊那样,可惜它现在也蔫了),一路从那个已经彻底变成“禽兽”和“祖宗”绞肉机的核心区域,亡命奔逃到了相对安全的黑风山脉外围。 这一路上,那可真是……充分领略了什么叫“人心比妖兽更险恶”,以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虽然我们这实力主要靠躲和跑)。 好几次,我们差点就被几头杀红了眼、或者单纯看我们顺路想加个餐的四阶妖兽给堵住去路。! 最惊险的一次,一股带着浓郁腥风、堪比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很可能是某头五阶妖王的余威或者随手一击的余波)从侧后方席卷而来。 那感觉,就像是死神拿着镰刀在你后脖颈子上吹气!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完犊子了,要交代在这里了。 关键时刻,还是我那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尸傀——玄冥,展现出了超越工具傀的忠诚(或者说是我炼制的成功?)。 它猛地转身,体内阴气猛地爆发,在我们身后瞬间凝聚出一道厚实的墙,同时双臂交叉,硬生生扛住了那恐怖的冲击! “咔嚓……轰!” 支撑了一息不到便轰然碎裂,玄冥那坚硬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接倒飞回来,露出了下面黯淡无光的本体,一道道深刻的伤痕触目惊心,魂火都微弱了几分。 “玄冥!” 我心疼得差点喊出来,这可都是钱……啊不,是心血啊!赶紧趁着柳清云他们惊魂未定、没太注意这边细节的时候,手疾眼快地将受损严重的玄冥收回储物袋温养。心里盘算着回去得用多少阴煞石和寒铁才能把它修好……肉疼! 至于金甲一号?唉,早在元婴威压和妖兽煞气混合双打的时候,我跟它那点微弱的神魂联系就彻底断掉了。现在只能祈祷它命够硬,或者干脆因为太像石头而被忽略,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去找找看(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 逃跑途中,我看着身边同样狼狈、但眼神依旧渴望的鹤尊,心里也天人交战过。化婴丹就在储物袋里,给它吃了,它实力暴涨,或许能帮我们更快突围,甚至……有机会回头去瞅一眼那“禽兽骨头”? 但当我回头瞥见那核心区域上空,连 暗羽摧魂雕那种变态妖王都只能无能狂怒,以及感知到山脉深处更多蠢蠢欲动的恐怖气息时,我立刻把这个作死的念头掐灭了。 “小鹤啊,” 我语重心长地传音,“不是哥不给你找,实在是敌人太变态了!你现在吃了,万一引来更猛的家伙,或者药效过了陷入虚弱,咱们可就真成外卖了!忍一忍,风头过了再说!” 鹤尊虽然不甘地“咕咕”两声,但似乎也被之前的场面吓到了,难得没有坚持,只是把脑袋往翅膀里又缩了缩。 能活着逃到这黑风山脉外围,我们这支由一个话痨体修、一个高冷剑客、一个腹黑(可能)仙子、一个胆小鬼修、一个贪财药师、一只怂鹤组成的“杂牌军”,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要知道,我们连一个正经的金丹修士都没有啊!放在平时,这种配置进黑风山脉内围,那就是给妖兽改善伙食的。可现在,我们居然……活下来了?! 看看周围就知道了。 原先来的多少人,如今只能用“凄凄惨惨戚戚”来形容。侥幸逃出来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个个带伤,气息萎靡,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尚未散去的恐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哀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减员情况,那是相当的……夸张和惨烈! 我粗略扫了一眼,当初进入秘境的各方人马,能活着跑到这里的,恐怕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而且几乎人人挂彩,缺胳膊少腿的都算轻伤,好几个眼看着就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了,全靠同伴用珍贵丹药吊着命。 云澜宗 那边,算是情况稍好的,但也损失了近半弟子。我看到了一个“熟人”——那位云澜宗宗主的千金,之前何等的光彩照人、眼高于顶? 现在嘛……华贵的衣裙破了好几处,沾满了尘土和血污,俏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态,还有几道被利爪或者剑气划出的浅浅伤痕,虽然已经止血,但破坏了那份完美无瑕,让她多了几分狼狈和……接地气? 她正被几名同样带伤的长老和弟子护卫着,眼神复杂地望着秘境深处,估计心里也在滴血。 清云宗……呃,他们本来就没剩几个人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活着的几个长老和弟子个个面如金纸,看样子能逃出来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五毒门的人浑身缭绕的毒雾都淡了不少,一个个跟被拔了牙的毒蛇似的,蔫头耷脑,显然在之前的混战和兽潮中损失惨重。 明月宗的,也剩下几个弟子,脸上带着惊惧,哪还有半点平时的清冷孤傲。 尸傀宗……好家伙,我特意找了找,硬是没看到一个穿着尸傀宗服饰的活人!好嘛,真·全军覆没!估计是之前抢骨头太积极,又被各路人马重点“关照”,加上妖兽一来,他们那些尸傀在真正的蛮荒凶兽面前可能不太够看,直接团灭了?真是……太惨了(我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血煞门 的疯子们倒是还剩了几个,但个个煞气消耗过度,脸色苍白,跟失血过多似的,蹲在角落里喘粗气,眼神虽然依旧凶狠,但少了之前的癫狂,多了点……后怕? 天武宗的体修们最是直观,之前一个个肌肉虬结、气血旺盛得像小太阳,现在嘛……好几个都变成了“软脚虾”,互相搀扶着,身上遍布爪痕、咬痕和焦黑的法术痕迹,显然硬抗伤害的代价不小。 御兽宗也没好到哪里去,活着的长老和弟子身边,灵兽要么带伤,要么直接没了,那位之前喊出“太古禽兽经”的长老我更没有见到。 至于那些散修和小门派?那就更惨了!简直是十不存一!活下来的也大多是独行侠或者两三人抱团,个个眼神警惕,身上带伤,能保住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而我们 流云宗 的队伍,在李长老和孙长老的带领下,情况嘛……同样不容乐观。李长老道袍破碎,气息不稳;孙长老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周凌云师兄原本飘逸的白衣染成了红黑相间的“迷彩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王铁柱师兄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龇牙咧嘴地包扎; 李慕白师兄身法再好,此刻也显得有些踉跄,脸色难看。弟子们更是伤亡不小,活下来的也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可以说,除了早早被淘汰出局或者见机不妙提前溜走的,但凡是参与了最后那场“禽兽骨头”争夺战的势力,就没有一个不伤筋动骨的! 之前还为了宝物打生打死,一个个雄心勃勃,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现在嘛……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夺宝”二字。偶尔有人目光扫向那依旧能量紊乱、时不时传来恐怖咆哮的秘境深处,眼神里也只有深深的后怕和恐惧。 什么太古经文,什么称霸云州,在亲眼见证了金丹如草芥、元婴法念对轰、妖王暴走的场面后,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真实。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我们这支“奇迹小队”缩在流云宗的队伍旁边,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宁静(或者说麻木)。 柳清云在默默调息,韩锋在擦拭着他的剑,常药师在清点他快要见底的药材储备,唉声叹气。阿木则靠着我,小脸依旧苍白,但总算不发抖了。 我看着周围这群残兵败将,又摸了摸储物袋里受损的玄冥,再想想失联的金甲一号和那块不知所踪的“禽兽骨头”,心里五味杂陈。 “好家伙……” 我低声对身边的鹤尊吐槽,“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不是来寻宝,是来参加修仙界集体自杀活动的呢……能活下来,真是祖师爷保佑,外加咱们跑得快啊!” 鹤尊有气无力地“咕”了一声,表示赞同。 现在,大家心里恐怕只有一个念头:这该死的秘境,谁爱探索谁探索去!老子要回家! 第485章 小队分别 核心区域那毁天灭地的动静,依旧如同背景噪音般隐隐传来,夹杂着遥远而模糊的兽吼与法术轰鸣,提醒着所有人那里仍在进行着一场与他们无关、也无法参与的惨烈争夺。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们这些侥幸逃出生天的“残兵败将”无关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 曾经,筑基后期、巅峰,甚至初入金丹,都觉得自己算是个人物了,能在云州地界上横着走几步。可经历了刚才那如同噩梦般的一幕幕——金丹长老如同炮灰般陨落,元婴法念撼天动地,妖王咆哮引动兽潮…… 我们才真正明白,在这浩瀚的修仙之路上,自己不过是刚刚离开岸边、驶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小扁舟,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拍得粉身碎骨。 气氛有些沉闷。不少宗门和散修队伍已经开始默默收拾,搀扶着伤员,准备离开这个让他们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是非之地。原本还算有点人气的黑风山脉外围,变得更加冷清,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压抑的交谈声。 我们流云宗的队伍也在整顿,李长老和孙长老脸色凝重地清点着伤亡,安排着回程事宜。这次秘境之行,宗门损失不小,虽然核心弟子大多保住了,但各个都受重伤,回去怕是要休养生息好一阵子了。 我们这个小队,缩在角落,气氛也有些微妙。共同经历了生死,这份情谊自然不同以往,但大家也都明白,秘境结束,或许就是分别之时。 柳清云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向我,眼神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冷静:“工道友,此地不宜久留,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番秘境之行,多亏工道友屡次相助,我们才能……侥幸存活。” 她的语气很真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韩锋也看向我,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也表达着类似的意思。常药师捋着乱糟糟的胡子,叹了口气:“是啊,这次能囫囵个出来,真是烧高香了。 工小友,你这运气……不,你这本事,老夫是服气的。” 连阿木也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他的主心骨。 看着他们几个,我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从最初的互相提防、组队探宝,到后来一起被追杀、一起逃命、一起目睹神仙打架……虽然时间不长,但经历的刺激程度简直顶得上别人几十年!这份在生死边缘结下的交情,做不得假。 我挠了挠头,露出一丝苦笑:“我能有啥打算?自己好好修炼(因为我一直告诉他们我散修)。这次见识了真正的大场面,感觉自己这点修为,连当炮灰都得排队领号……回去得埋头苦修了,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好事’,估计连跑都跑不掉。”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韩锋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锐利:“不错,唯有手中之剑,自身之力,才是根本。” 他显然也被刺激得不轻,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柳清云轻叹一声:“是啊,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今日方知自身渺小如尘埃。” 她望向秘境深处的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常药师则是拍了拍自己的药囊,愁眉苦脸:“唉,老夫也得回去好好钻研炼丹之术了,这次带的丹药差点不够用,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它保命啊!” 阿木小声附和:“我……我也要努力修炼,不能再拖大家后腿了……” 一时间,小队弥漫着一股“知耻后勇”、“奋发图强”的励志氛围。 就在这时,柳清云忽然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说起来,工道友,还记得你当初为了拉我们入伙,可是把未来的法器描绘得天花乱坠,许诺得信誓旦旦呢。” 她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韩锋的嘴角似乎也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常药师立刻跟上,摆出一副“你可别想赖账”的表情,捋着胡子道:“对对对!工小友,老夫这记性可是好得很,你还欠着我们法器呢,咱们可都记着呢!” 只是他眼中带着笑,显然并非真的追债。 阿木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们几人眼中那份心照不宣的戏谑和更深处的、毫无芥蒂的信任,立刻明白了——他们哪里是真要什么法器,分明是用这种方式冲淡离别的伤感,也是在用最轻松的方式告诉我: 我们记得你的好,也认你这个朋友,下次有好事,还得一起! 柳清云见我这副模样,轻笑出声,摆了摆手:“好了,不逗你了。这次秘境的经历,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了。见识了天高地厚,认识了诸位,值了。” 她语气转为认真,看着我的眼睛, “工道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只盼下次若在秘境或有缘相遇,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们这几个‘拖后腿’的队友才好。” 她这话说得真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韩锋、常药师乃至阿木都收敛了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心头一热,一股暖流涌过。这种被认可、被期待的感觉,比得到什么宝贝都让人舒坦。 “咳咳……” 我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瞧柳师姐这话说的,我是那种提起裤子……啊不是,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 我故意说得粗俗,引得柳清云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常药师嘿嘿直笑,连韩锋都别过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再说了!” 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像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咱们这次同生共死,那是过命的交情!法器什么的,那都是身外之物,关键是情义!不过嘛……”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他们重新聚焦过来的好奇目光,嘿嘿一笑:“托大家的福,咱们运气不错,我还正在混乱中弄了几个(那时让玄冥去抢的。) …咳咳,顺手划拉了点‘纪念品’。正好,就当是咱们这次并肩作战的见证,也省得你们以后说我光说不练!” 说着,我悄悄从储物袋里摸出了那几件早已准备好的下品宝器。 我先是拿出一柄通体湛蓝、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短刺,递给韩锋:“韩兄,这‘玄冰刺’带着寒冰属性,与你剑法或许能相辅相成,偷袭……啊不,是出奇制胜应该不错。” 这玩意儿是从一个被冻成冰雕的倒霉蛋旁边“捡”的,属性倒是和韩锋的冷峻气质挺配。 韩锋接过短刺,入手一片冰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寒冰之力,以及作为下品宝器的坚实质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浓浓的喜悦,仔细摩挲着短刺,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佩服?他重重抱拳:“工兄,多谢!此物甚合我意!” 接着,我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花纹古朴的青色小盾,递给柳清云:“柳仙子,这‘青灵盾’激发后能形成一面灵气护盾,防御力尚可,关键时刻或许能挡下一击。” 这盾牌灵光内敛,看起来不起眼,但防御力在下品宝器里算是佼佼者,是从一堆破碎法宝里“扒拉”出来的完好品。 柳清云接过小盾,神识略微一扫,美眸中顿时异彩连连。柳清云见识不凡,自然看得出这面小盾的不俗。这可比她之前用的防御法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惊讶,也有一丝探究,最终化为一个清浅而真诚的笑容:“工道友,有心了,此物对我帮助极大,清云在此谢过。你可是送了我两个了。” 我笑了笑说道:“刚才你的护盾保护大家已经损坏,这个就当补偿了。” 然后,我又掏出了一个……造型有点奇特,像是个迷你药鼎,但又带着几个孔洞的金属球,递给常药师:“常老先生! 这玩意儿……我看着像个‘百草淬炼球’,据说能辅助提炼药材精华,提升成丹率?我对炼丹不太懂(主要我铁锅用的太顺手了),您看看合不合用?” 常药师一把抢过那金属球,如同色鬼见到了绝世美女,眼睛瞪得溜圆,双手颤抖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 “妙啊!妙啊!这结构,这灵纹……果然是上古‘淬灵珠’的简化版!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有了它,老夫炼制三品丹药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一成!工小友!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激动得胡子乱翘,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座行走的宝藏。 最后,我看向眼巴巴的阿木,笑了笑,拿出一枚散发着柔和黄光的玉佩,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阿木,这‘厚土佩’能自动吸纳土灵气,形成一层简单的护身光罩,还能宁心静气,对你修炼有好处。 以后遇到危险,多少能挡一下。” 这玉佩防御力一般,但胜在能自动激发,且温和无害,最适合阿木这种修为低又胆小的家伙。 阿木摸着胸口温润的玉佩,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工……工大哥!这……这太贵重了!我……我……” 他眼圈一红,眼看就要掉金豆子。 我赶紧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好好修炼,以后变得厉害了,记得请工大哥喝酒就行!” 看着他们四人拿着各自心仪的下品宝器,那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感激和对我突然变得“高大上”起来的崇拜眼神,我心里那点因为玄冥受损、金甲一号失联而产生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韩锋珍而重之地收起玄冰刺,再次对我抱拳,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工兄,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韩某定义不容辞!” 柳清云也盈盈一礼:“工道友,此番恩情,清云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缘再见,定当报答。” 常药师拍着胸脯:“工小友,以后需要什么丹药,尽管来找老夫!绝对给你成本价,哦!不!免费!老夫在青岚仙城(我都不知道在哪里,第一次听说,看来以后要弄个地图了。)有一个小药铺名字叫百丹堂,记得一定要来找我啊!” 阿木更是直接抱住我的胳膊:“工大哥,你最好啦!我要回宗门了,这次回去肯定挨骂,我可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如果以后来乾元殿(听都没有听过)来找我,千万别忘记了。” 感受着这份真挚的情谊,我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虽然修仙界残酷,但能结交到这样几位可以托付后背(至少逃命时没问题)的朋友,这趟秘境之行,值了!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我摆了摆手,故作潇洒,“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四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离别的不舍。 柳清云和韩锋需要回归他们各自的宗门(他们也没有说,我就当不知道。),常药师要回他的药铺钻研新得的“淬灵珠”,阿木也要去他们宗门了。 我们这个小队,在经历了黑风山脉秘境的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后,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 看着他们各自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稀疏的人流或宗门的队伍中,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鹤尊在我脑海里“咕咕”叫了两声,似乎在安慰我。 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 “走吧,小鹤,去修复玄冥。你那个骨头,我现在没有办法帮你了。“ 鹤尊三步一回头的看着核心深处,然后不甘心的跟着我走了。 修行道路很长,但经过这次洗礼,我龚二狗的道心,似乎更加坚定了一分。 当然,前提是……得先想办法把玄冥修好,再把金甲一号找回来!那可都是钱啊! 第486章 秘境关闭 分别后,我正准备跟鹤尊去看看看。 能不能找机会把失联的司寒(好吧,我承认金甲一号叫顺口了,还是先叫金甲一号吧,改名大事容后再议)给捞回来,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就在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准备对望眼欲穿的鹤尊发表一番“猥琐发育,别浪”的行动纲领时——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熟悉、但又带着一种决绝、毁灭、仿佛要将自身一切都燃烧殆尽的恐怖剑意,猛地从黑风山脉秘境核心区域的方向爆发出来! 那感觉,就像是沉寂的火山内部,积蓄了千万年的力量,在最后一刻毫无保留地喷发!凌厉、霸道、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斩灭一切的决绝! 是 寂灭之刃! 是司寒(金甲一号) 但这股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都要暴烈,仿佛……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自毁式的绽放! “怎么回事?!” 我心脏猛地一缩,因为这股味道是我最熟悉的,毕竟寂灭之刃在小云雨洞天巨人村得到的。因为可以吸食气血我一直都没有用,给了司寒(金甲一号) 还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过来—— “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沉闷、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空间本源的巨响,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开,从秘境核心区域轰然传来! 整个黑风山脉,不,仿佛方圆数百里的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震颤起来!我们所在的山洞顶部,簌簌地往下掉着碎石和尘土。 紧接着,在所有人(和鹤)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只见秘境入口所在的那片天空,空间开始如同摔碎的镜子般,浮现出无数道扭曲、漆黑的裂痕! 原本稳定存在的秘境入口光幕,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撕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 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在一阵席卷天地的能量风暴中—— “嗡——!!!” 一声仿佛天地哀鸣般的巨响过后,那巨大的秘境入口光幕,连同其后若隐若现的万象殿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猛地向内坍塌、收缩,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片扭曲、混乱、残留着恐怖能量波动的虚空,以及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蛮荒和死寂气息的巨大坑洞! 秘境……关闭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暴烈、近乎毁灭的方式,强行关闭了! “戾——!!!” 几乎在秘境关闭的同时,一声充满了痛苦、暴怒和不甘的尖锐啼鸣,从那片混乱虚空中传出!只见一道庞大的、带着狼狈姿态的黑影,如同炮弹般被“吐”了出来! 正是那只五阶巅峰的飞行妖王——暗羽摧魂雕! 只不过,此刻它的模样可谓凄惨无比。原本威风凛凛、仿佛能遮蔽天空的暗沉羽翼,此刻变得凌乱不堪,好几处地方羽毛秃噜了,露出了下面带着焦黑和冰霜痕迹的皮肉,甚至一只翅膀似乎都有些不自然的弯曲,飞行姿态显得踉跄而狼狈。 它那血红色的眸子里,除了滔天的怒火,更带着一丝……惊悸?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光,瞬间远遁,消失在天际,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或者力气)都没有了。 除了这一雕,再无其他活物从秘境中出来! 那些之前涌入核心区域的、杀红了眼的各方势力金丹长老、隐世仙门的传人、甚至那些降临的元婴法念……还有那无穷无尽的妖兽狂潮……仿佛都被那突然关闭的秘境,彻底吞噬、封印在了那片崩坏的空间之中! 全军覆没! 真正的全军覆没! 人类修士这边,竟然一个都没有逃出来,而妖兽那边,似乎也只有暗羽摧魂雕凭借其强悍的实力和飞行速度,侥幸逃脱,还落得一身重伤! 这结局,简直比最离谱的话本还要夸张!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那片恢复平静、只留下一个恐怖深坑和紊乱能量残余的区域,半天合不拢嘴。 “好……好家伙……” 我喃喃自语,“这……这是金甲一号那铁疙瘩……临死前放了个大炮仗,直接把秘境给……炸关了?!它什么时候这么猛了?还是说……它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既有对金甲一号“壮烈牺牲”的惋惜(毕竟是个好用的肉盾和苦力),也有对秘境突然关闭、里面所有人和妖近乎团灭的震惊,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幸亏我们跑得快啊!要是晚上一步,现在估计也成了那秘境崩塌的陪葬品了!金丹?元婴法念?在那种天地之威面前,都是渣渣!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裤腿被用力拽了拽。低头一看,是鹤尊。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焦急地“咕咕”叫,也没有扑腾翅膀。它只是呆呆地、失魂落魄地望着秘境消失的地方,那双平日里充满灵性(和贪欲)的绿豆眼里。 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和巨大的失望。小小的鹤脸上,竟然硬是让我看出了一种“生无可恋”、“鹤生失去了意义”的悲怆感。 它为了那“太古禽兽经”,一路跟着我冒险,差点把命搭上,结果到头来,骨头没捞着,连秘境都没了……这打击,对一只立志成为“禽兽之王”的鹤来说,未免太大了点。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低垂的脑袋,叹了口气:“别看了,小鹤,没了就没了吧。那玩意儿太邪性,你看,为了它,死了多少人和妖?连秘境都搭进去了。咱们能捡回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禽兽’之路漫漫,咱以后找别的机会,啊?” 鹤尊有气无力地“咕……”了一声,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一副“我不想说话,我想静静”的模样。 我摇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死寂的深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金甲一号(算了,牺牲的战士值得拥有姓名,我单方面决定它以后就叫 司寒了!寂灭之刃,司掌寒意,这名字挺配),看来是彻底没了。 虽然只是个尸傀,但并肩作战这么久,突然就这么“壮烈”了,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它最后那一下寂灭之刃爆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和哪个大佬同归于尽了?还是触发了什么禁制? 还有那块引发了一切血案的“太古禽兽经”骨片,是彻底毁在了空间崩塌里,还是……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流落到了别处? 这一切,都随着秘境的关闭,成了无人知晓的谜团。 原本喧嚣无比、汇聚了云州乃至隐世势力目光的黑风山脉秘境,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近乎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收获?几乎谈不上。除了一只重伤遁走的妖王,其他人(和妖)全军覆没。 损失?难以估量!各宗门精锐长老折损大半,隐世势力传人下落不明,元婴法念消散……云州修真界的格局,恐怕都要因此而产生动荡了。 我和鹤尊,以及那些跑出来的、还算“完整”的旁观者和……幸存者。 “走吧,小鹤。” 我站起身,再次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深坑,将“司寒”这个名字和它与秘境一同埋葬的结局记在心里,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还有啥幺蛾子呢?咱们……回家。过段时间再来找司寒吧(因为这时我感觉开始有各种气息,向黑风山脉过来,显然这几天有宗门的人报信,各个宗门大佬赶了过来。 我本身还想再周围找找司寒(金甲一号)我放弃了。 这一次,鹤尊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我离开了这个让它梦想破碎的地方。 身后的黑风山脉,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沉寂,只是那巨大的深坑和残留的能量波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场席卷生灵的、关于“禽兽”的疯狂盛宴与……惨烈终局。 第487章 抑郁的鹤尊 回程的路,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罪魁祸首就是我身边这位——鹤尊大爷。 它彻底进入了“鹤生灰暗”模式。以前赶路,它是我肩头的“了望塔”兼“背景音发声器”,不是点评风水就是催促行程。现在可好,它耷拉着脑袋,翅膀拖地,一步三回头地眺望着黑风山脉方向,那眼神,哀怨得能养活一池塘的怨灵。 我跟它搭话,从“看那朵云像不像烤灵鸡”聊到“听说新出了种增羽丹”,它一律以一声气若游丝的“咕……”打发,充分表达了“本鹤已死,有事烧纸”的悲怆。 最绝的是,它连最爱的妖兽烤肉都不吃了!我精心烤制的“火焰犀牛肋排”,香气勾得我自己口水直流,递到它嘴边,它居然……把脖子扭成了一百八十度,用屁股对着我! 绝食!一只梦想成为太古神禽的鹤,因为一块没到手的骨头,开始了悲壮的绝食抗议! 我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肋骨塞它嘴里!但看它那副魂飞天外、鹤躯只剩空壳的德行,我又心软了。唉,跟一个“失宝”的伤心鹤讲什么道理? “好啦好啦,别丧着脸了,” 我试图安抚,“不就是块骨头吗?工大哥我以后给你找块会发光、会唱歌的!保证比那块破骨头强一百倍!” 鹤尊:“咕……”(翻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你看你,年纪轻轻就看破红尘。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咱们保住了小命,就是最大的福气!修为上去了,以后啥宝贝没有?” 鹤尊直接把脑袋塞进了翅膀下面,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交流,自闭中”。 我:“……” 得,这鹤是彻底没救了。心病还须心药医,可那“心药”(禽兽骨头)连同秘境一起没了,我也没辙。 我心里也琢磨着司寒(嗯,这名字定了)的事。它最后那下自爆式的寂灭之刃太蹊跷,秘境关得也太干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等那些被惊动的元婴老怪们赶来探查完毕,风头过去,我非得找个机会,偷偷摸回那深坑附近看看不可!哪怕能找到一块碎片,也算对得起它跟我并肩作战一场。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元婴老祖们的烦恼,跟我这个小小体修兼“个体工商户”有什么关系?天塌下来先砸高个的,我还是先想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和鹤尊那不知何时才会重新开放的胃)吧。 一路沉默(主要是鹤尊沉默),当然也打了几个妖兽。我们总算回到了流云宗,回到了我那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杂役处小窝。 推开门,一种“还是家里踏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生活,总得继续。灵石,总得赚。 “开工!支摊!” 我撸起袖子,精神振作(主要是穷神在鞭策),“今天的目标:把修玄冥的材料钱赚回十分之一!” 没错,我龚二狗,流云宗杂役处知名灵兽肉摊主,资深多领域初学者,又要出山了!本次主营:售卖妖兽肉,偶尔卖卖我那个丹药。 我还以为自己勉强脱离了贫困线。可这次修复玄冥,几乎把我从枯骨长老那儿继承的“遗产”消耗一空!看着储物袋里瞬间缩水的材料库存,我才痛彻心扉地明白: 以前那点灵石,在真正的“刚性需求”面前,连个响都听不见!炼尸就是个吞金兽!更别提我还得预备着给玄冥升级,以及……想办法把司寒(或许还有残骸)弄回来可能需要的天文数字! “唉,曾经我以为我是个小富翁,现在才知道我是井底之蛙……” 我一边将准备售卖的物品分门别类摆上我的简易摊位,一边痛定思痛,“ 《尸傀炼神法》全本是厉害,里面那些炼制‘飞天夜叉’、‘金甲神尸’的构想让人热血沸腾,可看看那材料清单……我觉得我还是先脚踏实地,从卖掉妖兽肉实在。 不过,挫败归挫败,这次秘境之行也并非全无好处。 一路上,我下意识地同时运转《太古巨神躯诀》《吞天噬地化源篇》,再加上修复玄冥持续“放血”,我隐隐感觉到,停滞不前的百川血初期境界,似乎有了一丝蠢蠢欲动的迹象!气血运转更加圆融澎湃,仿佛江河容量都拓宽了一丝。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感受着体内那微弱的进步,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实力才是硬道理。*没有实力,别说寻找司寒、实现鹤尊的梦想。! 当前首要任务:疯狂赚取灵石,全力提升实力! 摆摊,就是第一步。能不能卖点法器之类的(不过这些品阶有点吓人),不行到找几本炼器的书看看,把这些改造一下卖出去,或者问问张管事有没有大的坊市?不在宗门内的,毕竟我怕让他们知道,如果问起来我说不清楚。?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让它营业的想法。算了,让它当个安静的“摊位装饰”吧,虽然这装饰看起来有点……晦气?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我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带着一股子江湖卖艺的豪迈,响彻在整个杂役处的小广场上空: “新鲜热辣!限量供应!来自黑风山脉深处的——独!家!妖!兽!肉!” 我拿起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霸道无比的犀牛腿肉,用一根铁钎子高高举起,让阳光照射在焦脆的肉皮上,反射出诱人的油光。 “您还别不信!瞧瞧这纹理!闻闻这香气!感受这澎湃的气血之力!这可是俺们兄弟拼了老命,从妖兽嘴里……啊不,是从黑风山脉那刚打到的妖兽,虎口夺食弄来的最后一批珍藏!” 我唾沫横飞,表情夸张,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妖兽肉,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正宗黑风山脉特产!蕴含一丝蛮荒气息!吃了它,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修炼起来都有劲儿了!关键是——以后没得吃了啊!绝版了!吃一块少一块,错过今天,再等……下辈子吧!”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用过的都说好!隔壁炼体的王师兄吃了都说能多举一百斤石锁!炼丹房的李师姐闻着味儿都多炼出一炉丹!” 我这番极具煽动性的吆喝,配合着那确实诱人的肉香,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外门弟子围拢过来。大家看着那油光锃亮的烤肉,听着我“绝版”、“秘境”的说辞,不少人都开始咽口水,掏灵石袋。 阳光透过杂役处简陋棚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那对专门用来烤肉的、被烟火熏得黝黑的大铁锅上,也洒在摊位角落那个依旧把自己团成一团、对眼前火爆销售场面和诱人肉香无动于衷的白色毛球——鹤尊身上。 新的(且更加意识到自己贫穷,但暂时找到了创收门路的)奋斗生活,正式开始了。 就在我忙得不可开交,收灵石收到手软(错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二狗子,行啊你小子!这嗓门,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杂役处改行开酒楼了!” 我抬头一看,正是张管事。他背着手,笑眯眯地走了过来,看着我这热火朝天的摊位,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和欣慰。 “张管事(当然是为了分红而来)您来了!” 我赶紧招呼,“嘿嘿,混口饭吃,混口饭吃。要不您也来一块?” 他压低了声音:“现在你这摊子支楞起来了,杂役处那些挑水、劈柴、打扫茅厕的活儿,我看你也用不着干了。以后啊,你就安心经营你的小摊,好好修炼,杂役处这边,我给你顶着!” 我闻言一愣,随即大喜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这意味着我以后不用再被那些繁琐的杂役任务束缚,有更多时间修炼和……赚钱了! “多谢张管事!您老放心,一定按时交!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我连忙保证。 张管事满意地点点头,甚至还主动帮我维持了一下秩序:“都排好队,别挤!一个个来!二狗子的肉又跑不了!” 好家伙,连张管事都来给我“打工”了!我现在可真成了杂役处最闲……啊不,是最自由的闲人了! 而角落里的鹤尊,在我吆喝的间隙和张管事说话的时候,微微动了动,从翅膀缝隙里偷瞄了一眼这热闹非凡、肉香四溢的场面。 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依旧粒米未动的、象征着“嗟来之食”的灵兽肉,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饱含绝望与……一丝丝被香气勾引却又强行压抑的矛盾的: “咕……”(翻译:成神……无望……世俗诱惑……休想动摇本鹤道心……可是……真的好香啊……呜呜呜……) 第488章 计划 我那套“绝版黑风山脉妖兽肉”的吆喝,还真不是瞎吹。没过几天,关于黑风山脉秘境惊变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伴随着各种夸张离奇的版本,席卷了整个流云宗。 尤其是在内门和外门弟子特别是现在杂役处让我全部翻新后,来这里吃肉的。聚集的茶余饭后、修炼间隙,那谈论得叫一个热烈,简直比说书先生的口沫还要精彩纷呈! “听说了吗?那黑风山脉秘境里,出了一卷能让人化身太古神兽的无上功法——《太古禽兽经》!”一个弟子神秘兮兮地说道,仿佛他亲眼所见。 “何止啊!”另一个立刻接上,表情夸张,“我当时有个远房表舅的邻居的二大爷就在附近,据说为了抢那经文,几大宗门的金丹长老打得那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法宝就跟不要钱似的乱飞!” “你这消息落伍了!”第三个弟子挤进来,眉飞色舞,“最新版本是,连隐世仙门和古老的修仙世家都插手了!弹琴的、算命的、做买卖的、玩暗杀的全来了!那场面,啧啧,听说最后连元婴老祖的法念都降临了好几位!” “最恐怖的还是那兽潮!”有人心有余悸地补充,“听说山脉深处的妖王都被惊动了,一声怒吼,万千妖兽如同潮水般涌出!咱们宗门的队伍能逃出来,真是祖师爷保佑!” “可不是嘛!我听说尸傀宗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全军覆没!其他宗门也损失惨重,逃出来的个个带伤,云澜宗那位宗主千金都挂彩了!” 我一边支着摊,一边竖着耳朵听这帮内门精英们在那里唾沫横飞地“还原”现场,听得我是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这传得……比我亲眼见的还要魔幻!什么弹琴的、算命的联手对敌,什么元婴法念大战妖王三百回合……听得我都差点信了!要不是我亲身经历过那亡命奔逃的狼狈和心惊肉跳,还真以为那是什么史诗般的英雄传奇呢。 我忍不住插了句嘴,对着一个正吹到“某神秘剑修一剑光寒十九洲,逼退暗羽摧魂雕”的弟子笑了笑,说道:“这位师兄,消息挺灵通啊。不过据我所知,黑风山脉那边现在确实消停了,妖兽也基本不见踪影,就是……有点过于安静了。” 那弟子被我打断,有些不悦,但看我只是个摆摊的杂役,又听我说得似乎有点根据,便哼了一声:“你一个杂役知道什么?那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自然有其内幕!” 我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师兄说得对,我就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心里却暗笑:内幕?内幕就是你们口中内幕见证人都在这里。 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闻,我心里却渐渐活络起来。这些消息虽然夸张,但也印证了秘境确实关闭,核心区域暂时安全(或者说死寂)了。这对我之前的盘算很有帮助。 送走最后一波顾客,收好今天赚的灵石,我开始认真规划起来。 第一,地图是关键。 我得去找张师兄!他常年在外门负责一些杂务,人脉广,消息灵通,说不定能搞到更精确的黑风山脉周边,尤其是秘境关闭后那片区域的地形图。知己知彼,才能……偷偷摸过去找司寒的残骸不是? 第二,销赃……啊不,是资产优化。 我储物袋里还躺着几件从秘境“捡”来的还有从小云雨洞天带回来的、不太适合自己用或者用不上的法宝。在杂役处摆摊卖这些,太扎眼,也卖不出好价钱。 得找个更高级的地方——仙家坊市!那种专门面向修士,有正规店铺,甚至可能有拍卖行的地方,才能把这些“烫手山芋”安全又高价地处理掉,换回我急需的灵石和修炼资源! 第三,提升实力是根本。 这次秘境之行,让我深刻认识到自己这身板还是太脆。《太古巨神躯诀》不能落下,淬体必须提上日程!得想办法购买一些效果更好的淬体材料,比如“龙血草”、“金刚砂”之类的。 虽然贵,但该花的钱不能省!不然下次再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快! 打定主意,我收拾好摊位,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鹤尊。它依旧保持着“自闭毛球”的形态,对我这边的动静毫无反应。我叹了口气,把那盘没动过的灵谷收了起来。 “走吧,小鹤,收工了。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我试着招呼它。 鹤尊:“……咕。”(翻译:不去,人间已无留恋。) 得,还是老样子。 我摇摇头,正准备离开,张管事溜溜达达地又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小坛酒。 “二狗子,收摊了?今天生意不错啊!”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喏,别人送我的‘百果酿’,便宜你了,陪老夫喝两杯?” 我眼睛一亮,正好!可以趁机向张管事打听打听仙家坊市和淬体材料的事情!他老人家见多识广,门路肯定比我多。 “哎哟,张管事您太客气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我连忙接过酒坛,顺手从还没收起来的烤肉上切下一大块最好的肉,“来来来,我这儿还有下酒菜!” 我们就在摊位旁支了个小桌子,对饮起来。几杯酒下肚,气氛就热络了。 “张管事,跟您打听个事儿,”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您见识广,知不知道咱们云州地界上,有没有那种比县城鬼市好点……比较上档次,东西齐全,修士往来多的仙家坊市?我这儿有点……嗯,祖传的小玩意儿,想拿去碰碰运气。” 张管事眯着眼,抿了一口酒,咂咂嘴:“仙家坊市?你小子是想去开开眼界,还是真有好东西要出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含糊道:“主要是想长长见识,顺便看看能不能换点适合淬体的材料,您也知道,我这点修为,不把身子骨打熬结实点,出门都没安全感。” 张管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嗯,淬体是正道,体修到了高深处,可不比那些法修差劲。” 他沉吟片刻,说道:“离咱们流云宗不算太远,往东六千多里,有个‘青岚仙城’。 那里有个规模不小的坊市,据说背后有几个修仙家族联合掌控,还算正规。各种店铺、拍卖行都有,应该能满足你的需求。不过……” 他顿了顿,提醒道:“那里鱼龙混杂,价格也黑,你小子机灵点,别被人坑了。尤其是你这种看着就好欺负的……” 我:“……” 我哪里好欺负了!我明明很凶……好吧,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我确实跟个小鸡仔似的。 “多谢张管事指点!” 我连忙给他斟满酒,“那地图……” “地图好说,” 张管事摆摆手,“我回头给你画一张简略的,标出青岚仙城的大致方位和需要注意的几个势力范围。至于黑风山脉那边……” 他压低了声音,“我劝你小子最近别去打什么歪主意,那里现在就是个马蜂窝,盯着的人多着呢!据说宗门元婴长老都去哪里看去了。” 我心里一凛,连忙点头称是。看来,寻找司寒的计划,还得从长计议,至少得等这阵风头过去。 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张管事吹嘘他年轻时的“光辉岁月”,我则趁机请教了一些关于淬体材料优劣和市场价格的问题,获益匪浅。 酒足饭饱,送走了微醺的张管事,我看着天边渐落的夕阳,心里有了清晰的计划: 先搞定地图,然后筹备物资,下一步,目标——青岚仙城! 至于角落里那个依旧在为自己的“成神之路”哀悼的鹤尊…… 我走过去,蹲在它面前,晃了晃手里最后一块香喷喷的烤肉。 “喂,别装死了。过几天带你去个好地方,听说那里有卖各种奇珍异兽的骨头……说不定,有你喜欢的款式?” 鹤尊的羽毛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咕……?”(翻译:……真……真的?) 第489章 出门 我那“绝版黑风山脉妖兽肉”的生意,红火了几天后,终于还是迎来了尾声——库存见底了。毕竟当初逃命要紧,能顺手捞几块品质不错的兽肉已经算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可能真把妖兽老巢搬空。 与此同时,另一个噩耗(或者说预料之中的结果)也传来了——我从上次小云雨洞天辛辛苦苦、连蒙带骗搞来的那些淬体材料,也终于被我挥霍一空,全变成了我身上这点微乎其微的肉身强化和澡盆里那一滩颜色可疑、药力耗尽的洗澡水。 穷,再次成为了横亘在我龚二狗修仙路上的最大绊脚石!特别是这种体修,还是《太古巨神躯决》的体修。 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以及我每天不重样地描述“青岚仙城里可能有会发光的凤凰骨头、会说话的龙族颈椎”等虚构美好前景,鹤尊大爷的心情似乎……稍微多云转晴了一点点? 它不再把自己团成个与世隔绝的毛球了,偶尔会站起来踱两步,虽然依旧对普通食物兴趣缺缺,但当我调配新的、气味更加辛辣刺鼻的淬体液时,它会好奇地凑过来看一眼。 然后,通常会发生以下场景: 我脱得只剩裤衩,龇牙咧嘴地跳进那翻滚着气泡、颜色如同沼泽混合了岩浆的淬体液中,感受着药力如同千万根细针扎进毛孔,锤炼着我的筋骨皮膜。 鹤尊则小心翼翼地用喙沾了一点池边的药液。 下一秒—— “嘎?!咕咕咕!!!”(翻译:烫!辣!什么鬼东西!) 它会被那狂暴的药力吓得连退好几步,疯狂甩头,然后心有余悸地看着在池子里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的我,绿豆眼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庆幸?庆幸自己不用遭这罪? 最后,它通常会选择跳进旁边我用来清洗的、普通的清水池子里,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用一种“你在下面受苦,我在上面享福”的优越眼神瞥着我。 行吧,它开心就好。至少它肯动弹了,也算是个进步。 而我的另一大心头肉——玄冥的修复工作,则陷入了停滞。原因无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从枯骨长老那里继承的、适合阴寒属性尸傀的材料,在修复玄冥时时候已经消耗了大半,终于这个修好了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备点材料,现在可是我的王牌,我还抱着能寻找司寒(原来的金甲一号改名了)的梦想、多准备点材料。 烁着宝光,但我自己用不上也不敢在宗门坊市出手的下品宝器,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材料储备,我深深叹了口气。 “小鹤啊,” 我对着在清水池里假寐的鹤尊说道,“家里快揭不开锅了,玄冥也等着米下锅。咱们……是时候出去闯荡一下了。” 鹤尊闻言,耳朵(如果有的话)似乎动了动,睁开了半只眼睛,懒洋洋地“咕?”了一声。(翻译:闯荡?有骨头吗?) “骨头暂时不确定,但有好吃的,好看的,说不定还有能帮你更快变成‘太古神禽’的宝贝呢?” 我继续画饼。 鹤尊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但尾巴尖几不可查地轻轻晃了晃,显示出它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目标很明确:青岚仙城。那里有更大的坊市,能处理掉我手上的“烫手山芋”,也能买到修复玄冥和继续淬体所需的珍贵材料。 但问题来了:我一个人去?心里有点没底。毕竟张管事都说了,那里鱼龙混杂,我这点修为,揣着几件下品宝器,跟揣着黄金在闹市行走的孩童没啥区别。 找张管事陪同?不行不行!这老家伙精得很,我这些宝器来历虽然能糊弄一般人,但在他这种老江湖面前,难保不会露出马脚。到时候他问我“二狗子啊,你这‘祖传’的宝贝,祖上挺阔气啊?”,我咋回答?难道说是我在秘境里“捡”的?那跟自爆没啥区别。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常药师!** 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这位可是在黑风山脉秘境里同生共死过的队友,专业过硬(炼丹),人脉似乎也不错(毕竟能开百丹堂),关键是……他欠我人情啊!(我送了他那个“淬灵珠”呢!) 我记得他好像提过,他在某个仙家坊市开了间“百丹堂”?会不会就在青岚仙城?就算不在,他作为业内人士,肯定对青岚仙城不陌生,有他做向导,绝对比我自己瞎摸强百倍!而且以他的性格和我们的交情,应该不会深究我宝器的具体来历,顶多感慨一句“工小友果然福缘深厚”! “就这么定了!” 我一拍大腿,把清水池里的鹤尊吓了一跳。 “走,小鹤!咱们去找常老头……啊不,是去找常药师叙叙旧,顺便……谈笔大生意!” 鹤尊歪着头看着我,似乎不明白“常老头”和“骨头”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还是扑棱了一下翅膀,从水池里跳了出来,算是默认了这次出行。 说干就干!我立刻收拾行装,将几件需要出手的下品宝器小心翼翼地用隔绝神识的布料包好,藏在储物袋最深处。又带上了张管事给我画的简易地图和全部家当(可怜的几块灵石)。 给张管事留了个口信,说外出访友,归期未定。然后,我便带着重新恢复了几分活力(主要是对“仙城见闻”有所期待)的鹤尊,离开了流云宗,按照地图指示,朝着东面的青岚仙城方向出发。 一路上,我还在琢磨着怎么跟常药师开口。直接说“老常,我这儿有几件来路不明的宝器,你帮我销赃一下”?好像不太合适。 或许应该说:“常老先生,别来无恙啊!小弟最近偶得几件小玩意儿,自己用不上,想着您见多识广,人脉广阔,能否帮忙掌掌眼,看看哪里能换个合适的价钱?当然,规矩我懂,佣金好说!” 嗯,这样听起来就顺耳多了!既捧了常药师,又点明了来意,还显得我上道! 我心里盘算着,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鹤尊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急切,扇动翅膀飞到我前面,不时回头“咕咕”两声,仿佛在催促:“走快点!说不定去晚了,好看的骨头就被人买光了!” 看着鹤尊那重新燃起一丝“鹤生希望”的背影,我笑了笑。 青岚仙城,我龚二狗(和他的债主鹤)来了!希望你这仙家之地,能对我这个穷困潦倒却怀揣“重宝”的体修友好一点! 第490章 青岚仙城 望着张管事那份笔触豪放、意境抽象的地图,再掂量了一下储物袋里那一大堆从秘境“捡”来的、见不得光的法宝和材料,我深感责任重大,前路艰险。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旁边依旧有些蔫头耷脑、但对“骨头”二字格外敏感的鹤尊身上。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忽悠技术了! 我凑到鹤尊身边,脸上堆起一种发现惊天秘宝般的激动表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小鹤!重大发现!天大的机缘!” 鹤尊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又想骗本鹤? “这次真不骗你!” 我信誓旦旦,手舞足蹈地比划,“我打听到了!那青岚仙城,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城里有个超级大的‘万灵骨阁’, 据说收藏了天下间所有你能想象到的、以及想象不到的禽兽骨头!有上古雷鹏的翅骨,自带雷霆之力;有幽冥凤的尾羽骨,据说能沟通幽冥; 还有星辰隼的眼窝骨,晚上能自动吸收星辰精华!那真是琳琅满目,宝光冲天,去晚了都被那些识货的大佬抢光了!”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鹤尊的反应。只见它原本耷拉着的脑袋渐渐抬起,绿豆眼里开始闪烁起一丝名为“渴望”的光芒。 “而且啊,” 我趁热打铁,继续加码,“听说那里时不时还会举办‘灵骨拍卖会’,经常有那种蕴含着一丝太古血脉的残缺神骨出现!那可是能直接提纯血脉、通往无上禽兽大道的捷径啊!小鹤,你的‘成神之路’,搞不好契机就在那里!” “咕?!”(翻译:此话当真?!) 鹤尊彻底来了精神,脖子伸得老长,翅膀也不自觉地张开了些,显然被我描绘的“骨头天堂”给深深吸引(忽悠)住了。 “千真万确!” 我拍着胸脯保证,“不过嘛……仙城路远,靠咱们走过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赶不上热乎的。你看……”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它那对虽然有些凌乱但依旧有力的翅膀。 鹤尊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它歪着头,似乎在权衡“载这个无良主人”和“错过太古神骨”之间的利害关系。最终,对骨头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咕咕咕!”(翻译:还等什么!上来!本鹤带你飞!为了神骨,冲啊!) 就这样,在一番关于“骨头”的宏大蓝图描绘下,我成功忽悠……啊不,是说服了鹤尊充当我的“专属空中坐骑”。我小心翼翼地爬上它的背(还好它体型够大,我体型也不算太魁梧),紧紧抓住它颈部的羽毛。 “出发!目标青岚仙城,‘万灵骨阁’!” 我意气风发地一指东方。 鹤尊长鸣一声,双翅一展,带着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远方的仙城疾驰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云雾在脚下流淌,这感觉……除了有点硌屁股,以及需要时刻提防被鹤尊过于激动的飞行姿态甩下去之外,还是挺爽的! 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青岚仙城,远处的城的轮廓显示出来。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磅礴的巨城依山傍水而建,城墙高耸入云,并非凡间常见的青砖巨石,而是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石材,上面镌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隐隐流动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城墙之上,隐约可见巨大的弩炮和闪烁着雷光的塔楼,一看就不好惹。 这他娘的简直是把我们流云宗所在的整个县城,连着周边的几个村镇一起打包,然后放大了个十倍不止,再给镀上一层灵光闪闪的外壳! 我尝试运用我那的风水知识和阵法理解去观察,发现整个仙城的布局暗合某种玄奥的阵势,地底灵脉汇聚,果真是大手笔,这么大的聚灵阵比流云宗的都大。 随着越来越接近,天空中也逐渐变得“拥堵”起来。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各种奇珍异兽、飞行坐骑开始多了起来。有优雅翩跹的仙鹤群(鹤尊看到同类,还下意识地昂首挺胸,试图展示自己更优美的仪态)。 有神骏非凡的青鸾,有威武霸气的金翅大鹏鸟后代(虽然血脉看起来不是很纯),有燃烧着火焰的赤焰马踏空而行,有缠绕着电弧的雷鹰呼啸而过……甚至还有修士坐在巨大的葫芦、芭蕉叶、甚至是一本书卷上飞行! 地面上也同样热闹。高大的“龙鳞马”拉着镶嵌宝石的华贵车厢踏空而行;威猛的“金睛白虎”驮着主人缓步前行,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傀儡兽、机关车,发出嗡嗡的声响,载着人或货物穿梭不息。我跟鹤尊混在人群中,就像两滴不起眼的水珠,被这汹涌的“交通洪流”裹挟着前进,差点被一头横冲直撞的、长着三个脑袋的蜥蜴状灵兽给踩到脚背! 相比之下,我和鹤尊这一人一鹤的组合,除了我坐姿有点狼狈、鹤尊羽毛有点凌乱之外,在这“空中交通流”里,竟然显得……平平无奇,十分常见! 就我我还东张西望的时候,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时候。 “咕咕咕?!”鹤尊直接向我啄来。看它的意思。 “别……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本鹤可是见过世面的高傲表情,简直丢本鹤的脸。 第491章 入城 骑着鹤尊,怀着对“万灵骨阁”的美好憧憬(主要是鹤尊憧憬),我们终于来到了青岚仙城那气势恢宏的城门口。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威严,城墙高得让人脖子发酸,上面巡逻的卫士气息凝练,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城门口排着不算长的队伍,井然有序。轮到我们时,一位穿着制式灵甲、面无表情的守卫伸手拦住了我们。 “入城费,五百下品灵石。”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五百?!下品灵石?!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打劫啊这是!我们流云宗外门弟子一个月俸禄才多少?这进个门就要五百?我兜里那点家当,怕不是进几次城就破产了(还好我现在灵石多,要不然靠那点钱能干什么)! 我脸上肌肉抽搐,守卫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重复道:“五百下品灵石,宠物坐骑不算。” 我看了眼身边同样被这“天价门票”惊得瞪圆了绿豆眼的鹤尊,心里稍微平衡了点——好歹这货是免费的,不然我非得把它抵押在城外不可! 心疼得滴血,但我还是哆哆嗦嗦地从储物袋里数出五百块下品灵石,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是我心碎的声音。守卫收了灵石,递过来两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符:“这是临时身份玉符,可在城内滞留2个月,到期需续费。城内禁止私斗,禁止飞行,违者严惩。” 揣着这价值五百灵石的“门票”,我和鹤尊怀着一种“老子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多金贵”的悲壮心情,踏入了青岚仙城的大门。 一步踏入,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深深吸一口,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之前在流云宗杂役处觉得还不错的修炼环境,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穷乡僻壤和洞天福地的区别!难怪入城费这么贵,光是这灵气浓度,就值回票价……好吧,还是有点贵。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直接让我和鹤尊原地石化,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整只鹤尊(如果它肯缩小的话)。 这……这才是真正的仙城吗?! 只见城内街道宽阔得堪比广场,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青色灵玉,隐隐有符文流转,踩上去舒服至极。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风格迥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灵压和宝光的建筑! 有的建筑通体由巨大的、还在缓缓生长的灵木构筑而成,枝叶间垂挂着散发清香的灵果,门口蹲着两尊活生生的、充当守卫的树妖! 有的则完全是用某种晶莹剔透的寒冰雕琢,寒气森森,门口挂着“玄冰修炼室”的牌子,不断有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进出。 有的建筑干脆就是一座悬浮的小山,瀑布从山顶垂落,却在半空中化作灵气水雾,彩虹横跨其上,仙气十足。 还有的建筑外形就是一只巨大的、展开翅膀的金翅大鹏鸟,鸟喙就是大门,眼睛是两扇闪烁着符文的窗户,简直霸气侧漏! 更夸张的是,我看到远处有一片区域,整个建筑群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之下,仿佛将夜空截取了一块安置于此,门口牌匾龙飞凤舞写着“周天星辰阁”! 这些建筑不仅外形夸张,高度也一个赛一个地往上窜,鳞次栉比,直插云霄。有些高塔顶端甚至没入云层,只能看到塔身闪烁着各色灵光,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 街道上人流如织,但井然有序。 空中虽然禁止随意飞行,但仍有不少被驯服的、体型较小的灵禽或者特殊的飞行法器在低空穿梭,负责送货或者载客,形成了一道独特的“低空交通网”。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店铺伙计卖力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灵兽的嘶鸣声、炼丹炉的嗡鸣声、炼器坊的敲打声、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悠扬仙乐……交织成了一曲充满活力与繁华的仙城交响乐。 我和鹤尊就像两个刚进城的土包子特别是我,站在原地,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转动,眼睛根本不够看。 “咕咕咕?!” 鹤尊用翅膀指着远处一座外形像巨大炼丹炉、炉口还在冒着七彩烟霞的建筑,激动地叫唤。 我顺着看去,牌匾上写着“八宝滋味轩”,看样子是个……饭店?用炼丹炉做饭?这创意也太硬核了! “淡定,小鹤,淡定!” 我强行按下心中的震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刘姥姥,“记住咱们的正事!先找到常老头的百丹堂!” 当务之急,是打听百丹堂的下落。我环顾四周,看到路边有个摆摊卖各种低级符纸和朱砂的老修士,看起来面善,便凑了上去。 我本以为,以常药师那“炼丹大师”(自封)的派头和“百丹堂”这么霸气的名字,在这仙城里应该是个响当当的招牌,随便一问就能找到。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这个“仙城萌新”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首先瞄准了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在街边摆摊卖灵草种子的老奶奶。 “老人家,请问您可知‘百丹堂’在何处?” 老奶奶眯着眼想了半天,摇摇头:“百丹堂?没听说过哩。小伙子要不要看看老婆子的‘七星海棠’种子?开花可好看了!” 我:“……谢谢,不用了。” 我不气馁,又找到一个穿着华丽、牵着一条三眼灵犬、看起来像本地土豪的修士。 “这位道友,打扰一下,可知‘百丹堂’?” 那修士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我和鹤尊一遍,尤其在我那朴素的体修服和鹤尊有些凌乱的羽毛上停留片刻,撇了撇嘴:“百丹堂?没听过。买丹药去‘丹霞阁’或者‘万药斋’,那才是正经地方。” 说完,牵着狗傲然离去。 鹤尊不满地“咕”了一声,似乎对那三眼灵犬挑衅的眼神很不爽。 接着,我问了巡逻的城卫、问了酒楼门口招揽生意的伙计、甚至问了一个在路边摆摊算命的瞎子…… 结果惊人的一致: “百丹堂?啥玩意?” “没听过这号店铺。” “道友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咕咕咕?!”(鹤尊翻译:这帮人怎么回事?连常老头都不知道?) 一连问了七八个人,竟然没一个知道“百丹堂”的!我开始有点怀疑人生了。难道常老头吹牛?他的店铺根本不在青岚仙城?或者……已经倒闭了?!那我这趟岂不是白来了?还得搭上回去的路费和鹤尊的精神损失费(如果它知道自己被忽悠了的话)? 鹤尊也开始焦躁起来,不停地用喙啄我的后背,发出“咕咕咕”的催促声,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骨头呢?说好的万灵骨阁呢?你是不是又在骗本鹤?” 就在我们一人一鹤快要陷入绝望,站在一条相对冷清、灵气也稀薄不少的街道口面面相觑时,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拉住了一个正准备收摊的、卖低阶符箓的瘦小修士。 “这位道友,请留步!请问……您听说过‘百丹堂’吗?” 我的声音都带着点颤抖了。 那瘦小修士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百丹堂?你说的是不是那个……脾气有点怪、专门卖些偏门丹药的常胖子开的那个小铺子?” 小铺子?! 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常药师!他在哪儿?” 修士指了指身后那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甚至墙角都长了青苔的狭窄小巷:“喏,从这条‘青苔巷’进去,走到最里面,拐角那个不起眼的小门面就是了。那地方,不是熟客或者特意去找,根本没人注意。” 我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那条“青苔巷”又窄又暗,与主街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店铺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是两个世界。巷子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快要褪色的字迹写着“青苔巷”三个小字。 “多谢道友!” 我激动地差点给他来个拥抱,连忙道谢,然后拉着将信将疑的鹤尊,一头钻进了那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里果然幽深僻静,与外面的车水马龙隔绝开来。走了约莫百来步,到了巷子尽头,果然看到一个极其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门面。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质已经有些开裂的牌匾,上面用勉强还算工整的字迹写着—— 百丹堂。 店铺门面狭小,窗户灰蒙蒙的,看起来毫不起眼,与我想象中“炼丹大师”应有的气派店铺相差甚远。要不是特意寻找,百分之百会错过! “咕……?” 鹤尊看着这寒酸的门面,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你确定是这里?那个老头就住这破地方?”的质疑。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香顿时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丹火气息。 常老头,你这铺子……可真够低调的啊! 第492章 百丹堂 站在这个挂着“百丹堂”破旧牌匾、门面寒酸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架的小铺子前,我和鹤尊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和一丝“来都来了”的无奈。 “咕咕?”(翻译:你确定是这儿?那个老头混得这么惨?) “应该……是吧?” 我底气不足地回答,“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说不定常老头就喜欢这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风格?” 就在我硬着头皮,准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在诉说百年沧桑的木门时,异变突生! “呼啦啦——”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伴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混杂着煞气与怒意的灵压,如同乌云般瞬间笼罩了这条本就僻静的小巷! 我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拉着鹤尊往墙边阴影里缩了缩。只见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眼神凶悍的修士,如同鬼魅般迅速围了上来,直接将百丹堂那可怜的小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好家伙!这阵仗! 我悄悄看了一眼,心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七八个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壮汉,气息更是深沉如渊,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他旁边一个面色阴鸷、手指干瘦如鸡爪的老者,也是筑基巅峰,距离金丹仅一步之遥! 自从来了这青岚仙城,我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金丹多如狗,筑基遍地走”(稍微夸张了点)。以前在流云宗难得一见的金丹长老,在这里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算是颇有份量的高手了。眼前这一队人马,放在云州任何地方,都足以横扫一个小型宗门了!而现在,他们明显是冲着这间破旧的百丹堂来的! “常胖子!滚出来!” 那金丹初期的疤脸壮汉声如洪钟,蕴含着灵力,震得小铺子的窗户棂都在嗡嗡作响,“上次让你炼的‘三阳融雪丹’,炼好了没有?约定的期限已到,别给老子装死!”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阴鸷老者也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常药师,我们‘黑煞帮’的材料,可不是那么好吞的。若是炼坏了……嘿嘿,你这百丹堂,还有你这条老命,恐怕都得拿来抵债了!” 黑煞帮?! 我听这名字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常老头啊常老头,你招惹谁不好,怎么惹上这种煞星了? 就在这时,百丹堂那破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常药师那胖乎乎、此刻却写满了紧张和惶恐的大脸挤了出来。他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冷汗涔涔: “哎呦!是赵堂主和毒蛇老哥啊!您二位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喝杯茶……” “少废话!” 疤脸赵堂主根本不买账,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差点把门板拍碎,“茶就免了!丹药呢?拿出来!” 常药师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搓着手,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赵堂主,您听我解释……那‘三阳融雪丹’乃是三品灵丹中的极品,炼制过程极其繁复,对火候、药性融合的要求堪称苛刻……老夫……老夫虽然得了件宝贝助益,但……但这次运气稍差了些,最后一味‘烈阳花’的药性没能完全调和……所以……所以……”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不敢看赵堂主那越来越黑的脸色。 我躲在阴影里,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 好你个常老头!肯定是上次在黑风山脉,我送了他那个“百草淬炼球”(就是那个金属球),他以为自己的炼丹技术瞬间飙升,自信心爆棚,回到青岚仙城就敢接“黑煞帮”这种势力定制的三品丹药单子了!结果呢?技术没到家,玩砸了!把人家的珍贵材料给炼废了! 这就好比一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觉得自己开上了跑车就能去参加F1方程式,结果第一个弯道就冲出赛道,还把赞助商的顶级引擎给干报废了! 这下乐子大了!人家找上门来讨说法了! 赵堂主听完,脸上横肉跳动,眼中凶光毕露:“这么说……你是把老子的‘三阳融雪丹’炼废了?!还搭上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弄到的烈阳花和冰魄草?!” 他身上的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常药师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躲在远处的我和鹤尊都感觉呼吸一滞! 鹤尊更是吓得把脑袋直接塞进了翅膀底下,只留个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赵……赵堂主息怒!息怒啊!” 常药师声音带着哭腔,“材料……材料我一定赔!双倍!不!三倍赔偿!请您再宽限些时日……” “赔?” 那外号“毒蛇”的阴鸷老者嗤笑一声,“常胖子,你当我们黑煞帮是开善堂的?那烈阳花和冰魄草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吗?我们老大等着这丹药冲击瓶颈,现在全被你搞砸了!你以为赔点灵石就完了?” 他眼神如同毒蛇般扫过常药师那肥胖的身躯和这间破旧的铺子,语气森然:“我看……你这身肥油,倒是可以拿去熬几盏‘人油灯’,说不定还能值几个钱。至于这铺子……拆了当柴火烧吧!” 这话一出,杀气四溢!常药师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门槛上,面如死灰。 我躲在暗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局面,眼看就要见血了!常老头,毕竟在黑风山脉并肩作战过,还收了我送的“淬灵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剁了熬油吧? 就在我跟鹤尊准备上去帮忙的时候,一个略带颤抖、但强行装出镇定的声音,突兀地在巷子里响起: “住……住手!” 第493章 炼丹危机 就在那缠绕着煞气的手掌即将拍下,常药师闭目待死之际,一个清亮却带着哭腔的女声猛地从巷口传来: “住手!赵堂主手下留情!”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青色百药门服饰、梳着双丫髻的年轻女修跌跌撞撞跑来,正是常药师的女儿常芷兰。她发髻微乱,俏脸煞白,眼中含泪,显然是收到消息拼命赶来的。 看到女儿,常药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赵堂主只是冷哼一声,手掌悬在半空,语气讥讽:“我当是谁,原来是百药门的常姑娘。怎么?你想替你爹扛下这债?” 常芷兰冲到近前,先是狠狠瞪了瘫软在地的父亲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失望和心痛,然后转身对赵堂主深深一礼,声音带着颤抖: “赵堂主,家父糊涂,耽误了贵帮大事,芷兰代父赔罪!请……请您再宽限三日!三日后,我们必定……” “宽限?”赵堂主粗暴地打断她,声如炸雷,“常姑娘,老子是看在你百药门师父的面子上,不是看在你这个废物爹的面子上! 上次就是他信誓旦旦,说什么得了宝贝,成功率大增,拍着胸脯接下的单子!结果呢?把老子的烈阳花和冰魄草当柴火烧了?!” 他越说越气,身上的煞气再次翻涌:“就三天!多一个时辰,老子就拆了这破店,把你爹这身肥油点了天灯!就算你们告到城主府,白纸黑字,老子也占着理!” 撂下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赵堂主带着一众手下,如同乌云般散去,留下令人窒息的压力。 黑煞帮的人刚走,巷子里的“家庭战争”立刻就爆发了! “爹!!” 常芷兰猛地转过身,积压的怒火和委屈如同火山般喷发,她指着常药师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我千叮万嘱,让你别接黑煞帮的单子!别接三品以上的丹药!你耳朵呢?!被灵石糊住了吗?!” 常药师被女儿骂得浑身一颤,挣扎着想站起来辩解,但腿还是软的,只能坐在地上,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嗫嚅道: “我……我那不是想着,有了工小友给的‘百草淬炼球’,提纯药性事半功倍,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成了嘛……谁知道那烈阳花性子那么烈,一个没控制住就……” “百草淬炼球?!” 常芷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就凭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铁球?!爹!你炼丹炼糊涂了吗?! 那是三品灵丹!不是给你练手的一品辟谷丹!你以为有个好点的工具就能一步登天了?!你当百药门那些长老们几百年的苦修都是假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抓起柜台上一把晾干的药草,狠狠摔在地上:“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有点好东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现在好了!材料毁了!丹药没了!黑煞帮的人堵着门要我们父女俩的命!你满意了?!你说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 常药师被女儿骂得抬不起头,尤其是听到“破铁球”三个字,脸上更是火辣辣的,那是工二狗送他的人情,此刻却成了他盲目自大的佐证。他抱着脑袋,带着哭腔: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以为……我以为能行的……芷兰,爹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我们拿什么赔给黑煞帮啊……” “赔?拿什么赔?” 常芷兰惨笑一声,泪水涟涟,“把你我卖了都赔不起那份烈阳花和冰魄草!我去求我师父?可我师父正在闭关冲击金丹后期,谁敢打扰?我只是个外门弟子,人微言轻! 去百药门求救?他们会为了我们得罪黑煞帮,还搭上一份三品丹药的材料吗?!” 她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眼神绝望:“去买?且不说市面上有没有,就算有,那价格……把我们这破店连地皮一起卖了都凑不出零头!爹……我们这次……真的死定了……” 父女二人,一个瘫坐在地,抱头痛悔;一个倚门落泪,绝望无助。空气中弥漫着药香、泪水和末日来临般的悲凉。躲在暗处的鹤尊都看得有些不忍,把脑袋埋在我腿边,发出轻轻的“咕咕”声。 我看着这凄惨的一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常老头是自作自受,他女儿是无辜的。而且,说到底,那“百草淬炼球”还是我给他的……虽然我本意是好的,但间接导致了这场危机,我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更重要的是,三阳融雪丹!这丹药对我淬体有大用!如果能搞到手…… 一个大胆(且依旧荒诞)的计划再次浮上心头。 就在常家父女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的时候,我拉着鹤尊,从阴影里踱步而出,脸上带着一种试图安抚人心(但可能看起来更像幸灾乐祸)的笑容。 “咳咳……那个……常老先生,常姑娘,世事难料,何必如此悲观?” 我的突然出现,让沉浸在绝望中的父女二人猛地抬起头。常药师看到是我,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但又迅速黯淡,喃喃道:“工小友……你怎么来了?……你都看到了?唉,老夫……老夫真是没脸见你了……” 常芷兰则警惕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不解,显然不认为我这个陌生人在此时出现能有什么好事。 我走到他们面前,无视了常芷兰怀疑的目光,对常药师说道:“常老先生,事情的经过,我大致听到了。说起来,那‘百草淬炼球’还是我给你的,此事我也有部分责任。” 我顿了顿,在父女二人惊愕的目光中,继续说道:“这‘三阳融雪丹’嘛……或许,在下可以尝试帮你们解决。” “你?” 常芷兰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充满了怀疑,“这位道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三品灵丹非同小可,并非儿戏!我爹他……他就是前车之鉴!” 常药师也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工小友!这丹药炼制极难,火候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还会反噬炼丹师!老夫不能拖你下水!” 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其实是破罐破摔)的笑容:“常姑娘,常老先生,工某不才,对炼丹之道……另有一番见解。或许,不走寻常路,方能成非凡之事呢?” 说着,在常家父女和鹤尊(它已经用翅膀捂住了眼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再次如同献宝一般,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我那套**威震小云雨洞天的厨房六件套——破锅、破盆、星辰刀、神秘盘子、破碗、以及光杆勺子! “哐当!” 我把破锅架在那个可怜的、被冷落的低阶丹炉灶口上,将星辰刀往砧板上一插,挥舞着光杆勺子,意气风发(自认为)地说道: “工某擅长‘混沌归元炼丹法’!讲究的就是一个阴阳调和,五行相生,于无序中见真章! 常老先生,你若信我,便将那失败的药渣和剩余辅料交给我,再给我一处僻静之地!三天之后,我还你们一颗……呃,可能卖相不太传统,但药效绝对杠杠的‘三阳融雪丹’!”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常芷兰看着我那套油渍麻花、与炼丹毫不沾边的“厨具”,又看了看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莫不是黑煞帮派来故意消遣我们的吧?!” 第494章 挨骂 我那一套“厨房六件套”亮出来,巷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常药师张了张嘴,看着那口边缘还有疑似油渍的破锅、那把插在砧板上寒光闪闪但更像是用来切菜的星辰刀、以及那根光秃秃的勺子杆……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脑袋耷拉下去,彻底沉默了。那表情,分明写着“工小友,我知道你想帮忙,但你这已经不是帮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还想加点行为艺术啊!”。 鹤尊在一旁用翅膀死死捂住嘴(如果鹤有嘴的话),肩膀一耸一耸的,绿豆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光芒,就差没“嘎嘎”笑出声了。这没良心的扁毛畜生! 现场气氛尴尬得能让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常药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说道: “呃……工小友,远道而来,站在这巷子里说话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先进屋喝杯粗茶?炼丹这个事情……咱们……咱们再从长计议?” 他这话说得毫无底气,眼神飘忽,显然“从长计议”只是客套话,重点在于“喝杯茶”然后赶紧把我这个“麻烦”送走。 他侧身让开门口,示意我进去。我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地收起我的“神兵利器”,跟着他走进了这间狭小却堆满了各种药材、玉瓶和杂物的百丹堂。 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充实”。各种药材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有些刺鼻。角落里堆着不少炼制失败的药渣,其中一个玉盆里黑乎乎的一团,还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估计就是那次失败的“三阳融雪丹”遗骸了。 常药师手脚麻利地(或者说是为了掩饰尴尬)沏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茶叶看起来品相一般,茶水也带着股涩味。他给我倒了一杯,叹了口气: “工小友,不瞒你说,老夫这里……还勉强凑齐了一份‘三阳融雪丹’的辅料。主药烈阳花和冰魄草是没了,但其他十几味辅药还在。实在不行……老夫也只好拼着这把老骨头,再博上一把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灰暗,显然对自己毫无信心,这么说更像是一种走投无路下的自我安慰(或者说自我欺骗)。 一直跟在后面,脸色铁青的常芷兰,听到她爹这话,又看到我这个“罪魁祸首”之一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喝茶,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她猛地一步踏前,伸出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尖锐的颤抖: “从长计议?!还博一把?!爹!你醒醒吧!你还想再炸一次炉吗?!” 她猛地转向我,美眸中喷薄着怒火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有你!都是你!要不是你给了我爹那个什么破烂‘百草淬炼球’,给了他莫名其妙的信心,他怎么会昏了头去接黑煞帮的单子?! 现在好了!丹炼废了,人得罪了,我们父女俩就要被逼死了!你满意了?!你现在又拿出这些锅碗瓢盆来消遣我们,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觉得我们还不够惨?!” 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带着哭腔,像是一把把刀子,把我怼得哑口无言,一脸懵逼。 我……我特么是好心啊!虽然方式可能有点……别致?但那淬灵珠真是好东西啊!是你爹自己操作失误,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女人真是不讲道理! 我看着常芷兰那梨花带雨、却又咬牙切齿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鹤尊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用翅膀对我指指点点,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仿佛在说:“看吧,让你多管闲事,惹毛了小辣椒了吧?活该!” 常芷兰骂完,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跑进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随即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委屈至极的哭泣声。 我端着那杯劣质茶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尴尬地僵在原地。这叫什么事儿啊! 常药师看着女儿跑开的背影,脸上满是心疼和愧疚,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我露出了一个无比疲惫和无奈的笑容: “工小友,丫头她……她也是急坏了,口不择言,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他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那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杯粗茶喝完,老夫就不留你吃饭了。眼下这烂摊子……终究还得老夫自己来收拾。”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不是茶,而是满腔的苦水。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沾了不少药渍的袍子,脸上露出一丝决绝,迈步就朝着店铺最里面、那扇紧闭的、散发着淡淡丹火气息的石门走去——那是他的炼丹室。 看那架势,他是真准备孤注一掷,用那点可怜的辅料,再去挑战他那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三阳融雪丹”了!这跟自杀式冲锋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他悲壮的背影,又听到里屋隐约传来的啜泣声,再瞄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还在梳理羽毛的鹤尊…… 我一拍大腿!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去送死!而且那三阳融雪丹对我也有大用!更重要的是——我这人,就是受不了这种“全世界都觉得我不行”的眼神! “常老先生!且慢!” 我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把正准备推开石门的常药师吓了一跳。 他疑惑地回头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混合着自信、固执和一点点破罐子破摔的复杂表情: “您的茶,我喝完了。但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我大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您不相信我的‘混沌归元炼丹法’没关系。但您就算进去再炼十次,结果也不会改变,只会白白浪费这些辅料,甚至伤及自身。” 我指了指那扇石门:“不如这样,您把这炼丹室借我用三天!材料也交给我!您就在外面等着!三天之后,我若拿不出丹药,黑煞帮找来,我龚二狗第一个顶上去!要杀要剐,绝不连累你们父女!但我若是炼成了……” 我顿了顿,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那炼成的丹药,我得拿走一颗!剩下的,你们拿去交给黑煞帮平事!如何?” 我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以为)气势。 常药师彻底愣住了,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里屋的哭声也不知何时停止了,似乎常芷兰也在竖着耳朵听。 鹤尊停止了梳理羽毛,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工二狗你是不是被门夹了脑袋”的疑问。 死寂。 又是令人尴尬的死寂。 半晌,常药师才艰难地开口:“工小友……你……你可知那炼丹室内的地火之烈?你可知三品灵丹反噬之力有多强?你……” “常老先生!” 我打断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你看我这身板!体修!别的没有,就是耐揍!地火反噬?正好给我淬体了!” 我再次掏出我的星辰刀,挽了个刀花(差点削到自己):“更何况,我有独家秘法!您就说,借,还是不借吧!” 常药师看着我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愣头青模样,又看了看里屋方向,最终,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控制地火和石门的玉符,塞到我手里,有气无力地说道: “罢了……罢了……工小友,你……你好自为之吧。材料在里面的架子上……若是……若是感觉不对,立刻出来,莫要强撑……” 说完,他仿佛不忍再看,踉踉跄跄地走到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我握紧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符,心中豪气顿生(也有点发虚)。 “小鹤!在外面给我盯紧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对鹤尊吩咐道。 鹤尊:“咕?!”(翻译:你真要进去作死啊?!) 我没再理会它,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一股炽热而混杂着各种药味的气浪扑面而来。 三品灵丹“三阳融雪丹”?看我用这口破锅,给你炼出个花来! 第495章 神识炼药 “哐当!” 我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一股积蓄已久、混杂着硫磺味和焦糊药渣的炽热浪猛地扑面而来,差点把我那不算浓密的眉毛给燎了! “我靠!” 我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感觉脸上的汗毛都卷曲了。这地火之气,果然霸道!比起我自己用阵法催生出来的那点小火苗,简直就是一个是喷发的火山,一个是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不过……这感觉……爽啊! 我立刻运转起《吞天噬地化源篇》,这门号称能吞噬炼化万源的法诀,此刻仿佛嗅到了绝佳补品的饿汉,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那灼热的地火之气,被功法引动,不再是单纯的灼烧,反而像是无数细小的、带着炽热能量的精灵,争先恐后地钻入我的毛孔,融入我的气血之中! “嘶——!” 我忍不住吸了口热气,感觉像是三伏天喝下了一碗滚烫的辣椒油,从喉咙到胃里都是一片火辣,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通体舒泰、气血奔腾的畅快感!这地火之气,对于修炼《太古巨神躯诀》、需要不断打熬肉身、激发气血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汤! “哈哈哈!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我忍不住咧嘴大笑,刚才那点紧张和尴尬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这哪里是来炼丹救火的?这分明是发现了修炼天堂啊! 我定睛打量这间炼丹室。空间不大,四面墙壁都是某种耐高温的暗红色石材砌成,上面刻画着加固和隔热符文。室内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最中央,是一个约莫水缸大小的坑洞,里面幽蓝色的地火如同活物般静静燃烧、跳跃,散发出恐怖的高温,那就是地火口了。虽然看起来只是一缕分支,但其蕴含的能量,已经让我心惊不已。 旁边放着几个造型古朴、大小不一的药鼎,材质看起来都不错,至少比我那口破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它们此刻都安静地待在角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常药师一次次失败的尝试。 “果然专业!” 我啧啧称奇,“这地火,这药鼎,跟我那野路子就是不一样!” 当然,夸归夸,我的“野路子”今天还得继续走下去! 我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感觉《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得更欢快了。既然地火对我淬体有帮助,那更不能浪费了!我一边维持着功法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地火余波散发出的精纯火属性能量,锤炼着百川血,一边开始了我的“炼丹”大业。 首先,我郑重其事地……再次掏出了我的厨房六件套! 在常药师那几个看起来就很贵的药鼎旁边,我这口边缘有点变形、还沾着点油花的破锅,显得格外扎眼和……寒碜。 它们一出现,在这充满专业炼丹氛围的密室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充满了一种“我就是要逆天”的荒诞美感。 我轻轻抚摸着那口边缘有些变形、曾烹饪过无数妖兽肉的破锅,又掂量了一下那个坑坑洼洼的破碗,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待老伙计的信任与托付。 “锅兄,碗兄,盆老弟,盘姐,刀哥,勺弟……” 我挨个点名,语气诚恳,“这次,咱们不炖肉,不盛汤,改行干票大的——炼丹!兄弟我这次能不能挺直腰杆走出这扇门,能不能捞到那颗‘三阳融雪丹’,可就全仰仗诸位了!给点力啊!” 仿佛回应我的呼唤,那口架在地火上的破锅,锅底被幽蓝火焰舔舐,发出更加响亮的“嗡嗡”声,似乎也在激动地颤抖(也可能是热胀冷缩?)。 鹤尊从门缝里看到我这番“神经质”的举动,直接翻了个白眼(如果鹤有白眼的话),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彻底放弃治疗。 玩笑归玩笑,真到了动手环节,我也不敢完全瞎搞。我虽然没有灵力(主要我是缥缈灵根,不能靠灵力感知药性)但有巨大的优势——神识! 我的神识尤其是在经历了黑风山脉秘境,小云雨洞天,吞噬残魂炼制尸傀等那番生死锤炼后,我感觉自己的神识强度,恐怕已经不逊于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了!只是平时没什么机会全力施展,毕竟神识强大不代表战斗力直接爆表,还得有相应的法门和灵力支撑。 但此刻,在这炼丹室里,强大的神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那庞大而精纯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炼丹室,细致地感知着地火的每一丝跳动,空气里每一缕灵气的流动。 然后,我的神识如同无数只无形而灵巧的手,精准地落在了材料架上的那些玉盒木匣之上。 神识附药,感其性! 我的“手”轻轻“触摸”着那截“百年雪玉参”,一股温润、醇和、带着勃勃生机的凉意顺着神识反馈回来,仿佛触摸着一块上等的暖玉。 我的“手”又“拿起”那枚“赤炎果干”,一股暴躁、炽烈、如同压缩了的小太阳般的火属性能量感扑面而来,灼得神识都有些发烫。 “冰心薄荷”传来的是沁人心脾的极致清凉,仿佛能冻结思绪。 “地脉灵芝”则厚重、沉稳,带着大地的包容与滋养…… 每一种药材,在我的神识感知下,都仿佛拥有了独特的“性格”和“情绪”。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蕴含着不同属性、不同能量、等待着被引导和融合的灵性个体! “妙啊!原来药材是这种感觉!” 我心中惊叹,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统炼丹师需要凭借经验和灵力去慢慢试探、引导药性,而我,凭借这作弊般的神识,直接就能“看”到它们的本质! 当然,“看”到是一回事,怎么“用”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睁开眼,脸上露出了然和……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 “前期准备,开始!” 这一次,我不再是胡乱砍剁。我拿起星辰刀,神识附着其上,精准地感知着雪玉参内部的纹理和能量节点,“唰唰”几刀,避开了一些可能导致药性快速流失的细微结构,将其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状,放入破盆。虽然刀工依旧狂野,但下刀处,皆暗合其“理”。 接着,我用地火余温烘烤“赤炎果干”,神识密切关注着其内部那股暴躁能量的变化,在其能量最为活跃、却又未达临界点的瞬间,迅速将其投入破锅之中! “冰心薄荷”被我以神识包裹,轻柔地挤压,引导着那清凉的汁液如同涓涓细流,滴入破碗,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纯粹的“冰”性。 “地脉灵芝”则被我用勺子杆子,以特定的频率和力道研磨,神识感知着粉末的细腻程度和能量分布的均匀性…… 我的动作依旧谈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在我强大神识的引导下,带着一种粗犷而精准的意味。我不再去强行改变它们的“性格”,而是尝试去“理解”它们,然后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安排”它们。 鹤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悄悄把脑袋从翅膀里抬起来一点,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觉得我这个人今天的手法……虽然还是很怪,但好像怪得有点……章法了? 我将初步处理好的、蕴含着不同属性力量的药材,按照某种我自己也说不清、但感觉“很对”的顺序,一股脑地投入那口已经被地火烧得通红、表面被我刻满了简陋聚灵阵的破锅之中。马上破盆当炼丹炉的盖子,开始我炼制丹药生涯。 “嗤——!” 各种药材与高温锅底接触,发出激烈的声响,不同属性的药力开始碰撞、交织、排斥……锅里那团混合物的颜色变得更加诡异,气息也更加混乱。 但我庞大的神识早已如同天罗地网般将整个破锅笼罩,清晰地感知着内部每一丝能量的变化。 “火候有点猛了……赤炎果要压过雪玉参了……” 我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挥动手中的光杆勺子,不是去搅拌,而是引动神识,如同指挥棒般,小心翼翼地引导、安抚着锅内那团狂暴的能量,试图让它们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地火在燃烧,锅里的“大杂烩”在翻滚,我的神识在高速运转,引导着这场另类的“药性交响乐”。 工氏混沌归元炼丹法,核心奥义——以神驭药,乱中取序!现在,正式进入关键时刻! 第497章 修炼炼丹 时间,就在我这另类的“炼丹”与“淬体”双修中,悄然流逝。 地火口那幽蓝色的火焰不知疲倦地燃烧着,而我那口可怜的破锅,在经历了高温、药力冲击以及我时不时用光杆勺子“指挥”之后,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也可能是被烤糊了)。 锅身甚至隐隐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纹,但它依旧顽强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承载着那团颜色愈发诡异、气息却逐渐趋于某种动态平衡的混合物。 这期间,并非一帆风顺。 有好几次,我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锅内能量即将失衡的征兆! 比如有一次,“赤炎果”残留的狂暴火属性能量,与“冰心薄荷”的极致寒气在锅中心狭路相逢,如同水火相撞,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涟漪,锅内的混合物猛地沸腾起来,颜色在赤红与冰蓝之间疯狂闪烁,眼看就要上演一场“丹毁锅炸”的惨剧! “不好!要炸!” 我心头一凛,神识瞬间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强行插入那能量冲突的核心!我没有试图去压制任何一方,而是引导着旁边“地脉灵芝”那厚重温和的药力。 如同和事佬般插入两者之间,同时用勺子杆子引动一丝地火余温,微微提升了“赤炎果”周边的温度,让其能量宣泄得更顺畅一些…… 一系列操作看似杂乱,却在我神识的精密掌控下,于电光火石间完成。那沸腾的混合物渐渐平息下来,赤红与冰蓝不再针锋相对,反而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相互缠绕、渗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带着丝丝寒气的暖流。 “呼……好险!” 我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地火太旺,汗刚出来就蒸发了),心里暗叫刺激。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虽然惊险,却也让我对药性的理解和神识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而地火,则成了我最好的“修炼加速器”。 我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吞噬着地火散发出的精纯能量。这股能量虽然狂暴,但在功法的炼化下,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之力,融入我的四肢百骸,锤炼着我的筋骨皮膜。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百川血境界正在稳步提升,气血如同奔腾的大江,越发雄浑澎湃,百川血境界竟然拿还小有提升。 “地火果然是好东西啊!” 我一边用神识监控着锅里的情况,一边美滋滋地想,“以后看来得想办法多找点地火旺盛的地方修炼,或者……干脆忽悠个地火精魄什么的当宠物?” 就在我沉浸在修炼和“炼丹”的快感中时,炼丹室外,常家父女和鹤尊的心情,可就复杂多了。 常药师自然是放心不下的。他每隔几个时辰,就会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石门边,扒着那条门缝,偷偷往里瞧。 第一次偷看时,他正好看到我挥舞着光杆勺子,对着那口冒着诡异气泡的破锅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其实是在用神识引导药力),那场景,怎么看怎么像跳大神的。 常药师:“……” 他默默地缩回头,靠在墙壁上,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嘴里喃喃道:“祖师爷在上,弟子无能,竟将丹室借予此人胡闹……我百丹堂……怕是要毁于一旦了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丹毁人亡,黑煞帮拆店的悲惨结局。 第二次偷看,他见到我居然盘坐在地火口附近,浑身气血蒸腾,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像是在……修炼?而那口破锅则在一旁自顾自地“咕嘟咕嘟”冒着泡。 常药师再次沉默,这次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剩下麻木和绝望。他摇了摇头,踉跄着走开,开始偷偷清点自己那点可怜的私房钱,琢磨着是不是该提前准备后事了。 鹤尊则纯粹是出于无聊和好奇。 它也学着常药师的样子,把脑袋挤进门缝,绿豆眼滴溜溜地转。 看到我在“跳大神”,它发出“咕咕?”的疑惑声。 看到我在“烤自己”(修炼),它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样会不会更好吃。 看到锅里那团颜色越来越奇怪的东西,它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如果鹤会咽口水的话),但随即又嫌弃地撇开头——那玩意儿看起来可比骨头难看多了,还冒着怪味! 大部分时间,它都是看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跑到院子里去扑棱翅膀,或者对着天空发呆,继续缅怀它那逝去的“太古神禽梦”。 而常芷兰,在最初的气愤和绝望之后,看到父亲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和我依旧在里面“胡闹”,她咬了咬牙,一抹眼泪,做出了决定。 “爹!你在这里看着他(指炼丹室),我回百药门一趟!” 她语气决然,“就算跪下来求,我也要求师父或者哪位长老出手!总不能……总不能真把希望寄托在那个……那个拿着锅铲的体修身上!” 说完,她也不等常药师回应,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百丹堂,返回宗门想办法去了。显然,在她看来,我这个“野路子”是完全不靠谱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搏那一线渺茫的宗门援手。 对于门外这些风风雨雨,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操控药力、吞噬地火、冲击瓶颈的奇妙状态中。 破锅里的混合物,在经过最初几天的激烈冲突和我的不断调和后,终于渐渐平息下来,颜色不再变幻莫测,而是稳定成了一种深邃的、仿佛内敛了无数星光的暗红色膏状物,表面偶尔闪过一丝冰蓝色的流光,散发出一种奇异而和谐的芬芳。 我满意地拍了拍更加坚实的胸脯,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那口终于“安静”下来的破锅,以及锅里那团散发着奇异光泽的“成果”。 “三天时间,差不多到了。” 我摩挲着下巴,看着那团卖相依旧有些抱歉的“丹药”雏形,“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成丹了!也不知道用这口破锅,最后能鼓捣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第498章 三阳融雪丹 炼丹到了最后关头,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成丹! 这可不是把药膏搓成丸子那么简单。需要以特殊法门,将药液中所有分散的、活跃的药性精华,以一种玄奥的结构凝聚、压缩、固化,使其能量内敛,药性稳定,方能称为真正的灵丹。 我以前在流云宗后山,用野路子也鼓捣出过一些勉强算“丹”的东西,但那更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相当于小孩子玩泥巴。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灵丹,材料珍贵,不容有失! “拼了!” 我一咬牙,将庞大如金丹后期的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最精细的织网,层层包裹住破锅内那团暗红色、闪烁着冰蓝流光的药膏。 以神为引,聚药成丹! 我的神识化作无数双无形的手,深入到药膏的每一个细微角落,引导着其中“三阳”的炽烈与“融雪”的冰寒两种看似矛盾、实则需完美融合的药性,按照一种我凭借神识感知、自行推衍出的、极其复杂而精妙的轨迹,开始缓缓旋转、压缩、凝聚!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连续三天不间断地操控神识监控和引导药性,本就让我的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此刻全力催动成丹,更是感觉脑袋像被塞进了一个不断充气的皮球,胀痛欲裂!神识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消耗! 要不是我刚刚百川血中期有所提升,气血之力暴涨,如同源源不断的后备能源,勉强支撑着神识的剧烈消耗,我估计早就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前功尽弃了! “顶住!给老子顶住!” 我心中怒吼,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因为神识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专注。我就像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全靠一股意念和强悍的体魄硬撑着,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引导着药性走向最终的融合。 破锅内的药膏,在神识的强力压缩和引导下,体积开始缓缓缩小,颜色愈发深邃,那冰蓝色的流光不再闪烁,而是如同经络般,均匀地缠绕、渗透进暗红色的主体之中,散发出一种浑然一体、圆融如意的气息。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沁人心脾的丹香,开始从锅盖(我用那个盘子临时充当的)缝隙中弥漫出来…… 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炼丹室外,却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哭泣和绝望的对话声,清晰地透过石门缝隙传了进来——是常芷兰回来了。 “爹……女儿没用……女儿给您丢脸了……” 常芷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疲惫,“我跪在师父闭关的洞府外求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哑了……师父也没有回应……我去求丹霞阁的长老,他们开口就是天价,把我们百丹堂卖了都凑不齐……我去求相熟的师姐,她们也……也爱莫能助……” 她越说越伤心,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爹……我们……我们完了……黑煞帮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女儿不孝,连累您了……到时候……女儿陪您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常药师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却又难掩哽咽:“傻丫头……是爹对不起你……是爹鬼迷心窍,连累了你……罢了……罢了……死就死吧……只是可惜了工小友……他还在里面……是我们害了他啊……” 门外,父女二人抱头痛哭(我猜的),悲悲切切,充满了穷途末路的凄凉,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鹤尊似乎也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发出了低低的“咕咕”声,不再没心没肺。 我这在里面拼死拼活、顶着神识耗尽的巨大压力在力挽狂澜,你们倒好,在外面先给自己开起追悼会了?!还顺带把我给“悼念”上了?! 我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差点一个心神不稳,让锅内即将成型的丹药能量失控!赶紧收敛心神,全力维持着最后的凝聚。 “哭什么哭!还没到你们哭的时候呢!”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同时将最后一股气血之力转化为神识的支撑,猛地灌注到破锅之中! 嗡——! 锅内那团已经凝聚到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暗红与冰蓝完美交织色泽的药团,猛地发出一阵低沉而悦耳的嗡鸣!表面光华内敛,圆润无瑕,一股磅礴而和谐的药力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丹成了! 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汗淋漓,脑袋嗡嗡作响,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成了!真的成了!用这口破锅,靠着强大的神识和蛮横的气血,硬是把这三品灵丹“三阳融雪丹”给捣鼓出来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那光杆勺子,将那颗龙眼大小、散发着诱人光泽和沁人丹香的丹药从破锅里取了出来。丹药入手温润,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完美平衡的冰火之力。 “嘿嘿,虽然卖相比起正规丹药可能……朴素了点,但这药力,绝对正宗!” 我得意地掂量着这颗来之不易的丹药。 而门外,常家父女的哭声还没停歇,似乎已经沉浸在即将赴死的悲壮氛围中无法自拔。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石门前,猛地一把拉开! 正抱在一起(可能没有)痛哭流涕、互相交代“遗言”的常家父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同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我虽然脸色苍白、浑身汗湿、显得有些狼狈,但手中却托着一颗散发着磅礴药力和奇异丹香的丹药时,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常药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指着我的手颤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丹……丹……成了?!真……真的成了?!” 常芷兰更是忘了哭泣,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丹药,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嘶”了一声,才确信不是幻觉。 “真……真的……炼成了?用……用那口锅?”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将丹药递到常药师面前:“幸不辱命,常老先生。三阳融雪丹,一颗不少。就是模样可能……别具一格了点。” 常药师颤抖着双手,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接过丹药,仔细感受着其中那精纯而和谐的冰火之力,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他猛地一把抱住旁边的女儿,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变成了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嚎啕大哭! “成了!芷兰!成了啊!我们不用死了!百丹堂保住了!呜呜呜呜……” 常芷兰也被父亲的情绪感染,再也忍不住,伏在父亲肩头,同样放声大哭起来,只不过这次的泪水,是滚烫的、充满喜悦和委屈的。 父女二人,就在这炼丹室门口,抱头痛哭,哭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地动山摇(夸张了),把刚才积压的所有恐惧、绝望和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我和鹤尊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又有点小得意。 鹤尊则歪着头,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又看了看我,发出了疑惑的“咕咕?”声,似乎在问:“他们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怎么现在哭得更厉害了?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半晌,常家父女才勉强止住哭声。常药师擦着红肿的眼睛,拉着女儿,对着我就要跪下: “工小友!不!工大师!再造之恩!请受我父女一拜!” 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拦住他们:“别别别!常老先生,常姑娘,使不得!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不是也拿了一颗嘛,公平交易,公平交易!” 我晃了晃自己偷偷扣下的那一颗三阳融雪丹,嘿嘿笑道。 常药师看着我,又看了看手中那颗救命的丹药,再想起我之前那套“锅碗瓢盆”和跳大神般的操作,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叹息: “工大师……真乃……神人也!” 而常芷兰,看向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最初的不屑、愤怒,到后来的怀疑、绝望,再到此刻,只剩下浓浓的震惊、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看什么史前怪兽般的好奇。 用一口破锅,力挽狂澜,炼成三品灵丹? 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第496章 发财新门路 就在常家父女喜极而泣,对我感恩戴德,几乎要把我当成救苦救难的活神仙供奉起来的时候,门外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煞气再次逼近——黑煞帮的人,准时来了! 以疤脸赵堂主为首,七八条黑衣大汉再次堵住了百丹堂那可怜的门面,杀气腾腾,显然是来收债(或者收尸)的。 赵堂主一脚踹开虚掩的店门,声如炸雷:“常胖子!三天已到!丹药呢?!还是说,准备好棺材了?!” 他话音未落,目光就扫到了店内情况——常家父女虽然眼睛红肿,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而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灰头土脸、但眼神清亮的年轻体修(我),以及一只歪着头看他的白鹤。 最关键的是,常药师手中,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丹香和磅礴药力的丹药!那丹药色泽暗红与冰蓝交织,圆润无瑕,赫然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三阳融雪丹”!而且,以赵堂主的眼力,能感觉到这颗丹药的药力……似乎比寻常的三阳融雪丹还要精纯浑厚几分?! 赵堂主和他身后的手下,瞬间集体石化,脸上的凶狠表情凝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懵逼。 这……这怎么可能?!这个常胖子,居然真的在三天内,把丹药炼出来了?!而且还是品质如此上乘的一颗?! 常药师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扬眉吐气的红光,他将丹药往前一递,中气十足地说道:“赵堂主,幸不辱命,‘三阳融雪丹’在此,请验看!” 赵堂主下意识地接过丹药,仔细探查,越探查,脸上的肌肉越是抽搐。没错!是真的!药力充沛,阴阳调和,完美无瑕!甚至……好得有点过分了!这真是常胖子这老小子能炼出来的? 他憋了半天,脸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发火?人家按时交货了,丹药品质还超预期,怎么发火?夸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最终,赵堂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算你走运!” 说完,拿着丹药,扭头就想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 “赵堂主,请留步!” 常药师却叫住了他,搓着手,脸上带着商人式的笑容,“您看,这丹药是如期交付了,品质您也满意。那之前说好的,除了抵偿损毁材料的剩余款项……” 赵堂主猛地回头,眼中凶光再露,恶声恶气道:“钱?!耽误了老子这么久,害得老子差点错过突破契机,你还敢跟老子要钱?!我不让你们赔偿老子的精神损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常药师脸上,“别忘了,契约上只写了交付丹药,可没写延迟交付的赔偿!老子现在拿到丹了,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就该烧高香了!” 常药师被他这蛮横无理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但慑于对方威势,也不敢再争辩。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暗叹一口气。这就是实力为尊的世界,道理很多时候是讲不通的。我拉了拉常药师的袖子,示意他算了。 赵堂主见我们沉默,冷哼一声,带着手下,如同来时一般,又呼啦啦地走了,只是这次的背影,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憋屈和……难以置信的疑惑。 等黑煞帮的人走远,常药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丧着脸:“完了……这下全完了……炼制这颗丹药,几乎掏空了我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家底,买那些辅药的钱,还是借的……本来指望着黑煞帮的尾款能周转一下,现在……现在我们连进灵草的钱都没了……百丹堂……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他女儿常芷兰也面露愁容。 我好奇地问:“常老先生,一颗三品丹药,利润应该很高吧?” 常药师苦笑:“工大师您有所不知啊!若能成功炼成一炉三品丹,抛去成本,利润确实是灵草成本的五到十倍!可关键是……成功率太低了啊!像我们这种小店铺,十次能成一两次就不错了!大部分时候都是亏本的!这次要不是您……我们连裤衩都得赔掉!” 他顿了顿,哀叹道:“现在没了本钱,连最基础的一品、二品丹药的材料都买不起了,这店……还怎么开下去啊?” 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商机! 这不就是天大的商机吗?! 我猛地一拍大腿,把沮丧的常老头和愁眉苦脸的常芷兰都吓了一跳。 “关门?关什么门!” 我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和忽悠),“常老先生,常姑娘,你们缺本钱是吧?我有啊!” 我哗啦一下,掏出我从秘境“捡”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大部分灵石,堆在桌子上,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用于采购前期的基础药材,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这些灵石,拿去采购药材!一品、二品的,有多少要多少!三品的……量力而行!”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然后,我来帮你们炼丹!你们负责售卖!利润嘛……二八分账!你们二,我八! 怎么样?” “您……您来炼?还……还是用那口锅?” 常药师声音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希望,但又带着一丝恐惧(可能是对那口锅的)。 “当然!” 我挺起胸膛,“锅兄与我,配合默契!放心,品质绝对有保障!”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常家父女虽然对我那套“厨具”依旧心存疑虑,但鉴于我刚刚创造了奇迹,又拿出了真金白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很快,第一批低阶药材采购了回来。我再次钻进了炼丹室,架起我的破锅,开始了批量“生产”。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用破锅配合强大神识炼制出来的一品“回气丹”、二品“凝血散”等基础丹药,其药效普遍比市面上同品类丹药高出30%左右!而且因为我的“混沌归元法”效率奇高(省去了很多繁琐步骤),成本控制得极好,常药师定价时,直接比市场价便宜了10%! 效果更好,价格更便宜! 这个消息一开始传出去,根本没人信! “百丹堂?那个快倒闭的破店?出新丹了?还效果更好,价格更便宜?骗鬼呢!” “肯定是加了什么有害的猛药,短时间内有效,后患无穷!” “听说他们找了个奇怪的体修当炼丹师?还用锅炼?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开业头几天,百丹堂门口依旧是门可罗雀,偶尔有几个贪便宜的老顾客进来,也是将信将疑。 但很快,情况就开始逆转了! 第一个买了“超级回气丹”的散修,在与人斗法时灵力耗尽,吞下丹药后,原本需要一炷香才能恢复三成的灵力,竟然在百息之内就恢复了近五成!而且灵力精纯,毫无滞涩感! 第一个用了“超级凝血散”的体修,深可见骨的伤口,撒上药粉后,止血速度奇快,愈合能力也明显增强! 口碑,这东西一旦发酵起来,威力是恐怖的! 一传十,十传百! “百丹堂的丹药,真他娘的神了!” “价格还便宜!童叟无欺!” “听说是个神秘的年轻大师用祖传秘法炼的,虽然工具怪了点,但效果杠杠的!” 短短半个月时间,百丹堂经历了从门可罗雀到门庭若市的惊天逆转! 每天店铺还没开门,外面就排起了长龙!各种品阶的丹药,尤其是被我“加工”过的那几种,几乎是上架就被抢购一空!常药师数灵石数得手抽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常芷兰负责接待,忙得脚不沾地,但眼神里充满了光彩和对未来的希望。 甚至,之前那个嚣张的黑煞帮赵堂主,都派人偷偷摸摸地来买过几次药,显然是尝到了甜头,但又拉不下脸亲自来。 我和我的破锅,以及那套厨房六件套,俨然成了百丹堂崛起背后的最大功臣(和谜团)。 看着店铺里火爆的场面,和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灵石(我的八成分红!),我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我这个好人,不仅做到了底,还顺便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啊!用破锅炼丹,果然前途无量! 第497章 秘密据点 随着百丹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我和常家父女的关系也愈发熟络,从最初的“救命恩人”升级成了“紧密合作伙伴”(他们眼里可能还是“神秘莫测的工大师”)。 这天,看着店里川流不息的客人,以及角落里那几个眼神闪烁、明显带着煞气的顾客(疑似黑煞帮外围成员),我终于忍不住,凑到正在美滋滋盘账的常药师身边,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常老先生,我瞅着这黑煞帮行事作风,跟传说中的‘血煞门’有点像啊?他们之间……该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常药师闻言,拨弄算盘的手一顿,抬起头,用一种“工大师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但也暴露了你是个修仙界小白”的复杂眼神看着我,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捋了捋胡子,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新到的灵茶(档次明显提升了),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工大师,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青岚仙城,看似是自由坊市,实则水深的很呐!” 他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什么惊天秘闻:“您以为维持一个偌大的宗门,光靠弟子们出门寻宝、争夺秘境就够了吗?那点收入,连长老们的俸禄都发不起!” 他伸出手指,如数家珍般点着:“您看看这仙城里,规模最大、位置最好的那几个店铺——‘云澜阁’、‘清云轩’、‘五毒坊’、‘明月楼’、‘尸傀殿’、‘血煞堂’、‘天武殿’、‘御兽园’,还有那最高处挂着‘流云’旗号的‘流云宝阁’……这些,可都是云州各大宗门直接开设的店铺!”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啊?都……都是宗门的店?” “不然呢?” 常药师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这些店铺,一方面为宗门赚取海量灵石和资源,另一方面也是收集情报、展示实力的重要据点!可以说,这青岚仙城,就是云州修真界的另一个无声战场!” 他指了指外面,意味深长地说道:“至于您刚才问的黑煞帮……嘿嘿,他们就是血煞门放在这仙城里,专门处理一些‘脏活累活’,以及负责部分原材料‘采购’和‘渠道维护’的黑手套!那赵堂主,说白了就是血煞门的一个外门执事罢了!” 好家伙!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感觉自己之前真是井底之蛙,光顾着埋头修炼和捡漏,根本没注意到这修仙界还有如此庞大的商业版图和势力渗透!流云宗居然也有店铺!那我以前在宗门苦哈哈地做任务赚那点灵石是图啥? 不过,这个消息非但没让我害怕,反而让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常老先生!” 我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灼灼,“既然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那咱们……要不要也玩把大的?” 常药师被我的热情吓了一跳:“工大师,您的意思是?” “合作!深度合作!” 我兴奋地比划着,“你看,你们百丹堂现在名声打出去了,丹药效果有口皆碑!但规模太小,渠道也窄。而我呢……” 我指了指自己,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我有点‘特殊渠道’,能弄到一些……嗯,比较特别的资源,也需要一个可靠的地方出手。” 我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力:“以后,你们百丹堂,就作为我的一个秘密据点如何?我提供‘技术支持’(我储物袋的玉简),你们负责经营、销售和打探消息!利润嘛,还可以再谈!咱们联手,未必不能在这仙城里,从这些大宗门嘴里抢下一块肥肉!” 常药师听得呼吸都急促起来,胖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他早就见识了我的“神奇”,对我口中的“技术支持”深信不疑(虽然方式诡异)。能与这样一位“神秘大师”深度绑定,对百丹堂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机缘! “工大师!您……您说的是真的?!我们百丹堂,愿意!一百个愿意!” 他激动得差点把茶杯打翻。 看着常药师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激动,我心里也是一暖。想了想,觉得还得再给他们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把这根绳子绑得更牢一点。 我再次将神识探入储物袋,在那堆从秘境和各路倒霉蛋身上“捡”来的杂物里翻了翻,终于找到了几枚落满了灰尘的炼丹玉简。这些玉简材质古老,里面的内容似乎比现在流行的炼丹术更加古朴玄奥,是我之前看过觉得用不上就一直扔着的。 我将这几枚玉简拿出来,随手递给常药师:“喏,常老先生,这几枚玉简是我偶然所得,里面记载了些古老的炼丹手法和心得,或许对你们有点参考价值。” 常药师狐疑地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粗略一扫。 这一扫之下,他如同被雷击中,浑身剧震,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上激动的潮红!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对着我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虔诚: “工大师!恩公!您……您对我常家,真是恩同再造啊!这……这玉简里记载的,是早已失传的‘草木通灵诀’和‘九转凝丹手’啊!这……这比我百药门(原来常老头原先也是百草门的)的核心传承还要精妙玄奥!这……这太珍贵了!老夫……老夫何德何能……”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泪纵横,就要给我磕头。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哎哎哎!常老先生,使不得!都是自己人,几枚用不上的玉简而已,别这么客气!” 这时,在一旁好奇观望的常芷兰也忍不住拿起一枚玉简查看。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震惊和狂热,俏脸因为激动而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冰心蕴丹术’……竟然能完美锁住寒属性药力不散?!这比我们百药门长老秘传的手法还要高明数倍!工大师!您……您这些玉简,是从何处……不,芷兰失言了!多谢工大师厚赐!” 她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仰望,仿佛在看一座行走的、散发着上古丹道光辉的神山! 我看着激动得难以自持的父女二人,心里暗爽:嘿嘿,没想到这些压箱底的“垃圾”还挺值钱! 趁热打铁,我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小玉瓶,递给常芷兰:“常姑娘,我看你卡在炼气巅峰也有些时日了。这两枚筑基丹,品质尚可,你拿去用吧,争取早日筑基。筑基之后,也好帮你父亲分担更多,更能参悟那些玉简中的奥妙。” “筑……筑基丹?!还是两枚?!” 常芷兰接过玉瓶,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卡在炼气巅峰已久,因为资源所限,一直不敢轻易尝试筑基。此刻手握两枚品质上乘的筑基丹,那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让她几乎晕厥! 她和她父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激动和感激。 “工大师!” 常芷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有您赐予的丹道玉简和筑基丹,芷兰决定,暂时不回百药门了!我要留在百丹堂,跟随父亲,潜心钻研您赐予的丹道,打理好店铺,绝不辜负您的厚望!” 常药师也连连点头,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欣慰和期望。 我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人才和忠诚度都初步解决了。 常药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工大师,您炼丹术如此通神,不知……用的是何种品阶的丹炉?老夫见识浅薄,竟从未见过您那口……神锅的炼制手法……” 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拍了拍身边的破锅:“丹炉?喏,就它了,跟我走南闯北的老伙计,用着顺手。” 常家父女:“……” 两人看着那口依旧带着油渍、还有细微裂纹的破锅,表情再次陷入了呆滞和深深的自我怀疑。用这口锅,能炼出效果增强30%的丹药?能看懂上古丹道玉简?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常芷兰好不容易从震撼中回过神,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复杂,喃喃道:“工大师……您……您真是……深不可测……” 我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 就这样,百丹堂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我龚二狗在青岚仙城的第一个秘密据点。有了稳定的财源、他们父女两个帮我炼丹,利润还可以五五分,这样就省的我我自己天天在这里炼丹了。可靠的眼线、以及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处理“特殊资源”的渠道。 而常家父女,也因为我的“慷慨”和“神秘”,彻底绑上了我的战车,对未来充满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憧憬。 当然,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眼中“深不可测”的工大师,此刻心里想的是: “嗯,据点有了,下一步,该想办法去搞点地火之精或者天雷来淬体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司寒的残骸找回来……唉,当家不容易啊,还得养一大家子人(和鹤)对了准备去收集修复尸体的材料。……” 第498章 拍卖行 看着常家父女对我感恩戴德、几乎要立长生牌位的激动模样,我心里也挺舒坦。不过摸了摸储物袋,里面杂七杂八的法宝、材料确实堆了不少,很多我自己用不上,放在手里也是浪费。 “可惜啊,” 我咂咂嘴,略带遗憾地对常药师说道,“我这儿法宝倒是有些,可惜没有正经的丹炉子,不然也能留给你们撑撑场面。” 常药师连忙摆手,语气惶恐又真诚:“工大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赐予的丹道玉简和筑基丹,已是天大的恩情!老夫这百丹堂,能得您青睐作为据点,已是祖坟冒青烟了,岂敢再贪图其他!”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目光扫过一旁虽然心情好转、但偶尔还是会望着窗外天空发呆、显然对“禽兽骨头”还念念不忘的鹤尊,心里又有了主意。 “小鹤,别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了。” 我招呼它过来,然后对常家父女说:“常老先生,常姑娘,你们也来看看,我这儿还有些用不上的小玩意儿,你们挑几件合眼的,算是咱们合作的一点见面礼,也给小鹤换点它喜欢的‘零食’钱。” 说着,我再次化身“多宝童子”,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又倒出一小堆东西。这次不再是锅碗瓢盆,而是实打实的各种法器、宝器!虽然大多是我用不上或者来历有点敏感的,但灵光闪闪,品相不俗,其中甚至还有几件品质不错的中品宝器! 常家父女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常药师拿起一面散发着柔和水光的蓝色小盾,手都在发抖:“这……这是‘玄水盾’?看这灵光,至少是中品宝器啊!” 常芷兰则被一柄寒气森森的玉尺吸引,感受着其中精纯的冰属性能量,美眸中异彩连连。 就连鹤尊,也好奇地用喙啄了啄一根颜色暗沉、却带着某种蛮荒气息的不知名兽骨(这是我之前随手收起来的,忘了是哪只妖兽的),然后兴奋地“咕咕”叫了起来,显然对这“零食”很满意。 看着他们那副又惊又喜、恨不得把每件法宝都摸一遍的样子,我大手一挥:“别客气,随便挑!剩下的我正好处理掉。” 最终,常药师千恩万谢地选了两件适合防御和辅助炼丹的中品宝器,常芷兰红着脸选了一件冰属性的玉尺,而鹤尊则死死叼住那根兽骨不松嘴。 这一下,父女二人对我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座会行走的、而且还特别慷慨的灵石矿脉! “工大师……您……您真是……” 常药师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摆摆手,问道:“好了,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剩下的这些,我打算处理掉,换成灵石或者需要的材料。常老先生,你是地头蛇,可知这青岚仙城里,处理这些东西,哪里最稳妥、价格最公道?” 常药师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您问对人了”的神秘表情: “工大师,若说稳妥和价格,整个青岚仙城,甚至放眼云州,最好的去处,莫过于——万宝拍卖行!” “拍卖行?是不是跟秘境里那个到处扔法宝的有关系?” 我来了兴趣,说说看 “哎!工大师。” 常药师解释道,“这万宝拍卖行,背景极其深厚,据说背后有元婴后期的大能!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不问来历,只看价值!我们上次在秘境遇到的那个确实是万宝拍卖行的,这里是他们一个分行。” 他加重语气:“不管您这东西是祖传的、捡的、还是……咳咳,从哪个宗门‘不小心’顺出来的,只要价值足够,他们一律收!他们会请最专业的鉴宝师评估,然后给您一个底价。东西上了拍卖台,最终成交价扣除一成佣金,剩下的全是您的!而且,他们提供绝对的保密和安全保障!据说至今没人敢在万宝拍卖行动手抢东西!” “更重要的是!” 常药师眼睛发亮,“那里不仅是卖东西的好地方,更是买东西的天堂!每次拍卖会,都会出现各种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功法秘籍、甚至是一些禁忌之物!只有您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拍的!很多大宗门和大修士,都是那里的常客!” 我靠!还有这种好地方?! 常药师这番话,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既能安全销赃又能淘宝捡漏的完美场所吗?! “竟然有如此妙地!” 我兴奋地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常老先生,快带我去见识见识!” “好嘞!老夫这就带路!” 常药师也来了精神。 就在这时,鹤尊似乎听懂了我们要去一个“有很多宝贝”的地方,立刻丢下那根兽骨(暂时),扑棱着翅膀,用喙不停地啄我的脑袋,发出急促的“咕咕咕”声,眼神里充满了“快去!快去!那里肯定有更好的骨头!”的急切。 “哎哟!别啄了!再啄就真成秃瓢了!” 我捂着脑袋,哭笑不得地对这只执着的鹤说道,“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那个好玩的地方!听说那里什么稀奇古怪的骨头都有,说不定还有上古神兽的完整骨架呢!” 鹤尊这才满意地停了下来,昂首挺胸地站在我前面,一副“这还差不多”的傲娇模样。 在常药师的带领下,我们离开了热闹的坊市区域,朝着青岚仙城更中心、也更显贵气的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越发宏伟气派,灵气也越发浓郁,街道上的行人修为明显高了一截,金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元婴修士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一闪而过。 最终,我们在一座堪称巨无霸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座建筑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砌成,高耸入云,外形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倒扣着的聚宝盆,散发着柔和而尊贵的宝光。建筑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金光闪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蟾雕像,蟾口大张,仿佛能吞噬天下财宝。门楣之上,是四个龙飞凤舞、蕴含着磅礴道韵的大字——万宝拍卖行! 仅仅是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生敬畏的财气(或者说霸气)扑面而来。进出的人流不算特别密集,但每一个都气度不凡,要么是前呼后拥的宗门长老,要么是气息深沉如海的散修老怪,要么是衣着华贵、珠光宝气的修仙世家子弟。 就连我面前的鹤尊到了这里,也不自觉地收敛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微微缩了缩脖子,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也被这排场震住了。 “咕……?”这地方……好像挺厉害? “怎么样,工大师,够气派吧?” 常药师与有荣焉地介绍道,“这还只是外围。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被这震撼到的心情,整理了一下我那身略显朴素的体修服(虽然没什么用),对鹤尊说道: “走,小鹤,今天工大哥就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壕无人性!” 说着,我昂首挺胸主要靠气势,跟着常药师,迈步走进了那如同巨兽之口、散发着诱人宝光和水深莫测气息的万宝拍卖行大门。 新的冒险(和败家\/发财机会),就在眼前! 第499章 万宝拍卖行 踏入万宝拍卖行那气势恢宏的大门,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极其高明的空间拓展阵法。 第一层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摆放着数以千计的舒适座椅,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修士,虽然称为“普通席位”,但环境、灵气浓度都远胜外面,每个座位旁还有灵果香茗供应。抬头望去,第二层则是一个个独立的、被朦胧光幕笼罩的包厢,那是为贵宾和不愿暴露身份的大客户准备的,私密性极佳。整个拍卖行内部装饰得金碧辉煌,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如同星空,墙壁上雕刻着各种珍禽异兽和玄奥符文,既显奢华又不失仙家气韵。 常药师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他领着我和东张西望的鹤尊,径直走向大厅一侧的一个偏厅。那里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气息凝练的守卫。 见到我们过来,一名守卫客气地迎上前,虽然目光在我那身朴素的体修服和旁边好奇宝宝似的鹤尊身上短暂停留,但态度依旧恭敬,没有丝毫怠慢:“几位道友,有何需要?” 常药师立刻堆起笑容,上前一步,熟络地说道:“这位执事,我们想先在贵行兑换一些法宝和材料,换成灵石或者贵行的灵石卡。另外,也想问问今日的拍卖会何时开始,我们或许也想参与竞拍一二。” 那守卫闻言,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做生意的,最喜欢这种既有东西要出手,又有意愿消费的客人了。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原来如此,几位请随我来鉴宝室。今日的拍卖会将在半个时辰后开始,届时会有专人引导诸位入席。” 瞧瞧!这服务态度!不愧是大牌子!就算我穿得像刚进城的农民,还带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鹤,人家照样客客气气! 我心里对这万宝拍卖行的好感度瞬间飙升。 我们被引到了一间安静而雅致的鉴宝室。室内布置简洁,只有一个长长的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单片水晶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修士,旁边还站着两名像是学徒的年轻人。这位就是常药师口中的王掌柜。 “王掌柜,这几位道友有些宝物想要兑换。” 引路的守卫介绍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王掌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们,在看到我时略微停顿,但并未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职业化地微笑:“几位道友,请坐。不知有何宝物需要在下鉴定?” 我也不废话,直接走到柜台前。常药师则像个尽职的顾问,站在我身旁。鹤尊则彻底放飞自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这里啄啄那边看看,对墙壁上镶嵌的发光宝石尤其感兴趣,差点就想用喙去撬,被我瞪了一眼才悻悻作罢。 “王掌柜,请看。”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像倒垃圾一样,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首先是一堆从黑风山脉秘境里,那些倒霉蛋长老和修士身上“顺手牵羊”来的各式法宝。有飞剑、有小盾、有铃铛、有玉符……虽然大多只是下品、中品宝器,胜在数量不少,而且不少还带着原主人独特的功法气息(还没来得及完全抹去),灵光闪闪,瞬间堆满了一小片柜台。 王掌柜眼神微动,但还能保持镇定,只是示意旁边的学徒开始初步分类和记录。 接着,我又拿出了从小云雨洞天得到的一些用不上的材料和一些品质尚可但属性不合的法器。 王掌柜点了点头,这些东西虽然不错,但还在常规范围内。 然后,我顿了顿,开始往外掏一些“硬货”。几件品质明显更高、灵压更强的上品宝器,甚至还有一两件散发着晦涩波动、疑似残缺古宝的玩意儿!这些都是我在秘境核心区域边缘,趁着混乱,让玄冥“捡”回来的,连我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具体用途。 最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几枚非核心的、我自己用不上或者已经记下的功法玉简。这些玉简材质古老,内容也算玄妙,但对我来说食之无味,不如换成灵石实在。 当这些东西一件件出现在柜台上,尤其是那几件上品宝器、残缺古宝(上古荒原带回来的边角料)和有点老的功法玉简出现时,王掌柜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拿着放大镜和鉴定法器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残缺的、像是个黑色梭子的古宝,输入一丝灵力,梭子表面顿时浮现出无数细密如同星图的符文,散发出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这……这是……上古‘破空梭’的残件?!虽然核心已失,但上面的空间符文极具研究价值!” 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又拿起一枚记录着某种偏门炼体功法的骨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百锻蛮象诀(自从我有了太古巨神躯决,这些炼体看一下。)’?!这……这可是另一个州的蛮族失传已久的筑基期顶级炼体法门!道友……您这些……” 他看着柜台上这堆琳琅满目、来源复杂、价值不菲的“宝物”,又看了看穿着朴素、气息只是筑基期(我本身现在就是百川血境,跟筑基期差不多。)、还带着一只傻鹤的我,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那眼神仿佛在说:“您这是打劫了哪个上古宗门的分仓库,还是刨了某位元婴老怪的祖坟?” 就连一旁的常药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不停地咽着口水。他知道工大师“家底”厚,但没想到厚到这种程度!这简直是个移动的宝藏库啊! 鹤尊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停止了捣乱,歪着头看着王掌柜那副震惊的模样,发出了疑惑的“咕?”声,似乎在问:“这老头怎么了?看见骨头了?(它眼里可能只有骨头)” 王掌柜好不容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专业的神色,但语气更加恭敬了:“这位……工大师(他听到了常药师的称呼),您这些宝物,种类繁多,价值不菲。请容在下细细鉴定,为您估算一个公道的价格。” 他立刻和两名学徒忙碌起来,各种鉴定法器轮番上阵,不时低声交流,记录着。 我虽然对很多法宝的具体价值不太清楚,但身边有个“地头蛇”常老头。我悄悄传音问他:“常老先生,你看这价格……靠谱吗?” 常药师仔细观察着王掌柜的鉴定过程和给出的初步估价,脸上露出兴奋的红光,传音回道:“工大师,放心!万宝拍卖行的信誉是金字招牌!王掌柜给出的估价,只低不高!等上了拍卖台,价格只会更高!绝对没问题!您这次……可是要发大财了!” 听到常老头这么说,我心里彻底踏实了。看着王掌柜在那里忙活,我心里美滋滋地开始盘算:这么多灵石,够我把玄冥修复到什么程度?够买多少淬体材料(主要我龙鳞果,现在还缺两个药草,才能做淬体液)?够不够去把司寒的残骸从那个深坑里捞出来?哦对了,还得给鹤尊买点像样的“骨头”堵住它的嘴,另外要给常老头买个好鼎,毕竟可是要为我自己做事的…… 看来,这万宝拍卖行,果然是我的福地啊! 第500章 包厢 王掌柜看着柜台上那堆积如小山、灵光宝气几乎要晃瞎人眼的各类法宝、材料和功法玉简,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额头也微微见汗。他苦笑着对我拱了拱手: “工大师,您这……家底实在是丰厚得惊人!种类繁多,品阶各异,鉴定起来需要些时间。您看,能否请您移步稍作休息,待我等仔细鉴定估价后,再将清单和预付款奉上?” 我理解地点点头,毕竟我这相当于搬了小半个“移动赃物库”过来,确实需要时间清点。“无妨,王掌柜你们慢慢鉴定,我们不急。正好,我们也想去拍卖会看看热闹。” 王掌柜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忙招呼刚才引路的守卫:“快,带工大师和常老先生去拍卖会场!” 守卫恭敬应声,看了看正要领我们去普通大厅,常药师却抢先一步,笑眯眯地对守卫说:“这位执事,我们要个包厢,清净些。” 守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态度愈发恭敬:“好的,几位贵宾请随我来二楼。” 我们跟着守卫,沿着铺着柔软灵兽地毯的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包厢区。进入指定的包厢后,眼前的景象让我和常老头(主要是常老头,显然他也没有来过。)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包厢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其奢华舒适。地面是温润的灵玉铺就,墙壁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仔细看去,那画中的流水仿佛真的在流动,云雾也在缓缓飘荡,显然是件不凡的法宝。最引人注目的是,包厢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面大厅又浓郁了数倍!呼吸之间,都感觉修为在隐隐增长(错觉居多)。 包厢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单向水晶玻璃,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的拍卖台和大部分大厅席位,但从外面却看不到包厢内的情况,私密性极佳。 而就在包厢中央的玉石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茶点! 一壶灵气氤氲、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的灵茶;几盘水润欲滴、散发着诱人果香的灵果(看起来品阶不低);还有一堆炒得金黄、散发着独特坚果香气的灵瓜子;以及几碟造型精致、一看就很好吃的灵气点心! “咕嘟!” 常老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看直了。他以前虽然来过拍卖行,但基本都是挤在大厅,何曾享受过包厢待遇,更没见过这么高规格的免费茶点! 鹤尊更是直接!它才不管什么灵气不灵气,看到那盘红彤彤、像小苹果一样的灵果,眼睛瞬间就直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扑到桌前,长喙如同疾风骤雨般啄下! “咔嚓!咕噜!咔嚓!咕噜!”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那盘起码有七八个的灵果,就被它连果肉带果囫囵吞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果盘。 吃完灵果,它意犹未尽,又把目标对准了那碟看起来像桂花糕的灵气点心…… 我看着风卷残云般的鹤尊,又看了看桌子上迅速减少的茶点,以及旁边目瞪口呆、心疼得嘴角直抽搐的常老头,心里也觉得有点……过于豪放了? 我凑近常老头,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常老先生,那个……这包厢里的茶点……是免费无限量供应的吗?吃完了……还能再要吗?” 常老头闻言,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厉害了,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按……按规矩是的……只要在包厢内,这些茶点灵果,确实可以随时添加……只是……工大师,咱们是不是……稍微注意点……形象?” 他话还没说完,鹤尊已经把那碟点心也消灭干净了,正用渴望的眼神盯着那壶灵茶和灵瓜子。 我看着鹤尊那副“我还想吃”的可怜巴巴样子,又想着反正都付了包厢费(虽然可能从拍卖款里扣),不吃白不吃!于是我心一横,对侍立在包厢角落、一位面容姣好、穿着旗袍的女侍者招了招手。 那女侍者训练有素,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贵宾,有何吩咐?” 我清了清嗓子,指着空空如也的果盘和点心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自然:“那个……这些茶点,味道不错。麻烦……再上个十盘八盘的?哦,灵茶也再续几壶,用大壶!” 女侍者脸上的微笑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那眼神里的错愕还是没完全掩饰住。她在万宝拍卖行工作这么久,见过豪掷千金的,见过低调神秘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包厢里把免费茶点当自助餐吃的……而且还带着一只这么能吃的鹤! “好……好的,贵宾请稍等。” 她保持着职业素养,躬身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几名侍者端着更多的灵果、点心、瓜子,提着更大的茶壶,鱼贯而入,几乎把我们的玉石桌子又堆满了。 鹤尊欢呼一声(如果鹤会欢呼的话),再次投入到伟大的“光盘行动”中。我也没客气,抓起一个灵果啃了起来,味道确实甘美,蕴含的灵气对淬体也有细微好处。常老头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看我吃得香甜,也忍不住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随即眼睛一亮,加入了“扫荡”行列。 于是,在二楼某个包厢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一个体修、一个老头、一只鹤,对着满桌子的灵果茶点大快朵颐,那吃相,跟饿了三天没吃饭似的…… 我们这包厢的异常动静,自然也引起了下层大厅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咦?你们看二楼玄字三号包厢?那送茶点的侍者进进出出好几趟了?” “好家伙!这是来了哪位饕餮道友?把拍卖行包厢当酒楼了?” “啧啧,看这架势,怕是连盘子都想啃了!” “估计是哪个暴发户或者刚闭关出来的老怪,没见过世面吧?哈哈!” “带着鸟的那个?那鸟吃得比人都猛!” 各种窃窃私语和略带戏谑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我们包厢的方向。 我和常老头吃得正嗨,根本没在意下面的议论。鹤尊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啃灵瓜子,嗑瓜子的速度堪比小型法器,“咔咔”声不绝于耳。 就在我们这“饿死鬼投胎”般的氛围中,下方的拍卖台亮起了柔和的光芒,一位身着锦袍、声音洪亮的中年拍卖师走了上去,预示着今天的拍卖会,即将正式开始! 而我,也终于可以开始关注我此行的真正目标——修复玄冥和司寒(如果能找到的话。)可能需要的特殊材料、我自己配套龙鳞果的淬体灵药、给鹤尊的“禽兽骨头”、以及给常老头买个像样的炼丹炉!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501章 拍卖开始 就在我们包厢的“茶点扫荡行动”接近尾声,鹤尊满意地打着带着灵果清香的嗝,常老头偷偷揉着吃撑的肚子,我则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时,下方的拍卖台上,那位精神矍铄的锦袍拍卖师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玉槌。 “诸位道友,欢迎莅临万宝拍卖行!今日拍卖,现在开始!” 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与此同时,我们包厢的水晶玻璃内侧,灵光一闪,浮现出一面清晰的光幕,上面罗列着今日所有拍品的详细清单和起拍价。 我精神一振,立刻凑上前仔细浏览。常老头也顾不得消食了,紧张地站在我旁边。连鹤尊都好奇地把脑袋挤了过来,虽然它不认识字,但似乎能感觉到光幕上散发出的“宝贝”气息。 清单如下(部分重点): 1. 三百年份‘冰魄寒铁’(十斤): 起拍价 5000下品灵石。极品冰属性炼器材料,可用于修复或强化冰属性法宝、傀儡。 2. 未知妖兽完整颅骨(带独角): 起拍价 3000下品灵石。疑似某种上古异种,蕴含奇异波动,研究价值极高。(鹤尊眼睛瞬间直了!) 3. 地心火莲(三朵):起拍价 8000下品灵石。淬体圣药,尤其对火属性体质或修炼刚猛功法者有奇效,可配合龙鳞果使用。 4. 千年温玉莲藕(一截): 起拍价 下品灵石。疗伤、稳固体魄、滋养神魂的极品灵材,对修复受损根基有奇效。 5. *百草淬炼鼎’(下品宝器丹炉): 起拍价 下品灵石。内蕴百草精华,能轻微提升丹药品质和成功率,对低阶炼丹师助益极大。 6. 残缺的尸傀:起拍价 2000下品灵石。来自某处上古遗迹,结构复杂,蕴含未知符文,或许对傀儡修复有参考价值。 7.千年尸阴木:起拍六千下品。出自极北苦寒之地的万年冰川之下,蕴含精纯阴气,是炼制阴属性法宝、培育鬼道灵物、或修复某些特殊傀儡的极品材料!起拍六千下品灵石 8.千年灵阴果: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三枚!与尸阴木伴生,蕴含纯净阴灵之力,可直接吸收滋养阴魂鬼物,或作为某些特殊丹药的主药! 9千年幽冥铁:起拍价八千下品灵石。五斤!诞生于九幽之地边缘,坚不可摧,自带幽冥寒气,是炼制顶级尸傀或阴属性飞剑的绝佳材料!起拍价——八千下品灵石! 10千年蚀骨砂:起拍价七千下品。灵石千年蚀骨砂一瓶!蕴含诡异蚀骨之力,专破护体罡气,亦可融入某些歹毒法器或傀儡之中,威力惊人! 11 ……(后面还有其他各种丹药、功法、奇物) 最后一件压轴神秘物品。 我精神大振,立刻如同饿狼扑食般凑到光幕前,目光如电,飞速扫过清单。常老头也顾不得消食了,紧张地攥着衣角站在我旁边,呼吸急促。 连鹤尊都感受到了这非同一般的气氛,好奇地把毛茸茸的脑袋硬挤了过来,虽然它大字不识一个,但光幕上那些散发着各种能量波动的宝物图像,尤其是某个狰狞的颅骨图案,瞬间让它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了急切的“咕咕!”声。 我的目光如同精准的猎鹰,瞬间锁定了几个关键目标: 三百年份‘冰魄寒铁’(十斤)– 修复玄冥)躯干的核心材料! 未知妖兽完整颅骨(带独角) – 鹤尊的“新玩具”,看起来就很唬人。 地心火莲(三朵)*– 配合龙鳞果,淬炼我《太古巨神躯诀》的圣药! 千年温玉莲藕(一截) – 稳固根基,滋养神魂,无论自用还是未来给司寒(金甲一号)留条后路都极佳。 *‘百草淬炼鼎’(下品宝器丹炉)– 给常老头升级装备,提升百丹堂生产力的关键! 残缺的尸傀 – 司寒!如果能找回修复肯定需要。 千年尸阴木、千年灵阴果、千年幽冥铁、千年蚀骨砂 – 一套完整的、品质远超枯骨长老存货的顶级阴属性材料!无论是将玄冥修复强化到极致,还是为可能找到的司寒残骸准备重塑之躯,都至关重要! 好家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我激动得差点想仰天长啸,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对宝贝的渴望)! “工大师,这……这几样……” 常老头也激动得声音发颤,手指哆嗦地指着光幕上那散发着柔和宝光的百草淬炼鼎和几样阴属性材料。 “咕咕咕!咕咕!” 鹤尊更是急不可耐,整个鹤都扑到了光幕上,用翅膀疯狂拍打着那个狰狞的妖兽颅骨图像,恨不得直接钻进去把骨头叼出来,差点把稳固的光幕都拍得灵光乱闪。 “淡定!都给我淡定!” 我低喝一声,强行按下心中的激动,嘴角却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是刚“销赃”来的巨款),“看上的,一个都别想跑!今天,咱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灵石的力量**!” 拍卖师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请上了第一件拍品。 “开场头彩,三百年份‘冰魄寒铁’十斤!极品冰属性炼器材料,无论是炼制飞剑法宝,还是修复强化某些特殊的**冰系傀儡**,皆是上上之选!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拍卖师话音刚落。 “六千!” 我甚至没等其他人反应,直接通过包厢内小巧的传音法阵,报出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价格!声音透过阵法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却清晰地回荡在刚刚开始骚动的大厅里。 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到我们玄字三号包厢!一次性加价一千,还是从包厢传出,这架势,分明是势在必得! “……六千五百灵石。”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另一个包厢迟疑地响起,似乎是个需要此物的炼器师。 “七千。” 我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报出的不是灵石,而是石子。 “……七千五!” 对方似乎还想挣扎一下。 “一万。“ 我再次干脆利落地压下,没有丝毫犹豫,省的别人压价。 那边彻底沉默了。这个价格,对于十斤冰魄寒铁来说,已经超出市场价的顶峰。 拍卖师脸上笑容更盛,朗声道:“一万下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成交!恭喜玄字三号包厢的道友,拔得头筹!” 开门红! 常老头兴奋地搓着手,仿佛是他拍下了一般。我则淡定地拿起一颗新送上来的灵果啃了一口,嗯,汁水充沛,灵气盎然,不错。 接下来几件普通拍品,我们按兵不动,如同蛰伏的猛兽。 直到那具未知妖兽的完整颅骨被两名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 那颅骨庞大无比,呈现一种暗沉的金色,仿佛历经了万古风霜,额前一根螺旋独角直刺苍穹,即便失去了血肉,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蛮荒威压!空洞的眼窝仿佛是两个漩涡,要将人的神魂都吸进去! “咕——!!!” 鹤尊瞬间炸毛了!全身羽毛如同刺猬般根根倒竖,脖子伸得比平时长了一倍,激动得在包厢里疯狂转圈,带起一阵小型旋风!然后,它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的守财奴,猛地扑到传音法阵前,用它那坚硬的喙,对着报价按钮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啄击! “咚!咚!咚!咚!(密集的报价声)” 由于它啄得太快太急,报价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急促响声,光幕上代表价格数字疯狂跳动,瞬间从起拍价三千,一路飙升到了一万五千! 拍卖师显然也愣住了,看向我们包厢的方向,脸上肌肉抽搐,强忍着笑意:“玄……玄字三号包厢的道友……呃,或者说是您那位……神骏的灵宠?出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噗——哈哈哈!” 大厅里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听见没?是那只鸟在报价!” “好家伙!这鸟成精了?一万五千灵石买个头骨?它知道灵石是啥吗?” “这包厢的主人是真有意思,人狠话不多,鸟比人还横!” 面对下方如同潮水般的嘲笑和议论,鹤尊充耳不闻,它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那具颅骨,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威胁的“咕噜”声,仿佛在宣告:此骨与本鹤有缘,谁敢抢,啄死你! 最终,在鹤尊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只要你敢露头我就敢啄到你破产”的疯鹤架势下,根本没人愿意跟一只明显上头的“疯鸟”较劲,这具神秘颅骨以一万五千灵石的价格(被鹤尊自己坚持不懈地啄上去的),毫无悬念地落入了我们囊中。鹤尊得意地昂起头,发出一声清越而悠长的鸣叫,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它离“太古神禽”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拍卖会,就在我们这“主仆”二人(一鹤)如此不同凡响的开局中,如火如荼地继续进行着。而更大的风暴,还隐藏在后续那些足以引动各方势力觊觎的珍贵拍品之中…… 第502章 得罪血煞门和尸傀宗 拍卖师报出的接下来几件拍品,让整个拍卖场的气氛陡然变得阴森而热烈起来!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尸煞和幽冥之气。 “下一件拍品,千年尸阴木一段!” 拍卖师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凝重,“出自极北苦寒之地的万丈冰川之下,汲取地脉阴气千年而成!此物蕴含的精纯阴气,对于炼制阴属性法宝、培育鬼道灵物、或是修复某些特殊的傀儡,乃是无可替代的极品材料!起拍价——六千下品灵石!” “七千!” 拍卖师话音刚落,一个如同指甲刮擦棺材板般刺耳的声音,立刻从大厅一个阴暗角落响起!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周身散发着淡淡尸臭的修士,不用猜,八成是**尸傀宗**的余孽或是相关传承者! “八千!” 我毫不犹豫,立刻跟上。玄冥的修复,这尸阴木是关键之一! “九千!” 黑袍修士的声音带着一股冰冷的执拗。 “一万!” 我寸步不让。 “一万一!” 黑袍下射出两道幽绿的光芒,死死盯住我们的包厢。 “二万!” 我直接加价两千,展现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黑袍修士周身尸气一阵翻涌,似乎极为恼怒,但最终还是不甘地冷哼一声,放弃了。尸傀宗在黑风山脉秘境损失惨重,财力显然大不如前。 “二万!成交!” 拍卖师落槌,我成功拿下这第一件阴属性重宝。常老头擦了擦汗,低声道:“工大师,刚才那是尸傀宗的人,看来他们也在拼命搜集资源恢复元气。” 紧接着,“千年灵阴果三枚!与尸阴木伴生,蕴含最纯净的阴灵之力!可直接吸收滋养阴魂鬼物,亦可作为某些特殊丹药的主药,效果非凡!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六千!” “七千!” “八千!” 这次竞价更加混乱!除了之前那个尸傀宗黑袍人,又加入了几个声音沙哑、气息阴冷的修士,看样子都是修炼鬼道或者御使鬼物的散修。价格很快被推到了一万灵石! “一万一!” 我再次出价。 “一万二!” 一个如同夜枭啼叫般的声音从一个包厢传出。 “一万三!” 尸傀宗黑袍人似乎对灵阴果也志在必得。 “二万!“我懒得纠缠,再次祭出“灵石炮弹”! 现场安静了一瞬,那夜枭般的声音和尸傀宗黑袍人都沉默了,显然这个价格超出了他们的心理底线。 “二万下品灵石!成交!” 还没等众人缓口气,拍卖师又捧出了两件让所有修炼阴邪功法者眼红的宝贝! “千年幽冥铁五斤!此物诞生于九幽之地边缘,受幽冥寒气滋养千年,坚不可摧,自带蚀骨寒意!是炼制顶级**尸傀**或者阴属性飞剑的绝佳材料!起拍价——八千下品灵石!” “千年蚀骨砂一瓶!采集自上古战场或极阴墓穴,蕴含诡异蚀骨之力,专破护体罡气!无论是融入歹毒法器,还是用来强化傀儡,都能令其威力暴增!起拍价——七千下品灵石!” 轰! 这两样东西一出,整个拍卖场仿佛投入了热油的冰块,瞬间炸开了锅! “一万!” “一万一!” “一万二!” …… 竞价声此起彼伏,如同群鬼嚎叫!之前竞拍尸阴木和灵阴果的尸傀宗黑袍人、夜枭嗓音修士全都加入了战团,而且又冒出了好几个新的竞争者!一个个气息或血腥、或阴森、或诡谲! 我甚至敏锐地感觉到其他的包厢也传出报价,也传出了几次加价!虽然声音经过了处理,但那隐隐散发出的血煞之气,让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血煞门的人! 好家伙!这是捅了邪修窝子了?! 我心里暗惊,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幽冥铁,一万八!” “蚀骨砂,一万五!” 我不断报价,声音透过传音法阵,清晰地回荡在会场,带着一股“老子跟你们杠上了”的蛮横。 “哼!玄字三号的道友,胃口不小啊!” 天字二号包厢传来一声冰冷的嘲讽。 “拍卖场上,价高者得!”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 尸傀宗黑袍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幽绿的目光如同鬼火般燃烧:“阁下是要与我尸傀宗为敌吗?!” “哎哟,好大的帽子!” 我嗤笑一声,“拍卖行规矩,没钱就别哔哔!两万!” 我直接将幽冥铁的价格抬到了两万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让大部分竞争者都倒吸一口凉气,偃旗息鼓。只剩下天字二号包厢还在咬牙坚持。 “两万一!” “三万!”我再次加价九千! 天字二号包厢沉默了片刻,最终放弃了。那弥漫出的血煞之气更加浓郁,显然记下了这笔账。 最终,千年幽冥铁以两万千灵石,千年蚀骨砂以三万的天价,被我强行拿下! 当拍卖师落槌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大厅角落、各个包厢投射来的无数道充满贪婪、嫉妒、怨恨的目光!这其中,以尸傀宗黑袍人和天字二号包厢的血煞门代表为最! 鹤尊似乎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颅骨抱得更紧了。常老头更是面如土色,低声道:“工大师,咱们这次……可是把尸傀宗和血煞门都得罪狠了啊……”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也在暗暗咂舌。这花钱如流水的感觉是爽,但拉仇恨的能力也是杠杠的!不过,为了玄冥和可能存在的司寒,这些都值了! 管你尸傀宗还是血煞门,敢挡我修复傀儡的路,就别怪我用灵石砸死你们! 就这样,在一场充满了阴风怒号、血煞隐现的激烈争夺后,我成功地将这几样足以让任何邪修眼红的阴属性顶级材料,统统纳入了囊中。今天的拍卖会,我们玄字三号包厢,不仅成了“土豪”和“奇葩”的代名词,更是在无意中,成了搅动仙城暗流的一个焦点! 第503章 百草淬炼鼎 拍下妖兽颅骨后,我和鹤尊都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贤者时间”。主要目标已经达成大半,灵石还剩下不少,心态自然就放松(或者说膨胀)了起来。 接下来的拍品,大多是一些功法玉简和成品丹药。这些东西,对我这个有《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在身,又能用破锅炼制特效丹药的体修来说,吸引力大减。常老头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几句,但他也知道工大师的路子野,不敢贸然建议。 于是,我和鹤尊,这一人一鹤,百无聊赖之下,竟然开始了一场极其缺德的游戏——抬价玩! 当一本据说能修炼到金丹期的《流云剑诀》开始拍卖时。 起拍价三千。 “三千五。” 一个年轻的剑修喊道。 我闲着也是闲着,对着传音法阵懒洋洋地道:“四千。” 那剑修愣了一下,咬牙道:“四千二!” “五千。” 我继续。 剑修脸色涨红,愤愤地瞪了我们包厢一眼,放弃了。最终这剑诀被另一个修士以五千一买走了,我和鹤尊相视一笑,深藏功与名。 下一瓶能快速恢复灵力的“回元丹”(二品)。 起拍价两千。 “两千五。” “三千。” 我随口跟上。 “三千二!” “四千。” 我再次加价。 对方沉默片刻,怒道:“你有病啊?!这丹药值四千?!” 我耸耸肩(虽然外面看不到):“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拍卖师,说了声成交。那个人对我们这个包厢是恨之入骨了啊。 我们专挑那些看起来像是名门正派弟子、或者急需某种资源的小修士看上的东西抬价。每次都在对方即将得手时横插一杠子,把价格抬到一个不合理的程度,然后在对方放弃或者愤怒质问时,我们又果断收手,绝不真的接盘。 一时间,我们玄字三号包厢成了全场公敌!无数道愤怒、鄙夷、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又是那个包厢!他们在故意捣乱!” “岂有此理!仗着有几个臭灵石就为所欲为!” “肯定是哪个魔道崽子,故意来恶心我们正道同道的!” “那只死鸟还在那里点头!太气人了!” 常老头在一旁看得是坐立难安,冷汗直流,不停地小声劝我:“工大师……工大师……慎言啊……咱们已经得罪了尸傀宗和血煞门,这再把正道宗门也得罪光了,以后在仙城可就寸步难行了啊……” 我却浑不在意,甚至觉得有点好玩。反正我戴着“工大师”的马甲,干完这票……咳咳,是做完这笔生意,我就回流云宗苟着去了,谁认识谁啊? 鹤尊更是乐此不疲,它虽然不懂具体在干嘛,但看到每次它用喙啄一下报价按钮,下面那些人就气得跳脚,它就高兴得“咕咕”直叫,觉得这比啃骨头还有趣。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玩火终将自焚! 当一瓶三品‘蕴神丹被端上来时,我们故技重施。 起拍价八千。 “九千。” 一个声音温和的女修报价,听起来像是明月宗的人。 “一万。” 我习惯性抬价。 “一万一。” 女修似乎很需要此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一万三。” 我继续加码,准备等她下次出价后就收手。 然而,那女修沉默了片刻,竟然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既然道友如此需要,那此丹便让与道友了。” 我:“???” 鹤尊:“咕?” 常老头一拍大腿:“坏了!” 拍卖师可不管这些,立刻喊道:“一万三千下品灵石!成交!恭喜玄字三号包厢道友!” 卧槽!玩脱了! 我看着光幕上那瓶对我来说屁用没有的三品丹药,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一万三啊!够买多少妖兽肉了! 紧接着,一本记录着某种偏门水系神通《玄冰指》的功法玉简,也被我们以同样的方式,“成功”地以九千灵石的高价“抢”到了手…… 这下,台下不再是愤怒,而是响起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哄笑声! “哈哈哈!活该!让你抬价!砸手里了吧!” “真是大快人心!看他们还敢不敢瞎捣乱!” “这就叫自作自受!” 我和鹤尊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懵逼和一丝肉疼。这下亏大了!纯属花钱买教训! 常老头看着那瓶丹药和那枚玉简,欲哭无泪:“工大师……这……这蕴神丹对神识创伤有奇效,但对体修……用处不大啊。这《玄冰指》更是需要精纯水灵根才能修炼……您这……” 我嘴角抽搐了几下,强作镇定,将丹药和玉简随手塞给常老头:“咳咳……无妨,一点小钱。这丹药你留着看店时提神醒脑,这功法……你看着处理,或者留着垫桌脚。” 常老头:“……”(内心:工大师,您这桌脚可真贵啊!) 经过这番“玩脱”事件,我和鹤尊终于老实了下来,不敢再胡乱抬价,乖乖地当起了观众。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下一件拍品,‘百草淬炼鼎’!下品宝器级丹炉!” 一名侍者抬上来一尊半人高的三足丹鼎。鼎身呈青黑色,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的草木花纹,隐隐有绿色流光在纹路中游走,鼎盖之上,还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宝石,散发着勃勃生机。整个丹鼎给人一种古朴、厚重而又充满灵性的感觉。 “此鼎乃是由大师采用‘百炼青钢’混合‘木系灵晶’打造,内蕴一丝百草精华!用之炼丹,不仅能小幅提升成丹率,更能使丹药品质更加纯净,药性更加温和!实乃低阶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辅助神器!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这尊丹鼎一出现,常老头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嘴里不停地喃喃:“好鼎……好鼎啊……若是能有此鼎相助,加上工大师您赐予的玉简……老夫……老夫说不定真有希望冲击三品炼丹师……” 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之前玩脱的郁闷一扫而空,这才是今天真正的目标之一! “一万六!” 立刻有人出价,是一个小型炼丹家族的代表。 “一万七!” 另一个包厢传出声音。 “一万八!” “两万!” 价格攀升得极快!显然,这种能直接提升炼丹成功率和品质的宝器丹炉,对于任何炼丹师或者炼丹势力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竞争比之前的阴属性材料还要激烈! 我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价格被推高到两万八千灵石,竞价速度才开始放缓,只剩下两三个势力在胶着。 “三万!” 我再次出手,声音透过传音法阵,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个价格,让场中为之一静。三万下品灵石,对于一尊下品宝器丹炉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价格了。 “……三万一千。”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某个包厢传出,带着一丝犹豫。 “三万三千!” 我毫不犹豫地跟上。 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另一个竞争对手也放弃了。 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三万五千灵石!此鼎,我‘丹霞阁’要了!” **丹霞阁!** 这可是青岚仙城最大的丹药商铺之一,背后据说有云澜宗的影子!他们出手,显然志在必得! 常老头的脸色瞬间白了。跟丹霞阁拼财力?他们可是日进斗金啊! 我眉头微皱,但并未退缩。答应给常老头的东西,就必须拿到! “三万八千!” 我沉声报价。 “四万!” 丹霞阁的代表寸步不让。 “四万二千!” “四万五千!” 对方再次加价,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压迫感。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龙争虎斗。一边是财大气粗的丹霞阁,一边是今天出尽了风头(和洋相)的神秘玄字三号包厢。 常老头紧张地抓着我的胳膊,低声道:“工大师……要……要不就算了……这价格太高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目光扫过光幕上那尊流光溢彩的丹鼎,又看了看常老头那渴望又忐忑的眼神,心中一定。 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大不了以后再多炼几锅“特效丹”赚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传音法阵,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价格: “五万下品灵石!” “嘶——!”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五万!买一尊下品宝器丹炉!这已经远超其本身价值了!纯粹是斗气啊! 丹霞阁包厢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尖锐的声音才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响起:“好!好!阁下真是豪气!此鼎,让与你了!但愿阁下……用得顺手!”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拍卖师擦了擦汗,赶紧喊道:“五万下品灵石!成交!恭喜玄字三号包厢的道友,再获珍品!” 玉槌落下,这尊百草淬炼鼎,终于属于我们了! 常老头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我就要下拜:“工大师!大恩大德……” 我赶紧扶住他:“行了行了,常老先生,以后百丹堂多出点好丹药,就算报答我了。” 看着常老头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再看看桌上那瓶“玩脱”买来的蕴神丹和《玄冰指》玉简,我心里总算平衡了点。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甚至当了回冤大头,但主要目标,总算是全部达成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那具可能关乎司寒下落的残缺尸傀,以及最后那件神秘之物了! 拍卖会,渐入高潮! 第504章 残缺尸傀 随着百草淬炼鼎以五万天价落槌,拍卖会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而接下来登场的拍品,更是让所有修炼阴属性功法或精通傀儡之术的修士瞪大了眼睛! “下一件,残缺的尸傀一具!”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当那具“尸傀”被几名壮汉费力地抬上来时,会场内响起一片混杂着惊叹和惋惜的唏嘘声。 那确实是一具残破到极点的尸傀。躯干几乎被某种巨力撕裂,露出内部黯淡却依旧复杂的符文经络,四肢扭曲断裂,覆盖着厚厚的、经年不化的玄冰与仿佛天火灼烧后的焦痕。它的头颅缺失了大半,看不清面容,只能从残留的颈部结构看出其炼制手法的古老与精妙。整体看上去,就像一件被暴力摧毁的、充满蛮荒气息的艺术品。 不是司寒。 在看到这具尸傀的瞬间,我心中先是莫名地一松,仿佛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司寒的下落依旧成谜,但这至少意味着它没有沦落到被摆上拍卖台的地步。 但紧接着,我的目光就被这具尸傀深深吸引住了! 虽然残破不堪,但这具尸傀散发出的那种古老、坚韧、以及历经万劫而不彻底磨灭的材质灵性,却是我前所未见的!它就像一块被掩埋在泥沙下的神铁,虽蒙尘破损,但其本质非凡!尤其是那些断裂处隐约可见的、闪烁着幽光的骨骼材质和依旧残留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核心符文,无不显示着它生前(或者说被炼制前)的强大与特殊!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诸位道友,此具尸傀乃是从一处极其危险的太古战场遗迹外围发现!其炼制手法迥异于当今,材质更是坚不可摧,历经万古岁月与惨烈大战而不化!虽然受损严重,几乎无法修复如初,但其材质本身,乃是炼制顶级阴属性法宝或强化其他傀儡的绝世良材! 若能将之熔炼,提取其精华,无论是用于淬炼己身傀儡,还是作为核心材料重铸魔宝,皆有可能造就出一件威力无穷的杀器!起拍价——两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场内许多人的贪婪! “五千!” 尸傀宗那个黑袍人第一个蹦了出来,声音激动得发颤!这具尸傀的材质和古老符文,对他们而言是无价之宝! “八千!” 专精炼器的宗门代表也立刻跟进,看中了其非凡的材质。 “一万!” 之前竞拍阴属性材料的夜枭嗓音修士不甘示弱。 “一万五!” 天字二号包厢的血煞门代表阴恻恻地报价,似乎想将那蕴含煞气的残骸熔入他们的血煞法宝中。 “两万!” 一个修炼特殊炼体功法的体修也加入了争夺,显然想用这具坚韧无比的尸傀残骸来淬炼自己的肉身! 疯了!全都疯了!*这具无法修复的残骸,因其本身堪称极品的“材料”属性,引来了比之前阴属性材料更加疯狂的争夺!价格一路飙升,三万!四万!五万! 常老头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一具破烂……竟然比好多完整的法宝还值钱?” 我的心脏也在砰砰直跳,但原因与他们不同。我看着光幕上那具残骸,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这具尸傀,简直就是为修复和强化玄冥量身定做的“大补药”啊! 玄冥受损不轻,正需要顶级的阴寒属性材料修复。而这具古老尸傀的材质,其坚韧程度远超寻常阴铁寒玉,其中蕴含的那股历经劫难而不灭的“韧性”与“煞气”,若是能通过《尸傀炼神法》中的秘术,将其熔炼后完美融入玄冥的躯壳……那么修复后的玄冥,其防御力、坚韧程度以及对阴寒之力的掌控,绝对能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甚至可能继承一丝这古老尸傀原有的战斗本能! 这就好比用一块天外陨铁的核心,去重铸一把受损的凡间精钢剑,其结果必然是脱胎换骨! “八万下品灵石!” 我不再犹豫,直接报出了一个震撼全场的价格!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情感,而是为了实打实的利益和玄冥的未来! 整个拍卖场再次死寂! 八万灵石!买一具只能当材料的破烂尸骸?!这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理解范畴! 尸傀宗黑袍人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周身尸气沸腾,最终却只能不甘地沉寂下去。其他竞争对手也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们包厢的方向。 拍卖师激动得几乎破音:“八万下品灵石!成交!恭喜玄字三号包厢的道友,再获瑰宝!” 玉槌落下,这具潜力无限的“顶级淬炼材料”归我了! 当侍者将那盛放着古老尸傀残骸的玉盒送入包厢时,我仔细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那股深沉、坚韧、带着古老煞气的能量波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工大师……这……” 常老头依旧觉得这价格高得离谱。 “常老先生,你不懂。” 我轻轻抚摸着玉盒,如同抚摸着一件绝世珍宝,“对于一般人来说,它是破烂。但对于我,对于玄冥来说,它是无价之宝!等着看吧,修复后的玄冥,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 解决了这具关键“材料”,我心满意足,最后一件神秘物品也没有什么兴趣准备走人了。 就这样,在将一具堪称极品的“傀儡强化材料”收入囊中后,我顶着全场看“疯子和“冤种”的目光,完成了今天所有的“采购”任务!这一波,血赚! 第505章 残片 就在我志得意满,准备招呼常老头去结账,然后带着今天这一大堆“战利品”打道回府,深藏功与名时—— 拍卖师的神情也变得格外郑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神秘:“诸位道友,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最为特殊的一件!” 一名侍者捧着一个覆盖着红绸的玉盘走了上来。拍卖师轻轻揭开红绸,露出了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暗沉如同生锈铁块般的残片。 残片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光波动,也感知不到丝毫能量气息,就像是从某件废弃法器上随意敲下来的边角料。 “此物,” 拍卖师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乃是我行前辈自在其他州一处极其危险的太古遗迹深处偶然所得。经多位鉴宝大师反复鉴定,此物材质不明,无法熔炼,无法摧毁,其上无任何符文印记,亦无法注入灵力激活。可以说……除了坚硬和来历神秘之外,暂无发现任何实用价值。” 他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和失望的叹息。 “搞什么啊!一块破铁片当压轴?” “万宝拍卖行这是没东西拍了吗?” “浪费时间!” 拍卖师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依旧带着职业笑容:“正因其神秘与未知,才更显其价值!或许它蕴含着某种未被发现的惊天秘密,或许它是某件太古神器的关键部件!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机缘,或许就在诸位一念之间!” 这个起拍价定得很有技巧,不高不低,勾引着那些有猎奇心理或者赌徒心态的修士。 嗡…嗡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震颤感,如同最细微的电流,猛地从我腰间的储物袋传遍全身! 我脚步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感觉……是那个破碗!它在动!它仿佛在拼命地呐喊:“别走!快!快把那块破石头拿下!那是我的!我的!” 我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拍卖台——那块起拍价一千、无人问津、眼看就要流拍的神秘压轴碎片,还孤零零地躺在玉盘里,黯淡无光,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拍卖师脸上已经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正准备按照流程宣布流拍。 台下众人更是意兴阑珊,不少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场。对于我们这个“冤种”包厢,他们连嘲讽都懒得给了,只觉得今天看了场荒谬的闹剧。 怎么办?买不买? 我内心天人交战。这破碗的反应太反常了!可这碎片看起来就是块顽石,连万宝拍卖行都鉴定不出个所以然,再花冤枉钱买它,岂不是坐实了“人傻钱多”的名头?而且刚才为了那具尸傀残骸,已经花了八万巨款…… 就在我犹豫的这短短一瞬,拍卖师已经举起了玉槌,清了清嗓子:“神秘碎片,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第一次……无人出价,那么……” “一千灵石!”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还是那个躲在角落、抱着侥幸心理想捡漏的修士。他似乎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这一出声,反而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我储物袋里的破碗震得更凶了!那股急切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仿佛我再不行动,它就要自己破袋而出,飞去把碎片抢过来! 妈的!拼了!我一咬牙,为了这跟了我这么久、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强烈“食欲”的老伙计,再当一回冤种又何妨?!就当是给它买个“磨牙棒”了! “五千灵石!” 我几乎是吼着报出了价格,声音透过传音法阵,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悲壮,响彻全场。 “噗——” “哈哈哈!” “果然!我就知道!”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充满了快意和嘲弄的哄笑声! 那些原本要走的修士也停下了脚步,如同看猴戏般看着我们包厢。 “我就说吧!他绝对是托!眼看要流拍了,自己人出来接盘了!” “万宝行这手段也太低级了!当我们是傻子吗?” “一块破石头拍五千?这托当得也太不专业了!” “黑幕!绝对有黑幕!” 议论声、嘲笑声、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托”和“黑幕”的字眼格外刺耳。那个出价一千的修士更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我们一眼,彻底放弃了。 常老头急得直跳脚,脸涨得通红:“工大师!不能再买了啊!这……这明显是坑啊!咱们今天已经树敌太多,不能再落人口实了!” 鹤尊也似乎被这汹涌的恶意吓到,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颅骨抱得更紧。 我听着下面的喧嚣,看着拍卖师那略显尴尬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也是憋了一股火。这帮家伙…… 然而,还没等我发作,异变再生! “肃静!” 一个平淡、苍老,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整个拍卖大厅炸响!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和哄笑!一股浩瀚如渊、磅礴如海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天幕,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拍卖场! 在这股威压之下,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体内灵力运转瞬间滞涩,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金丹修士脸色发白,筑基修士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连我,也感到气血一阵翻涌,心中骇然!**元婴!绝对是元婴老怪!而且不是一般的元婴!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万宝拍卖行,立足青岚仙城千年,信誉便是根基。**从不需,也不屑,行那‘请托’之下作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如同寒风刮过冰原: “拍卖之规,价高者得。若有异议,可按规矩质疑。但若再有无端诋毁、信口雌黄者……哼,须知祸从口出之理。” 最后一个“理”字落下,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整个拍卖大厅,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刚才那些叫嚣着“黑幕”、“托儿”的人,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浑身瑟瑟发抖,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万宝拍卖行的底蕴和霸道,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拍卖师也迅速恢复了镇定,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朗声道:“神秘碎片,玄字三号包厢出价五千下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 台下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五千一次!五千两次!五千三次!成交!*再次恭喜玄字三号包厢的道友!” 玉槌落下,这块引得破碗“发疯”、又引发了一场小小风波的神秘碎片,终于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落入了我的手中。 当侍者将盛放碎片的玉盘送入包厢时,我储物袋里的破碗瞬间停止了所有颤抖,恢复了死寂,仿佛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睡。 我拿起这块冰凉沉重的碎片,看着下面那些依旧不敢大声喘气的修士,又感受了一下腰间平静的储物袋,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风头出的……真是够够的了! 不过,有元婴老怪背书,至少“托儿”的帽子是摘掉了……就是这“人傻钱多”的标签,怕是这辈子都撕不下来了…… “走吧,常老先生,结账,回家!” 我收起碎片,对依旧心有余悸的常老头说道。 这一次,再无人敢议论,只有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我们这一行(一人、一老头、一鹤、一堆宝贝)离开包厢。 这场一波三折、高潮迭起、差点引发元婴震怒的拍卖会,终于以我们玄字三号包厢“壕”取所有目标、并成功拿下压轴“磨牙棒”而告终。 第506章 走出拍卖行 眼看着拍卖师一锤定音,那块被他寄予厚望、能让他家破碗“磨牙磨出火星子”的神秘铁片终于尘埃落定,归入囊中,我心中一块大石……不,是另一块更大的、写着“冤种”二字的大石,咣当一声落了地。 好了,这下齐活了。尸傀残骸,神秘碎片,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像垃圾,一个比一个花钱如流水。我,工大师,今日之后,必将名动青岚仙城!当然,是以“人傻、灵石多、速来”的传奇姿态。 “走吧,常老先生,”我努力维持着脸上高深莫测(实则是麻木)的表情,对一旁脸色煞白、仿佛刚被十大酷刑轮番伺候过的常老头说道,“去结账,然后打道回府,深藏……呃,回去再藏。” 常老头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一种“老夫是不是上了贼船而且这船还是漏的”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工大师三思啊”、“灵石不是大风刮来的”之类的谏言,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带着颤音的叹息,认命般地耷拉下脑袋。 鹤尊者更直接,把那个贵得要命的骷髅头死死抱在怀里(我让他们把骨头先送过来。),缩在包厢角落,用一种“谁抢我跟谁拼命”的警惕小眼神四处张望,仿佛下面那些还没完全从元婴威压下缓过神来的修士,随时会冲上来抢它的新玩具。 我们这一行,一人看似镇定实则内心滴血,一老头生无可恋,一鹤鬼鬼祟祟,再加上一堆用天价拍来的、“价值”存疑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走出包厢,前往后台结算处。 这一路,可谓是万众瞩目。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如同摩西分海。只不过,摩西分开的是海水,我们分开的是……各种复杂的目光。 有敬畏的——主要是冲着刚才那声“肃静”和恐怖的元婴威压。能引得元婴老怪亲自开口维护(虽然主要目的是维护拍卖行声誉),这玄字三号包厢里的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有好奇的——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是真有慧眼识珠的本事,还是纯粹钱多烧得慌?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羡慕、嫉妒、以及“果然是个棒槌”的释然。仿佛在说:“看吧,就算有元婴大佬背书,也改变不了他花十七万买破烂、五千买废铁的事实!大佬只是说不准我们骂他是托,又没说他不是冤种!” 我目不斜视,心中默念:“我是高人,我是高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深意,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个屁……” 嗯,自我催眠效果拔群,腰杆儿不自觉又挺直了几分。 来到后台结算处,一位穿着万宝拍卖行高级执事服饰、满面红光、笑得像尊弥勒佛的中年胖子早已等候多时。此人正是此间拍卖行的王掌柜。 “哎呀呀,恭喜工大师!贺喜工大师!”王掌柜远远就拱手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几乎要溢出来,“大师今日真是让我万宝行蓬荜生辉,大手笔,大气魄!令人钦佩啊!” 他这话说得,我听着怎么那么像“感谢工大师今日慷慨解囊,为我行业绩做出突出贡献”? 我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王掌柜客气了,各取所需罢了。” “是极是极!”王掌柜搓着手,引我们进入一间雅室,侍者立刻奉上灵茶。他亲自拿起一个玉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敲,那手指灵活得,堪比金丹修士结印。 “工大师,您今日共计拍得:上古尸一件,成交价八万下品灵石,不知名残片五千……其他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共十七万七。” 他每报出一项,常老头的嘴角就抽搐一下,等到全部报完,老头已经快要把自己的胡子给揪下来了。鹤尊则把怀里的骷髅头抱得更紧,仿佛在计算这玩意儿能换多少顿灵兽肉。 “总计是……十七万七下品灵石。”王掌柜报出这个数字,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悄悄打量着我。 说实话,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一点。我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是把之前搜刮的那些用不上的法器抵押了,还是直接动用小云雨洞天里那份“遗产”。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从容地一挥手:“嗯,零头就抹了吧,十七万整,也好计算。”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了:“大师爽快!那就依大师,十七万整!” 好家伙,他答应得比谁都快,那七千灵石看来本就是可抹可不抹的浮动空间。 “对了!你前面折算出来的法宝有十五万左右,现在再补两万就可以了。”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给他算十五万吧,两万也不要了。这个人显然是刚才呵斥众人我是托的元婴长老。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看来我以前还是太“勤俭持家”了,没想到这些看不上的东西还挺值钱。 如此一来,我就不用补了。 “工大师,合作愉快!这是您所有的拍品,请收好。” 我接过东西,神识一扫,确认那具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尸傀残骸、那块让破碗“发疯”的暗沉碎片以及其他材料一样不少,这才彻底安心。随手将它们统统塞进储物袋,那破碗接触到碎片的瞬间,似乎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满足悸动,随即彻底沉寂,仿佛抱着新玩具心满意足睡觉去了。 交易完成,我起身准备告辞。这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各种目光烤熟的风险。 然而,王掌柜却笑眯眯地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让我差点一个趔趄的话: “工大师,请留步。敝行长老让在下带句话,”他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神秘表情,“长老说……他对您,很是看好。特意给你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万宝行三个字,” 我:“!!!” 看好我?还送牌子?! 看我什么?看我会花钱?看我眼光清奇专挑破烂?还是看我脸皮厚实能扛住全场嘲讽?还让当更大的冤大头?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接过牌子:“哦?贵行长老……抬爱了。在下何德何能……” 王掌柜笑得愈发意味深长:“大师过谦了。长老慧眼如炬,他老人家说看好,那定然是看好。还望大师日后常来走动,敝行必定扫榻相迎,给您最优惠的待遇!这个牌子可以有二十万预支能力,就算你没有带灵石,也可以用这个牌子抵。同时可以打九折,你购买的任何物品。重要是持有此牌子的人,在这个城中我们一定会保护的。” 我心中疯狂吐槽:常来?再来几次,这意思让我先消费在来补,真有头脑啊。不过我这“遗产”怕是都要填进你们这销金窟了!最优惠的待遇?是给我打九折然后让我买更多“潜力股”吗?这分明是把我当成了可持续收割的、优质冤大头啊!不过好像可以保护持有牌子的人,这个可以用。 但面上功夫还得做足。我赶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定!一定!贵行宝物众多,服务周到,长老又如此厚爱,在下必定常来叨扰!” 心里想的却是:下次?下次我换个马甲再来!或者等我把这破碗和碎片研究明白了,有了横着走的资本,再来你们这“故地重游”! 带着一肚子腹诽,我领着依旧魂不守舍的常老头和紧抱骷髅头不撒爪的鹤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万宝拍卖行。 走到大街上,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呼吸着没有无数道目光聚焦的空气,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这拍卖会参加的,比跟同阶修士打一架还累!主要是心累! 常老头这时候才仿佛还了魂,哭丧着脸,痛心疾首:“工大师啊!十五万灵石!十五万啊!就换了那么几件……几件……唉!” 他“几件”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破烂”两个字说出口,毕竟那骷髅头还在鹤尊怀里抱着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带着一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优越感:“常老先生,灵石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今日所获,其潜在价值,远非区区十万灵石所能衡量。你要把眼光放长远些。” 常老头看着我,眼神里分明写着:“大师,您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或者修炼走火入魔伤了脑子?” 我也懒得再多解释,难道要告诉他,我家破碗可能是个隐藏的太古神器,正在收集它的碎片?还是告诉他,我感觉那尸傀残骸跟我有缘,可能藏着炼体神功? 算了,高人嘛,总是寂寞的。 “出发先去吃点好的,这里哪里最贵。”我大手一挥。 第507章 八宝滋味轩 离开了如同巨大漩涡、吸金又吸心神的万宝拍卖行,走在青岚仙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我才感觉那颗被无数道目光炙烤、被“冤种”标签贴得生疼的心,渐渐落回了实处。阳光洒下,驱散了拍卖场里的阴冷算计。 今日虽然过程曲折,被当成冤种,但结果却是实实在在的丰收!岂能不好好犒劳一下饱受折磨的胃和紧绷的神经? 我伸了个懒腰,筋骨齐鸣,对着身边的常老头说道:“常老先生啊,来了这么久,净忙活丹炉里那点事了,这五脏庙可是受了天大委屈,还没正经祭过一回呢!这青岚仙城,哪里能寻些真正的好滋味?” 常老头闻言,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大师您可算想通了!修仙之人也不能总靠着辟谷丹过日子不是?要说咱们青岚仙城美食之首,那必定是城中心的‘八宝滋味轩’!那地方……” 他话还没说完,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初入青岚仙城时,那鹤尊者引颈长鸣、引得无数路人侧目的方向,不就矗立着一座奇特的建筑吗? “等等!”我打断他,用手比划着,“是不是那座……外形像个巨大无比的炼丹炉,炉口还终年冒着七彩烟霞的楼?” “对对对!正是那里!”常老头一拍大腿,与有荣焉,“大师好眼力!那就是‘八宝滋味轩’!据说那七彩烟霞就是他们厨道高人以秘法催动灵火,调和诸般灵材精华形成的异象,光是闻一闻都能延年益寿……”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描绘,我却注意到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和犹豫。 我心念一动,故意用一种随意的口吻问道:“哦?听起来不错。那地方,价格如何?” 常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讪讪,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这个……咳咳……好是极好,就是……就是价格方面,略微有些……嗯,高昂。不瞒大师,老夫在这仙城住了一辈子,也只是远远看过几眼,从未……从未敢进去过。”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那模样,仿佛“八宝滋味轩”四个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强大的吸金之力。 我一看他这反应,心里顿时乐了。好家伙,连本地土着都觉得贵得离谱,看来这地方是真不简单。不过,越是如此,我反倒越来了兴致。刚在拍卖行“壕”气了一把,这吃饭的排场,也不能弱了势头! “无妨!”我大手一挥,那股在拍卖行里被当成冤种、实则暗爽的豪气又上来了,“今日高兴,就去这八宝滋味轩!灵石不是问题!” 常老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似乎想劝说什么“工大师,那里一道菜可能就抵得上百草堂半月收入”之类的话,但看我神色坚决,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我看着他那副仿佛我要跳火坑的表情,觉得好笑,又想起他时常念叨的那个在城外小门派修炼的女儿,便笑着说道:“常老先生,别愣着了。你去,把你家姑娘也叫来。咱们今天也阔气一回,让她也见识见识这仙城顶级的馆子是什么光景。” “啊?叫……叫上小女?”常老头更懵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对,一起去。”我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对旁边早就竖起耳朵、听到“好吃”二字就开始躁动不安的鹤尊者一招手,“走吧,鹤兄,咱们先去,占个好位置!” 那鹤尊者早就等不及了,一听这话,立刻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用长长的喙叼住我的衣袖就往门外扯,力道之大,差点把我拽个趔趄。 “哎!大师!工大师!那地方真……”常老头在我身后急得直跺脚,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我却已大笑着被鹤尊者“拖”出了百草堂,只留下一句:“快点啊,常老先生,我们就在那‘炼丹炉’里等你们!” 走出店门,汇入人流,我带着兴奋难耐的鹤尊者,径直朝着城中心那最为醒目、炉口喷薄着梦幻般七彩烟霞的“八宝滋味轩”走去。 回头瞥了一眼,似乎还能看到常老头站在哪里,一副手足无措、又想跟来又怕钱包破产的纠结模样。 我不由得莞尔。 “快去叫,我们先走了!” 这老头,倒是实在人。 不过,今天这顿饭,我请定了!既是庆祝,也是感谢他这段时日的收留和帮忙。 至于价格? 嘿,能让常老头这本地老住户都望而却步的地方,我倒是要看看,这“八宝滋味轩”的菜,是不是真用龙肝凤髓做的! 鹤尊者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豪情与期待,步伐愈发轻快,脖颈高昂,仿佛不是去吃饭,而是去赴一场仙家盛宴。 青岚仙城最顶级的食府,“八宝滋味轩”,我们来了!准备好迎接一位刚在拍卖行“凯旋”、并且带着一只超级能吃的鹤的“贵客”吧! 第508章 雷州天元殿 被鹤尊几乎是“绑架”着,我们一人一鹤,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城中心那栋标志性建筑——“八宝滋味轩”的门口。 近距离观看,这栋建成巨型炼丹炉模样的酒楼更是震撼。炉身不知由何种灵材铸就,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金色泽,上面还浮雕着各种珍禽异兽、仙草灵根的图案,栩栩如生。 那炉口处喷薄出的七彩烟霞,并非凡间烟火气,而是由精纯灵气混合着无数珍馐美味的气息凝聚而成,吸上一口,当真觉得神清气爽,口舌生津,连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好家伙!”我忍不住赞叹,“这排场,这灵气,怪不得贵!光站在门口闻味儿,感觉都能省下几块灵石的打坐功夫!” 鹤尊更是激动,伸长脖子朝着那七彩烟霞猛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一双鹤眼瞪得溜圆,写满了“我要进去!立刻!马上!” “走!”我豪气干云,一撩衣袍,迈步就朝着那流光溢彩、宛如丹炉入口的大门走去。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统一锦袍、修为赫然在筑基期的侍者。 见到我们这一人一鹤的组合(尤其鹤尊者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馋样),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职业素养极高,立刻换上了无可挑剔的微笑。 “欢迎道友光临八宝滋味轩,请问几位?”一位侍者微微躬身,声音清越。 我学着那些大宗门弟子的派头,尽量让自己显得见过世面,淡然道:“四位,要个清静点的包间。” 侍者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更为微妙的神色,依旧恭敬道:“好的道友,您运气真好,本店今日恰好还剩最后一间‘流云阁’包间,请随我来。” 他侧身引路,我带着东张西望、时不时想用喙去啄墙壁上发光灵纹的鹤尊者,昂首挺胸地跟了进去。 一踏入内部,更是别有洞天。仿佛真的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显然是运用了高明的空间阵法。 穹顶极高,有柔和的光线洒下,如同天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合型的香气,有灵谷的芬芳,灵兽肉的醇厚,灵草的清冽……种种味道交织,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灵食道韵”。 大厅内已是座无虚席,修士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个个气息不俗。侍者引着我们穿过大厅,走向一侧的廊道。沿途,我能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我们身上,主要是好奇地打量着行为举止颇为“活泼”的鹤尊者。 “啧,”我心中暗自品评,“这灵气是足,香味也杂……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比不上我自家那口黑锅里,用独家秘方慢炖出来的肉香。那才是家的味道,灵魂的归宿啊!” 当然,这话我可不敢说出来,怕被这群追求“高端灵食道韵”的食客当成土包子轰出去。 很快,我们被引入一间名为“流云阁”的包间。包间内布置雅致,桌椅皆是灵木所制,墙壁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聚灵阵,使得包间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面又高了一筹。窗户正对着内部的中庭花园,景致不错。 “道友请稍坐,这是本店的灵茶‘云雾初开’,请慢用。点餐时摇动门边的玉铃即可。”侍者奉上两杯香气袅袅的灵茶,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鹤尊迫不及待地跳到一张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我,又看看门口,焦急地踱着步。 我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那“云雾初开”,入口甘醇,灵气丝丝缕缕,确实不错,但……还是想念我的枸杞配草根(当然是灵枸杞和仙草根)。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包间门被轻轻推开,常老头终于来了。后面跟着他女儿常芷兰了。 常老头一进来,就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包间的环境,脸上那副“这里呼吸一口都要灵石吧”的肉疼表情藏都藏不住。常芷兰倒是落落大方,对着我盈盈一礼,声音清脆:“芷兰见过工大师,多谢大师盛情。” “常姑娘不必多礼,快请坐。”我笑着招呼,目光扫过常老头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 人齐了,我伸手摇动了门边的玉铃。 很快,一位笑容可掬的侍者拿着玉简菜谱走了进来。 “诸位道友,欢迎光临八宝滋味轩,这是本店的菜谱,请过目。” 我接过那枚流光溢彩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好家伙!这菜谱本身就是个低阶法器,里面不仅有菜名,还有栩栩如生的灵气幻象展示,甚至能模拟出些许菜品的气味! “七彩凤凰羹”(仿膳,主料:五阶灵禽七彩锦鸡冠羽下最嫩一块肉,辅以…)——价格:八千八百下品灵石。 “九天凌霄踏云兽”(仿膳,主料:四阶灵兽踏云驹最健硕的蹄髈…)——价格:一万两千下品灵石。 “乾坤一炁煲”(内含十八种三阶以上灵植,以地心之火慢煨七七四十九日…)——价格:九千九百下品灵石。 “清炒冰原玉髓菜”(五百年份玉髓菜心…)——价格:三千灵石。 …… 我嘴角微微抽搐。好嘛,这哪里是菜谱,这分明是灵石消耗清单!难怪常老头一辈子不敢来。一道菜都快赶上他百草堂几个月的收入了! 常老头和常芷兰也各自用神识扫了一下菜谱,顿时,常老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手都有些抖了。常芷兰也是掩住了小嘴,眼中满是震惊,悄悄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我心中那股在拍卖行被激发出来的“壕气”再次上头!反正今天已经当了好几回冤种了,不差这一顿!就当是体验生活,考察市场(考察怎么花钱)了! “嗯……”我故作沉吟,在常家父女惊恐的目光中,手指在玉简上连点,“这个‘七彩凤凰羹’,来一份尝尝鲜。‘九天凌霄踏云兽’,听着霸气,来一个!‘乾坤一炁煲’,滋补,要好!这‘清炒冰原玉髓菜’……太素了,换个肉菜!哦,这个‘烈焰焚天掌’(主料:三阶火系灵熊掌)不错,来一个!还有这个、这个……” 我几乎是专挑名字霸气、价格吓人的点,每点一道,常老头的嘴角就抽搐一下,常芷兰看我的眼神就越发像在看一个……迷失在消费主义陷阱里的失足青年。 鹤尊可不管这些,它虽然看不懂菜谱,但能听到菜名啊!听到“凤凰”、“踏云兽”、“烈焰熊掌”这些字眼,兴奋得在椅子上直扑腾翅膀,差点把桌上的灵茶打翻。 就在我点得兴起,侍者记录得眉开眼笑,常家父女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 包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而且越来越近,语气极为不善。 “什么?!没有包间了?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这么多人,你让我们坐大厅?挤在一起成何体统!” 一个尖锐嚣张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接着是小二赔着小心、几乎带着哭腔的解释:“几位贵客息怒,实在抱歉,今日包间确实都已订满,最后一位‘流云阁’也刚刚有客人入座了。大厅雅座环境也是极好的……” “放屁!”另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乃雷州天元殿弟子!就算你们青岚仙城的城主来了,也得给我们几分薄面!今天我们必须要有包间!你去,把那个什么‘流云阁’的人给我请出来!大不了补偿他们几块灵石!” 天元殿?我眉头微挑,在云州好像没听说过这号势力。我看向常老头,用眼神询问。 常老头此刻也暂时从菜价的震惊中被拉回现实,他脸色更加难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惶恐道:“工大师,麻烦了!云州没有天元殿,这是雷州的大宗门!势力极强,远非我们云州这些宗门可比,门下弟子向来眼高于顶,跋扈得很……” 哦,原来是过江猛龙,还是来自比云州这“贫瘠之地”富庶的雷州,怪不得这么横。 这时,外面的争吵声更大了,似乎那伙人已经径直朝着我们包间这边走了过来。小二根本拦不住。 “里面的人听着!”那尖锐的声音在包间外响起,毫不客气地敲了敲门(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砸),“我们是雷州天元殿的,这包间我们看上了,识相的赶紧让出来,我们师兄心情好,赏你们一百灵石,够你们去大厅吃三顿了!” 一百灵石?我差点气笑了。我刚点的那道“七彩凤凰羹”的零头都不止这个数!这打发叫花子呢?而且这态度,简直比拍卖行里那些人嘲讽我是“冤种”还可恶! 常老头和常芷兰吓得脸色发白,常芷兰更是下意识地往父亲身后缩了缩。鹤尊者则是对着门口方向发出了威胁性的低鸣,它可不管什么天元殿地元殿,打扰它吃饭就是十恶不赦! 我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茶,对门外那嚣张的声音充耳不闻,反而对那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侍者温和地说道:“小哥,我们菜点好了,快去准备吧。对了,再加一壶你们最好的灵酒。” 侍者都快哭了,看看我们,又看看门外,进退两难。 “砰!” 包间门被一股力道不轻不重地推开了,虽然没有损坏门栓(毕竟城内有禁斗法阵,他们也不敢太放肆),但态度已然是极度无礼。 门口出现了五六个人,皆身着统一制式的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复杂的星辰图案,气息大多在筑基大圆满,为首一人是个面色倨傲的青年,修为已达金丹初期,尖锐声音正是出自他口。 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应该是那个粗豪声音的主人。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神色傲然的弟子。 那倨傲青年扫了一眼包间内,目光在我这个看似平平无奇(我收敛了气息)、常老头这个一看就是底层修士、以及一只“傻鸟”身上掠过,嘴角撇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是你们占了这最后一个包间?”他语气居高临下,“跟你们说话没听见吗?这地方我们要了,拿上一百灵石,赶紧走人!” 那魁梧汉子也瓮声瓮气地帮腔:“听见没?我们厉师兄可是天元殿内门精英,能看上你们的包间是你们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常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常芷兰紧紧抓住父亲的胳膊,小脸煞白。 我放下茶杯,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那一众“精英”,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天元殿?”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没听说过。” 那厉师兄脸色一沉。 我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这包间,是我们先来的,菜,我们已经点好了。”我指了指旁边记录菜谱的侍者,“而且,点的还不少,价格嘛……估计比你们那一百灵石,要稍微多那么一点点。” 我特意在“多一点”上加重了语气。 “所以,”我总结道,“让是不可能让的。诸位若是想吃,要么去大厅将就,要么……就在门外等着我们吃完?” 那厉师兄和他身后的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怒色。他们显然没想到,在这“贫瘠”的云州,居然有人敢不给他们天元殿面子! 厉师兄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一股金丹期的威压隐散发出来,试图压迫我:“阁下是谁?报上名来!敢不敢出城一战!” 我感受着那点可怜的威压,如同清风拂面,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刚在拍卖行经历了元婴老怪的恐怖威压,你这点道行,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我懒得理他这种幼稚的挑衅,只是对那侍者再次催促道:“小哥,还愣着干什么?我们的菜,可是点给这位鹤兄吃的,它要是饿急了,拆了你们这‘炼丹炉’,我可不负责赔偿哦。” 鹤尊适时地发出一声高亢而充满威胁的鸣叫,双翅微张,一股属于高阶灵禽的凶悍气息若隐若现,(鹤尊没有暴漏自己的实力),却让门口几人脸色微变。 那侍者见状,知道不能再耽搁,一咬牙,对着天元殿几人连连鞠躬:“几位贵客,实在对不住!本店确有规矩,先来后到!流云阁已有客人,请几位移步大厅吧!”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去下单了。 厉师兄等人被晾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城内不能动手,对方又软硬不吃(主要是我太淡定,鹤尊者看起来又不好惹),他们这来自“富庶雷州大宗”的面子,算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云州这“贫瘠之地”的地板上。 “好!很好!”厉师兄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在心里,“我记住你了!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撂下一句经典的反派狠话,他这才带着一众同样面色难看的天元殿弟子,悻悻然地转身离开,去大厅忍受“拥挤”之苦了。 包间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常老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工……工大师,您可真是……胆子太大了!那可是天元殿的人啊!” 常芷兰也好奇地看着我,美眸中除了后怕,还多了几分探究。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给自己倒了杯新茶:“天元殿怎么了?这里是青岚仙城,讲规矩的地方。他们再横,还能在城里把我吃了不成?” 我拍了拍躁动不安的鹤尊者,安抚道:“好了,鹤兄,碍眼的苍蝇走了,安心等着你的大餐吧!” 鹤尊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但依旧紧盯着门口,仿佛在期待它的“七彩凤凰羹”快点出现。 经过这么一闹,常家父女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先是挥金如土(疑似冤种),现在又直面大宗威胁而面不改色(疑似愣头青或者真有底气)……这位工大师,到底是什么来路? 而我,则已经开始期待,这价值数万灵石的一桌“仿膳大餐”,到底能给我和鹤尊者的味蕾,带来怎样的“震撼教育”了。 第509章 味同嚼蜡 随着我那句“爷爷我等着你们”的豪言壮语在包厢里回荡(当然,门外那群天元殿的“精英”是听不见的),包厢内的气氛暂时回归了“和谐”。常家父女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面对眼前这桌价值连城、灵气逼人的“仿膳大餐”,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来来来,别客气,趁热吃!”我率先拿起玉箸,招呼着他们,同时也用眼神示意早已急不可耐的鹤尊者开动。 鹤尊者得到指令,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优雅,长喙如同闪电般啄向那盘名为“九天凌霄踏云兽”的蹄髈。我也夹起一块号称“七彩凤凰羹”里最精华的锦鸡肉,怀着几分期待,送入口中。 嗯……肉质确实嫩滑,几乎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带着禽类特有清香的灵气瞬间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但是…… 我嚼了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味道……怎么说呢?不能说难吃,烹饪手法绝对顶级,火候恰到好处,调味也极其复杂,能品尝出至少几十种灵草香料融合的层次感。 可就是……少了点什么。 是一种直击灵魂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充满了原始诱惑力的……香!是一种能让人忘记烦恼、只想埋头猛造、连舌头都恨不得吞下去的满足感! 这“七彩凤凰羹”,吃起来更像是一道工序复杂的“灵气补充剂”,味道只是承载灵气的载体,精致,却不够酣畅淋漓。 我又尝了尝那“烈焰焚天掌”,熊掌焖烧得极其酥烂,胶质丰富,火系灵气澎湃。味道嘛,酱香浓郁,带着一丝酒香……还是那个感觉,好吃,灵气足,但总觉得隔靴搔痒,不够痛快!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鹤尊者。只见它叼起一大块“踏云兽”的肉,仰脖子吞下,然后……它那原本兴奋得闪闪发光的鹤眼,居然也流露出了一丝……茫然?它歪着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肉,又看了看我,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疑问般的轻鸣,仿佛在说:“就这?” 它又尝试性地啄了一口“乾坤一炁煲”里的灵菌,嚼了嚼,再次歪头:“咕咕?” 我心中顿时了然。看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连这只对食物向来来者不拒、生冷不忌的傻鸟,都吃出不对劲了(以前一直偷吃我煮的肉。)! 我放下玉箸,看向对面正小心翼翼、如同品尝绝世珍馐般的常家父女。常老头眯着眼,细细品味着“七彩凤凰羹”的汤汁,脸上满是陶醉与震撼,仿佛每一口都在升华他的灵魂。常芷兰小口吃着“清炒冰原玉髓菜”,脸颊微红,眼中满是惊叹,显然被这顶级灵植的纯净口感和冰寒灵气彻底征服了。 “常老先生,芷兰姑娘,”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觉得……这味道如何?” 常老头立刻放下汤匙,一脸郑重,仿佛在评价什么大道真解:“妙!妙不可言啊,工大师!这‘七彩凤凰羹’,汤汁醇厚,灵气温和绵长,入口层次丰富,回味无穷!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尝过如此美味!这八宝滋味轩,名不虚传!” 常芷兰也用力点头,俏脸上满是认同:“是呀,工大师!这玉髓菜清脆甘甜,冰灵气纯净无比,感觉对修炼都大有裨益呢!真是……太感谢您了!” 我看着他们父女俩那发自内心的满足和赞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就这?我期待了半天的就这?”表情的鹤尊者,再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品尝体验…… 一个荒谬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明白了! 不是这八宝滋味轩的菜不好吃,也不是我和鹤尊者的舌头出了问题! 而是…… 而是我平时自己捣鼓的那些妖兽肉,太好吃了! 问题绝对出在我那些从老家带出来的、据说是我去世的娘身上,那黑乎乎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秘制酱料和那些连名字都叫不上的古怪调料上! 我一直以为,是我狩猎的妖兽肉质好,或者我的烹饪天赋异禀(比如总能恰到好处地掌握火候,把肉炖得烂乎)。现在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才是那个被“家常菜”养刁了胃口的家伙!我那些看起来像黑暗料理的炖肉,其味道层次和那种勾魂夺魄的香气,竟然碾压了这青岚仙城顶级食府、用无数珍贵灵材烹制出的“仿膳大餐”! 这……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我这算不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捧着金饭碗在要饭?(虽然这金饭碗有点破) 一时间,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看着眼前这桌价值数万灵石、灵气充沛足以让普通修士疯狂、却让我和鹤尊者觉得“差点意思”的菜肴,我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我喃喃自语。 “咕?”鹤尊者歪头看我,表示不解。 “没事,吃你的……呃,勉强吃点吧,毕竟花了钱的。”我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常家父女吃得津津有味,每尝一道菜都要低声赞叹几句,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味觉朝圣。而我与鹤尊者,则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机械地动着筷子(和喙),每样浅尝辄止,表情平淡,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把我储物袋里那块腌肉拿出来啃两口。 鹤尊者更是过分,吃了两口后,居然把注意力转向了包厢角落里那盆用来净化空气的灵植,开始啄叶子玩,显然对桌上的“大餐”失去了兴趣。 这顿饭,吃得我是味同嚼蜡(夸张了点,但确实不尽兴),心在滴血(这次是真的滴血,为花出去的灵石)。数万灵石啊!就买了这么一桌……我和我家傻鸟都不太爱吃的“高级灵气补充剂”? 好不容易,在常家父女心满意足、我和鹤尊者如释重负的氛围中,这顿“天价晚餐”终于接近了尾声。桌上还剩下不少菜肴,毕竟我和鹤尊者都没怎么动。 “小二,结账!”我摇动玉铃,声音带着一丝看破红尘的沧桑。 侍者满面笑容地进来,递上玉简账单。我神识一扫——五万八千下品灵石!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我的心肝还是颤了三颤。这够我买多少妖兽肉,配着我的祖传酱料炖到天荒地老了! 常老头和常芷兰看到这个数字,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冤种,而是在看一位散财童子了。 我面无表情(内心泪流成河)地支付了灵石。看着瞬间缩水一大半的“遗产”,我强忍着心肌梗塞的感觉,指着桌上的剩菜,对侍者道:“这些,打包。” “打……打包?”侍者一愣,似乎在这八宝滋味轩,很少遇到要打包的客人,尤其是我们这种(在他看来)挥金如土的。 “怎么?不行?”我眉头一挑,“粒粒皆辛苦,灵石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浪费可耻!” “是是是!道友说得是!马上为您打包!”侍者连忙点头哈腰,手脚麻利地拿出特制的、带有保鲜符文的玉盒,将剩菜一一装入。 看着被打包好的剩菜,我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好歹是花了钱的,带回去,说不定……给他们父女吃。 我们一行人(加一鹤)走出“流云阁”包间,准备离开这让我“认清自我”的销金窟。 刚走到大厅,果然,那伙天元殿的人还没走。他们坐在大厅一张拼起来的大桌上,脸色阴沉,桌上的菜肴看起来也没动多少,显然气都气饱了。 看到我们出来,尤其是看到侍者手里提着的、明显是打包的玉盒时,那厉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旁边那魁梧汉子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嗤!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吃不完还兜着走!”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常家父女脸色一白,低下头加快脚步。 我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们,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在外人看来可能有点欠揍)的笑容。 我拍了拍侍者手中的打包盒,用不大但确保他们能听到的声音,悠然说道:“是啊,毕竟花了五万八灵石呢,可不能浪费。不像某些人,想打包都没得打,只能干坐着喝西北风——哦不对,是喝你们那壶……看起来就不怎么样的灵茶。” “你!”厉师兄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周身灵气波动剧烈,引得大厅内其他食客纷纷侧目。 那魁梧汉子更是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毫不在意,继续笑眯眯地说道:“几位,慢用,慢用啊!我们这‘土包子’就先回去了。至于出城嘛……” 我拉长了语调,看着他们那副恨不得生吞了我的样子,心中那股在拍卖行和饭桌上积攒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学着他们刚才放狠话的语气,用更加夸张、更加气人的腔调回道: “放心!爷爷我记性好的很!你们就在城外洗干净脖子……哦不,是摆好姿势等着!爷爷我忙完了手头的事,一定去找你们好好‘聊聊人生’!谁不来谁是小狗!”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那快要喷出火的眼睛和几乎要失控的灵气,哈哈一笑,转身潇洒地一挥衣袖。 “常老先生,芷兰姑娘,鹤兄,我们走!” 在无数道混杂着震惊、好奇、同情(对天元殿?)、以及“这哥们儿真勇”的目光注视下,我们提着五万八千灵石换来的剩菜,迎着大厅门口吹来的、带着七彩烟霞余味的微风,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八宝滋味轩。 身后,隐约传来玉杯被捏碎的清脆响声,以及那厉师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杀意的低吼: “工、是、吧?我、记、住、你、了!” 我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 妈的,一群仗势欺人的纸老虎,爷爷我连元婴老怪的威压都见识过了,还怕你们这几个筑基期的歪瓜裂枣? 等着吧!等我把尸傀传承消化了,把破碗研究明白了,再把我的祖传酱料升级一下…… 到时候,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当务之急…… 我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打包盒,又摸了摸干瘪了不少的储物袋,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还是回家啃我的妖兽肉实在啊!” “咕咕!”鹤尊者深以为然,用力点头,亲昵地用脖子蹭了蹭我的胳膊。 今晚,注定是常家父女回味灵食道韵的一夜,是天元殿众人憋屈愤怒的一夜,也是我与鹤尊者,无比怀念家常菜的一夜。 第510章 离开云岚仙城 提着那价值五万八灵石的“高级剩菜”,我们这一行(一人、一老头、一少女、一鹤)顶着天元殿那几位“精英”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目光,安全回到了如同避风港般的百草堂。 一进门,常老头和常芷兰都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什么龙潭虎穴里逃出来一般。也难怪,先是天价拍卖会,接着是顶级奢华的酒楼,最后还跟雷州大宗门的弟子结了梁子……这一天的经历,对他们这对本分经营的父女来说,实在太过刺激。 我将那打包的玉盒往桌上一放,豪爽道:“这些,你们留着慢慢吃。我和小白……嗯,体验过了,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常家父女看着那来自八宝滋味轩、灵气依旧盎然的菜肴,眼神复杂。既是感激,又觉得如此贵重,受之有愧。 “工大师,这太……”常老头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拿着吧,”我摆摆手,“我和鹤兄的舌头,怕是享不了这福。” 这话可是大实话。 鹤尊者在旁边猛点头,还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玉盒,那表情分明在说:“这玩意儿还没主人你随手烤的肉骨头香!” 是夜,我将常家父女叫到跟前。灯光下,我看着这间虽然整洁却略显狭小、陈旧的百草堂,心中有了计较。 “常老先生,芷兰姑娘,”我开口道,“我观你这百草堂,地段尚可,信誉亦有,只是规模小了些,难以发展。” 常老头闻言,叹了口气:“大师明鉴,老夫能力有限,能维持现状,已是不易……” “所以,要变一变。”我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店面,需要扩张。后面的院子可以利用起来,或者把隔壁盘下来。所需的灵石,我来出。” 说着,我不顾常老头的震惊与推辞,直接将身上剩余的、为数不算太多的灵石(在支付了拍卖款和天价晚餐后,确实不算太多了)推了过去。这些灵石,足够他将百草堂的规模扩大两倍有余。 接着,我又拿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他:“这上面,记录了我后续淬炼自身,以及……研究那具尸傀所需的一些材料。品阶有高有低,种类繁杂,不必急于一时,遇上了,便优先替我收下。费用,从日后店铺的收益里扣除便是。” 常老头双手微颤地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脸上便露出惊容。上面罗列的材料,许多他都闻所未闻,可见工大师所图非小。他郑重地将玉简收起,沉声道:“大师放心,老夫必定竭尽全力,为大师留意收集!” 为了让他们更有底气,也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我将那块万宝拍卖行的贵宾令牌也交给了常老头。 “这令牌你们收好,”我叮嘱道,“在青岚仙城内,只要亮出此令,万宝行便会给予一定庇护。只要你们不主动惹事,没人敢轻易动你们。这,算是我留给你们的护身符。” 这并非虚言。万宝拍卖行底蕴深厚,连元婴老怪都坐镇其中,其贵宾令牌代表的份量,足够震慑宵小,包括那天元殿的人。只要常家父女不出城,安全无虞。这,也是我敢放心离开的最大底气。 常老头捧着那沉甸甸的、代表着身份与安全的令牌,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知道,有了这块令牌,他们父女在仙城的日子,将彻底不同。 “大师……您,您这是要走了?”常芷兰心思细腻,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有些不舍地问道。 我点点头:“此间事了,我也该继续我的旅程了。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办。”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泡在了百草堂后院的炼丹房里。 首先,我将那尊新得的“百草淬炼鼎”祭炼了一番,替换掉了常老头那口老旧的破鼎。这尊新鼎果然不凡,对火候的控制、药力的提纯都有着显着提升。在我的指导和这尊鼎的加持下,常老头炼制他最拿手的几种三品丹药,成功率竟然稳定在了惊人的八成!就连常芷兰,在我的指点下,炼制一二品丹药也越发娴熟。 这意味着,他们父女二人,仅靠炼丹,就足以维持扩张后的百草堂运转,甚至能积攒不少灵石,再也不用常老头冒着风险亲自去深山老林采药了。 然后,我开始对炼丹室进行“升级改造”。我利用手头的一些材料,重新布置了引动地火的阵法,使其火力更加温顺、均匀,大大降低了炸炉的风险。接着,我又耗费了不少心神,在炼丹室核心处,布置了一个极其牢固、效能卓越的聚灵阵。阵法一成,整个炼丹室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数倍,在此炼丹,不仅能提升成功率,对炼丹师自身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看着焕然一新的炼丹室,以及因为成功率和效率提升而容光焕发的常家父女,我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硬件”和“软件”的双重升级,只要他们稳扎稳打,不去触碰超出能力的四品丹药(我严厉警告过他们),这百草堂的未来,一片光明。 这半个月里,我也没闲着。除了指导炼丹和布置阵法,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修复我的玄冥,发现用他身上的来修复玄冥,竟然玄冥的攻击力和防御力更上一层楼,自从司寒消失后现在他可是我最大的王牌。 当然鹤尊那块骨头也让我拿过来研究一下,我用强大的神识去观察,除了有点凶戾之气,根本不想《太古禽兽经》那样,让人震撼。不过鹤尊玩了几天把它吞了,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个破碗,自从那天“吃”掉了那块神秘碎片、补好了碗底之后,就彻底陷入了沉寂。任凭我用神识探查,,甚至把它泡在灵泉里,它都毫无反应,就像一个……吃饱喝足后陷入冬眠的动物。我拿它没办法,只好暂时由它去了。 而鹤尊者的日子,就有些“难熬”了。它先是发现八宝滋味轩的“大餐”名不副实,然后又觉得青岚仙城里那些卖给灵宠的“特色零食”也寡淡无味。它开始无比怀念我亲手烤制、炖煮的妖兽肉,整天围着我打转,用那双充满渴望的大眼睛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咕”声。 我被它缠得没办法,只好去市场买了些品质尚可的妖兽肉,用我自带的“祖传秘制酱料”给它做了一顿。 好家伙!那香气飘出来,别说鹤尊者激动得上蹿下跳,连在前面看店的常家父女都被吸引了过来。 当一盘色泽酱红、香气扑鼻、油光锃亮的红烧疾风狼肉端上桌时,鹤尊者几乎是扑了上去,风卷残云,吃得连骨头渣都没剩多少。 常老头和常芷兰也忍不住尝了几块。 这一尝,可就出“事”了。 常老头瞪大眼睛,指着盘子,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味道!工大师!这、这比那八宝滋味轩的什么‘烈焰焚天掌’,不知道香到哪里去了!” 常芷兰也小鸡啄米般点头,俏脸因为美味而泛红:“是呀是呀!肉质弹牙,酱香浓郁,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甘醇回味!感觉……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好满足!” 看着他们父女俩那发自肺腑的赞叹,以及鹤尊者那“看吧!我就说!”的得意小眼神,我终于彻底确定—— 破案了! 好吃的不是我打的妖兽,而是我爹留给我的那些看起来黑不溜秋、闻起来怪里怪气的调料! 我这算不算是……怀揣着绝世调味秘籍而不自知,还跑去顶级餐厅当冤种? 心情,再次复杂了一整天。 半月之期转眼即至。百草堂的一切都已步入正轨,我的炼体也初步入门,是时候离开了。 离别之日,常家父女将我送到城门口,眼中满是不舍与感激。 “工大师,您一定要保重啊!”常老头声音有些哽咽,“那些材料,老夫一定给您留意!您随时回来查看!” “工大师,路上小心,特别是……小心天元殿那些人。”常芷兰轻声叮嘱,美眸中带着担忧。 我将一个装满我特制酱烧妖兽肉的储物袋塞给鹤尊者(它立刻宝贝似的藏好),当然也给他们几个储物袋,为了方便进货,现在百丹堂让我从新打扫了一下,然后门上牌匾我亲自写的百丹堂字。然后对常家父女洒脱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这青岚仙城,我还会再来的。你们守好家业,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最后,我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躺着沉寂的破碗和蕴含力量的尸傀残骸,以及玄冥豪气顿生: “至于那几个天元殿的歪瓜裂枣?他们不来惹我便罢,若是敢来……” 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正好拿他们试试我新悟出的手段,顺便给鹤兄加个餐!” “咕!”鹤尊者闻言,立刻昂首挺胸,发出一声战意高昂的鸣叫,仿佛已经看到了移动的烤肉架。 在常家父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我带着归心似箭(主要是馋肉)的鹤尊者,以及我想去找司寒,估计过了这么久应该没有元婴的大佬在哪里了吧。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青岚仙城的城门,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官道之上。 新的冒险,已然开启。而青岚仙城的百草堂,则成了我在这云州之地,一个温暖的据点,和稳定的“材料供应商”。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终于认清了我那“调料”的恐怖价值——这玩意儿,说不定比什么神功秘籍都靠谱! “鹤兄,走快点!找个有妖兽的山头,咱们今晚吃大餐!” “咕咕咕——!(加速加速!)” 第511章 天元殿元婴 离开了青岚仙城那高大的城墙和繁华的人烟,我和鹤尊一头扎进了莽莽山林之中。官道是不能再走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天元殿那帮鼻孔朝天的家伙,肯定在城外布置了眼线。 我们的目标是黑风山脉,一方面是想回去看看,另一方面,也存了寻找那位神秘失踪的司寒的心思。当然,沿途若能顺手采集些灵草,打点妖兽给鹤尊打牙祭,那就更完美了。 鹤尊恢复了它那神骏非凡的本体,翼展遮天,驮着我在云层下方低空飞行,速度快若闪电。感受着耳边呼啸的山风,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我那因为拍卖会和天价晚餐而有些抑郁的心情,也渐渐舒畅开来。 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逍遥日子!而不是在城里跟人勾心斗角、比拼谁更冤种! 然而,这份惬意并没持续太久。 飞行了约莫小半日,就在我们深入一片原始老林上空时,我那经过初步淬炼、变得愈发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我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展开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后蔓延。 好家伙! 只见在我们身后约数里外的云层中,紧紧跟着三只体型巨大、羽毛如同金属般闪烁着寒光的凶禽!正是之前在八宝滋味轩门口,让我们让包厢的那伙人!每只凶禽背上,都驮着两名修士,加起来正好六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是以那厉师兄为首的天元殿“精英”! “呵……”我差点气笑了,心里头那点因为离开而产生的淡淡离愁,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怎么?觉得我们这一人一鹤,一个看起来只是“汞血境”的体修(百川血境,气血澎湃但内敛,在外人看来确实跟普通的汞血境武夫差不多),带一只除了卖相好点、似乎没啥特别之处的灵鹤,是最好捏的软柿子?觉得在城里受了气,必须出城找我们把这面子挣回来? 送上门的灵石……啊呸!是送上门的出气筒和试刀石啊!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三只凶禽都是三阶灵兽,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背上的六人,厉师兄是金丹初期,另外几个都是筑基大圆满,对付一个普通的汞血境体修和一只看似人畜无害的灵鹤,理论上确实是碾压之势。 他们恐怕打死也想不到,我这个“汞血境”体内,流淌的是堪比江河的百川气血,修炼的是来自太古的炼体神功!更想不到,我身边这只看起来傻乎乎的白鹤,真实境界早已踏入四阶,只是为了不吓跑“小朋友”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直用秘法压制着气息,看起来顶多就是三阶巅峰! 他们更不知道,我储物袋里,还躺着一具刚刚开始炼化、潜力无穷的尸傀玄冥!虽然还没完全炼成,但拿出来吓唬人……呃,是战略性威慑,绝对是够了! “鹤兄,”我拍了拍鹤尊者修长的脖颈,用神识传音道,“后面有几位‘热心道友’,舍不得我们,特意赶来给我们送行呢。” 鹤尊闻言,巨大的鹤眼往后一瞥,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兴奋和贪婪?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仿佛在说:“终于来了!等的就是他们!我的烤肉!” “别急别急,”我赶紧安抚这个战斗(吃货)欲望爆棚的伙伴,“他们飞得高,我们直接动手,万一跑了一两个,以后麻烦不断。咱们得玩点阴的……不是,是得讲究策略!” 我目光投向下方那一片连绵起伏、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的原始密林,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鹤尊,飞低点,钻进下面那片林子里去。咱们给他们来个‘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放鹤!” 鹤尊心领神会,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双翅一收,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下方那如同绿色海洋般的密林俯冲而下,身影迅速被浓密的枝叶吞没。 果然,我们这边刚一动作,后面那三只凶禽也立刻跟着降低了高度,紧追不舍,也跟着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 密林之内,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到处是粗壮的藤蔓和厚厚的落叶。在这里,凶禽的飞行优势被极大限制,视野也受阻严重。 我和鹤尊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我立刻从鹤背上跳下,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动作起来。 “嘿嘿,给你们加点料!”我一边嘿嘿笑着,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布阵材料——几面刻画着扭曲符文的小旗,几块蕴含着不同属性灵力的晶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兽骨、矿石的古怪玩意。 这是我结合了自身对阵法的粗浅理解和那尸傀残骸中蕴含的一些太古禁制皮毛,自创的……呃,姑且称之为“百川困龙……呃,困鸟阵”吧!名字听着霸气,效果嘛,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功能是扰乱灵气、制造幻象、迟缓行动,核心目标就是——让他们下来就别想轻易上去,最好还能自己人打自己人! 我手法娴熟,身形如电,在小空地周围快速游走,将阵旗、晶石等物按照特定方位埋下、插入。鹤尊者也没闲着,用它那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扒拉出一些坑洞,帮我掩埋阵基。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简易陷阱阵法,便已布置完成。阵法气息完全内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除非是精通阵法的高手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发现。 “好了!”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鹤尊者使了个眼色,“鹤兄,接下来看你的了!去,挑衅他们!记住,演得像一点,要表现出那种‘我很慌,我想跑,但我被你们堵住了’的绝望感!” 鹤尊闻言,那双灵动的鹤眼里顿时充满了“我懂了,看我的”的自信光芒。 它昂首挺胸地走到空地中央,然后……开始了它的表演! 只见它先是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尖锐中带着一丝“惊慌”的鸣叫,然后扑棱着翅膀,在原地焦躁地踱步,时不时还用爪子刨地,把落叶扬得到处都是。它那巨大的翅膀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做出各种想要起飞却又“因为害怕而腿软”的滑稽动作。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老鹰盯上、吓得六神无主、只会瞎扑腾的家养大白鹅! 我躲在暗处,看得嘴角直抽抽。好家伙,这鹤尊者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浮夸了?这要是搁地球上,妥妥的奥斯卡欠它一座小金鹤啊! 不过,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六道身影从天而降,呈半圆形落在了空地上,正是那六位天元殿弟子。那三只金属凶禽则在他们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啼鸣,锁定了这片区域。 厉师兄一马当先,看着场地中央那只“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白鹤,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笑容。 “哼!跑啊?怎么不跑了?”他嗤笑道,声音在密林中回荡,“还以为你们能飞出多远,原来是在这林子里瞎转悠,自寻死路!” 那魁梧汉子也瓮声瓮气地吼道:“小子!滚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今天爷爷们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们天元殿的下场!” 另外四名弟子也纷纷叫嚣: “识相的乖乖交出储物袋,跪地求饶,或许厉师兄心情好,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那只扁毛畜生倒是神骏,宰了炖汤,想必大补!” 听到这话,场地中央的鹤尊表演得更加卖力了,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翅膀扑腾得更凶,甚至还“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差点摔个“鹤啃泥”。 天元殿众人见状,更是发出一阵哄笑,警惕心在这一刻降到了最低。 厉师兄得意洋洋,迈步就朝着鹤尊走去,手中已经凝聚起一团凌厉的灵力光芒:“先宰了你这畜生,再把你那缩头乌龟主人揪出来!” 就是现在! 我躲在暗处,眼中精光一闪,心中默念:“阵起!”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以那片小空地为中心,地面上瞬间亮起无数道扭曲的符文线条!一股混乱、粘滞的力场骤然生成!同时,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树木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干扰神识的迷雾! “不好!有阵法!”厉师兄脸色骤变,惊呼出声。 但已经晚了! 那粘滞的力场让他们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幻象干扰着他们的视觉和神识,让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要命的是,阵法似乎还引动了他们内心的躁动之气,看着身边同伴扭曲的身影,竟隐隐生出一种“他是敌人”的错觉! “怎么回事?!我看不清了!” “厉师兄!你在哪?” “小心!有东西在靠近!” “不对!是张师弟!你攻击我干嘛?!” …… 一时间,阵法内鸡飞狗跳,惊呼声、怒骂声、误击声此起彼伏。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优雅而迅捷的白色身影,动了! 鹤尊早已收起了那副“弱鸡”模样,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嗜血的光芒。它双翅一振,不再是滑稽的扑腾,而是带起了凌厉的罡风!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混乱的阵法力场和幻象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噗!” 利爪如刀,瞬间撕裂了一名正被幻象所困、胡乱挥舞法剑的弟子的护体灵光,在其胸口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唳——!” 清越的鹤唳此刻充满了杀伐之气,长长的鹤喙如同最锋利的破甲锥,精准地啄向另一名弟子的后心! “混蛋!畜生敢尔!”厉师兄又惊又怒,勉强稳住心神,祭出一面银色盾牌挡开鹤尊者的突袭,同时手中法诀一变,一道凌厉的金光射向鹤影。 然而,鹤尊的速度太快,身形太灵活,在阵法的辅助下,如同戏耍孩童般,轻易躲开了他的攻击,转而扑向另一个目标。 我依旧隐藏在暗处,没有急着出手。看着鹤尊在阵法中大发神威,如同虎入羊群,将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元殿弟子揍得哭爹喊娘,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嗯,不错不错,鹤兄这‘阴人’……啊不,是‘战术突袭’的本事,越来越娴熟了。”我摸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点评着,“这爪功,这喙击,颇有我当年……呃,看我干嘛?我当年可是光明正大的!” 就在鹤尊几乎要将除了厉师兄和魁梧汉子外的四名弟子全部解决时,那厉师兄终于爆发了。 “结阵!快结天元剑阵!”他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强烈的金丹期实力,强行驱散了一些周围的幻象和力场影响。 那魁梧汉子闻言,也怒吼着逼退鹤尊者的一次扑击,迅速向厉师兄靠拢。剩余两名还有战斗力的弟子也拼命摆脱纠缠,四人背靠背,手中长剑挥舞,瞬间构筑起一个简易的剑阵,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暂时抵挡住了鹤尊者的攻击。 “哼!垂死挣扎!”我冷哼一声,知道该我出场了。 我从藏身处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拍了拍手:“精彩,真精彩!几位道友这剑阵舞得,颇有凡间街头卖艺的风范,就是这脸色难看了点,影响观感啊。” 厉师兄看到我出现,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果然是你搞的鬼!你这阴险小人!” “阴险?”我挑了挑眉,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你们六个,骑着三只扁毛畜生,追着我一个‘汞血境’和一只‘柔弱’的灵鹤跑到这荒郊野岭,到底谁阴险?”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大江大河般奔腾汹涌的气血之力,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正好,拿他们试试我领悟的太古炼体术的威力! 我脚下一蹬,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接撞向了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剑阵! 没有花哨的灵光,没有繁复的法诀,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 “给我破!” 一拳轰出,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澎湃的气血之力凝聚在拳锋,隐隐带着一丝来自太古的蛮荒气息! “轰隆!!” 拳锋与剑阵光幕悍然相撞! 厉师兄等人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那由四人灵力构筑的剑阵光幕,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噗!” 四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的法剑都脱手飞了出去。 那魁梧汉子撞断了一棵大树,瘫软在地。另外两名弟子更是直接昏死过去。只有厉师兄修为最高,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你……你根本不是汞血境!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甩了甩手腕,感受着刚才那一拳反馈回来的酣畅淋漓,心情大好。 “我?”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比较能吃的体修罢了。” 我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搜刮他们身上的储物袋、法器。一边搜,一边对旁边意犹未尽的鹤尊说道:“鹤尊,看看那三只在天上吓傻了的‘烤鸡’,别让它们跑了,今晚加餐!” 鹤尊闻言,发出一声兴奋的长鸣,双翅一振,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冲云霄。很快,天上就传来了凶禽凄厉的悲鸣和羽毛纷飞的声音。 厉师兄看着我如同土匪过境般的行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抗,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敢杀我们?天元殿不会放过你的!想必你都没有听过天元殿吧,我爷爷可是元婴,杀你就如杀一只鸡。” 我搜刮完毕,站起身,掂量着手中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满意地点点头。收获不错,算是弥补了一些在八宝滋味轩的心灵创伤。 听到他的威胁,我嗤笑一声,用脚踢了踢他:“放心,爷爷我今天心情好,不杀生。我晕血!” 不过我不杀生,不代表我玄冥不杀生。 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露出了一个更加“和善”的笑容: “只是麻烦你们,在这里好好睡一觉。” “鹤尊!收拾完了没?收拾完了咱们就走!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升火,烤肉!” “咕——!” 天空中,鹤尊抓着三只已经断了气的金属凶禽,爪子上还滴着血,欢快地回应道。 夕阳的余晖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将我和鹤尊者离去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只留下六个被洗劫一空、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眼神绝望的天元殿弟子,以及一地狼藉。 嗯,返回黑风山脉的路上,看来不会无聊了。 至少,鹤尊者的烤肉,是管够了。 我扛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哼着小调,招呼着爪子上还滴着鸟血的鹤尊,准备离开这片即将被夜幕笼罩的密林,去找个地方享受我们的“战利品”烧烤大餐。 “嘿嘿,我这人吧,脾气其实挺好的。”我一边走,一边对鹤尊嘚瑟,“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谁要是觉得我好欺负,想踩我头上拉屎……那不好意思,我可能不会亲手弄脏自己的手,但我家‘小伙伴’们,脾气可就不太好了。” 说着,我心神一动,沟通了储物袋里那具刚刚修复好的尸傀——玄冥。 “玄冥老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打扫一下战场。记住,动作麻利点,别留活口,我看着血晕。” 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吩咐伙计倒垃圾。 下一刻,一股阴冷、死寂、带着浓郁煞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正是尸傀玄冥!它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原本破损的身躯因为融入了那具上古尸傀的残骸,显得凝实了许多,虽然依旧僵硬,但那股源自太古的凶戾之气,却让空气都几乎冻结。 它没有瞳孔的双眼,漠然地“扫”过地上那些被我用气血之力震伤、又被封住修为动弹不得的天元殿弟子。 第一个,第二个……如同收割稻草般,玄冥那闪烁着幽光的利爪,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护体残存灵光(虽然已经很微弱),了结了他们的性命。过程干净利落,确实没见什么血,主要都是震碎心脉或者扭断脖子,专业! 我远远看着,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业务熟练,值得培养。” 鹤尊者在一旁歪着头,似乎对玄冥这种“无血”处理方式表示认可,毕竟血糊糊的影响烤肉食欲。 很快,玄冥就来到了最后一人——那位之前还嚣张无比的厉师兄面前。厉师兄眼睁睁看着同门被如同鸡鸭般宰杀,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甚至传来一阵骚臭味。他涕泪横流,想要哀求,却因为被封住穴道,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玄冥可不管这些,它只会执行我最基本的指令——清除!它抬起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带着一股阴风,朝着厉师兄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脑袋,估计上半身都得变成一滩烂泥! 我甚至已经转过身,准备招呼鹤尊者去捡点柴火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磅礴如山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之前在拍卖行感受到的那位元婴老怪!充满了暴怒、霸道和一种血脉相连的急切! 我和鹤尊者几乎是同时浑身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太古神山压住,气血翻涌,瞬间凝滞,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元……元婴?!他妈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心中骇然,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如同雷霆炸响、蕴含着无尽怒意的苍老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直接在我们脑海中轰鸣: “小辈!安敢伤我孙儿!!!” 话音未落,一只完全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仿佛从虚空中探出,无视了空间距离,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息,直接就朝着……正在行凶的尸傀玄冥拍了过去! 这只巨掌的威力,明显比我们在黑风山脉遭遇见秘境寻宝时候遇到过的元婴攻击要弱上一些,似乎是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或者是被动触发,没有经过修士本人全力施为的缘故。但即便如此,对于我和鹤尊者来说,那也是灭顶之灾级别的力量! “我靠!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还是元婴老怪!快跑!”我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地就要往林子深处钻。 鹤尊更是吓得羽毛都炸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叼着那只凶禽尸体,扑棱着翅膀就要低空飞行逃窜。 我们都以为这下完蛋了,要被这隔空一掌拍成肉泥! 说时迟那时快! 那灵力巨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尸傀玄冥的身上!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玄冥那坚硬无比、融合了上古尸傀材料的躯体,如同被流星砸中一般,瞬间倒飞出去几十丈远!连续撞断了十几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才轰然落地,砸出一个深坑! 我抽空回头瞥了一眼,心脏又是一抽。只见玄冥的前胸位置,明显塌陷下去一个大坑,周身缠绕的黑气都黯淡了许多,躺在坑里一动不动,也不知“伤”得如何。 “妈的!亏大了!刚修好的尸傀啊!”我心疼得直滴血,脚下跑得更快了。 而那股恐怖的元婴威压,在发出那一掌后,似乎也消耗巨大,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但紧接着,从极其遥远的、大概是天元城的方向,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凝实、充满了暴怒与杀意的气息,冲天而起!如同狼烟般昭示着一位元婴老祖的彻底苏醒和怒火! “完了完了!真把老的彻底惹毛了!”我脸色发白,这下麻烦大了! 跑?往哪儿跑?被一个元婴老怪盯上,除非能瞬间逃出云州,否则迟早被揪出来! 眼看那厉师兄因为爷爷的隔空一掌得救,正用一种怨毒而又带着劫后余生狂喜的眼神看着我,我心头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妈的!反正梁子已经结死了!不杀他,那元婴老怪也不会放过我!杀了他,至少还能收回点利息!而且……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可没那么多珍稀材料慢慢炼尸啊!要不然也把你小子给炼了。 “鹤兄!掩护我!” 我眼中凶光一闪,不再逃跑,而是猛地转身,体内百川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以比刚才逃跑时快上数倍的速度,直扑那刚刚松了口气的厉师兄! “你……你想干什么?!”厉师兄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借你金丹一用!” 我怒吼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气血之力凝聚于指尖,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锋锐,在他惊恐万状的目光中,直接刺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嗤!” 一声轻响,我手腕一翻,一颗鸽子蛋大小、金光灿灿、却带着一丝裂纹(被我刚才拳劲震的)的金丹,就被我硬生生掏了出来!热乎乎的,还带着体温和澎湃的灵力波动。 厉师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我拿着那颗金丹,看都没看他的尸体,转身就冲向玄冥砸出的那个深坑。 “玄冥!张嘴!给你加餐了!” 我掰开玄冥那冰冷僵硬的嘴巴,将那颗还带着血丝和灵力的金丹,粗暴地塞了进去,同时运转控尸法诀,强行帮助它炼化、吸收这股磅礴的能量! 我也知道这手法粗暴得令人发指,简直是炼尸界的反面教材!但没办法,强敌随时可能降临,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希望能借助这颗金丹的能量,让玄冥恢复一些,甚至……因祸得福?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到天边那股恐怖的元婴气息似乎锁定了这个方向,正在急速靠近! “鹤尊!风紧!扯呼!” 我收起依旧躺在坑里、但胸口塌陷处似乎有微弱金光闪烁、正在缓慢修复的玄冥,跳到同样吓得不轻的鹤尊者背上。 “咕——!(快跑啊!)” 鹤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翅疯狂扇动,卷起漫天落叶,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天元城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感受着身后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意越来越近,我趴在鹤背上,心脏砰砰直跳,嘴里却忍不住吐槽: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吃个烤肉都能引出元婴老怪!这厉师兄是他妈的宝箱怪吗?打死还带召唤祖爷爷的(我原先以为,必须要带个什么东西召唤出来,后来才得知在一定的范围内,元婴能感知的范围还是可以帮忙,但是力量明显弱的多。)?!” “还有玄冥老弟,你可争点气啊!那颗金丹可是我冒着被元婴追杀的风险给你抢来的‘营养品’,你可别浪费了!要是修不好,我……我就把你拆了当废铁卖!” 鹤尊一边拼命飞,一边回头“咕咕”两声,仿佛在说:“别废话了!快想想办法!我感觉那老家伙快追上来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如同乌云压顶般的恐怖气息,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三阶的“神行符”,也不管效果叠加不叠加了,一股脑全拍在了鹤尊者的屁股上! “鹤尊!加油!为了以后的烤肉自由!冲啊!” “咕——!!(为了烤肉!拼了!)” 一人一鹤,如同丧家之犬,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流光,仓惶逃向茫茫山脉深处,只留下原地几具冰冷的尸体,和一颗即将降临的、来自元婴老祖的滔天怒火。 至于那颗被玄冥吞下的金丹,以及胸口塌陷的尸傀,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唉,听天由命吧!反正我这“暴脾气”算是彻底跟天元殿杠上了! 第512章 元婴秘法 我和鹤尊,此刻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屁股着火式”逃亡。 我趴在鹤背上,双手死死抓住它颈部的羽毛,恨不得自己能再轻几斤。鹤尊者则是把吃奶、打架、偷灵草攒下的所有力气,全都用在了这对翅膀上,速度快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两旁的景物模糊成了两条飞速倒退的色带。 “快!鹤尊!再快一点!我感觉到屁股后面有杀气!是元婴级别的杀气!” 我扯着嗓子在呼啸的风中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咕咕咕——!(已经是最快啦!羽毛都要着火啦!)” 鹤尊委屈又惊恐地回应,它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如同冰山般阴冷的恐怖气息,正在后方迅速拉近距离! 我们根本不敢回头看!此刻回头,万一看到一张元婴老怪愤怒的老脸贴在屁股后面,我怕我小心脏直接罢工! 不知道飞了多久,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我的手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麻木了。终于,在下方一片怪石嶙峋、植被茂密的山脉中,我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边!鹤尊!钻进去!” 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那个山洞吼道。 鹤尊一个漂亮的(或者说狼狈的)俯冲,几乎是擦着地面,连滚带爬地撞进了那个不过丈许高的山洞里,激起一片烟尘。 “咳咳咳……” 我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也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跳下来,双手快得像抽风一样,从储物袋里掏出所有能用来布置隔绝阵法的东西——几面压箱底的、刻画着龟壳纹路的阵旗,几块平时舍不得用的中品灵石,还有一些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兽骨粉末。 “是神识隔绝,万法不侵!给老子隐!” 我口中胡乱念叨着自己编的咒语,手脚并用,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在山洞口布下了一个简陋但应该能暂时屏蔽神识探查的阵法。 当最后一面阵旗插入地面,灵石能量被引动的微光一闪而逝,阵法成型的瞬间—— “唰!” 一道庞大、冰冷、带着无尽怒意与审视意味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光柱,精准无比地从我们藏身的这片区域扫过! 我和鹤尊者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止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鹤尊甚至下意识地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那道神识在我们洞口附近徘徊、逡巡,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遍又一遍地探查着。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和鹤尊大眼瞪小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比的紧张和……一丢丢侥幸? 也许……大概……可能……这破阵法起作用了?这元婴老怪眼神不好? 就在我们以为即将蒙混过关,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而在另一边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遥远的天际,传来那元婴老者一声如同夜枭泣血、又似金铁摩擦的悲怆厉啸:“吾孙——!!”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诡异的法则之力,穿透空间,直接在我们藏身山洞外的区域震荡开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浓烈死气、血脉羁绊以及某种献祭意味的诡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以我们刚才战斗的地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只见那原本死得透透的、金丹都被我掏了、按理说魂魄都应该开始消散的厉师兄,他的尸体……动了! 不是寻常的抽搐或痉挛,而是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生命常理、违背了物理法则的方式,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关节生锈的破旧木偶,极其僵硬地、一顿一顿地……从地上,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他的双脚甚至没有弯曲,就像是有人从后面把他硬生生拎了起来!关节处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仿佛骨头在强行摩擦断裂的脆响! 他双眼依旧空洞无神,瞳孔涣散,面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胸口那个被我掏出金丹留下的狰狞血洞,依旧在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将他月白色的袍子染红了大片,看起来格外刺目恐怖。 最诡异的是他的嘴巴! 那嘴巴在一张一合,动作僵硬得如同两片冻硬的皮革在互相拍打。从中发出的,不再是活人的声音,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了他生前声线特质、却又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夹杂着无数冤魂呓语和砂纸摩擦般杂音的诡异声响: “爷……爷……是……他……们……一……人……一……鹤……杀……我……” 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和刻骨铭心的恨意! “……报……仇……务……必……报……仇!!” 当最后一个“仇”字带着无穷恨意挤出喉咙的瞬间,那具“站立”的尸体仿佛耗尽了所有支撑它的诡异力量,猛地一颤,眼中的最后一点诡异光芒彻底熄灭,再次“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而那道由他临死前怨念和其祖父秘法共同催生出的、混合了死气与恨意的暗红色气柱,则如同有了生命和目标的复仇之矛,冲天而起,直指我们藏身的这片山脉! 山洞内,我和鹤尊已经彻底石化了。 我感觉自己的头发根根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我……我滴个亲娘咧!”我声音干涩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这……这他娘的不是修仙界!这是恐怖故事现场吧?!死了还能被远程遥控起来当‘指路明灯’?这老家伙修的是‘赶尸道’还是‘因果律’神通?!这售后服务也太他妈的阴间了!” 鹤尊的反应更直接,它“嗷”一嗓子,不是鸣叫,而是像被踩了脖子的鸡,整个鹤猛地一窜,脑袋不是塞进翅膀,而是直接试图往我胳肢窝里钻!巨大的翅膀死死抱住我的腰,浑身抖得像在跳踢踏舞,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像是被掐住脖子般的恐惧声响。它那双原本灵动的鹤眼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邪门、最不可名状的事物! 这股冲天而起、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恨意气柱,效果是毁灭性的…… 这股由死者“亲口”指认、由元婴老祖秘法催动的滔天恨意,如同在最黑暗的夜空中点燃了一座血腥的灯塔,彻底将我们这两只“小老鼠”暴露在了捕食者的视野之下! 元婴老怪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滔天的、凝聚了死者最后怨念的恨意,如同狼烟般直冲云霄!这股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强烈,甚至引动了天地灵气,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暗红色气柱! 这股冲天恨意和那诡异的“尸体传讯”,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轰!”“轰!”“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遥远的青岚仙城方向,数道同样浩瀚如海的元婴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猛地爆发开来,直冲云霄! 那威压互相碰撞、交织,使得整个青岚仙城上方的天空都风云变色,灵气暴乱!城内无数低阶修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多位元婴威压吓得瘫软在地,还以为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势力要联合攻打青岚仙城了! “何方道友在此撒野?!” “好强的怨念和死气!” “是天元殿的厉老怪?他孙子出事了?” 几道强大的神念在虚空之中快速交流。 很快,那些爆发的元婴威压似乎弄明白了情况——不是外敌入侵,是天元殿的厉长老死了孙子,正在发疯追杀凶手。于是,这些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天空恢复了平静。毕竟,死的是天元殿的人,还是在城外,他们没必要插手,乐得看热闹。 但就是这短短几息的“全城警戒”,已经彻底暴露了我们的大致方位!而且,经过他孙子这么一“指认”,那厉老怪算是彻底锁定了我们这“一人一鹤”的组合!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面如死灰,感觉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属于厉老怪的、冰冷而暴怒的元婴神识,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瞬间放弃了其他区域的搜索,死死地锁定在了我们藏身的这片山脉!并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咕咕咕!!(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鹤尊者从翅膀里拔出脑袋,焦急地啄着我的裤腿。 跑!必须跑!这破山洞再也不安全了! “撤!” 我大吼一声,也顾不得收拾阵旗了(反正也没啥用),一把拉起鹤尊,如同两颗被扔出山洞的石子,朝着与青岚仙城相反、更加深邃、更加荒蛮的群山深处,再次开始了亡命奔逃! 这一次,我们连头都不敢回,因为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气息,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隐约听到空气被高速撕裂产生的凄厉音爆声! “妈的!这老家伙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我一边拼命催动气血之力辅助鹤尊者加速,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还有他那孙子,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这是什么品种的坑爷货?不对,是坑我货!” “鹤尊!加油!想想烤得滋滋冒油的妖兽肉!想想以后吃香喝辣的日子!我们不能栽在这里!” “咕——!(为了烤肉!拼尽最后一滴鹤血!)” 鹤尊悲愤地长鸣一声,燃烧着它对美食的终极渴望,速度竟然又快了一丝! 我们一人一鹤,化作两道模糊的流光,在崇山峻岭之间疯狂穿梭,时而钻入深涧,时而掠过树梢,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追踪。 然而,元婴老怪的恐怖,远超想象。 那道冰冷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导航,始终牢牢锁定着我们。而且,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我能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已经缠绕上了我的脖颈。 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想想办法!不然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和鹤尊一起变成“亡命鸳鸯(鹤)”了! 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目光扫过下方飞快掠过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原始山林…… 第513章 鹤尊突破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此刻听起来更像是死神逼近的狞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后方那道属于元婴老怪的恐怖气息,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距离我们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目力可及的边缘!以鹤尊目前的速度,被追上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我心中焦灼万分,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硬拼?那是拿鸡蛋去碰陨石,连个响儿都听不到就得玩完。继续跑?鹤尊已经快到极限了,羽毛都因为灵力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黯淡。 就在这时,我感觉身下的鹤尊者速度微微一滞,它扭过修长的脖颈,那双平日里或灵动、或狡黠、或贪吃的鹤眼里,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它没有鸣叫,而是用它那坚硬的喙,用力地啄了啄我的手臂,然后又坚定地指了指它脖子的储物袋,最后昂起头,望向前方虚空,眼中燃烧起一种破釜沉舟的火焰! 我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要突破!它要在此地,冲击五阶妖兽,甚至……尝试凝聚妖婴(相当于人类元婴)!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太疯狂了!突破境界,尤其是大境界的跨越,何等凶险!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需要海量的灵气,需要心境平和,更需要那么一丝不可或缺的运气!现在这情况,后面追着个索命的元婴老怪,周围危机四伏,这哪里是突破,这简直是自杀式冲锋! 我立刻想起了之前和常老头的闲聊。当初我以为,有了化婴丹就能稳稳晋升元婴,后来才知道,那玩意儿就是个高级点的“辅助道具”,最多也就提升个三四成的成功率,而且药效过后还有不小的副作用。如果突破不成功可能身死道消,我又回忆起在宗门时,某位长老提到得到元婴丹或许会成为元婴——“或许”,这两个字犹如重锤敲击在我心上。 成功率低得感人,风险高得吓人! 但是—— 不突破,必死无疑!突破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是突破,实力也能暴涨一截,逃跑的几率也能大上几分! 干了! “鹤尊!我明白了!” 我用力一拍它的脖颈,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你安心突破,外面交给我!今天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给你把这段时间抢出来!” 目光急速扫过下方地形,我很快锁定了一处位于两座险峻山峰之间的狭窄山谷。这里地势相对隐蔽,而且似乎有一条微弱的灵脉经过,灵气比周围浓郁些许。 “就那里!” 鹤尊会意,一个猛子扎了下去,稳稳落在山谷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时间紧迫!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鹤背上弹起,双手幻化出无数残影! “阵起!阵起!都给老子起!” 我几乎是咆哮着,将储物袋里所有压箱底的阵法材料不要钱似的往外掏!什么“戊土磐石阵”的阵基、“乙木青华阵”的灵种、“庚金锐气阵”的剑符、“癸水隐匿阵”的阵盘……不管属性合不合,先布置下去再说! 我以鹤尊为中心,首先布下了一个小型但极其坚固的“金刚护法阵”,主要功能是物理防御。接着,在外围层层叠叠,又布下了“迷踪幻影阵”、“扰灵断神阵”、“荆棘反伤阵”……林林总总,足足布下了十八层阵法!光华闪烁,符文流转,将这片小小的山谷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刺猬! 这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阵法库存和近剩下几块中品灵石,上品的都让我用光了。!但此刻也顾不得心疼了,保命要紧! “鹤尊!快!” 我布完阵法,朝着核心处的鹤尊大喊。 鹤尊没有丝毫犹豫,长喙一张,先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吐出了三样东西: 一枚龙眼大小、表面有氤氲紫气缠绕、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丹药——化婴丹! 一小瓶翠绿欲滴、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液体——生命之水! 还有几片看起来干枯卷曲、却隐隐有道韵流转的茶叶——悟道茶! 这都是我当初给他的,然后我又把我自己身上剩余的几瓶一股脑塞给它:“给!都拿着!关键时刻别省着!” 当我还想把更多东西拿出来时,鹤尊者却拼命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用喙将大部分东西推了回来,只留下了最关键的几样。 它那眼神仿佛在说:“二狗,够了。突破靠的是机缘和底蕴,外物只是辅助。若天命在我,这些足矣;若天命不在,堆成山也无用。” 我明白了它的意思,重重点头:“好!那你安心突破!外面一切有我!”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山谷入口,也就是元婴老怪即将到来的方向。 接下来,该给我自己“武装”一下了。 我神色凝重,如同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开始一件件掏出我的“装备”。 首先,是一个黑不溜秋、看起来像是凡人用来和面的大铁盆。我郑重其事地,将其扣在了自己脑袋上!!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但这玩意儿材质特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抵住元婴的攻击,起码有一点安全感 接着,是那口跟随我多年、炖过无数妖兽、砸过不少敌人脑壳的破锅。我将其背在背上,。关键时刻,既能当盾牌,又可能会帮我一命 灰扑扑的破碗。我将其小心翼翼地捧在左手。这老伙计虽然还在“沉睡”(自从上次吃了残片,就没有动过,),但关键时刻,我总觉得它比什么都靠谱。 第四个,是一个盘子。我将其贴肉塞在了胸前,护住心脉要害。这盘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硬!非常硬! 右手,则紧握住那把得自小云雨洞天的星辰刀(虽然修复后,一直都没有反应,但是材质可以。),但锋锐无匹,是我目前最强的攻击武器了。 最后,我看着那根只剩下勺柄的玩意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别在了腰带上。“算了,这玩意儿现在没啥用,当个装饰品吧,说不定能带来点好运?” 此刻的我,头顶黑盆,身背破锅,胸贴瓷盘,左手捧碗,右手持刀,腰别勺柄……这造型,怎么说呢,介于“远古部落祭祀”和“逃荒乞丐中的王者”之间,这种的混搭风格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 “妈的,要是让熟人看见我这造型,我这辈子的英明就算彻底毁了……”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随即眼神变得锐利,“不过,活下来才有英明!死了就只剩个笑话了!” 最后,我放出了尸傀玄冥。 它一出现,我立刻感觉到它身上的气息强大了不少!胸前那个被元婴隔空一掌拍出的大坑,此刻竟然修复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细微的裂纹!那颗筑基的金丹(来自追杀我们元婴的孙子的),效果拔群! “玄冥老弟,干得漂亮!”我赞了一句,随即下达指令,“隐藏起来,收敛所有气息,等待我的信号,准备……给那老家伙来个狠的!” 玄冥无声地点了点头,它本就是死物,毫无生命气息,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谷阴影处的一块巨石之后,完美隐匿。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站在层层阵法的最外围,头顶“黑盆头盔”,目光死死地盯着山谷入口的方向,体内百川气血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缓缓流淌,蓄势待发。 身后,鹤尊已经吞下了化婴丹,饮下了生命之水,将悟道茶叶含在口中。它周身开始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和一种玄奥的道韵,庞大的灵气如同漩涡般向它汇聚,显然已经开始冲击瓶颈! 成败,在此一举! 而我,将作为它最坚实(或许也是最滑稽)的护法,直面那即将到来的、来自元婴期的滔天怒火! 远方天际,那道冰冷、暴怒、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息,已经清晰可见!一道灰色的流光,正以撕裂天空的速度,朝着我们所在的山谷,悍然冲来! “老家伙……来吧!让你尝尝‘厨房战神’的厉害!” 我紧了紧手中的星辰刀,感受着头上铁盆传来的冰凉触感,喃喃自语。 山谷内外,一边是鹤尊者突破引动的灵气狂潮与道韵流转,一边是我这“丐帮王者”严阵以待的悲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滑稽。 大战,一触即发! 第514章 元婴追来 我站在十八层阵法光华交织的最前沿,头顶“玄黑浑天盆”(我刚给铁盆起的名),身背“不灭星辰锅”(破锅新称号),胸贴“天玄护心镜”(盘子升级版),左手托着沉寂的“混沌吞天碗”(破碗逼格必须高),右手紧握“碎星斩魄刀”(星辰刀霸气侧漏),腰挎“造化勺柄”(勺柄:我终于有名字了!)。 很有可能今天死在这里,给它们起个名字算了,至少跟我龚二狗一样,死的也有名有姓啊(纯属被元婴期的吓得,为了减轻自己的恐惧。)。 这身行头,视觉冲击力绝对是元婴级别——能把人笑出内伤那种。 身后,鹤尊所在的区域已经被浓郁的灵雾和氤氲道韵彻底笼罩,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鹤形轮廓在其中沉浮,引动的灵气漩涡发出低沉的呼啸声。成败在此一举! 来了! 山谷入口处的光线猛地一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没有任何声息,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正是那天元殿的元婴老者——厉长老! 他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相貌,面容枯槁,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刻骨的悲痛。他一身灰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布下的前几层阵法光幕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目光,先是如同两把冰冷的刮骨刀,扫过我这一身“奇装异服”,那眼神中的怒意里,很明显地掺杂进了一丝……愕然和难以置信?估计他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画风如此清奇的对手。 随即,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阵法,落在了核心处正在突破的鹤尊者身上,尤其是感受到那股妖力凝聚、试图冲击更高境界的波动时,他眼中的杀机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孽畜!还敢在此突破!给老夫死来!” 他根本没有废话,甚至懒得问我姓名来历(可能觉得我不配),直接并指如剑,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随意一划! “嗤——!” 一道仅有丈许长、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气,如同撕裂布帛般,轻易地穿透了最外围的五层阵法光幕!那足以抵挡筑基巅峰全力攻击的阵法,在这道灰色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延缓其速度都做不到! 元婴之威,恐怖如斯! 我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不能让他干扰到鹤尊者! “老匹夫!你的对手是我!” 我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的同时,体内百川气血轰然爆发!一股远比普通汞血境修士磅礴浩瀚数倍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暂时冲散了部分元婴威压带来的凝滞感! 我右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道灰色剑气! “看我浑天盆御!” 我将头顶的铁盆往前一顶!不是硬接,而是试图用盆沿侧面,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去引导、偏转这道剑气!同时,背后破锅也被气血催动,散发出微弱的乌光,准备承受可能的冲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灰色剑气精准地劈在了铁盆边缘!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我感觉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小山砸中,双臂剧震,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无数道缝隙! 但我这“浑天盆”果然没让我失望!材质确实特殊,虽然被劈得火星四溅,盆身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并没有破裂! 而且在我气血之力和角度的配合下,那道凌厉无匹的灰色剑气,竟然真的被带偏了方向,“嗖”地一声擦着我的身体飞过,将后方一块数万斤的巨石轰成了齑粉! “咦?” 厉长老轻咦一声,显然没想到我这个“奇装异服”的“汞血境”小子,居然能接下他随手一击(虽然是取巧了)。他看向我头顶铁盆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有点意思!看来你这身破烂,倒也不全是废物!” 他冷笑一声,这次不再用指剑,而是袖袍一拂! “呼——!” 一股灰色的罡风凭空生成,如同一条咆哮的风龙,带着腐蚀灵力、销魂蚀骨的恐怖气息,朝着我和我身后的阵法席卷而来!这罡风覆盖范围极广,显然是想一举将我和所有阵法连同里面的鹤尊一起摧毁! “妈的!范围攻击!” 我头皮发麻,这老家伙动真格的了! “玄冥!动手!” 我一边大吼,一边将左手捧着的破碗往前一送!我也不知道这碗现在有啥用,但死马当活马医吧!同时,右手星辰刀爆发出璀璨星辉,一道凝练的刀芒斩向罡风,试图削弱其威力! 就在我刀芒触及灰色罡风的瞬间,那看似死寂的破碗,碗底那道刚刚补好的、带着暗金光泽的补丁,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足以湮灭金丹修士的灰色罡风,在接触到破碗前方尺许距离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又像是被某种力量悄然“吸收”掉了一部分,威力竟然肉眼可见地削弱了两成不止! 而我斩出的星辰刀芒,也趁机劈入了罡风之中,虽然很快就被消磨殆尽,但也进一步阻碍了其势头。 最终,削弱后的罡风撞击在最外层的“金刚护法阵”上,光幕剧烈闪烁,裂纹密布,但终究是……扛住了! “什么?!” 厉长老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破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贪婪!“你那是什么碗?!竟能吸收削弱老夫的玄煞罡风?!” 我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依旧灰扑扑、毫无灵气波动的破碗。刚才……是它起作用了?虽然效果不算逆天,但确确实实削弱了元婴修士的攻击! 老伙计,你终于睡醒了?!还是只是打了个哈欠?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就在厉长老注意力被破碗吸引的瞬间—— “吼!” 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侧面巨石的阴影中暴起发难!正是尸傀玄冥! 它没有任何声息,将全部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之上,那修复了大半的胸膛内,那颗被吞噬炼化的金丹残余能量疯狂燃烧,使得它这一拳,带着一股阴冷、死寂、却又狂暴无比的力量,直捣厉长老的腰眼! 偷袭!完美的时机!角度刁钻!力量凝聚! 厉长老到底是元婴修士,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在玄冥拳风及体的前一刻,他周身自动浮现出一层凝实的灰色护体灵光。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传来! 玄冥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护体灵光之上!那灵光剧烈波动,凹陷下去一个大坑,但终究没有破裂。然而,那股凝练的巨力还是透了过去,让厉长老的身形微微一晃,脸上闪过一丝潮红(被气的)。 “区区尸傀,也敢偷袭本座!碎!” 厉长老怒极,反手一掌拍向玄冥。 玄冥一击即退,毫不恋战,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避开了那致命一掌。 虽然没能伤到厉长老,但玄冥这出其不意的偷袭,成功打断了他的节奏,让他更加暴怒,同时也为我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进一步吸引了仇恨! “好!玄冥,干得漂亮!” 我心中狂喜。 厉长老脸色铁青,目光在我(主要是我的碗)、隐匿的玄冥以及身后突破的鹤尊者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彻底收起了最后的轻视。 “好好好!没想到本座今日,竟被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小小体修,一只扁毛畜生,和一具破烂尸傀,逼到如此地步!” 他声音冰寒刺骨,周身的气势开始毫无保留地提升,恐怖的元婴灵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我们碾压而来! “游戏结束了!本座要让你们……神魂俱灭!” 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灰光大盛,显然是要动用真正的元婴神通了! 我感受到那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力量正在凝聚,头皮一阵发麻,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将破碗握得更紧,星辰刀横在身前,头顶铁盆嗡嗡作响,背后破锅乌光流转。 “老家伙,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今天就算拆了你这把老骨头,我也要护鹤兄周全!” 我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紧张、疯狂和一丝莫名兴奋的笑容。 “厨房六件套,今日就要会会你这元婴大佬!” 大战,进入白热化! 第515章 元婴一击 刚才那几下交手,我还以为能跟这老家伙过上几招,甚至心里还冒出了“元婴不过如此”的危险念头。但此刻,当厉长老彻底收起猫捉老鼠的心态,将那属于元婴期的浩瀚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时,我才明白,我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和可笑! “轰——!!!”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十倍、沉重百倍的恐怖气息,如同整片天空塌陷下来,轰然压在我的身上!这不仅仅是灵力的压迫,更带着一种境界上的绝对碾压,一种对低阶生灵神魂本源的震慑! 我感觉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突然被扔进了万米深的海底,四面八方涌来的不是海水,而是凝成实质的毁灭意志!脚下的地面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咔嚓”一声,我半个身子直接被压得嵌进了坚硬的岩石里!身上的“厨房六件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尤其是头顶的“浑天盆”,被压得紧紧扣在脑袋上,盆边都快陷进我的锁骨了! “妈的……这老家伙……刚才是在热身吗?!” 我心中骇然,连思维都仿佛变得迟缓。 不能跪!绝对不能跪!跪了就真的一点心气都没了!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转起来!!” 我在内心疯狂咆哮,将这门得自巨人村的无上炼体功法催动到极致!体内那原本如同江河般奔腾的百川气血,此刻仿佛化作了怒涛汹涌的血色汪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疯狂对抗着外界的压迫!我的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古老、模糊的暗金色纹路。 同时,《吞天噬地化源篇》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竭力吞噬、分解、转化着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元婴灵压,将其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补充着我飞速消耗的气血和体力。 饶是如此,我也仅仅是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被彻底压垮,更别提动弹了。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巨力钉入地面的钉子,形象全无,狼狈到了极点。 而在我身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金刚护法阵”,在这股滔天灵压的碾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嘭”的一声巨响,直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彻底破碎! 笼罩着鹤尊的灵气漩涡都因此剧烈晃动了一下,幸好核心处的道韵依旧稳固。 厉长老看着在灵压下苦苦支撑、却终究没有跪下的我,那冰寒的眼眸中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小子,肉身和功法倒是有些门道,竟能凭汞血境(他依旧认定我是汞血境)在老夫威压下站立……不过,一切到此为止了!” 他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不愿再在我这个“小虫子”身上浪费时间。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看似随意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震耳的呼啸。 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我感觉整片天空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一只完全由精纯到极致的灰败死气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仿佛从九幽地狱探出,携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意志,朝着我和我身后层层阵法,覆盖而下! 这一掌,锁定了我周围所有的空间,避无可避!掌风未至,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已经让我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识海更是如同被亿万根钢针攒刺,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 痛!太痛了! 身体像是要被碾成肉泥,灵魂像是要被撕成碎片!这根本不是我现在所能承受的攻击! “厨房六件套!顶住啊!!” 我心中发出绝望的呐喊,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身奇葩装备上。 “铛——!!!!噗——!!!” 巨掌首先拍在了我头顶的“浑天盆”上!这一次,不再是火星四溅,而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如同古刹丧钟被敲响的悲鸣!盆身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盆身传来,我感觉自己的颈椎差点被直接压进胸腔里!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天玄护心镜”。 紧接着,掌力压在了我背后的“不灭星辰锅”上! “哐——!!” 破锅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锅底直接出现了一个凸起的掌印轮廓!我感觉后背像是被一座飞来峰结结实实砸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胸前的“天玄护心镜”在巨力挤压下,死死抵在我的胸口,虽然没碎,但那巨大的压强让我呼吸极度困难,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左手的“混沌吞天碗”再次发挥了神秘作用,碗底补丁微光一闪,似乎又悄然“吞噬”化解了一部分掌力,但杯水车薪,我依旧感觉左臂剧痛,仿佛要断裂。 右手的“碎星斩魄刀”更是被震得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掉在远处。 “哇——!” 我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玩坏的破布娃娃,被这一掌直接拍飞出去几十丈远,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浑身衣衫褴褛,到处都是血迹,感觉身体没有一块骨头是不痛的,神识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惨!太惨了! 但……我居然还没死?!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刚才站立的地方。只见我布下的那十几层阵法光幕,在最外几层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接连破碎后,中间的数层阵法终于发挥了作用!各色灵光疯狂闪烁,符文明灭不定,与那灰色的巨掌死死抗衡! “滋滋滋……轰隆!!” 最终,在破碎了将近五层阵法后,那恐怖的灰色巨掌,力量终于被消耗殆尽,与最后几层摇摇欲坠的阵法同归于尽,化作狂暴的能量乱流四散冲击! 挡住了!竟然真的挡住了这必杀的一掌! 虽然代价是我重伤,阵法几乎全毁,但核心处鹤尊突破的灵气漩涡,只是剧烈震荡,并未被打断! “咳咳……嘿……嘿嘿……” 我躺在沟壑里,一边咳血,一边居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笑容比哭还难看,“老家伙……你的掌力……还差点火候啊……连小爷的……锅……都没拍穿……” 厉长老看着居然还没死透、甚至还能嘴贱的我,又看了看那几乎被摧毁殆尽、却终究护住了核心的阵法,那张枯槁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无法理解,一个“汞血境”的小子,凭什么能接他一掌不死?凭什么能有如此多诡异的阵法材料?那口破锅,那个破碗,到底是什么来头? “牙尖嘴利!本座看你还能挡几掌!” 他彻底怒了,不再有任何保留,周身灰气冲天,显然要发动更强、更快的攻击,务必一击将我和鹤尊者彻底抹杀!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掌心凝聚的灰光更加深邃,毁灭的气息让方圆数里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我瞳孔紧缩,知道下一击,绝对挡不住了!阵法已破,我重伤垂死,鹤尊者还在关键时刻…… 没办法了!只能拼了! 第516章 拼命 “玄冥上!”我让躲在暗处的玄冥,刚做出扑击姿态,便被元婴老怪(显然他早已经有防备)后发先至,精准拍在玄冥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玄冥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就直接像颗被全力击打的石子般,倒飞出去,狠狠撞进远处的山壁里,嵌在其中,周身黑气涣散,刚刚修复的胸膛再次塌陷,彻底失去了动静。 厉长老看都没看玄冥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他那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在我身上,杀意丝毫不减。“看你能挡几次!” 他显然不打算给我任何喘息之机,掌中灰光再次凝聚! 我躺在沟壑里,感觉身体像个漏气的皮囊,生命力和灵力都在飞速流逝。不行!再这样下去,下一掌必死无疑!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颤抖着抬起几乎碎裂的手臂,拼命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 不是掏武器,而是掏出了两个玉瓶。 一个玉瓶里是翠绿欲滴、生机磅礴的生命之水!另一个玉瓶里是悟道茶。 将小半瓶生命之水猛地倒入口中!然后悟道茶也倒进嘴里。 动作粗暴,姿态狼狈到了极点,活像个饿死鬼投胎!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生命之水那庞大的生机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如同甘霖滋润干涸的土地,飞速修复着破碎的经脉和骨骼,稳住即将溃散的气血! 悟道茶叶化作一股清流直冲识海,抚平那撕裂般的剧痛,让几乎熄灭的神识之火重新稳定下来,甚至变得更加凝练一丝! 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至少……吊住了命!从濒死边缘暂时拉了回来! 我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淤血,感觉身体虽然依旧剧痛无比,但那股冰冷的死亡感暂时退却了。我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看向厉长老,咧开沾满鲜血的嘴,露出一个挑衅(或许更像是垂死挣扎)的笑容: “老……老家伙……劲儿……劲儿不小……还有吗?” 厉长老看着我居然还能动弹,甚至掏出如此珍贵的宝物瞬间稳住伤势,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好!很好!本座看你还有多少宝贝可以消耗!” 我知道如果这个老家伙再突破几层阵法,今天我跟鹤尊肯定交代在这里了。无论如何也要撑到鹤尊突破。就算死也死的瞑目, 厉长老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万载玄冰,将我牢牢锁定。他掌中重新凝聚的灰光,不再是简单的死气,而是交织着细密符文,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战栗的法则波动。这一击,他显然动用了真正的元婴级神通,势要将我这只屡次出乎他意料的“虫子”连同其守护的一切,彻底从世间抹去! 我躺在自己砸出的沟壑里,浑身如同散了架,生命之水和悟道茶的药力正在与体内肆虐的破坏性能量激烈拉锯,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新伤产生的速度。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喘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眼看那毁灭的灰光即将脱手,我知道,坐以待毙,下一秒就是魂飞魄散! “操!老子跟你这老梆子拼了!!” 一股极其凶悍的戾气从心底猛地窜起,压过了肉体的剧痛和灵魂的战栗!《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态势,在我残破的躯壳内悍然运转! “轰——!!” 一股远超负荷的磅礴气血强行被榨取出来,在我身后凝聚成一尊更加凝实了几分、却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溃的太古巨神虚影!这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散发着不屈的蛮荒战意!与此同时,《吞天噬地化源篇》形成的吞噬漩涡也变得狂暴无比,不仅疯狂撕扯着周围的灵气和元婴威压,甚至开始反向吞噬我自身的生命本源和气血! 燃我神躯!噬我魂源!只为刹那辉煌! 我把自己当成了一次性的符箓,只求在引爆的瞬间,爆发出最耀眼的光! “老怪物!吃我一记——‘破碗炖老鳖’!!!” 我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借助这自残式爆发出的力量,猛地从沟壑中弹射而起!不是躲避,而是如同扑火的飞蛾,拖着血淋淋的残躯,主动撞向那道即将发出的死亡灰光! 我头顶凹陷的“浑天盆”,背负凸起的“不灭星辰锅”,胸贴染血的“天玄护心镜”,左手死死攥着微微震颤、碗底补丁开始发烫的“混沌吞天碗”,右手……掏出腰间的勺柄(刚才碎星斩魄刀早已飞出,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这一刻,我整个人就是武器,是承载着所有不甘和愤怒的人肉炸弹! 我这副尊荣,可谓是惨烈与滑稽的究极混合体。就像一个刚从血池地狱爬出来的乞丐,却妄图用捡来的破烂去弑神! 厉长老看着我这分明是自杀式的冲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浓烈的讥诮和杀意取代。 “蚍蜉撼树,自取灭亡!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元婴之威!” 他不再留手,那交织着符文的灰光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灰色的毁灭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又似幽冥死界洞开,带着湮灭物质、冻结灵魂的恐怖法则之力,朝着我奔涌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一切生机都在瞬间凋零! 双方的力量层级差距太大,我的冲锋在对方看来,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然而,就在那灰色洪流即将把我吞没的前一刹那,我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我没有试图去硬撼那毁灭洪流,而是将全部的意志、全部残存的力量,乃至那尊即将崩溃的巨神虚影,都灌注到了左手的破碗之中! “兄弟!再帮我一次!吞了它!!!” 我将破碗,如同举起一面微不足道的盾牌,挡在了身前,迎向了那毁灭的洪流! “嗡——!!!” 碗底那道暗金补丁,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了!乌光不再是扩散,而是凝聚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微型黑洞!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吞噬法力,而是试图吞噬那道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灰色洪流本身! “轰隆隆——!!” 毁灭洪流与微型黑洞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了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刺耳尖啸! 乌光与灰芒疯狂交织、互相湮灭! 破碗剧烈地震颤着,碗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它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它依旧死死地挡在我面前,那微型黑洞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疯狂地撕扯、吞噬着毁灭性的灰色洪流! 肉眼可见的,那势不可挡的灰色洪流,前端竟然真的被那小小的黑洞硬生生吞噬了进去!洪流的势头为之一滞,威力明显减弱! “不可能!!” 厉长老终于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一个看似凡铁的破碗,怎么可能吞噬他蕴含了法则之力的元婴神通?! 然而,破碗的承受力显然有其极限!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碗底那道刚刚补好不久的暗金补丁,边缘竟然崩开了一道裂缝!旋转的黑洞瞬间变得不稳定起来! 而剩余的、虽然被削弱但依旧恐怖的灰色洪流,狠狠地冲击在了我的身上! “噗——!!!” 这一次,我感觉不仅仅是骨头,连灵魂都仿佛被这一击打碎了!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只有无尽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向后抛飞,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落地之后,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是胸前的天玄护心镜,护住心脉,估计我已经是死人了。只有微弱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中沉浮,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破碗也光芒尽失,变得比之前更加残破,“哐当”一声掉落在我不远处,碗底补丁上的裂缝触目惊心。 我,败了。 一败涂地。 手段尽出,依旧无法改变结局。 厉长老看着倒地不起、气息奄奄的我,又看了看那个让他吃了小亏的诡异破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步步走来,脚步声如同丧钟敲响。 “能逼得本座动用真神通,还能凭借一件诡异法器削弱其威力……小子,你足以自傲了。现在,将你的秘密,还有这碗,都交出来吧!” 他伸出干枯的手掌,朝着我和破碗抓来。死亡,近在咫尺。 而我,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他那张带着贪婪和杀意的老脸,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结束了吗? 真的……撑不住了啊…… 鹤尊……对不住了……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 第517章 鹤尊突破元婴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厉长老那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寂灭死光”,虽然被破碗以自损为代价强行吞噬削弱了近半,但剩余的威力,依旧不是我这个强弩之末的“百川血“境能够承受的。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都碎了,经脉寸断,骨骼成粉,五脏六腑移位甚至破裂,识海更是如同被飓风扫过的沙滩,一片狼藉,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真灵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中沉浮,维系着最后一丝不曾熄灭的生命之火。 视线早已模糊,只能勉强看到厉长老那枯槁而狰狞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那只干瘦的手掌,带着死亡的阴影,朝着我和身旁那更加残破的破碗抓来。 要结束了吗? 这一路走来,有爹的期盼,有鹤尊的陪护,有各种历尽险阻,搜刮……啊不,是辛苦积累,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找到了破碗修复的线索,得了太古炼体传承,还收了鹤尊者这么个能吃能打(有时还掉链子)的小弟……没想到,最终却要栽在这个护犊子(虽然那犊子该死)的老怪物手里。 不甘心啊! 我拼命地想凝聚起一丝力气,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吐他一口带血的唾沫也好。但身体如同被拆散了架,根本不听使唤。 我用尽最后一点模糊的意念,艰难地、一点点地,将“目光”转向身后那灵气漩涡的方向。 鹤尊……对不住了……我……这次是真的……扛不住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不能再陪你了…… 这念头如同最后一片羽毛落下,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一丝解脱。随即,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彻底吞噬了我残存的意识。我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断线。 也就在我意识彻底沉寂的刹那,那残余的“寂灭死光”能量,终于彻底冲垮了我布下的、早已摇摇欲坠的最后几层阵法! “咔嚓……轰隆!!” 一连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声不大的轰鸣,我呕心沥血布置的十八层阵法,宣告全线崩溃! 失去了所有阻碍,厉长老的手掌再无阻滞,眼看就要将我和破碗一并攫取!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屏障破碎、我生机近乎断绝、厉长老志在必得的**同一瞬间**—— 异变,陡生! “唳——!!!”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无尽悲愤、滔天怒意、以及某种破而后立、超越凡俗的威严与力量的鹤唳,如同九天惊雷,又似太古神禽的咆哮,猛地从那灵气漩涡的中心炸响! 这声鹤唳,不再是清越,而是带着撕裂苍穹的决绝!声音形成的实质音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轰击在厉长老的心神之上,让他抓向我的手都不由得为之一顿! 紧接着,整个山谷,不,是整片天空,都为之变色! 原本还算清朗的天空,在百分之一息内,被不知从何涌来的无尽乌云彻底笼罩!那乌云厚重如铅,低垂欲坠,其中不是水汽,而是狂暴到极致的雷霆之力!无数道粗如儿臂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凝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天地失色,雷云压顶! 一股远比厉长老更加浩瀚、更加纯粹、带着煌煌天威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雷神苏醒,轰然降临,笼罩了整片山脉! 厉长老猛地抬头,看向那漫天雷云,又看向灵气漩涡中心,那张枯槁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这是……突破引来的天劫?!小小元婴初期,你能奈我何?等你渡劫最虚弱的时候,看你往哪里逃?”厉长老根本不把这雷劫放在眼里,说完就退到了雷区以外。 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一,通常只有某些逆天宝物出世,或者修炼了极其霸道功法的修士在突破大境界时,才有可能引动!一头鹤妖,何德何能?!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灵气漩涡轰然散开,露出了其中鹤尊的身影! 它依旧是那只白鹤,但体型似乎更加神骏修长,原本雪白的羽毛之上,此刻竟然流动着一层淡淡的、如同电弧般的紫色光晕!它那双鹤目之中,不再是平日的灵动或狡黠,而是燃烧着焚尽九天的怒火和冰冷刺骨的杀意! 它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昏死在地、气息奄奄的我身上。 那一刻,它眼中的怒火仿佛凝成了实质!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那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厉长老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双翅猛地一振,并非攻击,而是卷起一股柔和的旋风,将我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般,轻柔却又迅速地卷起,远远地抛向了战场后方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鹤尊者那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才如同两柄淬了雷霆的利剑,死死钉在了厉长老身上! 它看到了我破烂不堪的躯体,看到了我身下汇聚的血洼,看到了那掉落在一旁、布满裂纹的破碗……它感受不到我丝毫主动的生命气息(因为我昏死过去了)。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二狗,死了!被这个老家伙杀死了! “唳——!!!” 又是一声凄厉决绝到极点的鹤唳,这一次,声音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与同归于尽的疯狂! 它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想过试探或者逃跑!双翅猛地一扇,周身流动的紫色电光骤然炽烈!它竟然主动牵引着天空中那蓄势待发的、狂暴无比的九天玄雷,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丈许的、纯粹由毁灭雷霆组成的紫色光柱,如同天罚之剑,朝着厉长老悍然扑去! 它将自己的妖婴与漫天雷霆短暂相连,身化雷矢,一往无前! “疯子!你这扁毛畜生!刚突破元婴,根基未稳,就敢引动雷劫对敌,你想形神俱灭吗?!” 厉长老又惊又怒,他感受到那雷霆中蕴含的毁灭力量,就算是他,也不敢硬接! 他想退!想暂避锋芒!这头鹤妖明显是燃烧本源、不计后果的搏命打法,只要撑过这一波,它自己就会被雷霆反噬重创甚至陨落! 然而,他低估了鹤尊者的速度,更低估了它复仇的决心! 身为飞禽,本就以速度见长,更何况是刚刚突破、含怒搏命、甚至引动了天地雷霆之力的鹤尊者!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如同瞬移一般,瞬间就跨越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那恐怖的雷霆光柱,更是锁定了厉长老的气机,让他避无可避! “混蛋!既然如此,老夫便先斩了你这头疯鹤!” 厉长老被逼到了绝境,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躲不开了,只能硬接!他周身灰光大盛,一件古朴的龟甲盾牌瞬间祭出,迎风便涨,挡在身前,同时双掌连环拍出,无数道灰色的掌印如同鬼魅般迎向雷霆光柱! “轰!!!!!!!” 紫色雷霆与灰色死气,如同两颗陨星,在这片狭窄的山谷中,轰然对撞! 那一刻,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归寂!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地面掀起数尺,将周围的山峰削平了山头! 光芒散尽。 只见厉长老身形暴退数十丈,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面龟甲盾牌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灵光黯淡。他死死地盯着雷霆爆炸的中心,眼中充满了惊怒和后怕。 而爆炸中心,鹤尊者的身影重新出现,它周身的紫色电光黯淡了许多,羽毛焦黑大片,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血肉,显然受伤不轻,气息也比起刚突破时萎靡了不少。但它依旧顽强地悬浮在半空,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厉长老,没有丝毫退缩! 它用行动证明了——刚突破的元婴,拼命起来,也能让你这老牌元婴脱层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正躺在远处的角落里,人事不省,破碗落在身边,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 第518章 鹤尊战斗 天空之上,铅云厚重如墨,翻涌奔腾,仿佛苍穹震怒!那一道道粗壮的紫色九天玄雷,不再是零星闪烁,而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带着煌煌天威,如同暴雨倾盆般,朝着下方那道引动它们的白色身影——鹤尊,疯狂劈落! “轰咔——!!!” 第二道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神的审判之矛,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鹤尊者刚刚展开的翅膀上! “唳——!” 鹤尊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决绝的厉啸,周身流动的紫色电光瞬间被轰散大半,雪白的羽毛当即焦黑一片,甚至冒起了青烟,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趔趄,差点栽落下来!雷劫之力,乃是天地法则对逆天而行者的考验与惩罚,其威力岂是儿戏? 然而,就在鹤尊者硬抗第二道雷劫、身形不稳、看似最为脆弱的瞬间—— 下方一直伺机而动的厉长老,眼中寒光爆射! “好机会!趁你病,要你命!” 他深知雷劫的恐怖,也更清楚渡劫者在此刻的虚弱!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灰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掌心凝聚起一道极其凝练、阴毒无比的“蚀魂幽指”,悄无声息地刺向鹤尊者的后心要害!这一指若是点实,足以在雷劫之外,再重创鹤尊者的妖魂! 这一下偷袭,时机、角度、狠辣程度,都堪称绝杀!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的战斗智慧体现!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厉长老这辈子都忘不了,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他的心理阴影! 面对身后那阴毒致命的偷袭,以及头顶即将落下的第三道更加粗壮的雷霆,鹤尊者……它竟然根本不闪不避! 它不仅没有试图躲避厉长老的“蚀魂幽指”,反而猛地扭转身体,用自己那刚刚被雷劈过、还带着焦痕的胸膛,主动迎向了那道幽暗指风! 同时,它仰天长唳,双翅疯狂扇动,非但没有远离厉长老,反而如同跗骨之蛆,带着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雷霆余威和那股被天地锁定的渡劫气息,朝着厉长老猛扑过去! 它那燃烧着疯狂与仇恨的鹤眼,死死盯着厉长老,仿佛在说:“老杂毛!想偷袭?那就一起进来玩玩吧!“ “什么?!你疯了!!” 厉长老魂飞魄散,惊骇欲绝!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头扁毛畜生竟然如此狠绝!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它这是要强行将他也拉入雷劫的范围! 修仙界常识:他人渡劫,旁人若擅自闯入其雷劫范围,必会被天地法则视为对天威的挑衅,降下与之境界对应的、甚至更强的雷劫!这意味着,他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要陪着这头刚突破的妖禽,一起硬抗双重叠加的九天玄雷! 他想退!想逃! 但鹤尊者的速度在搏命状态下快得惊人,而且它扑来的角度极其刁钻,完全封死了他最容易撤退的路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嗤!” 厉长老的“蚀魂幽指”如愿以偿地点在了鹤尊者的胸膛上,留下一个深可见骨、黑气缭绕的伤口,妖血喷洒!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咔——!!!” 第三道比之前粗壮近倍的紫色雷霆,如同一条暴怒的雷龙,轰然落下!而这一次,因为鹤尊者与厉长老的距离实在太近,气息几乎纠缠在一起,这道雷霆**毫无意外地将两人同时笼罩了进去**! “不——!!!” 厉长老发出惊恐而不甘的怒吼,只能疯狂催动元婴灵力,祭出那面受损的有点破碎龟甲盾牌,同时施展出最强的防御神通“玄元煞壁”,一层凝实的灰色光罩将他护住。 “唳——!!” 鹤尊者亦是嘶鸣,不顾胸膛的剧痛,将刚刚凝聚的妖婴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翅合拢,周身再次浮现出那层紫色电光,硬抗天威!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再次席卷天地! 紫色的雷光与灰色的煞气疯狂交织、湮灭! 雷光散尽,景象凄惨。 鹤尊伤势更重,大片羽毛脱落,焦黑处处,胸膛那个指洞更是触目惊心,气息剧烈波动,妖婴似乎都受到了震荡。 而厉长老更不好过!他单独承受了属于他那一部分的、威力更强的雷劫!龟甲盾牌上的裂痕更多,那层“玄元煞壁”更是布满裂纹,他本人也是气血翻腾,嘴角再次溢血,头发都有些焦曲,哪里还有半分元婴高人的风采? “混蛋!孽畜!老夫定要将你抽筋扒皮!!” 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几百年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老匹夫!废话少说!看啄!” 鹤尊者忍痛长鸣,根本不跟他废话,长喙如同最锋利的破甲锥,带着残余的雷霆之力,直啄厉长老面门!双翅一扇,无数道由风刃与细碎电光组成的“风雷羽箭”如同暴雨般射去! “幽冥鬼手!” 厉长老怒吼,虚空一抓,一只完全由灰败死气凝聚的巨手凭空出现,抓向鹤喙,同时袖袍鼓荡,飞出数面黑色小旗,迎风便长,化作一道鬼气森森的屏障,挡住风雷羽箭。 “轰!砰砰砰!” 喙与爪交击,羽箭与鬼旗碰撞!能量爆炸声不绝于耳! 两人(鹤)一边要应对对方层出不穷的神通攻击,一边还要提心吊胆地防备着天空中那随时可能落下的、威力越来越强的第四道、第五道……雷劫! 这场面,可谓是奇葩又惨烈到了极点! 天空是不断劈落的九天玄雷,下面是两个元婴(妖婴)级别的存在,一边互相往死里掐,一边还要手忙脚乱地应付天打雷劈! 厉长老施展“尸山血海印”,幻化出无尽尸骸虚影扑向鹤尊者;鹤尊者就以“雷翼天翔”化作闪电穿梭,同时引动部分天雷余波反击,炸得尸骸虚影灰飞烟灭。 厉长老催动“万魂幡”,无数厉魂哭嚎着涌出;鹤尊者便喷出蕴含本命妖婴之力的“净化妖火”,烧得厉魂滋滋作响,魂飞魄散。 鹤尊凝聚全身妖力,发出天赋神通“裂空神音”,无形的音波直攻神魂;厉长老则祭出一枚古玉,散发出清辉护住识海,反手一记“寂灭掌”拍向鹤尊者受伤的胸膛。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冲回天上。神通光芒闪耀不断,爆炸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雷霆的怒吼和两者受伤的闷哼与厉啸。 鹤尊凭借速度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以及时不时“祸水雷引”的战术,勉强与老牌的厉长老周旋。而厉长老则胜在修为深厚,经验老辣,法宝众多,但投鼠忌器,既要防着鹤尊的搏命打法,更要时刻警惕着头顶的雷劫,打得是憋屈无比,郁闷得几乎要吐血! 当第六道、颜色深紫、威力堪比之前两道总和的恐怖雷霆悍然劈落时,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伤痕累累。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鹤尊直接被从空中劈落,砸进地面,浑身焦黑,妖气黯淡,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厉长老也好不到哪里去,龟甲盾牌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他本人更是被雷霆余波掀飞出去,护体灵光破碎,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两败俱伤! 天空中的雷云,似乎因为目标气息的极度衰弱,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令人心悸的雷霆凝聚迹象也,仿佛在酝酿着最后一波,也是最强的终结。 山谷中,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两个重伤的元婴(妖婴)强者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某个昏迷不醒、全靠生命之水吊着命的“罪魁祸首”微弱的呼吸声。 厉长老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鹤尊,又看了看自己几乎报废的法宝和沉重的伤势,眼中充满了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退意。 为了一个死去的孙儿,把自己也搭进去,太不值了!这头疯鹤和那个诡异的小子,都邪门得很! 而鹤尊,虽然重伤,但那双眼眸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它死死地盯着厉长老,只要他敢再上前一步,它绝对会燃烧最后的妖婴,引下那最后的、同归于尽的雷劫! 局势,陷入了微妙的平衡。 第519章 生死未卜 天空中的铅云依旧低沉,翻滚的雷蛇发出沉闷的咆哮,那第九道、很可能是最后一波的九天玄雷正在疯狂汲取天地灵气,酝酿着最终的审判。其散发出的威压,让下方重伤的厉长老和鹤尊都感到灵魂战栗。 厉长老捂着胸口,又咳出一口带着雷弧的淤血,脸色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远处倒在焦黑坑洞中、气息萎靡、浑身羽毛焦黑脱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鹤尊,心中天人交战。 退意已生,但……不甘心啊! 这扁毛畜生害死他孙儿,还让他堂堂元婴中期长老如此狼狈,身受重伤,连护身法宝都毁了!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厉长老的脸往哪儿搁?传出去岂不是成了云雷两州的笑柄? “哼!这第八道雷劫,威力远超之前,以它现在这油尽灯枯的状态,绝对十死无生!” 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和算计,“老夫便在此地看着!若它直接被劈成飞灰,也算省了老夫一番手脚!若是它侥幸未死……哼,那时它必然是最虚弱之时,老夫再出手取其妖婴,夺其造化,以泄心头之恨!” 他打定了主意,一边竭力运功压制伤势,一边死死盯着鹤尊,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等待着给予猎物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第九道雷劫即将劈下的前一刻,让厉长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瘫在坑里、仿佛只剩一口气的鹤尊者,竟艰难地、颤巍巍地抬起了它那焦黑的头颅!它用那伤痕累累的长喙,异常灵活地(看来平时没少偷吃练就的本事)从自己羽毛下隐藏的储物袋里,再次叼出了那个装着生命之水的玉瓶**! 然后,在厉长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一仰脖子,将瓶中剩余的小半瓶生命之水,一口闷了! “咕咚!” 清澈翠绿、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液体滑入喉中。 下一刻—— “嗡!” 一股浓郁的生命绿光从鹤尊者体内爆发出来! 它身上那些焦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脱落的老皮下方长出细密的新生绒毛!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瞬间攀升,稳定了大半!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从“濒死”拉回到了“重伤但有一战之力”的程度! 它猛地从坑中站起,甩了甩脑袋,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那双鹤眼再次锐利起来,冷冷地瞥向远处一脸懵逼的厉长老,甚至还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如果鹤有下巴的话)。 厉长老:“!!!”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鹤?!怎么跟个移动宝库似的?生命之水这种保命神物,当凉白开喝?!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原本打的“捡便宜”的算盘瞬间落空!看这鹤妖现在这状态,虽然不可能打赢自己,但凭借其速度和那股不要命的劲儿,在雷劫下撑过最后一波的可能性极大!而一旦它撑过去,正式稳固,自己这重伤之躯,再想拿下它,恐怕就难了,甚至可能被它反杀!这道天雷如果引过来,自己肯定灰飞烟灭。 一想到刚才被拖进雷劫里劈得外焦里嫩的痛苦经历,以及这鹤妖层出不穷的搏命手段和那仿佛喝不完的生命之水……厉长老心里那点最后的贪念和面子,瞬间被强烈的求生欲压了过去!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不能再待了! “算……算你狠!孽畜,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厉长老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话音未落,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周身灰光一闪(虽然黯淡了许多),施展出压箱底的遁术,如同被狗撵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雷劫区域的方向,亡命飞遁!那速度,比他来时追杀我们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他是真的怕了!怕了这头不按常理出牌、资源厚得离谱、还他妈特别能拼命的疯鹤! 鹤尊看着厉长老狼狈逃窜的背影,发出一声带着不屑和疲惫的冷哼。它当然想追上去把这个老仇敌彻底留下,但此刻它体内新旧伤势交织,又面临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雷劫,实在是有心无力。 就在它分神的一刹那—— “轰咔——!!!!!” 第九道,亦是最终的九天玄雷,如同一条凝聚了所有毁灭意志的紫金色雷龙,张牙舞爪,带着湮灭一切的终极威能,狠狠劈落! 这道雷霆的威力,远超之前八道总和!不仅仅是因为它是终结之雷,更因为之前厉长老的闯入,使得天劫判定有外力干扰,威力自动提升! “唳——!!!” 鹤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它将刚刚恢复的大部分妖力,连同生命之水催生出的磅礴生机,全部凝聚起来,双翅死死护住周身要害,仰头硬接! “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刺目的紫金色雷光将鹤尊者的身影彻底吞没!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将整个山谷再次犁了一遍,地面融化,岩石汽化! 良久,雷光才缓缓散去。 原本鹤尊者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边缘还流淌着岩浆般的物质。 坑底,鹤尊者的身影重新浮现。 它此刻的模样,可谓凄惨到无以复加。 全身羽毛几乎尽数焦黑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地方露出森白骨骼的躯体。一只翅膀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已经骨折。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只有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 重伤垂死! 若不是最后关头喝下的那小半瓶生命之水提供了庞大的生机支撑,以及它凭借意志力死死护住了妖婴,刚才那一道加倍的天雷,绝对已经将它轰得形神俱灭! 它躺在滚烫的坑底,连动一根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天空中的雷云,在释放完这最终一击后,开始缓缓消散,仿佛完成了使命。 劫后余生的鹤尊,挣扎着,用那仅剩的、还算完好的长喙,艰难地在地上摸索着。 它将嵌入山壁、几乎散架的尸傀玄冥的残骸叼了出来(虽然没啥用了,但毕竟是我的东西)。 它将我昏迷不醒、破破烂烂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叼起。 它将掉落各处的、同样残破不堪的“浑天盆”、“不灭星辰锅”、“天玄护心镜”、“混沌吞天碗”(裂纹更多了)以及那根“造化勺柄”,一件件找回,放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它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它用喙将我和储物袋勉强放在背上,然后奋力扇动那唯一还能动的、也是伤痕累累的翅膀,摇摇晃晃地飞离了这个已经成为绝地的山谷。 它不知道该去哪里,只知道要远离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飞行变得无比艰难,视线开始模糊,重伤和透支带来的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知飞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浓密的、陌生的原始山林。 鹤尊再也支撑不住,意识一黑,翅膀一软。 “唳……”(一声微弱无力的哀鸣) 我们这一人一鹤,如同两颗被抛弃的石子,从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砸断了不少树枝,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溅起一片尘埃。 彻底失去了动静。 只有山林间的风声,呜咽着拂过。 第520章 获救 意识,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漂泊了万古的孤舟,终于艰难地触碰到了名为“清醒”的彼岸。 首先恢复的是感知。一股钻心刺骨、又带着奇异麻痒的剧痛,从四肢百骸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朦胧的睡意,让我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抽气的闷哼。 “呃……” 声音干涩沙哑,难听得像砂纸摩擦。 随着这声痛哼,我彻底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及,并非预想中冰冷潮湿的山林地面,也不是鹤尊那带着体温的羽毛,而是一片柔和的、带着淡淡馨香的藕荷色纱帐顶。视线微微偏转,能看清这纱帐质地极佳,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而精致的兰草图案,在从雕花窗棂透进来的天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触感丝滑的锦被,被面同样是素雅的浅色,绣着疏密有致的竹叶。 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我心下一惊,下意识就想坐起身来查看四周,但只是微微一动,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便再次席卷全身,尤其是胸口和背部,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穿刺,让我瞬间冷汗涔涔,不得不重新瘫软回去。 我强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球,打量起这间屋子。 房间并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地面铺着光洁的木地板,靠近窗边摆放着一张黄花梨木的书案,案上整齐地陈列着文房四宝,还有几卷摊开的书册,一枚青玉镇纸压在其上。书案旁是一个同材质的书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不少书籍和几件小巧的古玩玉器。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框雕刻着鸾鸟和鸣的图案,擦拭得锃亮。墙角的多宝格里,除了书籍,还摆放着一架古琴,琴弦保养得极好,隐隐有流光闪过,显然并非凡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冷的幽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之令人心神宁静,似乎对伤势还有一丝微弱的安抚效果。 而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枕边。 那里,正安静地放着我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 看到它,我心中稍安。连忙集中起虽然受损但依旧能用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储物袋中。 首先“看”到的是那几件破烂不堪的“厨房六件套”——凹陷的浑天盆、凸起的不灭星辰锅、染血的天玄护心镜、裂纹更多的混沌吞天碗,以及那根孤零零的造化勺柄。它们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仿佛在诉说着之前那场战斗的惨烈。 接着是尸傀玄冥的残骸,几乎碎成了几块,灵性尽失,看来是彻底报废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剩余的灵石。 东西都在! 我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家当没丢,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紧接着,我的心又提了起来——鹤尊者呢?! 我强忍剧痛,再次仔细地用神识扫过房间……没有!哪里都没有鹤尊的踪影! 它没在储物袋里!那它在哪里?!难道……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我想起昏迷前,我们是一起从空中坠落的! 就在我心急如焚,各种不祥念头纷至沓来时,房门外,隐约传来了两个女子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这边走来。 一个声音清脆活泼,带着几分娇憨和不满:“小姐!您就是心底太好!要我说啊,当时就不该救他们!您看那男的,伤得跟个破布娃娃似的,一看就是惹了大麻烦的!还有那只大白鹤,羽毛都焦了,丑兮兮的,看着就不吉利!依我看啊,还不如当时就让我把那鹤给炖了,好歹是只灵禽,给小姐您补补身子也是好的呀!” 这声音……要把鹤尊炖了?!我心头一紧! 随即,另一个声音响起。这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滴落在玉石上,清越、温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与端庄,瞬间抚平了我心中的焦躁。 “青萝,休得胡言。”那被称为小姐的女子轻声斥责,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股威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岂能因怕惹麻烦就见死不救?更何况,那白鹤神骏非凡,虽遭大难,但灵性未失,绝非寻常禽鸟,岂是你口中‘炖汤’的材料?” 听到这里,我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一半。还好还好,这位小姐明事理,鹤尊者样子还活着,没变成“鹤汤”。 那名叫青萝的丫鬟似乎撇了撇嘴,声音带着委屈:“我才不吃呢!我就是……就是看小姐您整天为了家族的事情愁眉不展,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嘛!要是这次让二爷当上了家主,我们以后的日子,怕是……” “慎言!”小姐的声音微微提高,打断了青萝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告诫和淡淡的忧虑,“家族之事,自有定数,不是你我能妄加议论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门外的对话暂时停止,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我连忙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装作仍在昏迷,心中却已了然。看来,我这是被一位心地善良、却似乎正陷入家族烦恼的大家小姐所救。而鹤尊,应该也在此处,只是不知被安置在何方。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虽然闭着眼,但神识感知却比肉眼更为敏锐。我能“看到”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脸蛋圆润,眼睛灵动,此刻正撅着嘴,一脸的不情愿,想必就是那个口无遮拦的“青萝”了。 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位…… 当我“看”清她的模样时,即便身处险境、浑身剧痛,心神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流仙裙,裙摆绣着淡雅的银色云纹,行走间如流水拂动,飘逸出尘。身姿窈窕修长,脖颈纤细白皙,如同优雅的天鹅。 视线往上,是一张堪称绝色的容颜。 肌肤胜雪,光滑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一双眸子宛如秋日寒潭,清澈明亮,深邃而宁静,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书卷气的聪慧和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愁。鼻梁挺秀,唇色淡粉,如同初绽的樱花瓣,唇角天然带着一丝微微上翘的弧度,显得既温柔又有些疏离。 她头上并未佩戴过多首饰,只简简单单地绾了一个随云髻,插着一支通透的碧玉簪子,簪头坠着一颗小小的、莹润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更衬得她青丝如墨,气质如兰。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仕女图,端庄,大气,美丽得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冰冷难以接近,反而有种内敛的温润与宁静的力量。 这位小姐,不仅容貌极美,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与涵养,更是令人心折。 她走到床边,微微俯身,一股更加清晰的清冷幽香传来。她伸出纤纤玉指,动作轻柔地探了探我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我露在绷带外的脸色。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气息平稳了些,但内伤极重,还需静养。”她收回手,对身边的青萝轻声吩咐,“去把煎好的药端来吧。” “是,小姐。”青萝虽然嘴上抱怨,但对小姐的命令却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这位端庄秀雅的小姐。 她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依旧装晕),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纯粹的怜悯和一丝探究。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秀眉微蹙,那抹轻愁又浮现出来。 而我,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淡淡的馨香,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得救了……暂时安全了。 鹤兄也还活着! 但救我的这位小姐,似乎自己也陷入了麻烦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昏迷了多久?鹤尊者被安置在哪里?这位小姐和她口中的“二叔”、“家主之争”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疑问浮上心头。 我知道,当我“醒来”的那一刻,新的故事,就要开始了。 第521章 苏樱 我正紧闭双眼,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将“昏迷不醒”这个角色扮演得更加逼真一些,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悠悠转醒”时,是该先虚弱地呻吟一声,还是该迷茫地眨眨眼,又或者两者结合效果更佳? 就在我于内心剧场反复排练时,那个如同清泉漱玉般动听,此刻却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调侃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了: “好了,别装了。你方才呼吸紊乱,眼睫颤动,分明已经醒了。待会儿青萝送了药来,乖乖喝了便是。” 我:“!!!” 露馅了?! 我这堪比影帝(自封)的演技,居然被一眼看穿?难道是我刚才痛哼那声太逼真,留下了破绽?还是这位苏小姐其实是个隐藏的修真大佬,神识敏锐得吓人? 装不下去了! 我有些尴尬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那双清澈如秋日寒潭的眸子。她正微微俯身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仿佛看穿一切却又并不令人反感的笑意。 得,既然被戳穿了,再装就是真傻子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真诚、最感激(可能因为疼痛有点扭曲)的笑容,用那沙哑得如同破锣的嗓子说道:“多……多谢姑娘救命大恩!在……在下……呃,工……龚……二狗……”(差点把“工大师”这名号报出来,幸好刹住车了,这名字现在听起来有点像个打铁的。) 我本想抱拳行礼,以示感谢,结果刚想抬起手臂,牵动了胸口的伤势,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疼得我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那表情管理瞬间失控,估计比哭还难看。 “嘶——哎呦喂……” 苏小姐看着我这般狼狈模样,原本只是嘴角微翘,此刻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瞬间让她那端庄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生动与明媚,看得我(尽管剧痛中)也不由得一呆。 “行了,就别在那儿瞎折腾了。”她止住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好笑,“我姓苏,单名一个‘樱’字,苏樱。” 苏樱? 樱花瓣般的名字,倒是和她清丽出尘的气质很配。 “苏……苏樱姑娘……”我忍着痛,艰难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每说一个字都扯着肺管子疼。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和急切,不等我发问,便主动说道,语气平和而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与你一同的那只仙鹤并无大碍,只是受伤颇重,现在它妖婴受损,修为跌落,如今只相当于练气期。除非能找到修复妖婴的天地灵物,否则……”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听到这话,我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鹤兄还活着! 还好还好,不用提前给它准备挽联了(虽然它可能更想要烤肉)。但妖婴受损,跌落练气?!我的心又揪了起来!这等于数百年的苦修几乎付诸东流!是为了救我,它才硬扛那加倍的天雷,与元婴死斗,落得如此境地……一股浓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已在此昏迷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 我心头巨震!居然这么久!怪不得感觉身体跟生锈了似的,每个零件都在抗议。那场与元婴老怪的战斗,最后不知道什么情况?鹤尊突破了,为了救我妖婴都受损了……真的对不起鹤尊。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我,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了然:“至于其他……比如你为何重伤,仇家是谁,来自何处……这些,你暂且不必告知于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位苏小姐不仅人美心善,更是聪慧至极。她救了我,却并不想探听我的秘密,免得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这份通透和分寸感,让人心生好感,也让我松了口气。毕竟,被一个元婴老怪追杀这事儿,说出来确实挺吓人的,万一吓到这位救命恩人就不好了。 “苏姑娘大恩,在下没齿难忘!”我再次郑重道谢,虽然姿势狼狈,但语气无比真诚,“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苏樱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我的谢意,却没有多说什麽施恩图报的话。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那个叫青萝的小丫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撅着嘴走了进来。 “小姐,药来了。”她把药碗往旁边的矮几上一放,发出不大不小“咚”的一声,然后叉着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我,那小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你就是个大麻烦”的控诉。 “喏,喝药!”她没好气地说道。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药汁,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玩意儿……看起来比厉长老的“寂灭死光”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苏樱似乎看出了我的“畏难”情绪,轻轻从青萝手中接过药碗,那动作优雅自然。她走到床边,用一只白玉般的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试图让它凉得快一些。 “良药苦口,”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如遭雷击,“你伤势太重,根基受损,而且……**你丹田已毁,灵力尽失**。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丹……丹田已毁?!灵力尽失!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看来我那缥缈灵根已经彻底断了,原先我还幻想一下说不定哪天还有用呢,现在彻底死心了。 不过没有关系!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几乎沉沦的心神!我一直主修的,是《太古巨神躯诀》!这本得自巨人村的功法,本就走的是淬炼肉身、开发气血神藏的路子,它根本就不依赖丹田和灵根! 就在我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之火时,我下意识地用那受损但尚能运转的神识,仔细内视了一遍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 这一“看”之下,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一下就差点灭了! 肝、心、脾、肺、肾! 五脏俱损! 肝脏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心脏跳动微弱且紊乱,仿佛随时会罢工;脾脏萎缩,灵气难存;肺部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肾脏更是黯淡无光,本源亏损严重! 这哪里是重伤?这分明是半个身子都踏进鬼门关了!难怪苏樱说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这五脏之伤,比丹田被毁更致命,更棘手!寻常修士若是五脏损毁至此,基本可以准备后事了! 一瞬间,巨大的绝望再次如同冰水浇头,将我淹没。肉身是修炼《太古巨神躯诀》的根本,五脏更是气血运转、生命本源的核心!五脏损毁至此,我还炼个屁的体?别说恢复实力了,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都是问题!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刚才因为《太古巨神躯诀》而升起的那点侥幸,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连身上的剧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彻骨的冰凉与无力感。 苏樱看着我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彻底失神的双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更深切的怜悯:“活着,便有希望。先喝药吧,稳住伤势,再从长计议。” 为了掩饰内心的翻江倒海和那股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巨大失落,我几乎是机械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讪讪道:“喝!必须喝!苏姑娘放心,别说苦药了,就是毒药,只要是你给的,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嗷!!” 话没说完,因为情绪激动又想拍胸脯保证(虽然胸口缠满绷带),结果再次狠狠牵动内腑伤势,痛得我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怪叫,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过去。 苏樱看着我这般模样,又是忍不住莞尔,那笑容里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和一丝……同情?连旁边气鼓鼓的青萝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小声嘀咕:“都这样了还吹牛……五脏都快碎成渣了,眉头皱不皱有啥区别,反正也感觉不到了吧……” 我龇牙咧嘴,冷汗涔涔地缓了半天,才从那阵致命的剧痛中稍微回过神。看着苏樱再次递到面前的药勺,那里面盛着墨汁般黝黑、散发着“绝命”气息的药汤。 拼了!就算五脏俱损,丹田被毁,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也得先咬牙活着!活着才能找到修复五脏的方法!活着才能报答救命之恩!活着才能……去看看那个为了我变成“练气鹤”的傻鸟! 我深吸一口气(结果吸进了更多苦味,呛得我肺叶生疼,剧烈咳嗽起来),然后真正带着一种“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悲壮,视死如归地张开了嘴。 苦!真他娘的苦!苦得灵魂都在颤抖!苦得让我暂时忘记了丹田被毁、五脏俱损的双重绝望! 这绝对是我喝过的最难喝的东西,没有之一!比生嚼黄连还刺激!比被元婴老怪追杀还让人崩溃!这苦味仿佛能渗透进我破碎的五脏六腑,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洗礼! 看着我五官彻底扭曲、浑身都在抗拒却又不得不吞咽的痛苦表情,苏樱的眼中笑意更深,而青萝则在一旁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得,这形象算是彻底从“神秘重伤客”跌落到“怕苦废人滑稽男”,而且还是个“五脏俱损限量版”。 不过,一碗苦药下肚,那股暖流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在四肢百骸中流转,似乎……似乎有那么一丝丝,极其细微地,浸润着我那破损不堪的五脏? 活着,就有希望。 苏樱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也许……也许《太古巨神躯诀》这门不走寻常路的功法,能给我带来一丝不一样的转机?…… 至少,我和鹤兄,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必须够了! 第522章 跟鹤尊见面 日子,就在这间弥漫着药香和淡淡女儿香的闺房里,一天天滑过。 我像个被精心包装的木乃伊,大部分时间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仰望那绣着兰草的藕荷色帐顶,数着上面银线绣了多少片叶子。 身体的剧痛从最初的撕心裂肺,渐渐变得“熟悉”起来,成为一种持续存在的、磨人的背景音。好消息是,在苏樱姑娘……呃,现在熟络了些,她让我叫她苏樱即可……在她和那碗堪比“酷刑”的苦药不懈努力下,我终于能从“全瘫”进步到“半瘫”——也就是胳膊和脖子能稍微动一动了! 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突破!意味着我终于可以不用像个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全靠苏樱一勺一勺地喂药(虽然这个过程痛苦中带着一丝诡异的享受),我可以自己端着药碗,怀着上坟般的心情,把它……干掉! 当然,更大的意义在于——我**终于能自己打开储物袋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用我那勉强能动的、还缠着绷带的手指,颤巍巍地勾过了枕边的储物袋。神识探入,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那几件破烂家当还在,更重要的是——生命之水也还在! 我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拔开塞子,那熟悉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翠绿色液体映入眼帘。没有犹豫,我仰头就将一小瓶生命之水灌了下去。 一股温和却庞大的生机瞬间在体内化开,如同甘霖洒向干涸的大地。然而,预想中伤势飞速愈合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这股生机在我那破破烂烂的肝、心、脾、肺、肾之间流转,却像是水泼进了满是漏洞的破桶,绝大部分都逸散掉了,只有丝丝缕缕的能量,极其缓慢地浸润着那些布满裂纹、近乎破碎的内脏器官,修复的效果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明显的进步。 我愣住了。以前哪怕是重伤,生命之水下去,也能肉眼可见地长出肉芽,续接断骨。可现在……我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苏樱说的“伤及本源”是什么意思。 我这身体,就像一件被打碎了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看似还是个形状,实则内部已经千疮百孔,寻常的修复手段,效果大打折扣。 看来这次,是真的伤到根子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释然。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慢慢磨吧! 想到鹤尊,我心中又是一紧。它为了救我,硬抗天雷,伤势只怕比我更重。在我的强烈要求(主要是眼神哀求)下,苏樱和青萝费力地把我连同躺着的软榻一起,挪到了隔壁一间特意收拾出来的静室。 看到鹤尊的那一刻,我的鼻子猛地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还是我那只神骏非凡、臭美爱显摆的白鹤吗? 眼前这只“鸟”,通体焦黑,原本雪白飘逸的羽毛几乎掉光了,只剩下零星几撮倔强地立在头顶和翅膀根部,还带着焦糊卷曲的痕迹。 裸露出来的皮肤也是黑一块紫一块,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和尚未完全愈合的雷击印记。它蔫头耷脑地趴在一个铺着软垫的草窝里,体型似乎都缩小了一圈,气息微弱,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这模样,活脱脱就像一只……刚从火灾现场逃出来、又被丢进煤堆里滚了三圈的落难烧鸡!还是没毛的那种! “鹤……鹤尊……”我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 听到我的声音,原本闭目蜷缩的鹤尊,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曾经锐利灵动、时而狡黠的鹤眼,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和痛苦。 然而,当它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看清是我时,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竟瞬间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晶莹(混着点黑灰)的泪珠,顺着它焦黑的脸颊滚落下来,滴在身下的软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它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带着哽咽的“咕咕”声,挣扎着想抬起头靠近我,却因为伤势太重,只是徒劳地晃了晃脖子。 这一刻,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难过得无以复加。这傻鸟……自己都成这样了,还在担心我…… “别……别哭啊,鹤尊……”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知道现在自己的尊容估计比它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可能像个缠满绷带的木乃伊,“你看,我们……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活着……就还有希望!” 我示意苏樱帮我拿过一瓶生命之水,费力地倾斜身体,喂给它。苏樱可能也感觉到这个药含着蓬勃的生命之力,她就当不知道显然遵守当初的承诺。 “来,把这个喝了,好东西,能帮你……呃,稍微舒服点。” 鹤尊看了看苏樱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我,眼中泪水更盛,但它还是顺从地、艰难地张开喙,让苏樱把生命之水倒了进去。 效果……和我差不多。那磅礴的生机在它体内流转一圈,大部分也消散了,只有极少部分被它那受损严重的妖婴和躯体吸收,修复效果同样是慢得令人发指。它依旧蔫蔫地趴在那里,只是眼神似乎稍微亮了一点点。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青萝忍不住小声对苏樱说:“小姐,你看他们……好可怜啊。一个破破烂烂,一个像烤糊了的叫花鸡……还都知道互相心疼呢。” 苏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关切,有怜悯,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轻轻走上前,拿出一方干净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替鹤尊擦了擦眼角混着黑灰的泪痕,又帮我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都会好起来的。”她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春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就这样,我和鹤尊,一个“木乃伊”,一只“无毛烧鸡”,在这座安静的小院里,开始了我们漫长而艰难的“比惨”疗伤生涯。 每天,我喝着我的“夺命苦药汤”,鹤尊吃着苏家药师特意调配的、据说对妖兽有益的灵草糊糊(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吃)。 每天,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它眼睛比我大),用眼神和偶尔能发出的微弱声音交流。 “今天感觉咋样?” “咕……(不咋样,浑身疼。)” “我也是……这药真苦。” “咕咕!(知足吧,我的草糊糊没味儿!)” 慢慢的,我和苏樱、青萝也越发熟络起来。 青萝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动不动就“木乃伊”、“烧鸡”地叫我们,但端药送饭、帮忙挪动我和鹤尊时,手脚却麻利得很,偶尔还会偷偷给我和鹤尊的吃食里加一点点她私藏的蜜饯(虽然对我这重伤号来说杯水车薪,但心意难得)。 苏樱则依旧是那般端庄温婉,她会在午后闲暇时,坐在我床边或者鹤尊的草窝旁,静静地看一会儿书,或者抚弄几下那架古琴。琴声悠扬,似乎带着某种宁神静气的效果,让我和鹤尊焦躁痛苦的心绪能平复不少。 有时候,我看着窗外有限的天空,感受着体内龟速修复的伤势,也会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和对未来的迷茫。 但每当这时,我扭头看看旁边草窝里,同样在默默承受、却依旧用那双湿漉漉(现在主要是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我的鹤尊,再看看不远处那个安静抚琴或看书的美丽身影,心里又会莫名地安定下来。 是啊,都还活着。 我和我的鹤兄,都还在。 这就够了。 希望……总会有的吧?哪怕慢一点。 至少,我们现在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这苦中作乐的疗伤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523章 苏樱的烦恼 时光如同我体内那靠着生命之水和苦药汤一点点修补的经脉,缓慢而坚韧地流淌。我依旧荣膺“苏家小院最佳卧床奖”,鹤尊则稳坐“最具特色造型奖”宝座。 我们这对难兄难弟,除了日常的“痛苦交流”和“眼神加密通话”外,最大的信息来源,便是苏樱和青萝主仆二人在我这“特等席”旁边的日常对话。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我那因伤痛而异常清醒的大脑中,逐渐拼凑出一幅名为《苏家风云》的精彩(且狗血)画卷。 第一幕:祖地禁令与良心抉择 那是一个连阳光都透着药味儿的早晨,青萝一边动作不算温柔地帮我调整了一下绷带(疼得我龇牙咧嘴),一边压低声音,对正在插花的苏樱抱怨: “小姐!这都第多少天了?万一巡逻的族叔们闻到生人味儿,或者哪个多嘴的仆役说漏了……您知道的,家族严禁外人踏入,这可是老祖宗定下的铁律!到时候二爷三爷他们借题发挥,咱们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樱将一支带着露水的兰花插入瓶中,动作优雅依旧,头也没抬,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二人伤重垂死,难道要见死不救,任由他们曝尸山野吗?此事我自有分寸,待他们伤势稳定,能够自行离去时,我自会向族中说明。在此之间,管好下面人的嘴便是。” 我躺在那里,心里默默点赞。瞧瞧!这觉悟!这担当!不愧是救命恩人!不过……“生人味儿”?我偷偷嗅了嗅自己,除了药味就是一股子……呃,躺久了的不清新气息,这也能被闻出来?修仙家族的鼻子都这么灵的吗? 第二幕:无子非罪与魁首之约 剧情的高潮发生在一个电闪雷鸣(我脑补的)的下午。青萝气冲冲地端着一盘灵果进来,把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震得我床板都晃了三晃。 “小姐!他们简直欺人太甚!”青萝小脸涨得通红,“今天宗祠议事,二爷和三爷一唱一和,说什么‘苏家百年基业,岂能无男丁继承?’‘长房仅有弱质女流,如何支撑门楣?’句句都往老爷和您心口上戳!好像生不出儿子是天大的罪过一样!” 苏樱正在抚琴,闻言琴音戛然而止,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她沉默着,纤细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先祖创业,靠的是德行与能力,而非子嗣多寡。父亲执掌家族以来,兢兢业业,族中事务井井有条,岂是因我是女子便能抹杀的?” “可是他们不听啊!”青萝急道,“他们咬死了,除非……除非三个月后的家族小比,小姐您能力压群雄,夺得魁首,证明女子亦能撑起苏家一片天,否则便要联合族老,逼老爷退位让贤!” 家族小比!魁首!*我耳朵瞬间竖得像天线!经典桥段虽迟但到!这不就是主角(虽然现在是苏樱)逆袭打脸的标准剧本吗?只不过压力全给到了这位看似柔弱的大家闺秀身上。我瞅了瞅苏樱那纤细的手腕和文静的气质,再脑补了一下家族小比上拳拳到肉、法宝乱飞的场面……嗯,画风有点不太兼容啊。 第三幕:笑面虎与冷阎罗 随着“剧情”推进,两位反派的形象在我脑中越发立体。 “小姐,二爷今天又派人送来了‘凝碧丹’,说是对突破筑基后期大有裨益。”青萝拿着一个玉瓶,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可他每次笑得都那么……假,我总觉得这丹药烫手。” 苏樱接过丹药,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二叔掌管家族外务和部分资源分配,行事圆滑,此举不过是试探和示好,暂且收下便是,不必多用。” “那三爷呢?”青萝立刻接上,语气更冲,“三爷掌管戒律堂,这些天已经找借口处罚了好几个偏向老爷的旁系子弟了!说什么规矩不容情面,我看他就是借题发挥,排除异己!他跟二爷,一个给甜枣,一个挥大棒,配合得倒是默契!” 好家伙!我听得津津有味。二叔(笑面虎,资源掌控者)和三叔(冷面阎罗,纪律执行者),这配置,简直是反派标配啊!一个掌握经济命脉,一个掌握暴力机关,苏樱她爹这家主当得,简直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第四幕:深夜的叹息与倔强的身影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因为五脏六腑隐隐作痛而难以入眠时,能隐约听到院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有一次,我“恰好”被尿憋醒,听到苏樱和青萝在院中那棵老树下低声说话。 “小姐,您这几日修炼太过拼命了,脸色都差了许多……那些辅助丹药,药性猛烈,还是缓一缓吧?”青萝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缓不得。”苏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斩钉截铁,“三个月,太短了。二叔家的苏陨堂兄早已筑基巅峰多年,三叔家的苏磐堂弟也即将突破,我若不能在这三个月内稳固境界并有所精进,小比夺魁,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是您的身子……” “青萝,”苏樱打断她,语气柔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仅是为了父亲的家主之位,更是为了我们这一脉的尊严,为了证明女子并非只能依附于人。这一战,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月光下,她纤细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倔强。 听着她们的对话,再看看自己这动弹不得的废柴模样,我心里那股无力感更深了。人家姑娘在前面扛着家族存亡的压力,我却只能在这儿躺着“听戏”? 隔壁的鹤尊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担忧和安抚意味的“咕噜”声。 于是,在这段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养伤日子里,我和鹤尊默默达成了一个共识——虽然我们现在是废物点心,但精神上必须无条件支持苏樱! 当我能稍微动弹手指时,我会在苏樱来看我时,努力对她眨眨眼,传递“你可以的”的信号(希望她能看懂)。 鹤尊则会在苏樱抚摸它那仅存的几根焦毛时,努力用脑袋蹭蹭她,发出“咕咕加油”的声音。 我们这对“卧龙凤雏”,用我们力所能及的方式,为这位善良而坚韧的姑娘,送上最朴素的鼓励。 家族禁令,嫡庶之争,性别偏见,修为瓶颈…… 这苏家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我看着自己那修复进度条堪比龟速的五脏,感受着空空如也的丹田,又瞥了一眼旁边羽毛稀疏的鹤尊,无奈地撇了撇嘴。 哥们儿现在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纯属气氛组。 不过…… 等老子(和鹤兄)把这身破烂修好那么一点点…… 说不定,还真能帮上点忙? 嗯,先定个小目标,比如……能自己爬起来上厕所? 第525章 鹤尊偷吃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好吧,其实就是我和鹤尊这两个“破烂”在苏樱和青萝的精心照料(以及苦药汤的持续灌溉)下,伤势终于稳定了下来,从“卧床不起”升级到了“勉强能走”的版本! 这绝对是里程碑式的飞跃!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摆脱那张躺了一个多月的床榻,尝试着用双脚(虽然还打着颤)去重新丈量土地!也意味着鹤尊终于可以离开那个铺着软垫的草窝,尝试着用那双同样不太利索的爪子,进行一些短距离的“地面滑行”! 激动的心,颤抖的腿!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在青萝“你们可别给我添乱”的碎碎念中,我和鹤尊,如同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互相搀扶主要是鹤尊用翅膀尖抵着我,我用胳膊靠着它那焦黑的身子,颤巍巍地、一步三晃地,踏出了房门,来到了我们“阔别”已久的小院中。 阳光有点刺眼,空气格外新鲜(虽然带着药味和一丝鹤尊身上淡淡的焦糊味),连院子里那棵老歪脖子树,看起来都格外亲切!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结果呛到了肺管子,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咕……(慢点,老大,咱俩现在都是易碎品。)”鹤尊用喙轻轻啄了啄我的胳膊,示意我稳住。 我们俩这造型,那真是……绝了! 我,身上还缠着不少绷带,走起路来像是个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姿势怪异,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点,但还是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配上我那因为长时间卧床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活脱脱一个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伤残人士。 鹤尊,就更别提了。它那一身被天雷劈得焦黑的羽毛,大部分还没长出来,新生的绒毛稀稀拉拉,呈现出一种尴尬的灰白色,覆盖在依旧能看到些许伤痕的皮肤上。它走起路来,因为一只翅膀还有些不自然的弯曲,身体微微倾斜,爪子落地时也显得有些虚浮。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顽童用火燎过、然后又丢进灰堆里滚了几圈的倒霉野鸡,还是超大号的! 我们这两个“卧龙凤雏”组合,一旦同时出现在院子里,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幸好这小院是苏樱的私产,平日里除了她和青萝,很少有外人进来。 起初几天,我们还挺老实,就在院子里慢慢溜达,晒晒太阳,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我扶着树喘气,鹤尊就在旁边用喙梳理它那几根珍贵的、新长出来的绒毛,画面一度十分“和谐”(如果忽略我们诡异的造型和时不时因为牵动伤势而发出的抽气声的话)。 然而,饱暖思淫欲,伤好转……就惦记吃的! 这话放在鹤尊身上,简直是至理名言!随着身体稍微好转,它的胃口也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甚!苏家提供的妖兽肉和灵草糊糊,虽然营养充足,但味道嘛……用鹤尊的眼神表达就是:“淡出个鸟来!”(它自己就是鸟) 它开始怀念我那些用“祖传秘方”烤制、炖煮的,香气扑鼻、味道层次丰富的妖兽肉了。那渴望的小眼神,时不时就瞟向小院厨房的方向。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呃,不对,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苏樱正在闭关修炼,青萝也在前院处理事务。鹤尊按捺不住内心对美食(或者说重口味)的渴望,贼头贼脑地对我“咕咕”了两声,那意思很明显:“老大,我去厨房考察考察,看看有没有符合咱们口味标准的好东西!” 我当时正靠在躺椅上打盹,闻言一个激灵,连忙压低声音:“鹤尊!使不得!咱们现在是‘黑户’,要低调!万一被人发现……” “咕咕咕!(放心!我速度很快!就去看一眼!)”鹤尊信誓旦旦,然后也不等我再劝阻,它便蹑手蹑脚(虽然它爪子的“蹑手蹑脚”动静也不小),压低它那依旧有些焦黑的脖颈,像个潜入敌营的斥候,朝着小厨房的方向“潜行”而去。 我提心吊胆地看着它那略显滑稽的背影,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出幺蛾子。 一开始,还挺顺利。厨房里似乎没什么人。鹤尊成功“潜入”,我甚至能隐约听到它用喙翻动锅碗瓢盆的细微声响,以及它似乎发现目标后,发出的压抑着兴奋的“咕噜”声。 我心里刚松了口气,暗道这傻鸟运气不错。 然而,乐极生悲是永恒的真理! 就在鹤尊大概是被某块香气四溢的、可能是准备给苏樱做夜宵的烤灵鹿腿迷住了心窍,试图用它那不太灵活的爪子将其勾出来时—— “哐当!哗啦啦——!!”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像是打翻了叠在一起的碗碟,又像是撞倒了放满食材的架子! 我吓得差点从躺椅上蹦起来,疼的龇牙咧嘴! 紧接着,就是厨房里传来的、一个妇人惊恐的尖叫声:“哎呦喂!什么东西?!有贼啊!快来人啊!!” 完了!暴露了! 我心脏砰砰狂跳,挣扎着想站起来去看看情况,奈何腿脚还不利索,差点摔个狗啃泥。 只见厨房门口,鹤尊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它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烤鹿腿,因为跑得太急,那只受伤的翅膀拖在地上,焦黑的羽毛和灰尘沾了一身,看起来更加邋遢和可疑了!它身后,跟着一个拿着锅铲、满脸惊怒的胖厨娘,以及几个闻声赶来的、目瞪口呆的苏家仆役。 “站住!哪来的秃毛畜生!敢来苏家厨房偷东西!”胖厨娘挥舞着锅铲,气势汹汹。 鹤尊吓得“咕”一声,叼着鹿腿就想往我这边跑,结果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院子里的晾衣架上,挂在上面的几件苏樱的月白衣裙被它扯了下来,飘飘扬扬盖了它一头一脸,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个偷东西不成反被罩住的蠢贼!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滑稽。 我捂住了脸,没眼看。鹤兄啊鹤兄,你说你偷吃就偷吃,怎么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这下好了,全府都知道苏樱小姐院子里藏着一只偷吃的“无毛怪鸟”了!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正是闻讯赶来的青萝! 她看到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焦黑秃毛的鹤尊顶着女士衣裙、嘴里叼着巨大的烤鹿腿,被一群仆役围住;我则瘫在躺椅上,一副“我不认识它”的绝望表情——小丫头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双手叉腰,拿出了大丫鬟的威风!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干活了吗?!”青萝一声娇叱,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胖厨娘和仆役们见到青萝,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连忙七嘴八舌地告状: “青萝姑娘!您来得正好!这不知道哪来的怪鸟,偷吃厨房的灵鹿腿!” “还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吓死个人了!” 青萝目光扫过一脸无辜(如果鸟脸能做出无辜表情的话)叼着鹿腿的鹤尊,又看了看捂脸的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对着众人沉声道: “吵什么吵!这是小姐特意请回来养伤的灵鹤!不过是饿了,出来觅食,不小心弄出了点动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灵鹤?”胖厨娘狐疑地打量着鹤尊那副尊荣,“这……这模样……” “你懂什么?!”青萝立刻打断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上古异种,雷纹玄鹤!之前为了帮小姐采集一味灵药,引动了天雷,才成了这般模样!乃是小姐的贵客!你们谁敢怠慢?!今日之事,谁也不准说出去!若是让我听到半点风言风语,传到二爷三爷耳朵里,影响了小姐的清誉和修炼,小心你们的皮!” 青萝这小丫头,关键时刻还真有几分急智和魄力!一番连消带打,半真半假(鹤尊确实被雷劈过),加上抬出苏樱和隐隐的威胁,顿时把一众仆役给镇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看着鹤尊那“雷纹玄鹤”的造型还是觉得有点扯,但也不敢再多问,连忙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然后灰溜溜地散去了,还顺手帮鹤尊把头上的衣裙拿了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 青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走到我和鹤尊面前,双手叉腰,瞪着我们俩,尤其是嘴里还叼着鹿腿、一脸“我错了但我不改”的鹤尊,气鼓鼓地低声道: “你们两个!一个木乃伊,一个无毛鸡!能不能给我省点心?!小姐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要是因为你们暴露了行踪,惹来麻烦,我看你们怎么办!” 我连忙讪笑着道歉:“对不住对不住,青萝姑娘,是我们考虑不周,鹤兄它就是……嘴馋了。” “咕……”鹤尊也低下脑袋,把鹿腿往青萝脚边推了推,那意思好像是“分你一半,别生气了”。 青萝看着鹤尊这蠢萌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无奈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快把这‘赃物’处理掉!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不许再自己偷偷摸摸去厨房!听到没有?!” “咕咕!”鹤尊立刻点头,欢快地叼起鹿腿,一瘸一拐地跑到角落享用去了。 我看着青萝掐着腰,像个操心老妈子一样训斥我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在角落里大快朵颐、浑身上下都写着“满足”二字的鹤尊,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这闯祸的日常,虽然惊险,但也让这养伤的日子,多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只是不知道,青萝这番紧急封口,能瞒多久? 这苏家的水,看来是越来越浑了。 而我们这两个“麻烦源头”,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了。 第526章 询问具体苏家的事情 自从鹤尊那“厨房鹿腿大劫案”惊险落幕之后,我这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总觉得不踏实。青萝虽然当时凭借急智和威望把场面压了下去,也信誓旦旦地保证那些仆役都是“十年老员工,绝对忠诚可靠”,可我这被迫害(被元婴追杀)出经验的小心脏,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俗话说得好,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我和鹤尊这两个“人形(鹤形)显眼包”还杵在这儿。万一哪个仆役多嘴,跟相好的丫鬟唠嗑时秃噜出去,或者被那位“笑面虎”二叔或“冷阎罗”三叔安插的眼线察觉到蛛丝马迹……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做点啥! 我琢磨来琢磨去,现在我这状态,打是肯定打不过了,跑也跑不远(鹤尊那翅膀现在扑腾起来跟母鸡似的),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我这还没丢干净的“老本行”——阵法! 虽然丹田已碎,五脏依旧破破烂烂,神识也受损,虽然布设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阵,但搞点最基础的、纯靠材料和神识引导的隐藏气息和隔绝神识探查的简易阵法,应该还是能勉强捣鼓出来的。这玩意儿就像给咱们这小院套上一层“隐身迷彩”,虽然可能挡不住元婴老怪的神识强行扫描,但糊弄一下筑基期、金丹期的神识探查,争取点反应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说干就干!我赶紧找来正在给鹤尊梳毛(主要是把那几根新长的绒毛捋顺)的青萝,一脸严肃地表达了我想布阵的想法。 青萝一听,小嘴一撇:“就你?站都站不稳,还布阵?别到时候阵没布成,再把你自己给累散架了,小姐回来我可没法交代!” “咳咳,”我老脸一红,强行挽尊,“青萝姑娘,话不能这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斤钉呢!我这叫……技术入股!安全第一,预防为主嘛!” 好说歹说,连比划带忽悠,总算让青萝半信半疑地答应去帮我弄些基础的阵法材料来。当然,过程少不了她的吐槽:“真是欠了你们的!一个要吃,一个要折腾,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两个活宝!” 材料很快备齐了,都是些最普通的聚灵玉屑用来稳定阵法节点、匿息草粉末核心功能、还有几面刻画着基础符文的小旗子。东西寒酸得让我这曾经的“工大师”都有点脸上无光,但聊胜于无。 真正的挑战,是布阵过程。 我让青萝按照我指定的方位,将材料一点点布置下去。而我,则集中起那受损但尚可一用的神识,如同一个信号不好的老旧雷达,艰难地扫描、引导着材料之间微弱的能量联系。 这活儿,放在以前,我闭着眼睛都能搞定。可现在,每调动一丝神识,都感觉脑袋像是被针扎一样疼;每试图引导一点能量,都牵动着五脏六腑,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没一会儿,我就冷汗涔涔,脸色比之前喝苦药时还要难看,呼吸跟破风箱似的。 “喂!木乃伊!你行不行啊?不行别硬撑!看你这样,我都怕你下一秒就嗝屁了!”青萝一边按照我的指挥插着小旗子,一边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真死在她面前。 “没……没事!男人……不能说不行!”我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继续指挥,“左边……左边那面旗,往……往右挪三寸……对,就那儿!噗……”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差点真喷出口老血。 鹤尊在一旁看得也是焦躁不安,想过来帮忙又不知道咋帮,只能围着我们俩直转圈,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担忧声,那焦黑的尾巴(如果那算尾巴的话)扫起一地灰尘。 最终,在我几乎虚脱、青萝累得香汗淋漓、鹤尊转得自己都快晕了的情况下,这个简陋版的“隐形匿息阵”总算是磕磕绊绊地布置完成了。 当最后一点能量回路连通,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察觉的透明光罩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隐没在空气中,将我们所在的小院核心区域笼罩了起来。 成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骨头都软了,直接瘫倒在青萝及时搬来的躺椅上,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我的妈呀……布个最低级的阵法……比跟元婴老怪打一架还累……”我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青萝也累得够呛,叉着腰,没好气地瞪着我:“这下满意了吧?折腾死个人!要是没用,看我不把你这身绷带再缠紧点!” “咕咕!”鹤尊倒是很给面子,兴奋地扑棱了两下那只好点的翅膀,表示支持。 阵法布好,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趁着喘气的功夫,我终于有空把憋在心里好久的疑问倒了出来。 “青萝姑娘,现在能跟我说说,你们家那二叔和三叔,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吧?还有你们家主……我来这么久,怎么一次都没见过?” 青萝叹了口气,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我旁边,一边帮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还能是什么情况?眼红病犯了呗!”她一开口就定性了,“我们苏家在这片祖地传承也有上千年了,一直都是嫡脉相传。老爷,也就是小姐的父亲,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这家主之位坐得名正言顺!” “那二叔三叔……” “二爷苏明远,掌管家族外务和一部分资源调配,人前总是笑呵呵的,看起来一团和气,实际上心思最深!总想着把他那个儿子苏陨推上位。这个苏陨真的是刻苦修炼,境界什么都比我家小姐高。并且带人很和气,所以很多人也支持。估计他也是被他爹给逼上要选的。” 青萝撇撇嘴,“三爷苏明德,掌管戒律堂,整天板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灵石似的,最是古板苛刻!他也有儿子,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现在还是练气,平时都是游手好闲。觉得老爷性子软,不适合当家主,想自己来过过瘾,或者支持二爷,换取更大权力。” 我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二代竟然还这么下苦修行,要不就是真的和善,要不就是伪装的。这就是经典的家族内斗模板吗?一个谋权,一个图位(或者图权)。 “那……为什么是现在?非要逼着苏樱小姐去参加什么家族小比夺魁?” “还不是因为老爷……”青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过和愤懑,“老爷他……重伤闭关已经快一年了。” “什么?”我一愣,“重伤闭关?” “嗯。”青萝点点头,“一年前,老爷为了家族的一桩大事,外出遭人暗算,受了极重的内伤,回来后就一直闭关不出,家族事务暂时由几位族老共同主持。二爷和三爷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联合起来,以‘家主重伤,嫡脉无人(指男丁)’为由,频频发难。提出家族小比夺魁,就是他们逼宫的手段之一!他们就是想证明,小姐一介女流,撑不起苏家!” 原来如此!家主重伤闭关,群龙无首(或者说,有首但无法理事),给了野心家可乘之机。苏樱一个姑娘家,要面对两位叔叔的联手打压,还要在修为上证明自己,这压力……确实山大。 “那……家主他的伤势?”我忍不住追问。 青萝摇了摇头,眼神黯淡:“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只听族里药师说非常棘手,需要静养。小姐每次去看望,也只能在静室外磕个头……我们都盼着老爷能早点好起来。” 听完青萝的叙述,我心里对苏樱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也对她更多了几分敬佩。一个女子,在父亲重伤、族人逼宫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坚强,努力修炼,试图扛起家族重任,这份心性,着实不易。 我看着身边这个虽然毒舌却忠心耿耿的小丫鬟,又看了看角落里虽然焦黑却眼神关切的鹤尊,再感受了一下身下这刚刚布成的、聊以自慰的简陋阵法…… 这苏家的浑水,看来我是蹚定了。 不为别的,就为这份救命之恩,还有……这院子里逐渐凝聚起来的人情味儿。 等老子(和鹤兄)再好一点…… 嗯,或许真得想办法,帮苏樱姑娘做点什么了。 第527章 东窗事发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我那不祥的预感,就像鹤尊对烤肉的执着一样,精准得令人发指。 就在我们布下那“隐形匿息阵”后没几天,一个原本宁静祥和如果忽略我和鹤尊两个伤病员时不时发出的痛哼和抱怨的午后,小院那扇不算厚实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砸得“砰砰”作响,那动静,堪比擂鼓,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个如同破锣被强行敲响、又带着十足官威和冰冷怒气的声音,穿透门板,蛮横地闯了进来: “苏樱!给我出来!家族族规,任何外人不得踏入家族山门半步!你这是要视祖宗规矩于无物,想造反吗?! 我苏明德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不管你是不是族长之女,但凡发现私自带陌生人进入家族者,一律按族规处置,绝不姑息!” 这声音,这腔调,这扣帽子的熟练度……不用猜,肯定是那位掌管戒律堂、人称“冷阎罗”的三叔苏明德亲自驾到了! 我正靠在躺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气血之力温养破损的五脏,听到这声音,吓得差点没把那股气直接岔到肺管子里去!心脏砰砰狂跳,感觉比跟厉长老对掌时跳得还厉害! 妈的!来得这么快?!那破阵法只是个心理安慰吗?还是这里真的出叛徒告密了? 还没等我缓过劲,另一个略显年轻、带着几分刻薄和讨好意味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像是给主旋律配上了和声: “姐姐,快开门吧!你可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败坏我们苏家的清誉和门风啊!我父亲这也是为了家族着想,你快出来说清楚!” 得,这位肯定是三叔家的宝贝儿子,苏磐了。听听这茶里茶气的发言,妥妥的“父唱子随”,专业捧哏! 院子里,正在给鹤尊投喂灵草饼的青萝,听到这动静,小脸“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灵草饼“啪嗒”掉在地上,被眼疾嘴快的鹤尊一口叼走。 “完了完了!真是三爷!他怎么知道的?!那些下人明明……”青萝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转圈,嘴里不住地念叨,“小姐还在闭关,我怎么办呢?” 我看着她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反而奇异地镇定了一点点。看来青萝这丫头,之前是真觉得那些仆役可靠,而不是故意坑我们。这眼线,埋得够深的啊! “青萝姑娘,镇定!”我压低声音,试图给她打气,虽然我自己心里也虚,“兵来将挡,水来……呃,你先去开门,见机行事!记住,咱们现在是雷纹玄鹤和它的……我们是为了救小姐,然后身负重伤。然后苏姑娘给我们疗伤,伤好了就走。” 青萝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小心脏,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这才迈着有些发软的腿,朝着院门走去。那背影,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我和鹤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鹤尊甚至下意识地把嘴里那块灵草饼咽了下去,然后紧张地梳理了一下它那几根珍贵的、灰白色的新绒毛,似乎想让自己在“敌人”面前显得体面一点。 “吱呀——”一声,院门被青萝从里面缓缓拉开。 门外,果然站着以三叔苏明德为首的一行人。 苏明德约莫四十多岁的相貌,面容瘦削,嘴唇紧抿,法令纹深重,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透着不近人情的冰冷。他穿着一身代表戒律堂身份的深灰色长袍,更添几分肃杀之气。此刻,他正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审视着开门的青萝。 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锦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但眼神略显浮躁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儿子苏磐。苏磐看到青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她身上不怀好意地扫了一圈。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不弱、同样穿着戒律堂服饰的苏家子弟,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三……三爷,磐少爷。”青萝强自镇定,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三爷大驾光临,有何吩咐?小姐她……她正在闭关修炼,不便见客。” “闭关?”苏明德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冰碴子,“我看她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见人吧!青萝,我问你,这院子里,除了你和苏樱以及其他的下人,可还有外人?” 青萝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三爷说笑了,这院子里只有奴婢和小姐,哪来的什么外人?定是有人胡说八道,污蔑小姐清誉!” “胡说八道?”苏磐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接口道,“青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不要在这里乱说,万一真的有外人你不报,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他特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越过青萝,朝着院内扫来。 我直到现在躲也躲不掉了,索性大大方方的躺在哪里,鹤尊也伸出脖子在哪里看。 苏明德父子那如同探照灯般的目光,越过面色惨白、身体微颤的青萝,精准地落在了院子里——一个瘫在躺椅上、缠满绷带、造型别致的我,以及一只努力伸长脖子、顶着几根稀疏灰毛、浑身焦黑仿佛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鹤?鸟?或者说,某种未知生物?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明德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抓到把柄”以及“极度鄙夷”的复杂表情。 他儿子苏磐更是直接,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饿狗看到了肉骨头,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那副“我可算逮到你了”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呵。”苏明德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青萝,“青萝,你方才说什么?没有外人?那这两个……东西,是什么?莫非是咱们苏家祖传的摆设?还是你青萝偷偷养的……宠物?” 他刻意在“东西”和“宠物”上加重了语气,极尽侮辱之能事。 苏磐更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指着我和鹤尊,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利:“父亲!证据确凿!一个来路不明的残废男人,一只丑得出奇的秃毛畜生!姐姐她真是……真是把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尽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苏家还要不要在修真界立足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樱身败名裂、他们父子扬眉吐气的场景。“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东西拿下!押送戒律堂,按族规处置!” 他身后那几名戒律堂子弟闻言,立刻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 青萝吓得魂飞魄散,张开双臂拦在门前,带着哭腔尖声道:“不行!你们不能动他们!三爷,磐少爷!你们听我说!这位工先生和这只灵鹤,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啊!一个多月前,小姐在外遭遇强敌,是他们拼死护住小姐,才身受重伤!小姐带他们回来疗伤,乃是知恩图报,何错之有?!” 她奋力地喊着我们事先套好的“剧本”,希望能唤起对方一丝丝的“良知”。 然而,回应她的,是苏明德更加冰冷和不耐烦的声音,如同终审判决: “救命恩人?哼!就算他们救过苏樱的命,那也不是他们违反族规、擅入我苏家家门的理由!族规大于天!*今日,别说他们只是苏樱的救命恩人,就算他们是天王老子,犯了族规,也得死!” 他眼中杀机毕露,显然不打算留下任何活口,以免节外生枝。拿下我们,不仅坐实了苏樱违反族规的罪名,还能彻底清除隐患,一箭双雕! “给我拿下!死活不论!”苏明德厉声下令,彻底撕破了脸皮。 眼看那几名如狼似虎的戒律堂弟子就要冲破青萝那微不足道的阻拦,我和鹤尊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装死是没用了,求饶更是白搭!这老梆子铁了心要拿我们当垫脚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趴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鹤尊,似乎是被这杀气腾腾的气氛刺激到了,又或者纯粹是紧张过度,它猛地一伸脖子—— “嗝儿——!!!” 又是一个洪亮、悠长、带着灵草回味的饱嗝,如同抗议的号角,再次响彻小院! 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以至于那几名正要冲上来的戒律堂弟子,动作都不由得一滞,下意识地朝鹤尊看去。 苏磐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搞得一愣,随即指着鹤尊,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该死的秃毛畜生!死到临头还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原本瘫在躺椅上、仿佛只剩一口气的我,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缠满绷带的身体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那双眼睛里,却骤然爆射出一种混不吝的痞气和豁出去的狠劲儿! “妈的!给脸不要脸!”我扯着沙哑的嗓子,用尽力气吼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彪悍,“老子躺得好好的,招谁惹谁了?至于喊打喊杀?还族规?我呸!” 我一边骂,一边哆哆嗦嗦地、极其艰难地,试图从躺椅上撑起来。那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让我龇牙咧嘴,冷汗直冒,看起来既狼狈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悲壮。 “老子是救了你们家小姐!不是来受你们这鸟气的!鹤兄!”我扭头看向同样紧张地竖起脖子上几根毛的鹤尊,“抄家伙!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 鹤尊闻言,虽然眼神里还带着点惊恐,但也猛地挺起了(并不宽阔的)胸膛,发出一声虽然不算嘹亮、却充满决绝的:“咕——!!(拼了!)” 它甚至还象征性地扑棱了一下那只好点的翅膀,扬起一小片灰尘。 我们这一人一鹤,一个像随时会散架的破木偶,一个像被拔了毛的待宰家禽,组合在一起,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但死前也要恶心恶心你”的架势,这场面……着实有些惨不忍睹,又带着点莫名的喜感。 苏明德看着我们这“垂死挣扎”的滑稽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仿佛在看两只嗡嗡叫的苍蝇。他显然不认为我们能有任何反抗之力。 苏磐更是嗤笑出声:“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父亲,快下令拿下他们!” 现场气氛剑拔弩张,青萝急得直跺脚,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苏明德准备再次下令,彻底将我们拿下之时—— 异变再生! 一股并不算多么浩瀚磅礴,却异常精纯、凝练、带着一种独特冰寒韵味的灵力波动,猛地从院落深处,苏樱闭关的静室方向,轰然爆发开来! 紧接着,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清冷如玉、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是坚定与怒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三叔,磐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的院子里,动我苏樱的客人?” 第528章 未婚夫 不过这宁静刚持续了片刻,直接被苏磐给打破。 “姐姐!你的客人?我看你养的小白脸吧,怪不得那么多世家的人来提亲,你一个都没有看上。难道族规你都忘记了?“ 苏磐那充满恶意的“小白脸”指控,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苏樱。苏明德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微微颔首的姿态,显然默许了儿子的污蔑。 苏樱原本因刚刚突破而略显红润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那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和被羞辱后的冰寒。她纤细的身躯因怒气而微微颤抖,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苏磐,声音如同万年寒冰,一字一句地砸了回去: “苏磐!你放肆!再敢污言秽语,辱我清誉,休怪我不顾姐弟情分!” 苏明德马上接上话说道:”我们家族山门这千百年来根本就没有向外人开放,万一这个人泄密你应该知道后果。你还记得以前的惨案不?难道你还要重蹈覆辙,让我们家族再次陷入危机?我不管这是不是你的客人?就算你救命恩人,也不能进入。就算你爹是家族族长,我想也不会袒护你的。今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要把他们带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转向苏明德,语气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克制,但其中的决绝已然清晰可辨:“三叔!族规森严,侄女不敢或忘!但救命之恩,同样重如山岳!他们为救我而重伤垂死,我若因惧怕族规而将他们弃之不顾,与禽兽何异?我以道心起誓,从未向他们透露半分家族隐秘!待他们伤势稍愈,即刻送离,绝不逗留!还望三叔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苏樱这番话,可谓有理有据,情真意切,甚至不惜以道心起誓。若是换做稍微通情达理之人,或许都会权衡一二。 然而,苏明德今日显然是有备而来,铁了心要拿此事做文章。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如同坚冰般毫不松动: “高抬贵手?网开一面?苏樱,你太天真了!族规就是族规,岂容你讨价还价?规矩若破,人心便散!你口口声声说他们不知隐秘,谁能保证?万一他们是奸细,故意演一出苦肉计呢?千年前的惨案,血流成河,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踏前一步,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逼迫着苏樱:“今日,就算你爹出关在此,也绝不会袒护你这等破坏族规之举!人,我必须带走!你若不服,自可去家族长老会申诉!但现在——给我让开!”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厉喝出声,声浪震得院中树叶簌簌作响,那几名戒律堂弟子再次逼近,杀气腾腾。 眼看局面已经无法转圜,苏樱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娇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微微晃动。她知道,三叔这是铁了心要借此打压她这一脉,无论她如何解释、如何保证,都无济于事。 我躺在椅子上,看着苏樱为了我们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焦急。妈的,这老匹夫!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苏姑娘!别求他了!我们跟他走!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 “你闭嘴!”苏樱猛地回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决绝,有无奈,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眼看着苏明德的手下就要动手拿人,苏樱猛地挺直了脊梁,如同风雪中傲然独立的寒梅。她脸上所有的犹豫和恳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豁出去的凛然! 她目光直视苏明德,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玉石交击,传遍了整个小院: “三叔!你口口声声族规,那我问你,族规可曾规定,不得带未婚夫婿回家族疗伤?!” 轰!!!!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刹那间,整个小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我:“!!!”我差点直接从躺椅上滚下来!未婚夫婿?!我?! 鹤尊:“咕?!啥玩意儿?!你什么时候……” 青萝:(⊙?⊙)小姐!您这……这也太猛了吧! 苏磐:“(°ー°〃)未、未婚夫?!这残废?!” 戒律堂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面沉如水的苏明德,此刻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霜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写满难以置信和荒谬绝伦! 他指着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有些变调:“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未婚夫婿?就他?!这个来路不明、丹田尽毁、半死不活的废物?!苏樱!你为了包庇外人,竟然连自己的清誉都不要了?!简直荒唐!可笑!!” 苏樱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反而彻底放开了。她脸上飞起一抹因激动而产生的红晕,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和坚定,她甚至上前一步,隐隐将我和鹤尊护在身后,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嘲讽: “三叔何以见得我是胡说?我与龚郎……龚郎早已私定终身!他为我身受重伤,我带他回族内疗伤,何错之有?莫非三叔连侄女的终身大事,也要横加干涉,甚至要亲手斩杀侄女的未来道侣吗?!这又是哪一条族规规定的?!”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逻辑上竟然一时让人难以反驳!是啊,族规没说不能带未婚夫回来啊!虽然这事儿听起来怎么都像是现编的,但她一口咬死,你还真没法立刻证伪! 苏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跳脚:“你撒谎!他这副鬼样子,怎么可能是你的未婚夫?!姐姐,你就算要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 “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苏樱毫不退让,眼神冰冷地看向苏磐,“磐弟莫非还要检查一下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不成?还是说,你比我自己更清楚我的心上人该是什么模样?” “你……!”苏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明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苏樱这突如其来、在他看来完全不顾廉耻的一招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他死死盯着苏樱,又看了看瘫在椅子上、一脸懵逼、仿佛在说“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成未婚夫了?”的我,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当然不信!一万个不信! 但这丫头一口咬定,在无法立刻证伪的情况下,他若强行拿人,就变成了迫害侄女未婚夫,这名声传出去,就算他占着族规的理,在道义上也彻底站不住脚了!长老会那边也未必会完全支持他! 现场的气氛变得极其古怪和紧张。 一边是杀气腾腾、坚信对方在胡扯的三叔一伙。 一边是豁出名声、死保“未婚夫”的苏樱。 中间是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青萝和戒律堂弟子,以及两位处于风暴中心、造型奇葩的当事人——懵逼的“未婚夫”和同样懵逼的“未婚妻的鹤”。 我和鹤尊大眼瞪小眼。 我:“咕……鹤尊,这剧本……它超纲了啊!” 鹤尊:“咕咕?!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把终身大事定了?!都不请我喝喜酒?!不对,重点是咱们好像不用立刻死了?” 苏明德死死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他盯着苏樱,又看了看我,眼神变幻不定,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 强行拿下?风险太大,容易授人以柄。 就此退去?心有不甘,而且等于默认了苏樱的说法,以后更难找茬。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苏明德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很好!苏樱,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连这种谎都敢扯!” 他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股冷风。 “此事,我定会禀明长老会,彻查到底!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哼!” 他阴冷的目光在我和苏樱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我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我记住你了!” “我们走!” 说罢,他不再停留,带着一脸不甘和怨毒的苏磐,以及面面相觑的戒律堂弟子,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小院。 院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在宣泄着主人无尽的怒火。 小院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这寂静,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尴尬。 青萝张大了嘴巴,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鹤尊歪着脑袋,看看我,又看看苏樱,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咕噜”声。 苏樱站在原地,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番急智应对和与三叔的正面对抗,也耗尽了她极大的心力。 而我…… 我躺在椅子上,望着天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我这就……有未婚妻了?! 还是这么漂亮、这么善良、这么彪悍的未婚妻?! 这伤……受得值啊!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这未婚妻,它保熟吗? 第528章 苏樱闭关前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蜗牛爬,但也总归是在向前。我身上的绷带拆了一层又一层,虽然五脏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德行,气血运行起来跟老牛拉破车似的,但至少外表看起来,不再像个刚从金字塔里刨出来的文物了。 鹤尊更争气点,身上那层焦黑的老皮慢慢褪去,新生的绒毛虽然还是稀疏,但好歹是正经的白色了,就是东一撮西一撮,远看像只长了癞痢病的超大号天鹅,近看……近看更糟心。 在这段堪称“无聊透顶”的养伤生涯里,最大的慰藉和乐趣,来源于我的救命恩人——苏樱,苏大小姐。 起初,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端庄清冷、美丽善良但似乎总隔着一层纱”的大家闺秀阶段。毕竟人家救了你,好吃好喝供着,还亲自喂药(虽然后来我能自己动了)。 这份恩情重如山,我自然是感激涕零,外加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这“麻烦综合体”再给她添乱。 但相处久了,我渐渐发现,这位苏姑娘,压根不是我想象中那种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冰美人。 她就是个死心眼儿的傻姑娘! 外面看起来是挺高冷,对族里其他人,包括她那俩糟心叔叔,都是礼貌中带着疏离,一副“莫挨老子”的清贵范儿。但对自己认定的人,那真是一片赤诚,掏心掏肺。 比如对我这个“捡来的麻烦”。 她看我整天躺着无聊(主要是神识还能用,身体不能动,憋得慌),怕我闷出毛病,竟然……给我念书听! 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修炼功法或者家族秘史,而是一些云州各地的风物志、奇闻异事,甚至还有一些文笔拙劣但情节狗血的话本小说! 你能想象吗?一个气质如空谷幽兰的绝色仙子,坐在你床边,用她那清泉击玉般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念着“那落魄书生夜遇狐妖,一夜风流后发现对方竟是……”这种桥段?! 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憋笑憋得五脏六腑都抽抽着疼。 苏樱念到一半,发现我肩膀耸动,表情扭曲,还很关切地问:“龚先生?可是伤口又疼了?还是这书……不合胃口?” 她那认真又带着点困惑的小眼神,纯洁得让我觉得自己刚才脑子里闪过的吐槽都是在犯罪。 “没……没事!苏姑娘您念得极好!这书……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请……请继续!”我咬着后槽牙,努力维持正经表情。 除了念书,她还弹琴。 她院子里那架古琴可不是摆设。每当月色好的晚上,或者我因为伤势疼痛难眠时,她便会坐在院中,焚上一炉静心香,素手轻抚琴弦。 琴声不像她外表那么清冷,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韧性,如同月下流淌的溪水,悄然浸润着焦躁的心绪。连旁边趴着打盹的鹤尊,听到琴声都会变得格外安静,歪着脑袋,那双豆大的鹤眼里居然能看出几分“陶醉”。 我知道,她做这些,是为了让我“放宽身心”,更好地养伤。 可她自己呢? 她的眉头,总是下意识地微蹙着。那抹轻愁,如同水墨画上挥之不去的淡墨,始终萦绕在她眉眼之间。尤其是在她处理完家族事务,或者听到青萝汇报外面又有什么风吹草动之后,那忧愁便更深了。 她在我和鹤尊面前,总是尽力表现得平静从容,但那份沉重压力,又怎么可能完全掩饰得住?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妈的,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让人家一个姑娘家顶在前面承受风雨,我和鹤尊这两个却在这里安心当米虫,这像话吗?! 终于,在一个傍晚,她来看我,检查了一下我伤势恢复情况后,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龚先生,你的伤势已稳定,接下来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慢慢温养。我……我准备闭关了。” 我心中一动,问道:“苏姑娘可是要冲击金丹期?” 她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但眼神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凝重和决绝:“是。家族小比在即,若不能突破金丹,我……毫无胜算。” 我看着她那清瘦的脸庞和眼底的决然,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傻姑娘,是打算拼命了。 我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说什么鼓励的空话,而是反问道:“苏姑娘,你打算在何处突破?”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但还是答道:“自然是在家族内的闭关静室,那里有阵法守护,最为安全稳妥。” “不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有些急。 苏樱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青萝都惊讶地看着我。 我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清了清嗓子(虽然还是沙哑),努力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一点:“苏姑娘,你想想,你若在家族内突破,金丹雷劫降临,动静不小吧?到时候,全家族的人都知道你苏樱,年纪轻轻就结成金丹了。” 苏樱眨了眨眼,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不好吗?证明我的实力……” “好?好个屁!”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看到苏樱和青萝瞪大的眼睛,赶紧找补,“呃,我是说,太不好了!你想想你那二叔三叔,他们现在为啥敢这么蹦跶? 不就是觉得你爹重伤,你一个筑基期的女流之辈,威胁不大吗?你要是突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结了丹,成了年轻一辈第一个金丹修士,你猜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我顿了顿,看着苏樱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分析,像个老谋深算的狗头军师:“他们会感到威胁!巨大的威胁!一个年轻的金丹期嫡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有了足够的力量和潜力去争夺家主之位!到时候,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逼宫、搞点小动作了,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在你稳固境界前,把你这个潜在的最大威胁除掉!你在家族内突破,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明处,成了活靶子!” 苏樱的脸色渐渐变了,她显然没想到这一层。青萝更是吓得小脸发白:“小姐!龚先生说得有道理啊!” 苏樱深吸一口气,看向我:“那依龚先生之见……” “现在先在这里闭关,但是不能突破,我想他们肯定会找来的。等感觉要突破瓶颈的时候,你再出去!找个荒无人烟、灵气尚可的地方,偷偷突破!”我斩钉截铁地说, “闷声发大财,啊不,是闷声结金丹!等你成功结丹,境界稳固之后,再回来。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们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一个金丹修士的反扑了!” 苏樱眼中光芒闪动,显然被我说动了。但随即,她又露出一丝难色:“可是……外出突破,风险也不小,而且冲击金丹境所需的灵物……”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心中嘿嘿一笑,表面上却故作云淡风轻,慢悠悠地从枕边摸过我的储物袋,神识在里面掏啊掏。 然后,在苏樱和青萝疑惑的目光中,我掏出了几个玉瓶。 “喏,这个,生命之水,疗伤保命,补充生机,关键时刻能顶大用。”我递过去两个玉瓶。 “还有这个,悟道茶,凝神静气,提升悟性,辅助突破,效果嘛……还凑合。” 苏樱看着眼前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生命之水!悟道茶!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灵物!价值连城!他就这么……随手拿出来了?还“还凑合”? “龚……龚先生,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苏樱连忙推辞。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我摆出一副“哥不差钱”的土豪嘴脸,虽然现在哥是个穷光蛋,但哥有底蕴!“你救了我的命,还供我吃住疗伤,这点小玩意儿算什么? 再说了,你要是突破失败,或者被人暗算了,我跟鹤尊还能有好果子吃?我这是投资!懂吗?战略性投资!” 我故意说得轻松,但眼神里的认真却不容拒绝。 苏樱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几瓶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灵物,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推辞,而是郑重地将东西收好,然后对着我,深深一礼:“龚先生大恩,苏樱……铭记五内!” “别别别,苏姑娘你快起来!”我赶紧虚扶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闪下去,“咱们这关系,谁跟谁啊!是吧,鹤尊?” 角落里的鹤尊立刻配合地“咕咕”两声,点了点它那癞痢头,表示“说得对”! 看着苏樱将东西小心收好,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和斗志的光芒,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稍微挪开了一点。 嗯,救命恩人的前途,总算插上手了。 虽然方式有点“壕”无人性,但……感觉不赖! 接下来,就等着这姑娘,一鸣惊人了吧? 我和鹤兄,也能跟着沾点光,继续安稳地当我们的“废物二人组”,顺便……看看热闹? 第529章 捉内奸 院门被苏明德父子怒气冲冲地甩上,那声巨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小院内,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我,瘫在躺椅上,像个被雷劈过的木偶。 苏樱,站在原地,背影僵硬,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抹绯红。 青萝,张着嘴,眼神在我和苏樱之间来回切换,仿佛在消化一个惊天大瓜。 鹤尊,歪着它那癞痢头,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智慧的迷茫:“咕?刚才发生了啥?怎么突然就成未婚夫了?那以后偷吃是不是更方便了?” 尴尬! 简直是史诗级的尴尬! 本身按照原来的计划,她出关还是展示筑基期的实力,来麻痹他们。不过最后被苏明德父子这样一逼,我成了她的未婚夫。 我这“未婚夫”的名头,来得比鹤尊偷鹿腿还突然,比天劫劈下来还迅猛!我甚至能感觉到脸上绷带下的皮肤都在发烫。偷偷瞄了一眼苏樱,她虽然强装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敢与我对视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行!不能再这么尴尬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我跟苏樱非得先尬死一个不可! 我用力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依旧沙哑,但努力装出严肃:“咳……那啥……苏姑娘,当务之急,不是讨论我这个‘未婚夫’含金量有多少……” 苏樱闻言,身子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依旧没回头。 我继续硬着头皮说:“而是得先把家里的老鼠屎给揪出来!” 我刻意加重了“老鼠屎”三个字。 这话果然有效。苏樱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锐利,带着一丝被背叛的愤怒和后怕:“龚先生的意思是……” “内奸啊!大小姐!”我一拍大腿(结果拍到了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鹤兄去厨房那是几天前的事?这才几天?你三叔就带着人精准地打上门来了!还一口咬定有‘外人’!这消息传得比鹤尊飞得还快!要说你这院里没有吃里扒外的,鬼都不信!” 青萝也反应过来了,小脸气得通红:“对啊!小姐!肯定是有人告密!亏我还以为他们都忠心耿耿呢!” 苏樱眼神冰冷,点了点头:“是我疏忽了。以往父亲在时,院里还算安宁,没想到……” 她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我,“龚先生可有良策?” “良策谈不上,土办法有一个!”我嘿嘿一笑,虽然脸上缠着绷带看不出笑容,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蔫儿坏的劲儿,“咱们就来个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我示意青萝凑近点,压低声音开始布置: “首先,苏姑娘,你明天就放出风声,就说闭关有所感悟,需要外出寻找一处隐秘之地静修几日,比如黑风峡(这也是我听到他们讲最近的地方)寻求突破契机。动静闹得大一点,最好让全院的人都知道你要‘离家出走’几天。” 苏樱若有所思:“这是……制造我不在的假象?”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动作有点大,扯到肋骨,又是一阵抽气,“然后,我会在院子周围,再布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感应结界。这结界没啥攻击力,也拦不住人,但只要有人穿过,我就能感应到大致方位。”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哥现在丹田废了,五脏也烂,但这点神识感应的小把戏,还是能玩的。” “等你和青萝‘离开’后,青萝在偷偷的返回这里,我做一个隐蔽阵法,让其他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这院子里就剩下我和鹤兄这两个‘老弱病残’。那个内奸肯定会觉得机会来了,要么出去报信,要么在院子里搞小动作探查我们的底细。只要他(她)一动,咱们就能锁定目标!” 青萝听得眼睛发亮:“然后呢?” “然后?”我咧嘴一笑,“然后就让青萝去跟踪啊!” 苏樱看着我们这一人一鹤,一个重伤员,一个傻愣鸟,组合在一起出这种“馊主意”,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和认同。这办法虽然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但眼下似乎是最可行的一条路了。 “好!就依龚先生之计。”苏樱点头,随即对青萝吩咐,“青萝,从明日起,紧闭院门,就说是为我外出做准备,谢绝一切访客。另外,让厨房多备些食材,我们离开这几日,龚先生和……和鹤尊的饮食,就由你信任的人负责,绝不能让外面的人经手。” “是!小姐!”青萝立刻领命,摩拳擦掌,一副要抓内奸立功的兴奋模样。 计划定下,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尴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紧张和……一丝莫名的兴奋? 苏樱看了看我,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声音低若蚊蚋:“那……龚先生,今日之事……多谢你方才……还有,未婚夫之言,实属权宜之计,还请……请不要放在心上。” 我老脸一热(还好有绷带),干笑两声:“哈哈,苏姑娘放心,我懂!都是戏,都是戏!为了抓老鼠嘛,不寒碜!” 话是这么说,但“未婚夫”这三个字,就像鹤尊打的那个嗝,余味悠长,在这小院里久久不散。 于是,一场由“重伤未婚夫”、“呆傻秃毛鹤”、“高冷大小姐”和“暴躁小丫鬟”组成的抓内奸行动,就此悄然展开。 第二天,苏樱果然“声势浩大”地宣布要外出在黑风峡寻找突破机缘,带着青萝和一些简单的行囊,在不少仆役的目送下,离开了小院。 而我,则拖着依旧疼痛的身体,在鹤尊(主要起威慑和卖萌作用)的“护卫”下,鬼鬼祟祟地在院子几个关键角落,埋下了我特制的“感应符石”。布设完成后,我累得几乎虚脱,但感受着那微不可查的结界波动,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现在,饵已撒下,网已张开。 就等着那只隐藏的“老鼠”,自己撞上来了。 我和鹤尊,一人一鹤,躲在房间里,透过窗缝紧张地注视着外面。 “鹤兄,盯紧了!咱们能不能继续在这里白吃白喝……啊不,是安心养伤,就看这一波了!” “咕咕!” 抓内奸大戏,正式开锣! 第530章 内奸浮出水面 阵法布下,我和鹤尊,外加一个摩拳擦掌的青萝,开始了漫长的“钓鱼”生涯。 第一天,风平浪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我和鹤尊大眼瞪小眼时,肚子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声(主要是鹤尊的)。 “鹤兄,你说这内奸,是不是被咱们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不敢动了?”我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猜测。 鹤尊歪着脑袋,用喙梳理了一下它那几根珍贵的白毛,发出不屑的“咕咕”声,那意思大概是:“拉倒吧,就咱俩这造型,一个半残,一个秃毛,王八之气没有,穷酸晦气倒是有一堆。” 等到第二天下午,就在我快要被这无聊的等待和身体的隐痛磨得没脾气时,一直沉寂的感应结界,终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但无比清晰的震动! 来了! 我精神猛地一振,如同打了鸡血,也顾不上浑身疼痛了,立刻用神识锁定了震动传来的方向——是靠近后院角门的位置! “青萝!快!角门方向!跟上!”我压低声音,对着早已准备就绪的青萝急促道。 青萝像只灵巧的狸猫,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院落的阴影之中,追了出去。 我和鹤尊留在原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鹤兄,你说会是谁?是那个胖厨娘?还是那个总低着头的扫地老仆?”我忍不住跟鹤尊嘀咕。 鹤尊紧张地伸直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也在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那破风箱似的呼吸声和鹤尊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声(如果鹤有心跳并且我能听到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按捺不住,想让鹤尊也出去看看时,青萝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院门口。 她脸色铁青,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眼中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 “怎么样?抓到尾巴了吗?”我急忙问道。 青萝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是……是王长贵!” 王长贵?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总是在院子里默默干活、见到谁都点头哈腰的中年仆役形象。他在苏樱院里负责一些杂务,据说已经干了十年了! “竟然是他?!”我也有些吃惊,“他跟了苏姑娘这么多年,苏老爷和苏姑娘待他们这些老人一向不薄啊!” “可不是吗?!”青萝气得直跺脚,“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亲眼看着他鬼鬼祟祟地从角门溜出去,一路低着头,专挑僻静的小路走,最后……一头钻进了三爷的府邸!我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出来!” 果然是他!果然是三叔苏明德! 十年老仆的背叛,更让人感到心寒和愤怒。这苏明德,为了争夺家主之位,还真是处心积虑,连这种钉子都埋得这么深!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发表一番“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的人生感慨,顺便安慰一下气得快冒烟的青萝…… 嗡——! 就在此时! 那刚刚平静下去的感应结界,竟然再次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震动,与之前王长贵小心翼翼穿行时那种轻微触动完全不同,显得更加急促、短暂,带着一种破空般的锐利感! “又有人?!”青萝惊呼。 我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轨迹,脸色微变:“不对!这次不是人走过去的……是飞出去的!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院子上空掠过去了!” “飞出去的?”青萝一愣,“是传讯的灵雀?还是纸鹤?” “管它是什么!肯定是去报信的!”我当机立断,“青萝,快!再追!务必截住它!王长贵进了三叔家,这飞出去的东西,很可能是把消息送给二叔的!我们要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心中警铃大作。看来这内奸还不少同时给两位叔父报信?还是分工合作?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青萝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青烟,朝着那飞禽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她的身法显然比追踪王长贵时更快,更急!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和鹤尊。 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抓出一个王长贵,已经让人心惊,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速度更快的“信使”……这苏家小院,简直像个漏勺! “鹤兄,”我面色凝重地看着同样紧张的鹤尊,“看来咱们钓上来的,不是一条小鱼,而是一窝啊!而且,还是分工明确、上下游联动的一窝!” 鹤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它的癞痢头,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咕……”声,仿佛在说:“咱们这‘未婚夫’和‘秃毛护卫’的差事,好像越来越刺激(危险)了!” 这一次,青萝去了更久。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才带着一身夜露和疲惫,以及脸上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后怕的复杂表情,匆匆赶了回来。 “工先生!追上了!差点就跟丢了!”青萝一进门就压低声音急急说道,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用特殊符纸折叠成的纸鹤。 “这是……”我目光一凝。 “就是它!飞得飞快!我追出去好几里地,才在一个山谷里用小姐给的‘缠丝网’把它给拦了下来!”青萝将纸鹤递给我,脸上带着立功的骄傲,“您快看看,这里面写的什么?” 我接过那尚带着一丝灵力的纸鹤,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探入其中。虽然我神识受到重创,但破解这种低阶传讯符箓的禁制,依靠纯粹的神识技巧还是能做到的。 片刻之后,我读取了其中的信息,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龚先生,上面写的什么?是不是三爷向二爷告密的信?”青萝急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将纸鹤的内容复述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主子亲启: 借‘外人’之名施压苏樱,虽被其以‘未婚夫’之荒谬借口暂时逼退,但已成功在其身边埋下猜疑之刺,且坐实其违反族规之实。然,苏樱似有突破迹象,此女断不可留,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为防万一,建议加快‘那件事’的筹备。苏樱已外出‘寻找机缘’,正是我等动手良机。届时,人不知鬼不觉,纵有其父出关,亦死无对证。 具体时机,望主子定夺后告知。我会一直密切关注苏樱的动向,向您汇报。” 念完,小院内再次陷入寂静。 青萝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他们竟然想对小姐下毒手?!在外面对小姐下手?!” 我掂量着手里这枚小小的纸鹤,眼神冰冷。 第531章 将计就计 我掂量着手里这枚小小的纸鹤,眼神冰冷。 第一个王长贵,指向三叔苏明德,这已经足够让人心寒。可这第二个纸鹤,内容虽然与王长贵传递的消息大同小异,都是报告施压情况、强调苏樱的威胁并建议在外动手,但称呼却变成了“主子”,而且发送的方向……青萝确认了,是飞向二叔苏明远府邸的! 两个内奸! 一个明着投靠三叔,一个暗地里效忠二叔! 苏樱这小院,简直成了筛子!这两位叔父,还真是“兄弟齐心”,都把眼线埋到自家侄女枕头边了!虽然苏樱的枕头他们够不着,但意思差不多。 “龚先生,现在怎么办?我们把王长贵抓起来?还有这个放纸鹤的混蛋!”青萝气得眼圈发红,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揪出来千刀万剐。 “抓?现在抓了王长贵,岂不是告诉三叔我们发现了?打草惊蛇!”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至于这个放纸鹤的……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抓?” 我摩挲着手中的纸鹤,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微弱灵力。这纸鹤制作精巧,绝非王长贵那种粗人能弄出来的,发送者也格外谨慎,用了速度更快的飞鹤传书。 “这第二个内奸,比王长贵藏得更深,也更狡猾。”我沉吟道,“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信使’被我们半路截胡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型。 “青萝,你刚才拦截这纸鹤时,可有损坏?”我问道。 青萝连忙摇头:“没有!我用‘缠丝网’困住它的时候很小心,只是暂时禁锢,没有破坏符纸本身。” “好!”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我们就让它继续飞!” “啊?”青萝和鹤尊都愣住了。 “把上面的禁制原样恢复,放它走。”我解释道,“我们要确认,它最终是不是真的飞进了二叔的府邸。更重要的是,这种传讯,很可能会有回信!我们要等的,就是那封回信!到时候,人赃并获,看看二叔到底给他这位‘好属下’下达了什么指令,顺便……把这个隐藏最深的‘影子’给揪出来!” 青萝眼睛一亮:“龚先生,您是说……我们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他们传递假消息,然后等他们自己暴露?”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这次动作轻了点),“王长贵那边,我们先不动他,稳住三叔。重点是把这个放纸鹤的‘影子’和他背后的二叔给钓出来!他们不是想知道苏樱的动向,想找机会动手吗?那我们就……给他们创造点‘机会’!” 我让青萝小心翼翼地将纸鹤的禁制恢复原状,然后看着她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寻了个僻静处,将那只懵懂的纸鹤重新放飞。那纸鹤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似乎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化作一道微光,再次朝着二叔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鹤尊,看到没?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我对着身边的鹤尊得意地挑了挑眉。 鹤尊歪着脑袋,用喙啄了啄自己新长出来的一根绒毛,发出“咕咕”的疑问声,那意思好像是:“你这线放得是不是太长了点?别到时候鱼没钓到,饵还被吞了。” “放心!”我拍了拍它的……呃,翅膀根它现在没多少毛,拍着有点硌手,“有你家老大我在,还有苏姑娘……呃,你‘未婚妻主子’在,保管让这两条老泥鳅,偷鸡不成蚀把米!”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进入了更加紧张的等待阶段。 一方面,要稳住王长贵,不能让他察觉到异常。青萝依旧如常吩咐他做事,只是暗中加强了对他的监视。 另一方面,则要死死盯住感应结界,等待着那只纸鹤……或者新的传讯物,从二叔府邸飞回来。 这种等待,比之前更加煎熬。因为我们知道,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而我们还不知道那隐藏最深的毒牙究竟藏在何处。 直到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啊不,是接头的好时机。 一直沉寂的感应结界,终于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破空锐利的震动! “回来了!”我精神一振! 这一次,不用我吩咐,早已准备就绪的青萝,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追去。 这一次,她回来得更快,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后怕。 “龚先生!抓到了!是回信!”她气喘吁吁地递过来一枚同样款式的纸鹤,只是上面的灵力波动略有不同,“我亲眼看着它从二爷府邸的后院飞出来,直接落进了……落进了后院负责采买食材的刘嬷嬷的窗户里!” 刘嬷嬷?! 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在苏樱院里干了十几年、负责厨房采买、每次见到我都笑眯眯问“龚先生今天想吃点啥”的老嬷嬷?! 竟然是她?! 我和鹤尊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隐藏得也太深了!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老妈子,竟然是二叔埋下的最致命的钉子?! “快!看看回信!”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忙接过纸鹤,再次动用神识破解禁制。 片刻后,我读取了回信的内容,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也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回信的内容很简单,却杀气腾腾: “消息已知。苏樱既已外出,良机不容错过。三日后,黑风峡,乃是其前往‘流云涧’必经之路,可于此地设伏。届时会有人接应,务必做到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黑风峡!三日后! 二叔苏明远,这是要下死手了!埋伏地点都安排好了! “龚先生!我们……我们快去告诉小姐!让她千万别去黑风峡!”青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哈哈!现在可以让小姐回来了。” “小姐不是已经去了吗?难道回来了?” “到时山人自有妙计!你等下次肯定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和鹤尊现在还是残废呢,这段时间我们能走,但是我现在跟鹤尊实力太差了,想一网打尽。现在根本不是时候,我唯一依仗就是阵法,以及看玄冥能不能修好。 我和鹤尊这“卧龙凤雏”,看来是注定要在这苏家的风云里,狠狠地搅和一番了! 第532章 修复玄冥 “龚先生,现在怎么办?我们把王长贵抓起来?还有这个放纸鹤的混蛋!”青萝气得眼圈发红,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揪出来千刀万剐。 “抓?现在抓了他们,岂不是告诉两位叔父我们发现了?打草惊蛇!”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这状态……”我指了指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又指了指旁边羽毛稀疏的鹤尊,“我跟鹤尊,一个半残,一个秃毛,真动起手来,够人家塞牙缝吗?我唯一的依仗就是这点阵法皮毛,还有那不知道能不能修好的玄冥。” 现实很骨感。我和鹤尊,现在就是一对标准的“战五渣”。硬碰硬?那是找死。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算计小姐?”青萝急道。 “谁说要眼睁睁看着了?”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明的干不过,咱们来阴的!他们不是喜欢玩间谍吗?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碟中谍中碟!” “龚先生,您是说……” “让内奸跟他们产生互相猜疑,才能更好的让我‘未婚妻’安全突破啊!”我嘿嘿一笑,“青萝,你立刻想办法,让小姐悄悄回来。外出突破太危险,既然家里这两位‘好叔叔’已经把手伸得这么长了,那咱们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一出灯下黑!” “王长贵,刘嬷嬷……这两条线,现在该轮到我们反过来利用了!”我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青萝,你这样……然后这样……” 我压低声音,对青萝面授机宜。 计划很简单,却很毒辣。 我们要利用王长贵和三叔这条线,故意“泄露”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比如,苏樱似乎察觉到了二叔的某些小动作,正在暗中调查,并且对三叔近日的“秉公执法”表示了些许“理解”和“无奈”,暗示三叔或许是被二叔当枪使了。 同时,对于刘嬷嬷和二叔这条线,则保持沉默,让二叔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刘嬷嬷这颗棋子依旧安全。 这样一来,三叔苏明德那边难免会心生疑虑:“二哥他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苏樱这丫头为什么独独对我释放善意?难道二哥想撇开我单干?” 而二叔苏明远则会继续按照原计划推进,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让他们兄弟俩先去互相琢磨、互相提防,我们就能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妙啊!”青萝听得眼睛发亮,“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就能安心准备小姐的突破了!”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当务之急,是让苏姑娘安全突破到金丹期!只要她成功结丹,就有了自保和反击的资本!到时候,再跟这两位叔父慢慢算总账!” “至于这次的黑风峡之约……”我冷笑一声,“就让他们的人在那里喝西北风吧!等苏姑娘突破之后,下一次,我肯定让他们兜着走!” 现在嘛,我和鹤尊这对“卧龙凤雏”,就安心在家当好“诱饵”和“导演”,看着两位叔父派来的“演员”在我们布下的舞台上,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猜忌与背叛”大戏! “鹤兄,”我拍了拍身边同样跃跃欲试(主要是听说下次能让对方兜着走很兴奋)的鹤尊,“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装傻充愣,努力恢复,顺便看戏**!等苏姑娘神功大成,就是咱们扬眉吐气之时!” 鹤尊用力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斗志昂扬的:“咕——!” 反击的序曲,已然奏响。 虽然暂时不能一网打尽,但把这潭水搅浑,让鱼儿自己先乱起来,也不失为一步妙棋。 毕竟,水浑了,才好摸鱼嘛! 好的,我们来描绘这段主角“别开生面”的炼尸日常,以及苏樱姑娘那复杂又忐忑的心路历程! 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青萝“不经意”的透露下,王长贵成功将那份经过“艺术加工”的消息传递给了三叔苏明德。据说三叔听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书房里摔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你个苏明远……”之类的话。 而另一边,刘嬷嬷依旧每天笑眯眯地来请示菜单,对即将到来的黑风峡埋伏一无所知。二叔苏明远那边也毫无动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苏樱按照我的安排,在外面装模作样地转悠了一圈,勘察了几个“可能”的突破地点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返回了小院。 当她再次看到我和鹤尊时,虽然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熟悉的清冷,但眼角眉梢却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轻松和……忍俊不禁? “龚先生,你这‘馊主意’……还真行。”她抿了抿嘴,努力维持着端庄,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听说三叔那边,最近火气不小。” “嘿嘿,基本操作,基本操作。“让他们先自己玩会儿,咱们抓紧时间办正事!” 正事,自然就是两件:弄阵法材料,以及修复我的金牌打手——尸傀玄冥! 阵法材料由苏樱和青萝想办法从家族库房里“借用”,当然也包括一些尸傀修复材料。阵法材料也有,这可是下次可以的。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修复玄冥! 当我郑重其事地把玄冥那几乎碎成几块的残骸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摆放在院子角落里时,苏樱和青萝都吓了一跳。 “龚……龚先生,这是……”苏樱看着那漆黑、残破、散发着淡淡死气和煞气的尸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美眸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别怕别怕!”我连忙解释,“这是玄冥,我的……呃,战斗伙伴!上次为了帮咱们挡刀,被那元婴老怪一巴掌拍散架了。现在正好有机会,我得把它修好,这可是咱们未来的重要战力!” “战斗伙伴?炼……炼尸?”苏樱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堆尸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我甚至能从她眼神里读出一丝惊恐和怀疑:“我不会真找了个邪修当未婚夫吧?!” 我理解她的担忧。在正统修仙界,炼尸、驱鬼这些手段,通常都被划归到“旁门左道”、“邪魔外道”的范畴,为名门正派所不齿。 “苏姑娘,你别误会!”我赶紧吹嘘起来自己,怕引起更大的误会。“这炼尸法门,得自一处上古遗迹,乃是正儿八经的玄门正宗炼器分支!讲究的是物尽其用,点化死物,守护苍生!跟那些用生魂炼尸的邪修根本不是一路货色!你看玄冥,它眼神多……呃,它虽然没有眼神,但它气息多纯粹!一点怨气都没有!” 其实心里慌的一批,我这就是从尸傀宗得来的,但是我现在龚二狗说话都不带脸红的,那说的一个大义凛然。 我拼命给自家手艺贴金,同时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修复材料。拍卖会上得来的那具上古尸傀残骸是主体,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阴属性矿石、兽骨,都是从苏家库房“借”来的。 然后,在苏樱和青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没有丹炉,没有地火,更没有专业的炼器台。 我只有我的——“厨房六件套”! 我先把那口“不灭星辰锅”架起来,当成熔炼炉。让青萝用最低阶的火焰符小心加热,然后把那些阴属性矿石和兽骨扔进去,“哐哐当当”地开始熬煮、提炼精华。那场面,不像炼器,更像是在熬一锅味道诡异的大骨汤! “龚先生……您这……”苏樱看着锅里翻滚的黑乎乎粘稠液体,闻着那混合了矿石腥气和兽骨焦糊味的古怪气息,表情一言难尽。 “别在意这些细节!有效就行!”我抹了把汗,指挥青萝,“火候!注意火候!小了!再大点!对!就是这样!熬出‘胶质’来!” 接着,我拿起那个“天玄护心镜”(现在当锤砧用),把上古尸傀残骸和玄冥的核心部件放上去,然后举起那个黑乎乎的“浑天盆”(现在当锤子用),开始“叮叮当当”地敲打、塑形! 这过程更是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没有精妙的真元控制,没有繁复的炼器法诀,全靠我那点残存的神识感知和蛮力!我像个打铁的学徒,抡着“盆锤”,对着尸傀零件一通猛砸,火星四溅(主要是石头碎屑),声音嘈杂。 鹤尊好奇地凑过来看,被我一锤子溅起的碎屑崩到脑袋,吓得“咕”一声跳开老远,用翅膀护住它那几根宝贝绒毛。 苏樱从一开始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麻木,甚至……有点想笑? 她看着我这个“未婚夫”,顶着一身绷带,像个滑稽的木乃伊铁匠,在一个破锅、一个破盆、一个破盘子上,捣鼓着一堆阴森森的尸块,这画面实在太过于“别致”,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龚先生……您这炼尸之法,还真是……别具一格。”她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评价,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嘿嘿,家传手艺,野路子,让苏姑娘见笑了。”我一边吭哧吭哧地敲打,一边喘着气说,“不过你放心,效果绝对杠杠的!等玄冥修好了,保证让你那两个叔叔大吃一惊!” 日子,就在这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熬煮“大骨汤”的古怪气味中一天天过去。 苏樱除了必要的修炼和处理家族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小院里,看着我“别具一格”地修复玄冥。她从最初的惊疑,到后来的好奇,再到偶尔会忍不住上前搭把手,帮我递个工具(用清洁术洗过三遍之后),或者在我累得快要散架时,递上一杯灵茶。 她似乎慢慢接受了自家“未婚夫”是个不走寻常路的“手艺人”这个设定。毕竟,比起那些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谋划着杀害亲侄女的叔父,我这个看起来有点邪门、但心思赤诚(自认为)的“炼尸匠”,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玄冥,在我这“厨房流炼尸法”的捣鼓下,那些破碎的零件还真的开始慢慢融合、重塑。漆黑的身躯上,开始浮现出一些古老而晦涩的纹路,散发出的气息,虽然依旧死寂,却多了一丝内敛的厚重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凶戾。 修复之路漫长,但希望,就在这一锤一勺之间,慢慢凝聚。 至少,苏樱看我的眼神里,除了无奈,似乎也多了一丝……信任? 第533章 无声的较量 就在我叮叮当当、龇牙咧嘴地跟玄冥的尸块较劲时,青萝又带来了一个让我们差点笑破肚皮的消息——当然,我因为笑得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五脏六腑的伤势,疼得我哎呦了半天。 “小姐!龚先生!你们是没看见二爷那边人的脸色!”青萝模仿着当时的情景,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在黑风峡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足足埋伏了三天三夜!别说小姐了,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等到!听说带的干粮都吃完了,最后只能啃野果、喝山泉水,一个个灰头土脸,跟逃难的似的!” 她憋着笑,继续道:“二爷知道后,气得在他府里砸东西,据说把刘嬷嬷传过去,隔着门都能听到他的咆哮声,把刘嬷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骂她传递假消息,让他白白损失人手还丢尽了脸面!” “哈哈哈哈!”我躺在椅子上,想放声大笑又不敢,只能捂着胸口发出压抑的“嗬嗬”声,像只快要断气的风箱,“该!让他们想害人!喝西北风算轻的!下次让他们喝洗脚水!” 苏樱也是忍俊不禁,用手帕掩着嘴角,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觉得十分解气。她之前被这两位叔父逼得喘不过气,如今看到他们吃瘪,心中自然畅快。 然而,乐极生悲或者说,是二叔的报复来得太快。 没过两天,青萝又截获了二叔传给刘嬷嬷的新指令。这次的内容,就让我们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二叔显然恼羞成怒,不再搞什么“野外伏击”的精细活了,而是直接命令刘嬷嬷——在苏樱的日常饮食中下毒! 信里还附上了毒药的名称和特性——“蚀灵散”,一种无色无味,能缓慢侵蚀修士灵力根基,使其修为倒退,且不易被察觉的阴毒药物! “混蛋!他们竟然敢下毒!”青萝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小姐!我们这就去把刘嬷嬷抓起来!把证据甩到二爷脸上!” “冷静!青萝!”我连忙出声制止,虽然我心里也恨不得立刻把二叔揪出来暴打一顿,“现在抓了刘嬷嬷,二叔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说是刘嬷嬷自己心怀不轨。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毒药和二叔有关,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被反咬一口!”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无奈:“我们现在实力不济,硬碰硬就是鸡蛋碰石头。忍!必须忍!至少,我把玄冥修好,有了几分自保之力再说!”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给小姐下毒?”青萝急道。 “下毒?”我冷笑一声,从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几个玉瓶,“他们怕是不知道,哥行走江湖……呃,是混迹修真界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解毒丹还是备了不少的!这‘蚀灵散’虽然阴毒,但正好在我这‘百消丹’的化解范围之内!” 我把玉瓶递给苏樱:“苏姑娘,以后你和青萝的饮食,尤其是从刘嬷嬷那边经手的,入口前先用这个试试。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以为计谋得逞,放松警惕!这就叫——将计就计,麻痹敌人!” 苏樱接过玉瓶,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感激,也有一丝对我这“未雨绸缪”的惊讶。她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听龚先生的。” 于是,一场围绕“毒药与解毒”的无声较量,就在这小院里悄然展开了。 刘嬷嬷依旧每天笑眯眯地送来精心准备的饭菜,尤其是给苏樱的,更是格外“用心”。而我们,则每次都在她转身后,偷偷用“百消丹”化入水中,将菜肴检验一遍,确认无毒后才敢食用。有时候为了演戏演全套,苏樱甚至会让青萝故意当着刘嬷嬷的面,夸赞某道菜味道好,让刘嬷嬷误以为毒药起效,回去向二叔报喜。 这感觉,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既紧张又带着点莫名的刺激。 而我的主要精力,依旧放在修复玄冥这项“伟大”的工程上。 每天,院子里都回荡着我“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其实是敲打尸块),以及那口破锅里熬煮“大骨汤”(阴属性材料)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古怪气味。我的“厨房六件套”被运用得淋漓尽致: “浑天盆”是主力锤。 “不灭星辰锅”是万能熔炼炉。 “天玄护心镜”是砧板兼小型塑形台。 “混沌吞天碗”偶尔用来盛放一些需要冷却定型的液体材料。 “碎星斩魄刀”……呃,它暂时还是刀,用来切削一些边角料。 “造化勺柄”……继续当装饰品。 这工作强度,对于我这个五脏俱损、丹田被废的伤员来说,简直是酷刑!每敲打一下,反震力都震得我手臂发麻,牵扯着内腑剧痛;每引导一丝材料融合,都耗费我大量的心神,累得我满头大汗,脸色苍白,龇牙咧嘴,形象全无。 苏樱从一开始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后来,她看我实在辛苦,甚至会主动走过来。 “龚先生,我来帮你稳住这个部件吧。”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用她那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帮我固定住一块正在刻画符文的核心尸块。 或者,“龚先生,你休息一下,喝口茶。这些材料的提纯,我可以试试用寒冰诀来辅助冷却定型。” 她不再只是远远地看着,而是开始参与进来。虽然她对炼尸一窍不通,但凭借着筑基巅峰的修为和聪慧,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恰到好处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她看我的眼神,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里面,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和惊疑,多了几分关切、信任,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她看着我这样一个“废人”,凭借着一堆破烂厨具和顽强的意志,硬生生地将一堆破碎的尸块,一点点重新凝聚、赋予其灵性(死灵性?)。这种近乎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这种在绝境中依旧不放弃、努力挣扎向上的生命力,似乎深深触动了她。 有一次,我因为强行融合一块关键材料,神识消耗过度,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苏樱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将一股温和的灵力输入我体内,助我稳住心神。 我靠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虽然很快就被青萝接手扶住了,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幽香,还能感受到她那份发自内心的担忧。 “龚先生,您不必如此拼命的……”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我喘着粗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事……快了……等玄冥修好,……咱们就不用再这么憋屈了……到时候,嘿嘿……” 我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狠厉和期待,苏樱看得分明。 她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一个多月后的家族小比,仿佛一道催命符,又像是一道曙光。 我们都在为了那道曙光,拼命地挣扎着,努力着。 在这充满阴谋与毒药的压抑环境下,我和苏樱之间,那种基于“未婚夫妻”幌子下的战友情谊,似乎正在悄然变质,发酵出一些别样的、连我们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情愫。** 而这一切,都伴随着我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熬煮“大骨汤”的古怪气味,在这方小小院落里,静静地上演着。 第534章 开始计划 时光飞逝,像鹤尊新长出来的绒毛一样,看似缓慢,实则一天一个样。距离那决定命运的家族小比,只剩下最后**十五天。 在这段与时间赛跑、与内奸斗智斗勇的日子里,我们取得的成果堪称“斐然”: 我的肝、心、脾、肺、肾,在生命之水、《太古巨神躯诀》以及苏樱时不时渡来的精纯灵力温养下,终于不再是之前那副随时要碎成渣的德行,勉强修复了一小半。虽然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至少我现在走路不用全靠人扶,能自己慢悠悠地溜达几步了——当然,走快了或者动作大了,依旧疼得龇牙咧嘴。 鹤尊的变化更是喜人!它身上那层癞痢似的斑秃终于被茂密(相对以前而言)的白色羽毛覆盖,虽然新羽毛还略显柔软,不如以前那般神骏,但至少看起来像只正经鹤了,而不是刚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难民。它对此非常满意,每天都要在院子里昂首挺胸地踱步,用喙精心梳理每一根羽毛,偶尔还会对着水盆顾影自怜,臭美得不行。 苏樱的修为也愈发精进,气息圆融,隐隐已经到了筑基期的顶点,只差那临门一脚,便能引来金丹雷劫,鱼跃龙门! 而我,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个灵力全无的“练气期体修”,但我自己能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不断压榨神识来布阵、修复玄冥,我的神识之力反而因祸得福,变得比以前更加凝练、敏锐,覆盖范围也广了不少。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也是我实施“伟大计划”的最大依仗! 尸傀玄冥也让我给修复好了,这次更加的凝实,身上跟上古残缺的尸傀让我用了一大半。现在尸傀玄冥身上,都淡淡的有法文可能跟上古尸傀结合的缘故,感觉比以前更抗打。 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来的时候,我和鹤尊是昏迷进来的,此刻要出去了,我才得以看清这苏家祖地的真面目。 眼前并非想象中气势恢宏的山门牌坊,也不是什么云雾缭绕的仙家洞府。那只是一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山壁,布满了青苔和藤蔓,与周围连绵的山峦融为一体,毫不起眼。若非苏樱带着我们径直走到这里,我绝对会以为这只是莽莽群山中的寻常一隅。 “龚先生,青萝,鹤尊,请稍等。”苏樱在我们面前站定,轻声说道。 只见她神色肃穆,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手印。那手印的轨迹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十指翻飞间,隐隐有淡银色的灵光流转,与她平日施展的苏家功法气息截然不同,更显深邃晦涩。 随着她最后一个印诀完成,并指如剑,朝着那片看似坚实的山壁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似梵唱、又似空间本身在共鸣的嗡鸣响起。 那面布满青苔的山壁,仿佛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涟漪中心,空间如同水幕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了后面一条云雾缭绕、不知通向何方的幽深路径!一股比苏家祖地内部更加精纯、也更加苍茫古老的灵气,从那条路径中扑面而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在那空间涟漪的深处,有无数细密繁复到极致的空间符文如同星辰般明灭闪烁,构建成一个稳固而玄奥的通道!这绝非简单的幻阵或者障眼法,而是真正涉及到了空间折叠与开辟的无上神通! 怪不得叫隐世修仙家族!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手笔太大了!将整个家族栖息之地,隐藏在一个独立的、依附于主世界的小型空间或者半位面之中!这不仅需要对阵法和空间法则有极深的造诣,更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来维持空间的稳定! 如此一来,所有关于苏家祖地方位的记忆都变得毫无意义。外人即便知道苏家隐世于此片山脉,找不到这特定的空间节点,不懂得这独一无二的开启法诀,穷尽一生也休想踏入半步!这才能真正称得上“隐世”,才能真正守护住家族的千年秘密! 苏樱维持着法诀,额角微微见汗,显然开启这空间门户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尤其是多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我们走吧。此乃家族最高机密之一,还望……” “苏姑娘放心!”我立刻接口,表情严肃,“今日所见,出我之口,入诸位之耳,绝不会有半分泄露!” 我心里补了一句:妈的,我想泄露也得知道跟谁说去啊?这地方鬼都找不着! 鹤尊则是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那空间门户,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似乎在琢磨这东西能不能吃(或者能不能撞过去)。 我们不敢耽搁,迅速穿过那荡漾着空间波纹的门户。在踏出门户的瞬间,我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膜,身后的景象瞬间模糊、消失,重新化作了那面毫不起眼的、长满青苔的山壁。回头望去,群山莽莽,哪里还有苏家祖地的影子? “果然玄妙……”我忍不住低声赞叹。有了这层保障,难怪苏家能隐世千年不为人知。也难怪族规对带外人进入如此严苛,这确实是关乎家族存续的命脉所在。 苏樱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但眼神中也有一丝对先祖手段的敬畏与自豪。 我们决定,启动最终计划——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第一步,就是去选定的战场——黑风涧,进行实地考察和……提前布阵! 听说要去黑风涧,鹤尊第一个兴奋地扑棱起翅膀虽然还飞不起来,用喙叼着我的裤腿,那意思很明显:“带我去!必须带我去!我要亲眼看着那些混蛋倒霉!” 我看着它那刚刚长齐的羽毛和依旧有些虚浮的脚步,有些犹豫:“鹤尊,你这身子骨……行不行啊?黑风涧可不近,山路难走。” “咕咕咕!没问题!我走得快!”鹤尊把胸脯如果那算胸脯的话拍得砰砰响,为了证明自己,它还特意在我面前快走了几步,结果因为太嘚瑟,差点被一块小石头绊个跟头,惹得青萝捂嘴偷笑。 我最终还是拗不过它,答应带它一起去。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呃,不对,是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清晨,我们这一行“奇葩组合”出发了。 我,龚·半残·阵法大师·未婚夫。 苏樱,·背夫狂魔·大小姐。 青萝,·吐槽担当·跑腿能手·丫鬟。 鹤尊,鹤·臭美担当·走路偶尔顺拐·护卫(自封)。 直到出山门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他们山门有一个单独的空间。需要特定的手决来打开,苏樱走到山门前 刚开始,我还能强撑着,拄着一根青萝给我找来的树枝当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但黑风涧地处偏僻,山路崎岖难行,没走多远,我就感觉五脏六腑又开始隐隐作痛,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苏樱一直跟在我身边,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在我面前微微蹲下身,轻声道:“龚先生,山路难行,还是我来背你吧。” 我老脸一热(还好有绷带挡着):“这……这怎么好意思!苏姑娘你金枝玉叶……” “无妨。”苏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时间紧迫,我们需尽快赶到黑风涧布置。你伤势未愈,莫要逞强。” 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尴尬。妈的,想我堂堂……,居然沦落到要姑娘家背着走的地步! 最终,还是现实战胜了面子。我小心翼翼地趴到了苏樱的背上。她的背比我想象的要宽阔和有力一些,带着淡淡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清冷幽香。为了固定我,她还用一条柔软的绸带将我和她绑在一起。 “苏姑娘……辛苦你了。”我闷声闷气地说道,感觉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龚先生也是为了我和苏家。”苏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似乎能感觉到她耳根有点微微发红。 我们这“叠罗汉”的造型,可把旁边的鹤尊给羡慕(嫉妒)坏了! 它看着苏樱背着我,亦步亦趋地走在山路上,那双豆大的鹤眼里充满了浓浓的醋意和不平! “咕咕!咕咕咕!凭什么!凭什么能被漂亮小姐姐背着走!我也要!我也走不动了!”它开始耍赖,用喙啄我的裤脚,用翅膀拍打我的小腿,甚至试图挤到我和苏樱中间去。 “鹤尊!别闹!”我哭笑不得,“你丫的自己能走!而且你这么大个子,苏姑娘哪背得动你!” “咕——!我不管!我弱小!我无助!我也要背背!”鹤尊开始撒泼打滚(在山路上打滚有点困难),那副无赖样,看得青萝直翻白眼。 最后还是苏樱开口,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鹤尊,莫要胡闹。等此事了结,我让厨房给你加餐,烤一整只赤焰犀牛腿,如何?” 一听到“烤犀牛腿”,鹤尊立刻停止了耍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瞬间把“求背背”抛到了九霄云外,迈开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前面开路去了。 美食的力量,果然无穷大! 一路跋涉,终于抵达了黑风涧。 这里地势险要,两壁陡峭,中间一条狭窄的涧谷,阴风阵阵,果然是个杀人越货、埋伏偷袭的“风水宝地”。 我强忍着不适,从苏樱背上下来,开始指挥布阵。 “苏姑娘,将那块‘沉阴木’埋在涧谷东侧三丈处,对,就是那里!” “青萝,把那几面‘幻影旗’插在西边崖壁的缝隙里,要隐蔽!” “鹤兄!别光顾着看风景!去把那些‘爆裂石’均匀地撒在谷底那片乱石滩上!” 我像个战场指挥官,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感知和对阵法的理解,在这黑风涧布下了一个又一个阴险……啊不,是精妙的陷阱阵法。有幻阵迷惑视线,有困阵延缓行动,有杀阵凝聚雷霆一击,更有我结合此地阴风特性改良的“阴煞惑心阵”,能放大修士内心的负面情绪,让他们自乱阵阵脚! 每布设一个阵法节点,都耗费我大量的心神和体力。苏樱和青萝则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严格按照我的指示执行。鹤尊也难得地认真起来,用它那锋利的爪子帮忙刨坑埋设材料。 当我们筋疲力尽地完成所有布置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看着这看似毫无异常、实则杀机四伏的黑风涧,苏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问我:“龚先生,你说……这次,二叔和三叔,他们会来吗?” 青萝立刻抢答:“肯定会来!他们对小姐您恨之入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错过?” 我摇了摇头,看着幽深的涧谷,冷笑道:“未必。这两只老狐狸,狡猾得很。这种亲自下场杀人灭口的事情,风险太大,容易留下把柄。我猜……他们大概率不会亲自来。” “啊?”青萝有些失望,“那我们的陷阱不是白布置了?” “怎么会白布置?”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们不亲自来,肯定会派心腹手下,或者雇佣外面的亡命徒前来。咱们这次,目标就是把这些爪牙一网打尽!砍掉他们的左膀右臂,同样能重创他们!而且,只要抓住活口,还怕问不出幕后主使吗?” 我看向苏樱:“苏姑娘,回去之后,你就可以‘正式’宣布,将在黑风涧闭关,冲击金丹境了!把消息放出去,咱们就等着……大鱼咬!” 苏樱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这布置好的陷阱,最后目光落在前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走吧,我们回去。”她再次在我面前蹲下身,“龚先生,我背你。” “这次你们回去就行了,我跟鹤尊在这里看看阵法还有什么遗漏,你们回去要做的逼真,真实。我再给你布置一个聚灵阵和防御阵,让你好突破。” 就这样我跟鹤尊两个人留在这里,艰难的布阵,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次我可是把我未婚妻赌上的,你们可别给我掉链子。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暴,即将来临。 第535章 嘲讽 苏樱回到家族,按照计划,高调宣布:“心有所感,契机已至,需往黑风涧静修,以求金丹大道!” 消息一出,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果不其然,王长贵和刘嬷嬷那两个“人形传讯鹤”立刻鬼鬼祟祟地消失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去给他们的主子报信了。 苏樱和青萝这才不紧不慢地出发,往黑风涧而来。那速度,怎么说呢,堪比老年观光团,边走还边欣赏风景,生怕后面的“尾巴”跟丢了。好不容易“蹭”到我们这里,苏樱立刻在我提前布置好的成聚灵阵和防御阵,盘膝坐下,装模作样地开始“突破”。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可是下了血本!把我那些压箱底的、看起来金光闪闪实际上大部分是样子货的法器,分给了苏樱和青萝。甚至连尸傀玄冥,我都给它手里塞了两件看起来煞气腾腾的骨幡——甭管能不能用,气势得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在这里开修仙界展览会。 我尤其担心苏樱,万一她假戏真做,真的在现场突破了,那天劫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这未婚妻要是还没过门就先挂在了天劫下,那我岂不是直接成了修仙界最年轻的鳏夫?这名头可不好听!所以我千叮万嘱:“苏姑娘,收着点,收着点!咱们主要是演戏,突破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意思意思,引动点天地灵气异象就行,别真把雷公电母给招来了!” 苏樱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自有分寸。”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客官上门。 第一天,风平浪静,只有山风吹过涧谷的呜咽声,以及鹤尊因为紧张(也可能是饿的)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到了第二天,太阳刚爬到头顶,客人,终于来了! 起初只是几道模糊的黑影在远处的林间一闪而过,像是害羞的土拨鼠。接着,周围的山石后、树冠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在暗中窥伺。 时机到了! 我捅了捅身边同样严阵以待的鹤尊,低声道:“鹤尊,舞台搭好了,该我们两个‘残废’上场表演了!记住,输出全靠吼,气势不能输!” 鹤尊心领神会,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以及一丝丝紧张)的光芒。 于是,在这肃杀的黑风涧中,响起了我们二人(鹤)组,堪称修仙界泥石流般的拉仇恨宣言。 我清了清嗓子,用尽力气,朝着四周空旷的山野喊道:“何方宵小,藏头露尾!是没脸见人,还是天生就长得有碍观瞻,怕吓着山里的花花草草?” 我话音刚落,鹤尊立刻用它那破锣嗓子跟上:“咕咕咕!嘎——!一看就是没进化完全的地老鼠,只敢在洞里吱吱叫,有本事出来让你鹤爷爷看看,是什么品种的歪瓜裂枣!”(翻译由我提供) 我们俩一唱一和: 我:“怎么?敢做不敢当?派你们来的主子,是穷得连给你们买张体面脸皮的钱都没有了吗?” 鹤尊:“咕嘎!穷鬼!略略略!”(还附带了一个极其不雅的伸脖子吐舌头动作) 我:“瞧你们这隐匿身形的手法,跟隔壁村二傻子玩躲猫猫似的,破绽百出!就这水平也敢出来接杀人越货的活儿?现在的杀手行业门槛这么低了吗?” 鹤尊:“咕!菜鸡!渣渣!还不够我一口叨的!”(它虽然这么叫嚣着,但爪子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紧紧靠在我身边。) 我们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词汇量丰富,角度刁钻,从对方的职业操守侮辱到其祖上十八代的基因质量。反正我们俩现在是标准的“残废二人组”,我是五脏俱损动弹不得,鹤尊是羽毛刚齐飞不起来,上前肉搏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能靠嘴炮输出维持生活这样子。 你还别说,这效果拔群! 可能是我们骂得太损,太有穿透力,隐藏在暗处的那些身影明显躁动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好几处隐匿点都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和武器磕碰岩石的轻微响动。 显然,这群平日里或许也算个人物的杀手\/打手,被我们这两个“废物”如此羞辱,有点绷不住了。 “差不多了,”我压低声音对鹤尊说,“仇恨拉稳了,就等他们忍不住……关门放阵法了!” 鹤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我们两个“嘴强王者”互相靠了靠,在看似瑟瑟发抖中,等待着雷霆一击的到来。 就在我和鹤尊骂得唾沫横飞(如果鹤有唾沫的话)、酣畅淋漓之际,身后传来了极力压抑却最终还是破功的“噗嗤”声。 我回头一看,好家伙!只见青萝这丫头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听到了我们刚才那番“精彩”的骂战,忍笑忍得极其辛苦。而原本应该屏气凝神、准备“突破”的苏樱,此刻也是身子微颤,嘴角疯狂上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哪还有半点冲击金丹的严肃模样? “小姐……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人一鹤……在这里……骂、骂架的!”青萝好不容易喘过气,断断续续地说道,说完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苏樱也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龚先生,鹤尊,你们这……真是……”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我们这对活宝。 我得意地一扬下巴:“嘿嘿,小意思!论实战,我俩现在可能是残废,但论嘴炮,我们可是王者级别的!这叫战术性挑衅,心理战,懂不懂?” 鹤尊也配合地挺起胸脯,发出一声骄傲的“咕!”,仿佛在说:“没错,正是在下!” 我们这边气氛轻松,仿佛不是在等待一场生死厮杀,而是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脱口秀现场。然而,我们那饱含真情实感(以及人身攻击)的“脱口秀”,显然深深刺痛了暗处那些听众脆弱的心灵。 终于,在一声饱含怒意的“杀!”字爆喝中,对方忍不住了! “嗖嗖嗖——!” 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十几道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瞬间落在了涧谷之中,将我们团团围住。清一色的黑衣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或凶狠、或阴鸷的眼睛。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汇聚在一起,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神识一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好家伙!真是下了血本了!最低的都是筑基大圆满,其中还混杂着五个金丹初期,甚至还有一个气息格外沉凝,达到了金丹中期!这阵容,用来围剿一个寻常的金丹后期修士都绰绰有余了!看来二叔和三叔为了除掉苏樱这个“隐患”,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那个领头的金丹中期大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在我们身上,特别是还在“努力”维持修炼姿态的苏樱。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雇主已经确认,目标就是那个丫头!格杀勿论!至于旁边那两个嘴欠的废物和那只聒噪的肥鸟,顺手宰了!” 他旁边一个金丹初期的瘦高个,显然就是刚才被我们重点“关照”过的,此刻更是怒不可遏,指着我的鼻子骂道:“特别是那个包得跟粽子似的残废!妈的,嘴欠得要死!老子待会儿第一个撕烂你的嘴!” 另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壮汉也跟着嚷嚷:“一个灵力全无的残废,一只毛都没长齐的瘸腿鹤,也敢这么嚣张?谁给你们的勇气?!” 面对这阵仗,我和鹤尊非常默契地……往后缩了缩。 我拄着树枝拐杖,身体“虚弱”地晃了晃,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其实有一半是真的):“你、你们……你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有本事单挑啊!” 鹤尊也立刻戏精上身,把脑袋往翅膀下面一藏,发出“呜呜”的、类似受惊小动物的哀鸣,刚才那股“鹤临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荡然无存,活脱脱一只被吓坏了的小鸡仔。 我们这“秒怂”的表现,更是让那群黑衣人信心暴涨,觉得我们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领头的金丹中期大汉狞笑一声:“单挑?蠢货!我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兄弟们,上!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率先而动,身形如电,一掌拍出,磅礴的金色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带着摧山裂石之威,直接朝着苏樱当头罩下!与此同时,其他黑衣人也纷纷祭出法宝,施展法术,一时间,飞剑、火球、风刃、毒藤……各种五颜六色、杀气腾腾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向我们倾泻而来! 眼看我们就要被这狂暴的攻击淹没,。苏樱也瞬间绷紧了身体,体内灵力奔涌,准备强行中断“突破”进行反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青萝启动阵法(毕竟他自己有灵力催动起阵法最合适)!” “阵起!!” “好的!” 第一幕:幻阵·迷踪魅影!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刹那间,以我们所在的“聚灵阵”为核心,整个黑风涧的景象陡然扭曲、变幻!原本清晰的崖壁、乱石、溪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迷雾! 那些正猛冲过来的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彻底失去了方向感。明明同伴就在身边,却感觉相隔万里;明明攻击目标是近在咫尺的苏樱,法术打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怎么回事?!” “我的神识被压制了!” “小心!有古怪!” 惊呼声、呵斥声在迷雾中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大乱。 第二幕:困阵·泥沼荆棘! 还没等他们从幻阵的迷惑中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柔软、粘稠,仿佛踏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死死缠住他们的双脚,让他们每迈出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灵力运转也滞涩了不少。 同时,迷雾之中,无数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闪烁着幽光的荆棘藤蔓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束缚他们的手脚,撕扯他们的衣物,虽然一时半会儿破不开金丹期的护体灵光,但也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行动,让他们烦不胜烦。 “妈的!是阵法!这里被布下了阵法!”那个领头的金丹中期大汉又惊又怒,他奋力震碎了几根缠绕过来的荆棘,大声吼道:“都不要慌!背靠背,集中力量,先破开这幻阵和困阵!” 第三幕:阴煞惑心阵·心魔低语!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精心改良的“阴煞惑心阵”悄然发动!这阵法本身并不直接攻击肉身,而是引动此地积聚的阴煞之气,无形中放大修士内心的负面情绪——贪婪、恐惧、愤怒、猜疑…… 顿时,迷雾之中开始出现各种诡异的声音和幻象。 对于那个骂我嘴欠的瘦高个金丹初期,他耳边响起了无数个“我”的嘲讽: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配当杀手?” “你老婆是不是跟隔壁老王跑了?” “瞧瞧你这尖嘴猴腮的样,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没给够营养?” 对于那个筑基大圆满的壮汉,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宗门考核时,他被对手一招击败、受尽嘲笑的场景,那股憋屈和愤怒瞬间被放大了十倍,让他双眼赤红,几乎要失去理智。 甚至对于那个领头的金丹中期,他内心深处对任务失败的担忧、对雇主手段的忌惮,也被无限放大,让他变得焦躁不安,决策开始出现失误。 “闭嘴!都给我闭嘴!” “啊!我要杀了你!” “不对……这感觉不对……” 一时间,黑衣人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有人对着空气疯狂攻击,有人抱头嘶吼,有人疑神疑鬼地看向身边的同伴,生怕对方突然给自己一刀。 第四幕:杀阵·雷霆天降! 就在他们被幻阵迷惑、被困阵束缚、被惑心阵扰乱心神,阵型大乱、破绽百出之际—— 我酝酿已久的杀招,终于降临! “轰咔——!!” 涧谷上空,那原本被迷雾笼罩的天空,骤然亮起刺目的雷光!无数道手臂粗细的银色闪电,如同狂暴的雷龙,撕裂迷雾,带着天地之威,精准无比地朝着那些陷入混乱的黑衣人当头劈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我借助此地地势和阵法,汇聚天地灵气模拟出的“小五行诛魔雷”!虽然威力比不上真正的天劫之雷,但对付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绝对是致命的打击!就算是金丹期,硬挨上几下也绝不好受! “不好!是雷法!” “快防御!” 惨叫声、雷霆爆裂声、法宝破碎声响成一片! 那几个筑基后期的黑衣人,几乎是瞬间就被雷霆劈成了焦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五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是手忙脚乱,各展神通抵御雷劫。有的祭出盾牌法宝,却被雷霆连人带盾劈飞出去,口喷鲜血;有的施展防御法术,光罩在雷光中剧烈闪烁,岌岌可危。 就连那个金丹中期的领头大汉,也被三四道特别粗壮的雷霆重点照顾,轰得他护体灵光狂闪,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第五幕:终极嘲讽与补刀! 趁着阵法发威,敌人焦头烂额之际,我和鹤尊怎么能错过这“落井下石”的绝佳机会? 我再次运起声音在阵法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整个涧谷:“哎呀呀,刚才谁说要第一个撕烂我的嘴来着?现在怎么变成烤乳猪了?啧啧,这雷劫火候不错,外焦里嫩啊!” 第537章 全部敲晕 就在我和鹤尊的“终极嘲讽二重奏”还在迷雾中回荡之际,身后原本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氛围,陡然一松。 青萝那双原本因恐惧而睁得溜圆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大了,不过里面盛满的不再是害怕,而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崇拜?她小嘴张成了“o”型,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混乱景象,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姐……龚、龚先生他……这阵法……也太、太厉害了吧!连金丹中期的高手都被困得团团转!” 苏樱那紧绷的唇角也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甚至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惊艳的弧度。她美眸中异彩连连,看着前方在迷雾、泥沼、荆棘、心魔以及雷霆中狼狈不堪的黑衣人们,尤其是那个之前气势汹汹、如今却灰头土脸的金丹中期领头大汉,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确实……超乎想象。龚先生这阵法造诣,当真鬼神莫测。” 听到两位美女的夸赞,我这心里啊,那叫一个美滋滋,比三伏天喝了冰镇仙酿还舒坦!要不是还得维持阵法运转,保持“世外高人”的风范虽然现在是被绷带包裹的“高人”,我差点就想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声。 我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道:“基操,勿六,皆坐。” 内心oS:哈哈哈!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阵法大师的排面! 鹤尊虽然听不懂“基操勿六”是啥意思,但它能感受到气氛的转变和我们语气中的轻松,立刻也把“受惊小鸡仔”模式切换成了“得意大将军”模式,昂着脖子,迈着外八字步,在我身边踱来踱去,喉咙里发出“咕咕咕咕”的、类似于哼小调的声音,仿佛在说:“看见没?这都是我跟老龚(它什么时候给我降了辈分?)的功劳!” 然而,这混乱而绚烂(主要是雷霆特效)的场面,仅仅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主菜”,此刻才刚刚准备“上桌”! 我神识微动,沟通了早已与阵法融为一体、隐匿在迷雾最深处的尸傀——玄冥! “玄冥,该你上场了!记住,动作要快,姿势要帅,下手要准!目标:全部敲晕!附加任务:把他们身上值钱的玩意儿,甭管是储物袋、法宝、还是看起来能卖钱的裤腰带,统统给老子薅过来!” 玄冥那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算是回应。它那经过我和上古尸傀材料强化后的身躯,在迷雾和阵法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动了! 第一幕:闷棍的艺术·开场即高潮! 玄冥的第一个目标,锁定了那个骂我嘴欠的瘦高个金丹初期! 这哥们儿此刻正被“阴煞惑心阵”折磨得够呛,耳边全是我和鹤尊的“环绕立体声嘲讽”,眼前还时不时闪过他人生中的各种糗事,气得他七窍生烟,对着空气疯狂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灵力乱飙,却连敌人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就在他因为一个特别逼真的、关于他“少年秃顶”的幻象而发出愤怒咆哮,门户大开的瞬间—— “咻!” 玄冥动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瘦高个身后,高高举起了那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铭刻着淡淡上古符文的手臂!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澎湃的灵力波动,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返璞归真的一击—— “咚!!!”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敲在了一个半熟的西瓜上! 瘦高个金丹初期那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他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头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个晶莹剔透、堪比寿桃包的大包!他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非常干脆利落地,“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玄冥动作毫不停滞,如同最熟练的流水线工人,弯腰,伸手,精准地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和一个看起来品相不错的玉佩,然后身形一闪,再次融入迷雾,寻找下一个目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青萝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喃喃道:“这、这就……倒了一个金丹?龚先生,您的尸傀……敲闷棍的手法好专业啊!”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炼制的!我这玄冥,那可是得了‘稳、准、狠’三字真传的!” 第二幕:大型无限制格斗现场·敌我不分! 而此时,阵法内的混乱已经达到了顶点! “阴煞惑心阵”全力运转之下,这群黑衣人的理智正在被快速吞噬。 那个筑基后期的壮汉,眼前幻象是自己被无数个“我”和“鹤尊”包围,个个都在对他做鬼脸、吐口水,他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门板似的巨斧,对着空气疯狂劈砍:“啊啊啊!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些嘴欠的混蛋!” 结果一斧子下去,差点把旁边一个正努力抵御雷霆的同伙给劈成两半。 那个同伙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遭到了偷袭,惊怒交加之下,反手就是一记毒藤术甩了过去:“妈的!你敢阴我?!” “不是我!是幻象!” “放屁!老子看得清清楚楚!” “我跟你拼了!” 于是,这两个倒霉蛋自己先打了起来,法术对轰,拳脚相加,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完全忘了真正的目标是谁。 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 有人把同伴看成了狰狞的妖兽,嗷嗷叫着冲上去“除魔卫道”;有人觉得身边的人要抢自己的法宝,先下手为强;还有人因为心魔放大了贪念,开始偷偷对“昏迷”的同伙被玄冥敲晕的摸尸,想提前捞点好处…… 一时间,黑风涧内鬼哭狼嚎,法宝乱飞,灵力爆炸声此起彼伏。他们打我们没打到,自己人倒是结结实实地内耗了起来,伤亡惨重。 苏樱和青萝看着这离谱又滑稽的一幕,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青萝捂着脸,不忍直视:“我的天……他们这是中邪了吗?自己人打自己人?” 我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这就叫,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主要还是咱这‘阴煞惑心阵’效果拔群,精准放大了他们内心的阴暗面!” 第三幕:重点照顾·金丹中期的“幸福”烦恼! 当然,玄冥的重点照顾对象,自然是那个修为最高、威胁最大的金丹中期领头大汉。 这老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即便在幻阵、困阵、惑心阵和雷霆的连环打击下,依旧勉强保持着清醒,护体灵光虽然闪烁不定,但始终没有完全破碎。他一边挥舞着一柄厚重的金背大砍刀,格挡着不断劈落的雷霆,一边声嘶力竭地试图稳定军心:“都不要乱!守住心神!这是阵法幻象!找阵眼!破阵……” 他的话音未落,玄冥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侧后方,依旧是那朴实无华的一记闷棍,朝着他的后脑勺敲去! “哼!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金丹中期大汉冷哼一声,战斗经验丰富的他,即使在混乱中也保留着一份警惕,猛地回身,金背大砍刀带着凌厉的金芒,朝着玄冥的手臂狠狠斩去!“给老子碎!”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火星四溅! 然而,让金丹中期大汉瞳孔骤缩的是,他这自信满满的一刀,砍在玄冥的手臂上,竟然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气血翻腾! “什么?!这尸傀的身体是什么做的?!”他心中骇然。 玄冥受此一击,身形只是微微一滞,那空洞的眼眶锁定了他,再次举起手臂,依旧是那招——敲闷棍! “咚!!” 这一次,虽然被对方的护体灵光和仓促格挡卸去了大部分力量,但闷棍还是结结实实地蹭到了他的肩膀。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混蛋!”金丹中期大汉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攻击,对这具诡异的尸傀效果甚微,而这尸傀的攻击虽然简单,却势大力沉,挨上一下绝不好受!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阵法攻击可没停下! “轰咔!”一道特别粗壮的雷霆抓住他分神对付玄冥的破绽,狠狠劈在他的护体灵光上,终于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灵光劈得粉碎!虽然他及时躲开了要害,但还是被电得头发根根竖起,满脸焦黑,嘴里冒烟。 脚下的泥沼传来巨大的吸力,让他行动迟缓;无形的荆棘缠绕上来,束缚他的动作;耳边那该死的幻听还在不断骚扰:“就这?就这?还金丹中期呢?连我家看门傀都打不过?丢不丢人?你修炼的灵力是都拿去滋养脸皮了吗?这么厚!” “啊啊啊!气煞我也!”金丹中期大汉心态彻底崩了!他挥舞着大砍刀,对着空气疯狂输出,灵力如同不要钱般挥洒,却大部分都打在了空处,或者……误伤了自己人。 而玄冥,则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借助阵法的掩护,神出鬼没,一击即退,绝不恋战。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记精准而沉重的闷棍,或者是对他护身法宝的猛力敲击。 “咚!”“铛!”“嘭!” 闷棍声、法宝撞击声、雷霆声、以及金丹中期大汉愤怒的咆哮和憋屈的闷哼声,交织成了一曲独特的“挨打交响乐”。 他就像是个陷入了泥潭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被苍蝇般的玄冥不断骚扰、被天上的雷霆重点劈砸,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青萝看着那之前不可一世的金丹中期高手,此刻被玄冥和阵法联手“调教”得毫无脾气,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还时不时被敲一下闷棍,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你看他……好像那个……那个被耍的猴儿!” 苏樱也是忍俊不禁,轻轻点头:“龚先生此计,确实……别出心裁,效果显着。” 她看着那金丹中期大汉的狼狈样,之前被追杀、被背叛的郁气,也仿佛随之消散了不少。 第四幕:完美收官·打扫战场! 在玄冥不知疲倦的“辛勤劳作”和阵法的完美配合下,剩下的黑衣人如同被收割的韭菜,一茬一茬地倒下。 “咚!”一个正和“幻象敌人”搏斗的金丹初期,后脑勺遭遇重击,应声而倒。 “咚!”一个试图偷偷挖掘阵眼的家伙,被从地底冒出来的玄冥敲晕。 “咚!”“咚!”“咚!” 闷棍声此起彼伏,如同敲木鱼一般,富有节奏感。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十几名黑衣人,除了那个还在负隅顽抗的金丹中期,已经全部躺倒在地,人事不省。每个人的后脑勺或者脖颈上,都带着一个或大或小、新鲜出炉的“玄冥牌”肿包,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而玄冥,则像个最称职的清洁工,在倒下的“垃圾”中间穿梭,熟练地搜刮着战利品。储物袋、飞剑、破损的法宝、丹药瓶、甚至有几个家伙藏在鞋底的灵石都被它摸了出来……很快,玄冥怀里储物袋里一堆五花八门的“纪念品”,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终于,轮到了最后的硬骨头——金丹中期大汉! 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护体灵光破碎,衣衫褴褛,浑身焦黑,头发爆炸,身上多处淤青(玄冥的杰作),灵力消耗巨大,眼神涣散,气喘如牛。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玄冥,以及周围那依旧浓郁的迷雾和闪烁的雷光,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他知道,今天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我……我投降……”他艰难地开口,试图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和生机。 然而,回答他的,是玄冥那毫不留情的、高高举起的金属手臂,以及我通过阵法传来的、冰冷(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 “投降?可以啊。先睡一觉再说吧!玄冥,给他来个‘豪华套餐’!” “咚!!!!!!” 这一声,格外响亮,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 金丹中期大汉的投降宣言被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他眼珠子猛地向外一凸,带着无尽的憋屈和难以置信,非常干脆地,眼白一翻,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轰隆”一声,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世界,终于清静了。 迷雾缓缓散去,雷霆悄然隐没,泥沼恢复坚硬,荆棘化为灵光消失。黑风涧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是在那片狼藉的谷底,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昏迷不醒的黑衣人,以及……抱着小山般战利品,默默走到我身边的尸傀玄冥。 青萝欢呼一声,雀跃地跑过来,看着玄冥怀里的“收获”,眼睛亮晶晶的:“发财了发财了!小姐,龚长老,我们发财了!” 苏樱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辉煌”的战果,再看看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我,和旁边昂首挺胸、仿佛打了胜仗的鹤尊,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我行了一礼:“龚先生,此役全赖先生神机妙算,力挽狂澜。苏樱……感激不尽!” 我赶紧虚扶一下:“哎哎哎,苏姑娘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是未婚夫呢?” 鹤尊也凑过来,用喙啄了啄我的裤腿,那意思很明显:“我呢?我呢?我的功劳呢?烤犀牛腿不能少!” 我看着满地“战利品”,心情大好,一挥手:“放心,鹤兄!有你一份!回去就给你加餐,烤犀牛腿管够!” “咕!!!”鹤尊发出了一声无比满足和欢快的鸣叫。 夕阳的余晖再次洒落,将黑风涧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反杀”之后,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当然,我们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地上这些“俘虏”,尤其是那个金丹中期的“大头”,才是我们接下来,在家族小比上,送给二叔三叔的……一份“大礼”! “好了,”我拍了拍手,“青萝,帮忙把这些人捆结实点,尤其是那个金丹中期的,用捆仙索,多绕几圈!苏姑娘,咱们得好好‘招待’一下这些客人,看看他们到底知道多少‘有趣’的事情……”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539章 审问 看着满地横七竖八、后脑勺统一标配“玄冥牌”肿包的黑衣人,我们这“奇葩组合”不由得相视一笑,一股劫后余生兼大获全胜的喜悦弥漫开来。 苏樱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刚才紧张局势而微微躁动、却又圆融饱满的灵力,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看向我,轻声道:“龚先生,此间事了,隐患暂除,我……我想借此良机,就在此地,尝试突破金丹之境。” 我闻言,心中先是一紧,随即又是一喜。紧的是怕她突破时再有闪失,喜的是她终于要迈出这关键一步了!我连忙点头,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亲昵和关切:“老婆你放心突破!有我和鹤兄、青萝,还有玄冥给你护法,保管万无一失!你安心冲关便是!”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老婆”这称呼……是不是有点太顺口了?我们这未婚夫妻的关系,虽然名分已定,但之前可一直是相敬如宾,带着点客气和试探的。 我偷偷瞄向苏樱,却见她只是微微怔了一下,白皙的耳垂悄然爬上一抹淡淡的粉色,但并没有出言反驳或纠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走到我之前为她布置的、兼具聚灵与防御功能的阵法核心处,盘膝坐下,屏气凝神,开始调整状态,准备冲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 她……她没反对?! 我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像是喝了蜜一样甜!看来哥们儿我这段时间舍生忘死、智勇双全主要靠嘴炮和阵法的表现,终于把这冰山未婚妻的好感度刷上来了!这波血赚! 青萝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一双大眼睛在我和苏樱之间来回瞟,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鹤尊则是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看看我,又看看苏樱,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似乎在疑惑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有点……黏糊? “咳咳!”我赶紧干咳两声,压下心中的窃喜,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这堆“战利品”上,“那什么……青萝,鹤尊,来来来,咱们别闲着!开盲盒……啊不是,清点战利品的时间到了!” 一说这个,青萝和鹤尊立刻来了精神! 我们三人(鹤)围着玄冥带回来的那堆小山似的储物袋和各式法宝,眼睛都在放光。 “哇!这个储物袋花纹好漂亮!里面肯定有好东西!”青萝拿起一个绣着云纹的袋子,兴奋地输入灵力。 “咕咕!”鹤尊则是用喙叼起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好奇地打量着,似乎在琢磨这东西能不能当牙签。 我拿起那个金丹中期首领的储物袋,神识探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老小子身家挺丰厚啊!上品灵石就有几百块!还有好几瓶看起来就不凡的丹药!咦?这玉简里记载的……好像是一门不错的神通?” 我们一边清点,一边兴奋地讨论着: “龚先生你看!这串铃铛好像是件音攻法宝!” “龚先生!这瓶丹药闻起来好香啊,是不是能提升修为?” “咕咕咕!”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把这些东西卖了,够我们……呃,够我开销好一阵子了!” 就在我们沉浸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中,讨论着是先把灵石分了——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道漆黑如墨、速度快到极致的人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从旁边陡峭的崖壁之巅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正在入定、周身开始汇聚灵气漩涡的苏樱! 此人气息阴冷晦涩,行动间几乎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显然是精通隐匿和刺杀之道的绝顶高手!其速度之快,威势之凌厉,远超之前那个金丹中期的领头大汉! “不好!”我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但好在,我从来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早就防着可能有“黄雀在后”这一手! 几乎在那黑影出现的瞬间,我的心念便已沟通了隐匿在苏樱身旁阴影中、如同最忠诚守卫般的尸傀玄冥! “玄冥!护主!!” “咻——!” 玄冥那沉默的身影,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苏樱身旁的虚空中弹出!不闪不避,直接以自己坚硬无比的身躯,如同一面厚重的盾牌,悍然撞向了那道袭来的黑影! “轰!!!”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轰然炸响!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玄冥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数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它那闪烁着幽冷符文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却牢牢地守护在苏樱前方,寸步不退! 而那道黑影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尤其是玄冥那远超寻常尸傀的坚硬身躯和蛮横力量,让他发出一声带着惊疑的闷哼。他这志在必得的偷袭一击,被硬生生打断!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笼罩在淡淡的黑雾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如同毒蛇般的眸子,透过黑雾,死死地盯了玄冥一眼,又扫了一眼刚刚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的我和青萝、鹤尊。 他似乎是在权衡。一击不中,目标已有防备,旁边还有一具古怪强悍的尸傀,以及……虽然看起来残废但手段诡异的我,再加上即将突破引动天地灵气的苏樱……局势已然不利。 “哼!” 最终,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充满不甘的冷哼,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烟,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山峦之中,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们都没有去追。 我是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追上去也是送菜。 青萝和鹤尊是实力不够,追上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玄冥则首要任务是保护苏樱,不能远离。 “妈的!吓死老子了!”我拍着扑通乱跳的小心脏,长长舒了口气,“这老阴比,藏得可真深!刚才阵法里打得那么热闹他都没露面,偏偏等这时候出来捡漏!” 青萝小脸煞白,后怕地拍着胸脯:“幸好龚先生您有先见之明,让玄冥一直藏着……” 鹤尊也是羽毛炸起,对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嘎嘎”乱叫,似乎在用鸟语表达着最强烈的谴责。 确认那黑影真的退走,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我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经过这么一闹,我们清点战利品的兴奋劲儿也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 “看来,夜长梦多,得赶紧把这些‘宝贝俘虏’处理好。”我摸着下巴,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些依旧昏迷的“物证”。 第一幕:审问的艺术·从“坦白从宽”到“抗拒打晕” 审问工作,正式启动!主审官:龚二狗。副审:青萝小丫鬟。特邀行刑官(兼气氛组):鹤尊大人。终极威慑力量:手持闷棍的尸傀玄冥。 我们首先挑了个看起来比较怂的筑基大圆满黑衣人,让青萝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他的蒙面黑巾。 “呀!”青萝一看清那人的脸,顿时惊呼出声,“这不是……不是负责家族外围采买的苏五执事吗?他、他怎么会……” 那苏五执事被凉水泼醒青萝用灵力凝聚的,一睁眼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那张被绷带包裹、只露出眼睛、看起来格外“狰狞”的脸,以及旁边虎视眈眈、用喙整理着“刑具”(它自己的爪子)的鹤尊,还有那默不作声、但手里不知何时又拎起了那根熟悉“闷棍”的玄冥,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 “说!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 苏五执事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挣扎一下,嘴硬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 “路过?”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路过到黑风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带着家伙什儿?还跟一群蒙面人一起‘路过’?”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对玄冥抬了抬下巴。 玄冥上前一步,手中的金属手臂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苏五执事看着那根曾经敲晕过自己、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又看了看玄冥那毫无感情的眼眶,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一半,连忙叫道:“别!别动手!我说!是……是二爷!是二爷让我们来的!他说……说大小姐是家族祸害,必须……必须清除……” “二爷?苏明远?”我眯起了眼睛,果然是他!“具体计划呢?还有没有同党?” 苏五执事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包括他们如何接到命令,如何埋伏,目标就是击杀苏樱,至于更多的核心机密,他这种级别的小执事也并不清楚。 问完一个,我挥挥手:“玄冥,让他继续睡。” “咚!”熟悉的闷棍声,苏五执事带着解脱的表情,再次陷入黑暗。 接着,我们又审问了几个,有筑基也有金丹初期。起初还有几个硬骨头,或者试图撒谎蒙混过关。 每当这时,我就祭出“杀手锏”,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不肯说?没关系。我正好最近对‘搜魂术’有点心得,拿你练练手也不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手艺有点糙,搜完之后,你是变成白痴呢,还是直接魂飞魄散,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搜魂”二字,在修仙界简直就是噩梦的代名词!那可比严刑拷打可怕多了,直接作用于灵魂,轻则记忆受损、神智错乱,重则魂魄消散,身死道消!简直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百倍的酷刑! 一听“搜魂”,再硬的骨头也软了。 “别!别搜魂!我说!我全说!” “是三爷!是三爷苏明德派我来的!” “我们是‘影刃’的人,是接了苏家二爷的委托……” “那个金丹中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首领,也是我们‘影刃’在此地的分舵主……” 一时间,各种信息汇聚而来。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次袭击是苏樱的二叔苏明远和三叔苏明德联手策划的!他们不仅动用了自己在家族内培植的势力(如苏五执事等人),还花费重金雇佣了名为“影刃”的隐世杀手组织,力求将苏樱彻底灭杀在这黑风涧! 第二幕:鹤尊的“特别”审问 审问过程中,鹤尊也积极参与了“工作”。 它对于审问细节不感兴趣,但它对……那些俘虏身上的零碎小玩意儿很感兴趣。 比如,它看到一个俘虏腰间挂着一个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妖兽晶核打磨的装饰品,就凑过去,用喙小心翼翼地啄了啄,然后又用嫌弃的眼神撇开头,似乎在说:“什么玩意儿,中看不中用,不如烤犀牛腿实在。” 又比如,当某个俘虏因为害怕而浑身发抖时,鹤尊会好奇地歪着头打量他,然后突然伸长脖子,在他面前“咕!”的大叫一声,把对方吓得差点尿裤子,它却得意地扑棱两下翅膀,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最搞笑的是审问那个金丹中期首领的时候。这老小子醒过来后,还想摆摆高手的架子,眼神凶狠地瞪着我们。 鹤尊一看他不服气,顿时来了脾气,走到他面前,用喙叼起一块刚才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不知名的坚硬兽骨,然后当着那首领的面,“咔嚓”一声,把那兽骨啄得粉碎! 它叼着骨头碎片,豆大的眼睛斜睨着金丹中期首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充满威胁的声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见没?你的脑袋,有这骨头硬吗?” 那金丹中期首领看着鹤尊那闪烁着寒光的喙,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是“影刃”分舵主,以及接受苏承宗委托的经过。 青萝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小声对我说:“龚长老,鹤尊这‘刑讯逼供’的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效果显着,值得加个鸡腿……啊不,加个犀牛腿!” 第三幕:打包“物证”,等待主角 将所有俘虏都审问完毕,并再次由玄冥“贴心”地补上闷棍,确保他们能“安睡”到我们需要的时候后,我看着这一地横七竖八的“人证”,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光有人证还不够,得有点场面化的东西……”我目光扫向黑风涧深处,“玄冥,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看起来特别凶恶、特别能唬人的妖兽,抓一头回来,要活的,最好是三阶的!” 玄冥领命而去,不多时,涧谷深处传来一阵妖兽的愤怒咆哮和激烈的打斗声,很快就平息下来。只见玄冥拖着一头体型庞大、长相狰狞、浑身覆盖着骨刺、此刻却鼻青脸肿昏迷过去的“荆棘暴熊”走了回来。这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来充场面足够了。 “完美!”我满意地点点头,指挥着青萝和鹤尊(主要出力还是玄冥),用特制的捆仙索和禁灵符,将地上这十几个昏迷的黑衣人,连同那头昏迷的荆棘暴熊,像捆粽子一样,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串,准备等苏樱突破完毕,就一起“押解回朝”! 做完这一切,我们才终于松了口气,围坐在一旁,一边警惕地为苏樱护法,一边期待地看着她周身那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漩涡。 天空之中,隐隐有风云汇聚之势,天地灵气正疯狂地向她体内涌入。 我看着她恬静而专注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期待:“老婆,加油啊!等你成了金丹大佬,咱们就回去,给那两位好叔叔,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惊喜大礼包’!” 鹤尊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庄重,安静地蹲在我身边,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樱。青萝更是双手合十,小声地祈祷着。 夜色渐深,星光点点。黑风涧中,只剩下灵气流动的嗡鸣,以及……那一串“人熊粽子”均匀的呼吸声主要是被打晕的。 风暴前的宁静,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我们充满了信心。 第540章 苏樱渡劫成功 看着苏樱周身灵气越来越汹涌,天空中也开始有乌云汇聚,隐隐传来低沉的雷鸣,我们几个人(鹤)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得再加几道保险!”我当机立断,强撑着又开始指挥布阵,“谁知道刚才那个老阴比会不会去而复返,或者还有没有其他躲在暗处的家伙想趁火打劫!” 于是,我忍着五脏六腑的抗议,再次压榨我那可怜又强大的神识,围绕着苏樱渡劫的核心区域,额外布置了一层更加精妙的 海市蜃楼幻阵”和一层 “神识隔绝阵” 。 幻阵能让外界看去,这里依旧是寻常的山涧景象,甚至能模拟出我们几人已经离开的假象。而神识隔绝阵则能最大程度屏蔽此地的灵力波动和神识探查,让外人难以准确锁定苏樱的位置和渡劫状态。 “搞定!”我抹了把(神识层面的)虚汗,感觉身体又被掏空了一次,“这样应该能清净点了。” 布置完毕,我们几人赶紧退到了远离核心区域的边缘地带,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巨石后面躲了起来。开玩笑,金丹雷劫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玩意儿六亲不认,要是被波及进去,我们这几个“老弱病残”估计当场就得变成“龚记牌炭烤五花肉”和“青萝味焦香小点心”,鹤尊估计能直接进阶成“雷击鹤尊”,还是外焦里嫩的那种。 现在,渡劫区域内,只剩下盘膝而坐、气息不断攀升的苏樱,以及如同最忠诚石像般守护在她身旁的尸傀玄冥。 青萝扒着石头边缘,小脸煞白,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姐……小姐她能抗住吗?那可是天雷啊!九道啊!我以前听族老说过,好多天才都是倒在金丹雷劫下的……呜呜呜,小姐不会有事的对吧?龚先生,您说对吧?” 我其实心里也慌得一比,我这未婚妻,好不容易关系有点进展,要是真被雷劈出个好歹来,我找谁说理去?直接晋升“望妻鳏夫”? 但作为团队的主心骨,此刻我必须稳住!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甚至还带着点“一切尽在掌握”的优越感:“放心!青萝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你小姐是谁?那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根骨清奇,悟性超高!再说,咱们不是还有后手吗?” 我指了指渡劫区域内的玄冥:“看见没?你家小姐有护身法宝,我还有玄冥这个终极肉盾!关键时刻,它能顶上去!再说了,你小姐可是喝了生命之水,品过悟道茶的人!底蕴深厚着呢!区区金丹雷劫,洒洒水啦!” 我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疯狂打鼓:玄冥啊玄冥,哥们儿这次可全看你的了!你可千万要给力啊!虽然你是个阴邪之物,天生被天雷克制……但你好歹是用了上古尸傀材料强化的!争点气,至少帮我家樱樱扛住一两道也行啊! 鹤尊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天地之威的压迫感,不再啄石头了,而是紧紧靠在我腿边,脖子缩着,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仿佛在说:“好可怕……但烤犀牛腿应该能给我勇气……” 第一道天雷:试探之雷,伞开! 就在我们忐忑不安的注视下,天空中的乌云终于积蓄够了力量! “轰咔——!!!” 一道刺目耀眼的银色闪电,如同撕裂天幕的巨龙,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云层中猛扑而下,直直劈向下方灵气漩涡中心的苏樱! 那煌煌天威,哪怕隔着老远,都让我们感到一阵心悸,仿佛灵魂都在颤抖! “来了!”青萝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我则是瞪大了眼睛,神识全力感知着渡劫区域的情况。 只见面对这第一道天雷,苏樱猛然睁开双眸,眼中精光爆射!她毫无惧色,甚至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双手掐诀,一把看似古朴、却散发着蒙蒙青光的油纸伞从她体内飞出,滴溜溜旋转着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罩,将她连同身旁的玄冥一起护在了下面! “嘭!!!” 天雷狠狠地劈在了青色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荡漾开无数涟漪,但终究是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击!伞面上符文流转,将那狂暴的雷力大部分导开、湮灭。 “挡住了!小姐挡住了!”青萝透过指缝看到这一幕,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也松了口气,还好,这第一道只是开胃小菜,苏樱这把伞看起来品阶不低。 然而,令我有些意外的是,站在苏樱身旁的玄冥,在那天雷劈落的瞬间,它那原本沉寂的身躯上,那些来自上古尸傀的淡金色符文,竟然微微亮起,仿佛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吸力,将逸散到它身边的一丝丝细微电蛇给……吸收了? 虽然吸收的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现象本身却让我大吃一惊! “咦?玄冥它……好像不怕天雷?还能吸收?”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不符合修仙界基本法啊!阴邪之物不是应该被天雷克得死死的吗?难道是因为那些上古尸傀材料的缘故?赋予了它某种不惧雷霆的特殊体质?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渐猛,伞稳如狗! “轰咔!!” “轰咔——!!”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 苏樱依旧稳坐钓鱼台,全力催动那把青色宝伞。宝伞青光熠熠,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将一道道狂暴的天雷稳稳挡在外面,虽然光罩的晃动越来越剧烈,但始终没有破碎的迹象。 而玄冥身上的符文也随着天雷的增强,亮起的程度也稍微明显了一点点,吸收逸散雷力的效率似乎也略有提升?它甚至主动向前挪了一小步,似乎想帮苏樱分担更多压力。 “好样的玄冥!”我忍不住在心里为它点赞,“没想到你还有这功能!看来那些上古材料没白费!这下更稳了!” 青萝看到小姐和玄冥配合“默契”,接连扛住三道天雷,担忧也减轻了不少,甚至开始有心情点评:“小姐这把‘青罗伞’真是厉害!看来老家主留下的宝贝果然不同凡响!” 鹤尊也稍微放松了点,开始歪着头打量那天上不断劈落的闪电,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在琢磨这玩意儿能不能吃,味道怎么样。 第四道、第五道:伞面微澜,玄冥“加餐” 第四道、第五道天雷的威力再次飙升!颜色已经从银色开始向淡金色转变,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让远在阵外的我们都感到皮肤阵阵发麻! “嘭!轰——!!” 青罗伞的光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晃动得更加厉害,伞面上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纹! 苏樱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宝伞抵御如此强大的天雷,对她的灵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而玄冥此刻的表现则更加抢眼!它身上的上古符文已经亮起了小半,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引力场,主动将劈落在青罗伞光罩上后四处溃散的雷蛇吸引过来,然后如同鲸吞般吸入体内!它的身躯在那精纯的雷力滋养下,似乎隐隐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阴煞之气的阳刚气息? “我的个乖乖!”我看得目瞪口呆,“玄冥你这是要逆天啊!别人渡劫要命,你搁这儿加餐呢?!还是天雷套餐!” 青萝也注意到了玄冥的异常,惊讶地捂住小嘴:“龚先生,您的尸傀……它、它好像在……吃天雷?” 鹤尊则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仿佛在羡慕玄冥的“好胃口”。 第六道、第七道:金雷煌煌,伞岌岌可危! 第六道天雷,已经完全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如同天神的审判之矛,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狠狠轰下! “咔嚓!!” 青罗伞的光罩终于发出了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伞面上的裂纹瞬间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伞骨都发出了“吱呀”的呻吟! 苏樱娇躯一震,脸色微微发白,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双手印诀变幻,将更多的灵力注入伞中,勉强维持着光罩不散。 玄冥则是猛地踏前一步,几乎与苏樱并肩!它身上的上古符文大半亮起,主动迎向了那溃散的金色雷光!大量的金色电蛇被它强行吸纳,它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体表甚至冒起了缕缕青烟,显然吸收如此强大的天雷对它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但它依旧在坚持! “顶住!玄冥顶住!”我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神识攥紧),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帮忙。 第八道天雷:伞损!玄冥硬抗! 第七道天雷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第八道更加粗壮、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降临! 这一次,青罗伞终于达到了极限! “嘭——!!!咔嚓嚓!!” 在所有人(鹤)惊恐的目光中,那件品阶不凡的青色宝伞,在硬抗了七道半雷劫之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青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青色的光雨! “小姐!!”青萝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的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宝伞已碎,苏樱只能凭借自身修为和肉身硬抗这第八道天雷!这如何能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直沉默守护的玄冥,猛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低沉咆哮!它那经过强化、铭刻着无数符文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与淡金交织的光芒,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义无反顾地冲天而起,主动撞向了那毁灭性的金色雷柱! 它要替苏樱硬扛这第八道天雷! “玄冥!!”我失声惊呼!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刺目的金光瞬间吞噬了玄冥的身影! 我们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那惨烈的景象。 金光散去,只见玄冥那高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从半空中坠落,“轰”地一声砸在地上,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深坑!它浑身焦黑一片,无数符文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融化的迹象,冒着浓密的黑烟,躺在坑底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彻底报废。 而苏樱,因为玄冥这舍身一挡,虽然也被残余的雷力波及,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气息萎靡了不少,但终究是扛过了这最危险的第八道天雷! 第九道天雷:心魔劫与最终考验! 天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去,反而更加低沉,一种无形的、针对神魂的威压笼罩下来。第九道天雷,往往伴随着心魔劫!既是雷罚,也是心炼! 苏樱挣扎着盘坐好,服下早已准备好生命之水和悟道茶,闭上双眼,全力应对那无形无质、却凶险万分的心魔侵袭。她的眉头紧蹙,脸上时而浮现痛苦,时而露出挣扎,显然正在经历着极大的考验。 我们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心魔劫,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苏樱一声蕴含着解脱与明悟的清叱声中,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凝练、圆融、强大!一股远超筑基期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乌云开始缓缓消散,一道纯净的、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天地道韵的金色光柱,穿透云层,精准地笼罩在苏樱身上!这是天道馈赠,渡劫成功后的洗礼! 苏樱,成功结丹了! “成功了!小姐成功了!!”青萝喜极而泣,抱着鹤尊的脖子又跳又笑。 鹤尊也兴奋地“咕咕”直叫,扑棱着翅膀。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在金色光柱中宛如仙子般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傻乎乎的笑容。 妈的,终于……成了!我老婆是金丹大佬了!以后可以吃软饭……啊不是,是有了更坚实的依靠了! 我赶紧看向那个深坑,神识探查过去,心中又是一紧。玄冥的情况很不妙,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躯受损严重,几乎处于崩碎的边缘。 “玄冥……”我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这次要不是它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那笼罩着苏樱的天道馈赠金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分出了一缕细小的、却无比精纯的生之力,如同拥有灵性般,悄然注入了深坑中玄冥那焦黑残破的躯体…… 玄冥那微弱的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丝? 我愣住了,随即狂喜!天道馈赠竟然对尸傀也有效?!虽然只有一丝,但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乌云彻底散去,星光再次洒落。黑风涧中,一片狼藉,却也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苏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金丹期的气息稳固而强大。她第一时间看向我,看向青萝和鹤尊,露出了一个安心而美丽的笑容。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深坑中,看着为了守护她而几乎彻底毁掉的玄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感动。 她走到我身边,轻声道:“龚先生,我们……成功了。” 我看着她,看着远处那串“人熊粽子”,再看看坑里正在缓慢吸收天道馈赠的玄冥,豪气顿生,咧嘴一笑: “没错!成功了!接下来,该我们回去……找某些人,好好算算总账了!” 第541章 营救家主计划 看着苏樱周身金丹期的灵光缓缓收敛,气息稳固,宛若脱胎换骨,我们这“奇葩护法团”总算是把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青萝激动得眼圈泛红,冲过去拉着苏樱的手又是哭又是笑。 鹤尊也兴奋地围着苏樱转圈,用 n的柔软羽毛蹭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满足的声音,仿佛在说:“漂亮小姐姐变厉害了!以后烤犀牛腿是不是能更大只了?” 我嘛,自然是摆出最云淡风轻的姿态虽然绷带裹着脸也看不出啥表情,拄着树枝拐杖,慢悠悠地踱过去,用尽量平稳掩饰虚弱的语气说道:“恭喜苏姑娘,金丹大成,大道可期!” 苏樱转过头,那双变得更加深邃明亮的眸子落在我身上,里面除了喜悦,似乎还多了些别样的神采。她轻轻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刚突破后的清越与……不易察觉的温柔:“全赖龚先生护持,苏樱方能功成。”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大手一挥差点扯到内脏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把话题引向正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收拾收拾,该回去给那两位好叔叔‘送礼’了!” 说到“送礼”,我们几个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旁边那串被捆得结结实实、还在昏迷中的“人熊粽子”——十几个黑衣俘虏外加一头鼻青脸肿的荆棘暴熊。这可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战利品”,也是回去砸场子的重要“物证”! 搬运这堆“粽子”又成了当然是三阶妖兽去弄了,然后一堆人全部放在三阶妖兽身上。 玄冥。虽然它硬抗第八道天雷,几乎被打残,身躯焦黑,符文黯淡,连走路都有些摇晃,但在吸收了一丝天道馈赠的金光后,总算勉强维持住没有散架。 于是,黑风涧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一位新晋金丹仙子(苏樱),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木乃伊”(我),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鬟(青萝),一只昂首挺胸但明显飞不起来的白鹤(鹤尊),骑在三阶妖兽身上捆着一帮人……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逃难出来的杂耍班子。 回去的路,因为苏樱成功结丹,底气足了不少,速度也快了许多。当然,我还是那个“拖油瓶”,没好利索的五脏六腑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这一次,我没有太多犹豫(主要是真疼),非常从心地趴了上去,嘴里还客气着:“这……这多不好意思,又辛苦苏姑娘了。” 心里却是美滋滋:嘿,金丹大佬当坐骑,这待遇,修仙界独一份吧? 鹤尊看到这一幕,再次酸成了柠檬精,扑棱着翅膀“咕咕”抗议,表示它也走不动了,也需要漂亮小姐姐背。结果被苏樱一句“回去给你加两只烤犀牛腿”瞬间收买,立刻屁颠屁颠跑到前面开路去了,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走着走着,苏樱忽然微微侧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轻声问我:“龚先生,此次我们人证物证俱在,回到家族,能否……能否借此机会,直接扳倒二叔和三叔?” 我闻言,心里叹了口气。我这未婚妻,天赋是顶尖的,人也聪明,但在家族政治斗争这方面,还是有点……理想化了。 我摇了摇头,用下巴(隔着绷带)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这个动作有点暧昧,但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说话方便!,“傻老婆,你想得太简单了。” “傻老婆”三个字一出口,我明显感觉到苏樱的身体微微一僵,耳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但她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有门儿!好感度果然刷上来了!我心中暗喜,继续分析道: “你想想,这些黑衣人,包括那个‘影刃’的杀手头子,他们就算指认二叔三叔,你二叔三叔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打死不承认啊!他们完全可以说这些人是污蔑,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来挑拨离间,甚至反咬一口说是你为了争夺家主之位自导自演!空口白牙,没有铁证,很难把他们钉死。” “再说,”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主要是伤口疼),“二叔苏明远,三叔苏明德,他们都是金丹后期的高手吧?这可是你们苏家顶尖的战力,中流砥柱!家族长老会就算信了你的话,会为了这件事,就真的狠下心来,废掉甚至处决两个金丹后期吗?尤其是在你爹……咳咳,在家主长期闭关的情况下?这无异于自断臂膀,会让苏家实力大损的!” “我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长老会各打五十大板,训斥他们管教不严如果承认是他们手下的话,或者勒令他们约束族人,然后罚点俸禄,关几天禁闭之类的,不痛不痒。毕竟,家族利益至上,在没有动摇家族根本、或者说没有绝对碾压性优势的情况下,稳定压倒一切。” 苏樱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明白我说的是事实,语气有些低沉:“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吗?此次若非先生,我恐怕早已……” “当然不是!”我立刻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狡黠,“咱们这次抓了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可不是为了听几句不痛不痒的训斥的!我们的目的,是恶心他们!是打草惊蛇!是向全家族表明,你苏樱不是好惹的!你背后也有支持者!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借此机会,搞清楚一些事情,为接下来的家族小比做准备!” 这时,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青萝忍不住插嘴道:“龚先生,您是不是已经有对付二爷三爷的好办法了?” 我叹了口气,非常光棍地两手一摊:“没有。” “啊?”青萝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苏樱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我故作高深地说道,“但是,有一个关键点,我们必须抓住!那就是——家族小比本身!” 我看向苏樱,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比,是家族内部解决争端、重新分配资源、甚至决定继承人归属最‘合法’的途径。只要你能在小比上,堂堂正正地展现出足以服众的实力和潜力,再加上我们手里这些‘人证’制造的舆论压力,到时候,很多事情就会水到渠成。长老会就算想偏袒,也得考虑考虑家族未来的希望在哪里。” “而要想在小比上稳操胜券,”我压低了声音,图穷匕见,“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急着去跟二叔三叔打嘴仗,而是要想办法,把你爹——咱们苏家正牌的家主,给弄出来主持大局!” 提到她爹,苏樱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忧虑和不解:“我何尝不想让父亲出面……可是,自从父亲重伤闭关后,我每次去探望,都被族里的药师拦在外面,说是父亲伤势极重,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到任何打扰。就连传递消息,也只能通过药师转达……我也很久没有亲眼见到父亲了。” 每次都被药师拦在外面?只能通过药师转达? 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这不就是经典架空桥段之——“软禁”吗?! “你爹……苏大家主,他具体是什么伤?闭关多久了?”我连忙追问。 苏樱回忆道:“父亲是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时,被人埋伏,损伤了丹田和修为,已有一年多了。族内最好的药师一直在为他诊治。” 一年多?重伤到连亲女儿都不能见?只能通过药师传话? 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二叔三叔能把势力渗透到连祖地守卫都能收买的地步,难道在家主闭关这件事上,他们就干干净净? “傻老婆啊……”我忍不住又用上了这个称呼主要是顺口,而且她好像……不反感?,“你难道就没怀疑过,你爹的伤,或者他闭关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劲吗?” 苏樱娇躯猛地一颤,霍然转头看向我,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点醒的骇然:“龚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我赶紧撇清,这没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我就是觉得,凡事得多留个心眼。尤其是涉及到你爹这位最关键的人物。回去之后,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想办法亲眼见到你爹!确认他的真实状况!如果他真的伤势沉重,我们更要想办法救他;如果他……是被人‘建议’一直闭关的,那我们就得想办法把他‘请’出来!” 苏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之前因为突破金丹而略有放松的心态,再次紧绷。她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龚先生所言极是。”她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回去之后,我便要去探望父亲!无论如何,我都要亲眼见到他!” “这就对了!”我赞许地点点头(绷带下的动作),“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软的硬的,总得试试!实在不行……”我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在默默吸收残余天道馈赠修复自身的玄冥,“……咱们不是还有这位‘闷棍侠’嘛!” 青萝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握着小拳头,一脸崇拜:“龚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想到了!” 鹤尊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阴谋诡计,但它能感受到我们语气中的坚定和……搞事情的决心,也兴奋地“咕咕”叫了两声,表示它也要参与,至少可以在门口放风。。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行人(鹤+傀)带着一串特殊的“礼物”,踏上了归途。来时忐忑不安,归时虽然依旧前路艰险,但队伍里多了一位金丹修士,更多了一份拨云见日的决心。 我趴在苏樱背上,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里琢磨着:见了老丈人该说点啥?是直接喊爹还是先客气一下?他要是知道我把她闺女忽悠……啊不,是保护得这么好,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会不会一高兴就把家主之位传给我……咳咳,想远了想远了。 当前首要任务:第一,安全回去;第二,想办法“探监”老丈人;第三,准备好在小比上闪亮登场! 风暴即将在苏家内部掀起,而我们,已经做好了掀桌子的准备! “走吧,老婆,”我拍了拍苏樱的肩膀(动作很轻,以示鼓励),“咱们回家,搞事情去!” “好。” 第542章 苏明德府邸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啊不,是密谋造反时。 苏家二爷苏明德的府邸深处,一间隔绝神识、布置得颇为奢华却透着几分阴森的书房内,三道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鬼鬼祟祟,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正是二爷苏明德、三爷苏明远,以及那位不久前在黑风涧偷袭苏樱未果、此刻依旧一身黑衣、气息阴冷的传功长老——苏孝恭师叔。 “啪!”苏明德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面都颤了三颤,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苏师叔!您这次可是冒着天大风险亲自出手,怎么……怎么就失手了?!那丫头片子不过刚刚突破金丹,您老金丹后期的修为,拿下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黑衣苏师叔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股子憋屈和恼火:“哼!你当老夫不想成功?眼看那丫头正在稳固境界,是最佳时机!谁他妈能料到,她身边还藏着一具如此古怪的尸傀!” 他回想起那具硬抗自己一击而毫发无损(相对而言),甚至反过来震得自己手臂发麻的尸傀,就觉得邪门至极:“那尸傀坚硬无比,力大无穷,绝非寻常炼尸!而且时机抓得极准,仿佛早就料到我会出手!真是活见鬼了!也不知道那丫头哪里来的这等邪物!”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迁怒道:“还有你们找的那个什么狗屁‘影刃’组织!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从未失手!结果呢?派去十几个精锐,最低都是筑基后期,还有金丹中期带队!去杀一个当时还是筑基期的丫头,居然全军覆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到现在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就是你们找的‘专业杀手’?简直是一群饭桶!” 苏明德和苏明远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苏明远讪讪地接口道:“苏师叔息怒…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那影刃的人,确实…确实联系不上了,恐怕是…是栽了。” “栽了?哼!岂止是栽了!”苏师叔语气更加阴沉,“恐怕是连人带证据,都落到那丫头手里了!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一旦他们在家族小比上把这些人和供词抛出来,你们想想后果!” 苏明德闻言,额头也渗出了冷汗,但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师叔放心!这次家族小比,我们做了万全准备!我不仅让我儿苏陨全力出手,还笼络了家族内部一批不得志的、或者与我们利益捆绑的年轻子弟,务求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将那丫头置于死地!只要她死了,死无对证,那些俘虏的供词也就成了无源之水!” 苏师叔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置于死地?说得轻巧!那丫头现在已是金丹期,你儿子什么修为?你笼络的那些歪瓜裂枣又是什么成色?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明德被噎得够呛,心里暗骂这老家伙说话真不客气,但面上还得陪着笑:“是是是,师叔考虑的是。师叔不满您说我儿子去年就突破了金丹期,想必打苏樱那个小丫头刚进入金丹期没有问题。再说我们还有后手…关于我大哥苏明义那边…您看?” 提到现任家主苏明义,苏师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那边情况如何?丹堂那边彻底拿下了吗?” 苏明远立刻邀功似的凑上前,脸上带着得意的奸笑:“师叔放心!丹堂那几个主要负责给大哥‘疗伤’的长老,已经被我们用灵石和承诺收买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几个老顽固不肯就范,但无关大局!我们一直在给大哥送的‘疗伤圣药’里,偷偷加入了无色无味的‘无极化骨散’!” 他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表情猥琐而阴狠:“每次量都不多,但架不住日积月累啊!这一年来,大哥他可是‘按时服药’,从未间断!算算剂量,估计他体内早已毒素沉积,五脏六腑都快被化干净了!能撑到现在,全靠他金丹巅峰的底子硬撑着呢!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苏明鑫时不时跑去检查,看得紧,我们早就加大剂量送他归西了!” 苏师叔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苏明义一日不死,终究是名正言顺的家主!你们下一步到底有什么打算?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丫头片子运气好,真在小比上拿了第一,还把手里的‘人证’一亮…你们的好日子,恐怕就到头了!” “嘿嘿嘿…”苏明德和苏明远对视一眼,发出了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苏明德凑近一步,脸上满是成竹在胸的猥琐表情:“苏师叔,您老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们早就想到了这一层!这次小比,我们还有一招‘釜底抽薪’的妙计!” “哦?”苏师叔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苏明德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绝世妙计:“我们早已暗中联系了与我们苏家交好、实力也不弱的赵家、钱家、孙家!跟他们通了气!只要小比一结束,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会立刻派出族中‘青年才俊’,当众向苏樱提亲!” “提亲?”苏师叔一愣。 “没错!”苏明远接口道,脸上洋溢着智商优越感的光芒,“只要提亲的人够多,场面够大,我们再联合支持我们的长老在一旁施压,再加上我们这两个做叔叔的‘为侄女终身幸福考虑’,大力促成…嘿嘿,众怒难犯,大势所趋啊!她苏樱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了天去?只要她点头或者被逼点头答应其中一家,按照族规,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她就不再是苏家核心子弟,自动丧失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 苏明德补充道,眼神狠辣:“到那时候,就算她拿了小比第一又如何?就算她手里有那些俘虏的供词又如何?一个即将外嫁的他族之妇,还有什么资格插手苏家家事?等她一嫁出去,是圆是扁,还不是由我们拿捏?而我大哥苏明义…哼哼,到时候没了女儿在身边,他又中毒已深,是死是活,还能掀起什么风浪?这家主之位,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说完,两人一脸期待地看着苏师叔,仿佛在等待老师的表扬。 苏师叔听完这“天才”般的计划,沉默了足足三息。 他看看一脸“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苏明德,又看看一脸“与有荣焉”的苏明远,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计划…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眼下好像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吐槽欲,用一副“孺子可教”的语气说道:“嗯…你们两个,倒也算是…思虑周全。这个计策…虽然略显…直接,但也不失为一条路子。只要操作得当,或许真能成事。” 苏明德和苏明远闻言,顿时喜上眉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苏家、大权在握的美好未来。 “不过!”苏师叔语气一转,变得严厉起来,“后续行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尤其是对苏明义那边,下毒之事务必隐秘,不可让苏明鑫抓到把柄!还有,联系外族之事,也要做得干净,别留下首尾!” “师叔放心!我们晓得轻重!”两人连忙躬身保证。 “好了,此事就按你们说的去办吧。老夫累了,先走一步。”苏师叔摆了摆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来无影去无踪,充分展现了金丹后期高手的风范。 书房内,只剩下苏明德和苏明远两人。 苏明远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心有余悸地说道:“二哥,刚才可吓死我了,还以为苏师叔要发火呢…” 苏明德则是一脸得意,拍了拍苏明远的肩膀:“三弟,把心放宽!咱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按计行事,苏樱那小丫头和她那个半死不活的爹,翻不了天!这苏家,迟早是咱们兄弟的!” “对!是我们的!”苏明远也振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石和权力在向他招手。 两只老狐狸在密室里发出了志得意满的、如同破锣般的笑声,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全然不知,他们那漏洞百出的“妙计”,以及那串正被扛回苏家的“人熊粽子”,即将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而与此同时,我们的主角一行人,正背着“礼物”,揣着“真相”,磨刀霍霍地向苏家走来。 第543章 审问内奸 一行人浩浩荡荡,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苏家祖地。说来也怪,那二叔三叔两只老狐狸,一路上居然没再整什么幺蛾子。 后来我们才琢磨明白,不是他们不想,实在是短时间内找不到比“影刃”更靠谱(或者说更倒霉)的外援了,而让他们亲自下场截杀?呵呵,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金丹后期惜命着呢!更何况我们这边现在明面上多了一个新鲜出炉的金丹修士苏樱,还有一个手段诡异(主要靠嘴和阵法)的我,他们摸不清底细,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回到祖地那座小院,我们都来不及喘口气,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布置下一步行动。 首要任务,就是清理门户,处理内奸——王长贵和刘嬷嬷! 青萝这小丫头,估计是之前被追杀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摩拳擦掌,小脸上满是“正义执行”的兴奋,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杀气腾腾地问道:“龚先生,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要不要……‘咔擦’了?以儆效尤!” 我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家伙,没看出来青萝这丫头平时挺软萌,关键时刻这么彪悍! 我赶紧摆了摆手,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杀?那多浪费!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们要讲究策略!再说了,你看他俩那怂样,像是那种宁死不屈的死士吗?我看八成是有什么把柄或者软肋被那两只老狐狸捏住了。” 我摸着(神识感知着的)下巴,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式”奸笑:“咱们不仅要问出他们背叛的理由,还要……让他们弃暗投明,成为咱们安插在二叔三叔身边的‘双面间谍’!这就叫废物利用,啊不,是化敌为友!” “双面间谍?”青萝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心,“他们能听话吗?” “嘿嘿,”我笑得更加高深莫测,“这就要看咱们苏大小姐和青萝姑娘你的表演功力了!咱们给他来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将计划说了一遍。苏樱听得频频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赞许。青萝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跃跃欲试。 第一幕:审问现场·红白脸开场 很快,被青萝“请”过来的王长贵和刘嬷嬷,战战兢兢地站在了小院中央。两人脸色煞白,双腿如同筛糠,尤其是看到旁边那一串依旧昏迷的“黑衣人粽子”和那头鼻青脸肿的荆棘暴熊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尿裤子。 苏樱端坐在石凳上,面罩寒霜,金丹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让王长贵和刘嬷嬷感觉如同背负了一座大山,连头都抬不起来。她声音冰冷,如同腊月寒风:“王长贵,刘嬷嬷,我苏家待你们不薄,为何要勾结外人,谋害于我?” 这就是“白脸”,主打一个气势压迫,兴师问罪! “没有啊!我们怎么敢害大小姐呢?望小姐明察还小人清白。”两个人还想试图狡辩。 “我看你们两个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青萝在旁边直接呵斥道。 “真的没有,请小家相信我们。” “这么多年大小姐对你们不薄,老爷也对你们不薄。你们勾结外人,王长贵,你偷偷去了哪里你知道?要不要我说说时间和地点,第二个刘嬷嬷这是什么?别告诉这是你放的一个玩具?小姐我看杀了他们一了百了。”青萝声色俱厉的边说边拿出那个纸鹤。 苏樱则是不说话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们。 王长贵和刘嬷嬷看到这样的情况,“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喊道:“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苏樱冷哼一声,语气更冷,“谁能逼你们?莫非是二叔三叔?” 两人身体一僵,不敢接话,只是拼命磕头。 这时,“红脸”青萝上场了。她走到两人身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同情”和“无奈”:“王大叔,刘嬷嬷,你们先别光顾着磕头。小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二爷三爷拿了你们的什么短处?或者……威胁你们的家人了?” 这话仿佛说到了两人的心坎里。刘嬷嬷率先崩溃,老泪纵横,拍着大腿哭诉道:“青萝姑娘明鉴啊!老身……老身也是没办法啊!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外面欠了巨额赌债,被三爷的人抓住了把柄,说要是我不听他们的,就要把我儿子的手剁了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王长贵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接话:“是啊大小姐!二爷……二爷他知道我早年在外执行任务时,私吞了一笔家族的灵石……他用这个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送去执法堂,那可是要废掉修为,逐出家门的啊!我……我一时糊涂啊!” 好嘛,一个是被抓住了坑娘的儿子,一个是被抓住了贪污的小辫子。果然是标准的威逼利诱套路。 苏樱听着,脸上的寒霜稍霁,但语气依旧严厉:“即便有苦衷,背叛主家,引狼入室,也是大罪!按族规,当废去修为,永世囚禁!” 两人一听,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青萝赶紧又扮演起“和事佬”,劝道:“小姐息怒!他们虽然可恨,但也是情有可原。更何况,现在二爷三爷势大,他们也是身不由己……若是他们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或许……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苏樱“沉吟”了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如同烂泥的两人,仿佛在权衡。 王长贵和刘嬷嬷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磕头表忠心:“大小姐!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求大小姐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愿意指认二爷三爷!愿意为大小姐做任何事!”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苏樱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既然你们诚心悔过,不如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嘛……空口无凭,总得有点保障。” 苏樱“拿出”了两颗看起来黑不溜秋、散发着诡异苦涩气味的“丹药”(其实是我用院子里某种苦味草药混合泥巴搓的,加了点料让它看起来冒黑烟),用阴恻恻的语气说道:“这是我独家秘制的‘百日断肠丹’!服下之后,若无独门解药,百日之后,必定肠穿肚烂,神魂俱灭而亡!你们若真心归顺,便服下此丹,日后尽心办事,每月我自会给你们缓解之药。若敢有二心……哼哼!” 王长贵和刘嬷嬷看着那冒着不祥黑烟的“毒丹”,脸都绿了,吓得浑身发抖。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两人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接过“毒丹”,眼睛一闭,心一横,吞了下去!那表情,如同吃了屎一样难看。 看着他们吞下“毒丹”,我心中暗笑,苏樱表面上却一本正经:“很好!还有你们这些事情,如果我当上家主,会给你们一笔勾销,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会那么赶尽杀绝的。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我也不瞒你们。我虽然成功结丹,但在黑风涧遭遇突袭,伤了根基,境界极其不稳,需要立刻闭关稳固,否则有掉落境界之虞!这个消息,你们可以‘悄悄’透露给二叔三叔。” 王长贵和刘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樱继续布置任务:“另外,我闭关期间,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麻痹二叔三叔,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束手无策,只能龟缩防守。明白吗?” “明白!小人一定办好!”两人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你们两个下去吧,这就去传递消息。以后如果再犯,别怪我不客气。”苏樱阴沉脸说道。 两个人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等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我看着如释重负的两人退出后,忽然想起一个一直有点好奇的问题。 “对了,有个事我一直没搞明白。”我装作随意地问道,“你们苏家不是隐世修仙家族吗?按理说应该都是姓苏的吧?怎么王长贵你和刘嬷嬷,都是外姓人?还能在祖地当差?” 苏樱连忙解释道:“回龚先生,咱们苏家虽然是隐世家族,但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祖训有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所以历代以来,也会吸纳一些品行端正、资质不错的外姓人加入。” 青萝补充道:“像小人家族,祖上就是苏家一位先祖的追随者,立下过大功,得以举族迁入此地,世代居住,也算是苏家的一份子了。刘嬷嬷他们家情况也类似,是后来迁进来的一支,但是他们一辈子都出不去。要出去也必须由我们苏家的人陪同。” 青萝继续说道:“龚先生,咱们苏家有不少外姓人呢!有的是世代追随,有的是联姻进来的,还有的是家族从外面救回来的孤儿培养长大的。只要对家族忠诚,遵守族规,都能得到重用呢!像护卫队里、丹堂、器堂,都有不少外姓的执事和弟子。”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就合理了,一个家族如果只靠本姓人内部通婚,迟早得近亲繁殖出问题。引入外姓新鲜血液,才能保持活力和发展。这苏家先祖,倒是有点远见。 安排好了王长贵和刘嬷嬷这两个“双面间谍”,我们的计划正式进入下一阶段。 苏樱立刻按照计划,宣布因黑风涧遇袭,金丹境界不稳,需要紧急闭关,谢绝一切访客。甚至还刻意让青萝“不小心”透露出去,小姐闭关时气息紊乱,时有灵力外泄,显得非常“逼真”。 而实际上,在夜色的掩护下,苏樱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闭关静室。我将状态恢复了一些、但外表依旧焦黑的玄冥交给了她。 “老婆,救人如救火,一切小心!”我看着她,语气难得地正经,“玄冥虽然看起来惨了点,但关键时刻当肉盾、敲闷棍还是一把好手!遇到守卫,能潜行就潜行,潜行不了……就让玄冥教他们做人!哦不,是做傀!” 苏樱接过玄冥的控制权,看着我,眼神复杂,轻轻点了点头:“龚先生……你也小心。等我回来。” 说完,她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带着玄冥,直奔她父亲苏明义闭关的“养心殿”而去。真正的“突袭救爹”行动,开始了! 而我和青萝、鹤尊,则留守小院,一方面监视王长贵和刘嬷嬷的动向,果真两个人出去就跑去通报消息去了。另一方面,也是作为明面上的靶子,吸引二叔三叔的注意力。 青萝看着苏樱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担忧:“龚长老,小姐她……一个人能行吗?”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你小姐现在可是金丹修士!再加上玄冥这个闷棍之王,只要不碰上那两只老狐狸亲自蹲守,救出你家家主,问题不大!咱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鹤尊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青萝,发出“咕咕”的安慰声。 小院里,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我们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苏樱那边的行动,将直接决定接下来家族小比的走向,乃至整个苏家的命运! 第544章 救岳父大人 就在苏明德和苏明远两个老狐狸收到“苏樱重伤闭关,境界不稳”的“好消息”,得意洋洋,觉得大局已定,连庆功宴的菜谱都快拟好了的时候。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眼中的“重伤员”,正如同夜色中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向了苏家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区域——家主苏明义闭关的“养心殿”。 苏樱收敛了全身气息,将金丹期的修为压制到最低,如同一个无形的影子,在熟悉的廊庑亭台间穿梭。 她避开了几处明岗暗哨,心中却愈发沉重。这养心殿周围的守卫,似乎比她记忆中更加严密,而且……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戒备,不像是保护,更像是……看守! 她屏息凝神,如同壁虎般贴在一处回廊的阴影里,恰好听到不远处两个正在偷懒闲聊的守卫的对话。这两个守卫穿着丹堂弟子的服饰,但眼神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守卫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怨道:“妈的,天天让咱们哥俩守在这鬼地方,都一年多了!屁动静都没有!按理说,就算是重伤,有丹堂长老们亲自调配的灵药,也该有点起色了吧?” 守卫乙比较谨慎,压低声音道:“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丹堂的苏长老自有安排,咱们照做就是,少打听,少议论!不过……说来也怪,每次大小姐来探望,咱们都得立刻上报,然后丹堂必定会派好几位长老‘陪同’前来,那阵仗,不像是迎接,倒像是……防贼似的。” 守卫甲撇撇嘴:“咱们就是个小喽啰,上面那些大人物斗法,咱哪知道怎么回事?老老实实站岗吧!不过我听丹堂一位师兄偷偷说,好像过了这两天,咱们就不用再往这里送药了……” “不用送药了?”守卫乙一愣,“什么意思?家主好了?” “谁知道呢……”守卫甲耸耸肩,“或许是……彻底‘好’了吧?” 他话里有话,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示。 躲在暗处的苏樱,听到这番话,心中如同被重锤击中!不用送药了?彻底好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之前虽然也有所怀疑,但亲耳听到这些看守者近乎直白的暗示,她才真正意识到,父亲的处境恐怕比她想象中最坏的还要糟糕!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行动! 她趁着两个守卫换防交接、注意力分散的短暂空隙,如同清风般掠过,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养心殿的内院,来到了最深处那扇紧闭的、刻画着繁复禁制的石门前——这正是他父亲苏明义的闭关密室!瓶和一把特制的钥匙走了过来。显然,到了给“家主”送药的时间了。 苏樱屏住呼吸,藏在廊柱的阴影里,就在这时看到两个丹堂的弟子一个人拿着一碗药,另外一个人拿着钥匙,然后掏出钥匙,插入石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孔洞,左右拧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石门上的禁制光芒黯淡下去,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石门开启的瞬间,苏樱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入密室!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父亲的情况! 这一“看”,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密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一个形容枯槁、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般,盘膝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 那不是闭关修炼的沉静,而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死寂!那人身上穿着的家主袍服早已污秽不堪,上面甚至还沾染着已经发黑的血迹!脸颊深深凹陷,双眼紧闭,气若游丝,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金丹巅峰、苏家家主的威风? 这根本不是闭关!这是囚禁!是折磨!是缓慢的谋杀! “爹——!”苏樱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怒火与心痛瞬间淹没了她!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立刻通过心神联系,对如同影子般跟在她身后的尸傀玄冥下达了指令! “玄冥!击晕他们!救我爹!” 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玄冥,眼眶中魂火猛地一闪!它那焦黑却依旧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躯,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起一阵阴风! 那两个刚刚打开石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情况的守卫,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剧痛—— “咚!” “咚!” 两声干净利落的闷响!两位尽职尽责的送药小哥,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是谁,就非常对称地、眼白一翻,带着对加班的无尽怨念,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解决了守卫,苏樱立刻闪身进入密室。扑鼻而来的怪异气味让她一阵眩晕。她冲到那枯槁身影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感知着父亲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和生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爹……女儿来晚了……”她声音哽咽,心如刀绞。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立刻带父亲离开这个魔窟! “玄冥!快!抱起我爹,我们走!”苏樱急切地命令道。 玄冥沉默地走上前,伸出那双铭刻着符文、略显残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向蒲团上的苏明义探去。 然而,就在玄冥的手臂刚刚触碰到苏明义的身体,准备将他抱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咔嚓!嗖嗖嗖——!”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破旧蒲团下方,竟然猛地弹开三个隐蔽的孔洞!三根闪烁着幽蓝寒光、明显淬有剧毒的短钉,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射向了正弯腰准备抱人的玄冥!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根本避无可避!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 三根毒钉精准地射入了玄冥的胸膛和小腹位置!钉尾犹自颤抖,发出“嗡嗡”的轻响! 苏樱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玄冥!!” 她万万没想到,这密室之中,竟然还藏着如此阴险的机关!目标直指任何试图移动她父亲的人!这一下若是换了她或者其他活人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恐怕立刻就要中毒身亡! 然而,下一秒,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中了三根剧毒短钉的玄冥,动作只是微微停滞了一下。它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身上的“装饰品”,那空洞的眼眶里魂火跳动,似乎……带着一丝疑惑?它伸出手(另一只),抓住一根毒钉,稍微用力—— “啵”的一声,像是拔掉了一个塞子,轻松地将毒钉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钉尖上那幽蓝色的毒芒,对它那由各种阴煞材料和上古尸傀残骸炼制的身躯,似乎……毫无作用?连点黑烟都没冒! 玄冥又如法炮制,将另外两根毒钉也拔了出来,扔在地上,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然后,它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执行“抱起苏明义”的命令,小心翼翼地将那轻飘飘的、如同枯柴般的身体横抱了起来。 苏樱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住,随即猛地松了一口气,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她此刻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我坚持让玄冥跟来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神武!这具不怕毒、不怕疼、关键时刻还能当盾牌、拆陷阱的尸傀,简直就是潜入救人的不二神器!龚先生……果然深谋远虑! 就在玄冥抱起苏明义的下一秒—— “铛——铛——铛——!!” 养心殿外,突然响起了急促而尖锐的警钟声!同时,一个气急败坏的苍老声音,如同炸雷般从丹堂方向滚滚传来,充满了惊怒: “不好!养心殿有变!有人擅闯家主闭关禁地!所有护卫听令!立刻封锁养心殿!格杀勿论!!” 声音赫然是来自丹堂的首席长老!他们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显然,那蒲团下的机关不仅歹毒,还是一个极其灵敏的警报触发器! “暴露了!快走!”苏樱脸色一变,知道行踪已经败露。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示意玄冥跟上。玄冥抱着轻若无物的苏明义,迈开大步,紧跟苏樱。 苏樱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金丹期的修为,身形如电,选择了最偏僻、守卫相对薄弱的一条小路,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向外急掠!玄冥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紧跟随,虽然抱着一个人,但速度丝毫不慢,那焦黑的身躯在夜色中提供了完美的伪装。 身后,嘈杂的呼喝声、脚步声、破空声迅速逼近,整个养心殿区域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苏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必须在包围圈彻底合拢之前,冲出去!否则,一旦被缠住,面对蜂拥而至的守卫和可能赶来的金丹长老,就算她和玄冥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要保护奄奄一息的父亲! 一场紧张刺激的“逃亡”,在这苏家最核心的禁地,正式上演!而这一切,都被远处小院里,正翘首以盼的我们,通过那微弱的心神联系,模糊地感知到了…… “我靠!好像搞出大动静了!”我猛地从假寐中惊醒,对旁边的青萝和鹤尊说道,“准备接应!” 青萝和鹤尊立刻紧张起来,摩拳擦掌鹤尊是摩爪擦喙。 第545章 密谋抓凶 养心殿的警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凄厉地响彻夜空,瞬间打破了苏家祖地深夜的宁静。刹那间,以养心殿为中心,无数灯笼、火把、照明法术如同燎原之火般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原本幽静神秘的禁地,此刻变得比坊市还要热闹。 “嗖嗖嗖——!”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从苏家各处冲天而起,如同被惊动的马蜂,齐刷刷地扑向了养心殿!这其中,就包括了我们“敬爱”的二爷苏明德和三爷苏明远。 这两位老兄本来可能正在梦里数灵石或者规划未来家主的幸福生活,被这突如其来的警钟吓得一个激灵,衣服都没穿利索苏明远的腰带甚至系反了,就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府邸,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懵逼和一丝做贼心虚的惊惶。 最快赶到现场的,并非这两位爷,而是两位身着丹堂长老服饰的老者。其中一人面色红润,眼神却有些闪烁,正是丹堂首席长老苏明忠。另一人则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愤怒,是丹堂中少数还忠于家主的苏明鑫长老。 苏明鑫一到场,立刻冲到那两名被玄冥敲晕、刚刚被其他赶来的护卫救醒的倒霉蛋守卫面前,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是谁袭击了你们?看到了什么人?” 那两个守卫捂着依旧剧痛、肿起一个大包的后脑勺,哭丧着脸,一脸茫然加委屈: “回、回长老……我们……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啊!” “就、就感觉后脑勺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像……好像有一阵阴风吹过……” 得,问了等于白问。典型的玄冥式作案手法——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一个包。 苏明鑫气得胡子直抖,但也知道从这两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朝着养心殿内冲去,显然是担心家主的安危,要亲自去查看情况。 而此时,苏明德和苏明远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两人看着眼前这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明德强作镇定,走到面色阴晴不定的苏明忠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明忠长老,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养心殿怎么会……” 苏明忠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甩锅的意图。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夫正在丹房炼丹,听到警钟就赶过来了!一来就看到这两个废物躺在地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苏明远凑过来,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分析局面:“能在我们苏家禁地来去自如,路径还如此熟悉的……肯定不是外人!” 苏明德立刻点头如啄米,接口道:“三弟说得对!排除外人!其次,能神不知鬼不觉瞬间击晕两名筑基期守卫,这份修为,起码也在金丹期以上!” 苏明忠摸着下巴,眼神扫过那扇敞开的石门和门内的密室,忽然注意到地上那三根被玄冥随手丢弃、依旧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钉。他眼睛微微一眯,仿佛找到了关键线索,语气带着几分“智珠在握”的得意: “哼!此人虽然狡猾,但终究是留下了破绽!你们看这‘幽魂透骨钉’,乃是老夫亲手布置的机关,见血封喉,歹毒无比!闯入者定然中了此钉!就算他修为高深,能暂时压制毒性,也必定身受重伤,行动不便!他绝对跑不远!立刻下令封锁所有出口,严密搜查!重点排查身上带伤、或者行动异常之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理有据,简直堪比神探。苏明德和苏明远也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希望大增,只要抓住这个中了毒的“刺客”,一切就还能挽回! 然而,苏明忠说着说着,自己却突然“咦?”了一声,弯下腰,凑近那三根毒钉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极其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母猪上树: “不对啊……这、这钉子上……怎么……怎么没有血迹?!” 他拿起一根毒钉,翻来覆去地看,那幽蓝的钉尖光滑如新,别说血迹了,连点皮屑都没有!就像是……刚从工具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这不可能!”苏明忠失声叫道,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幽魂透骨钉’一旦激发,必见血光!怎么可能没有血迹?!难道……难道那闯入者是个木头人?或者穿了什么逆天的护身宝甲,连钉尖都能磨平?!” 苏明德和苏明远也傻眼了,凑过去一看,果然!三根毒钉,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凌厉的一击只是跟大家开了个玩笑。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明远,仿佛福至心灵,脑洞大开,弱弱地提出了一个假设:“那个……,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苏樱那丫头干的?” 这话一出,苏明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斩钉截铁地否认:“绝无可能!!”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苏樱现在正在闭关!境界受损,气息紊乱!这是我们得到的可靠线报!千真万确!她怎么可能有能力跑到这里来,还能瞬间击晕守卫,甚至……甚至中了毒钉都没事人一样?这根本说不通!” 苏明忠也皱着眉头,沉吟道:“苏樱那丫头……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刚入金丹,就算没受伤,想在老夫布置的机关下全身而退,也绝无可能!更何况,这毒钉无血,更是蹊跷!绝非她能办到!” 苏明远被两人一顿抢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嘛……不是就不是咯……” 于是,三位“聪明绝顶”的长老,在排除了“外人”、“苏樱”以及“中了毒钉必然受伤”这几个“错误答案”后,成功地把自己绕进了一个逻辑死胡同。 他们坚信: 1. 凶手是内鬼,且修为高深金丹以上。 2. 凶手中了剧毒透骨钉,但钉子没血。 3. 凶手此刻必然身负重伤,躲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 基于这三点(尤其是第二点),他们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比英明的决定: 苏明忠大手一挥,声色俱厉:“传令下去!封锁全族!所有金丹期以上长老、执事,立刻到议事厅集合,接受查验!重点检查谁身上有伤,或者灵力有异!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敢在苏家兴风作浪!” 苏明德和苏明远也连忙附和:“对!查!一定要严查!” 于是,在这深更半夜,苏家上演了一出轰轰烈烈的“全族金丹体检”闹剧。无数被从被窝里揪出来的金丹长老和执事们,顶着惺忪睡眼,满腹怨气地聚集到议事厅,接受苏明忠等人“亲切”的且毫无意义的伤势和灵力检查。 而真正的主角——抱着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苏樱,以及那具“中了毒钉但屁事没有”的尸傀玄冥,早已趁着这片混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我们所在的小院附近。 当苏樱带着玄冥和她那奄奄一息的父亲,如同做贼一样溜进小院时,等待她的是我、青萝以及鹤尊三张写满了“快讲讲刺激不刺激”的八卦脸。 “怎么样?成功没?刺激不?”我迫不及待地用神识问道。 苏樱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心有余悸又带着一丝成功的喜悦,指了指玄冥怀里那个形销骨立的身影:“成功了!但是……太险了!多亏了玄冥!” 她简单快速地讲述了密室里的惊魂一刻,尤其是那三根诡异的毒钉和玄冥“拔钉如拔草”的彪悍表现。 我和青萝听得目瞪口呆,鹤尊也好奇地用喙啄了啄玄冥身上那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似乎在研究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好家伙!还有机关?这帮老阴比!”我咂咂嘴,随即又得意起来,“不过嘛,在咱们玄冥面前,都是渣渣!看见没?这就是专业!” 我看向被玄冥小心翼翼放在临时铺好的软榻上的苏明义,眉头紧锁。这位老丈人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体内更有一股阴损的毒性在持续侵蚀着他的生机。 “情况不妙啊……”我沉声道,“必须立刻解毒疗伤!青萝,快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老婆,你灵力精纯,先稳住你爹的心脉!我来看看这毒到底怎么回事!” 小院里,顿时又忙碌了起来。救人是第一位的! 而与此同时,议事厅里,那场由三位“逻辑鬼才”主导的“全族金丹体检”闹剧,还在继续上演,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恐怕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苦苦搜寻的“身受重伤的金丹内鬼”,此刻正安然无恙地待在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小院里,而且……压根就不是人! 第546章 救人 当玄冥将那具轻飘飘、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躯体小心翼翼放在临时铺就的软榻上时,借着院内夜明珠柔和的光线,我们才真正看清了苏明义——这位苏家名义上的家主,苏樱的父亲,我素未谋面的老丈人——的真实模样。 “爹——!” 苏樱发出一声如同杜鹃泣血般的悲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扑到榻前。当她看清父亲那副形销骨立、几乎与骷髅无异的惨状时,那双刚刚因突破金丹而愈发清亮的眸子,瞬间被无尽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所淹没。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父亲的脸颊,却又怕稍微用力就会让这仅存的躯壳破碎。 眼前的苏明义,哪里还有半分修仙世家家主的威严?他双眼深陷,紧闭的眼皮下是青黑色的阴影,脸颊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皮肤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蜡黄色,紧紧包裹着骨头,仿佛一具蒙了人皮的骨架。 原本合身的家主袍服此刻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污秽不堪,胸前和袖口处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着混合了药味和一丝腐坏的怪异气息。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那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起伏,证明着这具躯体里还残存着一丝顽强的生机。 “老爷……老爷怎么会……”青萝也是瞬间红了眼眶,捂住嘴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她从小在苏家长大,苏明义待她和蔼,何曾见过昔日那位威严与慈爱并重的家主,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这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让人难受! 连一向没心没肺的鹤尊,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它歪着脑袋,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它小心翼翼地凑近,用喙轻轻碰了碰苏明义干枯如柴的手指,立刻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仿佛在疑惑:这……这还能算是个“人”吗?看起来还不如后山的干柴有生机。 而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位未来岳父的惨状,心里也是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这……这简直是被生生熬成了人干啊!那帮畜生! 然而,就在这弥漫着绝望和悲伤的气氛中,我那远超常人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迅速而仔细地探查着苏明义体内的情况。 情况确实糟糕到了极点:丹田近乎枯竭,金丹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经脉萎缩堵塞,如同干涸的河床;五脏六腑都呈现出衰竭之象,尤其是肝脏和肾脏,被一股阴损歹毒的毒性力量侵蚀得最为严重;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要熄灭。 但是! 在那一片死寂的深处,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求生意志!如同在无尽黑暗的荒野中,那一星倔强不肯熄灭的火种!这丝意志,支撑着他没有彻底魂飞魄散,支撑着这具破败的躯壳残存至今! “还有救!”我猛地抬起头,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悲伤。 苏樱和青萝同时看向我,泪眼婆娑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 “真的?龚先生,我爹……我爹他真的还有救?”苏樱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希冀。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语气急促,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搜查是必然的!苏樱,你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到你的闭关静室去!气息弄得紊乱些,做出伤势未愈、强行闭关的样子!青萝,你守在外面,应付可能的盘查!” “不!我要看着我爹,如果他死了,我也去陪他。龚先生,如果真的能救活我爹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好!那你在旁边看的,现在救人要紧!等救活再说。” 我一边说,一边快速行动起来。指挥着玄冥,将软榻上气息奄奄的苏明义抱起,迅速转移到小院地下我早已准备好的、更加隐蔽的密室之中。这密室原本是我用来研究阵法、此刻正好派上大用场。 进入密室,我毫不犹豫,立刻取出数面阵旗和几块珍贵的空间灵石,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神识全力输出,在密室内布下了一个小型的 “颠倒五行匿息阵”!此阵不仅能隔绝内外气息、声音,更能混淆、扭曲神识探查,除非是元婴老怪亲至,否则绝难发现此地的异常! 阵法光芒一闪,将密室彻底笼罩,与外界的联系瞬间被切断。密室内,只剩下我、玄冥,以及榻上命悬一线的苏明义。 “现在,可以放手施为了!”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向苏明义。 苏樱也跟了进来,她看着父亲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更显凄惨的模样,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我没有再多言,神识再次仔细扫过苏明义全身,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愤怒。这中的毒,不仅阴损,而且极其霸道,如同附骨之疽,不仅侵蚀肉身,还在不断消磨他的神魂和金丹本源!下毒之人,其心可诛! 常规的解毒丹药,恐怕已经难以起效,甚至可能因为药力冲突而加速他的死亡。 不能再犹豫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玉瓶。玉瓶晶莹剔透,里面晃动着如同液态翡翠般的生命之水*,散发出磅礴无比的生机;另一个玉瓶里悟道茶水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清灵之气。 这下好了,纯净的生命之水就剩下一瓶了,其它的几瓶都是稀释过的,悟道茶水也没有几瓶了。不过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这两样,都是足以让金丹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天地奇珍!是我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看到我拿出这两样东西,苏樱因为给她用过,没有当初的惊讶。 “龚先生,谢谢你…………”苏樱声音哽咽,她没想到我会为了救她父亲,毫不犹豫地拿出如此重宝。 我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倒出三滴生命之水。那翠绿色的液体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空中滚动,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我将这三滴生命之水缓缓渡入苏明义干裂的嘴唇。生命之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洪流,涌入他几乎枯竭的体内! 刹那间,苏明义那如同死灰般的脸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他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似乎也有力了一点点!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生命之水那堪称逆天的生机,稳住了他即将彻底崩溃的肉身底线! 但这还不够!他的神魂和金丹依旧黯淡,体内的毒素也未被清除。 我毫不犹豫,又取出悟道茶水。混合着一丝生命之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通过他周身毛孔和七窍,缓缓渗入其体内。 悟道茶的力量,玄之又玄,主要作用于神魂和悟性。此刻,我希望借助其宁静道韵,安抚他濒临消散的神魂,唤醒他那丝坚韧的求生意志,同时借助其调和万物的特性,辅助生命之水化解毒性。 当悟道茶的力量融入苏明义体内时,他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那微弱的神魂之火,仿佛得到了一丝甘霖的滋润,虽然依旧摇曳,却不再那么随时可能熄灭了。 “呼……”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神识剧烈消耗的体现。这两步,算是暂时吊住了他的一口气,将他从彻底陨落的边缘拉了回来。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我沉声对一旁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的苏樱说道,“生命之水和悟道茶只是稳住了他的根基,吊住了性命。但他中毒太深,时日太久,肉身和金丹、神魂的损伤都是毁灭性的。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调理,更需要找到对症的解毒之法,慢慢拔除他体内的毒素。” 我看着苏樱,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尽全力为他调理。但你需要做好准备,你父亲的恢复,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即便恢复,他的修为恐怕也……” 苏樱看着榻上父亲那虽然依旧惨不忍睹,但气息终于不再继续滑向深渊的模样,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她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只要能救回父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需要多久,我都愿意!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只要人还在!” 她看向我,美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她深深一拜:“龚先生……不,龚郎……此恩此德,苏樱永世不忘!” 这一声“龚郎”,叫得我心头一颤,老脸都有些发烫。咳咳,看来这波投资……啊不,是救人,值了! 青萝也在一旁又哭又笑,对着我连连鞠躬:“谢谢龚先生!谢谢您!” 就连旁边的鹤尊,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不再那么焦躁,安静地蹲在角落,只是偶尔歪头看看榻上的苏明义,又看看我,豆大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认同? 密室内,希望重新点燃。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我们从那绝望的深渊中,抢回了一条生命。 而密室外,苏家内部的暗流与搜查,才刚刚开始。我们必须在风暴彻底降临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这位饱经磨难的家主,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救赎之路,始于此刻。 第547章 二叔和三叔试探 听了我的分析,苏樱虽然万分不舍和担忧,但也知道眼下情势危急,容不得半点差错。她深深看了一眼在阵法笼罩下、气息似乎微弱地稳定了一丝丝的父亲,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托付和信任。 “龚…龚郎,这里就拜托你和鹤尊了。”她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已经努力恢复了冷静。 “放心去吧,老婆。”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演戏要投入,别忘了你现在是个‘重伤号’!” 苏樱点了点头,最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转身离开了密室,并小心翼翼地将入口恢复原状,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回到自己的闭关静室,立刻按照我的吩咐,运转灵力,刻意制造出一种气息不稳、灵力紊乱的假象。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大起大落,亲眼见到父亲惨状的心痛与愤怒还未平复,她此刻苍白着脸,眉头微蹙,气息时强时弱的样子,竟比刻意伪装还要逼真几分。 而地面上,小院中,青萝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竖着耳朵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毫不客气的叩门声! “咚咚咚!!” “苏樱侄女!开门!是我们!” 正是苏明德和苏明远那两个老狐狸的声音!来得真快! 青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脸,努力挤出一个带着惊慌和担忧的表情,小跑着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灯火通明,站着正是苏明德和苏明远,两人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护卫,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二爷,三爷……”青萝怯生生地行了一礼,挡在门口,没有立刻让开的意思,“您、您们怎么来了?小姐她……她正在闭关疗伤,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明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青萝丫头,我们也是关心侄女的身体。听说她在黑风涧受了重伤,境界不稳,我们做叔叔的,怎么能不来看看?快让开,我们看一眼就走,绝对不耽误她疗伤!” 说着,就要往里闯。 “不行啊二爷!”青萝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牢牢挡住门口,小脸上满是“忠仆”的坚持,“小姐闭关前特意交代了,此次伤势非同小可,稍有差池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跌落境界!真的不能见客啊!求二爷三爷体谅!” 苏明远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呵,好个忠心的丫鬟!我们可是她的亲叔叔!难道还会害她不成?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是不是苏樱根本不在里面?或者说……里面藏了什么人?” 他意有所指,眼神锐利地扫向院内。 就在这时,静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闷哼! 这声音自然是苏樱发出的。她本就心绪难平,听到外面两个仇人假惺惺的话语,怒火攻心,气息一阵翻腾,那声闷哼倒是带了七八分真情实感。 这动静传到门外,苏明德和苏明远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虑。听起来……好像真的伤得很重? 青萝抓住机会,立刻戏精附体,带着哭腔喊道:“二爷三爷你们听!小姐她……她又压制不住伤势了!求求你们快走吧!别再刺激小姐了!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奴婢也不活了!” 说着,还真挤出了几滴眼泪,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苏明德和苏明远被堵在门口,听着里面那“痛苦”的闷哼,看着青萝那“情真意切”的表演,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苏明远压低声音对苏明德说:“二哥,听这动静,不像装的啊……难道那线报是真的?她真的伤得这么重?” 苏明德眼神闪烁,他本来怀疑苏樱可能是今晚养心殿事件的幕后黑手,但此刻亲耳听到这“证据”,也不由得动摇了。一个重伤闭关、境界不稳的人,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养心殿搞风搞雨?还中了毒钉没事人一样?这逻辑上说不通啊! 难道……真的不是她?凶手另有其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强行闯进去? 万一苏樱真的因为被打扰而伤势加重甚至陨落,那他们在家族里可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毕竟表面上他们还是“关心侄女”的好叔叔。而且,如果人真的在里面重伤闭关,那他们搜查的意义也不大了。 “二叔三叔!找我什么事情?咳咳!”苏樱一脸煞白的走了出来,面容更加憔悴。 “咳咳……没事,就是来看看!”苏明德干咳两声,脸上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既然侄女伤势如此沉重,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青萝,你好生照顾小姐,需要什么丹药尽管来丹堂支取!我们改日再来看望。” 说完,他给苏明远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护卫,悻悻地转身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不甘和……松了口气? 看着他们走远,消失在夜色中,青萝和苏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特别青萝紧关好院门,插上门栓,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吓、吓死我了,小姐……”她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她走到青萝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青萝,做得很好。” “小姐!”青萝看到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您没事吧?刚才那声……” “我没事。”苏樱摇摇头,目光投向密室的方向,忧心忡忡,“只是想到父亲……一时情绪激动罢了。没想到,反而帮我们蒙混过关了。” 她走到密室入口处,并没有进去,只是隔着墙壁,默默感受着里面那微弱但稳定的气息,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次,她们在主仆二人的默契配合和一点点运气以及苏樱的“真情流露”下,成功骗过了两只老狐狸,暂时保住了秘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风暴,远未结束。接下来的家族小比,才是真正的决战舞台! 而在密室内,我和鹤尊,正守护着苏家未来的希望,与时间和死神,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赛跑。鹤尊似乎也明白任务重大,不再吵闹,只是安静地蹲在角落,时不时用它那敏锐的感知,探查一下周围,充当着最忠诚的哨兵。 第548章 岳父吐血 打发走了两只疑神疑鬼的老狐狸,小院终于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密室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我那未来岳父苏明义,虽然被生命之水和悟道茶强行吊住了一口生机,脱离了即刻陨落的危险,但那状况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算是褒义词了。整个人就像一件被玩坏后随手丢弃的破烂木偶,还是被虫蛀了、被水泡了、又被太阳暴晒过的那种。别说五天,就是五个月,能让他恢复意识、开口说话,我都觉得是奇迹了。 我看着眉头紧锁、眼圈泛红、一瞬不瞬盯着父亲看的苏樱,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刚突破金丹,本该稳固境界,意气风发,现在却被亲情和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老婆,”我尽量让声音显得轻松,“这里有我看着,你赶紧去打坐调息,稳固一下金丹境界。五天后的家族小比,你可是主力输出,状态不好可不行。” 苏樱倔强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我就在这里陪着爹。我没办法安心修炼……” 得,这丫头是铁了心要当“望父石”了。 我理解她的心情,但这样干耗着也不是办法。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我走到角落,找了个蒲团坐下,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开始“假寐”。当然,我的神识可是一刻都没离开过苏明义,密切关注着他体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苏樱见我也“休息”了,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父亲榻边,伸出手,轻轻握住父亲那枯柴般、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眼泪无声地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落,滴在陈旧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仿佛要将父亲这一年承受的苦难都看进眼里,刻进心里。 密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几人(傀)微弱的呼吸声。哦,还有角落里,没心没肺的青萝和鹤尊发出的、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青萝到底是年纪小,精神紧绷了一天,这会儿撑不住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鹤尊更绝,直接把自己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脑袋塞在翅膀底下,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偶尔还发出“咕噜咕噜”的梦呓,估计在梦里正大战烤犀牛腿呢。 这对比鲜明的画面,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时间就在这种沉寂而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夜色渐深,星子隐匿,东方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一直如同雕像般毫无动静的苏明义,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呃……” 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石破天惊,瞬间打破了密室的寂静! 苏樱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我也立刻“醒”了过来,神识瞬间聚焦! 只见苏明义那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身体猛地一颤—— “噗——!” 一口浓郁得发黑、带着刺鼻腥臭味的淤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溅在了榻前的空地上! 这口淤血一出,苏明义那原本如同拉风箱般艰难微弱的呼吸,陡然一滞,随即脑袋一歪,再次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榻上。 “爹——!”苏樱吓得魂飞魄散,以为父亲伤势恶化,就要扑上去。 “别动!”我立刻出声喝止,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 我快步走到榻前,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放心吧,老婆!”我转头对惊慌失措的苏樱说道,“岳父大人这口淤血吐出来,就证明他体内的生机已经开始复苏,在自主排斥最深处的毒素和坏死了!这是身体机能恢复的标志!虽然他又晕过去了,但这是脱力所致,气息反而比之前更加平稳了一点点!最危险的关头,我们算是闯过去了!” 苏樱闻言,呆立当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看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黑血,又看看榻上虽然昏迷但脸色似乎……好像……也许……没有那么死灰的父亲,巨大的喜悦如同洪水般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真……真的吗?龚郎?我爹……我爹他真的……”她语无伦次,激动得浑身发抖。 “比真金还真!”我肯定地点点头,走过去,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结果忘了自己还是个“重伤员”,动作大了点,顿时牵扯到内脏伤势,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我这副糗样,倒是把苏樱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逗得破涕为笑。她看着我这副“英雄气短”的模样,又是感激又是好笑,连忙扶住我:“龚郎,你没事吧?你的伤……” “没事没事!小意思!”我强行挺直腰板,摆摆手,“跟你爹比起来,我这就是毛毛雨!你看,我这不还能活蹦乱跳……呃,是稳如泰山吗?” 这时,角落里的青萝和鹤尊也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青萝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鹤尊也把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一脸“开饭了吗?”的茫然表情。 当青萝看到地上那摊黑血和苏樱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时,也瞬间明白过来,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我看着这一屋子“老弱病残”……是伤兵、少女、睡鹤和昏迷老丈人的奇葩组合,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好了,现在总算可以稍微安心一点了。”我正了正神色,对苏樱说道,“岳父大人这边,我会继续用生命之水和灵力温养,帮他慢慢调理。虽然五天时间不可能让他恢复如初,但至少性命是无忧了。” 我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现在,你的任务变了!不再是守着父亲伤心,而是要去修炼!去变强!五天后的家族小比,你必须拿下!不仅要拿下,还要赢得漂亮!要赢得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我语气加重:“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苏樱,才是苏家未来的希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为你父亲讨回公道!否则,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冒险,就全都白费了!你明白吗?” 苏樱看着我,眼中的悲伤和迷茫渐渐被坚定和斗志所取代。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身上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的锐气重新凝聚。 “我明白!龚郎,父亲就拜托你了!”她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父亲,然后毅然转身,走向密室的另一角,盘膝坐下,开始进入修炼状态。这一次,她的心,不再彷徨。 我看着迅速入定的苏樱,又看了看榻上气息平稳的苏明义,再瞅了瞅旁边又开始打哈欠的青萝和已经重新把脑袋塞回翅膀底下、准备回笼觉的鹤尊…… “岳父大人啊,您可得争点气,快点好起来……”我一边忙活,一边在心里嘀咕,“您要是再不醒,我怕您闺女还没在擂台上被打死,我先因为操心过度,直接嗝屁着凉,下去陪您老人家聊天了……” 当然,这话我可不敢让苏樱听见。 第549章 苏明义吃肉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两天。养心殿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下去,至少表面上,苏明德和苏明远那边没有再派人来我们这小院找不自在。这倒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密室里,气氛依旧凝重中带着一丝希望。苏樱大部分时间都在角落打坐修炼,巩固金丹境界,为即将到来的家族小比做最后冲刺。她偶尔会睁开眼,担忧地望向榻上的父亲,看到那虽然依旧枯槁但气息确实平稳了许多的身影,才会稍稍安心,重新闭目凝神。 而我,这两天可谓是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主要是神识消耗有点大。每天定时用稀释的生命之水温养他那破败的肉身,用自身灵力如同老牛耕田般,一点点梳理他那些比老树根还纠缠堵塞的经脉。效果嘛,有,但慢得让人心焦。苏明义依旧昏迷不醒,像个精致又易碎的瓷娃娃。 至于那串被玄冥看管的“黑衣人粽子”,更是省心。玄冥完美执行了我的命令——谁敢醒,就敲谁!以至于那堆“粽子”区域,时不时就会传来一声沉闷的“咚!”重归寂静。我甚至怀疑,等需要他们出场作证的时候,这帮家伙会不会因为脑震荡集体失忆…… 除了操心病人和俘虏,我还有一件烦心事——伙食问题! 自从……啊不,是来到苏家,我这张嘴可算是遭了老罪了!不是喝那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的汤药,就是吃那些淡出鸟来的灵谷、灵蔬!美其名曰温养身体。可我是谁?)美食家!无肉不欢的硬汉!虽然目前是绷带硬汉。 就连鹤尊这家伙,以前在野外那是顿顿生猛海鲜(各种妖兽),自从跟了我,天天啃灵谷,那身刚长出来的漂亮羽毛都感觉黯淡了几分,整天耷拉着脑袋,用幽怨的小眼神瞅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肉!我要吃肉!再不吃肉我就离家出走!” 这天,我看着角落里那头被玄冥扛回来、、此刻却鼻青脸肿昏迷着的三阶妖兽,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说干就干!我捅了捅旁边正无聊啄自己羽毛的鹤尊:“鹤尊,想不想开荤?” 鹤尊一听“开荤”俩字,豆大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堪比探照灯的光芒!脑袋“唰”地一下就扭了过来,喉咙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咕咕咕咕!”声,翅膀都激动地张开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想!太想了!快!搞起来!” “好!今天就拿这头大笨熊打牙祭!”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指挥玄冥,“玄冥,把那头熊拖到旁边空地上,处理一下!注意,熊胆、说不定能入药,熊掌给我留着!那可是好东西!” 玄冥沉默地执行命令,如同最专业的屠夫,开始处理那头可怜的三阶妖兽,我和鹤尊,则开始兴奋地……掏家伙。 我从储物袋里,开始往外掏我的“厨房六件套”: 一口破锅。 一口破盆。 星辰刀。 一个盘子, 一个破碗,上次逃跑时候,帮我抵挡了天元殿厉元婴老怪,碗底有点破碎。 还有那个破勺柄。 当我把这堆“宝贝”叮铃哐啷摆出来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帮忙照看家主的青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龚……龚先生?”她结结巴巴地指着那堆破铜烂铁,“您……您这是要……做饭?还是要要饭?你就不能换个新的?” “当然做妖兽肉了,难道真要去要饭?这些可是我好宝贝。”我理直气壮地回答,“天天吃草,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今天给你们露一手,尝尝什么叫人间……啊不,修仙界美味!” 青萝看着那口黑乎乎的铁锅和破碗以及破盆表情十分复杂,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相信,用这些东西能做出来“美味”。 我也不多解释,指挥着玄冥将处理好的熊肉砍成大块。这三阶妖兽,肉质呈现漂亮的暗红色,纹理分明,蕴含着充沛的气血之力,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起火!(用阵法做了小型的) 热锅!(把那口破锅架上去) 接着,倒入清水,加入一些秘制酱料,然后盖上那口破盆当锅盖,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随着时间推移,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无比的浓郁肉香,开始从破锅的边缘丝丝缕缕地溢散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迅速充满了整个密室! 这香味,不同于灵谷的清淡,不同于丹药的异香,它是一种最原始、最直接、最能勾起生物本能欲望的——肉香!是脂肪在高温下融化,与香料、肉汁完美融合后产生的,足以让佛陀跳墙、让圣人流口水的终极诱惑! 原本在认真修炼的苏樱,鼻翼微微翕动,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终究是没能抵挡住这香气的侵袭,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被勾起的食欲? 青萝更是早就忘了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像只被馋虫控制的小猫,不由自主地凑到锅边,使劲吸着鼻子,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嘴里不住地念叨:“好香啊……真的好香啊……” 而鹤尊,早就急得围着锅台直转圈了,口水差点流到地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如同发动机轰鸣般的声音,要不是我严令禁止它靠近,它估计能把那口破锅连同里面的肉一起吞下去! “别急别急!火候到了才好吃!”我像个经验丰富的大厨,老神在在地把控着火候。 终于,我觉得差不多了。掀开锅盖的瞬间—— “嗡!” 浓郁的白色蒸汽混合着令人疯狂的肉香冲天而起!锅里的熊肉已经被炖得酥烂软糯,汤汁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每一块肉都吸饱了汤汁,颤巍巍,亮晶晶! “开饭!” 我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鹤尊第一个冲了上来、,青萝也迫不及待地拿起破碗,我则用那星辰刀给大家分肉。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我们几个直接用手抓起滚烫的熊肉,大口啃咬起来! “唔!好吃!太好吃啦!”青萝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停下,小脸上沾满了油渍,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咕咕咕咕!!”鹤尊更是狼吞虎咽,连骨头都嚼得咔嚓作响,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苏樱起初还有些矜持,小口尝了一块后,眼睛顿时一亮,也加入了“战斗”,吃得鼻尖冒汗,显然这久违的肉食极大地慰藉了她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 我也吃得满嘴流油,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这充满气血之力的熊肉熨帖得舒舒服服,连伤势都好似乎好了几分! 密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畅快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声,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温馨? 就在我们大快朵颐,吃得正嗨的时候—— 一个极其微弱、含糊不清,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密室中响起,仿佛用尽了说话者全部的力气: “吃…………” 声音来源,正是躺在软榻上,昏迷了两天多的——苏明义! 我猛地一愣,差点被嘴里的肉噎住。苏樱和青萝也瞬间停止了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榻上。 鹤尊也停下了咀嚼,歪着脑袋,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似乎在思考:这“干柴”怎么也会说话?而且还跟本鹤抢吃的? 我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馋出现了幻听。 我小心翼翼地,凑近苏明义,压低声音问道:“岳……岳父大人?您……您刚才说什么?” 榻上,苏明义那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再次艰难地翕动,用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的气声,重复了那个神圣的字眼: “吃…………” 这一次,我们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苏樱手中的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狂喜的泪水! 青萝也激动得跳了起来:“家主!家主他说话了!他想吃东西了!” 就连玄冥,那空洞的眼眶也转向了榻的方向,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我看着榻上虽然依旧虚弱,但确实发出了声音、甚至表达了食欲的苏明义,又看了看手里香气四溢的肉,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荒谬感。 好家伙!我和鹤尊馋了几天妖兽肉,好不容易开次荤,结果把这昏迷不醒的老丈人给……香醒了?! 这生命之水加上悟道茶都没完全撬开的嘴,居然被一锅乱炖熊肉给搞定了?! 这找谁说理去! 我赶紧割下一小块最嫩、炖得最烂糊的熊肉,小心地递到苏明义嘴边:“岳父大人,您慢点,尝尝这个……” 苏明义似乎闻到了近在咫尺的肉香,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微微张开了嘴…… 第550章 苏明义食疗 苏明义老爷子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吃……”,不仅打破了密室的沉寂,更像是一道赦令,解除了我们几人(外加一鹤)肠胃的“素食封印”。 效果,那是立竿见影的好! 我估摸着,这老爷子昏迷太久,身体像个被掏空的大水库,之前用生命之水和灵力梳理,好比是往水库里滴灌清水,虽然能维持生机,但要填满那巨大的亏空,速度还是太慢。 而这蕴含澎湃气血之力的三阶妖兽肉,简直就是一股汹涌的山洪,粗暴直接地往里灌!简单,粗暴,但有效! 他虚弱至极,也不敢让他多吃,小心喂了小半碗炖得烂糊的肉糜和汤汁。老爷子虽然眼皮还耷拉着,但吞咽的本能还在,喉结艰难地滚动,竟真的把那点肉糜吃了下去。 吃完后,他枯槁的脸上似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气息也平稳悠长了些,然后头一歪,又沉沉睡去。 但我用神识仔细探查,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的气血,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火种,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飘忽欲灭。 “有效!真的有效!”苏樱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美眸中光彩流转,比她自己突破金丹时还要兴奋,“龚大哥,这…这妖兽肉竟比许多灵丹还好用?” 我摸着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嗯…岳父大人这是元气大伤,本源亏损。寻常药物温和,但力道不足。这妖兽肉气血旺盛,正是大补之物,所谓‘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 但这气血本就是相辅相成,直接补充血肉精华,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好比久旱逢甘霖,对症!” 当然,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妖兽肉确实大补。假的部分是……主要是我和鹤尊实在馋得受不了了!生命之水天天喝,感觉跟喝白开水没啥区别,估计身体都产生抗性了。那苦得灵魂颤抖的汤药更是喝得我味觉都快失灵了。 而且,我自己也发现了新大陆! 之前光顾着给老爷子疗伤和提防外界,没怎么在意自身。这次大快朵颐之后,我下意识运转起《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好家伙! 那吃下去的熊肉仿佛化作了滚滚热流,被功法迅速炼化,大部分转化成精纯的气血之力,滋养着我那被绷带包裹、同样受损不轻的肉身。 还有一部分则被《吞天噬地化源篇》霸道地转化为精纯的肉身本源,虽然细微,但确确实实在修复我体内的暗伤! 这感觉,比吭哧吭哧喝药、小心翼翼引导生命之水爽快多了!果然,纯体修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靠吃! “那个……青萝啊,”我一脸“都是为了岳父大人”的正气凛然,“你看,这妖兽肉对岳父康复大有裨益,效果堪比灵丹。咱们库存还有吗?得多备点,给岳父好好补补!” 青萝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眼巴巴盯着锅、口水都快流成小溪的鹤尊,小脑袋瓜转了转,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龚先生您真是用心良苦!是为了家主对吧? 您放心,咱们苏家有自己的灵兽园,虽然规模不大,但低阶的妖兽还是养了一些的!我这就去弄!” 苏樱也回过神来,看着我和鹤尊那副“饿狼传说”般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忍不住“噗嗤”一笑,如冰雪初融,煞是好看。她白了我们一眼,嗔道:“想吃就直说,还拿父亲当借口。不过……既然对父亲和你的伤势都有好处,那……那就多弄点吧。” “嘿嘿,还是老婆明察秋毫,体恤民情!”我赶紧顺杆爬。 于是,从那天起,苏家密室画风突变。 原本是:修炼,疗伤,警惕,凝重。 现在是:做饭,干饭,真香,欢乐。 青萝成了我们的“专属采购员”,每天雷打不动,偷偷溜去苏家灵兽园,凭借着她在家主一脉即便失势也残存的一点人脉和……,总能弄回来一两头低阶妖兽。什么“铁皮猪”、“风兔”、“钻山牛”……品种繁多,保证食材新鲜。 而我,则正式晋升为“密室首席灵厨”。我的“厨房六件套”得到了充分的利用。那口破锅,承担起了炖、煮、的重任;破盆是万能的锅盖和面盆。 星辰刀,委屈它成了斩骨切肉的厨刀,锋利无比,倒是物尽其用;破碗和盘子是餐具;破勺柄则负责搅拌和尝味。 当然,我也没忘了正事。每次炖肉熬汤,我都会悄咪咪地往里面滴上几滴生命之水和悟道茶叶。生命之水混在汤汁里,润物细无声;悟道茶嘛……我主要是觉得这玩意儿提神醒脑,加到肉汤里,说不定能让肉质更鲜美,更容易吸收? 反正,一锅集天地精华(妖兽肉)、生命本源(生命之水)、大道法则(悟道茶)于一体的“至尊滋补乱炖”就此诞生! 这效果,那是杠杠的! 苏明义老爷子是最大受益者。每天雷打不动两顿肉糜汤,他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脸上的灰败死气渐渐褪去,虽然还是消瘦,但皮肉下似乎开始有了一点微弱的光泽。呼吸变得有力,偶尔在睡梦中,手指还会无意识地动一下。 甚至有一次,我们在旁边大吃大喝时,他喉咙里又发出了模糊的“咕噜”声,吓得我们赶紧给他也喂了一口,他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睡。这老爷子,快成精了! 苏樱的变化更大。她之前为了家族小比和父亲伤势,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虽然美丽,却带着一股清冷的倔强和挥之不去的忧愁。 现在好了,天天被我们拉着“聚餐”,起初还只是浅尝辄止,保持淑女风范。但架不住我和鹤尊、青萝三人一鹤的“吃播”感染力太强,加上那香气实在诱人犯罪…… 没过两天,她就彻底放弃了抵抗,不过吃完还是修炼,现在她金丹期已经稳定下来了, “嗯…这块‘清风兔’的后腿肉,烤得外焦里嫩,龚大哥的手艺真是绝了!”她一边小口撕咬着兔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赞美,嘴角沾着油星都顾不上擦。 “还有这‘铁皮猪’的排骨汤,炖得奶白,喝了感觉灵力都活跃了几分!”她捧着我的那个破碗,喝得一脸满足。 后来,她甚至都不怎么去打坐修炼了!美其名曰:“陪父亲吃饭,感受烟火气,有助于他恢复。”实际上,每次青萝提着妖兽回来,她眼睛亮得比鹤尊还快!修炼? 哪有干饭重要!实力提升?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她甚至开始偷偷研究哪种妖兽哪个部位的肉最好吃,还向我提出了“红烧”、“清蒸”等多元化烹饪建议…… 对此,我只能表示:苏姑娘,你堕落了!不过,堕落的很可爱! 青萝就更不用说了,彻底成了我的“厨艺迷妹”。每天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开饭,小脸吃得红扑扑的,围着锅台转,帮我打下手主要是偷吃,嘴里“龚先生好厉害”、“龚先生太棒了”的彩虹屁就没停过。 她甚至觉得我那套“破铜烂铁”是某种返璞归真的“神器”,不然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而鹤尊……它已经幸福得快要升天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眼巴巴等着下一顿。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一圈,羽毛油光水滑,在密室阵法模拟的微光下,泛着如同金属般的光泽。它现在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依赖, 当然,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还有我自己。 这几天,我放开了肚皮,运转两大功法,疯狂吞噬炼化妖兽肉中的气血和本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缠绕在体内的那些顽固暗伤,正在被这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一点点修复、抚平。 绷带下的皮肤传来阵阵麻痒,那是新肉生长、伤痕愈合的迹象。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早,但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至少动用气血时,不会再动不动就牵扯得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这“食疗法”,简直是为我这种纯体修量身定做的!什么丹药,什么生命之水,在实实在在的“吃”面前,都是弟弟! 时间,就在这充满了烟火气、肉香和欢声笑语的“密室美食节”中,匆匆溜走了五天。 这五天,是我们来到苏家后,最轻松、最快乐的五天。养心殿的风波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外面或许暗流汹涌,但在这小小的密室里,我们暂时忘记了烦恼,只剩下最原始的满足和对美食的共同热爱。 当然,我们也没完全放松警惕。玄冥依旧忠实地守在入口处,同时兼任“黑衣人粽子”区域的“睡眠管理员”,确保没有任何一个“粽子”能提前醒来说梦话。 这天晚上,我们刚干掉一头青萝费了老大劲弄来的、肉质极为鲜嫩的“雪花羚羊”,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惬意地喝着用悟道茶渣泡的“饭后清茶”。 苏樱看着榻上呼吸平稳、面色甚至有点红润的苏明义,又看了看旁边因为吃得太饱、正在剔牙的我,以及趴在地上、肚皮圆鼓鼓、时不时打个带着肉味饱嗝的鹤尊,忍不住嫣然一笑,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感慨: “龚郎,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救我爹,是不是就冲着我们苏家灵兽园来的?(主要妖兽来了后,我跟鹤尊两个人太能吃了,基本上都能吃到一大半。)” 我剔牙的动作一顿,一脸严肃:“老婆,你这话就不对了。我龚某是那种人吗?我分明是冲着救我未来岳父大人的!这灵兽园,只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意外的惊喜罢了。” “咕咕咕!”鹤尊在一旁用力点头,表示严重赞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救人是顺带的,灵兽园才是本体! 青萝在一旁捂嘴偷笑。 就在这时,榻上的苏明义,忽然发出了一声比之前都要清晰的梦呓: “嗯……熊掌……留……留给我……” 我们三人一鹤,瞬间石化。 我手里的星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好家伙!老爷子这不仅是醒了,连菜单都会点了?!这“吃货”属性,难道是苏家祖传的吗?! 密室中,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乐的笑声。 第551章 苏家小比 苏明义老爷子那句梦呓点菜“熊掌……留……留给我……”,堪称密室美食节五天以来的巅峰成就!这充分证明了“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乃宇宙通用真理,连昏迷大佬的潜意识都无法抗拒。 当然,我们没真给他弄熊掌——主要是库存告急,上次那头熊早被我们(主要是我和鹤尊)啃得连骨头渣子都让鹤尊磨牙磨没了。不过,这句梦呓极大地鼓舞了我们的士气,尤其是苏樱,看着父亲不仅稳定好转,甚至开始有了“口腹之欲”,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连带着修炼都感觉顺畅了几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在有人虎视眈眈、家族小比迫在眉睫的时候。 这五天里,我也没光顾着当厨子。趁着“聚餐”后的闲暇,我向苏樱和青萝详细打听了一下苏家这小比的规矩。不听不知道,一听……好家伙,比我当年在流云宗那粗糙的选拔方式,可真是精细多了! “龚郎!你可能出生卑微(因为我一直告诉他们我是散修),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些修仙世家的情况。”苏樱耐心解释,手里还拿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风兔”腿骨,下意识地比划着,“资源就那么多,族人却不少,不可能像撒胡椒面一样平分。所以,这小比其实就是资源争夺战,更是脸面之争。” 她详细道来: 首先,分级、分龄,精准打击,杜绝老黄瓜刷绿漆! 炼气期组:参赛年龄限制在二十岁以下。这个阶段是打基础的关键,看的是潜力。二十岁前能达到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那就是家族重点培养的苗子。 筑基期组:年龄限制在四十岁以下。筑基期是家族的中坚力量,四十岁前能筑基成功,并且在此境界有所建树,才有资格竞争更好的资源和更高的地位。 金丹期组:年龄限制在八十岁以下。金丹修士,已经是家族的战略级力量,堪称定海神针(当然,是小型定海针)。八十岁前结丹,意味着有冲击元婴的一线希望,是真正的家族未来。 我一听这规则,差点把嘴里的悟道茶喷出来。 “等等!八十岁以下都算‘年轻’金丹?那我这种……呃,我是说,按照这个标准,我们流云宗好多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岂不是个个都是‘老不死’预备役了?”我内心疯狂吐槽。在流云宗,大家更看重修为境界,只要不是寿元将尽的老古董,谁管你具体多少岁?毕竟修仙无岁月,闭个关可能几十年就过去了。 苏樱看着我惊讶的表情,抿嘴一笑:“龚郎,一般门派广收门徒,基数庞大,能脱颖而出的本身就已经是筛选过的天才,自然不太注重这些细节。但我们世家不同,血脉传承,资源有限,必须用更精细的尺子去衡量每个人的价值和潜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说白了,越早突破,证明你的天赋越好,潜力越大,家族才舍得在你身上投入更多资源。因为谁都知道,修仙之路,越往后越难,瓶颈如同天堑。特别是元婴期,那已经是开始触摸天地法则的存在,一万个金丹里也未必能出一个。很多人,可能一辈子就卡在筑基巅峰或者金丹初期,寿元耗尽,化作黄土。” 我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原来如此!我以前还真没细想,总觉得修仙者动辄几百上千岁,时间大把。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才明白这根本就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啊!二十岁金丹是天才中的天才,” 青萝在一旁猛点头,小脸严肃:“是的呢,龚先生!家族里那些年纪大了还没突破的叔叔伯伯,基本上就负责打理家族产业,或者教导更小的孩子了,核心资源就跟他们无缘啦。” 我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以前在流云宗,我光顾着炼体、打架、以及想办法搞点好吃的,还真没仔细思考过这套“年龄歧视”体系。现在一想,宗门里那些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长老,指不定多少岁了呢!果然,家大业大,就是豪横,不看年纪看实力。 “那这次小比,金丹期这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对手吗?”我把话题拉回正轨。 苏樱的神色凝重了些:“有。公认最有希望夺魁的,是苏明远的儿子,苏陨。” “苏陨?” “嗯。他去年才刚刚突破金丹初期,据说……是用了某种秘法,强行提升上去的。”苏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根基未必稳固,但短时间内实力提升是实打实的。苏明远为了让他儿子在这次小比上出头,可是下了血本。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召开家族比试的原因,主要还是争夺家主之位。” 我了然地点点头。秘法催生的金丹,好比用催熟的瓜,看着个头大,但味道和营养肯定不如自然成熟的。不过,在擂台上,有时候“看起来大”就能唬住不少人。 “除了他,还有几位族兄族姐,都是老牌的金丹初期,在初期沉浸多年,手段老辣,也不容小觑。”苏樱补充道。 我掰着手指头算:“二十岁以下炼气,四十岁以下筑基,八十岁以下金丹……好家伙,你们苏家这是把‘年轻’的定义无限拉长啊!八十岁的‘年轻人’,放在凡间都能当曾祖父了!” 苏樱被我逗笑了:“修仙界嘛,不能以常理度之。只要潜力未尽,就还算‘年轻’。” 我感慨道:“像我们这种体修,没灵根,全靠一身蛮力和毅力,在宗门里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资源倾斜?想都别想!” 想到这里,我不禁为自己的“穷修”生涯掬了一把同情泪。再看看苏家,虽然内部争斗得厉害,但至少家族子弟在前期还能有个相对稳定的资源和明确的晋升通道。果然,投胎是个技术活! “还有你那个生命之水和悟道茶不能轻易展示出来,这些可都是金丹和元婴老怪要抢的东西。你有此等宝物是逆天的存在,这可以延长寿命,增加突破几率的好东西。这次要不是你给我那些,我估计我金丹也突破不了。” “懂了,我知道了、”不过我这一路该送的送,好像都没有没有几瓶了, “可惜龚郎,你是没有灵根的人,现在丹田已经损坏,我们家族的里面书籍都没有记载这样的。我们家族的体修都是灵力修炼为主,体修为辅助。”苏樱说道这里也是一阵黯然。 “哈哈!没事!那你要反悔不?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听到这里不由的笑了起来。 “龚郎,你说的什么话,你不光救了我爹,还让我突破金丹,我不会忘恩负义的。”苏樱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这小比,具体怎么个比法?总不能像市井流氓一样抡王八拳吧?”我好奇地问。 “自然是点到为止。”苏樱解释道,“擂台比武,有家族长老作为裁判,通常以一方认输、掉下擂台或失去战斗力为结束。严禁故意伤人性命,否则严惩不贷。毕竟都是家族血脉,损耗的是自家的力量。” “这还差不多。”我点点头,要是生死不论,那这家族小比就真成养蛊了。 了解了这些,我再看苏樱,感觉更不一样了。她年纪轻轻就突破金丹,还是在父亲重伤、资源被克扣的情况下,这份天赋和心性,确实担得起“天骄”之名。当然,这里面有没有生命之水和悟道茶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劳,那就只有天知地知她知我知了。 “所以说,苏姑娘,你这次可是肩负着为我们‘密室美食’争光的重任啊!”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一定要把那个……啊不,用秘法催熟的苏陨打得满地找牙!让他知道,脚踏实地修炼,再加上偶尔吃顿好的,比什么歪门邪道都强!” 苏樱被我逗得哭笑不得,但还是握紧了小拳头,眼神坚定:“我会的!为了父亲,也为了……我们这几天吃的那么多肉!” 鹤尊在一旁“咕咕”两声,表示强烈支持!毕竟,要是苏樱赢了,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享用更多、更高级的妖兽肉了!为了长期饭票,必须支持! 于是,在密室飘荡了数日的浓郁肉香中,深入了解了苏家小比的“残酷”规则和内卷本质。 第552章 邀请修仙世家 终于,到了苏家小比这天。 密室里的烟火气息暂时被一股临战的紧张感取代。苏樱天不亮就悄然离开了,她需要提前去抽签、调整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临走前,她看了一眼依旧沉睡但气息平稳的父亲,又深深望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决绝,有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放心去吧,岳父大人有玄冥看着,稳如老狗。”我拍了拍胸脯,现在终于可以解除绷带了,都因为这豪迈的动作隐隐作痛,“我和青萝、鹤尊随后就到,给你摇旗呐喊!” 玄冥沉默地站在苏明义榻前,空洞的眼眶对着门口,魂火平静地燃烧,仿佛在说:有我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打扰家主安睡——当然,主要是因为它对看人打架没什么兴趣,远不如敲“黑衣人粽子”脑袋有成就感。 于是,我,龚二狗,流云宗体修弟子,现苏家密室首席灵厨兼绷带伤员,带着我的小导游青萝,以及走路姿势越来越像地主老财家胖管家的鹤尊,雄赳赳气昂昂地……混入了前往苏家演武场的人流中。 刚走出那片相对僻静的院落区,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好家伙!我知道苏家是修仙世家,家大业大,但没想到这么大!这阵仗,比我们流云宗宗门大比还要热闹几分!(因为来这么多天基本上都是在苏樱这个小院呆的就没有出过门,唯一那次出去都没有来得及看就回来了。) 只见一条可供八辆马车并行的青石主道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空中还不时有各色流光飞遁而至,那是其他受邀前来观礼的修仙世家代表,或是驾驭飞剑,或是乘坐造型华丽的飞舟、玉辇,端的是仙气飘飘,逼格满满。地面上,苏家的子弟们穿着统一的家族服饰,一个个精神抖擞,或是紧张,或是兴奋,如同奔赴战场的士兵,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道路两旁,甚至凭空出现了许多临时摊位!有卖灵符的,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还有卖……小吃和灵茶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见面打招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品‘金刚符’,筑基期比试必备,关键时刻保命反杀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回气丹’买十送一,持久战就靠它!” “祖传秘制‘灵犀烤肉’,选用一阶灵兽‘喷火猪’后腿,吃了法力无边,精神百倍!” 我嘴角抽搐地看着那个卖烤肉的摊位,又看了看旁边因为闻到肉香而开始躁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威胁声的鹤尊,赶紧一把按住它:“鹤兄!鹤兄冷静!那是低阶灵兽肉,配不上您高贵的身份!等回去我给你开小灶!” 鹤尊不满地扭了扭肥胖的身子,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信,你就是抠门”。 青萝在一旁看得捂嘴直笑,然后很尽职地开始充当我的解说员:“龚先生,我们苏家每次家族小比,都会广发请柬,邀请交好的修仙世家前来观摩的。一来是展示家族年轻一代的实力,二来嘛……”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我见犹怜的忧愁:“最主要的就是为了世家联姻。通过这种比武,各家的青年才俊都能亮个相,如果有看对眼的,或者家族觉得合适的,就会趁机撮合,强强联合,让家族根基更稳固。” 联姻?!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苏樱是谁?她是家主苏明义的独女!是苏家正牌的嫡系大小姐!更是年纪轻轻就突破金丹期的天才! 这样一个集身份、天赋、美貌于一身的香饽饽,在那些一心想着壮大自身家族的势力眼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联姻工具! 我之前光想着她赢了小比就能争取资源、稳定局势,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如果她二叔苏明远和三叔苏明德,联合家族里那些同样有私心或者被他们拉拢的长老,借着“为了家族长远发展”的名义,强行施压,要把苏樱嫁出去,比如某个世家少爷,那怎么办? 到时候,苏明义昏迷不醒,无人能替她做主。她一个刚刚突破金丹的年轻女子,如何能对抗整个家族长老会的意志?就算她武力超群,能把所有提亲的都打趴下,还能把自家长老也揍一顿不成?那不成叛族了! 失策!大大的失策!光顾着吃肉和疗伤了,把最致命的政治风险给忽略了!我这猪脑子!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感觉自己这“未来女婿”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就变得岌岌可危,头上仿佛悬起了一把名为“政治联姻”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青萝,”我声音有些干涩,“今天来的,都有哪些世家?他们的……年轻男弟子,多吗?” 青萝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小脸发白,指着远处观礼台的方向:“来了好几家呢!你看那边,穿着深蓝色锦袍,一个个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的,是赵家的人。他们家族以炼器闻名,财大气粗,坐在哪里的赵家的家主,赵无极,在他旁边那个摇着扇子,看起来油头粉面的,就是赵家三少爷赵无延,据说是个筑基巅峰,名声……不太好。后面几个都是他们家族的天骄,都在筑基巅峰。” 我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穿金色华服,浑身珠光宝气,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是钱家的人。他们掌控着周边几个大的灵石矿脉和商会,是真正的土豪。那个坐在座位上的是钱光明,站在旁边胖乎乎,一直往嘴里塞点心的,是钱家的嫡孙钱多多,筑基期大圆满,他家的灵石能堆成山!后面那几个也是他们家族天桥。” “还有那边,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但眼神都很锐利的,是孙家的人。孙家以阵法着称,家族弟子大多性格沉稳,不太好惹。坐在哪里是孙天境现在孙家的家主孙天明,那个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站在最前面的,是孙家这一代的长子长孙,孙不为,金丹初期修为,是个武痴。” 好家伙!赵钱孙……,是赵钱孙!这三大世家观摩团,有玩技术的(赵家),有玩资本的(钱家),有玩战术的(孙家),再加上苏家自己内部还有苏明远儿子苏陨那个“金丹”虎视眈眈…… 这哪里是家族小比?这分明是苏樱的“招亲大会”前置关卡啊!还是地狱难度的! 我再看苏家自己那边的观礼台,除了我认识的、此刻正皮笑肉不笑跟其他世家代表寒暄的苏明远和苏明德之外,还坐着好几位气息渊深、一看就不好惹的老者。他们应该就是苏家的长老团了,一个个眼神闪烁,心思难测。他们此刻的笑容,在我眼里,都像是在掂量着如何把苏樱卖个……啊不,是嫁个好价钱。 青萝还在小声给我介绍:“那位白胡子最长的是三长老苏明长,主管家族传功,比较古板。四长老苏明鑫,五长老苏明忠,跟二爷他们走的比较近。那边是太师祖,苏忠孝,另外一个是太师祖苏忠烈,那边几个是分别是大长老苏明全,一个女的是二长老苏明霜,这两个人跟家主关系不错。八长老苏明天,九长老苏明发,十长老苏明云。这几个长老跟苏明德和苏明远走的比较近(苏明德和苏明远为六长老和七长老。)。“ 我听完这些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今天看来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我一个外来户,还是个“黑户”,身负重伤,唯一的打手玄冥还在看家……这局面,简直是无解啊! 鹤尊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盯着烤肉摊,而是用它那颗不太聪明的脑袋蹭了蹭我的腿,发出“咕?”的一声,仿佛在问:“饭票……啊不,饲主,你怎么了?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慌也没用。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苏樱自己!只要她展现出绝对的实力,碾压所有对手,尤其是那个苏陨,证明她的价值远超一次普通的联姻,或许还能让那些长老有所顾忌。 “走,青萝,鹤尊!”我重整旗鼓,目光投向那巨大无比、符文缭绕的中央演武场,“我们去给苏姑娘加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背后,还有我们……密室吃货天团的坚定支持!” 嗯,虽然这支持听起来有点廉价,但气势不能输! 于是,我们一人一鹤一小丫鬟,怀着复杂而忐忑的心情,真正融入了这人声鼎沸、暗流汹涌的苏家小比盛会。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第553章 苏樱比试 苏明德站在高高的主看台上,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整个演武场,先是把苏家祖宗十八代的荣光缅怀了一遍,又把家族未来描绘得如同仙界后花园, 最后才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宣布:“由于家主正在闭关疗伤,此次家族小比,便由我,苏明德,暂代主持!为了苏家的荣誉,为了光明的未来,我宣布——苏家小比,正式开始!比试之后,更有重大事宜宣布!” 他那句“重大事宜”说得意味深长,引得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尤其是赵、钱、孙三家的人,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混在人群里,听着这老小子夹带私货,心里暗骂:“老狐狸,这就开始造势了?等你大哥醒了,看你怎么收场!” 金丹期的比试被安排在最大的中央擂台,由阵法加固,足以承受金丹修士的狂轰滥炸。参赛者一共八人,除了苏樱和苏陨,还有六位苏家的金丹初期修士。 我定睛看去,不得不承认,修仙世家在包装子弟方面确实有一手。除了苏陨那小子眼神阴鸷了点,另外六位个个卖相不俗!看上去都是三四十岁的外貌(实际年龄可能翻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华美法袍,往那一站,当真是仙气飘飘,玉树临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仙门偶像团体的出道发布会。 尤其是苏陨,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骚包的月白镶金边法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引得台下不少年轻的女修士发出阵阵尖叫,挥舞着手帕甚至……嗯,我好像还看到了绣着名字的香囊? 相比之下,苏樱就显得低调多了。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衣,身姿挺拔如青竹,俏脸含霜,静静地站在擂台一角,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但她那清冷的气质和绝美的容颜,本身就极具吸引力,不仅吸引了苏家本族许多年轻男修士火热的目光,连赵家那个油头粉面的赵无延、钱家那个只顾着吃的钱多多,以及孙家那个武痴孙不为,都频频将目光投向她。 “啧,红颜祸水啊……”我摸了摸下巴,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不过嘛,这朵带刺的仙花,早就名花有主了!虽然这个主现在很差。“ 试采用抽签淘汰制。前几轮,苏樱和苏陨都毫无悬念地击败了各自的对手,顺利晋级四强,然后是半决赛。 苏樱的对手是一位擅长土系功法的族兄。那族兄祭出一面厚重的玄龟盾,防御力惊人,又施展“飞沙走石”之术,试图干扰苏樱视线。 只见苏樱不慌不忙,玉手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柄造型古朴雅致的伞。伞骨似乎是用某种灵玉雕琢而成,伞面则泛着淡淡的青色光华,上面绣着云海仙鹤的图案。 “咦?伞?”我愣了一下,这法宝倒是别致。我之前还担心她法宝不够用,结果人家根本不缺好东西。 用她的话说:“我爹早就给我准备了不少防身之物,只是以前修为不够,很多无法驱使罢了。” 得,是我多虑了,人家是标准修二代,装备党! 眼看飞沙走石袭来,苏樱撑开了那柄玉伞。 “嗡!”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以伞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气势汹汹的沙石一接触到光晕,仿佛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最终无力地掉落在地。而那族兄引以为傲的玄龟盾,被苏樱用伞尖轻轻一点—— “铛!” 一声脆响,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盾牌,竟然剧烈震颤起来,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那族兄脸色一白,连退数步,满脸难以置信。苏樱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族兄苦笑一声,拱手认输。 “承让。”苏樱收起玉伞,翩然下台。整个过程轻松写意,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苏樱师姐太厉害了!” “那是什么伞?好强的防御和穿透力!” “不愧是家主之女,深藏不露啊!” 我旁边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捋着胡子点评:“如果老夫没看错,那应该是‘流云遮天伞’,是一件攻防一体的极品灵器!苏明义家主真是疼女儿啊!” 另一边,苏陨的比赛就……比较“炫酷”了。 他的对手是一位火系修士,烈焰滔天,声势骇人。苏陨则是手持他那柄名为“裂风”的长剑,身法快如鬼魅,剑光闪烁间,带着一股尖锐的撕裂感。他的打法极具侵略性,完全是压着对方打。 “狂风裂影剑!”苏陨大喝一声,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剑光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的对手勉力支撑,护身灵光摇摇欲坠。 “给我破!”苏陨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剑势再涨三分! “轰!” 对手的护身灵光终于破碎,人被剑气扫中,吐血倒飞出去,直接跌下了擂台。 苏陨收剑而立,下巴微抬,享受着台下那些女修更加狂热的尖叫。他甚至还挑衅般地瞥了一眼苏樱的方向。 我看得直撇嘴:“花里胡哨,华而不实!剑气散而不凝,身法快是快,但转折之间明显有灵力运转不畅的滞涩感,一看就是靠秘法强行提升,根基虚浮的后果。打个同级都这么费劲,还嘚瑟?” 鹤尊在我旁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它对这种“菜鸡互啄”显然兴趣缺缺,估计在琢磨晚上吃什么。 经过半决赛,最终站在决赛擂台上的,果然是苏樱和苏陨! 全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这场龙争虎斗。这不仅仅是金丹期第一的争夺,更是家主一脉与二爷一脉的正面碰撞! 苏明德坐在主位上,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苏明远则眼神阴冷地盯着擂台。 苏樱与苏陨相对而立。 “樱妹妹,没想到你真的能走到这一步。”苏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虚伪的赞叹,“不过,到此为止了。乖乖认输,免得哥哥我待会儿不小心伤了你,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苏樱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寒冰:“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了!”苏陨脸色一沉,手中裂风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发动攻击!依旧是那套迅捷狠辣的《狂风裂影剑法》,剑光如网,笼罩向苏樱。 苏樱丝毫不惧,流云遮天伞再次撑开,青色光晕流转,将袭来的剑光尽数挡下,发出“叮叮当当”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她身姿曼妙,在剑网中穿梭,看似惊险,实则每一步都恰到好处,那柄玉伞在她手中,时而为盾,时而为枪,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伞尖点出,便逼得苏陨不得不回剑防守。 “你就只会躲吗?!”久攻不下,苏陨有些焦躁,他本以为自己凭借金丹修为可以轻松碾压,没想到苏樱这柄伞如此难缠。 “狂风怒嚎!”他剑势一变,灵力疯狂灌注,一道巨大的、带着撕裂气息的青色风刃凭空出现,朝着苏樱狠狠斩去!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苏樱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单纯防御。她纤足轻点擂台地面,身形飘然后退的同时,双手快速结印。 “云海缥缈!” 伞面之上的云鹤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大量的云雾瞬间从伞中涌出,迅速弥漫了小半个擂台。苏樱的身影没入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那巨大的风刃斩入云雾,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翻滚,便消散于无形。 “雕虫小技!”苏陨冷哼一声,神识探出,想要锁定苏樱的位置。然而那云雾似乎有隔绝神识的效果,他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他侧后方云雾扰动,一点青芒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是苏樱的伞尖! 苏陨反应极快,回身一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 他刚挡开这一击,左侧、右侧、头顶……四面八方同时有青芒刺出!苏樱的身影在云雾中闪烁不定,借助流云遮天伞和这“云海缥缈”之术,她竟然完全掌控了战斗的节奏,展开了神出鬼没的攻击! 苏陨顿时手忙脚乱,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无处不在的偷袭。身上的法袍被伞尖划破了几道口子,虽然没受伤,但也显得狼狈不堪。台下那些为他尖叫的女修们也安静了不少,紧张地看着擂台。 “啊!给我散!”苏陨憋屈得快要爆炸,猛地一剑斩向地面,狂暴的剑气试图驱散云雾。然而这云雾乃是法宝神通所化,岂是那么容易驱散的?反而因为他这鲁莽的举动,暴露了更大的破绽。 苏樱眼神一厉,知道机会来了! 她不再游斗,身形从云雾中彻底显现,流云遮天伞合拢,如同一柄玉尺,她双手握住伞柄,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流云——破军!” 伞尖瞬间爆发出刺目无比的青色光芒,仿佛凝聚了一片天空的力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柱,如同流星坠地,直刺苏陨胸膛!这一击,速度快到了极致,威力也强横到了极致!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苏陨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将裂风剑横在身前,体内那并不算十分稳固的金丹疯狂旋转,所有灵力涌出,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厚厚的青色风墙! “轰!!!!!!” 青色光柱与风墙狠狠撞在一起! 第554章 两败俱伤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 那看似坚固的风墙,在流云破军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光柱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裂风剑上,苏陨不愧为有两下子,手中的长剑硬生生挡住了攻击。 不过身上华美的月白法袍被伞尖划得跟乞丐装似的,缕缕布条在风中凌乱地飘荡。 台下那些原本为他疯狂加油的女修们,此刻也鸦雀无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偶像”的真面目 “啊啊啊!这是你逼我的!” 苏陨彻底破防了,理智被愤怒和屈辱烧成了灰烬。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狂暴的灵力喷在了手中的裂风剑上! “嗡——!” 裂风剑发出一声痛苦又兴奋的嗡鸣,剑身瞬间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恐怖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主看台上,苏明远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失声喊道:“陨儿!不可!” 苏明德也是瞳孔一缩,但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弧度。 台下有见识的长老惊呼出声:“是《燃血裂魂剑》!这是禁忌之术!以燃烧精血和部分神魂为代价,强行提升剑招威力!伤人先伤己,后患无穷啊!” “完了!苏陨少爷疯了!” “这是要拼命啊!” 我心头一紧,这混蛋打不过就玩自爆?也太不讲武德了! 只见苏陨整个人都被一层血光笼罩,面容扭曲,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云雾中的苏樱,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苏樱!能逼我用出这招,你足以自傲了!给我死来!血魂裂空斩!” 他猛地挥剑!一道横贯半个擂台的巨大血色剑气,带着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尖啸,如同血色瀑布般朝着苏樱所在的区域碾压而去!剑气所过之处,连那诡异的云雾都被强行驱散、湮灭!这一击的威力,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了苏樱被这恐怖剑气撕成碎片的惨状。 云雾散尽,露出了苏樱的身影。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她清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她知道,躲不开了!流云遮天伞的防御,也绝对挡不住这燃烧生命换来的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苏樱做出了决断!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血色剑气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她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印诀!她体内的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精纯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般汹涌而出,全部灌注到流云遮天伞中! “流云——逆劫!” 她清叱一声,将合拢的玉伞猛地向前刺出!不是硬碰硬,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点向了那道血色剑气的核心薄弱之处! “嗡!” 玉伞的伞尖与血色剑气碰撞的瞬间,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扭曲撕裂的怪异声音! 那柄看似脆弱的玉伞,此刻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伞尖处青光大盛,形成一个微型的青色漩涡,竟然开始疯狂地吞噬、分解那道血色剑气! 这不是防御,也不是对攻!这是……以巧破力,引导与转化! 苏樱这是在兵行险招!她要将这狂暴的血色剑气引导开,甚至借力打力!但这其中的风险极大,一个控制不好,就是伞毁人亡的下场! “嗤嗤嗤嗤!” 血色剑气与青色漩涡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逸散出的能量冲击在擂台防护光幕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光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吓得靠近擂台的观众连连后退。 苏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握着伞柄的双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染红了洁白的伞骨。 而另一边的苏陨更惨!他本就是强行施展禁术,身体如同一个漏气的皮球,生命力随着血色剑气的挥出而急速流逝。此刻见到苏樱竟然试图化解他的绝杀,更是心神剧震,气血逆冲!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他嘶吼着,还想强行催谷,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被青色漩涡吞噬分解的血色剑气,虽然大部分能量被引导向两侧,轰击在防护光幕上,但仍有一小股极其狂暴、充满毁灭意念的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脱离了苏樱的控制,顺着伞柄反噬而回! “噗——!” 苏樱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流云遮天伞也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哐当”一声掉在远处,灵光黯淡。她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撑起上半身,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染红了青色的衣襟。她受伤极重,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倔强地盯着前方。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强行施展禁术的反噬也终于全面爆发! “呃啊啊啊——!” 苏陨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笼罩全身的血光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他手中的裂风剑“咔嚓”一声,竟然从中断裂!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七窍之中不断有黑色的污血渗出,皮肤表面也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他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比苏樱还要凄惨十倍! 擂台之上,一片狼藉。 一边是勉强支撑、重伤吐血的苏樱。 另一边是瘫倒在地、人事不省、眼看就要碎掉的苏陨。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两败俱伤结局惊呆了。 过了好几秒,裁判长老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查看。他先看了看还能坐着的苏樱,又看了看那边出气多进气少、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火化的苏陨,嘴角抽搐了一下,高声宣布: “决赛,苏樱、苏陨二人皆失去再战之力!根据规则,尚能保持清醒、未曾跌落擂台者胜!此战,苏樱胜!获得本次小比金丹期组头名!”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赢了!苏樱师姐赢了!” “我的天!太惨烈了!” “苏陨那是用了什么邪法?把自己搞成那样?” “活该!让他用禁术!这下玩脱了吧!” “苏樱师姐好样的!太顽强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绷带都被冷汗浸湿了。虽然苏樱也受了重伤,但好歹还能坐着,比那边那个眼看就要“物理性碎裂”的家伙强太多了! “好险!好险!”我拍着胸口,“苏姑娘这波操作,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啊!不过,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不讲规矩的混蛋,就得用更狠的方式把他按回去!” 鹤尊也兴奋地“咕咕”叫,扑棱着翅膀,似乎想飞上去给苏樱送点它珍藏的……肉干?(虽然它自己都不够吃) 主看台上,苏明远已经冲了下去,抱着不成人形的儿子,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地瞪了苏樱一眼,然后赶紧掏出各种丹药往苏陨嘴里塞,手都在发抖。 而苏明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精心策划,本想借着苏陨夺冠的势头宣布“联姻大事”,结果苏陨不仅输了,还输得如此难看,把自己搞成了半残废!这让他接下来的计划,充满了变数。 青萝早已哭着跑上擂台,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樱,给她喂下疗伤丹药。 苏樱在青萝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她抹去嘴角的血迹,虽然脸色苍白,衣衫染血,但脊梁挺得笔直。她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苏明德身上,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赢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明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准备宣布那个“重大事宜”。他知道,计划必须进行下去,哪怕局面已经变得对他不利。 真正的风暴,此刻才真正开始酝酿。而我,这个藏在人群中的,握紧了拳头,知道该轮到我做点什么了。 第555章 世家聘礼 我和青萝刚挤出人群,手里攥着疗伤丹药,正准备冲上擂台给苏樱送去,却见一道身影比我们更快! “嗖!” 如同鬼魅般,一个穿着朴素灰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已然落在苏樱身边。他动作快如闪电,手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药香的碧绿丹药便精准地射入苏樱微张的口中。 “四叔?”苏樱虚弱地唤了一声,随即感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迅速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五脏,苍白的脸上顿时恢复了一丝血色。她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功消化药力。 来人正是苏家老四,苏明鑫!这位一直保持着中立,甚至有些边缘化的苏家四爷,此刻终于露面了!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台下乱哄哄的场面,尤其是主看台上脸色难看的苏明德和苏明远,然后如同门神般站在打坐的苏樱身旁,意思很明显——这人,我护着了! 我松了口气,有这位四叔在,至少苏樱的安全暂时无忧。我和青萝对视一眼,又悄悄缩回了人群里,静观其变。 此时,看台上的几位长老也开始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被苏明远抱下去、依旧昏迷不醒、模样凄惨的苏陨。 “苏陨此举,太过鲁莽!竟在族比中使用《燃血裂魂剑》这等禁忌之术!” “是啊,若非苏樱那丫头手段不凡,怕是要酿成大祸!” “此风不可长!必须严惩!” 几位较为正直的长老面露不满,觉得苏陨违背了“点到为止”的族规。然而,他们的议论声很快就被苏明德一系的长老压了下去。 “咳咳,陨儿也是年轻气盛,求胜心切嘛。” “况且,他不是也受到反噬,付出代价了吗?” “眼下还是先处理完小比事宜再说。” 一番和稀泥,此事便被暂时揭过。毕竟,苏陨已经惨得不能再惨,再追究也没意义,反而会彻底撕破脸。 随着其他组别的比试陆续结束,颁奖环节终于到来。苏明德强撑着笑容,宣布了各组优胜者的奖励,无非是一些丹药、灵石、法器之类。轮到金丹期头名的苏樱时,她仍在打坐疗伤,奖励便由苏明鑫代为领取。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 果然,颁发完奖品后,苏明德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家族荣耀”和“我要搞事”的复杂笑容,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场: “诸位!值此我苏家英才辈出、欣欣向荣之际,还有一桩喜事,欲与诸位同道分享,共同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钱、孙三家的观礼台,语气变得格外“慈祥”:“我苏家嫡女苏樱,天资卓越,品貌端方,如今更是在小比中勇夺金丹期魁首,实乃我苏家之骄傲!如今苏樱年岁渐长,婚事亦当提上日程。恰逢其会,赵、钱、孙三家青年才俊,皆对苏樱青睐有加,今日特借此良机,向我苏家提亲!” 来了!果然来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擂台中央,那个依旧在闭目打坐的青衣女子身上。 苏明德话音刚落,赵家观礼台那边,家主赵无极便率先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威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炼器世家特有的、仿佛锤打金属般的铿锵之音: “苏兄所言极是!苏樱侄女确是良配!我赵家愿以上品宝器‘焚天炉’一尊、炼器材料百斤、外加下品灵石五百万为聘,为我儿无延求娶苏樱!我赵家炼器之术独步一方,苏樱侄女若入我赵家,修炼资源、神兵利器,绝不短缺!” “哗!”台下一片惊呼。上品宝器!五百万灵石!这手笔,不愧是财大气粗的赵家!那个油头粉面的赵无延,也适时地摇着扇子,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尽管他刚才看到苏樱那狠辣的打法后,小腿肚子还有点转筋。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赵家的阔绰,钱家观礼台那边,家主钱光明腆着圆滚滚的肚子站了起来,他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精明的笑容,声音圆滑: “赵兄好大的手笔!不过,我钱家别的没有,就是灵石多!我钱家愿出下品灵石八百万!外加三条微型灵石矿脉的五年开采权,以及我钱家商会一成的干股,为我孙儿多多求娶苏樱!有了这些资源,苏樱侄女别说金丹,就是元婴大道,也指日可待啊!” “八……八百万灵石?!矿脉开采权?!商会干股?!” 这下连许多苏家长老都坐不住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八百万灵石,足以支撑一个普通修仙家族几十年的开销了!钱多多那个小胖子还在埋头苦吃,似乎对提亲这事毫不在意,或者说,在他眼里,可能还没有手里的点心重要。 苏家两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师祖,此刻也微微动容。其中那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名叫苏忠孝的太师祖,嘴角已经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灵石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家库房被灵石填满的美好景象。他低声对旁边的另一位太师祖苏忠烈说道:“忠烈啊,看来这次……我苏家要发了啊!” 另一位太师祖苏忠烈,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他相对冷静一些,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确是一笔惊人的资源,对我苏家发展大有裨益。不过……还需看苏樱那丫头自己的意思,以及明义那边……” 他提到苏明义时,语气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孙家观礼台,家主孙天明缓缓起身。他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气质沉稳,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他没有像前两位那样报出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孙家,愿以祖传护山大阵‘九转星河阵’布置之法,以及三次无偿为我苏家布置同等阶大阵的机会为聘,为我儿不为求娶苏樱。此外,我孙家藏经阁,可对苏樱永久开放。” 此言一出,现场反而安静了一瞬。 灵石法宝固然诱人,但孙家给出的,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一个护山大阵,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更何况还有三次无偿布阵的机会和藏经阁的永久权限!这等于直接提升了整个苏家的防御底蕴和知识储备!这份“彩礼”,看似没有前两家炫富,但其战略意义,远超灵石和矿脉! 连一直相对冷静的苏忠烈太师祖,眼中也爆发出了一团精光,显然极为心动。苏忠孝太师祖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差点就要当场拍板答应孙家了! 三位家主,如同三位最顶级的拍卖师,喊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惊人,一个比一个戳中苏家,尤其是那几位长老和太师祖的痒处。赵家的“器”,钱家的“财”,孙家的“阵”,简直是为苏家量身定做的诱惑套餐! 苏明德看着台下反应,心中暗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个人的意愿又算得了什么?他趁热打铁,目光“慈爱”地看向刚刚运功完毕、缓缓睁开双眼的苏樱,语气“温和”地问道: “樱儿啊,赵、钱、孙三家皆是诚意满满,给出的聘礼更是对我苏家未来发展至关重要。不知你……意下如何?可有心仪之选?” 全场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了苏樱身上。 苏樱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她看都没看那三位家主和他们身后“才俊”,目光直视苏明德,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全场: “二叔,以及诸位长老、太师祖。苏樱多谢三位家主厚爱。只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是苏樱早已心有所属,且已私定终身。此生,非他不嫁!” “什么?!” 此话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第556章 苏樱决绝 苏樱那句“早已心有所属,且已私定终身。此生,非他不嫁!”,声音不大,却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苏家演武场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轰”的一声,炸开了比刚才比武对决时猛烈十倍的声浪! “什么?!苏樱师姐有心上人了?!” “私定终身?!我的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谁?是哪家的公子?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完了完了,赵钱孙三家这下脸往哪儿搁?” “这下乐子大了!” 台下的弟子们议论纷纷,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目光在苏樱和赵钱孙三家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而主看台上,苏明德和苏明远脸上的表情,那真是精彩纷呈。苏明德和苏明远原先以为是苏樱说笑的,那次捉拿我的时候。不过根本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身上,也没有告诉其它人。 苏明德那张原本挂着虚伪慈祥笑容的脸,瞬间僵硬,然后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黑得如同我那口用了很久的破锅底!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苏樱,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休得胡言乱语!苏樱!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可如此不知羞耻,说出这等败坏门风之言!什么私定终身?简直是荒谬绝伦!我苏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他这番斥责,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恐慌和强词夺理。他精心策划的“联姻拍卖会”,眼看就要流拍,甚至可能变成修仙界年度最大笑柄! 苏明远更是直接蹦了起来,他儿子还半死不活地躺在旁边呢,听到这话更是怒火攻心,也顾不上形象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擂台上了:“苏樱!你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污蔑自身清誉!我看你是受伤太重,神志不清了!还不快给我住口!”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沉浸在“天降横财”美梦中的两位太师祖,也坐不住了。 太师祖苏忠孝,刚才还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抱着灵石矿睡觉了,此刻笑容彻底僵在脸上,那双昏花的老眼瞪得溜圆,胡子一翘一翘的,指着苏樱,声音都变了调:“胡闹!简直是胡闹!丫头!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私定终身?这是哪家的规矩?!我苏家诗礼传家,怎能出此……此等有辱门楣之事!” 他痛心疾首,感觉到手的灵石长了翅膀要飞走。 另一位太师祖苏忠烈,虽然相对冷静,但古板的脸上也满是震惊和不悦,他沉声道:“苏樱,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儿戏。你年轻不懂事,莫要受了奸人蒙骗,毁了自己前程,也辜负了家族对你的期望。” 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施压。 其他长老们更是炸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这成何体统!” “私定终身?传出去我苏家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到底是哪家的小子?竟敢如此大胆!” “莫非是哪个野路子散修,骗了苏樱侄女?” “我就说女孩子家不能太放纵!这下出事了吧!” 而赵、钱、孙三位家主,此刻的表情更是如同吞了苍蝇般难看。 赵无极脸上的威严变成了错愕和恼怒,他看向苏明德和苏明远,眼神仿佛在说:“苏老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玩我们呢?当初可是你们信誓旦旦说苏樱待字闺中,绝无道侣,我们才带着厚礼上门提亲的!现在搞这一出?” 钱光明那精明的胖脸上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意人特有的算计和不满,他搓着肥厚的手指,嘀咕道:“这……这买卖可不兴这么做啊……信誉呢?我们钱家最讲信誉了!” 孙天明依旧沉默,但眉头紧紧皱起,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显然也觉得被苏家摆了一道,他孙家的阵法传承,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质疑和压力,苏樱却仿佛狂风暴雨中一株倔强的青竹,身形虽然单薄,脊梁却挺得笔直。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眼神清澈而坚定,迎着苏明德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 “二叔,诸位长老,太师祖。苏樱没有胡言,也没有神志不清。我说的是真的。” “你!”苏明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没想到苏樱如此固执!他猛地一挥手,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试图强行打断她,厉声喝道:“住口!此事由不得你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父亲闭关,长兄如父,你的婚事,自有我和你三叔,以及诸位长老、太师祖为你做主!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莫要自误!”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然而,苏樱只是微微昂起头,那双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却异常清晰地,如同玉磬轻鸣,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我——说——的——是——真——的!” 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轰!” 现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被苏樱这破釜沉舟的勇气惊呆了!这是要硬刚到底啊! 苏明德和苏明远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杀人。两位太师祖也是面色难看,苏忠孝更是急得直跺脚。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收场。赵钱孙三位家主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而混在人群中的我,听着苏樱那掷地有声的话语,看着她那孤立无援却无比倔强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这傻姑娘……这是要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啊! 我看了看旁边因为紧张而死死抓住我胳膊的青萝,以及同样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咕噜”声的鹤尊。 我知道,不能再躲了。 该我这位“传说中的未婚夫”,闪亮登场……呃,或者说,震撼出场的时候了! 虽然场面有点尴尬,身份有点可疑,造型有点别致……但,是时候给苏姑娘撑腰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前面的人群,在无数道惊愕、疑惑、审视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朝着那风暴中心的擂台走去。鹤尊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昂首挺胸,迈着它那标志性的地主老财步,紧紧跟在我身后,仿佛是我的贴身保镖。 青萝则紧张地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们这一人一鹤的诡异组合,走向那即将引爆的全场焦点。 (能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了,没有给评分的可以给我书给个评分。) 第557章 苏樱救我 就在苏明德气急败坏,苏家一众高层脸色铁青,赵钱孙三家面面相觑,整个演武场气氛凝固得快要结冰之时—— “那……那个……” 一个略显虚弱,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声音,突兀地在擂台边缘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声音来源处。 只见一个浑身是伤,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正费力地扒拉着擂台边缘,试图爬上去。他身后,还跟着一只羽毛油光水滑、体型圆润、此刻却昂首挺胸,努力做出“我很威猛”姿态的……胖仙鹤? 这奇葩的组合,瞬间让原本肃杀凝重的气氛,变得……有点滑稽。 “呃……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擂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主看台方向,拱了拱手——动作有点僵硬,因为现在伤害没有好。 “这里…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我?”我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一点。 全场:“???” 苏明德、苏明远、两位太师祖、各位长老、三位家主,以及台下成千上万的苏家子弟和外来宾客,全都是一脸懵逼。 这哪儿来的伤残人士?还有这只鹤……是来搞笑的吗? 苏明德眉头拧成了疙瘩,厉声喝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擅闯擂台!护卫!给我拿下!” 几个苏家护卫立刻就要上前。 “等等!”苏樱却突然开口,她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担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然。她转向苏明德等人,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我这个病号清晰地说道: “二叔,诸位长老,太师祖。他,就是我的心上人,我私定终身的道侣!” “噗——” 台下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发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哈哈哈!苏樱师姐的道侣……是个病号” “还……还带着一只胖鹤?” “这……这是什么组合?伤残人士与灵宠再就业?” “我是不是眼花了?” 苏明德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他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 “苏樱!你……你为了抗拒家族安排,竟然……竟然找出这么一个来历不明、连脸都不敢露的残废来搪塞我们?!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废物!也配得上我苏家嫡女?!也配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这话如同毒箭,带着浓烈的羞辱和杀意。 “什么?没有灵根?” “凡人?!” “不可能吧?苏樱师姐怎么会找一个凡人?” “怪不得伤成这样,原来是个凡人,怕不是被打伤的吧?” 台下的议论声更加嘈杂,充满了鄙夷、嘲笑和不可思议。 赵无极、钱光明、孙天明三位家主的脸色更是精彩。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们三家顶尖世家的嫡系子弟,竟然被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给比下去了?这传出去,他们三大世家还要不要在修仙界混了? 赵无极冷哼一声,拂袖坐下,脸色铁青。 钱光明胖脸上满是讥讽,摇头晃脑:“苏家……真是好家教啊!” 孙天明眼神冰冷,周身气息愈发凛冽。 “苏樱!你眼睛是瞎了吗?!”苏明远更是直接破口大骂,“找这么一个废物来恶心我们?这门亲事,你想都别想!我苏家绝不可能承认!” 就连那位一直梦想着灵石矿的太师祖苏忠孝,此刻也彻底怒了!他感觉不仅仅是灵石飞了,苏家几百年的脸面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他猛地站起身,一股远超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向我碾压而来!枯槁的脸上满是狰狞: “哪里来的蝼蚁!也敢玷污我苏家血脉!败坏门风!留你不得!给老夫死来!”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在他眼里跟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碾死就碾死了!更何况,这个“蚂蚁”还让他和苏家成了天大的笑话! 只见他干枯的手掌抬起,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随意地凌空向我一拍!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力巨掌,带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势,如同拍苍蝇一般,朝着我当头罩下!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别说我这个“凡人”,就是金丹修士,也得当场化作肉泥! “不要!”苏樱和青萝同时发出惊呼,脸色惨白! 鹤尊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全身羽毛炸起,发出尖锐的“咕!”声,下意识地想挡在我前面,却被那恐怖的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 台下众人发出一片惊呼,有些女修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谁都看得出来,太师祖这是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以最粗暴的方式挽回苏家的颜面! 就在太师祖苏忠孝那含怒一掌,裹挟着恐怖威能,如同拍苍蝇般要将我这个“玷污苏家血脉的凡人蝼蚁”连同擂台一起拍碎之际—— 一道青影,快如闪电,决绝地拦在了我的身前! 是苏樱! 她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法术,只是本能地、用她那本就重伤未愈的娇弱身躯,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我和那毁灭性的掌力之间! 她清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他”的执拗和决绝!那双明亮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快走!” “苏樱!不要!”我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我想把她推开,但身体被那元婴威压死死锁定,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灵力手掌,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她当头落下! 这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苏樱竟然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凡人”,做到如此地步! “樱丫头!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声苍老的疾喝响起! 是一直相对冷静,甚至对苏明义还存有几分香火情分的太师祖苏忠烈!他眼看苏忠孝盛怒之下,这一掌竟要将苏樱也一并击杀,脸色也是大变!苏樱可是苏明义的独女,苏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天才!若是死在自己人掌下,且不说如何向闭关的苏明义交代,对苏家本身也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苏忠烈身形一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苏忠孝掌力笼罩的边缘。他不敢硬接这含怒一击,只能双掌齐出,一股柔和却磅礴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从侧面牵引、削弱苏忠孝的掌力! “忠孝!住手!好歹她是明义的女儿!你想打死她吗?!” 苏忠烈急声喝道。 “不可师祖!”苏明鑫看到这个情况,直接站了出来。 苏忠孝此刻也是心头一凛,他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着碾死我这个“蝼蚁”挽回颜面,却没顾及到苏樱会突然冲出来。经苏忠烈和苏明鑫一喝,他掌势下意识地收敛了三分。 但,金丹巅峰修士的含怒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完全收住的? “轰!!!” 缩小了少许,但依旧狂暴无比的灵力掌印,大部分被苏忠烈引偏,轰击在擂台边缘的空地上,直接将那片区域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碎石纷飞!然而,那掌力的边缘余波,还是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扫中了挡在我身前的苏樱! “噗——!” 苏樱如遭重击,娇躯剧烈一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染红了她素雅的青衣,也溅到了我脸上,像被狂风撕裂的落叶,向后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苏樱!!!”我现在才感觉多么的无力,现在这个重伤下的身体一点用都没有。给我破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太古巨神躯决》疯狂的运转,终于冲破了这个威压,身上开始丝丝冒血。 我一把抱住苏樱,入手处,一片冰凉和柔软,还有那刺目的鲜红!她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血珠,脆弱得让人心碎。 这时苏明鑫直接飞了过来,一颗丹药送入苏樱口中, “苏樱!苏樱!你怎么样?醒醒!” 我抱着她,声音都在颤抖,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好的疗伤丹药,也不管有没有用,就往她嘴里塞。 青萝也哭着跑了过来,手足无措地帮着我。 鹤尊在一旁急得直跳脚,发出焦急的“咕咕”声,用它那颗大脑袋轻轻蹭着苏樱垂落的手。 就在我准备要拿出生命之水给她喂得时候,苏明鑫直接飞了过来,一颗丹药送入苏樱口中,然后把了一下脉,再看看我再看看了苏樱,直接对了我说了一句:“苏樱交给我,肯定会保护好的,你们自己小心点。保证几天后,交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苏樱。” 然后带着苏樱消失在原地,我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看台上脸色同样有些发白的苏忠孝身上!老匹夫!为老不尊!下手如此狠毒!要不是苏忠烈阻拦,要不是苏樱拼死挡下大部分余波,我和鹤尊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两滩肉泥! 我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恨不得立刻把这个老家伙杀了。但理智告诉我,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苏樱的伤势最要紧! 苏忠孝被我这充满恨意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适,同时也为自己刚才差点误杀苏樱而感到一丝后怕,但更多的还是恼怒。他强自镇定,冷哼一声,拂袖道:“哼!不知死活!竟敢硬接老夫掌力!自讨苦吃!” 苏忠烈眉头紧锁,看着擂台上气息奄奄的苏樱,又看了看抱着苏樱、眼神如同恶狼般的我,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今天这事,彻底闹大了,已经无法收场。 他沉声开口,试图稳住局面:“够了!忠孝,你太冲动了!樱丫头若有闪失,我看你如何向明义交代(其实他不知道苏明义还在疗伤,昏迷不醒。如果今天苏明义在场,肯定不会闹成这样。)!” 他再次抬出苏明义,然后看向我和苏樱,“当务之急,是救治苏樱。至于此人……”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凝重。“以及他与苏樱之事,一切……一切都等明义出关之后,再由他亲自定夺!”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既能暂时保住苏樱和我的性命,又能给各方一个台阶下的办法。把皮球踢给昏迷不醒的苏明义,是目前最好的缓兵之计。 苏明德和苏明远虽然心有不甘,恨不得立刻将我这个“祸害”挫骨扬灰。但看到态度明显缓和的苏忠烈,也只能暂时压下杀意,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钱、孙三位家主则是冷眼旁观,脸上带着讥诮和看戏的表情。苏家这场内讧大戏,可比他们预想的要“精彩”多了。 苏忠孝老狗!这一掌之仇,我记下了!还有苏明德、苏明远!你们给我等着! 等老子伤势恢复,等岳父大人醒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这笔账!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心思各异的苏家高层,最后落在苏忠烈身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好!就依太师祖所言,等岳父大人出关定夺!” 说完,我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带着青萝和鹤尊一步步走下擂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拦。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擂台,脸色铁青的苏家高层,以及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的众多宾客。 苏家小比,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极其惨烈和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而真正的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酝酿。 (这章我写了两个版本,大家给点意见,第一个吹牛逼包装成世家公子被识破,第二个就是现在的版本,你们选哪个版本) 第558章 祖地试炼 苏家小比,最终以一场堪称修仙界年度最大笑话兼惨剧的方式收场。 苏家嫡女苏樱,勇夺金丹魁首后,当众宣称已与一“受伤的凡人”私定终身。 苏家太师祖苏忠孝恼羞成怒,欲掌毙“凡人”,却误伤(或者说差点误杀)自家天才苏樱。 最终,在其他的长老劝说下,我这个“受伤的凡人”带着小丫鬟和胖仙鹤的簇拥下,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脸色比锅底还黑的苏家高层。 这戏剧性的一幕,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苏家,并以惊人的速度向苏家势力范围之外扩散。 首先炸锅的,就是赵、钱、孙三大世家。 三位家主感觉自己就像那花了重金买了VIp票去看绝世珍宝拍卖会,结果主办方抬上来一个伤员凡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无价之宝!这已经不是戏弄了,这是把他们的智商和脸面按在地上用脚踩! 赵无极当场就拂袖而去,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只留下一声冰冷的冷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苏家,好自为之!以后炼器合作?哼! 钱光明倒是还保持着生意人的“涵养”,只是那胖脸上的笑容假得能刮下一层霜,他对着苏明德拱了拱手,阴阳怪气地说道:“苏兄,贵家族……还真是人才辈出,惊喜连连啊!这笔‘买卖’,我钱家记下了!告辞!” 说完,带着还在啃点心的钱多多,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天明最为直接,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苏明德一眼,只是对苏忠烈微微颔首,沉声道:“苏家祖阵之约,暂且搁置。待贵家族内部事务理清,再议不迟。” 话语中的不满和疏离,显而易见。 三大世家的人马,几乎是带着一肚子火气和沦为笑柄的憋屈,迅速离开了苏家。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苏家嫡女恋上凡人,太师祖含怒掌劈亲孙女”的劲爆消息,就会成为周边修仙界茶余饭后最受欢迎的谈资。 苏明德和苏明远,送走(或者说目送)三位脸色难看至极的家主后,自己也是气得差点原地爆炸。尤其是苏明德,他处心积虑策划的联姻大计,不仅彻底泡汤,还让苏家和他本人成了天大的笑话,更是彻底得罪了三大世家!这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都是那个该死的小畜生!还有苏樱那个不知廉耻的丫头!” 苏明远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带人冲进苏樱的小院,将我碎尸万段。 而我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 密室之内,气氛凝重。 未来岳父苏明义依旧在昏迷中,虽然气息平稳了些,但何时能醒,还是个未知数。我和鹤尊,一个是伤势未愈、境界跌落的体修,一个是同样状态不满、只知道吃的仙鹤(虽然它坚决不承认),我们现在跟苏家高层,算是彻底撕破脸了,简直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被放在火上烤的那种。 “鹤尊啊鹤尊,”我叹了口气,摸了摸旁边同样耷拉着脑袋的鹤尊,“咱们这次,可是把苏家从上到下得罪了个遍,以后这软饭,怕是没那么好吃咯。” 鹤尊有气无力地“咕”了一声,用翅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眼神幽怨,仿佛在说:“饭票要稳啊!本鹤跟你混,可不是为了天天担惊受怕的!妖兽肉呢?说好的管够呢?” 青萝也是一脸的忧愁,担心他们小姐的未来。 然而,我们并不知道,一场更加阴险毒辣的阴谋,正在暗处酝酿。 苏家核心密室内,气氛同样压抑。 苏明德、苏明远,以及脸色依旧有些难看的苏忠孝,还有几位明显站在他们这一边的长老,齐聚一堂。苏忠烈也在场,他眉头紧锁,似乎对目前的局面感到忧心。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苏明德一拳砸在桌子上,黄花梨的木桌瞬间化作齑粉,“我苏家千百年声誉,毁于一旦!都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小畜生!” “必须除掉他!还有苏樱那个吃里扒外的丫头!”苏明远眼神阴鸷,“否则,我苏家永无宁日!” “除掉?说得轻巧!”一位长老忧心忡忡,“连忠孝太师祖都……我们硬来,损失太大!而且,忠烈太师祖明确表态,要等明义出关。” 提到苏忠烈等待苏明义出关,苏明德和苏明远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一旦苏明义醒来,以他护犊子的性格和对苏樱的疼爱,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女婿”,他们这一派系别说夺权了,能不能保住现有地位都难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忠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他沙哑着开口:“明义那边,不管谁劫走了,反正都是死。就算醒了,状态也未必能恢复到从前。至于那个小畜生要不是忠烈早已经让我击毙…” “要不是今天有其他的世家在场,我肯定毙了这个小子。“苏明远接过话茬说道。顿时众人也陷入苦恼,现在这个小子都回去了,再杀他有点说不过去。毕竟世家还是讲面子的。 这时苏忠孝的阴恻恻地说道:“别忘了,三年后的‘云州大比’,我们苏家也要选派精英参加。而按照惯例,参加云州大比的名额,需要通过家族内部的‘祖地试炼’来决出。” 苏明德眼睛一亮:“太师祖的意思是……?” 苏忠孝捋着胡须,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祖地试炼,本就是危机四伏,历年都有弟子在其中陨落。我们何不借此机会,‘邀请’那位龚姓小友,以及苏樱侄女,一同参加呢?只要他们进了祖地……哼哼,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比如被狂暴的守护妖兽撕碎,或者失足坠入绝灵深渊,或者……被某些‘来历不明’的禁制抹杀,那不就是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阴险笑容。 妙啊! 祖地乃是苏家先祖开辟的独立小空间,里面阵法禁制重重,妖兽横行,环境复杂。在里面动手,完全可以推到“试炼意外”上!就算苏忠烈怀疑,没有证据,他也无可奈何!祖地有修为限制和特殊禁制,元婴期以上的存在根本无法进入!到时候,对付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体修和一个重伤未愈的金丹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明远兴奋地补充道:“我们可以安排几个信得过的金丹初期和中期的弟子在里面的布置,确保万无一失!就算他们有点保命底牌,在绝对的实力和地利面前,也是死路一条!” 苏明德抚掌大笑:“好!太好了!就这么办!我们这就去禀明忠烈太师祖和各位长老,就以‘选拔云州大比人才,需集家族之力,特许优秀子弟(包括苏樱和她的……道侣)进入祖地历练’为名!光明正大,合情合理!” 一场针对我和苏樱的、看似光明正大实则杀机四伏的阴谋,就在这密室里敲定了下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幽暗危险的祖地之中,我和苏樱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他们安排的“意外”彻底解决。到时候,苏樱一死,苏明义又昏迷(或者永远醒不来),苏家大权,将彻底落入他们手中! 第559章 炼制淬体药液 我,龚二狗,这个风口浪尖上的“凡人女婿”,只能带着一肚子疑问和担忧,在青萝的搀扶和鹤尊亦步亦趋的跟随下,回到了我们那个位于苏家角落、略显破败的小院。 小院里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青萝那双大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边机械地收拾着苏樱不在而显得空荡的房间,一边带着哭腔絮叨:“小姐被四爷带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伤得那么重,四爷能找到法子吗?会不会有危险啊……” 鹤尊这家伙,更是把“颓废”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如果鹤有脸的话)。 它瘫在院子中央,连平日里最爱的、对着角落那头储备粮妖兽流口水的环节都省了,只是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幽怨绵长的“咕…………”, 翻译过来大概是:“主厨跑了,伙食标准断崖式下跌,本鹤的人生……啊不,鹤生失去了光彩……” 我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感受着体内隐隐作痛的伤势,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苏樱下落不明,岳父昏迷不醒,苏家高层磨刀霍霍,我自己还是个半残废……这局面,简直是烂牌中的烂牌! “不行!绝对不能躺平!”我一拳砸在石桌上“苏姑娘有四叔照看,肯定没事!现在,老子要支棱起来!恢复实力!拳头硬了,才有资格讲道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和鹤)!” 当务之急,就是修炼恢复! 《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虽好,但修复道伤、重铸根基,还是得下点猛药! 我想起了压箱底的宝贝——从小云雨洞天拼老命弄来的龙鳞果,还有拍卖会上砸锅卖铁拍下的三朵地心火莲和千年温玉莲藕!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之前被追杀得像条狗,再加上自己受伤,根本没机会用。 “就是现在了!”我眼中燃起两簇小火苗,“就用它们,来配制老子专属的‘豪华至尊版’淬体液!” 说干就干!我立刻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备料工作。 “龚氏独家·豪华至尊淬体液”配置大典,正式开幕! 主药阵容闪瞎眼: *龙鳞果(闪耀登场!):这玩意儿一拿出来,整个密室……不,整个小院都仿佛亮了几分! 拳头大小的果子,表皮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异香与洪荒气息的味道,光是闻一闻,就让人觉得气血翻腾! 要不是有阵法早已经隔绝,估计整个小院都是飘着这样的香味。 地心火莲(三朵!):赤红如焰,花瓣上仿佛有岩浆流动,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千年温玉莲藕:通体洁白温润,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是中和火莲狂暴药性的关键。 传统配角也不能少:三阶“铁甲犀”独角粉、“凝血草”、“石钟乳”灵液 辅药军团很扎实: 一堆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中阶灵草,主打一个“强筋健骨、疏通经络”。 工具?还是老伙计——厨房六件套! 核心依然是那口饱经风霜、见证过我无数次烹饪(和炸锅)的破锅!以及它的黄金搭档:破盆(盖)、破碗(盛)、星辰刀(切)、盘子,破勺柄(搅)。 青萝看着我再次祭出这“乞丐版炼丹套装”,小脸皱得像个包子:“龚先生……这……这龙鳞果和地心火莲如此珍贵,用这口锅……会不会太……太草率了?我去借个药鼎吧?” 我大手一挥,气势如虹:“青萝!肤浅了!真正的神厨……啊不,是神药师,不拘小节!这口锅,与我心意相通(主要是我用惯了),乃气运承载之物!用它炼药,成功率暴涨五成!此乃天意!” 鹤尊也被龙鳞果的异香吸引了过来,它围着那颗金灿灿的果子直转圈,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口水差点滴到地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急切声音,仿佛在说:“这玩意儿闻起来比妖兽肉香多了!能吃吗?能给本鹤尝一口吗?” “去去去,这是药,不是零食!”我赶紧把龙鳞果护住,开始操作。 惊心动魄的熬制过程: “起火!”(微型阵法光芒亮起) “热锅!”(破锅架上去,发出熟悉的“哐当”声) “先下犀角粉、凝血草垫底!” “刺啦——”熟悉的焦糊味和青烟再次升起。 “咳咳……意外,纯属意外。”我老脸一红,赶紧调整。 接着,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星辰刀,将龙鳞*切成薄片。当刀刃划破果皮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仿佛能渗透灵魂的异香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天啊,什么味道?好香!”青萝显然没有料到会这么香,不由的说了起来。 “哈哈这可是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得来的。不过给你尝一片,其它我要做药液。“我看向青萝说道。、 青萝也没有说什么?接过龙鳞果酒盘膝坐了下来。鹤尊也想吃,让我说了一句等会一起泡。 将龙鳞果片投入锅中,然后又依次放入地心火莲、千年温玉莲藕柔和的白光瞬间中和了部分狂暴以及其他辅药。 我手持破勺柄,如同交响乐指挥家,在锅里奋力搅拌。 锅内的液体开始剧烈反应,颜色变幻不定,时而金光大作,时而赤红如血,时而白芒流转,各种药香、果香、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其复杂、难以形容,但……莫名让人有点上头的气味。 青萝可能被这个味道直接给呛醒了,捂着鼻子眼神绝望,马上逃出密室。 鹤尊更是被这气味熏得连连后退,躲到了密室角落里,用翅膀死死堵住鼻孔,眼神里充满了对我这个“生化武器制造者”的控诉。 经过一番堪比渡劫的忙碌,一锅色彩斑斓(以深褐色打底,夹杂着金、红、白条纹)、粘稠度更胜从前、气味……呃,一言难尽的“至尊淬体液”终于大功告成! 我看着锅里那仿佛融合了的液体,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卖相……说是毒药都有人信吧? “嗯……浓缩的都是精华!看起来越怪,效果越快!”我强行给自己打气。 我再次搬出那个饱经风霜的大木桶,将这锅“宇宙精华”倒了进去,又心疼地兑入不少生命之水和清水。 就在我准备咬牙跳进去的时候,早就被龙鳞果香气勾得魂不守舍、又见药液熬成后异象纷呈的鹤尊,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它觉得这玩意儿虽然闻着怪,但里面肯定有大好处!不能让饭票独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脱掉外衣(绷带依旧),摆出英勇就义姿势的瞬间—— “噗通!” 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抢先一步,精准地跳进了木桶!溅起的药液糊了我一脸! 是鹤尊!这厮竟然抢在我前面泡进去了! “我靠!鹤秃子!你给老子出来!这是老子的药!”我气得大叫。 鹤尊泡在药液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长长的脖子,它先是浑身一僵,显然也被那极致的痛苦刺激到了,但随即,它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它能感觉到,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正在涌入它的身体,滋养着它的血脉和羽毛!它舒服地发出了一声扭曲的“咕~~~”,然后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谁先进来就是谁的!有本事你下来啊!” “嘿!我这暴脾气!”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翻进木桶,挤了进去。 “嘶——啊啊啊啊!!!” “咕——呃呃呃呃!!!” 一瞬间,我和鹤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密室!那滋味,简直像是被扔进了岩浆和冰窟的混合体,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淬炼!剧痛之中,又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极致畅快感! 我们一人一鹤,在并不宽敞的木桶里,一边龇牙咧嘴地承受着痛苦,一边还不忘用眼神互相攻击、抢夺药力最浓郁的区域。 青萝在听到我们叫声后,还以为我跟鹤尊在药桶里同归于尽。然后看了我们一眼,退出了密室。向苏明义在的密室走去。 但很快,效果显现了! 我体内的《太古巨神躯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的吞噬药性,那些顽固的暗伤在霸道药力的冲击下,如同冰雪消融!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再生!跌落的境界壁垒发出了“咔嚓”的脆响! 鹤尊身上的羽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光泽流转,甚至隐隐有玄奥的纹路浮现,它那圆滚滚的体型似乎都结实了一圈,气息也在稳步提升! 这锅卖相感人、气味销魂的“至尊淬体液”,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每天都回荡着我和鹤尊杀猪般的惨叫声和后续舒坦的哼哼声。我们俩仿佛杠上了,拼了命地在药桶里吸收药力,比拼谁恢复得更快。 泡药澡(惨叫二重奏)——运转功法\/消化药力(暗中较劲)——啃妖兽肉(抢得更凶了)——睡觉(累成死狗\/死鹤)…… 我在等苏樱归来,也想让自己回来。 鹤尊在等下一顿大餐,可惜鹤尊的那个破碎元婴修复起来真的很缓慢。 第560章 苏樱回家 三天时间,在我和鹤尊日复一日的“药桶二重奏”惨叫中,飞快流逝。 这三天,我们俩可谓是痛并快乐着。那锅卖相惊悚、气味感人的“至尊淬体液”,效果真不是盖的!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些如同老树盘根般的暗伤,已经被霸道地清除了七七八八。 气血重新变得充盈澎湃,甚至连跌落境界的壁垒都修复了大半,实力恢复到了磐石基巅峰,身上也好了大部分,一些伤口愈合新生的、泛着健康古铜色光泽的皮肤。 鹤尊的变化更是明显,它那一身羽毛变得如同绸缎般光滑亮丽,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体型虽然依旧圆润,但肌肉线条明显了许多,眼神也更加锐利,偶尔扑扇翅膀带起的风都隐隐有破空之声,现在起码有筑基巅峰吧。 就在我和鹤尊为了最后一点药渣在木桶里进行“友好”争夺时—— 小院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窈窕的青色身影,沐浴在门外洒进的阳光中,俏生生地立在门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正在桶里和鹤尊互相蹬腿的我,动作僵住了。 正在用翅膀拍打我脸的鹤尊,动作凝固了。 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嘴里还哼着小调的青萝,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那个身影。 是苏樱! 她回来了! 此时的苏樱,与三天前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模样判若两人!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但脸色红润,眼眸清亮有神,周身灵力流转圆融,甚至比受伤前似乎还精进了少许!显然,苏明鑫带她去的地方,有着非凡的疗伤手段。 “小……小姐?!”青萝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惊喜,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苏樱,眼泪瞬间决堤,“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吓死青萝了!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苏樱轻轻拍着青萝的后背,脸上带着温柔而歉然的笑容:“傻丫头,我没事了,别哭。” 而我和鹤尊…… “苏……苏姑娘!”我猛地从药桶里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只穿着一条湿透的短裤和满身没拆干净的绷带了,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回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恨不得立刻跳出桶去,但看到自己这近乎半裸还挂着药渣的造型,又硬生生刹住了车,只能扒在桶边,咧着嘴傻笑,那模样估计跟二傻子没区别。 鹤尊的反应更是直接!它看到苏樱的瞬间,那双豆大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堪比星辰的光芒!它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喜悦和委屈的尖锐鹤唳! “咕咕咕咕咕——!!!”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猛地从药桶里蹦了出来,带起漫天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液,像一颗白色的炮弹,迈着它那虽然进化了但依旧难掩肥胖的步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苏樱!然后…… 它用它那湿漉漉、还沾着药渣的大脑袋,疯狂地蹭着苏樱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如同被抛弃的小狗般的声音,翅膀还不停地扑扇着,仿佛在控诉这三天没有她做的美食,它过得是多么凄惨无助! 这画面……一只神骏(勉强算吧)的仙鹤,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撒泼打滚求投喂,着实有些……感人肺腑(?)。 苏樱被鹤尊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看着腿上被蹭湿的衣裙和沾上的可疑药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鹤尊的脑袋,柔声道:“好啦好啦,我回来了,辛苦你们担心了。” 她的目光越过撒欢的鹤尊和泪眼汪汪的青萝,落在了依旧扒在桶边、造型滑稽的我身上。看到我身上明显好转的伤势和那傻乎乎的笑容,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感,有关切,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对我微微颔首,轻声道:“龚大哥,你……你的伤也好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且略带滑稽)的重逢场面。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四叔苏明鑫不知何时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小院门口,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袍,面容精悍,眼神平静地看着我们这场“久别重逢”的闹剧。 我和苏樱心中同时一凛。我下意识地看向苏樱,用眼神询问:“岳父大人的事,要不要告诉四叔?” 苏樱微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我立刻会意,苏明鑫虽然这次出手相助,但他立场不明,而且事关苏明义生死和我们的最大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赶紧从药桶里爬出来,胡乱套上件衣服(依旧有些狼狈),和苏樱一起,对着苏明鑫郑重行礼。 “多谢四叔(四爷)救命之恩!”我们异口同声,语气真诚。若非他及时带走苏樱并施以援手,后果不堪设想。 苏明鑫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樱丫头是我侄女,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她出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我和苏樱身上扫过,淡淡道:“我回来,除了送樱丫头,还有一事告知。” 他语气平淡,却让我们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家族长老会刚刚决议,”苏明鑫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为选拔三年后云州大比的参赛人选,一个月后,将开启祖地试炼。” 他顿了顿,目光定格在我和苏樱身上,说出了那句让我们如坠冰窟的话: “你们二人,均在参加名单之列。此事已定,不容更改。” “什么?!” 我和苏樱同时失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刚刚团聚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得七零八落! 祖地试炼?! 还是在短短一个月之后?! 这分明就是苏明德和苏明远那伙人迫不及待想要将我们置于死地的阳谋! 苏樱刚刚重伤初愈,我也远未恢复,一个月时间,够干什么?这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小院内的气氛,瞬间从春暖花开跌回了数九寒天。 青萝的小脸吓得煞白,紧紧抓住苏樱的衣袖。 鹤尊也停止了撒欢,歪着脑袋,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凝重的危机感。 苏明鑫看着我们骤变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但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便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留下了我们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冰凉的绝望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该死的苏明德!苏明远! 这梁子,结大了! 祖地是吧? 一个月是吧? 想玩死我们是吧?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玩死谁! 第561章 先祖传承介绍 苏明鑫带来的“噩耗”如同一声惊雷,把我们刚刚因为苏樱归来而点燃的小小欢欣炸得粉碎。小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祖地试炼……一个月……”我喃喃自语,感觉嘴里发苦。这时间卡得也太死了点,简直就是催命符! 苏樱的脸色也极为凝重,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龚郎,”她看向我,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和坚定,“既然躲不过,那我们就必须做好准备。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我们的‘战场’。”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知己知彼,才能……才能死得明白点!啊呸!是才能绝地翻盘!苏姑娘,快给我讲讲,这苏家祖地,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苏樱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娓娓道来。为了缓解紧张气氛,她的描述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带着点黑色幽默的调侃: “说起我们苏家这祖地啊,来历可不简单。”苏樱清了清嗓子,仿佛在说书,“据说,在很多很多年前,久到咱们苏家老祖宗……呃,是还处于创业初期的时候,家族里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老祖宗,名唤苏破天。不过进入这个秘境还有一些年龄限制,100岁之前达到金丹期才可以进入,每个人一生只能进去一次。” “对了!我们这个是可以分等级的金丹,筑基,练气都可以进,不过传送到相应的空间。但是金丹期的最多,毕竟一辈子只想寻这一次宝物。” “苏破天?”我眉毛一挑,“这名字……挺霸气啊!一听就是能搞事的狠角色!” 苏樱无奈地笑了笑:“名字是后人尊称的……” 我:“……” 感觉有被冒犯到。 苏樱继续道:“这位破天老祖呢,修为通天,具体多高没人知道,反正据说一巴掌能拍死好几个现在的元婴太师祖。他觉得家族子弟不能光靠嗑药和闭死关提升,那样练出来的都是温室里的豆芽菜,一掐就断。 于是,他老人家耗费莫大法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可能是域外星空,也可能是某个秘境碎片),硬生生搬回来一块……,然后加以改造,就成了我们苏家的祖地。” 我恍然大悟:“哦!明白了!就是个大型的、私人的、定制版的修炼副本呗!” “可以这么理解。”苏樱点头,“不过这副本的‘装修风格’和‘关卡设计’,可比其它宗门的狂野多了。“ 开始详细描述这个“狂野版副本”的内部情况,我听得是啧啧称奇,冷汗直流。 首先,是“地图广阔,生态复杂”。 祖地内部自成一片小天地,面积据说比整个苏家府邸还要大上数倍。里面有山有水有树林,有沙漠有沼泽有火山……环境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当然,也危机四伏。 妖兽横行:从一二阶的“小点心”级别,到三四阶的“硬骨头”级别,甚至传说在核心区域还有五阶以上的“大佬”级别妖兽在沉睡!这些妖兽可不是灵兽园里那种圈养的家畜,个个都是野生野长、凶残暴戾的主儿!用苏樱的话说:“你在里面随便撒泡尿,都可能浇醒一头正在打盹的三阶毒蟒。” 奇葩植物: 除了正常的灵草灵药,里面还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植物。有会喷吐迷幻花粉的“醉仙花”,有藤蔓如同铁鞭、能把人抽得生活不能自理的“绞杀魔藤”,还有看起来像灵果,咬一口能让人拉肚子拉到虚脱的“泄灵果”……防不胜防! 江河湖泊沙漠这里都有机缘,就看你去不去,但是那里妖兽也更厉害。还有一些传说有地火精灵,可惜我们苏家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要不然炼器也不会这么差了。 这地图怎么感觉比我们宗门小云雨洞天的更夸张,不过机遇可能更多。 其次,是“先祖遗泽,机缘与坑爹并存”。 破天老祖和后续的一些苏家先辈,在祖地里留下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传承功法、神兵利器、丹药秘方等等。但这些东西,可不是白给的。 考验阵法:*想得到传承?先闯过先祖设下的考验阵法再说!这些阵法千奇百怪,有的是幻阵,让你体验一遍老祖宗当年被仇家追杀的悲惨经历(精神攻击);有的是杀阵,模拟各种绝境,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真的“英年早逝”;还有的是……益智类阵法?据说有位先祖酷爱下棋,留下个棋局阵法,不通棋艺者,困死在里面都没人收尸! 随机陷阱: 祖地里还遍布着各种先祖们随手布置的、或者因为年代久远阵法失效而形成的“随机陷阱”。你可能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空,掉进一个深不见底、还禁飞的“落魂坑”; 也可能好端端地,头顶砸下一道威力堪比金丹一击的“落雷”(据说是某位先祖实验引雷术失败后的遗留物)。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规则独特,鼓励内卷(划掉)……是竞争”! 祖地试炼,可不是进去观光旅游的。它有明确的目标——收集“祖地信物”。这些信物可能是一块特殊的矿石,一株指定的灵草,或者击败某个守护妖兽后得到的凭证。据说集齐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召唤先祖,亲自传授功法。不过千百年来根本就没有人实现过,也可能他们谣传, 时间限制: 每次开启,只能在里面待上一个月。时间一到,无论你在哪里在干嘛,都会被祖地之力强行踢出来。 适度竞争:规则明确写着“鼓励弟子间相互切磋,争夺信物”,美其名曰“磨砺实战,优胜劣汰”。这简直就是给苏明德他们安排的人手光明正大对我们下黑手开了绿灯!“切磋”?到时候肯定是往死里“切”啊! 伤亡指标: 历年祖地试炼,都有一定的伤亡名额。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做得太明显,在里面“意外”死个把人,家族是默许的!这简直就是合法的谋杀许可证! 听完苏樱的介绍,我沉默了半晌,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苏姑娘,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家这位破天老祖,是不是有点……那个什么倾向?这哪是培养后辈啊,这分明是养蛊啊!还是超级加强变态版的!” 苏樱无奈地摊摊手:“老祖宗的想法,谁说得准呢?或许在他看来,只有能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并变强的,才是苏家需要的真正人才吧。” “人才没见多少,‘木材’估计不少。”我吐槽道,随即又振作精神,“不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祖地虽然危险,但也是个宝库啊!” 我眼睛开始放光:“那么多妖兽,气血充沛!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植物,说不定就能入药!还有先祖留下的传承……要是能搞到一两件,岂不是发了?” “不过我们有没有地图?还是随机传送?”我想起来在小云雨洞天的时候,宗门地图的事情。 “没有!据说我们苏家祖地每次进去都不一样,可以随机变化的,给你地图也没有用!”苏樱无奈的说道。 “这先祖真牛逼,简直就是一个坑啊!”我看向苏樱说道, 鹤尊似乎也听懂了我们的话,尤其是听到“妖兽”、“气血充沛”这几个关键词,它立刻不蔫了,兴奋地“咕咕”直叫,翅膀蠢蠢欲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奔跑的烤肉在向它招手。 危机?不,在我和鹤尊(就不知道鹤尊现在跌落境界,能不能进去。)眼里,这分明是一场充满机遇的——“苏家祖地美食(划掉)……冒险之旅”! 苏明德,苏明远,你们想借祖地除掉我们? 那就看看,是谁能在这个“狂野副本”里,笑到最后,吃个痛快吧!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利用这最后一个月,进一步提升实力!我的“至尊淬体液”还有库存,妖兽肉管够!拼了! 第562章 进入祖地 一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准备和煎熬的等待中,如同指间流沙,嗖地一下就溜走了。 这一个月里,我们的小院仿佛成了一个修炼圣地。 未来岳父苏明义依旧保持着“吃了睡,睡了吃”的佛系康复模式,身体倒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润了起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形销骨立。 偶尔,他会睁开眼,眼神虽然还有些浑浊,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我们,甚至会对苏樱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然后……又脑袋一歪,沉沉睡去。每次他醒来,苏樱都会红着眼圈,紧紧握着他的手,心疼得不行。 而我,则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龙鳞果、地心火莲那些顶级药材早已消耗殆尽,连药渣都被我和鹤尊刮干净泡了最后一次。“至尊淬体液”宣告断货,我的伤势恢复也进入了一个缓慢的平台期。 说不好听的,现在这身体也就恢复了五成左右,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就好比一栋破房子,主体结构勉强加固了,但装修只搞了一半,水电线路还时不时抽风,对付个小毛贼还行,真来个悍匪,估计就得垮。 玄冥倒是被我利用这段时间精心修复了一番,它那身漆黑的骨甲更加幽深冰冷,魂火也旺盛了不少,沉默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尊来自九幽的死神雕像,令人望而生畏。 但可惜,这次祖地之行,它不能跟随。重要的是,我必须留下它保护苏明义!把昏迷的岳父和手无缚鸡之力的青萝单独留在虎狼环伺的苏家,我实在不放心。有玄冥在,至少能震慑宵小,确保大本营无忧。 鹤尊这一个月也没闲着,除了日常跟我抢肉吃,就是拼命消化之前药浴残留的药力,羽毛愈发鲜亮,气息也凝实了不少,就是那体型……嗯,看起来更“稳重”了。 它似乎也知道即将面临大战,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惫懒,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锐利(当然,对美食的渴望依旧是其核心驱动力)。 终于,到了祖地开启的这一天! 清晨,天色微熹。 我,苏樱,以及精神抖擞的鹤尊,告别了留守的青萝和如同门神般的玄冥,朝着苏家中央大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气氛肃杀。遇到的苏家子弟,看向我们的目光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中央大殿前的广场上,早已人声鼎沸。数百名苏家子弟齐聚于此,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充满了对机缘的渴望和对竞争的警惕。 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和星辰图案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十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围坐在阵法四周,双手结印,将磅礴的灵力注入阵法之中,维持着它的稳定。为首的,赫然是脸色淡漠的苏明德和苏明远! 我们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苏明德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苏明远更是目光阴鸷,如同毒蛇般在我和苏樱身上扫过,苏忠孝也是那股愤恨的眼神,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小畜生,你的死期到了!” 我直接无视了他们的死亡凝视,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锁定了我们的“老朋友”——苏陨! 这家伙果然也来了!他站在一群气息不俗的弟子中间,大约有五六个人,个个眼神凶狠,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不过上次用了禁术,不知道苏明远用了什么方法。 虽然气息有点紊乱,但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却比之前更盛!他死死地盯着我和苏樱,毫不掩饰他的意图。 除了苏陨这伙人,旁边还有十几个看起来年纪比我们稍大一些的弟子,气息沉稳,眼神内敛,显然都是苏家年轻一代中的老牌强者,为了云州大比的名额而来。 苏樱低声在我耳边快速介绍:“那边穿蓝袍的是苏厉,金丹中期,擅长水系法术;那个背着巨剑的是苏岩,金丹中期,力量惊人;还有那个女修苏雨,金丹初期,身法诡异……” 我一边听着,一边心里暗暗咋舌。好家伙,这是把苏家年轻一代的精英、都聚集起来搞团建了啊!压力山大! 就在这时,主持阵法的长老高声喝道:“祖地即将开启!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准备进入阵法!”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阵法边缘靠拢。 我和苏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决绝。我们带着鹤尊,也走向阵法。 然而,当鹤尊试图跟着我们踏进那光芒流转的阵法范围时——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出现,柔和却坚定地将鹤尊那圆滚滚的身体弹开了! “咕?!” 鹤尊被弹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它茫然地抬起头,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满,仿佛在说:“几个意思?歧视本鹤?看不起带宠物的是吧?” 一位长老瞥了它一眼,淡淡道:“祖地禁制,非苏家血脉或未持有特定信物者,不得入内。此鹤……不在许可之列。” 我问道:“我好像也没有信物啊,没有人给过我啊!……” 那长老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是特殊批准的。” 苏樱:“……” 鹤尊:“咕咕咕!!(愤怒炸毛)” 失策了!光想着带打手(兼吃货),忘了还有血脉限制和信物这回事!看来这祖地之旅,鹤尊是去不成了。 “鹤尊,委屈你在外面等我们了。”我无奈地拍了拍鹤尊低垂下来的脑袋,“放心,等我们出来,给你带土特产!保证是里面最好吃的妖兽!” 鹤尊委屈巴巴地“咕”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然后退到了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我们,那模样活像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安排好了鹤尊,我和苏樱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并肩踏入了那光芒越来越盛的传送阵法! 在身体被光芒吞没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眼前一片五彩斑斓,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能量的嗡鸣。 然而,就在我以为会和苏樱一起被传送到某个地方时—— “轰!” 一股更加狂暴、毫无征兆的空间乱流猛地袭来!这股力量极其刁钻,精准地作用在我和苏樱紧握的手上! “不好!”我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抓紧苏樱,但那力量太强了! “龚大哥!”苏樱的惊呼声在乱流中显得微弱而遥远。 下一秒,我感觉抓住苏樱的手被一股巨力强行掰开! 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的色彩疯狂扭曲、破碎! 当我终于感觉脚下一实,那股撕扯感消失时,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弥漫着淡淡雾气的古老森林边缘。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樱,不见了踪影。 我们……被分开了!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灵气,又看了看周围阴森诡异的树林,以及手中空荡荡的感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开局就掉线一个队友? 不知道我这个未婚妻一定要坚持到我找到你。 不过,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我握紧了拳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玩吧! 苏姑娘,你一定要平安! 鹤兄,等着我的“土特产”! 至于那些想在祖地里给我“惊喜”的家伙们…… 第563章 岩浆荒原 当那该死的空间乱流终于消停,我像个被喝醉的传送阵吐出来的垃圾一样,被“噗”地一下甩到实地时,第一个感觉不是踏实,而是—— 烫!烫脚! 我低头一看,好家伙!我正站在一块焦黑的、冒着丝丝热气的岩石上,脚下传来的温度,堪比三伏天正午被暴晒过的铁板!我那双勉强还算结实的靴子底,正发出轻微的、令人不安的“滋滋”声,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我靠!别人秘境都是灵气充沛,这什么鬼?”我触电般跳了起来,单脚站立,手忙脚乱地检查鞋底,还好,只是有点焦黄,没直接洞穿。 稳住身形,我这才有空打量四周环境。这一看,差点把我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放眼望去,一片赤红!我仿佛被直接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燃烧的煤炉里!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浓厚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烟雾如同瘴气般弥漫,遮挡了大部分光线,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昏红诡异的气氛中。脚下的大地,根本不能称之为“地”,更像是一块被巨人生生锤裂的巨大焦炭! 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裂缝遍布四周,裂缝深处,是如同恶魔血液般缓缓流淌、不时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炙热岩浆! 那滚烫的、金红色的岩浆河,就像一条条不安分的火龙,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蜿蜒流淌,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偶尔有气泡从岩浆底部冒出、炸开,溅起几滴“火星”,落在地面上,立刻就能烧蚀出一个小坑,发出“嗤嗤”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臭氧混合的怪味,吸一口进嗓子眼,那感觉,比生嚼辣椒面还刺激,呛得我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温度高得离谱,我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蒸笼的大闸蟹,汗水刚冒出来,瞬间就被蒸发,只留下一身黏腻的盐渍和快要冒烟的喉咙。 “咳咳……呸呸!”我吐了口带着硫磺味的唾沫,感觉自己肺管子都在燃烧,“苏明德!苏明远!你们两个老阴比!肯定是你们在传送阵上动了手脚! 把老子直接传送到火山口来了?!这他妈是祖地试炼?这分明是直接送老子来投胎啊!(其实还真不能怪他们,这个传送本身就是随机的。)” 我欲哭无泪。说好的古老森林、奇异妖兽、先祖传承呢?怎么开局就是地狱难度?!我这恢复了一半的小身板,在这种鬼地方,能撑过一天都算我命硬! 我小心翼翼地在有限的几块还算完整的焦黑岩石上跳跃,躲避着那些散发着致命热浪的裂缝和偶尔溅射的岩浆“流弹”。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一脚踩空,或者哪块石头突然碎裂,那我就可以直接和脚下的岩浆来个亲密接触,体验一把“瞬间汽化”的超凡服务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我一边艰难地挪动,一边在心里哀嚎,“苏姑娘也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去了,希望她别像我这么倒霉……鹤尊那家伙要是在这儿,估计能直接吓成‘烤鹤’……”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烤成人干,考虑是不是要脱掉衣服 节省点体力的时候,我那被高温炙烤得有些晕乎乎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 等等! 高温? 岩浆? 火系能量充沛? 我猛地想起了苏樱之前介绍祖地时,好像随口提过一句:“祖地环境各异,据说在极热或极寒之地,有时会孕育出一些特殊的火系或冰系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 这四个字如同甘霖般洒在我快要冒烟的心田上! 对啊!风险与机遇并存!这鬼地方环境如此恶劣,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呢?比如……耐高温的灵草?或者……岩浆里泡澡的火系妖兽?(虽然听起来就很不好惹) 而且,我这《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好像对能量来者不拒啊?之前吞噬妖兽气血有效,那这无处不在的、狂暴的火系能量……能不能也吞点来补充一下消耗? 就算不能直接吸收,用来淬炼一下我这半吊子肉身也是好的嘛!反正都快被烤熟了,死马当活马医! 想到这里,我原本绝望的心情,瞬间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我停下脚步,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而是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或者……一条相对安全点的路径。 目光所及,除了岩浆就是焦石,一片死寂,仿佛没有任何生命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 但我不信邪。我集中精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触角般,在炙热的空气中艰难地延伸,感知着能量的流动。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我神识消耗大半,快要支撑不住时—— 忽然,在我左前方,大约百丈之外,一处位于几条岩浆河流交汇点的、特别巨大的焦黑岩石平台上,我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精纯、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波动! 那感觉,就像在一片燃烧的灰烬中,发现了一颗顽强闪烁的火星! 有戏! 我精神大振!也顾不上危险了,立刻朝着那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如同跳房子般在滚烫的岩石间跳跃前进。 越是靠近,那股生机勃勃的能量波动就越是清晰!甚至隐隐有一股奇异的清香,穿透了浓重的硫磺味,钻入我的鼻腔! 终于,我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那块巨大的平台。 平台中央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只见在那焦黑开裂的岩石缝隙中,竟然顽强地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通体赤红,如同红玉雕琢而成,只有一尺来高,形态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叶片如同燃烧的火焰,脉络中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而在那“莲花”的花心处,凝聚着一小汪大约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宛如液态红宝石般的琼浆!那精纯而磅礴的火系生命能量和诱人的异香,正是从这一小汪琼浆上散发出来的! “这……这是……”我眼睛瞬间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虽然立刻被蒸干了),“火系至宝?!发达了!真的发达了!” 然而,就在我狂喜着准备扑上去将这宝贝收入囊中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暴戾、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猛地从平台下方、那翻滚的岩浆河中炸响! 紧接着,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岩浆翻涌,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身影,裹挟着漫天飞溅的炽热浆液,猛地从岩浆中探出了半个身子!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怪物!它外形有点像蜥蜴,但体型巨大无比,光是探出岩浆的部分就有三四人高!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厚重鳞甲,缝隙间流淌着金红色的光芒。 它那双灯笼大小的眼睛,是纯粹的熔岩之色,充满了无尽的暴虐和毁灭欲望!它张开巨口,露出如同钟乳石般参差不齐、却闪烁着寒光的利齿,一股灼热腥臭的吐息扑面而来! 它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身后那株赤红如玉的植物,发出了威胁的低吼。显然,我是闯入了它的领地,觊觎它守护的宝贝! 我:“……” 看着眼前这头明显不好惹的、散发着至少三阶巅峰(甚至可能更高)恐怖气息的岩浆巨蜥,又看了看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能量的火系至宝…… 我默默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好吧。 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就算掉,也他娘的是铁馅饼,能砸死人的那种! 第564章 初战蜥蜴怪 看着眼前这头从岩浆里冒出来、块头堪比小型卡车、眼神凶得能止小儿夜啼的岩浆巨蜥,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这恢复了一半、顶多算“百川血“的身板,我心里那叫一个拔凉拔凉。 这要搁以前,我龚二狗百川血中期体修巅峰状态,直接嗷嗷叫着就冲上去跟它玩“谁头更铁”的游戏了!可现在?冲上去估计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还得嫌弃我肉柴塞牙! 跑?往哪儿跑?四周不是滚烫的岩石就是能瞬间把人汽化的岩浆河!我这小短腿,能跑得过这岩浆里泡大的地头蛇? 打不过,跑不掉,难道要学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等个取经人?问题是这鬼地方除了这头大蜥蜴和我,连根猴毛都没有! “冷静!龚二狗,冷静!”我强迫自己那被高温烤得快要宕机的大脑飞速运转,“天无绝人之路!肯定有办法!想想你有什么!” 我有什么? 我他妈除了这身伤,就只剩下…… 我的目光落在了腰间那个却仿佛与我命运相连的储物袋上。 厨房六件套! 对啊!我怎么把这几个老伙计给忘了!它们可是跟我经历过风风雨雨,虽然看起来破,但结实耐操啊! 说干就干!我立刻开始了我的“装备穿戴”仪式,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1. 核心载具——破锅!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口黑乎乎、不知道炖过多少妖兽肉的破锅从储物袋里掏出来,往旁边一条相对“平静”(只是相对!)的岩浆支流里一扔!还好,这破锅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居然真的浮在了岩浆表面! 虽然边缘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威胁声,但暂时没有要融化或者沉没的迹象。“好家伙!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我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2. 头部防护——破盆!*我把那个平时当锅盖用的破盆,直接扣在了自己脑袋上,!就是视野受限严重,看东西得低着头从盆沿下面瞅,活像个偷地雷的。 3. 胸部防御——盘子!那个陪我当过无数次菜板的盘子,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大用,但心理安慰效果拔群! 4. *武器——星辰刀(这刀自从在小云雨洞天修复好,除了锋利点,我真不知道他能还做什么)! 右手紧握星辰刀,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这刀锋利无比,砍骨头(和妖兽)如切菜,希望能对这大蜥蜴的厚皮有点效果。 5. 副武器\/工具——勺柄!把那个光秃秃的勺柄插在腰间,万一……万一能当个撬棍或者挠痒痒用呢? 6. 神秘底牌——破碗!左手则紧紧握着那个曾经在元婴老怪手下救过我、但之后就陷入沉寂、怎么捣鼓都没反应的破碗。我把它当成了最后的希望,嘴里念念有词:“碗哥,碗爷!给点力啊!再不动弹,咱俩今天就得一起在这岩浆里泡澡了!” 全副武装(自我感觉)完毕,我深吸一口滚烫灼热的空气,一个鹞子翻身……呃,是连滚带爬,狼狈地跳进了那口漂浮在岩浆上的破锅里! “哐当!” 破锅承受了我的重量,在粘稠的岩浆表面剧烈摇晃了几下,溅起几点火星,差点直接倾覆!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趴低身子,降低重心,双手死死抓住锅沿(烫得我龇牙咧嘴),这才勉强稳住。 此刻的我,头顶破盆(偷地雷造型),胸挂盘子护心镜,右手持刀,腰别勺柄,左手捧碗,蹲在一口漂浮于滚滚岩浆之上的黑锅里…… 这造型,这处境,简直是落魄到了极点,也滑稽到了极点!要是让苏明德那些人看到,估计能笑掉大牙。 但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保命要紧! 我蹲在锅里,用星辰刀当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划动着粘稠的岩浆,试图操控这口“破锅号”岩浆船,远离那头虎视眈眈的巨蜥,同时眼睛还死死盯着那株火系宝贝,心里盘算着有没有机会浑水摸鱼。 然而,我显然大大低估了岩浆巨蜥在主场作战的实力,也高估了我这“破锅号”的机动性和我自己的操作水平! 那岩浆巨蜥见我不仅没滚蛋,还弄了个“铁皮盒子”在它的岩浆浴池里划水,顿时勃然大怒! “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尾巴猛地从岩浆中抽出,带着万钧之势和漫天炽热的浆液,如同一条火焰巨鞭,狠狠地朝着我的“破锅号”抽了过来! 那声势,简直如同山崩地裂! 我吓得头皮发麻,拼命划动“船桨”(星辰刀),想让破锅转向躲避。 但破锅在粘稠的岩浆里,灵活性约等于零!而巨蜥的尾巴又快又狠!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火焰巨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破锅的边缘! “我滴妈呀!”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烧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连同破锅一起,如同被抽飞的陀螺,打着旋儿就朝着侧面一道更宽阔、翻滚更剧烈的岩浆主河飞了过去! 天旋地转!热浪扑面! 头上的破盆在疯狂旋转中差点飞出去,我赶紧用手死死按住!胸口的盘子护心镜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手里的星辰刀和破碗更是差点脱手! “要翻车了!要翻车了!!” 我心里疯狂呐喊,“这破锅要是翻了,老子直接就得化成青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也不知道哪来的急智,或许是求生本能爆发,我将全身力量灌注到脚下,拼命想要稳住破锅的平衡,同时左手下意识地将那只一直没动静的破碗,朝着飞溅而来的岩浆和那只再次抓来的巨蜥利爪挡去! “嗡——” 就在巨蜥那燃烧着烈焰的爪子即将触碰到破碗的瞬间,那只一直装死的破碗,竟然……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碗身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看似随意刻画的纹路,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亮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毫光!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那势大力沉、足以将精铁都拍碎的蜥蜴爪子,在接触到破碗前方尺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极具韧性的墙壁,速度骤然一滞!虽然那堵“墙”瞬间就布满了裂痕并破碎,爪子依旧带着余威拍落,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给了我宝贵的反应时间! 我借着那股拍击的巨力和破碗争取到的刹那间隙,猛地一扭腰,同时星辰刀狠狠插向旁边的岩壁(虽然只划出一道浅痕),“破锅号”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岩浆主河的边缘,打着旋儿撞在了一块突出的焦黑巨石上! “哐啷啷!” 破锅与巨石亲密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总算停了下来。 我趴在锅里,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真是在鬼门关前跳了一段踢踏舞! 低头看了看左手那只又恢复死寂、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的破碗,我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惊喜。 碗哥!你果然还是爱我的!虽然就支棱了那么一下下! 而那头岩浆巨蜥,似乎也对刚才那诡异的一滞感到有些困惑,它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岩浆里划锅)的入侵者!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更多的从岩浆中升起,带着滔天的凶焰,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我看着那株依旧在平台上摇曳生姿的火系宝贝,又看了看眼前这头不依不饶的大家伙,以及我这艘经历了“首撞”、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破锅号”…… 得,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看来不想办法搞定这头大蜥蜴,别说宝贝了,连小命都难保! 第565章 掌握平衡 在经历了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泡岩浆”的惊魂一刻后,我趴在“破锅号”里,心脏还在玩命蹦迪。我算是明白了,在这岩浆河里开“船”,首要任务不是杀怪夺宝,而是他娘的先学会别把自己给晃悠到锅外面去! “平衡!平衡是关键!”我一边死死扒着滚烫的锅沿,一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把这口锅想象成流云宗后山那根独木桥!对,独木桥!虽然这根‘桥’下面是能瞬间汽化我的岩浆,而且还在晃,而且还有头大蜥蜴在撞……” 就在我努力进行自我催眠,试图掌握“岩浆独木桥”驾驶技巧时,那头显然没什么耐心的岩浆巨蜥,再次发动了攻击! “吼!”它似乎觉得远程抽打不过瘾,这次直接一个猛子扎进岩浆,然后如同鱼雷般朝着我的“破锅号”迅猛冲来!所过之处,岩浆翻涌,热浪滔天! “还来?!”我头皮一炸,也顾不上什么优雅姿态了,整个人趴在锅里,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乌龟一样,试图操控破锅转向。 “左边!左边用力!哎呦我去要撞上了!右边!右边划拉一下!” 我手忙脚乱,星辰刀在岩浆里胡乱搅动,破锅像个喝醉酒的陀螺,在岩浆河面上画着极其不规则的曲线。 巨蜥庞大的身躯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撞在破锅侧后方! “嘭!” “啊啊啊!稳住!给我稳住!”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筛子里的豆子,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头上的破盆“哐当”作响,胸口的盘子护心镜硌得生疼。但这一次,我死死记住了一点——压低重心,随波逐流! 我没有强行对抗那股冲击力,而是顺着被撞飞的方向,用星辰刀微微调整角度,让破锅打着旋儿卸去大部分力道,虽然依旧狼狈,但至少没有直接倾覆! “有门儿!”我心中一喜。 巨蜥见一击未能奏效,更加暴躁,各种手段齐出:神蜥摆尾(火焰巨鞭抽打)、恶蜥扑食(从岩浆中跃起扑击)、熔岩喷吐(张嘴喷出炽热的岩浆球)…… 而我,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开始了我的“极限岩浆驾考”特训! 起初,我还是那个科目二倒车入库都能挂科的菜鸟司机。巨蜥一尾巴抽过来,我手忙脚乱,锅翻人仰(差点),全靠左手那只时灵时不灵的碗兄救场。 碗兄这次也真是给面子(或者说被逼急了),在好几次我即将被拍进岩浆或者被熔岩球糊脸的危急关头,它都会“嗡”地一下,微光一闪,在我面前形成一道脆弱的、但总能争取到零点几秒缓冲的无形碗壁! “碗哥牛逼!”每次得救,我都忍不住在心里给碗兄点赞。但我也发现,碗兄这“护主模式”似乎消耗巨大,或者它本身就没完全恢复。 帮了我三四次之后,它就再次陷入沉寂,任凭我怎么在心里呼唤、甚至拿星辰刀敲它(舍不得用力),它都纹丝不动,仿佛在说:“没能量了,勿扰,自己想办法。” 没了碗兄这个“被动防御技能”,我只能全靠自己了! 实践出真知,挨打涨经验! 在经历了N次差点变成“龚记烧烤”的险境后,我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重心要低,屁股要沉:甭管锅怎么晃,人得像秤砣一样钉在锅底! 借力打力,顺流而行: 别跟巨蜥的蛮力硬刚,利用冲击力让破锅旋转、滑行,反而能化解大部分力道,甚至还能拉开点距离。 *星辰刀不是桨,是舵!我发现用星辰刀像划船一样搅动粘稠的岩浆效率极低,反而把它当成舵,在关键时刻点一下岩壁或者拨动一下岩浆流向,对控制方向更有效! 渐渐地,我从那个在锅里滚来滚去的“豆子”,进化成了……一个能在锅里勉强站稳,并能进行一些简单机动操作的“豆子船长”! 当巨蜥再次掀起岩浆巨浪,试图将我和破锅一同吞没时,我已经能提前预判,操控着破锅顺着浪头的斜面滑上去,在浪尖短暂“冲浪”,然后趁着下落之势,险险地避开后续的攻击!虽然依旧惊险,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被动挨打了! 当然,光挨打不还手不是我的风格! 趁着操控破锅越来越熟练,我也开始尝试反击。我瞅准机会,在巨蜥靠近时,抡起星辰刀就朝着它那覆盖着熔岩鳞片的身体砍去! “铛!铛!铛!” 火星四溅! 效果嘛……聊胜于无。 星辰刀锋锐依旧,但砍在那厚实的鳞甲上,最多也就留下几道白点,连皮都没破!估计给巨蜥挠痒痒都嫌力道不够。 “我靠!什么破刀!”我气得差点把刀扔了,“在小云雨洞天把你修复好,指望你大杀四方,结果你就这点能耐?除了切肉快点,你还能干啥?啊?!对得起你‘星辰’这么霸气的名字吗?!” 星辰刀依旧冰冷沉默,仿佛在无声地抗议:“砍不动怪我咯?是你自己力气太小!有本事你恢复修为再来试试?” 打斗在持续,我和巨蜥在这片炽热的岩浆河上,上演着一场你追我赶、你攻我守的拉锯战。我身上也添了不少新伤,主要是被飞溅的岩浆烫到的,还有几次被巨蜥爪子边缘扫到,虽然有破锅和(偶尔生效的)碗壁缓冲,依旧震得我气血翻腾,嘴角溢血,肋骨估计也裂了几根。 汗水(刚出来就被蒸发)、血水、还有岩浆溅上的黑灰,混合在一起,让我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活像个刚从煤矿井里爬出来又去参加了自由搏击的伤员。 但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我能感觉到,在这高强度的、生死一线的压迫下,我对身体的掌控,对力量的运用,甚至对《太古巨神躯诀》的运转,都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提升!那停滞不前的伤势,似乎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我驾驭这口破锅的技术,越来越娴熟了!现在就算巨蜥掀起更大的浪,我都能像个老练的冲浪手(丐版)一样,在岩浆浪涛间穿梭,努力维持着那可怜的平衡。 “大个子!你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我甚至开始有空对着巨蜥嚷嚷,试图激怒它(虽然它可能听不懂),“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先耗死谁!” 我知道,想靠星辰刀砍死这皮糙肉厚的家伙基本没戏。我的希望,或许就在那株它拼命守护的、散发着诱人能量的火系宝贝上!只要找到机会…… 我龚二狗的逆袭,就从掌握这口破锅的平衡开始!这场“岩浆版的速度与激情”,还在继续! 第566章 击败蜥蜴怪 我那句“没吃饭吗”的嘲讽,似乎真的戳到了这头岩浆巨蜥的肺管子! 它那熔岩般的瞳孔瞬间收缩,里面燃烧的不再是简单的暴虐,而是彻底被点燃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狂怒!它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鳞甲缝隙间,金红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迸发出来,仿佛体内有一座火山即将喷发!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咆哮,从它那张开的、如同深渊般的巨口中爆发出来!音波混合着灼热的硫磺吐息,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震得整个岩浆河面都剧烈荡漾起来,我脚下的破锅更是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疯狂颠簸! 它彻底狂暴了! 下一秒,巨蜥动了!它不再是简单的冲撞、扑击、甩尾,而是将所有的攻击方式融为了一体,如同一个为毁灭而生的战斗机器! 它庞大的身躯在岩浆中如同鬼魅般灵活窜动,时而潜入岩浆深处,掀起滔天巨浪,试图将我和破锅彻底吞没; 时而猛地跃出,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我当头罩下; 我顿时压力山大!刚刚建立起的那点“冲浪”自信,瞬间被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打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危急关头,我的“厨房六件套”开始展现出它们超越“厨具”范畴的顽强! 当巨蜥那燃烧着烈焰的恐怖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又一次朝着我的天灵盖狠狠拍下时,我甚至能感受到那爪风灼烧头皮的刺痛!躲无可躲!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千钧一发之际,我头顶那个原本只是滑稽扣着的破盆,仿佛被激发了某种古老的守护意志,盆身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气劲自主激发,硬生生扛住了这开碑裂石的一爪! 虽然盆身瞬间被拍得凹陷下去一大块,我也被震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但我的脑袋保住了! 没有像西瓜一样被当场拍碎!滚烫的岩浆飞溅在盆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未能将其瞬间融化! “盆兄!稳!” 我心中狂呼,对这口平时当锅盖的破盆感激涕零! 几乎在破盆建功的同时,巨蜥那如同钢鞭般的尾巴,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带着残影,悄无声息地抽向我的胸口!那里,正绑着那个当护心镜的盘子! “啪嚓——!” 盘子我还以为它碎了,它硬生生抵消了尾巴抽击的大部分力道!我只感觉胸口如同被重锤砸中,剧痛传来,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肯定裂了,但心脏要害却被保住了! 那恐怖的冲击力被盘子牺牲自己缓冲了大半,否则我的胸膛恐怕会直接塌陷下去! “盘兄……谢了!” 我咳着血,感受着胸口绷带上镶嵌的盘子碎片,心中肃然起敬! “嘭!” 一记势大力沉的甩尾,几乎是擦着破锅边缘掠过,带起的罡风刮得我脸颊生疼,差点把我从锅里掀出去! “嗤!” 一道炽热的熔岩吐息擦身而过,将我左臂的衣袖瞬间烧成飞灰,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铛!” 我勉强用星辰刀架住一次利爪拍击,那恐怖的力量震得我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整个人连同破锅向后滑行了十几丈,在岩浆河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涟漪! 险象环生!每一次躲避和格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与死神擦肩而过! 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旧的未愈,又添新伤。烫伤、抓伤、震伤……鲜血混合着汗水(蒸发后的盐渍)和岩浆灰,让我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人”。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要不是厨房六件套保护我,我估计我早已经倒了。 但我不能倒!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苏樱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岳父大人还需要我去救,鹤尊还等着我的“土特产”,苏明德那些老阴比还等着看我的笑话! “妈的!跟你拼了!” 一股狠劲从我心底升起,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和疲惫!《太古巨神躯诀》被我运转到了极致,《吞天噬地化源篇》催到极致,空气火热的硫磺和岩浆都被吸收过来疯狂的转化,压榨着这具半残身躯里的每一分潜力! 我放弃了所有花哨的闪避,将全部心神都用于操控破锅维持最基本的平衡,以及……寻找反击的机会! 巨蜥虽然狂暴,但攻击模式并非无迹可寻。它守护那株火系宝物的本能,让它对靠近平台的方向格外敏感,攻击也格外猛烈。 “就是那里!” 我眼中寒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当下一次巨蜥张开巨口,凝聚着恐怖能量的熔岩吐息即将喷发而出时,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拼命躲闪,而是猛地将星辰刀插入岩浆,全力一搅! “破锅号”借助这股反作用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巨蜥那张开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口……冲了过去! 这个举动,显然超出了巨蜥的理解范围!它愣了一下,口中凝聚的熔岩吐息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在即将被那毁灭性能量吞没的瞬间,我左手一直紧握的、沉寂已久的破碗,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死的意志和极致的危险,再次……不,是前所未有的,爆发出了一团微弱却凝实无比的星辰色光芒! “嗡——!”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凝练的无形碗壁,如同最忠诚的盾牌,挡在了我的身前! “轰!!!” 狂暴的熔岩吐息狠狠撞在碗壁之上! 这一次,碗壁没有瞬间破碎,而是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芒急速暗淡,但……它硬生生顶住了这毁灭性的一击!虽然只有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 我人随锅走,已然冲到了巨蜥的近前!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喉咙深处涌动的岩浆和那狰狞的利齿! “死!!!” 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不甘,都灌注到了右手的星辰刀中!这一次,我没有砍向它坚硬的鳞甲,而是将目标对准了它那因为咆哮而大张的、相对脆弱的——口腔上颚! 与此同时,我腰间的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勺柄,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决死意志激发,竟然也微微震动了一下,顶端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锋芒! “噗嗤——!” 凝聚了我全部力量、带着一往无前气势的星辰刀,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精准而狠辣地捅进了巨蜥的上颚!直至没柄!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混合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惨嚎,从巨蜥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开始疯狂地挣扎、翻滚! 滚烫的、带着腥臭味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它口中涌出,溅了我一身! 我也被它垂死挣扎的巨力狠狠甩飞出去,连同破锅一起,如同断线的风筝,撞向了远处的岩壁! “嘭!” 我重重地砸在焦黑的岩石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星辰刀还死死握在手里,上面沾满了巨蜥的鲜血。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片翻腾的岩浆。 只见那头不可一世的岩浆巨蜥,正在发出最后几声无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在岩浆中剧烈抽搐着,最终,缓缓沉入了那金红色的炽热河流之中,只留下一连串巨大的气泡和一片被染成暗红色的岩浆区域。 它……死了。 我,赢了。 但我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 全身挂彩,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脏也受了震荡,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瘫在焦黑的岩石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望着那片渐渐恢复“平静”的岩浆,又看了看手中沾血的星辰刀和左手上再次陷入死寂、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击耗尽了所有力量的破碗,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总算……搞定了……” “碗兄……谢了……” “星辰刀……你……你捅得还挺准……” 意识开始模糊,极度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我只有一个念头: “可惜这么好的妖兽肉了,绝对大补。” “那株……宝贝……可别……被岩浆……冲走了啊……” 第567章 修复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那种灵魂都快被抽干的深度昏迷中悠悠转醒。 刚一恢复意识,排山倒海的剧痛就从全身每一个角落疯狂涌来,差点又把我给疼晕过去。我龇牙咧嘴地稍微动了动,感觉身体就像一具被拆散了之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木偶,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听使唤。 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家伙,真是惨不忍睹!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现在彻底成了浸饱了血的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裸露的皮肤上,大片的烫伤、深可见骨的抓痕、以及被巨力震出的青紫淤痕交织在一起,简直像一幅抽象派的受难图。稍微吸口气,肋骨就疼得钻心,估计没十根也断了八根。 “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感觉连这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无数伤口。 不敢怠慢,我赶紧用还能动的右手,哆哆嗦嗦地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个装着生命之水的小玉瓶。瓶子里只剩下薄薄一层底了,看得我一阵肉疼。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滴翠绿欲滴、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液体倒入口中。 熟悉的清凉感瞬间弥漫开来,如同甘霖般滋润着我干涸灼痛的经脉和受损的内腑。生命之力开始缓缓修复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断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 但是! 效果远不如前! 如果说之前生命之水像是汹涌的江河,能迅速冲刷、修复伤势,那么现在,它顶多算是一条潺潺的小溪,修复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焦!照这个速度,等我恢复到能自由活动,估计苏家祖地都该关闭了! “哎……看来这神药也不能当水喝啊,抗药性上来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外挂也有冷却时间,不能无限续杯。 挣扎着坐起身这个过程又疼得我一阵龇牙咧嘴,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左手上那只依旧毫无动静、仿佛刚才那惊才绝艳的爆发只是回光返照的破碗上。 看着这只碗,我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碗兄啊碗兄,你到底是咋回事?”我忍不住用手指弹了弹碗边(没敢用力),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想当年,你多威风啊!吞妖狼,炼妖丹,嘎嘎乱杀!怎么现在拉了胯了? 除了关键时刻出来当几下盾牌,平时就跟个普通的破碗没啥区别?连点自主吞噬的功能都没了?难道那次吞了三眼妖狼,把你给……噎着了?还是消化不良?” 破碗依旧沉默,仿佛在说:“你猜?” 猜你个头!我翻了个白眼动作太大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抽气。算了,现在不是研究这破碗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我的目光,灼热地投向了不远处那块平台上,依旧在摇曳生姿、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赤红色植物——那株差点让我把小命交代在这里的地心火莲!(我根据其形态和能量特性,给它取了个名字) 那玩意儿一看就蕴含着极其狂暴的火属性能量,跟我现在这破败的身体简直是水火不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吃了它!吃了它!” 或许是《吞天噬地化源篇》和《太古巨神躯诀》对能量的本能渴望?又或者是我龚二狗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作死”的基因? “妈的!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拼了!” 我把心一横,“反正横竖都是个半死,不如赌一把!说不定以毒攻毒,负负得正呢?” 说干就干!我再次祭出我的“破锅号”,忍着浑身剧痛,像个风烛残年的老船夫,艰难地划动着,慢悠悠地朝着那株地心火莲漂去。 好不容易靠近平台,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星辰刀连根带那块灼热的岩石一起,撬下了那株地心火莲。入手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看着这株流光溢彩、能量澎湃的“火疙瘩”,我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吞天噬地化源篇》!《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运转起来!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哆嗦了!” 我心中发狠,眼睛一闭,张嘴就将整株地心火莲,连同下面那块滚烫的岩石,一起塞进了嘴里!(别问怎么吞下去的,问就是体修的铁喉功!) “轰——!!!” 就在地心火莲入腹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一座活火山!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绝伦的、仿佛能焚尽八荒的狂暴火能,如同脱缰的亿万火马,在我体内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毛孔中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然后被瞬间蒸发!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条,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受伤!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在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疯狂灼烧、撕裂! 要死!要死!这次真的要玩脱了! 这能量太狂暴了!根本不是我现在这状态能承受的! 就在我意识即将被无边痛苦和灼热吞噬,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从内而外燃烧起来,化作一根人形火炬时—— 之前服下的那滴生命之水残留的、温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仿佛被这极致的“火患”惊醒了过来! 它不再慢悠悠地修复,而是如同受到了挑衅般,化作一股清凉的、充满无限生机的碧绿色洪流,从我的身体里每一个部位喷射而出,主动迎上了那肆虐的赤红色火海! 冰与火的史诗级碰撞,在我龚二狗的体内轰然上演! “嗤嗤嗤——!” 想象一下,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猛地被投入了冰水之中!就是那种声音,那种感觉,在我体内每一个角落激烈上演! 一边是焚天灭地的狂暴火能,想要将一切燃烧成灰烬! 一边是滋润万物的生命之水,顽强地守护着最后的生机! 两股属性截然相反、却都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洪流,在我体内展开了疯狂的拉锯战!它们互相湮灭,互相冲击,又诡异地开始……中和! 极热与极寒的交锋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更加精纯而温和的能量!这股新生能量,既带着火的爆烈特性,又蕴含着水的生命滋养,变得可以被我的身体缓慢吸收! 《吞天噬地化源篇》抓住机会,如同饿狼般疯狂吞噬着这股中和后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滋养着我近乎枯竭的肉身和神魂。 《太古巨神躯诀》更是运转到了极致,引导着这股能量,如同最高效的工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复着那些破损的经脉、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 我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放在冰火两重天里淬炼的器胚,一边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一边感受着飞速的新生! 皮肤上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光泽。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肉。断裂的肋骨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被强行归位、接续! 这个过程依旧痛苦万分,但比起之前单纯的灼烧撕裂,又多了一种破而后立的畅快感! 我瘫在“破锅号”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色时而赤红如血,时而苍白如纸,汗如雨下(这次是真的汗水,没被瞬间蒸发),嘴里无意识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声。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能量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当地心火莲最后一丝狂暴火能被生命之水彻底中和、吸收殆尽后,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精光如同实质般从我眼中射出,瞬间又内敛下去。 我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伤势……竟然好了七七八八!断裂的肋骨已经接上,虽然还未完全稳固,但已无大碍。体内的气血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雄浑了一些!肉身强度更是因这场“冰火淬炼”而有了明显的提升!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一些,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动一下就快散架的伤残人士了! “哈哈哈!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啊!”我忍不住放声大笑,结果乐极生悲,牵动了还没完全长好的肋骨,疼得我一阵龇牙咧嘴。 从“破锅号”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响。 我看着脚下依旧翻滚的岩浆,,心中豪气顿生! “苏家祖地,果真好地方!哈哈!我要去寻宝了?!” 当然,这话也就是在心里喊喊。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恐怕才刚刚开始。苏陨那帮人,还有这祖地里其他的危险,肯定还在某个角落等着我呢。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龚二狗,满血复活,其实修复了流程,百川血已经稳固了!出发!我要踏遍这个岩浆荒原,顺便……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好宝贝”! 第565章 香味诱惑 驾驭着历经战火、坑坑洼洼但依旧坚挺的“破锅号”,我开始了在这片广袤火山区域的探索。目标很明确:猥琐发育,别浪! 开玩笑,刚从那头变态巨蜥嘴里捡回条命,我现在看哪块岩石后面都仿佛藏着个四阶妖兽大佬。别说四阶了,就是再来一头三阶巅峰的,以我现在这恢复了七成左右的状态,估计也得够呛。 还是先找点“软柿子”捏捏,把气血补回来是正经。 我操控着破锅,小心翼翼地在相对安全的岩浆支流和焦黑陆地边缘穿梭,神识如同雷达般尽可能向外延伸,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 那感觉,如芒在背,让人心里毛毛的。可每当我将神识集中扫过去,却总是一无所获,只有翻滚的岩浆和死寂的焦石。 “难道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我摸了摸下巴,“还是被那头大蜥蜴吓出心理阴影了?” 甩甩头,把这不安的感觉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恢复气血!《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可都是耗能大户,尤其是后者,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于是,我的“破锅号”化身“移动烧烤摊”,在这片炽热荒原上开始了“扫荡式”进食! 在一条温度稍低的岩浆溪流边,我发现了一种通体火红、巴掌大小、能在岩浆表面快速弹跳的小鱼。这玩意儿速度奇快,但对星辰刀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手起刀落,精准穿刺! “嗤!” 小鱼被串在刀尖,还在挣扎。 我也顾不上什么烹饪了,直接运转功法,将小鱼连同其中蕴含的微弱但精纯的火系气血之力,一股脑吞吸入体! “嗯……味道嘛,有点像烤过头的鱼干,带着点硫磺味儿,但能量还不错!” 我咂咂嘴,感觉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 在一块焦石的阴影下,我逮住了一只试图用尾针偷袭我的赤红色蝎子,个头不小,够我吃一顿了。 用星辰刀熟练地剥壳去尾,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蝎肉。这次我稍微讲究了点,把破锅当煎锅,利用岩石的高温间接加热。 “刺啦……” 蝎肉在锅底微微卷曲,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焦香和异香的古怪气味。 “咕咚。” 我咽了口口水,也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起塞进嘴里。 “嘎嘣脆,鸡肉味!能量是跳跳鱼的两倍!” 我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感觉气血又壮大了一丝。 遇到一条一丈多长的火蜈蚣,看样子还没成年,但张牙舞爪的挺吓人。要是以前我可能懒得搭理,但现在嘛……蚂蚱腿也是肉啊! 费了点功夫,用星辰刀把它大卸八块,挑出能量最丰富的几节身躯,同样扔进破锅里“煸炒”了一下。 “这玩意儿……口感有点像橡胶,嚼劲十足,就是味道有点冲……” 我皱着眉头强行咽下,感受着那比火蝎更狂暴一丝的能量在体内炸开,连忙运转功法将其炼化。 我就这样,驾驶着“破锅号”,如同一个辛勤的老农,在这片不毛之地里“收割”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妖兽。 见到能打的(比我弱很多的),就冲上去“嗷呜”一口;见到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比如远处山坡上那头浑身冒火的巨大山羊),就立刻操控破锅绕道走,绝不头铁。 我的“移动烧烤摊”营业项目包括但不限于: 炭烤岩浆虫(串串) 干煸火毒蜂(蜂蛹版 清蒸(利用岩浆蒸汽)石皮蛤蟆(去皮去内脏) 生切(实在懒得弄了)火焰苔藓(味道像辣条) 吃相?那是什么?在生存和恢复实力面前,形象一文不值!我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在末世废土里挣扎求生的野人,还是专门吃变异生物的那种。 随着不断“进食”,炼化吸收这些妖兽血肉中蕴含的气血精华,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有些虚浮的气血正在逐渐变得充盈、凝实。肉身的暗伤也在这种温和而持续的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愈合着。虽然速度远不如地心火莲加生命之水那么变态,但胜在稳定、安全。 “嗝~” 我打了个带着硫磺和焦糊味的饱嗝,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主要是吃多了没消化的甲壳),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虽然那个被窥视的感觉依旧若隐若现,让人有些不爽,但实力恢复带来的底气,让我不再是那么忐忑了。 “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敢露面,老子连你一起吃了!” 我恶狠狠地想着,操控着“破锅号”,朝着这片火山区域的中心走去。 就在我驾驶着“破锅号”,一边啃着最后一条“炭烤岩浆跳跳鱼”,一边望着岩浆荒原更深处那片能量波动更加狂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藏着更可怕妖兽的区域,心里天人交战——去,还是不去? 去吧,怕遇到硬茬子,刚捡回来的小命又得交代了。 不去吧,看着那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心里又跟猫抓似的痒痒。万一里面又有一株像地心火莲那样的宝贝呢?富贵险中求啊! 就在我纠结得快要薅掉自己头发)的时候—— 一股难以形容的、沁人心脾的奇异香味,如同无形的钩子,猛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这香味……绝了! 不同于地心火莲那种霸道炽烈的异香,也不同于龙鳞果那种洪荒厚重的果香,而是一种极其清甜、淡雅,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幽香!光是闻上一口,我就感觉浑身舒泰,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卧槽!什么宝贝?!”我瞬间精神大振,口水差点流到破锅里!这香味,光是闻着就有如此效果,要是能吃到嘴里……那还不得起飞喽?! 我猛地抬头,望向香味传来的方向——正是那片让我犹豫不决的岩浆荒原内围! 几乎在同一时间! “吼!” “嗷呜!” “嘶——!” 内围区域,数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妖兽咆哮!声音中充满了贪婪、暴戾和志在必得!紧接着,大地微微震动,好几股四阶妖兽的恐怖气息,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毫不掩饰地朝着香味源头疯狂冲去! 它们都被这奇香吸引了! “打起来了!肯定要打起来了!”我兴奋地搓着手差点把手里没吃完的鱼搓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机会啊!” 刚才那点犹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去!必须去!这么好的浑水摸鱼机会,不去还是我龚二狗吗? 我立刻操控着“破锅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个鬼鬼祟祟的偷渡客,远远地吊在那几股四阶妖兽气息的后面,朝着香味源头摸去。 越是靠近,那香味就越发浓郁诱人,让我心旌摇曳,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但同时,我也更加小心,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地形和弥漫的硫磺烟雾隐藏身形。 穿过一片由冷却岩浆形成的、如同石林般的怪异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第566章 食肉花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黑色火山岩围成的盆地。盆地中央,生长着一株约莫半人高的奇异植物。它通体呈半透明的粉红色,形态宛如一个精心雕琢的灯笼,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晕。那股让人魂牵梦绕的奇异幽香,正是从这“粉红灯笼”中散发出来的! 此刻,盆地周围,已经聚集了四头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四阶恐怖气息的妖兽! 东面: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结晶的熔岩巨熊,正人立而起,捶打着胸膛,发出威胁的咆哮。 西面: 一条水桶粗细、头生独角、鳞片如同黑曜石般闪耀的独角火蟒,盘踞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 南面: 一只翼展超过五丈、羽毛如同燃烧火焰的烈焰秃鹫,在空中盘旋,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的宝物。 北面: 一只看起来有点像放大了无数倍穿山甲、但背部长满锋利骨刺的地火穿山甲,正用粗壮的爪子焦躁地刨着地面。 四头妖兽相互对峙,低吼连连,气氛剑拔弩张,显然都想要独占那株“粉红灯笼”,但又忌惮彼此的实力,暂时没有谁敢先动手。 “打啊!快打起来啊!”我躲在盆地边缘一块巨大的焦石后面,扒着石头边缘,看得津津有味,心里疯狂呐喊,“最好来个四败俱伤,到时候老子就能下去捡便宜了!嘿嘿嘿……”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彻底颠覆了我对“植物”的认知! 就在四头妖兽对峙,气息酝酿到顶点,眼看就要爆发惊天大战的瞬间—— 盆地中央,那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粉红灯笼,突然动了! 它那半透明的、灯笼状的花苞,猛地张开!露出了里面……根本不是花蕊,而是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牙齿!以及一条如同毒蛇般迅速弹射而出的、布满粘液的粉红色触须! 这他妈根本不是仙草!这是一朵食肉花!而且还是成了精、会钓鱼执法的食肉花! 说时迟那时快! 那朵“粉红灯笼”的花苞如同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膨胀、延伸,瞬间就将离它最近、正对着熔岩巨熊咆哮示威的地火穿山甲,连头带小半个身子,一口吞了进去! “咔嚓!咔嚓!咕噜……”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吞咽声,从那张“樱桃小口”里传出来! 地火穿山甲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就软了下去,被那朵看似娇弱的花朵硬生生拖拽着,吞入了“腹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另外三头妖兽都没反应过来! 熔岩巨熊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独角火蟒的蛇信僵在了半空。 烈焰秃鹫差点因为震惊忘了扇动翅膀从天上掉下来! 我也彻底石化了,扒着石头的手都在发抖。 我……我滴个亲娘咧! 这……这玩意儿它吃妖兽?!还是四阶妖兽?!一口闷?! 还没完! 吞掉了地火穿山甲后,那朵“粉红灯笼”似乎意犹未尽,花苞再次转向,对准了空中的烈焰秃鹫!花苞深处,那粘稠的触须再次闪电般射出,如同套索般,精准地缠住了秃鹫的一只爪子! “唳——!” 烈焰秃鹫发出惊恐的尖鸣,拼命扇动翅膀想要挣脱。 但那触须力量奇大,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黏液,秃鹫的爪子瞬间冒起青烟! 眼看秃鹫就要步穿山甲的后尘…… 另外两头妖兽,熔岩巨熊和独角火蟒,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它们非但没有趁机攻击那朵恐怖的花,反而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吼!” “嘶!” 两头妖兽极其默契地、头也不回地,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玩命逃窜!什么天材地宝,什么奇异香味,在能吃妖兽的恐怖花朵面前,都是狗屁!小命要紧! 那朵“粉红灯笼”似乎也没打算追击,它的主要目标还是被缠住的烈焰秃鹫。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拉扯和秃鹫绝望的哀鸣声中,最终,这头威风凛凛的四阶飞禽,也被硬生生拖进了那张美丽而致命的大嘴里,成了第二道“点心”! “嗝~” 隐约间,我仿佛听到那朵花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盆地中央,再次恢复了“平静”。那朵“粉红灯笼”缓缓合拢了花苞,变回了之前那人畜无害、散发着诱人幽香的美丽模样,仿佛刚才那生吞两头四阶妖兽的凶残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那若有若无的饱嗝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 我默默地从焦石后面缩回了脑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太他妈吓人了! 这苏家祖地是什么鬼地方?!连花都这么卷了吗?!不仅会搞香味营销,还他娘的搞跨界餐饮,直接生吞妖兽?! 还好……还好老子够谨慎,没有傻乎乎地第一个冲上去…… 这哪是浑水摸鱼,这分明是送外卖上门啊! 看着那朵在盆地中央摇曳生姿的“粉红灯笼”,我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捡便宜”的心思彻底熄灭了。 这趟浑水,太深了!蹚不起蹚不起! 龚二狗啊龚二狗,还是老老实实去找你的苏姑娘,顺便欺负欺负那些一阶二阶的“小零食”吧! 这株“仙草”,谁爱要谁要去!反正老子是无福消受了! 溜了溜了! 第567章 吸进腹中 我操控着“破锅号”,恨不得给它装上八个马达,屁股着火似的往盆地外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那朵吃妖不吐骨头的变态花!这哪是仙草,这分明是植物界的饕餮!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这“粉红灯笼”的感知范围和……胃口! 就在我即将冲出盆地边缘,以为逃出生天的瞬间—— 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锁定感,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了我的后背! 我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力量灌注到脚下的破锅中,猛地一个“破锅漂移”,试图改变方向! 但,还是太慢了! “咻——!” 一道破空之声尖锐响起!只见那朵刚刚“用餐”完毕的“粉红灯笼”,花苞甚至没有完全张开,只是从缝隙中,猛地**喷出了一大团粉红色的、带着浓郁异香的烟雾! 这烟雾速度快得离谱,瞬间就追上了我,将我连同“破锅号”彻底笼罩!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我被那烟雾呛得连连咳嗽。起初,还是那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清甜幽香,但下一秒,香味陡然变质!仿佛在盛夏高温下暴晒了三天三夜的腐烂尸体混合着剧毒沼泽的气息,猛地钻进我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呕——!”*那味道,太上头了!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才吃的“炭烤岩浆跳跳鱼”和“干煸火蝎”全吐出来!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旋转、重影! 是毒!而且是能麻痹神经、致幻的剧毒! 还好我反应快,《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自动运转,气血奔涌,强行将那吸入不多的毒素逼出大半,但脑袋依旧昏沉,动作也慢了一拍。 就是这要命的一慢! 我甚至还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就感觉数道粉红色的、滑腻腻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粘液的触须,如同来自地狱的绳索,从不同角度,快如闪电般朝我卷了过来! 那触须上滴落的粘液,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我靠!” 我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被卷实了,还不瞬间被融化成花肥?! 躲是躲不开了!电光火石之间,我福至心灵,做出了一个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完成的、堪称教科书级的应急避险动作! 我猛地将那个破盆,再次扯到头顶,死死扣住!虽然视野瞬间变得如同坐井观天,但安全感 我整个人如同受到惊吓的穿山甲,或者更像一只遇到危险的乌龟,猛地向下一蹲,四肢和脑袋极力向内收缩,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蜷缩进了那口相对宽敞的破锅之中! “咔吧……”*我甚至听到了自己关节发出的、类似于“缩骨功”大成的轻微声响!原来人在极端恐惧下,潜力是无穷的! 我用还能活动的双手,死死抓住锅沿内侧,双脚也抵住锅底,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锅体”内部。 刹那间,我、破锅、头顶的破盆,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但愿如此)的球形铁王八……啊不,是“复合式防御龟壳”! 我刚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那几条粉红色的触须就如期而至! “啪!啪!啪!” 触须如同鞭子般,狠狠地抽打、缠绕在我的“龟壳”之上! “滋滋滋——!” 触须上那恐怖的腐蚀粘液,如同强酸般滴落在破盆和破锅的表面,立刻冒起了浓郁的白烟,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我躲在“龟壳”里,能清晰地感觉到破盆和破锅传来的剧烈震动和高温!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盆兄!锅兄!顶住!一定要顶住啊!” 我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回去一定给你们镀金!不!镀钻石!” 然而,这食肉花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触须不仅带有腐蚀性,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几条触须如同巨蟒般,死死缠绕住我的“破锅龟壳”,然后猛地一收缩、一提! “嗖——!” 我连同我的“龟壳”,就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毫无反抗之力地,朝着那张已然完全张开、露出密密麻麻锯齿和深邃喉管的粉红巨口飞了过去! “完犊子了!要进消化系统一日游了!” 这是我被抛飞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眼前一黑,伴随着一股更加浓烈、混合着血腥、腐臭和甜腻香气的古怪味道,我感觉到自己穿过了一层粘稠湿滑的“门帘”(大概是它的喉咙?)。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我耳边(锅外)响起。 紧接着,是自由落体般的下坠感,以及“噗通”一声,似乎掉进了某种粘稠的液体中。 震动停止。 我,龚二狗,连同我的“破锅号”和头顶的破盆,正式被那朵恐怖的食肉花,吞入腹中!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粘液缓慢流动的细微声音,以及那无孔不入、让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我蜷缩在锅里,一动不敢动,感觉自己就像汤锅里那只等待被炖熟的乌龟。 “这就……被吃了?” 我还有点懵,试图理清现状,“我现在是在……花的胃里?” 我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神识探出锅外。 反馈回来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 这里是一个不算太大,但绝对称不上舒适的空间。四周的“墙壁”是不断蠕动、分泌着粘稠消化液的粉红色肉壁! 脚下(锅底)浸泡在一种半透明的、冒着气泡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消化液里!破锅的边缘正在被缓慢地腐蚀着,发出“嗤嗤”的轻响。头顶的破盆也在腐蚀,还好,破锅破盆竟然没有任何损伤。 更可怕的是,我能感觉到,那肉壁正在有节奏地收缩、挤压,试图将我这个“硬壳食物”碾碎!同时,一股强大的、带有麻痹和分解能力的能量,如同水银泻地般,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试图瓦解我的防御,将我同化吸收! “妈的!这鬼地方不能久待!” 我心中警铃大作,“必须想办法出去!不然迟早变成这朵花的‘有机花肥’!” 第568章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二篇 蜷缩在“破锅龟壳”里,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无孔不入的挤压感、腐蚀性能量的侵蚀、以及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毒气,我龚二狗出道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这鬼地方,简直就是个高效率的生物分解炉!而且我还是被关在里面的那个“有机垃圾”! 破锅和破盆在粘稠消化液的浸泡和腐蚀性能量的冲刷下,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我是真怕这最后的“乌龟壳”就得被彻底融化!就算不融化待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到时候,我这身好不容易恢复六成的血肉之躯,就得直接面对这恐怖的消化之力,下场绝对比那两头四阶妖兽好不到哪里去!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我咬紧牙关,牙龈都快咬出血了,“必须想办法!一定有办法!” 《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第一篇——吞噬转化,我一直都在用,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刚才我也尝试着运转了一下,确实能吞噬一丝丝渗透进来的腐蚀能量和毒气,转化为微弱的本源气血之力。 但…杯水车薪! 我吞噬转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这“分解炉”的腐蚀和渗透速度!这就好比拿着个小勺子,想要舀干一个正在疯狂注水的游泳池!纯属徒劳!顶多就是让我晚几分钟变成花肥而已。 “第一篇不够!远远不够!” 我额头青筋暴起,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搜索着任何可能活下去的线索。 突然,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二篇! 我记得这门得自神秘古巨人村的诡异功法,除了主修吞噬转化的第一篇外,后面似乎还记载着一些更加偏门、更加极端的篇章!由于之前实力不够,因为用我神识一碰就非常痛,我一直没有去触碰和深入理解。 其中,好像就有一篇,专门涉及腐蚀、噬毒以及煞气的运用法门! “腐蚀……噬毒……” 我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对啊!这里到处都是腐蚀性能量和剧毒之气!这不正是修炼第二篇的绝佳环境……个屁啊!”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在这种环境下参悟一门从未接触过的、听起来就很危险的功法篇章,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旁边研究怎么安全拆弹——一个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 但是,我还有得选吗? 不练,必死无疑! 练了,可能死得更快,但也可能……有一线生机! “妈的!赌了!人死卵朝天!练!” 我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老子连天劫都不怕,还怕你一朵破花肚子里的这点阵仗?!” 说干就干!我立刻摒弃所有杂念,也顾不上外面“嗤嗤”作响的腐蚀声和越来越强的挤压感了。全部心神,如同退潮般收敛回识海深处。 在我的识海中,那篇得自古碑、由无数古老、扭曲、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又带着诡异邪气的神秘金色文字构成的《吞天噬地化源篇》功法总纲,静静地悬浮着。 我集中所有的神识力量,如同最虔诚且走投无路的信徒,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狠劲,朝着代表第二篇的那一团更加复杂、更加晦涩、甚至隐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色文字,“触碰”了过去! “嗡——!!!” 就在我的神识与第二篇文字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团原本相对平静的金色文字,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冰块,瞬间沸腾、炸裂开来! 当我孤注一掷,将全部神识撞向那团代表《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二篇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色文字时,我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阅读理解”和“意念沟通”。 我错了。 大错特错! 这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传承,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你死我活的神识入侵与反入侵战争! 那些古老、扭曲、蕴含着腐蚀、剧毒、煞气等极端道韵的金色文字,在我神识触碰的瞬间,就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它们不再是安静的符号,而是化作了拥有自身意志的金色魔灵! “轰——!” 我的识海,这个本该是我最核心、最私密、最安全的领域,瞬间变成了惨烈的战场! 无数金色魔灵如同饥饿了万古的蝗虫群,又像是决堤的金属洪流,带着湮灭一切的腐蚀道韵、蛊惑人心的噬毒之念、以及屠戮万灵的煞气凶威,朝着我神识的核心——那点代表着“我”的意志光辉,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无数扭曲、古老、散发着蛮荒、腐蚀、剧毒、煞气种种负面的符文,如同失去了控制的亿万金色蝌蚪,在我的识海中开始了疯狂地、毫无规律地高速旋转、碰撞、重组! “呃啊——!” 我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股远比肉身被腐蚀更加剧烈、更加直接的痛苦,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那些旋转的文字,每一个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刺着我的神识!它们携带的“道韵”——那种关于腐蚀万物、吞噬剧毒、驾驭煞气的极端意境,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击着我的意志和认知!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扁舟,被抛入了由腐蚀之海、毒瘴之云、煞气风暴共同组成的恐怖漩涡之中! 腐蚀之意,仿佛要将我的神识都消融、瓦解,让我化作最本源的精神粒子! 噬毒之念,充满了掠夺和同化,诱惑着我沉沦于各种剧毒带来的诡异力量,变得疯狂而扭曲! 煞气之威,更是霸道绝伦,带着尸山血海、万灵寂灭的恐怖景象,冲击着我的神识,要将我拖入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呃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我的感知!那感觉,比肉身被千刀万剐、被岩浆灼烧、被消化液腐蚀还要痛苦千万倍!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攻击! 我的神识光辉在这些金色魔灵的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剧烈摇曳,光芒迅速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腐蚀道韵所化的金色脓液,沾染在我的神识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断消融着我的意志碎片! 噬毒之念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钻入我的意识,疯狂散播着各种扭曲、疯狂、堕落的念头,试图污染我的本心! 煞气凶威更是凝聚成一把把暗金色的利刃,带着无尽的杀伐与毁灭,一次次的劈砍着我的神识核心,要将“我”这个概念彻底抹除! “不!我不能死!更不能变成被这些鬼东西控制的傀儡!” 强烈的求生欲和《太古巨神躯诀》锤炼出的不屈意志在支撑着我,我拼命凝聚着即将涣散的神识,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力量差距太大了! 这些金色魔灵携带的道韵层次太高,太极端,太霸道!我的神识在它们面前,就像纸糊的城墙,一触即溃! 眼看我的神识光辉就要被那金色的洪流彻底吞噬、同化……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我想起来《神阙》这本识海功法随着我意念的启动,我识海深处—— 一座高塔突然矗立在我脑海里,它那古朴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星辰尘埃构成的塔身,微微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仿佛来自宇宙初开、万物归墟的古老、苍茫、包容一切的厚重气息,如同水波般,以它为中心,温柔而坚定地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狂暴肆虐、不可一世的金色魔灵,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身上那耀眼的、带着毁灭意味的金光,在《神阙》散发的光芒照耀下,竟然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排斥! 《神阙》没有发动任何主动攻击,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它的本源气息。但就是这股气息,却仿佛划定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嗡——!” 《神阙》塔身再次一震! 这一次,塔身底层那扇始终紧闭的、仿佛通往幽冥的门户,虽然没有开启,却从中流淌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到极致的气流! 这缕气流看似微弱,却带着一种“化万物为源,归一切于始”的无上意境! 它如同一条灵动的耀眼的小龙,主动迎上了那肆虐的金色洪流!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 那缕气流,既没有与腐蚀道韵互相湮灭,也没有被噬毒之念污染,更没有和煞气凶威硬碰硬。 它就像是最高明的“调解员”或者说“消化液”,缠绕、渗透、分解着那些狂暴的金色魔灵! 腐蚀道韵遇到它,那消融万物的特性仿佛遇到了更本源的“分解”力量,变得温顺起来,被其丝丝缕缕地抽取、吸收。 噬毒之念撞上它,那蛊惑人心的毒性如同冰雪遇阳春,纷纷瓦解,其中精纯的“掠夺”法则被剥离出来,融入气流。 煞气凶威劈向它,那毁灭一切的锋芒如同泥牛入海,被混沌气流包容、化解,只留下最纯粹的“杀伐”意志。 这缕混沌气流,竟然在以战养战,吞噬、解析、融合着这些极端道韵! 它所过之处,狂暴的金色洪流仿佛被“净化”了一般,虽然能量依旧庞大,但其中那些混乱、暴戾、足以摧毁我神识的负面意志,却被迅速剥离、驯服! 金色魔灵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它们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惊惧的尖啸,开始变得混乱,甚至互相冲撞起来! 我的压力骤减!那即将熄灭的神识光辉,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重新稳定下来,并且贪婪地吸收着被《神阙》净化、梳理过的精纯道韵能量! 《神阙》!牛逼!” 我心中狂喜,激动得差点在食肉花肚子里哭出来! 我这本《神阙》功法自从吞噬了残魂就没有怎么用过,再加上这段时间被追杀和受伤,没有想到我神识变的这么强大。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是真给力啊!这哪是塔?这分明是定海神针!是净水器!是道韵吞噬兽! 有了《神阙》稳住大局,镇压并转化那些最狂暴的负面意志,我终于可以集中精力,去理解和吸收那些被“净化”过的、关于腐蚀、噬毒、煞气的本源法则碎片。 我的神识,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理解、烙印着这些全新的、强大的力量! 原本岌岌可危的识海战场,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从《神阙》塔身流淌出的气流越来越多,如同一条条灰色的秩序锁链,开始主动地、有条不紊地梳理、整合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金色文字。 它们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开始了反向吞噬和强制归化! 这场发生在识海深处的“金色风暴”与“神阙”的大战,最终以《神阙》的绝对胜利而告终! 当最后一个金色魔灵被混沌气流吞噬、分解,其蕴含的道韵被彻底剥离、吸收、烙印进我的神识后—— 我“看”到,代表“腐蚀”的符文,化作了一条流淌着金色脓液的诡异河流! 代表“噬毒”的符文,凝聚成了一团不断变幻色彩、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毒云! 代表“煞气”的符文,则形成了一把缠绕着无数怨魂哀嚎的暗金色战斧! 这三者,既相互独立,又隐隐构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平衡体系。《神阙》形成的塔周围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风景。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二篇——腐蚀、噬毒、煞气篇! 圆满领悟!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感受着识海中那篇全新形成的、散发着灰金双色、稳定而玄奥的功法篇章,以及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属于腐蚀、剧毒和煞气的全新力量,一股豪气直冲云霄! 我的神识受到损伤彻底恢复了,还更进一步。 第569章 吸收食肉花 意识从识海深处回归,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却又如臂指使的腐蚀、噬毒、煞气之力,以及旁边依旧在默默散发混沌气息、稳如老狗的《神阙》,我龚二狗只觉得豪情万丈,底气十足! “哇呀呀!兀那妖花!竟敢吞你龚爷爷!今日便叫你晓得,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对,是叫你晓得,谁才是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我怪叫一声,不再蜷缩伪装,猛地在那口已经停止被腐蚀的破锅,破盆中站直了身体!虽然空间有限,站得不是很直,但气势要足! 总攻,开始! 我双手虚抱,如同环抱太极,体内两门功法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起来! 《太古巨神躯诀》!如同最霸道强硬的总工程师,负责接收、疏导、利用那些被“净化”过的精纯能量,将其毫不客气地转化为最扎实的气血和肉身力量,修复伤势,强化体魄!它就像个胃口极好的壮汉,来者不拒,有多少吃多少,将我的身体作为战场和工厂,轰轰烈烈地开始重建工作。 《吞天噬地化源篇》!*此刻它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吞噬的小可怜,而是化身成了最贪婪、最高效的能量抽水泵兼毒素转化器兼煞气凝聚核心!它按照第二篇的全新法门,主动地、极具侵略性地,向着四周的“花壁”和消化液,伸出了无数无形的掠夺触手! 可谓精彩纷呈,且充满了一种荒诞的幽默感: 原本那些粘稠、冒泡、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消化液,此刻在我眼里,不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十全大补汤! 《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力量笼罩而下,如同在汤锅里撒下了一把超级凝练剂! “咕嘟咕嘟——!” 消化液中那狂暴的腐蚀能量,被强行剥离、抽取,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金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我体内,然后被《太古巨神躯诀》笑眯眯地接收,用来打磨我的筋骨皮膜!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隐隐泛起一丝金属光泽,仿佛自带了一层抗腐蚀镀层! 而那些原本让人作呕的毒性物质,则被噬毒篇的法门精准捕捉、炼化,变成了一缕缕色彩斑斓、却温顺无比的毒源,直接转化成气血,不停补充的我的身体。 消化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了起来!从一锅浓稠的“麻辣毒汤”,渐渐变成了“清汤寡水”! 周围那不断蠕动、试图挤压碾碎我的粉红色肉壁,此刻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我运转功法,将一丝新炼化的、带着破防特效的腐蚀能量附着在手掌上,然后……猛地插进了那软弹的肉壁之中! “噗叽!” 手感……有点恶心,像插进了一块巨大的、活着的果冻。 “嘿嘿,给老子吸!” 《吞天噬地化源篇》全力发动!如同在肉壁上安装了无数台大功率抽水机! “嗡——!” 肉壁中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华、以及它自身带有的腐蚀、麻痹特性,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朝着我的手掌涌来! “嗷~!” 我甚至仿佛听到了肉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它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试图将我这个“寄生虫”甩脱或者挤出去。但那附着的腐蚀能量和源源不断的吞噬之力,让我像蚂蟥一样牢牢钉在了上面! 它挤压的力量,反而加速了它自身能量流向我的速度!这就好比你想捏死一只蚊子,结果用力过猛,把自己的血挤出来喂了蚊子! 这食肉花不知吞噬了多少妖兽,体内积累了大量的凶煞之气。此刻,这些无主的煞气,也成了我的目标! 《吞天噬地化源篇》煞气篇运转,我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煞气漩涡! 那些游离的、充满暴戾情绪的暗红色气流,如同铁屑遇到磁石,纷纷被吸引过来,然后被强行凝练、提纯,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暗金色煞气,融入我的神识和气血之中。 我感觉自己的眼神可能都带上了几分杀气,看啥都像在看食材。 于是,在这食肉花的“腹腔”内,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 一个人类,站在一口黑锅里,一只手插在旁边的肉壁上,周身气流旋转,如同一个无底洞般,疯狂掠夺着周围的一切能量!消化液在变清,肉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连空气中弥漫的凶煞之气都在变得稀薄! 而我本人,则是气势节节攀升! 伤势彻底痊愈!之前断裂的肋骨完好如初,甚至更加坚韧! 气血前所未有的充盈澎湃,感觉一拳能打死十头之前的自己!夸张了,但感觉很好。 毒源如同斑斓的星河缓缓旋转不断通过转化成气血之力,我感觉我是不是气血都带毒了;神识中,煞气如同暗金的铠甲提供防护;肉身里,腐蚀道韵使得我的力量带上了诡异的穿透性! “爽!太爽了!这哪里是绝境?这分明是苏家祖地给我龚二狗开的VIp修炼包房啊!还是能量管够、自带按摩肉壁挤压的那种!”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外面的食肉花,显然不好受。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花腹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震动、扭曲!它肯定疼得够呛!估计它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奇葩事件:吞下去的食物不仅没被消化,反而开始在它肚子里搞拆迁,还顺带把它的“家当”都给卷跑了! 它试图把我“吐”出去! 肉壁疯狂地向上挤压,通往“喉咙”的通道似乎打开了,一股强大的推力传来! “想得美!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不对,是吞了我的,就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我狞笑一声,双脚如同生根般站在破锅里,吞噬之力开得更大!同时另一只手也插进了肉壁,“想让我走?先把‘房费’结清!” 它又试图调用更多的能量来“镇压”我! 结果嘛……不过是给我的《吞天噬地化源篇》送了更多“外卖”而已。 这场发生在食肉花肚子里的“反客为主”大战,胜负已分! 龚二狗,凭借两门逆天功法和《神阙》的加持,成功实现了“食物”的逆袭!正在将这朵不可一世的凶花,从内而外,吸成一朵风干的标本! “加油吸!争取在苏姑娘找到我之前,把这朵花吸成脆片!到时候拿出去当零食吃!” 我干劲十足,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至于这朵食肉花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那恐怕得用整个岩浆荒原来计算了。 第570章 破碗吞噬妖丹 我正吸得不亦乐乎,感觉自己是这苏家祖地里最靓的仔,凭借一己之力(和两门功法一个塔)就要完成“单刷食肉花”的史诗级成就! 这朵凶花在我持续不断的“内部拆迁”和“能量抽水”下,原本粉嫩q弹的肉壁已经变得有些干瘪黯淡,蠕动的力度也大不如前,甚至连那恶心的消化液都快被我吸成“纯净水”了。 “嘿嘿,照这个速度,再有一时三刻,这朵大花菜就得变成‘干花菜’!到时候老子破腹而出,说不定还能捡个现成的妖兽材料……” 我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风干食肉花,在苏樱面前吹牛逼的场景了。 就在我志得意满,觉得稳操胜券之时,我的脚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 “嗯?” 我低头一看,在那已经变得相对清澈的消化液底部,似乎躺着两颗圆溜溜、散发着不俗能量波动的……珠子? 我弯腰伸手一捞,将两颗珠子捞了起来。 入手温热,一颗呈现出暗红色,表面有熔岩般的纹路,散发着灼热而厚重的气息;另一颗则带着些许羽毛状的纹路,能量属性偏向爆烈灵动。 这是……那两头被吞进来的四阶妖兽——地火穿山甲和烈焰秃鹫的妖丹?! 我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四阶妖丹啊! 这可是好东西!里面蕴含着两头四阶妖兽毕生的修为精华!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无论是用来炼丹、炼器,还是直接炼化吸收,都有着无与伦比的价值! 对我来说,更是意义非凡! 我正愁恢复实力缺少关键的能量补充,这两颗妖丹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不,是雪中送火锅啊!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有了这两颗妖丹,我不仅能彻底恢复伤势,说不定还能借此冲击一下更高的境界!到时候出去,看苏陨那几个小瘪三还敢不敢嚣张!” 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神功大成,拳打苏陨,脚踢苏明德,抱着苏樱……咳咳,的美好未来! 如此重要的战略物资,必须妥善处理!直接吸收?风险太大,四阶妖丹能量太狂暴,我这小身板未必扛得住,而且太浪费。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的老伙计——破碗! 想当年,碗兄可是能主动吞噬三眼妖狼、炼化妖丹的猛碗!虽然后来拉了胯,但刚才在外面不也支棱了一下,帮我挡了致命一击吗?说不定炼化妖丹的老本行还没丢! “碗兄!碗哥!展现你真正技术的时候到了!” 我如同捧着圣旨般,小心翼翼地将两颗还带着些许粘液的妖丹,放到了左手那只依旧毫无动静的破碗里,心里充满了期待,“帮我把这两颗妖丹炼化成最精纯的能量液!到时候分你一点……呃,分你一口尝尝鲜!”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破碗。 一秒钟…… 两秒钟…… 破碗毫无反应,那两颗妖丹静静地躺在碗底,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 “呃……碗兄?给点面子?启动一下?就像刚才外面那样?嗡一下?” 我尝试着用神识沟通,甚至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碗边。 依旧死寂。 就在我有些失望,以为碗兄这次是真的“没电”了,准备自己想其他办法比如用星辰刀强行劈开的时候—— 异变骤生! 那只破碗,毫无征兆地,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微微震颤,而是非常明显地、自主地向上颠了一下!就像……就像一个人突然打了个嗝,或者像一张嘴猛地闭合前的那种蓄力!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诡异的一幕意味着什么—— 下一瞬! 破碗那原本毫不起眼的碗身,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我从未感受过的、极其古老、极其霸道、带着一种“万物皆可吞,万源皆归我”的恐怖吸力! 这吸力并非针对外界,而是完全内敛,作用在碗的内部! 只见碗底那两道一直存在的、如同蜈蚣脚般难看的裂缝,此刻竟然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微微张开,变成了两个微型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嗖!嗖!” 那两颗价值连城的、我寄予厚望的四阶妖丹,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如同两颗被磁铁吸附的铁珠,瞬间就被吸入了那两道裂缝漩涡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速度快到极致!干脆利落到令人发指! 我:“???” 我捧着那只瞬间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破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的……我的妖丹呢? 我那么大、那么亮、蕴含着澎湃能量的两颗四阶妖丹呢?! 足足愣了五六息的时间,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我靠!!!!!” 一声凄厉、悲愤、带着哭腔的咆哮,猛地从我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花腹空间都嗡嗡作响! “破碗!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他妈竟然自己吞了?!那是老子的妖丹!老子对抗金丹境的法宝!老子恢复实力的希望!你他妈一声不吭就给我私吞了?!你还是不是人……啊呸!你还是不是碗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差点直接把破碗给摔了!但举起手,又舍不得主要是怕摔坏了没得用。 这种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攒钱买了张彩票,中了五百万,结果兑奖的时候被你家狗一口把彩票吞了!那种憋屈,那种愤怒,那种想杀狗又下不去手的纠结! 我捧着碗,欲哭无泪,心都在滴血! “碗哥!碗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能力!但你也不能这么玩我啊!那两颗是四阶妖丹啊!不是路边的石子!你哪怕给我留一颗呢?留一颗也行啊!” 我对着破碗喋喋不休,又是哀求又是骂娘,活像个精神分裂患者。 就在我痛心疾首,感觉人生一片灰暗之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破碗的碗底。 嗯? 我猛地凑近,仔细看去。 只见碗底那两道原本清晰可见、如同裂纹般的痕迹,此刻……似乎变浅了一些?边缘也变得稍微圆润了一点?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我这“望眼欲穿”的注视下,还是能分辨出来! 就好像,那两颗妖丹的能量,被用来……修补碗身了?!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我! 我猛地想起,这破碗之前救我的时候承受元婴的攻击,碗底就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裂痕可能加深了?或者说,它本身就不是完整状态?它吞噬妖丹,不是为了能量,而是为了……修复自身? “我……我靠!” 我再次发出了惊叹,但这次的意味完全不同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破碗的来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它需要的不是普通的能量,以前刚开始还吞噬一下法宝,后来就不吞噬了。 以前也炼化过四阶妖丹,有可能那时可能有能量。现在破碗可能需要高阶妖兽的本源妖丹来修复自身? 用两颗四阶妖丹,只是让裂痕变浅了一点点?! 这他妈要是完全修复,得吞多少妖丹?!吞个妖皇够不够?! 震惊过后,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心疼,还是心疼!两颗四阶妖丹啊! 但似乎……又没那么绝望了? 如果这破碗真的能修复,恢复到当年吞噬三眼妖狼、炼化妖丹的巅峰状态,甚至更强……那它作为“对抗元婴的法宝”的价值,恐怕远超两颗妖丹本身! 这就好比,你本来想用钱买辆自行车,结果钱被一个神秘大佬拿走去修复一架星际飞船了……虽然暂时没了自行车很肉疼,但一旦飞船修好,那还不是想碾谁碾谁? “碗兄……” 我心情复杂地摸着碗身,语气也从之前的愤怒变成了幽怨,“你修归修,下次……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或者……给我留点汤喝?你这样搞突然袭击,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破碗依旧沉默,仿佛在说:“吃都吃了,咋地吧?” 我看着碗底那略微修复了一丝的裂痕,又看了看周围已经干瘪大半的食肉花内壁,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妖丹是没了。 但好在,还有个“花干”可以啃。 龚二狗的“内部破坏”工作,还得继续啊!只是这心情,从之前的兴高采烈,变成了现在的……五味杂陈。 第571章 吞天食地花 我正干得热火朝天,感觉自己就像个辛勤的园丁,只不过别人是给花浇水施肥,我是在……给花“抽脂减肥”? 《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双管齐下,效率杠杠的!周围的肉壁已经从粉红色变成了淡粉色,并且布满了褶皱,摸上去干巴巴的,毫无弹性可言。 原本充盈的消化液更是几乎见底,只剩下一点点浑浊的“锅底”。整个花腹空间都显得空旷了不少,甚至我能感觉到这朵花整体的气息都在急剧衰落,原本那股凶戾暴虐的劲儿都快没了。 “嗯,照这个进度,再吸个把时辰,估计就能收工了。” 我满意地拍了拍(稍微恢复点弹性的)肚皮,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两丝新掌握的腐蚀、毒源之力,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这趟“花腹之旅”虽然惊险,但收获也是巨大啊!不仅伤势痊愈,实力精进,还白嫖了……呃,是合理获取了这么多能量! 就在我志得意满,准备一鼓作气,将这朵食肉花彻底吸成一张干花标本,说不定还能当个纪念品或者……药材?的时候——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如同意念传导,带着一股子虚弱、惊恐,还有那么一丝丝……委屈? “住……住手!快住手!求求你了!别……别吃我了!” 我:“!!!” 我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瞬间僵立当场!手里的吞噬动作都停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如果鹤尊在的话)! 什……什么情况?! 谁在说话?! 这鬼地方除了我还有别的活物?!难道这花肚子里还藏着个老爷爷灵魂体? 我猛地环顾四周,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个角落。除了干瘪的肉壁和见底的消化液,空空如也! “谁?!谁在说话?!给老子出来!” 我厉声喝道,同时警惕地握紧了星辰刀,以为遇到了什么擅长隐匿的妖兽或者残魂。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更加清晰了: “是……是我啊!就是你正在吃的这个……吞天食地花!求求你,高抬贵手,别再吸了!再吸……再吸我就要被你吸死了!我修行不易啊!” 吞天食地花? 这名字……还挺霸气侧漏啊! 等等!重点是……这朵花?!是这朵花在跟我说话?! 我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干瘪的肉壁,又看了看四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花……成精了?!还会求饶?! 我龚二狗闯荡江湖(被追杀)这么多年,见过妖兽成精,但这食肉花成精,还能直接意念传音求饶的,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震惊过后,一股极其荒谬和滑稽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龚二狗,一个被食肉花吞进肚子里的“食物”,居然把这朵凶名在外的花,给……吃怕了?!还吃到它主动开口求饶?!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我强忍着爆笑的冲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虽然站在一口破锅里实在没啥威严可言,用神识回应道: “咳咳……你?吞天食地花?是你在跟我说话?” “是我是我!就是小……小花我!” 那声音连忙回应,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跟它那霸气的名字形成了鲜明对比,“上仙!大仙!饶命啊!小花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花吧!” 好家伙!这称呼直接从“食物”升级到“上仙”、“大仙”了!这花的求生欲不是一般的强啊! 我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决定好好跟这朵“成了精的花”聊聊。毕竟,这么稀罕的玩意儿,杀了怪可惜的,说不定还能敲诈点……啊不,是友好交流点好处? “哦?现在知道求饶了?”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刚才不是挺凶的吗?一口一个妖兽,吞得那叫一个痛快!连老子你都敢吞?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小花知错了!小花真的知错了!”吞天食地花的声音带着哭音,“小花也不知道您老人家是如此……如此威猛霸道的存在啊!要是早知道,借小花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吞您啊!您就当小花是个屁,把小花给放了吧!” “放了你?” 我嗤笑一声,“说得轻巧!你把我吞进来,吓个半死,还差点把我消化了!这笔账怎么算?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还有我这口锅和我这盆的折旧费!你看看,都被你的消化液腐蚀成啥样了!” 我指着脚下光芒黯淡的破锅和头顶坑坑洼洼的破盆,开始“碰瓷”。 吞天食地花似乎被我这番“索赔”给整懵了,沉默了好几秒,才弱弱地回应: “上仙……小花……小花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小花最大的宝贝,就是……就是自己这一身修为和灵性了……现在都快被您吸没了……” “嗯?” 我眉头一挑,听出了点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你是个……天材地宝?成了精的天材地宝?” “可以……可以这么说吧……”*它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但更多的是苦涩,“小花在此地汲取地火精华,吞噬妖兽,修行了数千年,才勉强诞生了一丝灵智……本以为能借此更进一步,没想到……呜呜呜……” 数千年的修行!诞生灵智! 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玩意儿……价值恐怕比那两颗妖丹还高啊! 一个成了精的、拥有灵智的吞天食地花!这要是拿出去……不,不能拿出去,太扎眼了。但要是能收服它…… 一个大胆且无耻的念头,在我心中迅速滋生。 我立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用神识传递出“善意”: “哎呀,你看你,早说嘛!原来是个修行数千年的灵物!失敬失敬!我龚二狗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最是怜香惜玉……呃,是怜惜天地灵物了!” 吞天食地花似乎感受到我的态度软化,立刻顺杆爬: “上仙明鉴!上仙慈悲!求上仙给小花一条生路!小花愿意……愿意奉上部分本源,答谢上仙不杀之恩!” 部分本源?那怎么够! 我要的是连花带盆……啊不,是连花带灵智,一锅端! “诶!谈什么本源不本源的,多见外啊!” 我大手一挥,语气充满了“真诚”,“我看你修行不易,灵智初开,就这么毁了,实在是暴殄天物,有伤天和啊!” “上仙……您的意思是?”吞天食地花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警惕。 “我的意思是……” 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具有亲和力的笑容,虽然它在脑海里可能感知不到,“你看,你在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什么前途,还得整天提心吊胆防备其他妖兽。不如……跟着我混吧!” “跟……跟着您混?” “没错!” 我开始画大饼,“我龚二狗,乃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未来注定要成为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你跟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呃,是吸收更高级的能量!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喝!总比你在这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担心被人摘了强吧?” 吞天食地花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我趁热打铁,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当然,你要是不同意呢,我也不强求。我这就继续开吸,估计再有个把时辰,就能把你吸得灵智消散,彻底变回一朵普通的……干花。到时候我拿出去泡茶喝,想必也别有一番风味,说不定还能清热解毒呢!” “别!别吸了!我同意!小花同意!” 吞天食地花吓得声音都尖了,忙不迭地答应,“小花愿意追随上仙!求上仙收了神通吧!” 成了! 我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不,为俊花!” 我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就放开心神,与我缔结契约吧!” 一场发生在食肉花肚子里的“招安”大戏,以龚二狗的无耻胜利而告终! 只是不知道,这朵被迫上了贼船的吞天食地花,未来的“花生”,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估计会很精彩吧? 第572章 知识学习 成功“招安”了这朵会说话的吞天食地花,我心里那点因为损失两颗妖丹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和……一堆问号。 我停下吞噬的动作毕竟现在是“自己花”了,得爱护,盘腿坐在破锅里,摸着下巴,开始对着周围干瘪的肉壁进行“灵魂拷问”。 “那个……小花啊,”我尝试着用比较随和的语气进行神识交流,“既然现在咱们是一伙儿的了,有几个问题,我得好好问问你。” “上仙请问!小花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吞天食地花的声音立刻响起,态度那叫一个恭敬,生怕我一个不高兴又开始“抽脂”。 “首先,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我看你之前生吞四阶妖兽跟玩似的,你自己是几阶?难道是什么传说中的天地异种?” 这是我最好奇的一点。普通的妖兽植物,可没这么生猛,还能这么早开启灵智。 “回上仙,”*吞天食地花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但依旧谦卑,“小花确实勉强算得上是天地异种。乃是秉承此地极致火元与一丝先天吞噬道韵而生,与寻常草木精怪不同。至于级别……小花苦修数千年,如今相当于您们人族修士的金丹初期境界。” “金丹初期?!” 我差点从锅里蹦起来,“你才金丹初期?!那你刚才一口一个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跟吃零食一样?!” “上仙明鉴,” 小花连忙解释,“此乃小花天赋神通所致。小花本体坚韧,蕴含的腐蚀毒液与吞噬之力对同阶乃至稍高阶的妖兽都有极强的克制。尤其是在这岩浆环境,乃是小花主场,加之那诱敌深入的香气……才能看似轻松地越阶吞噬。若是在外界公平对战,小花恐怕不是任何一头四阶妖兽的对手。” 原来如此!是靠天赋、环境和阴谋诡计!我就说嘛,要是金丹初期都这么猛,那这苏家祖地早就被这种花统治了。 “天地异种……果然有点门道。”我啧啧称奇,随即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等等,你说你金丹初期就开启了灵智,能跟我交流?那为什么我一个灵鹤(鹤尊那家伙),明明以前是元婴期的大佬,现在就算跌落境界,底子总还在吧?怎么还是个只会‘咕咕咕’的憨货,连最基本的神识传音都做不到?这不符合逻辑啊!” 这是我长久以来的疑惑。鹤尊这厮,跟着我混吃混喝这么久,除了卖萌、打架、以及用眼神表达对食物的渴望之外,沟通基本靠猜和它那贫乏的“咕咕”词汇量。 “这个……”吞天食地花似乎斟酌了一下词语,“上仙,开启灵智、拥有清晰的神识交流能力,并非完全与修为境界挂钩。更重要的,似乎是……跟脚与机缘。” “哦?细说!”我来了兴趣。 “像小花这等天地异种,天生便亲近大道法则,孕育过程中便有一丝灵性暗藏。一旦踏入相当于金丹的层次,凝聚了自身的‘妖丹’(或者说‘灵核’),灵性便能借此显化,开启灵智,获得交流之能。可以说,这是我们这类存在的‘天赋人权’。” “而寻常妖兽、灵兽则不同。”*小花继续解释道,“它们大多依靠血脉传承和后天修炼。血脉强大者,可能在低阶时就拥有不俗的智慧,甚至部分传承记忆;血脉普通者,则需要修炼到极高境界(比如元婴,甚至化神),才能逐渐洗炼妖魂,开启清晰的灵智,掌握神识交流。 您说的灵鹤……据小花所知,不外乎几种第一种血脉似乎极为古老高贵,但可能……在灵智开发方面,属于‘大器晚成’型?或者……它当初晋升元婴时,侧重的是力量提升,而非灵智启迪?又或者……它受过什么创伤,影响了灵智?” 小花的分析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好家伙,这修仙界的“生物学”还挺复杂!还分“早慧型”和“大器晚成型”? 我回想了一下鹤尊的德行,觉得小花最后那个“受过创伤”的猜测很可能接近真相!毕竟它那时突破元婴的时候,可是强行突破的,然后又跟那个厉元婴老怪打架,元婴都缩小了很多。 “有道理!”我一拍大腿,“那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所有动植物,修炼到一定级别都能开启灵智?” “并非如此,上仙。”小花否定了我的想法,“开启灵智需要契机,更需要一丝‘灵性本源’。绝大多数凡俗草木、普通野兽,终其一生,哪怕侥幸吸收了些许灵气,也难开灵智,最多变得强壮些或成为低阶灵材。唯有像小花这般天地异种,或者身负特殊血脉、得了大机缘的妖兽,方有希望。可谓是……万中无一。” 我恍然大悟。这就好比读书,有的人是天才儿童(天地异种),有的人需要勤学苦读还能考上名校(高阶妖兽),而绝大部分……可能连识字课本都摸不到(普通动植物)。 “明白了明白了。”我点点头,随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按照你的说法,我灵兽,主要是‘灵智’方面受损,导致它空有力量(可能也受损了)和位阶,却无法有效交流和使用更多神通。那……要怎么才能修复它这受损的元婴(或者说妖魂)呢?” “这个……”小花的声音显得有些为难,“上仙,元婴(妖魂)层面的损伤,极其棘手。寻常丹药、灵气滋养效果甚微。可能需要……滋养神魂类的天地奇珍,或者……寻找与其本源相契合的高阶能量进行温养补全,甚至……需要某些特殊的机缘或秘法。小花见识浅薄,实在无法给出确切之法。” 滋养神魂的奇珍?本源契合的高阶能量?特殊机缘秘法? 听着就很高端、很费钱、很看脸! 我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灵石、宝贝长着翅膀从我眼前飞走,去填鹤尊那个“元婴修复”的无底洞! “好吧,看来这事急不得。”我叹了口气,感觉任重而道远。养活一只挑食的鹤已经够难了,现在还得想办法给它修复“脑损伤”? “最后一个问题,”我把目光投向左手那只依旧装死的破碗,“我这碗兄,又是什么情况?它好像也有点灵性,能护主,还能自己吞妖丹修复自身,但它好像也不能交流?这法器通灵,又是个什么说法?” “上仙,法器通灵与小妖等生灵开智又有所不同。”*小花解释道,“法器之灵,多为炼制时融入的妖兽精魂,或是常年受主人温养、汲取天地精华而诞生的微弱意识。 它们通常灵智不高,行为更多依赖于本能或与主人之间的心神联系。您这碗……颇为奇特,小花也看不透。它似乎并非简单的器灵,其吞噬妖丹修复自身的举动,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复苏或者规则的补全?或许,它本身就不是凡物,而是某种受损的……先天之宝或者道韵载体?” 先天之宝?道韵载体? 那帮我看看这几个?你能看出来吗?我直接把我锅碗瓢盆全部扔到它面前,结果它还是看不出来。 听起来比天地异种还牛逼?! 我低头看着手里这其貌不扬、甚至还带着裂痕的破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难道我龚二狗,真捡到传说中的“主角专属破烂”了?! “好了好了,今天涨见识了!”我结束了这场跨物种的学术交流,心情复杂地站起身。 看着周围依旧干瘪的花腹空间,我对着吞天食地花说道: “小花啊,你看你现在这样子,跟着我出去也挺磕碜的。这样,我先不吸你了,你抓紧时间恢复一下,至少变回之前水灵点的样子,不然我带出去没面子啊!”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小花感激涕零,“小花一定努力恢复,绝不辜负上仙期望!” 于是,在这食肉花的肚子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刚才还在疯狂掠夺能量的“寄生虫”,此刻摇身一变成了“监工”,督促着“宿主”赶紧恢复元气,好让他能带出去显摆…… 龚二狗的修仙知识,今天又“丰富”了不少。只是这修复鹤尊元婴和破碗的任务,看起来是越来越艰巨了。 第573章 体修结丹 看着周围这虽然干瘪但依旧庞大的花腹空间,我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小花啊,你这……块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总不能扛着一栋房子那么大的花在祖地里乱逛吧?目标也太明显了!有没有什么……缩小点的形态?” 我话音刚落—— “唰!” 一道柔和的粉红色光芒闪过! 我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头顶微微一沉,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地伸手往头顶一摸……摸到了一片柔软而略带凉意的、小小的、花瓣一样的东西。 我赶紧把护心镜当成镜子,凑过去一看—— 好家伙! 只见我那乱糟糟、还沾着点血污和焦灰的头发上,此刻正“长”着一朵……巴掌大小、通体粉红、晶莹剔透、如同红玉雕琢而成的小花! 正是吞天食地花的迷你形态!它那纤细的根须(或者说是小触手?)还轻轻扒拉着我的头发,似乎在那里扎根了? “卧槽?!你还真能变小啊?!” 我又惊又喜,“这形态好!低调,奢华,有内涵!以后你就待我头上,当个发饰……啊不,是当个护法神花!” “能为上仙增添光彩,是小花的荣幸。” 小花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响起,带着一丝讨好。 然而,这讨好的语气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就在它那细微的根须(触手)与我头皮接触,似乎是在习惯性感知周围环境能量的瞬间—— 小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欺骗的愤怒? “等等!你……你身上怎么……怎么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丹田都是坏的?你根本不是什么上仙大能!你……你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你刚才全是骗我的?!” 我:“!!!” 坏了!牛皮吹破了! 这花精感知这么敏锐的吗?!我刚恢复点实力,气血是旺盛,但《太古巨神躯诀》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不修灵力,体内自然没有寻常修士那种明显的灵力波动!之前它在我肚子里,能量混乱没察觉,现在直接贴头皮了,瞬间就露馅了! 感受到小花那从“恭敬”到“震惊”再到“愤怒”的意念波动,我老脸一红,但输人不输阵,立刻在脑海里怼了回去: “放屁!谁骗你了!老子这叫返璞归真!是肉身成圣的无上大道!懂不懂啊你?!灵力?那都是低级修士玩的东西!老子一拳能打爆金丹,要那花里胡哨的灵力干嘛?!” 我这番强词夺理,显然没能说服这朵活了数百年的花精。 “返璞归真?肉身成圣?”小花的声音充满了讥讽,“你当小花是三岁小孩吗?!没有灵根,无法吸纳天地灵气,纯靠淬炼肉身?你这路子,在上古时期或许有人走,被称为体修!但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尤其是在结丹这一步!” “嗯?有多难?” 我被它的话引起了好奇心,也暂时忘了尴尬。关于纯体修的事情,我知道的还真不多,流云宗也没这方面的详细记载。 “难如登天!”*小花的意念带着一种“给你这文盲科普一下”的优越感,“寻常修士结丹,乃是凝聚自身灵力与神魂,勾连天地,凝结金丹大道之基。虽然也凶险,但至少有迹可循,有无数前人经验、丹药、阵法辅助。” “而你们体修呢?” 它语气加重,“结的并非灵力金丹,而是气血金丹,或*肉身金丹!此丹不在丹田,而在气血核心通常是心脏附近!需要将一身磅礴气血、筋骨之力、乃至意志精神,压缩、凝练到极致,于虚无中点燃气血之火,煅烧出那一颗不朽金丹!” “听起来……挺带劲的啊?” 我眨了眨眼。 “带劲?!” 小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变态?!首先,你需要的气血总量,是灵力修士的十倍、百倍不止!这意味着你需要吞噬海量的天材地宝、高阶妖兽血肉。 其次,压缩凝练气血的过程,痛苦无比,堪比千刀万剐,一个控制不好,就是气血逆冲,爆体而亡!最后,那点燃气血之火的契机,更是虚无缥缈,全靠自身意志和一丝运气!多少惊才绝艳的体修,都卡死在这一步,最终气血衰败,化为黄土! 最后你要突破每个境界受到的天雷轰击是别人的十倍(怪不得那时那个白脸长老,直接让我突破汞血境给劈死了。)。” “更重要的是!” 小花顿了顿,抛出了最扎心的一点,“体修一旦结成气血金丹,实力确实暴涨,近战堪称同阶无敌。但是!无法御器飞行,无法施展大多数依赖灵力的法术神通!*在很多修士眼里,你们就是一群……力气大点的蛮子!” 我:“……” 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有点道理?我现在确实不会飞,打架主要靠拳头和手里的“厨具”。 “所以!” 小花的意念带着浓浓的失望和鄙视,“你根本不是什么隐藏大佬!你就是个走了歪门邪道、前途渺茫、还在筑基期(它以为的)扑腾的体修菜鸟!小花我……我真是瞎了眼,居然认你为主!呜呜呜……我的千年修为,我的自由身……” 听着脑海里那朵花传来的“啜泣”声(意念层面的),我先是有点恼羞成怒,随即却是一股邪火冒了上来! 他娘的!瞧不起体修是吧?觉得老子前途无亮是吧? “闭嘴!” 我一声怒喝,神识震荡,把小花那“哭泣”的意念都给震散了! “蛮子?菜鸟?歪门邪道?” 我气得冷笑连连,“老子就是体修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挡你wifi信号了?!” “灵力修士就高贵?一个个脆得跟纸一样,老子一拳能揍哭十个!” “无法御器飞行?老子……老子跳得高!不行啊?!” “无法施展法术?老子《吞天噬地化源篇》连你这朵破花都能吸干,这算不算法术?!” 我越说越激动,一股不屈的悍勇之气从身上爆发出来! “不就是气血金丹吗?不就是需要海量资源吗?不就是痛苦一点吗?老子龚二狗怕过谁?!” “老子告诉你!这气血金丹,老子结定了!不仅要结,还要结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到时候,老子要用这双拳头,把你们这些瞧不起体修的修士,一个个捶到喊爸爸!” 我这一番咆哮,如同雷霆般在小花的意念中炸响! 它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给镇住了,一时间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它那弱弱的意念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和……或许是一丝被忽悠瘸了的期待? “上仙……您……您真的……有如此雄心壮志?” “废话!” 我昂首挺胸,“不然你以为老子凭什么能在你这朵凶花肚子里反败为胜?凭的就是这股子不信邪、不怕难的劲儿!” 我趁热打铁,开始给它洗脑……啊不,是描绘宏伟蓝图: “跟着我,虽然暂时是艰苦了点,但前途是光明的!等老子结成气血金丹,拳打苏明德,脚踢苏忠孝,称霸苏家……呃,是带领苏家走向辉煌! 到时候,什么天材地宝没有?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修为蹭蹭往上涨,说不定还能进化成传说中的吞天食地神花!” “吞……吞天食地神花?”*小花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被这个高大上的名字吸引了。 “没错!” 我大手一挥,“好好跟着龚哥混,三天饿九顿……啊呸!是天天吃大餐!保证不亏待你!” 在我的连哄带吓、画大饼加pUA的组合拳下,头顶那朵小红花终于暂时平息了“叛逃”的念头,虽然意念里还残留着一丝“上了贼船”的幽怨,但至少不再嚷嚷着要解除契约了。 “好了,既然跟了我,就得有觉悟!” 我拍了拍头顶的小花,“现在,指路!顺便……看看这祖地里,还有哪些不长眼的‘资源’,等着我们去‘收取’!” 第574章 地心火玉莲 有了吞天食地花——小花这个“本地通”做向导,我这祖地探险的画风瞬间就从“荒野求生”变成了“豪华自助餐巡游”! 小花虽然战斗力因为被我吸了大半而严重下滑,但它的感知能力和对这片岩浆荒原的熟悉程度,那绝对是杠杠的! 哪块岩石后面藏着喜欢偷袭的“岩浆潜伏者”,哪条岩浆暗流里游弋着肥美的“火磷虾群”,哪片焦土下生长着能淬炼脏腑的“地火根”……它都门儿清! 于是,一场由“体修莽夫”和“虚弱花精”组成的奇葩狩猎小队,开始了高效且吃相难看的扫荡! 战术配合,相当默契: 小花趴在我头顶,如同一个先进的生物雷达,负责精准定位:“左前方三十丈,岩石缝,两只‘火蝎’,一公一母,正在约会,可偷袭!” 我则驾驶着“破锅号”,如同鬼魅般悄然靠近,然后猛地暴起!星辰刀化作夺命寒光,“噗嗤”两下,精准送那对“亡命蝎鸳”上了西天! “搞定!今晚加餐!” 我熟练地挑起蝎子尸体,甩掉粘液,直接扔进锅里(。 或者: 小花:“注意!右翼岩浆河,一头‘熔岩鳄’正在假寐!皮糙肉厚,建议智取!” 我:“明白!” 然后……我直接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模拟出之前那朵食肉花的一丝气息在小花的指导下,对着熔岩鳄的方向散发过去。 那熔岩鳄吓得一个激灵,扭头就跑! 我趁机操控破锅冲到它老巢,把它珍藏的几块“火炎晶”和一堆亮晶晶的的矿石洗劫一空!“嘿嘿,调鳄离山计!” 我们的“食谱”也极大地丰富了: 从之前单调的烤鱼、炸蝎子,升级成了: *炭烤熔岩鳄尾筋道弹牙 生切火磷虾刺身鲜甜可口 *清蒸石皮蛤蟆蘸着腐蚀黏液吃,别有一番风味……我瞎说的 *凉拌地火根嘎嘣脆,补充火元 我这边大快朵颐,运转功法,气血“噌噌”往上涨。头顶的小花可就馋坏了! “上仙……那个……那个火蝎的尾巴,能给小花尝尝吗?就尝一小口……” “上仙!那熔岩鳄的心脏!蕴含生命精华!对小花恢复有大用啊!” “上仙!那地火根的汁液!嘶溜……” 它那意念传音,从一开始的高冷,彻底变成了流着口水的哀求。一朵花,对着各种烤肉、内脏、根茎流口水,这场面也是没谁了。 我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撕一小块肉或者挤点汁液抹在它花瓣上。这小花居然真的能用花瓣吸收!还会发出“簌簌”的、满足的抖动,意念里全是“好吃好吃”的幸福感。 当然,和谐的背后,也存在着“分赃不均”的矛盾! 最大的矛盾,就在于妖丹! 几次遇到四阶妖兽,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其干掉后,那凝聚了妖兽大部分精华的妖丹,就成了争夺的焦点! “我的!这妖丹能助我恢复修为!”小花用意念尖叫。 “我的!老子需要能量冲击气血金丹!”我据理力争。 然后,往往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 “嗖!” 我左手的破碗,再次不讲武德,趁着我们吵架,自主激发吸力,一口就把妖丹给闷了!然后碗底的裂痕,又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修复了那么一丝丝…… 我和小花:“……” “破碗!我跟你拼了!”我俩的意念第一次如此同步地发出了怒吼!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最终,经过“友好协商”主要是武力威慑,我们达成了“妖丹分配协议”:妖丹,我吸七成能量,小花吞两成半本源,破碗……舔包底,吸收剩下的半成和妖丹壳体用于修复自身。 虽然我拿大头,但看着到手的妖丹能量被分走,还是心疼得直抽抽。小花也觉得自己亏了,意念里经常碎碎念。只有破碗,闷声发大财,裂痕一点点变浅。 就在这打打闹闹、吃吃喝喝中,我惊讶地发现,我好像……有点适应这岩浆环境了?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二篇开启后,我的身体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心、肝、脾、肺、肾,五脏对应五行,在这极致火元的环境里,尤其是心脏,如同得到了专属补品,吸收起岩浆中散逸的炽热能量那叫一个欢快!每一次跳动都更加有力,泵出的气血都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其他四脏虽然不像心脏这般如鱼得水,但在功法的强行转化和调和下,也在缓慢地吸收着能量,进行着微弱的淬炼。 我甚至尝试着,将一丝神识附着在手掌上,小心翼翼地**插进了旁边流淌的岩浆中**! “嗤……” 一股钻心的灼痛传来,但紧接着,《吞天噬地化源篇》自动运转,那灼痛感迅速转化为一股精纯的(虽然依旧狂暴)能量,被我的手掌和随之运转的经脉吸收! 我竟然真的能直接吸收岩浆的能量了!*虽然效率不高,且非常痛苦,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意味着在这片岩浆区域,我的“续航”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 在我的“吃货”攻势和小花的“带路党”行为下,这片岩浆荒原的内围区域,但凡是能吃的、有点价值的妖兽和灵草,几乎被我们俩扫荡一空! 搞得那些幸存的三四阶妖兽,远远闻到我们的气息主要是我身上那混合了烤肉、血腥和小花味道的奇葩气息就望风而逃! 站在内围的边缘,望着前方那片更加炽热、能量波动更加恐怖的核心区域——那座不断喷发着浓烟和火星的巨大火山口,我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小花,你说……那火山口里面,有没有什么好宝贝?” 我舔了舔嘴唇,感觉冒险之魂在燃烧。 头顶的小花立刻传来了惊恐的意念波动:“别!上仙!千万别去!那里住着一个我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哦?什么东西?比你还厉害?” 我好奇道。 “是小花全盛时期也完全不是对手的存在!”*小花的意念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那是一个火精灵!由最精纯的地心火髓孕育而成,天生就能操控烈焰,在这火山口就是它的绝对领域!实力恐怕相当于你们人类的金丹后期甚至巅峰!” 金丹后期甚至巅峰?!还是元素精灵这种难缠的存在? 我缩了缩脖子,有点怂了。这差距有点大啊。 “不过……” 小花的意念又带上了一丝诱惑,“那火精灵守护着一株天地奇珍——地心火玉莲!据说那莲花千年一开花,花瓣如同赤玉,莲心蕴含着最为精纯平和的地心火莲本源,不仅能极大提升火系修为,更是滋养神魂、修复本源的圣药!若是能得到……” 地心火玉莲?! 滋养神魂、修复本源?! 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鹤尊那受损的元婴(妖魂),不正需要这种东西吗?!还有我这破碗,说不定也能靠这个修复一下? 风险巨大,但诱惑……同样巨大啊! 我看着那喷吐着毁灭气息的火山口,又想了想鹤尊那傻乎乎的眼神和破碗上的裂痕,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这恐怕是个会送命的决定啊…… 第575章 火精灵 在外围又磨蹭扫荡了几圈,将最后几只不长眼撞上来的“储备粮”妖兽塞进储物袋后,我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如同大江长河般的气血,终于恢复到了百川血境中期(相当于筑基中期,但我这体修的血气量可比同阶法修浑厚多了)! 实力恢复,底气也足了不少。但一想到鹤尊那傻鸟为了救我,元婴受损到现在还只会“咕咕咕”,我这心里就堵得慌。还有那破碗,也是个吞金大户……啊不,是吞丹大户! “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鹤秃子和破碗,这火山口,老子闯了!” 我把心一横,下定了决心。 头顶的小花立刻传来了剧烈反对的意念波动,花瓣都吓得缩紧了几分: “上仙三思啊!那火精灵真的惹不起!咱们还是在外围打打野味算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安全个屁!” 我眼睛一瞪,开始发挥我“忽悠+恐吓”的特长,“你看你,现在弱得跟朵路边的野花似的,带出去我都嫌丢人!不想尽快恢复实力,重现你吞天食地花的雄风了?那地心火玉莲,说不定就能让你原地满血复活,甚至更进一步!”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它,“再说了,你现在跟老子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挂了,你以为那契约是闹着玩的?主死宠消听说过没?我死了,你也得跟着玩完!所以,为了你自己的小命,也得给老子出把力!” 在我的连哄带吓、威逼利诱下,小花那微弱的反抗意念终于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了贼船下不来,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冲”的悲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他死了契约就没了”的小期待? 我懒得理会它那点小心思,驾驭着“破锅号”,开始朝着那如同巨兽之口、不断喷吐着浓烟和火光的火山口前进。 越是靠近,那股灼热的气息就越是恐怖!空气扭曲得厉害,甚至连神识探出去都感到一阵刺痛。脚下的岩浆河变得更加宽阔汹涌,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巨大的火山口就在眼前,直径恐怕有数百丈,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下方那一片令人心悸的金红色,以及不断翻滚、如同烧开的巨型番茄汤般的岩浆湖。 “好了,按计划行事!” 我停在火山口边缘一块相对稳固的巨石后面,对头顶的小花说道,“我去把那个火精灵引开,你趁机溜下去,把那朵地心火玉莲给偷了!得手后发信号,咱们老地方汇合!” 小花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凉和一丝隐藏的“你最好被烧成灰”的恶意: “上仙……您一定要小心啊!万一……万一您不幸罹难,小花……小花会永远记得您的!”(才怪!)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把这朵“忠臣”花从头上薅下来踩两脚的冲动。 “少废话!看我的!” 我深吸一口那灼热得能烫伤肺管的空气,猛地从巨石后窜出,驾驶着“破锅号”,如同一个英勇无畏的……外卖员,朝着火山口内部就冲了过去! 为了吸引注意,我甚至还运足了气血,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兀那火精灵!你龚爷爷在此!速速出来受死!把你那莲花交出来,饶你不死!” 声音在巨大的火山口内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 “嗡!” 火山口底部,那平静的岩浆湖面,猛地沸腾了起来!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妖兽的、如同天威般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紧接着,在漫天飞溅的炽热浆液中,一个完全由纯净金色火焰构成的人形生物,缓缓从岩浆湖中心升了起来! 它大约两人高,五官模糊,但一双完全由白色火焰构成的眸子,瞬间就锁定了我这个不速之客!那眼神,冰冷、愤怒,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火精灵!金丹后期甚至巅峰的存在! 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抬起一只火焰手臂,朝着我所在的方向,随意地一指! “咻——!” 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金色火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跨越数百丈的距离,朝着我的面门激射而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出一条扭曲的真空通道! “我靠!开场就放大招?!”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猛地一低头,整个人缩进破锅里,同时将那个坑坑洼洼的破盆再次死死顶在头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金色火线精准地命中了我头顶的破盆!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烧红的巨锤砸中了天灵盖,整个人连同破锅如同被抽飞的棒球,朝着后方急速倒飞出去!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低头一看,头顶的破盆中央,竟然安全无恙,顿时信心大增。 “妈的!来啊!“我疯狂的叫嚣着,破锅号速度提升到极限,开始在火山口内毫无规律地疯狂逃窜!如同一个被点燃了屁股的跳蚤! “来啊!来追我啊!笨火人!” 我一边逃,一边还不忘作死地回头嘲讽,“打不着!气不气?略略略~” 那火精灵显然被我这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意念层面的怒火,整个火山口的岩浆都随之剧烈翻腾! 它不再使用那种凝练的火线,而是双手挥舞,瞬间凝聚出数十个磨盘大小的熔岩火球,如同流星火雨般,朝着我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炽热的岩浆四处飞溅! 我驾驶着“破锅号”,将“之字形走位”、“急停变向”、“锅底漂移”等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在漫天火雨中艰难穿梭,险象环生!好几次火球都是擦着锅边飞过,那灼热的气浪差点把我烤熟! “盆兄!锅兄!顶住!回去一定给你们镶金边!” 我一边鬼哭狼嚎地躲避,一边给我的“战友”打气。 而就在我被火精灵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像个移动靶子一样承受着狂轰滥炸的时候—— 我头顶那朵一直装死的小红花,悄无声息地,顺着我的头发滑落,然后如同一条灵活的粉色小蛇,借助岩石的阴影和弥漫的烟雾,悄咪咪地朝着火山口底部,那火精灵升起的位置,潜行了过去! 它的意念还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幸灾乐祸的“祝福”: “上仙威武!上仙顶住!小花去也!愿您……吉人天相才怪!” 我:“……” 我他娘的一定是疯了才会跟这朵记仇的花组队! 不过,计划总算顺利进行了 现在,就看小花能不能得手,以及我能不能在火精灵的怒火下,撑到它回来了…… 龚二狗的“嘲讽拉怪”任务,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看到这里的没有给书评,给个书评谢谢) 第576章 打不过 我正驾驶着“破锅号”,在漫天熔岩火球的轰炸下,上演着极限逃生,嘴里还不忘嚷嚷:“打不着!气不气?就问你气不气?!”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雷区蹦迪的勇士。 虽然狼狈,但至少吸引了全部火力,给小花创造了完美的偷窃机会。 就在我又一个“破锅漂移”险险躲过一发贴脸火球,差点把自己甩进岩浆里时——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浓郁、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火系精华的异香,猛地从火山口底部,那火精灵之前升起的位置爆发出来! 这香味,比小花之前用来钓鱼执法的香气更加纯粹、更加磅礴!光是闻到一丝,我就感觉浑身气血都活跃了几分,连被震得发麻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地心火玉莲!成熟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看到一道粉红色的、鬼鬼祟祟的小影子,正悄咪咪地靠近那香气源头——一朵生长在岩浆湖中心一块黑色礁石上、通体如同赤玉雕琢、散发着温润而神圣光华的莲花! 是小花!它就要得手了! 我心中一喜,正准备再加把劲,多吸引一下火精灵的注意力。 然而—— 那原本对我穷追不舍、恨不得把我烧成灰烬的火精灵,在闻到那异香、并感知到小花靠近玉莲的瞬间,猛地停下了所有对我攻击! 它那完全由火焰构成的身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白色的火焰眸子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焦急! “嗡——!” 它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比追杀我时快上数倍的速度,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火山口底部、小花所在的位置,俯冲了下去! “小花!小心!!” 我惊骇欲绝,下意识地用神识狂吼提醒! 但已经晚了! 火精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小花刚刚伸出触须碰到那玉莲的花茎,那道金色流星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它的上方!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火精灵只是携带着俯冲的恐怖动能和周身燃烧的极致烈焰,如同陨石天降,狠狠地撞在了小花所在的那片区域! “唧——!!!”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灵魂都被点燃的尖啸,通过契约联系,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响! 我看到小花那粉红色的、巴掌大小的身躯,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瞬间被那恐怖的金色火焰吞没!它身上冒起了滚滚浓烟,原本晶莹剔透的花瓣瞬间变得焦黑卷曲! 它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或者遁逃,就被这含怒一击直接重创! 紧接着,一道带着滚滚黑烟和零星火苗的、缩小了整整一圈的焦黑身影,如同丧家之犬般,用尽最后力气从爆炸中心冲了出来,朝着我这边亡命飞窜! 正是小花!它原本漂亮的粉红色彻底没了,变得跟一块烧糊的木炭似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意念里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恐惧。 “快过来!” 我目眦欲裂,也顾不上自己了,操控着破锅迎着它冲了过去! 小花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那焦黑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身上的火苗虽然微弱,却依旧在顽强地灼烧着它的本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妈的!” 我怒骂一声,立刻全力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二篇——噬毒篇(火毒也是毒!)!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笼罩住小花,强行抽取、炼化它体内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金色火焰毒素! 这火精灵的火焰极其霸道,炼化起来异常艰难,我感觉自己的经脉都传来灼痛感。但看着怀里这朵刚才还在幸灾乐祸、此刻却奄奄一息的小花,我心里那点埋怨早就没了,只剩下同仇敌忾的怒火! “坚持住!老子给你灭火!” 在我的全力施为下,小花身上的金色火苗终于渐渐熄灭,但它那焦黑的本体依旧惨不忍睹,意念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上……上仙……小花……小花没用……差点……就成功了……”*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深深的后怕。 “别废话!赶紧退出火山口!找个地方躲起来恢复!这里交给我!”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小花似乎愣了一下,意念中传来一股难以置信的波动。它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它一直觉得不靠谱、甚至暗中诅咒的家伙,会在这种时候让它先走。 “上仙……您……” “快滚!别拖老子后腿!” 我故意恶声恶气地吼道,同时将它那焦黑的小身子往火山口外用力一抛! 小花借着这股力,化作一道黑烟,踉踉跄跄地逃向了外围区域。在消失前,我似乎接收到它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复杂情绪的意念:“谢谢……小心……” 送走了小花,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面那悬浮在岩浆湖上空、散发着滔天凶威的火精灵! 它白色的火焰眸子死死地盯着我,显然把我当成了和小花一伙的入侵者,新仇旧恨加起来,那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妈的,看来是没法善了了!”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躲不过,那就碰一碰!看看是你这火疙瘩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厨房六件套!出来干活了!” 我大喝一声,再次祭出我的“豪华”装备: 头顶,顶着那个破盆 胸口,挂着盘子(精神护心镜)! 右手,紧握闪烁着寒光的星辰刀! 左手,捧着依旧装死、但碗底裂痕似乎又浅了一丝丝的破碗! 腰间,别着那根光秃秃的勺柄! 脚下,踩着饱经风霜、坑坑洼洼的破锅! “来吧!火疙瘩!让你尝尝你龚爷爷的‘满汉全席’!” 我驾驶着“破锅号”,主动朝着火精灵发起了冲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我所谓的“冲锋”,在火精灵眼里,恐怕跟慢动作回放没啥区别。 它甚至懒得再用什么熔岩火球,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呼——!” 一道金色的火焰风暴瞬间成型,如同巨大的墙壁,朝着我碾压而来! 我拼命操控破锅躲避,但还是被边缘扫中! “嘭!” 连人带锅被拍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喷出! 我挣扎着爬起来,举起星辰刀,将全身气血灌注,猛地劈出一道凝练的刀气! “铛!” 刀气砍在火精灵的手臂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震得我手臂发麻! 火精灵似乎被我这挠痒痒般的攻击激怒了,屈指一弹—— “咻!” 一道比之前细,但速度更快的金色火线射出! 我勉强用破碗一挡! “咚!” 火星四溅,破碗剧烈震颤,我整个人再次被巨大的力量轰飞,左臂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 我就像个皮球,被火精灵各种拍飞、撞飞、轰飞! 破盆,破锅,星辰刀,还好这些没有被火精灵弄破,破碗倒是依旧坚挺但就是不主动帮忙,勺柄……勺柄好像没啥用,别在腰上当装饰品。 我浑身是伤,鲜血淋漓,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腑受创,气息衰落。若非《太古巨神躯诀》锤炼的肉身足够强悍,加上《吞天噬地化源篇》不断吞噬周围散逸的火元勉强续命,我早就被烧成灰了! 惨!太惨了! 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花样作死表演,项目名称就叫《论一百种被火精灵打飞的姿势》。 “妈的……打不过……完全打不过啊……” 我瘫在几乎快要散架的破锅里,看着那如同火焰神只般缓缓逼近的火精灵,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为了朵破莲花,把小命搭上,好像有点亏啊…… 第577章 生死一搏 瘫在几乎散架的“破锅号”里,看着那如同火焰君王般步步紧逼、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火精灵,我龚二狗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和不甘! 难道就这么完了?被一朵花忽悠来偷东西,结果东西没偷到,自己和小花差点双双报销在这?老子还没结成气血金丹,还没拳打苏明德,脚踢苏忠孝,还没带着苏樱吃香喝辣……还有鹤尊那傻鸟的元婴也没修复! “不行!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一股极其强烈的求生欲和狠劲,如同火山般从我心底喷发出来! 常规打法肯定是打不过了,差距太大!必须兵行险招! 我猛地想起之前小花科普体修结丹时提到的——气血金丹!需要将一身气血压缩凝练到极致,于虚无中点燃气血之火! 我现在肯定没到结丹的地步,但那压缩、催动气血的法门,或许可以借鉴一下?哪怕只是短暂地、极限地提升力量! “妈的!拼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再犹豫!右手并指如刀,运起残余的气血,狠狠地朝着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连续不断地锤击下去! “嘭!嘭!嘭!” 如同战鼓擂响!每一击都沉重无比,震得我气血翻腾,嘴角不断溢血! 这不是自残,而是在用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强行刺激心脏,催动周身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太古巨神躯诀》的法门被我逆向、加倍地催谷!心脏如同超负荷的泵机,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力量剧烈搏动,将滚烫的、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血液,强行泵向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 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 肉眼可见的,我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并且这红色还在不断加深,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冲破皮肤的束缚渗透出来!一根根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扭动,看起来狰狞无比! “嗤嗤嗤——” 果然,过于狂暴的气血终究冲破了毛细血管的束缚!一丝丝猩红色的血气,如同蒸汽般,从我全身的毛孔中喷薄而出!让我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郁的血色雾气之中,宛如一个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血修罗! 而作为力量源泉的心脏,更是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它疯狂地抽搐、痉挛,跳动得毫无规律,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炸开!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心脏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般的裂纹!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这是在透支生命!是在玩火自焚! 就连那一直冷漠的火精灵,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这股异常而危险的气息,它那白色的火焰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凝重。 一个清晰的、带着冰冷杀意的意念,直接在我脑海响起: “蝼蚁!你在自寻死路!不必我动手,你的身体很快就会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自行崩溃!” 它说得没错!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即将爆炸的气球!心脏的裂痕在扩大,经脉在哀嚎,意识都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开始模糊! “不行……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我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这股力量虽然狂暴,但似乎……还不足以撼动那火精灵! 就在我即将彻底失控、爆体而亡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猛地想起了储物袋里的保命底牌!之前因为抗药性,效果大减,但现在是救命的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用颤抖的、被血气笼罩的手,飞快地掏出了那个小玉瓶,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底的生命之水。我也顾不上稀释了,直接仰头,将里面剩下的三四滴翠绿色的液体,全部倒入了口中!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温和的生命能量,如同久旱甘霖,瞬间在我体内炸开!它没有去强行平息那狂暴的气血,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着那些即将崩溃的损伤! 心脏上的裂纹被迅速弥合!可惜速度还是太慢了!撕裂的经脉被温柔地抚平!近乎枯竭的生机被重新点燃! 生命之水这股“修复之力”,与我强行催谷的“毁灭之力”,在我体内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动态平衡! 毁灭在继续,但修复也在同步! 我依旧浑身冒血,心脏狂跳欲裂,但至少……暂时不会死了! “哈哈哈!天不亡我龚二狗!” 我感受着体内那股在毁灭与新生中徘徊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我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火精灵! “火疙瘩!现在,轮到老子了!” 我再次抓起我的“厨房六件套”!而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了! 当我那被磅礴血气浸染的手,握住星辰刀的刀柄时—— “锵——!” 一直沉寂、除了锋利似乎没啥特殊之处的星辰刀,竟然自主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如同龙吟般的刀鸣! 刀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如同星辰般的斑点,此刻竟然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散发出璀璨的、如同真正星辰般的银色光辉!一股苍凉、古老、锋锐无匹的气息,从刀身上苏醒、弥漫开来! 它仿佛终于认可了我这个主人,或者说,是被我这股不惜玩命换来的、精纯而狂暴的血罡之气所激发,展现出了它隐藏的威能! “好伙计!你终于睡醒了?!” 我又惊又喜,感受着手中长刀传来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豪气顿生! 我左手捧着的破碗,似乎也微微震动了一下,碗底的裂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 头顶的破盆,但在血气的灌注下,那破的边缘竟然隐隐泛起红光,仿佛在吸收逸散的血气。 脚下的破锅,更是发出低沉的嗡鸣,承载着我的重量和这股狂暴力量,依旧坚挺! 就连腰间的勺柄,那光秃秃的顶端,似乎也凝聚起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寒芒! 我的“厨房六件套”,在这一刻,仿佛因为我的血勇和决绝,产生了某种共鸣! “火精灵!吃我一记——血煞星辰斩!” 我咆哮着,双脚在破锅中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将全身沸腾的血气,连同星辰刀苏醒的锋锐,凝聚于一刀之上,朝着那火焰君王,悍然劈出了至今为止的、最强一击! 一道混合着赤红血罡与**璀璨星辉的巨大刀芒,撕裂炽热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斩火精灵! 第578章 陷入苦战 就在我浑身冒血、状若疯魔地准备玩命时,躲在不远处岩石缝隙里、勉强恢复了一丝元气的小花,通过契约感受到了我这股近乎自毁的狂暴气息,吓得它那焦黑的花瓣都抖了三抖! “上仙!您……您这是何苦啊!别……别死啊!您死了小花怎么办?!”它的意念传来,带着真正的惊慌和一丝哭腔。这次不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的怕我这个“饭票兼主人”就这么报销了。 我此刻哪还顾得上回它?全身心都沉浸在那股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磅礴力量之中!听到小花的传音,我只是在脑海里咆哮回去:“闭嘴!看老子给你表演个手撕火疙瘩!” 话音未落,我已然出手! 脚踏几乎要散架的“破锅号”,身化血色流星,手中星辰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混合着赤红如血的血罡之气,如同一道划破熔岩地狱的红银双色闪电,朝着火精灵当头劈下! “血煞星辰斩!” 这一刀,快!狠!准!凝聚了我此刻全部的气血、意志乃至部分生命力!刀芒所过之处,连那灼热的空气都被强行排开,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真空地带! 那火精灵显然也没料到我这只“蝼蚁”在玩命之后,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一击!它那白色的火焰眸子中首次露出了一丝惊愕,仓促之间,只能将双臂交叉,凝聚起一面厚实的金色火焰护盾挡在身前! “轰——!!!!!” 刀芒与火焰护盾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没有抵消! 只有摧枯拉朽般的撕裂! 凝聚了我玩命力量的星辰刀锋,配合其苏醒的锋锐属性,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硬生生将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火焰护盾,连同其后火精灵交叉的双臂,从中一劈为二! 刀芒去势不减,狠狠地劈入了火精灵那完全由火焰构成的胸膛,然后从其背后透体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火精灵的动作彻底僵住,它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几乎将它分成两半的、闪烁着红银双色光芒的巨大刀痕!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感觉浑身力量仿佛都被这一刀抽空,一阵虚脱感传来。 然而,下一秒,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火精灵胸口的巨大刀痕,并没有像寻常生物那样崩溃消散。反而,伤口边缘的金色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剧烈地蠕动、交织!四周岩浆湖中磅礴的火系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它胸口的伤痕汇聚而去! “嗤嗤嗤——!”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几乎将它劈成两半的恐怖刀痕,就在我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减弱多少! 它……它竟然能元素化,吸收环境能量瞬间愈合? 我:“!!!” 我靠!这还怎么打?!这玩意自带无限回血挂啊! 火精灵缓缓抬起头,那双白色火焰眸子中的惊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伤到的暴怒和戏谑!它仿佛在说:“蝼蚁,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妈的……作弊啊……” 我嘴角溢出鲜血,感受着体内那股借助生命之水勉强维持的狂暴力量正在急速衰退,心脏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各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知道,我这“血勇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了!一旦力量衰退,生命之水的修复速度跟不上身体的崩溃速度,我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找到它的核心或者弱点!” 我强提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虚脱感,眼中狠色再现! “一刀不行就十刀!十刀不行就一百刀!老子看你能愈合多少次!” 我再次主动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我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围绕着火精灵,发起了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高速斩击! “唰唰唰唰——!” 一道道红银双色的刀芒,如同编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罩向火精灵! 火精灵显然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打法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它不断挥舞火焰手臂格挡、拍散刀芒,或者干脆硬抗,然后瞬间愈合。 但它愈合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而且,它开始有意识地保护自己头颅和心脏的位置! “有戏!它的核心或者弱点就在头部或胸口!” 我精神一振! 我瞅准一个机会,在它拍散一道刀芒,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一个矮身突进,星辰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它的眉心! “嗤!” 刀尖精准地刺入了那团白色的火焰之中! 火精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尖锐嘶鸣,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波动起来!它似乎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它猛地一甩头,强行将星辰刀震开,同时一拳带着焚尽八荒的烈焰,狠狠地砸向我的胸口! “来得好!” 我不闪不避,将残存的全部血罡之气灌注到左手的破碗之中,猛地向前一挡!同时头顶的破盆也发出微光,试图分担压力! “咚——!!!!”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 我感觉像是被一座燃烧的山岳砸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左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破碗剧烈震颤,碗底的裂痕似乎都蔓延了一丝!头顶的破盆更是直接变形,差点从我头上飞出去! 但,我挡住了!而且,我清晰地看到,火精灵刚才被我刺中的眉心处,那一小团白色火焰,黯淡了一丝,并且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它的核心在眉心!那团白色火焰!” 我心中狂吼! 然而,与此同时,我体内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血勇状态即将结束,极致的虚弱和剧痛如同海啸般袭来。生命之水的修复,已经远远跟不上身体的崩溃速度了。 我半跪在破锅里,用星辰刀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火精灵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虚弱,它那受损的眉心白色火焰跳动着,带着冰冷的杀意,缓缓地、一步步地朝我逼近。 它要给我最后一击了。 躲在一旁的小花发出了绝望的意念:“上仙!!” 我看着那步步紧逼的死亡火焰,又看了看手中光芒已经开始黯淡的星辰刀,以及那布满裂痕的破碗…… 真的要结束了吗? 不!老子还有最后一招! 龚二狗,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第579章 翻盘 我半跪在几乎解体的“破锅号”里,感觉身体像个漏气的皮囊,之前那沸腾如火的气血早已冷却,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剧痛和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的生命之火。 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勉强看到那团代表着死亡的金色火焰,正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紧不慢地向我逼近。 躲在一旁的小花已经彻底绝望,意念里只剩下带着哭腔的、无意义的呢喃。 结束了? 老子龚二狗,浪迹天涯被追杀,闯过秘境,吃过妖花,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朵火疙瘩手里? 不! 老子不服! 我猛地一咬舌尖,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反而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还有最后一点!最后一点凭借《太古巨神躯诀》压榨出的、凝聚了我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 这滴精血,一旦耗尽,我可能立刻就会油尽灯枯,神仙难救。但若不用,同样是死路一条! 赌了!就赌这破碗,它不只是个吃货,它还是个……杀手锏! 我将全部残存的神识和意志,如同拧毛巾最后一下,死死锁定了左手那只依旧毫无动静、碗底裂痕狰狞的破碗! “碗兄!碗爷!老祖宗!” 我在心里发出最声嘶力竭的呐喊,“平时你蹭吃蹭喝,关键时刻该你上了!是死是活,就看你这回了!给老子——吞了它!” 意念驱动之下,那滴珍贵无比、闪烁着黯淡金红色的心头精血,从我心脏最深处被强行逼出,沿着经脉,无声无息地注入到了破碗之中! 就在精血融入破碗的刹那—— 异变,发生了! 那只一直装死、任凭我怎么敲打呼唤都爱答不理的破碗,仿佛一个沉睡的太古凶兽,被这一滴蕴含着我不屈意志和全部生命精华的精血,彻底唤醒了! “嗡——!!!!!” 不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震动,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好似源自宇宙初开的恐怖嗡鸣!整个火山口都在这嗡鸣声中剧烈震颤起来! 破碗那原本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碗身,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混沌光芒!那光芒并非单一颜色,而是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的源头,却又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的灰暗基调! 碗身上那些看似随意刻画、我一直以为是装饰或者磨损的古老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的虬龙,一道道亮起,蜿蜒游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 尤其是碗底那两道最主要的裂痕,此刻不再是缺陷,反而像是两张饥饿了万古的狰狞巨口!裂痕深处,不再是黑暗,而是旋转着两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漩涡! 一股远比之前吞噬妖丹时强大百倍、千倍的恐怖吸力,以破碗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吸力,并非针对实体,更像是一种针对能量核心、生命本源的规则层面的掠夺!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近在咫尺的火精灵! 它那由纯粹火焰构成的身体,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它理解范围的恐怖吸力面前,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身体却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它周身燃烧的金色火焰,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道流萤,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破碗碗底的混沌漩涡! 更可怕的是,它眉心那团作为其力量核心和灵智所在的白色本源火焰,此刻更是剧烈地跳动、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要将其硬生生地从它体内剥离出来! “不——!!!” 火精灵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意念尖啸! 它拼命挣扎,调动整个火山口的岩浆能量试图对抗,但在那破碗散发出的、仿佛能吞天食地的恐怖道韵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瘫在破锅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逆转性的一幕! 我靠!这……这破碗……原来这么牛逼的吗?!以前吞妖丹那都是小打小闹?!这才是它的真正面目?! 在我和小花它也已经看傻了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火精灵庞大的火焰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虚幻!所有的火焰能量,包括它眉心的那团白色本源,都被强行抽离,如同长鲸吸水般,源源不断地没入破碗碗底的混沌漩涡之中! 几个呼吸之后—— 原地只剩下几点即将熄灭的金色火星,随风飘散。 那强大无比、堪比金丹巅峰的火精灵,就这么……被我的破碗,给生生“吸”没了! “嗝~” 破碗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满足意味的“饱嗝”,碗身那爆发出的混沌光芒和游走的古老纹路迅速内敛、黯淡下去,再次变回了那副黑乎乎、破破烂烂、人畜无害的的样子。 只有碗底那两道主要的裂痕,似乎……明显变浅、变细了很多!甚至有一道较小的裂痕,已经彻底愈合了! 火山口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岩浆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 小花:“……” 我们俩,一个瘫在破锅里,一个缩在岩石后,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就……结束了? 那个追得我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差点把我们俩都烧成灰的火精灵,就这么……没了?被碗吃了?! “咕咚。”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虽然喉咙干得发疼),感觉像是在做梦。 “上……上仙……您……您这碗……到底是什么来头?!”小花的意念传来,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后怕,之前那点小心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我低头,看着左手这只再次陷入沉寂的破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惊喜?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疑惑?更多!这破碗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吃掉”一个金丹后期的元素精灵?! 肉疼?也有!我那滴心头精血啊!不知道要啃多少妖兽肉才能补回来!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我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目光投向了火山口底部,那块黑色礁石上——那株失去了守护者、正静静绽放、散发着诱人光华和异香的地心火玉莲! “嘿嘿……终于……到手了!” 龚二狗,凭借最后的赌命一击和神秘破碗的爆发,成功逆风翻盘!现在,是收获战利品的时刻了! 第580章 恢复气血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那株温润如玉、光华流转的地心火玉莲,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能量的瞬间,我还没来得及品尝胜利的喜悦。 一股极其突兀且凶猛的虚弱感,如同潜伏已久的恶兽,猛地从我身体最深处扑了出来! 不是受伤的疼痛,不是力竭的疲惫,而是一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仿佛我整个人都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华,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呃……”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感觉视线瞬间模糊、旋转起来。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刚刚握住玉莲的手。这一看,差点把我自己的魂给吓飞了! 只见我那只原本因为气血充盈而显得强壮有力的手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布满皱纹!皮肤失去了光泽和弹性,紧紧贴在骨头上,青筋如同枯藤般凸起,看起来就像……就像一具存放了千年的干尸的手! 不止是手!我的手臂、我的胸膛、我的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声嘶力竭的“饥饿”呐喊!它们仿佛在瞬间被剥夺了所有的能量和水分,疯狂地向我索取着生存下去的根本——气血! “噼里啪啦……”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肌肉纤维因为急剧萎缩而发出的轻微声响!身体像是漏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体重在疯狂减轻! “上仙!您……您怎么了?!” 躲在一旁的小花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它的意念传来,充满了惊恐,“您的身体……在萎缩!!” 我瞬间明白了! 是那滴心头精血!还有强行催动“血勇状态”的透支! 之前全靠生命之水和一股狠劲撑着,现在强敌被灭,精神一松懈,所有被压制的后遗症如同山洪暴发般反噬而来!我这具身体,已经被彻底掏空了!就像一座被挖空了地基的大厦,随时都会彻底崩塌,化作一具真正的干尸! “补……补充气血!必须立刻补充气血!”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我毫不怀疑,如果不能立刻得到海量气血的补充,不出十息,我龚二狗就要变成“龚干狗”了!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保命神器——生命之水! 我颤抖着掏出一个备用的小瓶(稀释过的),仰头就往嘴里灌了两大口! 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一丝微弱的生命能量散开…… 然而,杯水车薪! 那点生命能量,对于我现在这具如同沙漠般干渴、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的身体来说,就像是往熊熊燃烧的火山口里滴了几滴水,瞬间就被蒸发了!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身体的萎缩几乎没有停止! “没用!抗药性太强了!这点生命之水根本不够看!” 我心中一片冰凉。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皮肤已经紧贴骨骼,眼眶深陷,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意识也开始模糊…… “吃!吃肉!!” 一个最原始、最本能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我即将沉沦的意识中闪现! 《太古巨神躯诀》!《吞天噬地化源篇》!它们都需要能量!需要气血!而最快的补充方式,就是吃! 我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疯狂地扯下腰间的储物袋,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分类了,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倒! “哗啦啦——” 顿时,各种之前在岩浆荒原狩猎到的妖兽尸体,如同小山般堆在了我几乎散架的破锅里和旁边焦黑的岩石上! 有完整的熔岩鳄尸体,有被啃了一半的火蝎,有一串串用藤条穿起来的火磷虾,还有各种奇形怪状、我叫不上名字的妖兽残肢断臂……很多甚至都还保持着刚被杀死的状态,滴着血,或者散发着焦糊味! “吃!给我吃!!” 我眼睛赤红,状若疯魔,如同饿死鬼投胎,直接扑向了那堆“食材”! 我抓起一条比我大腿还粗的、还带着鳞片的熔岩鳄后腿,也顾不上腥臊,张开嘴,运起恢复的一丝丝气力,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鳞片碎裂,带着血丝的肉被撕扯下来! 我根本来不及咀嚼,直接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喉咙仿佛变成了一个高效的粉碎机和转化器,那大块的生肉一入口,就被功法强行分解、吞噬,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之力,如同甘泉般涌入我近乎枯竭的经脉和脏腑! “咕咚!” 咽下!然后立刻咬下第二口! 我的吃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恐怖!就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在疯狂地啃噬着血肉! 我又抓起一只比我脑袋还大的、甲壳坚硬的火蝎,双手用力一掰,“啪嚓”一声将其掰断,然后直接对着断口处猛吸里面半凝固的汁液和软组织!吸溜声不绝于耳! 接着是那串火磷虾,我直接连壳带肉塞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 还有不知名的妖兽心脏、肝脏……只要是蕴含气血的,我来者不拒! 生吞活剥,茹毛饮血! 我吃得满嘴满脸都是血污和碎肉,眼神疯狂,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身体依旧在萎缩,但速度似乎……减慢了一丝? 《吞天噬地化源篇》在这一刻被我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它不再挑剔,不再精细,而是化身最贪婪的掠夺机器,疯狂地榨取着每一口食物中蕴含的能量,将其粗暴地转化为支撑我生命的气血! 我感觉到,一丝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热流,开始在我干涸的经脉中重新流淌,如同久旱的大地终于等来了细雨。萎缩的肌肉似乎停止了下陷,甚至……极其缓慢地,有了一丝恢复的迹象? 有效!真的有效! 我看到了生的希望,吃得更加卖力了!双手左右开弓,嘴巴张到最大,吞咽的速度快得惊人! 旁边的小花已经彻底看傻了,意念一片空白。它大概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原始、如此……不顾一切的进食场面。一朵花,看着一个快变成干尸的人在那里生啃妖兽,这场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时间,就在我这疯狂进食中一点点流逝。 我身边的妖兽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化作我续命的气血。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将最后一块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硬邦邦的肉干塞进嘴里,强行咽下后,我终于停了下来,瘫在堆满骨头和残渣的破锅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体,终于停止了萎缩。 虽然依旧干瘦得皮包骨头,像根营养不良的竹竿,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至少……命保住了。 我感受着体内那重新变得微弱、但确实在缓缓流淌的气血,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活……活过来了……” 我沙哑着嗓子,喃喃道。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株静静躺在旁边、完好无损的地心火玉莲上。 为了这玩意儿,差点把老子变成人干…… 这代价,可真他娘的大啊! 第581章 瞄准地火 我瘫在堆满妖兽骨头和残渣、散发着浓郁血腥和焦糊味的“破锅号”里,像条刚从脱水状态捞回来的咸鱼,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欠奉。 身体虽然停止了萎缩,但那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依旧萦绕不去,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我吹走。 过了好半晌,我才感觉稍微缓过点气来,至少眼皮能撑住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试探和恐惧的意念,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我的意识。 “上……上仙?您……您还好吗?”是小花。 我勉强转动干涩的眼珠,瞥见那朵焦黑的小花,正躲在几块岩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花苞),瑟瑟发抖地看着我。那样子,活像看到了什么史前凶兽。 看来我刚才那副“生吞活剥、茹毛饮血”的疯狂吃相,着实把这朵没见过什么世面或者说没见过这么饿的世面的花精给吓坏了。 “放……心……” 我沙哑着开口,声音跟破锣似的,“老子……还死不了……暂时……也……不吃素……” 听到我明确的“不吃素”保证,小花似乎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它依旧不敢靠近,只是用意念弱弱地问:“那……那株地心火玉莲……” 它这一提醒,我才想起那株差点让我送命的宝贝还躺在旁边呢。我费力地抬起那形如枯柴的手,将旁边那株温润如玉、流光溢彩的莲花拿了起来。 莲花入手,一股精纯温和的能量顺着手臂传来,让我精神微微一振。好东西!果然是滋养神魂、修复本源的圣药! 我正感受着,却见小花那焦黑的花瓣微微颤动,意念里传来一股极其渴望、甚至带着点垂涎欲滴的情绪。 “上仙……这莲花……闻起来好香啊……能不能……给小花尝一小片花瓣?就一小片!小花这次立功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它开始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讨食。 我看着手里这株关乎鹤尊元婴修复希望的宝贝,又看了看小花那惨兮兮的焦黑模样,心里也是有点纠结。 这花精刚才确实拼了命虽然后面怂了,而且也确实需要恢复。但鹤尊那边更是迫在眉睫…… 我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先紧着鹤尊。毕竟这傻鸟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这个不行,”我摇了摇头,在小花失望的意念波动传来前,赶紧补充道,“这玉莲是留给鹤尊修复元婴用的,它当初为了救我伤得很重。不过你放心,等我回去找到炼丹师,把这玉莲炼成丹药,如果有多的,肯定分你一份!” 为了安抚它,我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个装着稀释生命之水的小瓶,晃了晃里面所剩无几的液体。 “喏,这个先给你喝点,看看对你恢复有没有效果。” 小花一听,那点小失望立刻被好奇取代。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焦黑的、如同细线般的根须,接过那小瓶,然后……直接把根须插进了瓶子里! 只见那翠绿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几个呼吸间就被它吸得一干二净! “嗡——” 一股柔和的生命绿光从小花那焦黑的身躯上散发出来!它那卷曲焦黑的花瓣,如同被熨烫过一般,竟然缓缓地舒展开来!虽然颜色还是焦黑,但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机,不再那么死气沉沉。甚至连体型都似乎微微长大了一圈! “哇!上仙!这……这是什么神水?!太……太厉害了!小花感觉舒服多了!”小花的意念传来,充满了惊喜和激动,之前的恐惧和委屈一扫而空,看向我的眼神(如果花有眼神的话)充满了更加炽热的崇拜和依赖! 它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穷酸落魄、差点变成人干的“上仙”,随手拿出来的东西都如此神奇!连它这被火精灵本源灼伤的重创都能缓解! “上仙威武!上仙霸气!小花以后就跟定您了!您指东,小花绝不往西!您让小花偷莲花,小花绝不敢摘叶子!” 它立刻开始表忠心,意念那叫一个诚恳。 我看着它那狗腿子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果然,对于这些天地灵物来说,实打实的好处比什么空头支票都管用。 “行了,少拍马屁。” 我摆了摆手,感觉说话都利索了些,“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实力,然后离开这鬼地方。走,我们打妖兽去!老子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妖兽!” 虽然刚才啃了一堆生肉,但那点气血对于我现在的亏空来说,顶多算是垫了个底。我需要更多、更高质量的血食! “好嘞!上仙!” 小花立刻进入“狗腿子向导”模式,精神抖擞地在我头顶它又爬回去了转动着花苞,感知着四周,“东边三百丈,有一窝‘地火蜥’,肉质鲜嫩,气血充沛!西边岩浆河拐角,藏着一头受伤的‘熔岩龟’,龟壳坚硬,但龟肉大补!” 有了这个尽职尽责的“活体雷达”,狩猎效率果然倍增!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驾驶着“破锅号”,在小花的指引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进食之旅”。虽然身体虚弱,但对付这些最高不过三阶的妖兽,还是手到擒来。星辰刀虽然光芒黯淡,但锋利依旧;破碗虽然继续装死,但至少够硬能挡攻击。 我依旧保持着“生食”的习惯,没办法,《吞天噬地化源篇》这样转化效率最高。于是,火山口外围区域,再次上演了“血人生啃妖兽”的恐怖景象,吓得那些低阶妖兽闻风丧胆。 在吞噬了不知第几只妖兽,感觉体内气血终于恢复到能勉强支撑正常活动虽然看起来还是皮包骨头,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火山口底部,那片依旧在缓缓流淌、散发着恐怖热力的金色岩浆湖。 那里,可是孕育了火精灵和地心火玉莲的地方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戳了戳头顶的小花:“小花,你说……这地火,咱们能不能……打包带走一点?” “打包……地火?!”小花的意念传来,充满了震惊和“您是不是饿傻了”的疑惑,“上仙,您没开玩笑吧?这地火霸道无比,寻常容器触之即化!而且蕴含着火精灵残存的暴戾意志,极难驯服!咱们怎么打包?” 我看着那翻滚的岩浆,又看了看左手那只深不可测的破碗,以及腰间那个似乎什么都敢装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贪婪且不知死活的笑容。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能成呢?” 龚二狗的“刮地皮”属性再次发作,连地火都不想放过!这场面,连见多识广的小花都觉得,跟着这位上仙,未来的“花”生,恐怕注定要刺激不断了…… 第582章 布阵 听着我“打包地火”的疯狂想法,头顶的小花吓得花瓣都绷紧了,意念里充满了“您是不是被火精灵打坏了脑子”的质疑。 而当我把下一个目标定为四阶妖兽,用来给我们俩“病号”大补时,它更是直接在我脑海里炸锅了! “四阶?!上仙您饶了小花吧!!”*小花的意念带着哭腔,“咱们现在这状态,小花我黑得像块炭,您瘦得像根竿,加起来都不够四阶妖兽塞牙缝的!去找它们?那不是恢复,那是送外卖上门,还是买一送一的那种!” 我看着小花那焦黑身躯瑟瑟发抖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皮包骨头、风一吹就能倒的尊容,不得不承认,它说得很有道理。 我们现在这组合,看起来确实不像能狩猎四阶妖兽的阵容,更像是给妖兽们准备的“伤残人士爱心套餐”。 但是!我龚二狗是那种按常理出牌的人吗? “慌什么!” 我强撑着挺了挺干瘪的胸膛,努力做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姿态,“硬拼当然不行,咱们得用脑子!用计谋!” “计谋?” 小花的意念充满了不信任,“上仙,您除了硬刚和生吃,还会用计谋?” 我:“……” 感觉有被冒犯到。 “哼!小瞧人了不是?” 我冷哼一声,开始吹牛逼,“老子当年在流云宗……咳咳,是游历四方的时候,也是学过几手阵法之道的!虽然不算精通,但布置个简单的困阵,暂时困住一头四阶妖兽,还是有机会的!” “布阵?!” 小花的意念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您?!您还会布阵?!用什么布?用您那口破锅还是那个破碗画阵图吗?!” 妈的!这朵破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尽戳老子痛处!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真正的阵法大师,讲究的是因地制宜,万物皆可为阵基!锅碗瓢盆怎么了?用好了照样能困龙伏虎!”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开始即兴发挥,描绘我的“宏伟蓝图”: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你先去引诱一头落单的、脾气比较暴躁的四阶妖兽,把它引到我事先布置好的陷阱区域。然后我启动阵法,暂时困住它!咱们俩再联手,慢慢磨死它!怎么样?是不是天衣无缝?” 小花沉默了足足十息,意念里充满了“您这计划听起来就跟用渔网去捞鲸鱼一样不靠谱”的绝望。 “上仙……您确定……您那阵法……能控住四阶妖兽?哪怕只有几十息?”它弱弱地问,声音都在发抖。让它一个重伤未愈的花精去引诱四阶妖兽?这跟让一只小麻雀去挑衅老鹰有什么区别? “把那个‘吗’字去掉!” 我大手一挥,强行注入一股自信,“相信我!绝对没问题!你只管去引,剩下的交给我!到时候妖兽血肉,分你大头!”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它,开始施加压力,“想想地心火玉莲!想想生命之水!跟着龚哥混,还能亏待了你不成?再说了,咱们现在这状态,不拼命搞点高级货补补,猴年马月才能恢复?到时候别说打包地火了,走出这地方都费劲!” 在我的连哄带吓、画大饼加pUA的攻势下,小花那微弱的反抗意念再次被压制了下去。它那焦黑的花苞耷拉着,意念里充满了“上了贼船下不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的悲壮。 “那……那好吧……小花……小花去试试……”它的声音如同蚊蚋,“上仙您……您可一定要靠谱啊!小花的性命,可就交到您手上了!” “放心!妥妥的!” 我拍着胸脯差点把自己拍岔气。 于是,计划开始实施。 首先,是选择目标和布置陷阱区域。 在小花的感知下,我们找到了一片相对开阔、周围有巨大焦石可以藏身、并且远离其他强大妖兽巢穴的区域。目标选定为一只独居的、脾气出了名火爆的四阶‘熔岩巨猿’。 接着,就是我展示“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在小花充满怀疑且惊恐的“注视”下,我开始了我的“布阵”工作。 被小花那充满怀疑的意念盯得浑身不自在,再看看地上那坨我自己看了都心虚的“鬼画符”阵法,我龚二狗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终于发作了! 我像个跳大神的,围着那口倒扣在地上的破锅念念有词,然后用星辰刀在地上划拉,时不时还撒点兽血,抹点锅灰。那图案,刻的歪歪扭扭,主要气血没有恢复。 小花在一旁看得意念都快崩溃了: “上仙……您这画的……是阵法?我怎么看着像……像小孩子涂鸦?那个圆圈都画不圆啊!还有那个拐角,是不是刻歪了?” “闭嘴!你懂什么!这叫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我恼羞成怒地吼道,“阵法最重要的是意境!是精神!是……是相信的力量!你看我这锅,它不圆吗?它很有意境!” 小花:“……” 意念中充满了“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的绝望 好不容易,在我满头大汗,主要是虚的。 我站起身,擦了把汗, “哼!看来不拿出点真东西,你是不知道你龚爷爷的底蕴了!” 我咬着后槽牙,一脸肉痛地再次摸向我的储物袋。 这一次,我不再抠抠搜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小命,我决定下血本! 我依依不舍地掏出了三块闪烁着柔和光泽、内部仿佛有氤氲灵气流动的石头——中品灵石! “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心一横,将这三块珍贵的中品灵石,小心翼翼地分别嵌入了我画的那几个怎么看怎么别扭的“阵眼”位置。希望能用它们精纯的灵气,强行驱动这个半吊子阵法。 我想起了之前在上古荒原捡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时觉得可能有点用当阵脚和阵基,就塞进了储物袋角落。 我翻找了一阵,掏出了几样看起来颇为古旧、散发着微弱蛮荒气息的物件: 几片不知名妖兽甲骨碎片,上面有着天然的纹路。 一撮暗红色的、带着血腥味的土壤。 几根颜色漆黑、触手冰凉的骨针。 于是,我像撒调料一样,把这些玩意儿也分别放置在了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希望它们自带的古老气息能增强阵法的稳定性。 我看着那口作为阵眼核心的破锅,总觉得不太保险。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左手那只依旧在“装死消化”的破碗。 “碗兄?碗爷?醒醒!该干活了!再来帮兄弟一把?这次不用你拼命,就在阵眼这里镇一下场子就行?到时候妖兽金丹……呃,妖丹分你一小半?” 我尝试着用神识沟通,语气那叫一个谄媚。 然而,破碗毫无反应。 碗身冰冷,裂痕依旧虽然浅了点,仿佛彻底陷入了沉睡。看来吞噬那个火精灵,对它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需要时间“消化”。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似乎进入了一种类似“闭关”的状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气得想骂娘,但又无可奈何。我可不敢再逼出一滴心头精血去刺激它了,那是真会死人的! 算了再掏出几块中品灵石做阵眼,其实小花还真不知道我厉害,我这个阵法弄了三层,里面困阵,杀阵,惊魂阵。要不是现在身体虚,刻个阵纹会被它这样嘲笑。 “好了!大功告成!” 我强行给自己打气,对小花说道,“现在,该你上场了!去,把那只大猴子引过来!记住,把它引到锅……啊不,是引到阵法中心来!” 小花看着我那“杰作”,又看了看我这一副“信我准没错”的虚弱样子,意念里最后挣扎了一下: “上仙……您……您真的确定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确定以及肯定!快去!” 我眼睛一瞪。 小花悲鸣一声,那焦黑的小身子如同赴死般,颤颤巍巍地朝着熔岩巨猿巢穴的方向飘了过去。 我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坨我自己都看不懂的“阵法”,咽了口唾沫。 “阵法要给点力……这次可真得给点力啊!不然咱们就得一起进猿粪了……” 第583章 击败巨猿 听着小花那充满怀疑和绝望的意念,我这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来火!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下血本,连压箱底的中品灵石和上古破烂都掏出来了,居然还被一朵花给小瞧了?! 不行!今天非得让这朵没见识的花精开开眼,什么叫真人不露相**!什么叫绝境下的智慧! 我强压下因为虚弱和肉痛而翻腾的气血,脸上摆出一副“尔等凡花岂能窥视天机”的高深表情,用意念对小花传音道: “哼!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阔?你以为本上仙刚才那番涂鸦……啊不,是那番勾勒,是胡乱为之吗?” 我指着地上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也确实有章法的阵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此阵,名为 ‘三元缚灵戮心阵’!乃是本上仙融汇毕生所学,因地制宜所创!别看阵纹朴实无华,实则内蕴三重玄机!”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忽悠: “第一重,为‘困’! 以大地之厚重为基,以中品灵石之精纯为引,构筑无形牢笼,束缚其行动!此乃堂堂正正之师,让它进得来,出不去!” “第二重,为‘杀’! 暗藏庚金锐气于阵纹之中,一旦触发,无形刀兵自生,专破护体罡气,伤其筋骨脏腑!此乃暗藏之杀招,防不胜防!” “第三重,为‘惊魂’! 以上古战场所取之煞土为媒,勾动其内心恐惧,乱其心神,弱其斗志!此乃攻心之上策,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一口气说完我这“精心设计”的三重阵法,我龚二狗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小花似乎被我这番“专业”的解释给镇住了,意念里的绝望和怀疑稍微减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将信将疑的期待: “三……三重阵法?上仙……您……您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小花……小花错怪您了!” “哼!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快去引怪!莫要耽误了本上仙施展手段!” “是!是!小花这就去!” 小花的意念里多了几分信心或者说被迫的信心,那焦黑的小身子再次颤巍巍地飘向了熔岩巨猿的巢穴。 看着小花远去,我赶紧低头,再次检查了一下我的“三元缚灵戮心阵”。嗯,中品灵石闪闪发光,上古破烂散发着不明觉厉的气息,锅碗瓢盆各就各位……看起来,似乎、也许、大概……能行? “吼——!!!” 没过多久,熟悉的咆哮和地震再次传来! 小花依旧是那副亡命奔逃的架势,而它身后那头熔岩巨猿,这头妖兽是金丹初期的。显然比刚才更加愤怒了!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赤红一片,死死盯着前方那可恶的小不点,誓要将其拍成花泥! “快!入阵!” 我躲在巨石后,紧张地屏住呼吸。 小花一个灵巧的滑铲,再次精准地钻入了阵法范围,躲到了破锅之下。 而那熔岩巨猿,根本无视地上那些“涂鸦”,咆哮着抬起巨脚,再次朝着阵法中心狠狠踩下!它要将那小不点和那口碍眼的破锅,一起踩成碎片! 就是现在! 我猛地跃出,双手法印变幻,神识与气血同时催动!扔进一块灵石。 第一重困阵光罩瞬间升起,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定!虽然范围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将冲入阵中的熔岩巨猿笼罩在内!巨猿那势大力沉的一脚踩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涟漪阵阵,却硬生生扛住了,没有破碎! 巨猿暴怒,挥拳猛砸!光罩依旧坚韧。 小花躲在锅底,感受着那稳固的阵法波动,意念中的绝望瞬间被震惊取代:“上仙!真的……真的困住了?!” “还没完!” 我低喝一声,法印再变,引动那些上古甲骨碎片和漆黑骨针的气息! “金戈隐现,破罡戮甲——杀!* 阵法光罩内部,顿时有无数细密而锋锐的庚金之气滋生,如同无形的绞杀风暴,环绕着巨猿,专门寻找它熔岩铠甲的缝隙和关节处攻击!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让它疼痛不已,动作也受到干扰,护体妖力被不断消耗! “惊魂起!” 巨猿感觉周围出现了一堆上古凶兽的身影,身体有点迟钝起来。 “吼!” 巨猿吃痛,更加狂躁,攻击愈发猛烈,困阵光罩开始剧烈闪烁,那三块中品灵石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小花,攻击它左后腿关节!那里是它旧伤所在!” 我通过阵法感知,敏锐地发现了巨猿妖力运转的一处滞涩点,立刻传音给小花。 小花闻言,毫不犹豫,数根焦黑的触须如同毒蛇出洞,凝聚着它恢复不多的腐蚀毒液和吞噬之力,精准地射向巨猿左后腿那道不起眼的疤痕! “噗嗤!” 毒液侵入,吞噬之力发动! 巨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左腿一软,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攻势顿时一缓! “好机会!” 我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胜负在此一举! 我猛地将体内恢复不多的所有气血,孤注一掷地灌注到星辰刀中!同时,脚下用力一蹬“破锅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因腿伤而身形不稳、空门大开的巨猿咽喉要害刺去! 这一击,汇聚了我残存的力量、阵法的辅助,以及精准的战机把握! 星辰刀发出微弱的嗡鸣,刀尖寒芒一点,快如闪电! 那巨猿正因腿伤和体内肆虐的异种能量而分神,待到发现我这搏命一击时,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闪! “噗——!” 刀锋精准地刺入了它咽喉偏下一点的部位!虽然没能直接切断喉管,却深深扎入了进去,鲜血瞬间涌出! “嗷——!” 巨猿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一拳将我连人带刀狠狠扫飞! 我再次如同破麻袋般砸在岩壁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鲜血狂喷,眼前一阵发黑,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那头巨猿也不好过! 咽喉处的创伤虽不致命,却严重影响了它的行动和咆哮。更要命的是,小花那诡异的腐蚀毒液和吞噬之力,正沿着伤口疯狂向它体内蔓延,不断破坏着它的生机!再加上之前阵法庚金之气的消耗和惊魂煞气的干扰…… 它挣扎着,试图将我从岩石里抠出来碾碎,但脚步却越来越踉跄,气息也越来越萎靡。 最终,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哑的咆哮后,这头不可一世的四阶熔岩巨猿,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溅起漫天烟尘,再也爬不起来了。 它……死了。 阵法光芒彻底熄灭,三块中品灵石耗尽能量,化作了粉末,那些上古材料也灵性尽失。 我瘫在碎石堆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巨猿的尸体,咧开嘴,想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小花从破锅底下钻出来,看着那巨大的妖兽尸体,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我,意念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后怕: “赢……赢了?!上仙!我们真的赢了!您太厉害了!那阵法……那最后一刀……简直神乎其技!” 这一次,它的崇拜是发自内心的。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用意念回道:“少……少拍马屁……快……快去吸收了它的本源……然后……弄点肉……给老子……补补……” 说完,我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无论如何,这场看似不可能的越级挑战,最终以龚二狗和小花的惨胜告终。凭借着实打实的阵法根基、精准的战机捕捉和一点点运气,他们终于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当务之急,就是利用这四阶妖兽的磅礴气血,尽快恢复实力了。而那个关于“打包地火”的疯狂想法,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第584章 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力竭昏迷中悠悠转醒。刚恢复意识,还没来得及感受浑身上下那无处不在的剧痛。 “上仙您醒啦!” 小花的意念传来,带着满足和一丝谄媚,“小花看您昏迷,不敢动手,怕你责罚。” “表现还不错!我们切肉,开始做饭。” 我挣扎坐了起来,拿出破锅,放在岩浆上,小心翼翼控制着温度,快速的用星辰刀切肉,不过疼的不行,还好有小花帮忙。 不过当时没有注意妖丹的事情,因为我太饿了。 大块的肉全部扔进锅里,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稠的金红色汤汁!大块大块色泽诱人、纹理分明的熔岩巨猿肉在汤汁中沉浮,伴随着各种之前在火山区域搜刮到的、散发着灵光的火系药草,以及我独家秘制的酱料顺便加了几滴稀释的生命之水! 而那只焦黑的小花,正扒在锅沿上,几根根须探入锅中,疯狂地吸收着汤汁和逸散的能量,整个花苞都在幸福地颤抖,意念里全是“好吃好吃太好吃”的模糊念头。 我低头看向锅中,那翻滚的肉块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几乎要凝成实质!光是吸一口香气,我就感觉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起来。 “妈的,之前生啃是没办法,现在有条件了,必须得讲究点!” 我搓着手,眼中放光,立刻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不过这次不是用来生吞,而是用来辅助烹饪和转化! 我将神识融入锅中,精准地控制着地火的温度,引导着药草的药性融入肉中,同时用功法加速肉质的软化和对能量的锁住!这简直是把做饭当炼丹来搞了! “咕嘟咕嘟……” 汤汁愈发浓郁,肉香混合着药香,形成一股奇异的复合香气,让人食指大动!那巨猿肉块在汤汁的浸润和功法的催化下,变得酥烂软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精华。 “好了!开动!” 我再也忍不住,也顾不上烫,直接用手从锅里捞起一块比脸还大的、炖得颤巍巍、亮晶晶的猿腿肉,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唔——!!!” 在牙齿破开肉质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澎湃如长江大河般的气血洪流,混合着药草的温和药力,轰然在我口中炸开!直接冲入我的喉咙,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这感觉,和之前生啃那些低阶妖兽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说之前吃的是“压缩饼干”,那现在吃的就是“满汉全席”!那气血之力精纯而磅礴,几乎不需要过多炼化,就自发地融入我的经脉,滋养着我干瘪的肉身,修复着受损的脏腑和骨骼!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皮包骨头的身体,如同充气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润起来!皮肤恢复了光泽和弹性,肌肉重新变得饱满有力! 连之前因为透支而隐隐作痛的心脏,此刻也如同被浸泡在温泉中,舒坦地有力搏动着! “爽!太他娘的爽了!!” 我吃得满嘴流油,热泪盈眶主要是烫的+感动的,“这才是人吃的玩意儿啊!” 旁边的小花也不甘示弱,它虽然不能像我这样大口吃肉,但它那灵活的根须如同吸管一样,死死扎进肉块和汤汁里,疯狂地汲取着其中的精华! 它那焦黑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色,重新焕发出娇艳的粉红色!甚至体型都又长大了一圈,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灵光盎然! “上仙!这……这肉太神奇了!小花感觉……感觉快要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了!” 小花的意念充满了狂喜,那根须吸得更起劲了,简直像要把锅底都吸穿。 我们俩,一个抱着肉块狂啃,一个扎进汤汁猛吸,在这岩浆翻滚的火山口边缘,上演着一场风卷残云般的饕餮盛宴! 四阶妖兽肉,果真名不虚传! 每一口下去,都是海量的气血精华!《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致,将这股庞大的能量高效地转化为我恢复实力的根基。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在飞速回升,身体也在膨胀,修复了一半。 而小花的变化更是明显, 我们俩一边吃,一边还不忘互相“抢食”。 “喂!小花!那块带筋的是我的!” “上仙!这碗汤是小花先看上的!” “妈的,你这朵花怎么比鹤尊还能吃?!” 一时间,锅碗瓢盆(主要是锅)的碰撞声,和我们俩用意念吵架的声音(主要是我在骂),混杂着浓郁的肉香,回荡在火山口。 酒足饭饱(虽然没酒)之后,我拍着重新变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虽然距离恢复还差一些,但至少不再是那个风吹就倒的“人干”了。 小花也心满意足地趴在我头顶,花瓣粉嫩,意念慵懒,时不时还传递出“上仙下次还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叫上小花”的狗腿子想法。 我看着它那彻底恢复甚至精进的模样,又想起刚才切肉的时候,没有看见妖丹。 “小花!你是不是偷偷把那个妖丹吃了?” “嘿嘿,小花看你受伤,我就私自把妖丹给吞了。“小花的意念带着得意,“托上仙的福,那妖丹本源醇厚,让小花受益匪浅!虽然没能直接突破,但底蕴厚实了不少!以后吞噬起东西来,肯定更给力!” “我还想吃妖丹呢?”眼神死死盯着小花,不过突然一想好像我那个破碗现在罢工了,估计妖丹炼化不了,但是还是要装腔作势一下吓唬一下小花。 小花被我眼神吓了一跳,生怕我把它给吃了,它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上仙,我下次不敢了……” “算了!这次饶了你!反正我也吃不了!”看到小花那个样子,我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 我摸了摸储物袋里破碗,感受着它碗底那明显变浅的裂痕:“它这次吞噬火精灵消耗太大,估计得消化一阵子。” “那是那是!” 小花立刻拍马屁,“上仙威武!” 休整完毕,实力大增,我看着那翻滚的岩浆湖,那个“打包地火”的疯狂念头…… 第585章 蝗虫过境 酒足饭饱,气血充盈,我恢复了六七成,小花恢复了八成!我拍了拍重新结实起来的胸膛,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的气血,豪气顿生! 小花也在我头顶重新变得粉嫩晶莹,意念里充满了“跟着上仙有肉吃”的狗腿子兴奋。 “是时候,让这片地界的妖兽们,重新认识一下你龚爷爷了!” 我大手一挥,指向岩浆荒原更深处,“出发!目标——扫荡所有看得上眼的‘食材’!” 有了四阶熔岩巨猿的滋补打底,我们这对组合的底气足得能冲破天际!之前的狼狈和虚弱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子天下无敌”的自信。 于是,一场由“体修莽夫”和“吃货花精”主导的、惨无人道对妖兽而言的扫荡行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我们的战术,简单、粗暴,且高效! 第一步:精准定位(小花负责)。 小花趴在我头顶,如同一个超高精度的生物雷达,将其感知能力开到最大。 “上仙!左前方五百丈,岩洞内有一头‘地火毒蟒’,金丹初期修为,擅长喷吐毒火,肉质……呃,据说有点柴,但蛇胆是大补!” “右翼岩浆河底,潜伏着一只‘熔岩巨蟹’,金丹中期,两只大钳子堪比灵器,蟹黄肯定饱满!” “正南方那片石林,是‘烈焰豪猪’的老巢,金丹初期,浑身是刺,但里脊肉据说鲜嫩无比!” 第二步:暴力破局(我负责)。 锁定目标后,我根本懒得玩什么偷袭、诱敌之类的把戏!直接驾驶着修复一新、速度更快的“破锅号”,如同蛮牛般冲到妖兽老巢门口! 然后,运足气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里面的妖兽听着!你龚爷爷饿了!识相的就自己滚出来躺锅里,免得老子动手,拆了你的窝!” 这种嚣张至极的挑衅,往往能瞬间点燃妖兽的怒火! 第三步:硬碰硬对决(主要我负责,小花辅助)。 被激怒的妖兽咆哮着冲出来,迎接它的,是我那砂锅大的……啊不,是覆盖着磅礴血罡的拳头,以及闪烁着星辉的星辰刀! 我甚至都懒得动用那半吊子阵法了,主要是材料不够了,直接开启简化版血勇状态!反正现在食材充足,根本不怕消耗! 气血奔涌,皮肤微微泛红,力量、速度瞬间暴涨!虽然不如之前玩命时那么恐怖,但对付同阶甚至稍高一点的妖兽,绰绰有余! “吃我一记——血煞拳!” “看刀——星辰落!” 拳风呼啸,刀光凛冽!我如同人形暴龙,与那些皮糙肉厚的四阶妖兽展开最原始的肉搏!打得岩浆翻腾,岩石崩裂,场面那叫一个火爆! 小花则在一旁充当最佳辅助: 用它的吞噬之力干扰妖兽的妖力运转; *用腐蚀毒液攻击妖兽的眼睛、伤口等脆弱部位; *时不时还用触须卷起石块远程砸过去,虽然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我们俩配合越来越默契,我主攻,它骚扰,打得那些平日里称王称霸的四阶妖兽晕头转向,憋屈不已! 第四步:胜利后的狂欢)。 一旦妖兽被击毙,我们立刻原地开启“庆功宴”! 我熟练地升起地火,架上破锅,加入药草和秘制酱料,开始炖煮香气四溢的妖兽大餐!而小花则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吸收妖兽尚未散尽的本源妖丹,或者……跟我抢锅里最好吃的部位! “上仙!那块带‘火焰纹’的里脊肉给小花留点!” “滚蛋!这是老子的!你去吸那个蟹黄!” “哎呀这蛇胆真是大补!嗝~” “这豪猪里脊,果然名不虚传,嫩滑弹牙!啧啧!”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打,一路吃! 所过之处,阵法(偶尔用)乱起,妖兽(四阶的)乱跑,小花(抢食时)狼狈! 那些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四阶妖兽,在我们这对“饿狼”组合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纷纷化为了我们储物袋里的储备粮和锅中的美味佳肴。 我的气血愈发雄浑,境界稳步提升,隐隐触摸到了百川血境后期的门槛。小花更是受益匪浅,接连吞噬了好几头四阶妖兽的本源后,气息变得愈发深邃,粉红色的花瓣上甚至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终于,我们将这片区域的四阶妖兽扫荡了七七八八,储物袋再次变得鼓鼓囊囊,一人一花也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犹有过之! 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我看着前方那片能量波动更加恐怖、隐约传来令人心悸气息的区域,那里盘踞着相当于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大家伙!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起更旺盛的战意! “小花,前面还有几个硬茬子,敢不敢跟老子再去会会它们?” 小花此刻对我已是盲目的崇拜,意念毫不犹豫地传来: “上仙剑锋所指,小花誓死相随!再说……那里的妖兽,吃起来肯定更补!” “哈哈哈!好!那就——出发!” 我再次激发血勇状态,虽然只是简化版,但气势如虹!驾驶着“破锅号”,带着忠心耿耿(主要忠于美食)的小花,如同一红一粉两道旋风,悍然冲向了那片连其他四阶妖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但此刻的龚二狗,携大胜之威,气血充盈,斗志昂扬,已然无惧任何挑战! 第586章 自创神通巨神凝爆术 就在我和小花在这片岩浆荒原上,进行着“蝗虫过境”般的疯狂扫荡,将“病号”耻辱彻底洗刷,并将“吃货二人组”威名远扬之际。 一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蜕变,正在我这具饱经风霜主要是饿的又屡获滋补主要是吃的的躯体中悄然发生。 简化版“血勇状态”是我的常规操作,开启后全身气血均匀沸腾,速度力量提升一倍多,足以让我在同阶妖兽面前耀武扬威。 但架不住妖兽们也有脾气,偶尔会遇到些皮特别厚、性子特别倔的,比如那头浑身覆盖着结晶化鳞甲的“熔岩地龙”,我的星辰刀砍上去都直冒火星子,拳头砸上去更是如同擂鼓,效果甚微。 当时打得有点上火,体内气血因为之前的进食和战斗本就充盈无比,在经脉里奔流咆哮,蠢蠢欲动。我一发狠,心里想着:“妈的,老子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到拳头上,就不信砸不烂你这身龟壳!” 这念头一起,仿佛打开了某个神秘的闸门。 我下意识地尝试引导那奔腾的气血,不再让它们均匀分布全身,而是像指挥军队一样,将大部分气血之力,疯狂地涌向我的右拳!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肿胀感、灼热感和力量感瞬间充斥了我的右臂!整条手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甚至隐隐发出暗红色的血光,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拳头仿佛在这一刻膨胀了一圈!手臂上的衣袖“刺啦”一声,直接被撑裂成了布条! 而身体的其他部位,则因为气血的瞬间抽离,传来一阵轻微的虚弱和空虚感,但远未到影响行动的程度。 “给老子——开!* 我也没多想,遵循着最原始的冲动,将这只仿佛承载了全身八成力量的右拳,狠狠砸向了熔岩地龙那最坚硬的额头鳞甲!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块万斤巨铁对撞的巨响爆开! 以我的拳头和地龙头颅接触点为中心,一道环形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岩浆,如同涟漪般扫向四周。 “咔嚓……” 一声细微但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那让我和小花头疼不已的结晶鳞甲,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裂纹以我的拳印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地龙的整个头颅! 地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凶悍嗜血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涣散,然后,它连哀嚎都没能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岩浆流动的咕嘟声,和我因为气血瞬间爆发又回落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小花从我头顶探出“脑袋”,用一根触须揉了揉,如果它有眼睛的话它感知中的“眼睛”,意念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上……上仙?您……您刚才那一拳……是把这地龙的脑浆子从它肛门里震出来了吗?怎么它直接就……嗝屁了?” 我:“……” 我没好气地甩了甩有些发麻,但更多是力量宣泄后畅快的右拳,看着上面缭绕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罡之气,心头也是巨震。 “好像……用力过猛了?”我喃喃自语,“而且,感觉身体被掏空……得赶紧补补!” 也顾不上研究这新发现,我立刻熟练地生火架锅,开始料理这条提供了“关键数据”的地龙。一边炖肉,一边感受着体内因为大量气血瞬间凝聚一击而带来的轻微虚弱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凶猛的饥饿感。 我好像……无意中打开了一扇不得了的大门?一扇通往更强力量,但也通往更恐怖饭量的大门! 有了第一次的意外成功,接下来的扫荡行动,就变成了我这项新能力的“实战检验场”。 我就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开始在各种妖兽身上测试。 测试一:集中气血于双足——“脚底抹油”式逃命……啊不,是追击! 有一次,我们盯上了一头以速度见长的“疾风火狐”,这畜生狡猾得很,一击不中,转身就化作一道火线远遁,速度奇快。 “想跑?给老子站住!”我心头火起,下意识地将气血疯狂涌向双腿。 “嗖——!” 一种奇妙的感觉传来,仿佛脚下装了弹簧,又像是踩在了风火轮上!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速度陡然提升了何止一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血箭,猛地飙射而出,在原地甚至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残影! “我靠!上仙您慢点!小花要掉下去啦!”头顶传来小花杀猪般的意念尖叫,它的触须死死缠住我的头发,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度给甩飞出去。 几乎是眨眼间,我就追上了那头正在得意自己速度的疾风火狐。在它惊骇欲绝的眼神中,我覆盖着血罡的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火狐直接被扇得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落地时已经晕头转向,被我轻松擒拿。 “嗯,速度暴增,适合追击和逃命。缺点是腿部负荷极大,结束后有点腿软,需要立刻补充能量。”我一边将火狐扔进储物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录。 测试二:集中气血于手掌——强化“星辰刀”与“徒手拆机甲” 面对那头防御力惊人的“熔岩巨蟹”,我尝试将气血集中于持刀的右手手掌。 “嗡……” 星辰刀仿佛感受到了澎湃气血的灌注,刀身上的星辉骤然亮起,刀芒暴涨一尺!原本略显晦暗的刀光,此刻变得凝实而璀璨,仿佛真的引动了一丝星辰之力! “斩!” 刀光落下,不再是之前那种砍在硬壳上的沉闷声响,而是带着一种切入败革的撕裂感!巨蟹那堪比灵器的巨大钳子,竟被我一刀斩开了一道深深的缺口,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有效!”我心中大喜。 随后,我又尝试不用刀,直接将气血集中于双掌,徒手去掰那只受伤的钳子。 “开!” 伴随着我的一声低吼,那需要巨力才能破坏的蟹钳,在我灌注了澎湃气血的双掌撕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最终“咔嚓”一声,硬生生被我掰断! “徒手拆妖兽,感觉……真爽!”我看着手里巨大的蟹钳,口水差点流出来。“缺点是手掌会后继乏力,短时间内灵活度下降,拿筷子可能会抖。” 测试三:集中气血于背部——“铁背靠山”与被动防御 有一次,我被一头从背后偷袭的“暗影蝎狮”扑了个正着,那淬毒的尾钩眼看就要扎下。情急之下,我来不及转身,只能下意识地将气血疯狂涌向背部! “砰!” 一声闷响,我感觉背后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气血一阵翻涌,但想象中皮开肉绽、毒素入体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蝎狮的尾钩,竟然只是在我瞬间变得如同铁板一块的背肌上,留下了一个白点,连皮都没破!反倒是它自己,被反震之力弹得一个趔趄。 我趁机转身,一拳结果了这头搞偷袭的畜生。 “哦?还能用来防御?关键时刻能保命啊!”我摸了摸有些发麻但完好无损的后背,再次更新了我的“数据手册”。 经过这一系列丧心病狂对妖兽而言的测试,我基本摸清了这项能力的门道: 原理:*本质上,是将《太古巨神躯诀》修炼出的磅礴气血,以及《吞天噬地化源篇》带来的高效能量转化率,结合我对自身肉身精准的掌控力,实现的一种“气血定向超频”技术。 通过极限压缩和引导,将原本分布全身的力量,短时间内集中于一隅,实现该部位战斗力的瞬间爆炸式增长! 效果:*集中气血的部位,其力量、速度、强度、防御力,根据集中程度和自身基础,能提升 1-3倍 不等!星辰刀这类兵器,也能得到气血的临时加持,威力大增。 代价:极其巨大! 1. 后遗症:使用结束后,该部位会陷入短暂的“乏力”状态,酸痛、麻木都是轻的,严重时甚至会轻微损伤经脉和肌肉。全身则会因为气血的瞬间不平衡而感到虚弱。 2. 消耗: 对气血的消耗速度,堪比全力开启完整版“血勇状态”!简直是气血焚烧炉! 3. 核心需求:吃! 必须立刻、大量地进食高能量、富含精血的妖兽肉,通过《吞天噬地化源篇》快速转化为气血,弥补亏空。否则,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可能真的又变人干。 换句话说,这招是把“双刃剑”,更是一张“饭票终结者”。用一次,就意味着至少一头同阶妖兽,甚至更高阶的妖兽,得进我的肚子,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我的修炼之路,果然和“吃”绑得死死的,再也解不开了! 如此牛逼轰轰、代价也轰轰的能力,怎么能没有一个配得上它的响亮名号? 我和小花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我摸着下巴,试图起个霸气点的:“嗯……‘气血归元术’?听起来像个疗伤功法……‘极限爆发诀’?太直白,没内涵……‘局部巨神化’?有点啰嗦……” 小花在一旁插嘴:“上仙!依小花看,叫‘吃货的愤怒’怎么样?简单直接,还能体现我辈风采!” “滚!老子这么威猛的招式,怎么能叫这么矬的名字!”我直接否决。 “那……‘一顿不吃饿得慌之必杀技’?” “信不信老子先把你炖了当开胃菜?!” 小花委屈地缩了缩花瓣。 我继续苦思冥想,回顾着使用这能力时的感受:气血如臂指使,凝聚一点,瞬间爆发,威力绝伦,但后续急需补充……其根源,乃是我修炼的《太古巨神躯诀》,是那模拟上古神魔的磅礴伟力! “有了!”我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此术源自《太古巨神躯诀》,乃是模拟远古巨神,将无边神力凝于一点,行那开天辟地之举!其形态,如同巨神附体,指哪打哪,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毁灭性能量!” “其核心,在于‘巨神’之根!其效果,在于‘凝’聚一点!其威能,在于‘爆’发破敌!” 我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抓住了精髓:“此术,当名为——巨神凝爆术!” “巨神,彰显其无上根源与霸道品阶!凝,代表气血极效凝聚!爆,代表瞬间的极致释放!术,代表这是一种可控的强大神通!” “巨神凝爆术!” 我重复了一遍,感觉无比满意,“听听!这名字,直指本源,霸气侧漏,充满了力量感!完美!” 小花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名字确实比它想的那些靠谱多了,而且听起来就更厉害,立刻送上马屁:“上仙英明!此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 巨神凝爆,一听就让人……呃,让兽感觉到远古神魔的压迫感,仿佛巨神一指就要点爆它的脑袋!霸气无双!” 于是,这项由饿肚子激发,由《太古巨神躯诀》奠定根基,由无数妖兽肉堆砌,在战斗中磨砺而出的体修秘技,终于有了它的正式名称——巨神凝爆术! 名号既定,我更是潜心琢磨这“巨神凝爆术”的细节。 我发现,这并非简单的“力气变大”,其中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应用: *凝爆程度可控: 并非每次都需要凝聚全身八成气血。可以根据对手和情况,控制凝聚气血的比例。 比如,只凝聚三成气血于手指,可以实现“巨神指”,穿透力极强;凝聚五成于拳头,足以应对大部分硬碰硬;只有面对绝强防御或需要一击必杀时,才需要极限凝聚,带来最大爆发和最大后遗症。 组合运用: 可以在一次战斗中,快速切换凝爆部位。例如,先凝爆于腿,瞬间近身;再立刻切换凝爆于拳,轰出致命一击;最后或许还能凝爆于背,硬抗对方临死反扑。 当然,这对身体的控制力和气血的转换速度要求极高,消耗也更恐怖,属于进阶技巧。 *与功法的联动: 《吞天噬地化源篇》是维持这门术法的根基,没有它那恐怖的消化和转化效率,我用一次就得躺半天。 《太古巨神躯诀》则是力量的源泉,是“巨神”二字的真正体现,它的层次越高,我的气血总量和质量越强,“巨神凝爆术”的威力和持续时间自然也水涨船高。 总而言之,这“巨神凝爆术”,就是我龚二狗,以《太古巨神躯诀》为根,以《吞天噬地化源篇》为续,在饥饿与战斗的双重压力下,挖掘自身潜力,走出的一条独一无二的“力与食”之路! 它霸道,它高效,它后遗症严重,它极度依赖“外援”食物。 但,它完美地适合我! 站在岩浆荒原的深处,看着前方更危险也更“美味”的区域,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以及那随时可以引爆的“巨神”之力,豪情万丈。 “小花!” “在呢上仙!” “前面,就是金丹后期妖兽的地盘了!怕不怕?” “有上仙的‘巨神凝爆术’在,有小花的精准导航在,还有……那里更补的妖兽肉在,小花无所畏惧!” “哈哈哈!好!那就让我们这‘吃货二人组’,用这‘巨神凝爆术’,去会会那些大家伙!让它们知道,谁才是这片祖地真正的‘力量顶点’!” 我长笑一声,体内气血微微鼓荡,一股犹如远古巨神般蛮横、霸道的气息弥漫开来。驾驶着“破锅号”,带着忠心耿耿主要忠于美食的小花,我们毅然冲向了新的挑战! 前方,是更强大的妖兽,也是更充沛的气血,更是我“巨神凝爆术”最佳的试炼场! 我,龚二狗,携“巨神”之威,来了! (龚二狗崛起之路,要来了,自创神通,没有评分的给个评分。) 第587章 越级杀熔山龙龟 将岩浆荒原外围区域的四阶初中期妖兽扫荡一空后,我和小花可谓是兵强马壮,气血充盈。我的修为稳稳站在了百川血境中期, 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修士,但凭借《太古巨神躯诀》的强悍和“巨神凝爆术”的霸道,我感觉体内蕴藏的力量,足以撼动更高的层次! “是时候,找点真正的硬茬子磨磨刀了!”我站在一处高耸的火山岩上,眺望着荒原深处那片更加炽热、能量波动更加恐怖的区域。那里,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是金丹后期大妖的领地! 小花趴在我头顶,花瓣上的金色纹路似乎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光:“上仙!您终于要对那群大家伙下手了吗?小花已经嗅到了……更加浓郁、更加醇厚的本源气息!吸溜~” “没错!”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战意燃烧,“老是欺负小朋友没意思,咱得挑战自我!再说了,金丹后期的妖兽肉,那得补成啥样?想想就流口水!” “目标锁定!”小花的感知力开到最大,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那片危险区域。 片刻后,它的一根触须猛地指向东南方向:“上仙!那边!距离此地约三十里,有一片巨大的熔岩湖,湖心岛上盘踞着一头‘熔山龙龟’! 金丹后期修为,气息沉稳如山,血气如烘炉!它的龟甲绝对是炼器的顶级材料,它的血肉……绝对是滋补圣品!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惹。” “熔山龙龟?龟类妖兽通常防御力惊人,正好用来试试老子的‘巨神凝爆术’到底有多硬!”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就走它了!出发,‘破锅号’!” “冲啊!为了更补的肉肉!”**小花在我头顶挥舞着触须,发出冲锋的号角。 三十里距离,对于驾驶“破锅号”的我们转瞬即至。越是靠近,那股灼热中带着沉重威压的气息就越是明显。 前方的熔岩湖广阔无比,炽热的岩浆如同湖水般缓缓流动,中心确实矗立着一座黑红色的“岛屿”,那正是我们的目标——熔山龙龟! 它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小山,覆盖着嶙峋厚重的甲壳,甲壳上布满了天然的岩浆纹路,仿佛与整个熔岩湖融为一体。 它似乎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围岩浆的起伏,喷吐出带着硫磺气息的热浪。 “好家伙,这个头……够我们吃上十天半个月了!”我估算着这龙龟的肉量,口水差点没收住。 “上仙,小心,它好像发现我们了!”小花突然预警。 只见那熔山龙龟原本紧闭的巨眼缓缓睁开,那是一双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竖瞳,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地锁定了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被它目光扫过的瞬间,我仿佛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面对金丹后期大妖的凝视,我非但没有露怯,反而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气血催动到极致,简化版血勇状态瞬间开启!皮肤微微泛红,气血如江河奔涌! “里面的老乌龟听着!”我运足气血,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熔岩湖,“你龚爷爷看上你这身肉了!识相的就自己把脑袋伸过来,免得老子动手,拆了你的王八壳!” “吼——!!!” 回应我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咆哮不像兽吼,反而更像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熔岩湖面被音波掀起巨浪,炽热的岩浆如同雨点般泼洒过来! 熔山龙龟被彻底激怒了!它庞大的头颅猛地从甲壳中伸出,如同巨蟒出洞,带着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直接朝我和“破锅号”噬咬而来!那血盆大口张开,足以吞下一栋房屋,口中利齿如同倒插的山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来得好!” 我早有准备,驾驶“破锅号”一个灵巧的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吞噬。同时,我心念一动,储物袋光芒连闪! “看家伙!” 首先飞出的,是我那口标志性的、修复后更加坚挺的大黑锅!“破锅号”本体暂时不用来飞行,我直接抡起锅柄,将体内气血灌注其中,使得这口大锅边缘闪烁起暗红色的血罡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带着锯齿的飞盘,呼啸着旋转砸向龙龟的眼睛! “铛——!” 一声巨响,大黑锅精准地拍在龙龟的眼皮上,火星四溅!虽然没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成功让龙龟吃痛,脑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还没完!” 紧接着,一只平时用来喝汤的碗飞出!我将气血凝于指尖,屈指一弹碗沿! “嗡——!” 玉碗发出清越的鸣响,碗口震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无形的炮弹,轰向龙龟相对脆弱的鼻孔! 龙龟被打得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喷出的火星子差点把它自己的胡子点着。 “还有这个!” 一个用来舀岩浆的破盆出现在我手中,我将其当做短柄战锤,身形疾冲,对着龙龟探出的脖颈就是一顿猛砸!砰砰砰!如同打铁! “尝尝这个!” 几个平时装调料、坚硬无比的盘子如同飞镖般被我甩出,专门朝着龙龟眼睛、鼻孔、耳朵孔这些缝隙里钻! 最后,我甚至掏出了那根用来搅拌大锅的勺柄,当做短棍,瞅准机会就往龙龟的关节处猛戳! 一时间,锅、碗、盆子、盘、勺柄……漫天飞舞! 我如同一个移动的杂货铺,又像一个暴躁的厨房战神,将身边一切能利用的“厨具”和“餐具”都化作了武器,对着庞大的龙龟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骚扰性攻击! “铛铛铛!” “砰砰砰!” “嗡嗡嗡!” 各种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场面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熔山龙龟估计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它空有金丹后期的恐怖实力,却被我这套“下三滥”的打法搞得烦躁不堪。 我的攻击大部分无法破开它最坚硬的背甲,但对它相对脆弱的头部、颈部和四肢关节,还是造成了一定的骚扰和痛感。 “上仙!您这……这是要把家底都砸出去啊!”小花在我头顶看得目瞪口呆,意念都有些结巴了。 “你懂个屁!”我一边疯狂输出,一边吼道,“这叫战术!先扰乱它的节奏,消耗它的耐心!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没错,这一轮“锅碗瓢盆”齐飞,看似滑稽,实则是我在熟悉龙龟的攻击模式、寻找它防御的相对薄弱点,同时,也在为接下来的“巨神凝爆术”积蓄气势和寻找最佳时机! 熔山龙龟彻底被我激怒了!它不再试图用脑袋咬我,而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四肢和头颅猛地缩回甲壳之内! “嗯?当缩头乌龟了?”我一愣。 但下一刻,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见它那巨大的龟甲之上,那些天然的岩浆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熔岩湖的岩浆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剧烈沸腾,一道道粗大的岩浆火柱如同巨龙般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朝我绞杀而来! 与此同时,龙龟那缩在壳里的脑袋位置,甲壳微微张开一道缝隙,一股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如同死亡射线般,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朝我射来! 双重绝杀! “我靠!玩真的了!”我头皮一阵发麻,金丹后期大妖的含怒一击,果然非同小可! “小花!助我!” “明白!” 小花瞬间将吞噬之力开到最大,试图干扰那能量光束和岩浆火柱的能量结构,虽然无法完全抵消,但成功让它们的速度和威力减弱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的机会! “巨神凝爆术——腿部!” 我心中狂吼,将体内超过五成的气血,疯狂涌向双腿! “轰!” 脚下仿佛炸开了一道气浪!我原本就极快的速度再次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近乎瞬移的红色残影,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暗红能量光束和数道岩浆火柱的围剿! 炽热的高温擦着我的身体掠过,将我的衣角都点燃了,皮肤传来一阵灼痛。 但我顾不上这些!因为我知道,机会只有一次!龙龟在释放这种大招后,必然会有一个短暂的能量回滞和松懈! 而它探出头部释放光束后,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去的脖颈,就是它此刻最大的破绽! “就是现在!” 我眼神一厉,所有的杂念瞬间摒弃,心中唯有战意与杀意!星辰刀已然在手! “巨神凝爆术——右臂!斩!” 这一次,我毫无保留!将剩余的全部气血,连同之前腿部凝爆后快速回流的部分,超过八成的气血之力,如同决堤洪流,疯狂地灌注到我的右臂之中! “嗡——!!!” 整条右臂瞬间膨胀,皮肤变得赤红如血,甚至隐隐有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手臂上的衣物彻底化为飞灰!狂暴的力量感几乎要撑裂我的手臂经脉! 星辰刀感受到这前所未有的气血灌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刀鸣,刀身上的星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出来,刀芒暴涨至三丈,凝如实质,仿佛真的握着一道璀璨的星河!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右臂传来,这是超越负荷的征兆!但我不管不顾! 要么它死!要么我亡! “星辰——落九霄!” 我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身形与刀光融为一体,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斩破虚空、贯穿熔岩的璀璨星河,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熔山龙龟那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的脖颈,悍然斩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熔山龙龟那熔金般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它想缩,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如银河泻地,无声无息,却又带着裁决万物、斩断一切的意志,一闪而过!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如裂帛的声响。 那道璀璨的星河刀芒,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掠过了龙龟那粗壮的脖颈。 下一刻—— 龙龟那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巨大头颅,与它那如同山岳般的躯体,缓缓分离。 暗红色、如同岩浆般灼热的妖血,如同瀑布般从断颈处喷涌而出,落入下方的熔岩湖中,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漫天血雾。 那庞大的无头身躯僵硬了片刻,然后轰然砸落回熔岩湖中,溅起滔天巨浪。 金丹后期大妖——熔山龙龟,卒! 一刀斩出,我仿佛也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右臂传来钻心刺骨般的剧痛,软软地垂落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动了。全身气血亏空严重,一阵阵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袭来,让我几乎站立不稳,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噗通!” 我一屁股坐在“破锅号”边缘,看着下方那逐渐被岩浆吞没的龙龟尸体,心有余悸,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成就感。 越级挑战,成功了! “上……上仙……您……您真的……把它……宰了?”小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结巴,它的花瓣都因为过度震惊而蜷缩了起来,仿佛真的“目瞪口呆”。 刚才那一刀的风采,那斩破一切、如同巨神挥刃的威势,深深烙印在了它的感知中,让它对我这个“上仙”的敬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废……废话……”我有气无力地回道,嘴角却忍不住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不然……你以为……老子……在跟它……玩过家家吗?” “快……快扶我过去……老子……感觉……又要变人干了……得赶紧……补补……” 在小花的触须辅助下,我勉强操控着“破锅号”,晃晃悠悠地飞到龙龟那巨大的尸体旁。忍着虚弱和右臂的剧痛,我赶紧拿出最大的储物容器,开始收集这宝贵的战利品。 龙龟的血液、龟甲(虽然被我一刀斩断牵连,但大部分完好,价值连城)、筋肉、内脏……特别是那颗蕴含着磅礴妖力和生命精华的金丹后期妖丹,如同一个燃烧的小太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不过这个东西我还是给了小花。 “发了……发了……”我一边收集,一边傻笑,感觉身上的伤痛都轻了几分。 将所有能收集的材料都收好后,我迫不及待地切下了一大块最鲜嫩的龙龟里脊肉,也顾不上找地方了,直接就在这熔岩湖边缘,再次升起了地火,架起了我那劳苦功高的大黑锅。 加入清水、药草、秘制酱料,几滴稀释的生命之水,然后将那蕴含着惊人气血能量的龙龟肉放入锅中。 不一会儿,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肉香便弥漫开来,这香气中仿佛带着一股灼热的力量,闻上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气血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咕咚!”我狠狠咽了口口水。 “吸溜~”小花也趴在我脑袋上,对着锅里的肉垂涎欲滴。 肉炖好了,我也顾不上烫,直接用左手抓起一大块,塞进嘴里。 “唔——!” 肉质紧实弹牙,入口即化,一股灼热却无比舒泰的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轰然炸开,化作磅礴如海的气血精华,涌向四肢百骸! 我那原本干涸的经脉和肉身,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着这珍贵的补益!虚弱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右臂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 “爽!太他娘的爽了!”我忍不住仰天长啸,“这才是男人该吃的东西!” 小花也迫不及待地扑到龙龟的尸体残骸上,疯狂吸收着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品质极高的妖兽本源妖丹,它的花瓣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金色纹路愈发清晰深邃,气息节节攀升! 这一战,虽然损耗巨大,我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主要是右臂经脉轻微撕裂和气血严重透支,但收获,同样巨大到难以想象! 不仅仅是这身珍贵的金丹后期妖兽材料,更是那种跨越等级壁垒、战胜强敌的无敌信念!以及对“巨神凝爆术”更深的领悟和掌控! 我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龙龟肉,感受着力量的回归,一边看着前方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祖地核心区域,眼中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金丹后期……也不过如此!” “小花!” “在呢,上仙!(嘴里还叼着妖丹)” “吃饱喝足,养好伤,咱们继续!” “必须的!上仙剑锋所指……唔……真香……小花誓死相随!” 属于我们“吃货二人组”的越级猎杀生涯,从这头悲催的熔山龙龟开始,正式拉开了帷幕!前方,还有更多的硬仗,更多的“美食”,在等待着我们! 第588章 小花的生活 熔山龙龟一战,虽然打得我差点又变人干,右臂经脉现在还隐隐作痛,但收获绝对是值得半夜笑醒的级别。除了那磅礴气血带来的修为精进和实战经验外,最让我满意的战利品,就是那副几乎完好无损的龙龟甲壳! 这甲壳之大,简直像个小型广场,厚重无比,上面的天然岩浆纹路即便在龙龟死后,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和温热,入手处一股暖意传来,显然对火焰和高温有着极强的抗性。 “啧啧啧,这玩意儿,真是个宝贝啊!”我围着这巨大的龟壳转了好几圈,脑子里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小花,你说,咱们要是把这龟壳内部掏空,再找个地火充沛的地方把它架上去炼一炼,把里面弄舒服点,弄个门,开几个窗户……这不就是个现成的、能扛能打、还自带地暖的移动洞府吗?” 我越说眼睛越亮,“以后咱们再遇到强敌,打不过就往里一躲!或者干脆架在火上,把它当个超级大锅,咱们躲在里面炖肉吃,岂不美哉?” 小花正抱着一块龙龟妖丹的碎片吸得“滋滋”有声,闻言抬起头,花瓣上的金色纹路都快乐得扭曲了:“移动洞府?超级大锅?上仙英明!此计甚妙!躲在里面,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敌人打不着,还能随时随地吃火锅!简直是为我辈吃货量身定做的神器!” “没错!就叫它——‘王八壳子号’移动火锅堡垒!”我一锤定音,给这未来的座驾起了个无比贴切又接地气的名字。 不过,炼制这“王八壳子号”是个精细活,需要稳定的地火和时间,眼下在这危机四伏的祖地核心区域显然不合适。我将这巨大的龟壳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幸好这龟壳材质特殊,能大小如意,不然还真装不下,留待日后找到安全据点再行炼制。 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吃!和战斗! 有了第一次越级挑战成功的经验,我和小花的胆子都肥了不少。将龙龟肉消化得七七八八,右臂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后,我们再次踏上了猎杀金丹后期妖兽的征途。 这一次,我的“巨神凝爆术”运用得越发纯熟。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需要酝酿半天,孤注一掷。现在的我,已经能够更精细地控制气血凝聚的比例和速度。 比如,面对一头速度奇快的“幻影雷豹”,我可以在追击时,瞬间将三成气血凝于双腿,爆发出短距离冲刺的极致速度;在接近的刹那,立刻将气血切换到右拳,凝聚五成力量,一记“血煞拳”轰出,打断它的腰椎。 当它垂死反击,吐出雷球时,我又能迅速将气血分散凝于双臂和胸膛,硬抗伤害的同时,左手抡起大黑锅“铛”一声把雷球拍飞! 气血的流转,如同指挥自己的手指般灵活! 而我的“厨房六件套”——锅、碗、盆、盘、勺柄,刀。也在我日益精湛的气血操控和实战磨砺下,被玩出了花! 大黑锅(破锅号\/主要盾牌\/飞行器\/拍人利器):功能多样,攻防一体。关键时刻还能当滑板,载着我在地面或低空进行战术机动。 盘(飞旋利刃\/组合阵盘):盘子同时飞出,不仅能切割,还能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飞行,暂时形成一个小型的困阵或扰乱灵气的阵法,虽然粗糙,但往往能起到奇效。 勺柄(点穴棍\/搅屎棍): 专打关节、穴位,虽然很难对皮糙肉厚的金丹后期妖兽造成实质伤害,但总能打得它们动作变形,妖力运转不畅,恶心至极。 我就像一个混迹厨房多年的老流氓,把身边一切能利用的东西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打法刁钻,手段层出不穷,往往让那些习惯了直来直往、比拼妖力神通的妖兽们憋屈到吐血。 小花在我头顶,看得是如痴如醉,意念里的马屁如同黄河泛滥,滔滔不绝: “上仙威武!这招‘黑锅拍脸’简直是神来之笔!” “妙啊!‘碗扣头’,让那蠢货尝尝睁眼瞎的滋味!” “上仙!您用刀泼岩浆的样子,真是充满了……充满了生活的智慧!” 在我的“巨神凝爆术”和“厨房六件套”的淫威之下,再加上小花这个越来越精准的“生物雷达”和“战场辅助”,我们竟然又接连成功猎杀了两头金丹后期妖兽! 虽然每一战都依旧艰难,我也免不了挂彩,有时是左腿被风刃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有时是胸膛被毒气腐蚀出一片焦黑,但凭借着《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变态恢复力和妖兽血肉的及时补充。 我总能很快恢复过来,并且感觉肉身在一次次的破损与修复中,变得愈发坚韧,气血总量也在稳步提升,向着百川血境后期坚实迈进。 然而,变化最大的,却不是我,而是小花! 在接连吞噬了熔山龙龟、幻影雷豹以及另一头“赤炎雕”的金丹后期妖丹和部分本源后,这小家伙终于迎来了质的飞跃! 那一天,我们刚刚艰难地干掉那头赤炎雕,我正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腿上被雕爪撕开的伤口,小花则照例扑到雕尸上,准备享用它的“大餐”。 可这一次,它刚吸收完赤炎雕那炽热的妖丹精华,异变陡生! “嗡——!”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猛地从小花那粉嫩晶莹的身躯内爆发出来!它整个身体瞬间被一团浓郁的金、红二色交织的光芒所笼罩,悬浮到了半空中! 原本只是花瓣上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纹路,此刻如同被点燃的黄金河流,骤然亮起,变得清晰无比,并且向着花瓣中心蔓延,勾勒出更加复杂、玄奥的图案! 它那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身躯,在金红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直到变成了脸盆大小才停止! 一股远超从前的强大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它身上扩散开来,甚至引得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火焰灵气都微微共鸣! 这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的层次! 光芒渐渐敛去,露出了小花全新的形态。体积变大了数倍,花瓣更加厚实饱满,粉红色泽中透着一股健康的金辉,那些金色纹路如同天然的符文,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感。 它的触须也变得更加粗壮有力,挥舞之间,隐隐带着破空之声。 “我……我突破了?”小花似乎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用意念感知着自身的变化,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金丹中期!小花我终于恢复到金丹中期了!” 我看着眼前这“脱胎换骨”的小花,也是目瞪口呆,差点忘了腿上的伤痛。 我知道它吞噬妖兽本源能恢复,可这速度……也太离谱了吧?我们进入祖地核心区域才多久?它就从金丹初期一路飙升到了金丹中期?这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啊! 我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小花,你以前……没跟着我的时候,也这么能吃?提升也这么快?” 小花还沉浸在突破的狂喜中,闻言,那巨大的花瓣脑袋摇晃了一下,意念里带着一种忆苦思甜的唏嘘和夸张的感慨: “上仙!您可别提了!说起这个,小花我就想哭啊!” 它用一根粗壮的触须,做出抹眼泪(如果它有的话)的动作,意念变得声情并茂: “想当年,小花我独自一花在深山老林里混的时候,那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饥一顿饱一顿,惨不忍睹啊!差点被妖兽追死,要不是龟缩在这里我估计我早已经凉凉了。”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能成功狩猎到一头筑基期的妖兽,吸到一点微薄的本源,那就跟过年一样!得小心翼翼地省着吸,一点点炼化,生怕吸猛了下次没得吸!” “金丹期的妖兽?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远远闻到味儿就得赶紧跑路,跑慢了就得变成人家的花肥!偶尔走大运,捡到点金丹妖兽吃剩的残渣,那都能让我乐得三天睡不着觉!” “直到我修炼上千年才到金丹期,这才敢打主意。这不就遇到你了!” “哪像现在!跟着上仙您!天天吃的都是金丹期!起步都是金丹初期,现在更是顿顿金丹后期!妖丹管够!本源吸到饱!还是换着花样吃,今天吃龙龟,明天吃雷豹,后天吃火雕!这生活水平,简直是直接从贫民窟跳到了天庭御膳房!” 小花越说越激动,花瓣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上仙!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小花我以前一个月甚至几百年才能攒下的‘修为’,现在一天,不,可能一顿饭就赚回来了!这效率,这速度,小花我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啊!” “这都是托了上仙您的洪福啊!要不是您战力无双,厨艺……呃,是猎术通天,小花我哪有今天!别说金丹中期了,能不能保住金丹初期都难说!上仙!您就是小花的再生父母!是小花的花生明灯!小花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熔岩,连绵不绝……” 听着小花这夸张到极点的哭诉和马屁,我嘴角抽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好家伙,我以前只知道它是个吃货,没想到还是个资深贫困户出身?这跟着我之后,简直是实现了阶级跨越,从“食不果腹”直接奔向了“顿顿金丹”的暴发户生活啊! 不过,它这突破速度也确实印证了《吞天噬地化源篇》的逆天,以及……跟我组队,伙食标准是真的高!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我打断它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腿,“赶紧的,突破了正好,来看看你实力涨了多少,帮我把这伤口处理一下,顺便把这只大鸟给料理了,老子快饿死了!” “好嘞上仙!看小花的!” 突破到金丹中期的小花,果然今非昔比。它伸出一根触须,触须顶端散发出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看来吞噬了多种本源,让它也掌握了一些治疗能力,覆盖在我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舒泰的感觉传来,伤口的流血立刻止住,并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哟呵?还会疗伤了?不错不错!”我惊喜道。 “嘿嘿,小意思!上仙,您歇着,这只赤炎雕,交给小花来处理!”小花意气风发,几根粗壮的触须齐上阵,如同最熟练的屠夫,开始分割赤炎雕的尸体,手法比我还麻利几分! 看着忙碌的小花,和我那迅速愈合的伤口,还有锅里即将炖好的、香气更加浓郁的赤炎雕肉,我摸着下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伙计实力大涨,后勤保障更加得力,我们的“吃货军团”整体战斗力,可是提升了一大截啊! “看来,这祖地核心区域,咱们能闯的地方,更多了!”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更加危险和兴奋的光芒。 下一个目标,或许可以尝试一下,金丹后期巅峰?甚至……触摸到元婴门槛的大家伙? 想想那该是何等滋补的美味?我体内的气血,似乎都因为这份期待而更加沸腾起来! “小花!” “在呢上仙!” “加快速度!吃饱喝足,咱们去找个更补的!” “没问题!上仙!小花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589章 磨王 接连成功猎杀数头金丹后期妖兽后,我和小花的信心(以及饭量)都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的“巨神凝爆术”愈发纯熟,厨房六件套玩得出神入化,小花也成功晋级金丹中期,感知、辅助能力大幅提升。我们这对“吃货二人组”,在祖地核心区域,俨然有了一丝“横行霸道”的苗头。 “上仙,咱们现在可是兵强马壮,气血旺盛!是不是该……挑战一下更高的层次了?”小花趴在我明显又结实了几分的头顶,用意念怂恿道,它的花瓣因为吸收了过多高阶本源,粉中透金的色泽越发耀眼。 我摸着下巴,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的气血,以及那隐隐触摸到的百川血境后期壁垒,豪气干云:“没错!老是欺负金丹后期,有点腻了!是时候找个真正的大家伙,给咱们的‘王八壳子号’未来装修,添点顶级材料了!” 小花的感知力如同雷达般扫过更深的区域,半晌,它的一根触须猛地指向西北方向,意念带着一丝凝重和兴奋:“上仙!找到了!那边!一座活火山口旁边,盘踞着一头‘熔核巨兽’! 气息……极其恐怖,远超之前的龙龟,绝对是金丹巅峰**的存在!甚至……可能半只脚摸到了元婴的门槛!它的核心,绝对是旷世奇珍,若是能吃了它……” 金丹巅峰!半只脚踏入元婴! 我听得心头一凛,但随即,一股更加强烈的战意和……食欲涌了上来! “熔核巨兽?听起来就很补!”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干了!不就是金丹巅峰吗?老子有巨神凝爆术,有厨房六件套,还有你这个新晋金丹中期的得力助手,未必不能一战!” “上仙威武!小花愿为先锋……呃,还是为您摇旗呐喊,精准定位!”小花很从心地调整了自己的定位。 于是,我们这对自信心爆棚的组合,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活火山进发了。殊不知,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一场差点让我们彻底交代在那里的噩梦。 尚未靠近火山口旁边,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和威压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毁灭的气息,仿佛那火山口内沉睡着一头能焚尽万物的古老凶物。 我们小心翼翼地潜入火山旁边,眼前景象令人震撼。下方是翻滚沸腾的岩浆湖,而在湖心的一块巨大黑色平台上,匍匐着一头难以形容的巨兽。 它体型庞大如小山,外形似狮似蜥,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晶石鳞甲,鳞甲缝隙间有熔岩般的红光流淌。它没有明显的头颅,身体正面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空洞,里面是炽白的光芒,仿佛压缩了一颗太阳。 仅仅是它沉睡时无意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让我感到皮肤刺痛,气血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熔核巨兽!金丹巅峰! “咕咚。”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这威势,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上……上仙,要不……咱们再从长计议?”小花的声音有点发抖。 “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我压下心中的悸动,眼中狠色一闪,“按老规矩,先声夺人!” 我深吸一口气,运足气血,朝着那熔核巨兽发出了熟悉的挑衅: “那边的傻大个!你龚爷爷……” 话音未落! 那熔核巨兽正面的能量漩涡猛地亮起!它……根本不需要抬头!那漩涡就是它的“眼睛”和“嘴巴”! “嗡——!” 一道只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炽白光柱,以超越我反应极限的速度,直接从能量漩涡中喷射而出,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 快!太快了!而且那股锁定感,让我避无可避! “我操!”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我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催谷到极致! “巨神凝爆术——全身!给老子开!!!” 不再是局部凝爆!面对这绝杀一击,我被迫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将“巨神凝爆术”的效果覆盖全身!试图将所有的气血、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极致爆发,用来防御和……逃命! “轰隆!!!” 我体内的气血仿佛被点燃的炸药库,疯狂燃烧、沸腾!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甚至表面都蒸腾起血色的气焰!一股远超从前任何一次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但随之而来的,是经脉欲裂的剧痛和气血疯狂流逝的虚弱感! 我将这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大部分灌注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将“破锅号”大黑锅也挡在身前! “铛——!!!!!!!!!” 炽白光柱狠狠地轰在了大黑锅上! 难以形容的巨响震得我耳膜破裂,流出鲜血!大黑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锅体瞬间变得通红,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我连同“破锅号”如同被流星砸中,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 “噗——!” 人在半空,我就忍不住狂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如同被万斤巨锤砸中,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全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强行全身凝爆的后遗症开始疯狂反噬! “上仙!”小花尖叫着,伸出所有触须,爆发出金丹中期的全部力量,形成一道柔和的屏障,试图缓冲我倒飞的速度。 “砰!” 我最终狠狠地撞在火山内壁的岩石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然后如同破麻袋般滑落下来,瘫软在地。 剧痛!虚弱!眼前发黑! 我感觉身体真的被掏空了,气血十不存一,经脉受损严重,稍微动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皮肤干瘪,眼眶深陷,活脱脱一副人干的模样!比上次打龙龟还要惨烈数倍! 而那熔核巨兽,似乎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驱虫动作,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那能量漩涡的光芒缓缓平息,继续它的沉睡。 金丹巅峰的凶威,一击之下,险些将我彻底秒杀! “上……上仙!您没事吧?您别吓小花啊!”小花焦急地在我身边飞舞,触须释放出治疗绿光,覆盖我的身体,但效果甚微,我这次的损伤太严重了。 “没……没事……还……还死不了……”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妈的……踢到……铁板了……这玩意儿……太变态了……” 我看着远处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的身影,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这差距,太大了! 然而,无力感只是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旺盛的……不服输的劲头,以及,对那“熔核”无比执着的食欲! “它……它越强……说明……它的核心……越补!”我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一次……干不过……那就……十次!一百次!老子……跟它……耗上了!” 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磨洋工”式战斗,拉开了帷幕。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小花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如同上班打卡: 第一步:养伤与进食。 我拖着伤残之躯,和小花撤离到相对安全的区域。然后,拿出之前储备的金丹后期妖兽肉,疯狂进食,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加速疗伤,恢复气血。小花则在一旁护法,同时利用它的治疗能力辅助。 第二步:战术骚扰作死。 等我伤势恢复个七七八八主要是气血补回来,内伤需要慢慢调养,我们就再次潜入火山口周围。 这次,我学乖了,绝不靠近,就在攻击范围的边缘疯狂试探。 “傻大个!你龚爷爷又来了!看刀!”我躲在岩石后面,抡起星辰刀,混合血罡,精准地砍在在熔核巨兽的“脸”上! “滋滋——”岩浆被高温蒸发,没造成任何伤害,但成功吸引了仇恨。 “嗡!”又是一道炽白光柱射来!我早有准备,在小花的预警下,提前零点一秒撒丫子就跑!光柱擦着屁股轰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一个深坑! “哈哈!打不着!气不气?”我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嘴炮输出。 有时候,我会让小花用它的吞噬之力,远程偷取熔核巨兽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虽然如同蚊子腿,但也能稍微干扰它,更重要的是,能恶心它。 有时候,我会祭出盘子,远远绕它飞行,发出刺耳的噪音,或者组合成简陋阵法,试图扰乱它周围稳定的火灵气环境。 我们的战术核心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我还打不过,继续扰! 熔核巨兽虽然强大,但似乎灵智不高,而且行动相对迟缓(或者说,懒得大动干戈)。面对我们这种“牛皮糖”式的骚扰,它不胜其烦。 每次被激怒,都会发射光柱,但只要我们逃得够快,它就懒得追击。不过随着我用星辰刀砍的次数越来越多,它逐渐受伤了,每次暴怒,追了我们大半个岩浆荒原,可惜追不上我们。 于是,火山后周围经常上演这样一幕:一头如山岳般的巨兽,被一红一粉两个“苍蝇”不停地骚扰,时不时发出一道毁灭光柱,打得岩壁崩塌,岩浆飞溅,却总是差之毫厘。而那两个“苍蝇”则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一边逃命一边还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上仙!左边!它要射了!” “我靠!快跑!” “今晚咱们炖之前那块雷豹里脊怎么样?” “行!多放点辣!” 这样的骚扰战,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天。我们记不清去了多少次,也记不清我受了多少次伤,吐了多少口血。储物袋里的妖兽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我的身体在一次次的受伤、恢复、再受伤、再恢复中,变得如同百炼精钢,对痛苦的忍耐力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气血虽然总量增长缓慢,但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而熔核巨兽,在我们的“孜孜不倦”的骚扰下,似乎也出现了一丝疲态。它发射光柱的频率降低了,那能量漩涡的光芒,似乎也没有最初那么炽盛耀眼了。 “它累了!它的能量不是无限的!”我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我们的机会来了!” 这一天,在我们又一次惯例骚扰,它象征性地射出一道明显威力减弱的光柱后,我猛地停下逃跑的脚步,转身,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小花!掩护我!决胜的时候到了!” “明白!上仙小心!”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段时间所有积攒的憋屈、愤怒、执着,以及对胜利和“美食”的渴望,全部融入这一击之中! 我没有再尝试全身凝爆,那是自杀。我将所有的信念、所有恢复的气血、所有对“巨神凝爆术”的领悟,毫无保留地,极致地凝聚于右拳! “巨神凝爆术——百分之两百!燃烧吧!” “轰!!!” 右臂瞬间膨胀到极限,皮肤寸寸开裂,鲜血还未流出就被蒸发成血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星辰刀我都没用,我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只拳头上! 拳头上凝聚的血罡之气,不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漆黑的暗红,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与此同时,小花也爆发了!它所有触须疯狂舞动,金丹中期的吞噬之力开到最大,不再是偷取能量,而是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锁链,死死地缠绕住熔核巨兽的能量漩涡,试图延缓它下一次攻击,为我一拳轰出,争取那至关重要的瞬息! 熔核巨兽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能量漩涡再次剧烈亮起! 但,晚了! “给老子——破!!!” 我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拳狠狠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熔核巨兽正面的能量漩涡中心!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戳破气球般的闷响! 时间仿佛静止。 我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拳,如同烧红的烙铁插进了冰雪,竟然直接贯入了那炽白的能量漩涡之中! “吼——!!!” 熔核巨兽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体表流淌的熔岩光芒瞬间黯淡、熄灭! 那巨大的能量漩涡,以我的拳头为中心,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崩碎! 炽白的光芒消散,露出了里面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如同小太阳般恐怖能量波动的——熔核之心! 而熔核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砸进下方的岩浆湖中,溅起滔天火浪! “快!把身体捞上来,可是大补!” 小花听到后,直接用触须把庞大的尸体从岩浆里捞了出来。 赢了?! 我们……竟然真的把这金丹巅峰的怪物……给磨死了?! 我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立在半空(被小花用触须拉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右臂彻底废了,软软垂下,鲜血淋漓,能看到森白的骨头。全身气血再次被抽空,比上次更严重,真的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花也消耗巨大,花瓣都蔫了,但它强撑着,用意念发出劫后余生、狂喜到变形的尖叫: “赢了!上仙!我们赢了!我们磨死它了!哈哈哈哈!” 它小心翼翼地拉着我,飞到那悬浮在半空的“熔核之心”旁边。 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如同洪荒巨兽心跳般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气若游丝地对小花说: “快……收起来……回去……炖了……它……”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这场与金丹巅峰熔核巨兽的、旷日持久的“磨王”之战,最终以我们“吃货二人组”惨烈到极致、也执着到极致的胜利,告终! 虽然代价巨大,但收获的这颗“熔核之心”,其价值,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 而我们“磨王”的称号,也注定将在这片祖地,成为一个传奇。 第590章 小花救人 熔核巨兽那一战,我和小花几乎是把命豁出去,用最无赖的“磨洋工”大法,才硬生生把那金丹巅峰的大家伙给耗死了。 当我从深度昏迷中悠悠转醒,感觉像是被一万头铁甲蛮牛从身上踩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每一丝肌肉都在抽搐。 尤其是右臂,包裹得像颗巨大的粽子,里面传来钻心的痒和痛,那是经脉和骨骼在《吞天噬地化源篇》的滋养下疯狂修复的征兆。 “上仙!您终于醒了!”小花惊喜的意念传来,它那脸盆大小的花瓣脑袋凑到我面前,上面的金色纹路似乎都因为担忧而黯淡了几分,“您都昏迷七天七夜了!吓死小花了!” “七……七天?”我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喉咙里火烧火燎。 刚想动一下,全身就如同散了架般剧痛,尤其是右臂,更是传来阵阵钻心的酸麻。我下意识地咂了咂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肉香和药草苦味的黏糊糊的东西,糊满了我的口腔和牙齿,甚至有点拉丝。 我这才注意到,嘴角边、衣襟上,都沾染着这种半凝固的、色泽可疑的糊状物。 “这七天我可是不停地给你喂肉糊糊!”小花的意念带着哭腔,几根触须委屈地绞在一起,做出类似“抹眼泪”的动作,“您当时都快成真正的人干了!气血枯竭,经脉受损,叫都叫不醒!小花我……我真是怕极了!怕您就这么……就这么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它那巨大的花瓣脑袋低垂下来,蹭着我的脸颊,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可能是真的花露水,也可能是它的“眼泪”,。 “您不知道,我把之前攒下的、最好最嫩的金丹后期妖兽里脊肉,都用弄成了肉泥,混合了最好的疗伤药草汁液,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一点点往您嘴里渡!生怕您断了这口生机!” 它抬起“头”,意念里充满了后怕和邀功般的委屈:“您看!小花的触须都因为捣肉泥累瘦了一圈!为了弄灵草,我都跑断了腿,要是再不醒,小花我就只能去啃那些又柴又硬的妖兽蹄筋了!” 听着小花这带着哭腔的“控诉”,感受着嘴里那为了保命而不得不吞下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的肉糊残留,再看看它那确实有些“清减”了的花瓣和触须,我心头不由得一暖,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傻花,平时看着狗腿又贪吃,关键时刻,倒是真靠得住。 我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它冰凉的花瓣脑袋,沙哑道:“行……行了……别嚎了……老子……命硬……死不了……这次……多亏你了……” 听到我这话,小花立刻“雨过天晴”,花瓣重新变得晶莹饱满,金色纹路也亮了起来,意念瞬间切换回狗腿模式:“上仙您说的哪里话!为您服务是小花的荣幸! 只要您能醒过来,别说捣肉泥,就是让小花去掏蜂窝,小花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呃……不过上仙,您既然醒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正经吃顿好的?您嘴里那糊糊的味道,小花闻着都替您难受!” 我:“……” 得,刚感动没三秒,这厮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不过,被它这么一说,我那沉睡已久的肠胃,似乎也苏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咕噜”声,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肉……”我眼睛泛着绿光,死死盯住小花,“新鲜的……熔核巨兽的肉……给老子……炖上!” “好嘞!上仙您稍等!小花这就去办!”小花欢呼一声,所有触须欢快地舞动起来,屁颠屁颠地去准备它期盼已久的、真正的“庆功宴”了。 我看着它忙碌的背影,感受着体内那颗强劲了一倍的心脏重新开始有力搏动,驱动着粘稠如汞浆的新生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听着小花带着哭腔的“控诉”,我心头刚升起的那点感动,很快就被身体传来的强烈不适感压了下去。我艰难地、用还能动的左手,缓缓抬起,想摸摸自己的脸。 入手处,是一种极其糟糕的触感。 干瘪,粗糙,几乎没有任何弹性,像是一层老树皮直接包裹在骨头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努力偏过头,想找个能反光的东西看看自己现在的尊容——比如旁边那口被小花擦得锃亮的大黑锅锅底。 借着那模糊不清的倒影,我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我……操……” 一句粗口下意识地从我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声音嘶哑难听。 锅底倒影里的那个人……不,那玩意儿,还能算人吗? 眼眶深陷,如同两个黑洞,眼珠子在里面显得格外突出,布满了血丝。脸颊彻底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像是两座险峻的山峰。 嘴唇干裂发白,起了一层厚厚的死皮。皮肤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色,紧紧包裹着骨骼的轮廓,几乎看不到什么肌肉的痕迹。 尤其是脖颈和锁骨的位置,皮肉萎缩,一根根骨头清晰可见,活脱脱就是一具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风干了上千年的干尸! 比我之前任何一次气血透支都要严重得多!这次是真的在鬼门关口溜达了一圈,差点就彻底留在那儿了! 我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手指,那包裹在干瘪皮肤下的指关节发出“嘎巴”脆响,令人牙酸。全身上下,除了难以忍受的剧痛和虚弱之外,就是一种极致的“干涸”感,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呐喊着“渴求”气血和能量。 “上仙……您……您别看了……”小花用触须小心翼翼地挡住锅底,意念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虽然……虽然是难看了点,但……但好歹命保住了不是?精华内敛!对,就是精华内敛!等您补回来,肯定比以前更帅!” 我:“……” 神特么精华内敛!我这分明是精华都被抽干了好吗!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小花,沙哑地问道:“老子……现在这模样……是不是……特别像……你以前在深山老林里……捡到的……那种……妖兽……干粮?” 小花的花瓣猛地一僵,然后疯狂摇摆:“没有!绝对没有!上仙您风华绝代,就算……就算暂时瘦了点,那也是玉树临风,骨架清奇!哪是那些低级妖兽干尸能比的!” 它这马屁拍得毫无水平,但我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受着体内那颗虽然强劲、却因为缺乏气血而显得有些孤掌难鸣的超级心脏,在空荡荡的胸腔里徒劳地用力搏动,我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龚二狗,纵横祖地,吃妖无数,最后竟然落得如此形象…… 不行!这绝对不能忍! 强烈的屈辱感主要是对自己形象的和更加凶猛的饥饿感,如同火山般在我心中爆发! “肉……”我眼中闪烁着如同饿鬼般的绿光,死死盯住小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别……墨迹……直接……拿生的……最补的……给老子……撕一块过来……” 先吊住命,恢复点力气再说!形象问题,必须靠狂吃海塞来解决! 小花被我这股“饿鬼”气势吓了一跳,但立刻反应过来,欢天喜地地用触须卷起一大块血淋淋的、蕴含着磅礴精华的熔核巨兽心头肉,递到我嘴边。 “上仙!给您!趁热乎!生吃大补!” 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张开干裂的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吃! 必须吃回来! 老子要变回那个筋肉猛男龚二狗! 第591章 五脏升级 终于啃了几大块肉,身体恢复了点气血,但是生吃我还是不习惯,艰难走到锅前。放好调料和生命之水,等待着起锅,终于肉香味飘了出来。 我也顾不上形象,如同饿死鬼投胎,直接用左手抓起肉,“咕咚咕咚”往嘴里倒。 肉入腹,瞬间化作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这暖流不再像以前那样狂暴地冲刷四肢百骸,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厚重的质感,如同温暖的汞浆,缓缓沉入我的身体深处。 《太古巨神躯决.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运用到极致,补充身体的气血之力。 这时身体传来了一些异样,我怎么感觉气血之力已经恢复了。 “唔?” 我下意识地屏息内视。 这一看,差点没把我自己的“眼珠子”(神识)给瞪出来! 我的五脏——心、肝、脾、肺、肾,竟然……全都大了一圈! 不是那种病态的肿大,而是如同经过了千锤百炼、注入了无穷生机般的**饱满、茁壮、强健**! 肝脏,原本暗红色的器官,此刻变得青莹莹,如同上好的翡翠,体积膨大了近五成,散发着蓬勃的生机和强大的解毒、代谢气息。我感觉现在就算把砒霜当糖豆吃,这肝也能给我瞬间分解了! 脾脏,这个以前存在感不强的“血库”,如今也变得饱满有力,色泽深沉,仿佛能储存比以往多上数倍的气血精华。 肺脏,双肺如同两个巨大的风箱,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带着强大的弹性和扩张力,我甚至感觉如果我现在全力吸气,能把一个小型龙卷风给吸进肚子里! 肾脏,这对“先天之本”更是了不得,色泽紫黑,饱满圆润,如同两颗蕴含着雷霆力量的宝珠,一股股精纯的先天气息从中散发,滋养全身。 我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爬上火山口都不费劲了!(错觉,绝对是错觉,右臂还疼着呢!) 而最夸张的,是我的心脏! 它……它他娘的竟然扩大了一倍有余! 原本拳头大小的心脏,此刻如同一个充满活力的、强有力的小型马达,在我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 每一次收缩舒张,都迸发出如同战鼓擂动般的沉闷声响,将一股股粘稠、滚烫、充满了惊人能量的血液,泵向全身每一处细微的角落! 心脏的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些细微的、如同天然符纹般的血色纹路,随着心跳明灭不定。 这哪里还是心脏?这分明是个生物版本的“气血反应炉”!超频版的血泵!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体内这五尊“大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上……上仙?您怎么了?是不是伤势又发作了?”小花见我表情呆滞,担心地问道。 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用意念结结巴巴地回应:“小……小花……我……我的肝、心、脾、肺、肾……它们……它们好像……偷偷背着我……长胖了?!” 经过最初震惊,我狂喜地发现,这五脏的“豪华升级”,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首先,气血的质与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虽然汹涌,但终究是“流质”。 而现在,由那颗超级心脏泵出的血液,更加粘稠,颜色更深,仿佛融化了无数金晶在其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感。 每一滴血液中蕴含的气血精华,都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 而且,因为心脏泵力暴增,单位时间内流转全身的气血量也大幅提升,这意味着我的持续作战能力、爆发后的恢复速度,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其次,身体机能全面提升。 肝脏的强大,让我对毒素、异种能量的抗性、化解能力暴增。 脾脏的壮大,让我气血储备更足,不易枯竭。 肺脏的强健,让我气息更加悠长,闭气个把时辰估计都没问题,威力肯定更大。 肾脏的充盈,让我的根基更加扎实,精力无比旺盛,感觉……嗯,某些方面的能力也得到了显着增强(咳咳,主要是修炼方面的持久力!)。 而这其中,变化最大、受益最直接的,无疑是我的核心功法——“血勇状态”和“巨神凝爆术”! 我尝试着开启简化版血勇状态。 心念一动,那颗超级心脏仿佛收到了最高指令,猛地一个强力收缩! “咚!” 一声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沉闷巨响在胸腔炸开! 比以往更加磅礴、更加炽热、更加凝练的气血,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全身!皮肤泛起的红色不再是浅红,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红色! 力量、速度的提升幅度,竟然比之前又高出了接近五成!而且,维持这种状态,对心脏和身体的负荷感,明显减轻了! 以前开简化版血勇,像是小马拉大车,现在感觉是V12发动机驱动小轿车,游刃有余! “哈哈哈!好!太好了!”我忍不住放声大笑,震得山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上仙?您……您没事吧?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怎么看着自己的胸肌傻笑?”小花小心翼翼地用触须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懂个屁!”我兴奋地一把抓住它的触须,“老子这是内在美提升了!你看这心脏,这肺活量!以后咱们再施展‘巨神凝爆术’,就不用那么抠抠搜搜,怕变成人干了!” 我兴致勃勃地开始测试。 我尝试将气血凝于左手。 心念一动,超级心脏立刻调整泵血节奏,将一股远超从前的磅礴气血,精准、快速地输送到左臂! “嗡!” 左臂瞬间充能完毕,膨胀,血罡缭绕!力量感爆棚! 而且,我明显感觉到,完成这个过程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对身体的负担也小了。更重要的是,当我解除凝爆后,那颗强大的心脏和饱满的脾脏、肝脏,立刻加快了气血的再生和调配,那种强烈的虚弱和空虚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乖乖!”我眼睛亮得吓人,“这熔核巨兽的肉,也太补了吧?!简直是专门为咱体修量身定做的十全大补丸!” 我猜测,这恐怕不仅仅是熔核巨兽肉的功劳。 之前我们吃了那么多金丹期妖兽,再加上生命之水,气血精华本就积累雄厚,只是大部分沉淀在了体内。 而这熔核巨兽作为金丹巅峰,其血肉中蕴含的生命精华和某种特殊的“淬炼”特性,如同一个引子、一剂猛药,最终引爆了这场五脏的集体进化! 加上我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施展“巨神凝爆术”这种极端功法,极大地刺激了五脏的潜能,这才导致了这场惊人的蜕变。 简而言之:吃得好 + 练得狠 + 功法刁 = 五脏升级! 想通了这一点,我看着那还剩下一大半的熔核巨兽肉,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小花!” “在呢上仙!” “快!把这些肉,都给老子炖了!加大火力!多放补药!”我指着那堆珍贵的血肉,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咱们要趁热打铁,把这‘五脏庙’给我修得金碧辉煌,固若金汤!” “好嘞!”小花也明白了这血肉的珍贵,干劲十足,几根触须舞成了风火轮,生火架锅,投放药材,忙得不亦乐乎。 于是,在接下来的养伤日子里,我和小花过上了极度奢侈的“熔核巨兽全肉宴”。 炖肉、烤肉、肉粥、肉丸子……变着花样吃。 我吃得是满嘴流油,气血奔腾,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随着大量的熔核巨兽血肉下肚,我内视发现,五脏的“成长”虽然放缓,但依旧在稳步变得更强壮,色泽更加莹润,特别是心脏表面的那些血色符纹,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我甚至开始异想天开: “小花,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得有针对性地吃?” “啊?上仙,什么意思?” “你看啊,这熔核巨兽,核心如同太阳,力量源自地火熔岩,属性至阳至刚,所以大补心、脾(火生土)。 那如果我们吃一条寒冰属性的蛟龙,是不是就能大补肾脏(水属性)? 吃一头金属性的白虎,就能强化肺脏(金属性)?吃个木属性的树妖,就能滋养肝脏(木属性)?” 小花听得花瓣都舒展开了,意念里充满了崇拜:“高啊!上仙!实在是高!您这已经超越了‘吃货’的境界,达到了‘食疗宗师’的层次!这是要将‘以形补形’、‘五行相生’的天地至理,融入到咱们的猎杀和进食之中啊!” “没错!”我得意洋洋,“以后咱们猎杀妖兽,不仅要看修为,还得看属性!要均衡膳食,科学进补!争取把咱这五脏六腑,都炼成不灭金身!” 我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一颗如同洪荒巨兽般强劲的心脏,一对能吞吐风云的强健肺腑,一具能化解万毒的琉璃肝脏,一座能储藏海量气血的厚土脾脏,还有一对能滋生无穷精元的雷霆肾脏! 到那时,什么“巨神凝爆术”?老子直接常态开启简化版血勇!甚至完整版血勇都能当普通攻击用!看谁还敢说体修是莽夫?咱这是内外兼修,五脏成神! 在熔核巨兽血肉的疯狂滋补下,我右臂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了。而且新生的骨骼和经脉,似乎比以前更加坚韧宽阔,能够承载更强大的气血冲击。 当我彻底恢复,从山洞中走出来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阳光更加明媚,空气更加清新,甚至连远处妖兽的咆哮,在我听来都像是开饭的铃声。 我轻轻握了握右拳,感受着体内那五尊“大神”稳定而强大的运作,以及那颗超级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涌上心头。 “小花!” “在呢上仙!” “感觉怎么样?” “好得不能再好了!上仙,您现在的气息,浑厚得像一座山,又炽烈得像一炉火!小花站在您身边,都感觉安全感爆棚!” “哈哈哈!”我畅快大笑,声音如同龙吟虎啸,震得周围树林瑟瑟发抖,“走!咱们再去会会那些金丹后期、巅峰的大家伙! 现在老子五脏俱全,气血滔天,正好拿它们来试试手,巩固巩固境界!顺便……给咱们的‘五行五脏大计’,多储备点不同属性的食材!” “冲啊!为了上仙的五脏神庙!为了更多样化的美食!”小花挥舞着触须,发出了新的干饭宣言。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气血如同苏醒的巨龙,发出轰鸣。驾驶着修复一新、甚至还用熔核巨兽鳞片加固过的“破锅号”,带着实力大增、忠心耿耿的小花,我们再次冲向了那片危机与机遇并存的祖地深处! 这一次,我龚二狗,可是带着升级版的“五脏神”和更加恐怖的饭量回来的! 第592章 升级后首战 “小花!左前方,岩浆暗流下面,藏了条大的!” 我站在“破锅号”边缘,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缓缓流淌的赤红岩浆河。升级后的感知虽不如小花精细,但对气血和能量的波动却更加敏锐。话音刚落,下方一片看似平静的岩浆猛地炸开! “轰——!” 一头庞然大物破开岩浆,带起漫天火雨!正是此地的霸主之一——熔火蜥蜴! 这家伙体长超过五丈,浑身覆盖着黑红色的厚重鳞甲,鳞甲缝隙间有熔岩般的火光流淌。 四肢粗壮,利爪如同烧红的钩镰,长尾如同一条火焰鞭子。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狰狞丑陋,一张开嘴,满口獙牙间喷吐着灼热的白汽, 喉咙深处凝聚着令人心悸的红光!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吼——!” 熔火蜥蜴发出一声咆哮,声浪裹挟着热风扑面而来!它显然将我们视作了入侵领地的猎物,那双熔岩般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我。 “来得好!正好拿你试试手!”我长笑一声,非但不惧,反而热血沸腾!简化版血勇状态瞬间开启! “咚!”胸膛内那颗超级心脏如同战鼓擂动,暗红色的气血瞬间覆盖全身,皮肤泛起金属般的暗红光泽,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横、炽热的气息冲天而起! “小花,老规矩,你骚扰,我主攻!” “明白!上仙威武!”小花如今也是金丹中期,底气十足,所有触须张开,强大的吞噬之力如同无形蛛网,率先笼罩向熔火蜥蜴,干扰其妖力运转,并试图吸收它散逸出的火能。 熔火蜥蜴被小花的举动激怒,喉咙处的红光骤然大盛! “小心!它要喷吐熔岩吐息!”小花预警。 “来得好!正好试试老子的新本事!” 我不退反进,驾驶“破锅号”悍然前冲!面对那一道粗壮如柱、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炽白熔岩吐息,我甚至没有动用“巨神凝爆术”,只是将气血疯狂涌向右拳,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 “给老子散*”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的力量压缩、扭曲!暗红色的血罡凝聚于拳头表面,仿佛一颗小型的陨石! “轰——!!!” 拳风与熔岩吐息悍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炽白吐息,竟被我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气血,硬生生从中轰开、打散!化作漫天飞溅的火雨,落入下方的岩浆河中,发出“嗤嗤”声响! 熔火蜥蜴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愕!它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不点”竟然能用这种方式破掉它的吐息! “哈哈!爽!”我感受着右拳传来的反震之力,被强化的**肺脏**几个深长呼吸,便将那点不适彻底平复!气息悠长得吓人! 趁它病,要它命! 我脚下猛地一踏“破锅号”,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扑熔火蜥蜴的头颅!同时左手一翻,那口劳苦功高的**大黑锅**出现在手中,被我当成盾牌和拍子,对着它那狰狞的脑袋就狠狠拍了下去! “铛——!” 如同洪钟大吕!熔火蜥蜴被拍得脑袋一歪,发出愤怒的嘶鸣! 它粗壮的长尾如同火焰巨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向我抽来!速度极快! “切换!巨神凝爆术·左腿!” 心念电转,气血瞬间从双臂撤回,涌入左腿!左腿肌肉贲张,血罡缭绕!我没有选择硬接,而是猛地一蹬虚空! “砰!”气爆声响起!我的速度再次暴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尾鞭,同时身形借力旋转,右腿如同战斧般抡起,一记灌注了气血的鞭腿,狠狠地抽在熔火蜥蜴的脖颈侧面! “嘭!”沉闷的巨响中,熔火蜥蜴庞大的身躯都被抽得一个趔趄,脖颈处的鳞片碎裂开来,露出下面烧红的血肉! “吼!”它彻底疯狂了,四肢刨动,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我扑来!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竖瞳死死锁定我,利爪挥出,要将我撕成碎片! “来硬碰硬?老子怕你不成!” 我眼中凶光一闪,不闪不避,巨神凝爆术·双拳瞬间发动!超过五成的气血疯狂涌入双臂,双臂瞬间膨胀一圈,暗红色的血罡几乎凝成实质! “血煞——双龙出海!” 双拳齐出,如同两条咆哮的血色蛟龙,悍然迎向那撕来的利爪! “咚!!!!” 如同两座小山对撞!恐怖的气浪以我们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下方的岩浆都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熔火蜥蜴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它那足以撕裂法宝的利爪,在与我的拳头对轰中,竟然寸寸断裂!庞大的身躯更是被这股蛮横无比的力量震得向后翻滚,重重地砸在岩浆河岸边的黑色岩石上,地动山摇! 我站在原地,双拳之上血罡缓缓散去,微微喘息,眼神却越发凌厉。虽然双拳也有些发麻,但比起熔火蜥蜴的惨状,简直不值一提! “上仙!它要跑!”小花尖叫。 那熔火蜥蜴吃了大亏,灵智不低的它立刻意识到踢到了铁板,挣扎着想要爬起,往岩浆深处逃窜! “跑?问过老子了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深吸一口气,强化的肺脏扩张到极限!我没有追击,而是将意念集中于胸腔内那颗如同熔炉般的心脏! 心脏猛地一个强力收缩,一股灼热无比的气血之力被泵出,顺着经脉涌向我的喉咙! 我张口,对准那试图逃窜的熔火蜥蜴—— “吼——!” 一声咆哮,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混合了磅礴气血和心脏本源火气的烈焰咆哮!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中带着暗金色的音波火浪,如同扇形般喷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岩石融化! 那熔火蜥蜴刚爬起身,就被这恐怖的音波火浪结结实实轰在背甲上! “轰!!!” 它那厚重的、能抵御岩浆浸泡的背甲,在这蕴含了气血与心火的咆哮下,如同纸糊般瞬间龟裂、融化! 庞大的身躯被轰得向前飞扑出去,还在半空,就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然后重重落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背甲处一片焦糊狼藉,散发着熟肉和焦臭混合的怪异气味。 现场,一时间只剩下岩浆流动的咕嘟声,和我略显粗重却畅快的喘息声。 小花悬浮在半空,花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上……上仙……您……您刚才那招……是……是龙息吗?!” 我感受着体内消耗了约莫三成、却依旧磅礴运转的气血,以及心脏那沉稳有力的搏动,咧嘴一笑:“什么龙息,那是老子心火旺!看来以后打架,不仅能动手,还能动口了!省力气!” 走到那熔火蜥蜴的尸体旁,看着它那凄惨的死状,我满意地点点头。 “五脏升级,果然非同凡响!这金丹后期的熔火蜥蜴,竟然被老子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我心中豪情万丈,“看来,这片岩浆荒原,很快就要改姓龚了!” “小花!” “在呢上仙!” “收拾战利品!妖丹归你,这身肉……嘿嘿,今晚咱们吃炭烤蜥蜴排!” “好嘞!”小花欢天喜地地扑了上去。 一场恶战,完美展现了升级后的碾压性实力!而这,仅仅是我们在这岩浆荒原征服之路的开始! 第593章 直接吞噬妖丹 灼热的风裹挟着硫磺气息吹过,掀起一片暗红色的尘埃。我和小花刚结束了一场与“熔火蜥蜴”的恶战,正坐在一片相对稳固的火山岩平台上休整。 下方,赤红的岩浆河缓缓流淌,不时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噗”地炸开,溅起漫天火星。 小花趴在我那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的头顶,熟练地将一颗刚刚到手的、鸽子蛋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惊人热力的熔火蜥蜴妖丹凑到“嘴”边。 只见它花瓣上的金色纹路微微亮起,一股精纯而灼热的火属性能量如同受到牵引般,化作涓涓细流,被它“滋溜”一声吸了进去。它那粉中透金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饱满、莹润,甚至边缘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火芒。 “啊——舒坦!”小花的意念里充满了满足,“上仙,这岩浆荒原的火属性妖丹,就是够劲!纯粹!吸一口,暖洋洋的,感觉花都要开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感受着那妖丹被吸走本源后迅速黯淡下去,心里跟有一百只火蚁在爬一样,又痒又烫! 这玩意儿,可是火系妖兽一身精华的结晶,比啃那些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排补多了!凭什么这小花能直接吸,跟喝热汤似的,我龚二狗就得在旁边啃骨头? 虽说烤肉香,可这效率……看着小花那气息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小截,我这心里就跟眼前的岩浆湖似的,咕嘟咕嘟冒泡,无法平静。 “小花,”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灼灼地盯着它手里那颗即将被吸干的妖丹空壳,“你说……这火系的妖丹,老子能不能也直接……‘嘎嘣’脆了?” 小花正吸得陶醉,闻言吓得花瓣一哆嗦,差点把妖丹残骸扔进下面的岩浆河里去:“上仙!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它的意念尖锐得像是被烧了屁股的猴子, “这火系妖丹!能量最是狂暴酷烈!里面不仅压缩了精纯火力,更蕴含着地脉戾火和妖兽的狂躁残念!寻常修士拿在手里都嫌烫,得用寒玉盒封着!直接吞? 那跟吞一颗缩小版的活火山进肚子没区别啊!五脏六腑都得给您烧成灰!会……会外焦里嫩,直接七分熟的!” 它挥舞着触须,指着下面翻滚的岩浆:“您想想,您吞下的不是妖丹,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还有自我意识的岩浆!您的肠胃,您的经脉,能扛得住吗?!” 我撇撇嘴,道理我都懂。以前破碗在,还能当个高压锅帮我压一压,现在破碗歇菜了,这条路看起来是断了。 但是……我内视着体内那五尊在之前熔核巨兽血肉滋养下,变得愈发强悍、如同五座微型火山般蠢蠢欲动的“五脏神”,感受着那颗超级心脏如同地核般沉稳而有力的搏动,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如同岩浆般从我心底喷涌而出! 老子的心,属火!是气血洪炉! 老子的肝,能疏泄!可调畅气机! 老子的脾,属土!能厚德载火! 老子的肺,能呼吸!可助燃泄压! 老子的肾,属水!可水火既济!(虽然水不多,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再加上《太古巨神躯诀》锤炼出的、堪比火系妖兽的耐火肉身,以及《吞天噬地化源篇》那霸道的、连岩浆能量都能转化的效率…… 凭什么不行?!在这岩浆荒原,老子就是火中之王!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一拍大腿,震得平台上的碎石簌簌滚落岩浆河,瞬间气化。“老子偏要试试!小花,给我一颗金丹初期的火系妖丹,前几天杀的‘爆炎犬’不要这么小气,我知道肯定在你肚子里,最近你根本就没有消化那么多。” “上仙!三思!九思啊!”小花快急哭了,从花朵中吐出了一个火焰在流动的赤红妖丹,“这爆炎犬的妖丹是出了名的不稳定!就跟个火药桶似的!您这不是试水,是直接跳火山口啊!” “废什么话!就是它了!火属性,正合我心!要的就是以火炼火,浴火重生!”我眼神一厉,不由分说,直接从小花触须里“夺”过那枚触手滚烫、微微搏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妖丹身上还带着小花的粘液。 妖丹入手,一股灼热刺痛感立刻传来,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其中更有一股爆裂、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残念,如同热风般冲击着我的神识。 “够味!”我非但不惧,反而被激起了凶性,感觉全身气血都因为这颗妖丹而沸腾起来!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我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上仙……您……您真要……”小花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花瓣都被周围的高温烤得有些卷边。 “给老子护法!万一……老子真熟了,记得把调料撒均匀点!”我咧嘴露出一个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然后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全力运转!”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顶住!” 心中怒吼,我张开嘴,在小花绝望的“注视”下,如同吞下一颗炽热的流星,将那颗**爆炎犬妖丹**,一口吞入腹中! 妖丹顺着食道下滑,那感觉,简直是吞下了一条微型岩浆河!所过之处,一片灼热的刺痛! “哼!”我闷哼一声,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头顶甚至冒起了丝丝白气! 但这,仅仅是灾难的序曲! 当妖丹落入我胃囊的瞬间—— “轰隆!!!” 仿佛在我体内引爆了一座活火山! 磅礴、爆裂、充满毁灭气息的火焰能量,如同脱缰的亿万火马,轰然炸开!疯狂地冲向我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嗤嗤嗤……”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经脉被这股狂暴火力灼烧、撕裂的声音!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蒸发! 与此同时,那股属于爆炎犬的残暴戾气和混乱妖气,也化作无形的火焰风暴,直冲我的识海!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燃烧的犬影,咆哮着要将我的神魂也一同点燃! 物理与精神的双重炙烤!内外交煎! “我……操……真他娘的……够劲!”我咬紧牙关,牙缝里都迸出了火星子!感觉整个人下一秒就要自燃了! 危急存亡之秋,两大功法与我的“五脏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胃部仿佛化作了熔炉,产生出强大的吸力,试图吞噬炼化这些爆裂的火能!但这火焰太狂暴,吞噬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太古巨神躯诀》 催谷到极致,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体内奔涌,拼命修复被灼伤的经脉,强化肉身的耐火极限。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类似熔岩巨兽的暗红色纹路! 运转《神阙》在是海里与熔岩巨兽搏斗。 这一场仗纯属是拉锯战。 一股来自地脉核心跳动般的沉闷巨响从妖丹里迸发出来,心脏首当其冲!它本就是火属性,此刻感受到这同源却更加爆裂的能量,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吸力! 它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吸纳着那些最精纯、也最狂暴的火焰精华!心脏表面的那些血色符纹瞬间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变得更加清晰、复杂!每一次搏动,都喷吐出更加灼热强大的力量! 肝脏青光狂闪,强大的疏泄功能启动,拼命梳理、引导着混乱的火能,避免它们在我体内乱窜,造成更大破坏,同时化解着火焰中蕴含的燥毒! 脾脏如同沉稳的大地,散发出厚重的土行之气,努力吸纳、平复着那些被心脏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初步“驯服”的火能,将其转化为稳定的气血储备。 肺脏剧烈鼓荡,如同两个巨大的风箱,疯狂吞吐着灼热的气息,一方面为心脏燃烧提供助燃,另一方面也将部分过于爆烈的火气排出体外!我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气流,带着点点火星! 肾脏那点可怜的水行之气,此刻也发挥了微妙的作用,如同在烈火中投入了几滴凉水,虽然瞬间气化,却也在最关键的时刻,护住了我的先天元气核心,维持着一丝清明,不至于被彻底烧毁神智! 五脏联动,以心为主,共御天火! 原本在我体内肆虐、企图将我焚成灰烬的爆炎能量,在这五脏联手构建的“体内熔炉”和两大功法的辅助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束缚、引导、分割,大部分被心脏贪婪地吸收,小部分被其他脏腑瓜分炼化! 那股戾气冲击,也被我强韧的神识和心脏搏动带来的炽热血潮一次次冲散、炼化! 剧痛依旧,但已经从无法忍受的焚烧之苦,变成了某种酣畅淋漓的“淬炼”! 我的身体表面,毛孔中不断渗出带着焦糊味的黑烟和油腻杂质,皮肤变得如同烧红的金属,甚至有些地方龟裂开来,露出下面更加炽热、如同熔岩般的血肉光泽! 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尊即将熔化的烧陶俑,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和能量波动! “上……上仙……您……您还活着吗?”小花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它能感受到我体内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能量冲突和惊人的高温,“您……您好像……快熟了……冒烟了……” “闭……闭嘴……”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烧红的石头在摩擦,“老子……感觉……好得很……就像……在泡……岩浆桑拿……还是……最高档的……” 这场惊心动魄的体内火山对抗,持续了将近两天两夜! 当我体内最后一丝狂暴的火焰能量被心脏彻底吸纳、炼化,最后一点戾气被炽热血潮焚尽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涅盘重生般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在跳跃、燃烧! “哈——” 我张口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这气息离体之后,竟然化作一道尺许长的赤红火舌,喷在面前的火山岩上,瞬间将其烧熔出一个浅坑! 成功了! 我龚二狗,真的在这岩浆荒原上,靠着自己的肉身和功法,生吞并炼化了一颗金丹期的爆炎妖丹! 急忙内视,经脉虽然被灼伤得不轻,但在《太古巨神躯诀》和火属性气血的滋养下,正在快速修复,并且变得更加宽阔、坚韧,对火焰能量的亲和度与承载力大大提升! 而收获最大的,是我的心脏! 此时的心脏,体积似乎没有变大太多,但颜色变成了更加深沉的暗红色,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地心熔核**雕琢而成! 表面那些血色符纹,彻底稳定下来,形成了复杂而玄奥的图案,如同天然的火焰神纹!每一次搏动,都更加有力,泵出的血液温度更高,颜色更深,蕴含着更加恐怖的气血之力和……一丝淡淡的火焰威能! 心念一动,我尝试调动心脏之力。 我抬起右手,意念集中于心。 “嗡!” 掌心骤然变得赤红,一股灼热的气血凝聚于此! “燃!” 我低喝一声,意念催动! “呼——” 一簇赤红色的、带着我自身气血气息的火焰,竟然直接从我的掌心窜起,熊熊燃烧!这火焰温度极高,却奇异地并不烧伤我的手掌,反而让我感到一种如臂指使的亲切感! 卧槽?!掌心焰?! 我和小花再次目瞪口呆! 这……这算什么?气血真火?还是心火外显? 我只不过是把心脏用妖丹狠狠淬炼了一下,居然就莫名其妙地掌握了控火的能力? 虽然这火焰目前威力可能不如专门的火系法术,但这是源自于我自身气血的啊!如臂指使,消耗的是气血,补充起来也快!而且,未来成长潜力巨大! “哈哈哈!天不负我!这岩浆荒原,果然是老子的宝地!”我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音在火山间回荡,震得岩浆湖面泛起涟漪! “上仙……您……您已经不是怪物了……”小花喃喃道,意念里充满了麻木的震撼,“您是……行走的火山精……” “你懂什么,这叫火德之体初成!”我得意地操控着掌心的火焰,让它时而变成火球,时而拉长成火鞭,玩得不亦乐乎。“以后烤肉连生火都省了!” 感受着体内那颗如同熔炉核心般强劲的心脏,以及那充盈澎湃、带着灼热气息的全新气血,我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岩浆荒原,眼神变得无比贪婪和炽热。 这里,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修炼天堂! “小花!” “在……在呢上仙……” “还愣着干什么!前面还有更多的火系妖兽,更多的妖丹在等着我们!”我收起掌心焰,霍然起身,浑身气势如同苏醒的火山,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老子要在这里,把这颗心,炼成真正的不灭烘炉!” 小花看着我那在岩浆红光映照下、如同火神降世般的身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然后立刻挥舞起触须。 “冲啊!为了上仙的不灭烘炉!为了……呃,为了更多口味的烤妖丹!” 一人一花,带着新生的火焰神通,在这片炽热的荒原上,开启了更加疯狂的“嗑丹”之旅!前方的火系妖兽们,你们的妖丹,我龚爷爷预定了! 第594章 地肺火蚺 岩浆荒原深处,热浪扭曲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糊的味道。我和小花站在一处高耸的火山岩脊上,如同两位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只是这两位“君王”的眼神,都带着饿狼般的绿光,紧紧盯着远方那片最为活跃、能量波动也最为恐怖的熔岩海。 “上仙,感应到了!”小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一根触须笔直地指向熔岩海中心,“就在那片最大的岩浆漩涡底下!气息比之前那只裂地魔猿只强不弱!炽热、暴虐,还带着一股……沉沦堕落的邪异感!是这片荒原最后一只金丹巅峰——地肺火蚺!” “地肺火蚺?”我眯起眼睛,感受着那从岩浆海深处传来的、令人皮肤刺痛的威压,“听起来就很补!它的妖丹,火属性定然精纯无比!” 此话一出,我和小花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之前猎杀的那些金丹后期妖兽,妖丹大多归了小花,我主要吃肉和尝试生吞。但随着我我吃了妖丹后,这一路走来,我跟小花都是对半分了。 特别我吃的越多,尤其是“心火之神”对高品质火系本源那无底洞般的渴求,这金丹巅峰的妖丹,对我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小花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花瓣微微收拢,意念带着一丝警惕和讨好:“上仙……您看,这火蚺的妖丹,能量肯定狂暴得很,您上次吞金丹初期的都那么惊险,再说你最近也吃了不少妖丹。这巅峰的……要不还是让小花先帮您‘试试毒’?” “放屁!”我眼睛一瞪,“老子现在心火初成,正需要这种大补之物来稳固根基!再说了,你吸了那么多,也该轮到老子开开荤了!” “上仙,话不能这么说啊!”小花急了,触须乱舞,“小花实力提升,才能更好地为您辅助、探路、治疗啊!这妖丹对小花突破金丹后期大有裨益!您忍心看着忠心耿耿的小花卡在中期吗?” “少来这套!老子实力提升,才能带你去吃更高级的‘食材’!这是良性循环!” “可是上仙……” “没有可是!你上次不是已经吃了一个熔核巨兽的妖丹了吗?这妖丹,老子要定了!” “上仙您不能这样……” 我俩大眼瞪小眼,意念在空气中碰撞,差点没先打起来。之前并肩作战的战友情谊,在金丹巅峰妖丹这巨大的诱惑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行了!”最后还是我一摆手,拿出老大的威严,“先把这火蚺宰了再说!妖丹归谁,各凭本事!谁出力多归谁!” “好!一言为定!”小花立刻应下,花瓣重新舒展,战意高昂。它似乎对自己新领悟的吞噬手段很有信心。 一场针对最后金丹巅峰妖兽的猎杀,在内部竞争的微妙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接近那片巨大的岩浆漩涡,灼热的高温几乎要让“破锅号”的防御光罩融化。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岩浆如同巨兽的口器,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它要出来了!”小花预警刚落。 “轰隆隆——!” 整个熔岩海仿佛沸腾了!漩涡中心猛地向上凸起,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破开岩浆,缓缓升起! 地肺火蚺! 它的体型远超之前的熔火蜥蜴,粗如殿柱,长度更是难以估量,大半身躯还隐藏在岩浆之下。通体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鳞片,缝隙间流淌的不是熔岩,而是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暗红色毒火! 它的头颅呈三角形,一双竖瞳是纯粹的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头顶生长着一根扭曲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独角。 它仅仅是现身,那股混合了巅峰妖力、地脉毒火和邪异气息的威压,就让我和小花呼吸一滞! “吼——!” 火蚺发出无声的咆哮,但那恐怖的灵魂冲击却如同实质般撞来!它张开巨口,喷出的不再是熔岩,而是一股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火焰!这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下方的岩浆都被染黑了一大片! “小心!是地肺毒火!沾上一点就麻烦!”小花尖叫着,所有触须张开,金丹中期的吞噬之力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阻挡、吸收那黑色火焰。 但这次的毒火太过霸道,小花的吞噬之力竟有些力不从心,屏障剧烈波动,眼看就要被腐蚀穿透! “让我来!” 我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留手!简化版血勇状态瞬间开启到极致! “咚!咚!咚!”心脏如同擂鼓,暗金色气血冲天而起!我脚踩“破锅号”,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不退反进,直接冲向那喷涌而来的黑色火柱! 巨神凝爆术——右臂·七成力! 超过七成的气血疯狂涌入右臂!整条右臂瞬间膨胀到极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暗红色的血罡几乎凝成实质,手臂表面甚至浮现出那心脏神纹的虚影! “给老子破!” 我没有选择硬碰硬地对耗,而是将凝聚了极致力量的右拳,如同一柄破甲重锤,狠狠地砸向了黑色火柱的侧面薄弱处! “轰——!!!!!” 拳锋与毒火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粘稠的黑色火柱,竟被我这凝聚一点、霸道无匹的力量,硬生生地打得偏移了方向,擦着我和小花的边缘轰入了后方的岩壁! “嗤啦啦……”被击中的岩壁瞬间被腐蚀融化,化作一滩冒着黑气的粘稠液体! “好险!”我和小花都惊出一身冷汗。 地肺火蚺见一击不中,漆黑竖瞳中闪过一丝恼怒。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岩浆中完全抬起,粗壮的长尾如同一条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山脉,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我们横扫而来!范围之大,速度之快,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第595章 击败妖兽 眼中血芒大盛,战意飙升到顶点!血勇状态催谷到极致,周身气血如同燃烧的烈焰! “巨神凝爆术——双拳!八成力!” 更加庞大的气血洪流,如同决堤江河,同时涌入双拳!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血罡凝实如铠甲,拳头仿佛化作了两轮微缩的血色太阳! “来啊!看谁更硬!” 我咆哮着,不闪不避,驾驶“破锅号”迎着那扫来的蚺尾对冲而去!在即将接触的刹那,双拳齐出,如同双龙出海,悍然轰向那燃烧着毒火的尾锤! “咚——!!!!!!!”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沉闷到极致,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闷雷!纯粹的力量与力量的极致对轰!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下方大片的岩浆都压得凹陷下去!我和“破锅号”如同被一颗星辰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体内气血翻腾,双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那地肺火蚺更不好受!它那势在必得的一击被强行挡住,尾锤处覆盖的坚硬鳞甲和黑色毒火,在我双拳的巨神凝爆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崩飞! 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遭受重创的血肉!它发出痛苦与暴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因为反震之力而剧烈扭动! “小花!机会!”我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嘶声吼道。 “明白!吞噬漩涡·锁魂!” 小花早已蓄势待发,所有触须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不再是分散缠绕,而是凝聚成一股,如同一条吞噬之蛇,精准无比地钻入了火蚺尾部那被我一拳轰出的巨大伤口之中! “嘶——!!!” 火蚺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的惨叫!小花的吞噬之力直接在它体内爆发,疯狂抽取着它的妖力、精血乃至灵魂本源!它的气息如同雪崩般飞速滑落! 它彻底疯狂了!独眼中只剩下怨毒与绝望!它不顾一切地扭动身躯,张开巨口,喉咙深处那点极致的黑暗再次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它要燃烧所有,发出同归于尽的最后一*! “想得美!老子送你上路!”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血勇状态燃烧到极限,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我将体内残存的、以及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 巨神凝爆术——不再是局部,而是……心脏为核心,引动周身气血,融于一拳! 这是远超负荷的运用!我的心脏如同要炸开般剧烈搏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向右手倒流!右臂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经脉如同被撕裂! 但我不管不顾!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这最终一拳上! 拳头上的血罡,颜色从暗红变成了近乎纯黑,那是力量凝聚到极致,引动了虚空的表现! “巨神——崩界!” 我发出了撕裂般的咆哮,将这颗承载了我一切力量与信念的“黑色崩星”,朝着地肺火蚺那大张的、正在凝聚终极黑暗的巨口,笔直地、毫无花哨地轰了进去! “噗——!”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地肺火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充满怨毒与绝望的漆黑竖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无光。它喉咙深处凝聚的黑暗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消散。它那横扫千军的恐怖气势,如同潮水般褪去。 紧接着—— “轰隆!!!” 它那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推金山倒玉柱般,沉重地、毫无生气地砸落回下方翻滚的岩浆海中,溅起了滔天的赤浪! 只是从头到尾,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妖力、所有的灵魂波动,都已经被我那一记轰入体内的“巨神崩界”拳劲,从最核心处彻底震碎、湮灭! 黑色的毒火从其鳞片缝隙间迅速熄灭,只剩下焦黑破碎的躯壳,在岩浆中半沉半浮,散发着袅袅青烟和一股焦糊味。那颗扭曲的独角也黯淡无光,上面甚至还卡着我那口边缘带着缺口的**玄铁破盆**,显得颇为滑稽。 金丹巅峰——地肺火蚺,伏诛!尸身尚存! 我悬浮在半空,剧烈喘息着,浑身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右臂软软垂下,暂时失去了知觉。血勇状态自动解除,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看着下方那巨大的、正在被岩浆缓缓吞噬的蚺尸,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却畅快的笑容,对着小花虚弱地说道: “别……别愣着了……快……快吸……吸完了……记得……分老子……一口……汤……还有……那大家伙的尸身……也别浪费了……都是好材料…………” 说完我直接给晕了过去,这一招可是最近我修炼来的所有成功。 小花看了看我凄惨的模样,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的妖丹和下方庞大的蚺尸,花瓣激动地抖动了一下,立刻应道:“上仙放心!小花晓得!保证完成任务!” 它触须一卷,先将那枚诱人的妖丹包裹,开始了吞噬。同时分出一根触须,灵活地探入岩浆,收集尸体,然后开始琢磨怎么把这硕大无比的蚺尸拖上来分解。 一场恶战,终于在精疲力尽中落幕。 第596章 百川血后期 那一记“巨神崩界”拳,抽干的不仅仅是我八成的气血,它更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将我体内最本源的那一口心头精血,连同五脏六腑积攒的庞大生机,都一并吞噬了进去! 拳出的瞬间,是力量宣泄的极致畅快。 拳出之后,是坠入深渊的永恒死寂。 “成……成功了……” 看着地肺火蚺庞大的身躯砸落岩浆,我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那超越极限的恐怖后遗症,便如同早已埋伏在阴影中的恶兽,猛地扑了上来,将我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视野瞬间模糊、变暗,耳中只剩下自己那颗超级心脏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缓慢、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的微弱搏动声。 “咚……咚……”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我甚至连悬浮在半空都无法维持,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从“破锅号”上栽落下去。 “上仙!” 小花惊恐的尖叫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来,模糊不清。 我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空虚。仿佛我的灵魂正在被从这具躯壳里强行剥离出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紧紧包裹在骨骼上。 肌肉萎缩,眼窝深陷,刚才还贲张有力的身躯,此刻正飞速地向着一具风干千年的木乃伊演变。 精血亏竭,肉身崩坏! 我甚至连转动一下眼珠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疯狂摇摆。只能模糊地“看”到小花用触须焦急地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将我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火山岩上。 “上仙!上仙您撑住啊!” 小花的意念带着哭腔,它那冰凉的花瓣贴在我干瘪的脸颊上,试图给我带来一丝凉意,却反而让我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它尝试着将吞噬之力转化为生命能量输入我体内,但如同石沉大海。我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经脉和枯萎的脏腑,根本无法接纳和转化这外来的能量。它的治疗绿光笼罩着我,却只能延缓我走向彻底干尸的速度,无法逆转这个过程。 “没……没用的……” 我用意念艰难地传递出断断续续的信息,“这……这次……玩脱了……精血……燃尽了……” 我甚至能“内视”到自己体内那五尊刚刚展现出“神明”潜质的脏腑,此刻都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明珠。那颗超级心脏,缩成了一团,搏动微乎其微,表面的火焰神纹几乎要熄灭。 整个身体内部,一片死寂,唯有《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还在凭借着最后一丝本能,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微弱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延缓着最终的崩溃。 真的要死了吗? 好不容易开启了新的道路,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风景…… 还没吃遍天下妖兽,还没把心火之神养成…… 真是不甘心啊……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着我的意识。小花的哭喊和意念传输,变得越来越遥远,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刹那—— 我模糊地“看到”,小花那巨大的花瓣脑袋,猛地抬了起来。它看了看我如同骷髅般干瘪恐怖的脸庞,又看了看被它触须紧紧缠绕着的那颗、刚刚从地肺火蚺头颅中取出、还散发着磅礴能量与诱人光芒的金丹巅峰妖丹。 那里面,蕴含着地肺火蚺苦修数千年、凝练到极致的火系本源和生命精华!是小花突破金丹后期,甚至展望巅峰的最大希望!它之前为了这颗妖丹,还跟我争得面红耳赤(意念层面的)。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小花意念中传来的那股极致的不舍、挣扎和痛苦。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进阶的本能追求!它只要吸了这颗妖丹,实力必然暴涨,在这危机四伏的祖地,生存能力将大大提升! 它的触须,因为内心的激烈斗争而在微微颤抖。它把妖丹凑近自己的“嘴”边,那暗红色的吞噬漩涡若隐若现,似乎下一刻就要开始享用这顿期待已久的“大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是选择自己的力量前途,还是选择……这个一路上虽然经常欺负它、跟它抢食,但也带着它吃香喝辣、让它实力飞速提升,在它心中已然占据了不可替代位置的……不靠谱上仙? 下一刻—— 小花猛地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和决绝的意念呐喊: “上仙!撑住!小花不许你死!” 它没有将妖丹送向自己的花心,而是用尽所有力气,将那枚蕴含着狂暴能量的暗红色妖丹,狠狠地、精准地塞进了我干裂张开、如同黑洞般的嘴巴里! “咕噜。” 妖丹顺着我干涩的喉咙,滑入了那如同荒漠般的胃囊。 “小花……你……” 我残存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 “别废话!快运转功法吸收!”小花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一丝哭音,“您要是死了……小花……小花吃再多妖丹又有什么意思!以后谁带小花去吃更好的……呜呜……您快吸啊!” 它一边用意念催促我,一边将自己所有的吞噬之力收回,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守护能量,如同一个温暖的茧,将我的身体包裹,试图在我体内那场即将到来的能量风暴中,为我守住最后一丝生机。 地肺火蚺的金丹巅峰妖丹,其内蕴含的能量是何等的磅礴、何等的暴烈?! 它一进入我几乎失去功能的胃部,就如同在一堆干燥到极点的火药库里,丢进了一颗烧红的烙铁! “轰——!!!* 比之前我生吞爆炎犬妖丹以及其他妖丹时猛烈十倍、百倍的能量风暴,在我干涸的体内轰然爆发! 如果说之前是岩浆河在体内奔腾,那么这次,就是整个地肺岩浆海直接在我身体里倒灌! 狂暴、炽热、带着地脉毒火特有邪异气息的恐怖能量,如同亿万头脱缰的疯牛,瞬间冲垮了我那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堤坝!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身体最深处爆发,瞬间将我几乎沉沦的意识硬生生痛醒了过来! “啊——!!!” 我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形的嘶哑惨叫,干瘪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猛地弹动了一下,皮肤表面瞬间变得赤红,甚至龟裂开无数道口子,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炽热的能量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毁灭!这是纯粹的毁灭性能量!以我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转!往死里转!”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扛!碎了也得扛!”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小花舍丹相救的决不能辜负的信念,让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意志力!我疯狂地催动两大功法,试图引导、炼化这足以将我瞬间汽化的恐怖洪流! 但,太难了! 我的身体如同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子,根本无法有效容纳和转化这股力量。大部分能量都在疯狂地破坏、逸散,照这个速度,不出三息,我就会被彻底撑爆,灰飞烟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那原本黯淡无光、如同死寂的肝、心、脾、肺、肾,在这股极致狂暴的、属于金丹巅峰的纯粹能量尤其是火系本源)的死亡刺激下,仿佛被触及了最根本的权柄和尊严,竟然……集体苏醒了! 心火发出了微弱的、却不屈的咆哮!它是火中之王,岂容这外来的、带着邪异的火系能量在它的领域如此肆虐?!它如同一个快要饿死的帝王,看到了叛军送来的粮草。 虽然有毒,但也要先吃了再说!它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产生了强大的吸力,疯狂地吞噬着那些最精纯的火系本源! 肝青光狂闪,疏泄功能开到极致,拼命梳理着混乱的能量流,试图将破坏降到最低! 脾如同即将沙化的大地,依旧努力承载、吸纳着逸散的能量! 肺在能量风暴中发出铮鸣,辅助心火进行炼化! 肾那点可怜的水行之气,如同在烈焰中投入的几滴神露,在最关键的时刻,护住了我最后一点先天元气不灭,维持着五行相生的一丝微妙平衡! 五脏联动,绝境求生! 更奇妙的是,我之前因为精血亏空而变得干涸、枯萎的肉身,在这股磅礴生命能量的强行灌注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龟裂大地,开始疯狂地吸收、膨胀、修复! “咔嚓咔嚓……” 我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又仿佛新生般的异响。 干瘪的肌肉如同充气般重新变得饱满、坚实,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 皮肤表面的龟裂处,不再是透出能量光芒,而是迅速愈合,重新变得充满弹性和光泽,并且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宝光! 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搏动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快!表面的火焰神纹重新亮起,并且变得更加复杂、深邃!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我整个人,就在这毁灭与新生的极致痛苦中,完成着一场匪夷所思的蜕变! 原本需要小心翼翼、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才能炼化的金丹巅峰妖丹能量,此刻在我这具“渴”到了极点的身体和苏醒的五脏神联手之下,竟然被以一种野蛮而高效的方式,疯狂地吞噬、吸收、转化! 小花的生命守护能量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在外围帮我稳定着局面,防止能量彻底失控。 这个过程,痛苦得让我恨不得立刻死去,又舒畅得让我仿佛要羽化登仙! 这场体内天翻地覆的变革,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我体内最后一丝狂暴的能量被彻底降服、吸收,转化为精纯无比、如同水银般沉重粘稠的全新气血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如同爆炸般充斥了我的全身!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赤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灼热无比,竟然将面前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我没死! 而且…… 我下意识地内视。 经脉不仅完全修复,而且比之前宽阔、坚韧了数倍!如同一条条奔腾着暗金色气血的江河! 五脏熠熠生辉,体积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散发出的更加浓郁,更加清晰!力量心火如同真正的小型烘炉,稳定而有力地搏动,泵出的气血温度更高,质量更佳! 全身的肌肉、骨骼、皮膜,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淬炼和强化,密度惊人,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我的修为—— 百川血境后期! 水到渠成,毫无瓶颈!而且根基扎实得可怕!气血的总量和质量,远超同阶体修,甚至让我感觉,单凭这身气血,就足以硬撼普通的元婴修士(当然想多了)! 我……我他娘的因祸得福,不仅没死,还直接突破到了百川血境后期?!并且将五脏的根基打得更加牢固!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甚至更加完美强健的躯体,用力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仿佛能捏碎山岳的恐怖力量! “上……上仙……您……您没事了?还……还突破了?” 小花虚弱却充满惊喜的意念传来。 我这才注意到,小花为了守护我,气息也变得十分萎靡,花瓣都有些黯淡了。它舍弃了突破的机缘,救了我的命,还损耗自身为我护法……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愧疚,一把将小花那巨大的花瓣脑袋搂了过来,用力揉了揉。 “小花……谢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三个字。但其中的分量,我们都懂。 小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花瓣微微泛红(错觉?),意念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和一丝后怕:“您……您没事就好……可吓死小花了……刚才您的样子……跟……跟腊肉似的……” 我:“……” 好不容易酝酿的感动气氛差点被它破坏。 “不过上仙,”小花突然想起什么,意念变得委屈巴巴,“那颗金丹巅峰的妖丹……没了……被您吸干了……小花……小花白忙活了……” 看着它那“亏大了”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豪气地一拍胸脯: “放心!跟着龚爷混,还能亏待了你不成?这岩浆荒原没了巅峰妖兽,咱们就去别的地方!我再给找其他妖兽妖丹,老子以后给你弄一颗当球踢!” “真的?!”小花瞬间忘记了委屈,花瓣重新变得光彩照人。 “当然!”我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的全新力量,眺望远方,雄心万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龚二狗的吃货……啊不,是创世之路,将更加广阔! 而小花,这个愿意舍弃自身道途救我的伙伴,将是我这条路上,最值得信赖的同行者! “走,小花!先把下面那火蚺的尸身收拾了,我们去收地脉火。“ 第597章 深入火山里 岩浆荒原上的金丹巅峰妖兽被我们清扫一空,我和小花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但我的心,却早已飞向了更深处——那孕育了无数火系妖兽,散发着最精纯、最本源火系能量的地方:地脉之火! 根据《太古巨神躯诀》的指引,若能引地脉之火淬炼己身,尤其是滋养“心火(心脏淬炼,可以形成心之火神。)”,其效果绝非吞吃几颗妖丹可比!那将是本质的升华! 但地脉之火深藏于火山核心,那里的高温足以融化寻常灵器,岩浆中更蕴含着剧毒的火煞和混乱的地磁元力,危险至极。 “是时候请出咱们的‘王八壳子号’了!”我兴奋地一拍储物袋,那副巨大如山岳的熔山龙龟甲壳出现在空地上。 经过我初步的祭炼(主要是用气血和地火粗略煅烧了一下内部),它已经勉强能当个潜水器用了。 虽然外表还是那个黑红色的厚重龟壳,但内部空间被粗略掏空,刻上了一些简单的稳固和隔热符文以及我全部家当的灵石,还开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门”(其实就是个洞)。 “上……上仙,您真的要用这个……下去?”小花趴在我头顶,花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意念里充满了抗拒,“下面……下面可是连金丹巅峰妖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区域啊!而且……万一再碰到一个火精灵怎么办?!” 它至今对火精灵心有余悸,虽然那玩意儿最后被破碗收了,但阴影还在。 “怕什么!”我大手一挥,开始熟练地画饼,“富贵险中求!地脉之火啊!说不定下面还有地心火莲、万年火髓这种天地奇珍!你想想,那得是多补?吃了能不能直接元婴?” 小花的意念明显动摇了一下,但恐惧还是占了上风:“可……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它,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花啊,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胆子还这么小?想想我们当初是怎么从病号混成荒原霸主的?不就是敢打敢拼敢吃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难道要因为一点小小的危险就放弃? 你对得起你‘吃货二人组’核心成员的称号吗?对得起那些等着我们去宠幸的天地奇珍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往“王八壳子号”里塞东西:备用妖兽肉、生命之水(关键时刻能保命)、各种调料,万一抓到什么能现烤的呢?、以及我那套厨房六件套(多功能工具,不能少)。 小花被我一番“激励”说得花瓣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对“天地奇珍”的渴望以及对“吃货”荣誉的维护,还是压倒了恐惧。 它咬了咬牙(如果它有牙的话),花瓣一挺:“好!小花跟您去!不过上仙,万一……万一情况不对,咱们可得立马撤!” “放心!龚爷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我拍着胸脯保证。 于是,我和小花,驾驶着这艘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的“王八壳子号”移动堡垒,晃晃悠悠地朝着荒原中央那座最庞大、最活跃的火山口进发。 靠近火山口,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硫磺气息就让人头皮发麻。下方是翻滚沸腾、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巨大岩浆湖。 “走你!” 我操控着“王八壳子号”,对准一个相对平缓的岩浆流入孔,心一横,直接钻了进去! “咕噜噜……” 一阵剧烈的摇晃和沉闷的声响传来,仿佛置身于一个正在被疯狂摇晃的巨大沙锤内部。外界的光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红色。 透过龟壳上预留的几个简陋“观察窗”(镶嵌了从妖兽上面取的材料),岩浆如同墙壁般从四周滑过。 龟壳内部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虽然刻画的隔热符文在发光抵抗,要不是都是来自这里妖兽材料刻的估计要崩了,不过隔热效果有限。我和小花很快就汗流浃背,如同在蒸桑拿。 “上仙……好……好热啊……小花感觉……快要熟了……”小花有气无力地趴在我肩膀上,花瓣都有些蔫了。 “坚持住!心静自然凉!”我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运转气血,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血罡,稍微隔绝了一点热量。同时掏出稀释后生命之水,给小花的根须(它临时伸出来透气的)滴了一滴。 随着不断下潜,周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龟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让我很担心它下一秒就会散架。外界的岩浆颜色也从暗红逐渐变得明亮,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橙黄色的流淌区域,那里的温度显然更高!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两侧的岩浆岩壁或者某些凝固的熔岩柱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晶体! 火系灵晶!*而且品质极高!远远就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发财了!发财了!”我眼睛瞬间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这些东西,无论是用来修炼、布阵还是炼器,都是无价之宝! “小花!快看!那边!好大一块!”我指着观察窗外一块镶嵌在岩壁上的、足有脸盆大小的赤红色晶石。 小花也看到了,意念里传来渴望,但更多的是恐惧:“上……上仙,能量波动好强!而且……太远了,在外面……小花不敢出去……” 它虽然是火系花精,但这里的岩浆温度和能量纯度已经超出了它的舒适区,更别提那些晶石周围往往伴随着更加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隐晦的火毒。 “瞧你那点出息!看老子的!” 我嘿嘿一笑,早有准备。简化版血勇状态,开! “嗡!”暗金色气血覆盖全身,尤其是体表,形成了一层相对凝实的血气护罩,将恐怖的高温和有害辐射暂时隔绝在外。 “小花,看好门!老子去去就回!”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龟壳底部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门”!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洪流和巨大压力瞬间涌入!我如同被一柄重锤砸中,气血护罩剧烈波动!但我早有心理准备,身形如同游鱼般猛地窜出,同时反手极快地将门关上!门我做了两层隔离阵法,只留下一个小花在里面惊恐的尖叫。 一出龟壳,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四周全是粘稠、灼热、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岩浆!视线严重受阻,行动异常艰难,仿佛在胶水里游泳!那恐怖的高温即使有血气护罩隔绝,也让我感觉像是被放在烙铁上炙烤!更要命的是岩浆中蕴含的火煞之毒,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我的护罩和神识!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吞!” 我疯狂运转功法,体表气血护罩仿佛产生了微弱的漩涡,将靠近的火煞之毒强行吞噬、炼化!但这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和气血,而且只能化解一部分,依旧有少量毒素渗透进来,让我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和经脉刺痛。 没时间犹豫! 我看准那块脸盆大的赤红晶石,脚下在岩浆中猛地一蹬(借助反作用力),同时星辰刀出现在手中! “给老子下来!” 刀光一闪,如同暗流中的一道银色闪电!我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配合星辰刀本身的锋锐,狠狠地凿向晶石与岩壁的连接处! “铛!咔嚓!” 火星(真正的岩浆火星)四溅!那晶石极其坚硬,但我这一刀势大力沉,还是成功将其撬动! “就是现在!” 我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抓住那脱落的晶石,触手滚烫无比,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铁锭!想也不想,直接将其塞进腰间一个特制的、用熔核巨兽皮鞣制的储物袋里。 整个过程,从出门到得手再到返回,必须在三息之内完成!因为龟壳的门不能长时间开启,否则大量岩浆涌入,里面的小花就成“水煮花”了,龟壳内部结构也可能受损! 我如同一个火中取栗的亡命之徒,身形猛地向后一荡,精准地撞在龟壳底部,同时用意念大吼:“小花!开门!” “吱呀——”门瞬间打开一条缝,我泥鳅般钻了进去,然后“砰”地关上! “呼呼呼——”我瘫倒在龟壳内,剧烈喘息,浑身皮肤通红,气血消耗巨大,刚才碰触晶石的左手更是传来一股焦糊味。但看着储物袋里那块散发着澎湃火能的晶石,觉得一切都值了! “上仙!您没事吧?”小花焦急地用触须给我扇风,虽然扇的是热风,又递过来生命之水。 “没……没事……快,看看下一块在哪里!”我灌了几口水,不顾疲惫,又凑到观察窗前,如同一个发现了金矿的贪婪矿工,眼睛冒着绿光搜寻下一个目标。 小花看着我这幅要钱不要命的架势,花瓣哆嗦了一下,但看着那块被收起来的晶石,意念里也忍不住流露出羡慕和……一丝蠢蠢欲动。 在这地狱般的火山深处,一场紧张刺激又充满收获的“采矿”行动,才刚刚开始! 第598章 继续挖矿 “王八壳子号”在这片浩瀚的地下岩浆海中,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顽强地向着更深处沉降。外界早已不再是单调的暗红,色彩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赤的基调配以亮橙的高温流束只是常态,金黄的岩浆如同融化的黄金河流般缓缓流淌,偶尔还能看到一丝丝炽白的可怕区域,那里的温度高到连我的神识都不敢轻易触碰,仿佛多看几眼灵魂都会被灼伤。 而在这片毁灭与炽热交织的画卷上,却点缀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星辰”。 岩壁上,不再是零星的火灵晶,而是出现了片大片的晶簇!有的如红宝石般璀璨剔透,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有的如紫水晶般神秘深邃,散发着奇异的能量波动; 更有一些如同凝固的火焰本身,形态不规则,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狂暴火能。 一些在极端环境下孕育的奇异植物也开始出现。 有如同火焰珊瑚般的灌木,枝桠间跳跃着细小的火苗;有贴着岩壁生长的地心火苔,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与火气。 甚至我看到了一株如同莲花般的植物,通体如玉,却在赤红的花心处燃烧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白色火焰!——虽然我不认识,但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大财了!”我趴在观察窗前,眼睛瞪得比星辰刀的反光还亮,口水都快把龟壳内部淹了。“这哪里是险地?这分明是老天爷给老子准备的私人宝库啊!” 小花也暂时忘记了恐惧,花瓣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开,意念里充满了惊叹:“上仙……好多……好多没见过的好东西!能量好纯粹!要是能……” 它的话没说完,自己就先打了个哆嗦,把“出去拿”三个字咽了回去。这里的能量纯度太高,环境太恶劣,它感觉自己的花瓣出去瞬间就会变成“油炸花瓣”。 “嘿嘿,怕什么!都是咱们的!”我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看来拜那个火精灵所赐,这附近的强大火系妖兽要么被它吞了,要么不敢靠近,倒是便宜了咱们!” 这个发现让我既庆幸又后怕。庆幸的是可以安心“采矿”,后怕的是,如果这里真盘踞着一头火系妖兽……那我和小花估计已经成了对方的点心了。 寂静,在此刻反而成了最可怕的背景音。 短暂的兴奋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怎么拿? 越是珍贵的矿石和异草,往往生长在环境更恶劣、能量更狂暴的区域。我之前的“三息快攻”策略,在这里开始有些不够看了。 一次,我盯上了一块悬浮在炽白岩浆流边缘的金色晶石,刚靠近,那恐怖的高温就直接将我的血气护罩灼烧得“滋滋”作响,迅速变薄!吓得我赶紧后撤,差点没来得及关门。 “不行!得加码!” 我咬咬牙,再次出击时,将简化版血勇状态直接提升到了六成! “轰!” 更加磅礴的暗金色气血涌出,体表的血气护罩骤然加厚,颜色也更加深邃,仿佛一层流动的金属溶液覆盖全身!消耗急剧增加,但防御力也显着提升!这才能勉强抵御那些核心区域的高温和能量侵蚀。 每一次出击,都像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计算好路线,爆发血勇,开门,冲刺,用星辰刀或徒手(覆盖厚厚血罡)撬、挖、砍、摘,然后不顾一切地返回,关门! 整个过程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对心神、气血和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 而我面临的另一个尴尬问题是——没地方放了! 我的储物袋空间那些普通的玉瓶、玉盒,刚拿出来就烫得变形,根本没用。甚至一个储物袋差点被烧穿,忙着救活。 “妈的,逼老子出绝招!” 我看着手边那套陪我出生入死的厨房六件套**,灵机一动! 大黑锅(破锅号本体):内部空间最大!暂时不能用来装,得留着当座驾。 碗:碗口朝里,用来装那些相对温和、但体积较小的火焰珊瑚碎片、地心火苔等,玉质还能稍微温养一下。 盘子:深度足够,质地坚硬耐热,专门用来舀取那些液态的火焰金精或者收集熔岩心露(一种在极高温度下凝聚的精华液滴)! 盘字:平整光滑,用来承放那些如同火焰莲花之类的娇贵异草,玉盘自带的一点清凉气息能勉强保护其不被自身火气烧毁。 勺柄:暂时当个撬棍和拨弄工具,用处不大。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王八壳子号”内部,不再是驾驶舱,更像是个移动的杂货铺兼后厨!碗里装着“凉拌火苔”,盆里盛着“热汤金精”,盘子里摆着“清蒸火莲”,瓦罐里堆满了“红烧灵晶”……宝光四溢,香气(主要是火气和能量波动)扑鼻! 小花看着我这番“神操作”,花瓣抽搐,意念麻木:“上仙……您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了?这可都是天地奇珍啊……” “你懂什么!”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一株摇曳着白色火焰的莲花放在玉盘上,一边义正辞严,“这叫物尽其用!再说,等老子以后五脏神庙大成,把这些碗瓢盆都炼成洞天法宝,它们就是跟着老子从龙有功的功臣!现在委屈一下怎么了?” 小花:“……”(它竟无言以对) 随着深度持续增加,收获的宝物品质越来越高,但环境也愈发恶劣。 压力巨大,“王八壳子号”开始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散架。外壳上的那些简陋符文,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显然快要达到极限。 内部温度也高得离谱,我和小花几乎在不停用稀释后生命之水才能勉强维持。 而我维持六成血勇状态进行高频次、高强度的出击,对气血的消耗是惊人的。之前储备的妖兽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我只能一边啃着滚烫的肉干,一边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消化,才能勉强跟上消耗。 感觉不是在采矿,而是在用妖兽肉和生命之水硬堆! 就在这种身心俱疲、装备濒临极限的情况下,小花的“怂”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并成功转型为“高分贝尖叫预警器”。 它现在不敢看观察窗了,缩在龟壳最角落,用触须抱着自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它炸毛。 一块形状稍微怪异点的**暗红色矿石**,看起来有点像蜷缩的妖兽? “啊——!上仙!有妖兽!它动了!它要扑过来了!”小花尖叫,意念刺得我脑仁疼。 我定睛一看,没好气道:“那是石头!火魇*!炼制幻术法宝的上好材料!你别一惊一乍的!” 一条从岩壁缝隙中缓缓流淌出的、闪烁着磷光的**绿色岩浆细流**? “哇呀!毒!是剧毒!它流过来了!我们要被融化了!”小花花瓣都吓白了。 我探查了一下,无奈道:“那是碧磷火*,虽然有毒,但离我们八丈远呢!而且是很好的淬毒材料!” 甚至有一次,我只是因为气血消耗过大,喘气声粗重了一点。 “嘘——!上仙您小点声!别把沉睡的古老存在吵醒了!*小花用触须做出“噤声”的动作,紧张兮兮。 我被它搞得哭笑不得,神经也得一直绷着。不过说实话,在这种寂静得可怕的环境里,有这么一个活宝在旁边时不时来一嗓子,虽然烦人,但确实……提神!让我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说小花,”有一次我采矿回来,累得像条死狗,看着缩成一团的他,忍不住吐槽,“你以前在深山老林里,是不是也被兔子吓哭过?” 小花委屈地反驳:“那……那能一样吗?这里的火……它有‘灵性’!会‘吃’花的!” 就在这紧张、疲惫又带着几分搞笑的氛围中,“王八壳子号”承载着满“厨房”的宝贝和我们这两个快要到达极限的“矿工”,继续向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炽热深渊,一点点沉降下去。 第599章 续命 “嘎吱——哐!” 又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从“王八壳子号”外壳传来,伴随着几块被压碎的符文碎片从内部天花板掉落。整个龟壳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尽深处恐怖的压力碾成齑粉。 外界,早已不是岩浆的范畴,更像是一片粘稠如琥珀、色彩斑斓却致命的能量浆糊。 暗红、亮金、炽白、幽蓝……各种极端属性的地火能量在这里交织、碰撞,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观察窗的水晶片已经彻底融化,我们只能凭借神识勉强感知外界,但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挤压着我们的神魂。 温度高到难以想象,我即使持续开启着六成血勇状态,体表的血气护罩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烧红的刀子,灼痛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肺腑。气血的消耗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小花更是凄惨,它缩在角落里,原本粉中透金的花瓣此刻黯淡无光,边缘甚至出现了焦枯卷曲的迹象,意念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线的风筝:“上仙……小花……小花感觉……快要变成……干花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我倒是想!可问题是,下潜容易上浮难!这鬼地方的恐怖压力和混乱能量流,让“王八壳子号”如同陷入泥沼的石头,想要逆流而上,需要的动力和承受的压力远超现在!我们像是坐上了一趟无法回头的深渊地铁! 更雪上加霜的是——粮食危机爆发了! 之前储备的妖兽肉,早已被我们当成维持气血的“燃料”消耗了一大半,剩下的顶多再撑一两天。而在这鬼地方,别说妖兽了,连个火细菌都看不到! 我看着储物袋里日渐稀少的肉干,又看了看“厨房六件套”里那些宝光四溢、能量澎湃却不知名姓、不知功效的奇异矿石和灵草异花,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地狱的火焰般在我心中燃起—— “妈的!横竖都是个死!与其饿死、压死、烧死,不如做个饱死鬼!”我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盯住了那株放在玉盘上、摇曳着白色火焰的莲花,“老子今天开始吃草!” “上……上仙!您……您疯了?!”小花吓得花瓣都立起来了,“那……那些东西能量那么乱,属性未知,吃下去会……会炸的啊!” “炸了也比饿死强!”我恶狠狠地说道,一把抓起那株白焰火莲,也顾不上烫了反正一直都很烫,直接揪下一片花瓣塞进了嘴里! “咕噜。” 花瓣入口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感,反而化作一股极致的清凉,如同三伏天喝下了一口冰泉!但这清凉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猛地炸*,化作亿万根冰冷的火焰针,疯狂地刺向我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呃啊——!” 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僵,又像是被无数烧红的细针穿刺!皮肤表面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但白霜之下,却是赤红滚烫的血肉! 冰火交织,阴阳逆乱! 这白焰火莲的药性,竟然如此诡异霸道!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吞!吞不了就给我化!!” 我疯狂地运转功法,胃部如同化作了混沌漩涡,产生出强大的炼化之力,强行拉扯、分解着这股冰火交织的狂暴药力!《太古巨神躯诀》也催动到极致,引导着被初步炼化的能量滋养干涸的肉身。 这个过程,比之前吞噬妖丹还要痛苦数倍!因为这药力中蕴含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某种天地生成的法则碎片和属性意境! 我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战场,冰与火在疯狂厮杀,我的意志则是唯一的裁判,必须引导它们,降服它们! 就在我感觉快要被这股混乱力量撕裂的时候—— 我那颗一直沉稳跳动、作为力量核心的心脏,猛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 “咚!!!” 一声沉闷如远古神人擂鼓的巨响在我胸腔炸开! 心脏表面的出现了火焰神纹,神纹的亮度燃烧起来!它仿佛被这外来的、极致的火焰能量所激怒,又或者是感受到了同源力量的挑衅与诱惑! 这什么鬼?我心脏什么时候有了火焰神纹?难道最近吃的太多跟火属性相关的?自动凝结了,毕竟心脏是属于火。 不管了,就这样。 心火神纹,自发显威!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带着我自身生命印记的心火本源从心脏中涌出,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开始强势地吞噬、融合那白焰火莲中的火焰精华! 而对于那些冰寒之气,心火则表现出极致的排斥,将其逼迫、驱赶到身体边缘,再由《吞天噬地化源篇》和肝的疏泄功能慢慢化解。 有了心火之神的主动介入,炼化的过程虽然依旧痛苦,但终于走上了“正道”!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将最后一丝药力炼化吸收后,猛地睁开眼睛,张口吐出了一股带着冰碴子的灼热浊气! 没死!而且…… 我感受了一下身体,气血虽然因为抵抗药力消耗了不少,但总量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变大了一点点?搏动更加有力,泵出的血液温度也更高了!心火神纹的“灵性”仿佛也增强了一分! “有……有效!”我惊喜地看向那株只剩花梗的白焰火莲。 小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意念结结巴巴:“上……上仙……您……您真的……把它给……消化了?!”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老子找到了续命之法!”我仰天大笑,状若疯狂,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厨房”里的其他“食材”。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没死就算成功经验,我的胆子更肥了。当然,我也不是无脑乱吃。 我凭借着自己对能量属性的强大的神识感知,开始了“精准”试药。 那火焰珊*?火气充沛,略带木属性生机,应该能补肝?吃了!嗯,口感像炸脆的辣椒,有点扎嘴,能量比较温和,确实对肝脏有点滋养效果。 那地心火苔?土行气息厚重,火气内敛,估计大补脾土?嚼了!味道像烤焦的海苔,吃多了有点噎,脾脏感觉暖洋洋的,储存气血的能力似乎强了一丢丢。 那碧磷火液?这玩意儿一看就有毒!但毒性也是能量!《吞天噬地化源篇》连火煞都能吞,怕个鸟!舔一口!……卧槽!舌头麻了!肝青光狂闪,疯狂解毒!下次得兑着生命之水喝! 我还发现了一些奇特的矿石,比如那火魇石,蕴含着强烈的精神波动和幻术能量。这东西我可不敢乱吃,神魂这玩意儿,一个不好就会变成白痴。 我小心翼翼地将其单独放在一个玉碗(快烫裂了)里,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得给鹤尊留着,他老人家肯定喜欢。” 还有一块紫魄晶,散发着滋养灵魂的温和波动,也被我珍重地收好,这是给鹤尊的“贡品”,不敢动。 至于那些一看就狂暴无比、闪烁着雷光或者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矿石和异草,我暂时没敢碰,标记为“危险品,待实力提升后再议”。 于是,“王八壳子号”内部,画风变得更加清奇: 我盘膝而坐,时而抓起一把“火焰珊瑚”当零食嘎嘣脆,时而啃一口“地心火苔”当主食,偶尔还舔一下“碧磷火液”尝尝鲜,活脱脱一个岩浆深渊下的荒野求生美食家。 小花从一开始的惊恐万分,到后来的麻木围观,再到最后……它居然也忍不住了! 它看到我吃那些相对温和的、带着木属性生机的灵草似乎没事,而且气息还在缓慢增长,它那对“吃”的本能渴望终于战胜了恐惧。 “上……上仙……那个……那个红色的苔藓……能给小花……尝尝吗?”它用触须指着一小块地心火苔,意念里充满了渴望和小心翼翼。 我大手一挥:“吃!随便吃!跟龚爷混,还能让你看着?” 小花小心翼翼地用触须卷起一小块地心火苔,塞进花瓣里。片刻后,它发出了满足的意念:“嗯~ 暖暖的,饱饱的!好像……好像花瓣没那么蔫了!” 于是,画风变成了:我大口啃着“烤珊瑚”,小花小口吃着“炸苔藓”,我们这对“吃货二人组”,在这绝境之中,硬是靠着“嗑药”,顽强地支撑了下来! 在这种疯狂(且无奈)的“进补”下,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我的心脏,在心火神纹的引导和白焰火莲等顶级火系灵草的滋养下,竟然真的缓缓变大了一圈!搏动之声如同闷雷,泵出的气血更加粘稠灼热,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心火神纹的在我内视中愈发清晰,心脏熔炉中的火焰神只,威势日增。 连带的其他四脏,也得到了不同属性的滋养,虽然进步不如心脏明显,但也在缓慢强化,五行相生的循环更加顺畅。我的肉身强度和对高温、压力的抗性,都在这种极限环境的压迫和灵草淬炼下,稳步提升。《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炼化效率,也被逼得提升了不少。 而小花的变化更是出乎我的意料。 它原本因为环境恶劣而萎靡的气息,在吞食了一些适合它的木火双属性灵草后,竟然开始**稳步回升,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它那焦枯的花瓣边缘开始脱落,新的、更加晶莹、金色纹路更加复杂的嫩瓣开始生长出来!体积似乎也大了一小圈?它的吞噬天赋,在炼化这些灵草时,似乎也得到了锻炼和提升。 “上仙!小花感觉……好像没那么怕这里的火了!”有一天,小花甚至敢凑到门缝边,用一根触须小心翼翼地感知外界那斑斓致命的能量流。 “好!这才像话!”我赞许地拍了拍它的……花瓣梗,“跟着龚爷,啥都能习惯!” 我们靠着这种“尝百草”式的疯狂续命法,硬生生在这绝境中又支撑了不知多久。龟壳依旧在悲鸣,压力依旧恐怖,前路依旧渺茫。 但我和小花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说不定,吃着吃着,就找到出路了? 或者,吃着吃着,就把这深渊给吃穿了呢? 带着这种荒谬又坚定的信念,以及满“厨房”的宝贝和一身乱七八糟的药力,“王八壳子号”承载着两个在不断“进化”的吃货,继续向着那未知的黑暗深处,倔强地沉降下去。 第600章 地脉之火 “嘎吱……嘎吱……砰!” “王八壳子号”在持续不断的、令人神经衰弱的呻吟声中,不知又下潜了多久,就在我和小花都已经麻木,以为这趟深渊单程票要坐到地老天荒时——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个世界碰撞的巨响,猛地从龟壳底部传来! 整个“王八壳子号”剧烈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瞬间停止了沉降!巨大的惯性让我和小花如同两颗炮弹般,狠狠地砸在了龟壳的内壁上,撞得眼冒金星,七荤八素。 “哎呦我操!” “呜哇!” 我俩同时发出痛呼。 但这疼痛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停了?! 停了?! 难道……到底了?!这该死的、仿佛没有尽头的下潜,终于结束了?! “到……到底了?上仙!我们到底了!”小花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所有触须都在疯狂舞动,花瓣因为兴奋而重新变得饱满起来,之前的萎靡一扫而空! “哈哈哈!天不亡我龚二狗!”我也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撞疼的肩膀,激动地扑到早已没有水晶片的观察口,将神识全力向外探去! 黑暗中,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确实显示,“王八壳子号”的底部,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不再是那种粘稠流动的岩浆或者能量浆糊,而是某种……无比厚重、无比坚固的基底! “太好了!终于可以想办法上浮了!或者……这地底说不定另有乾坤?”我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的期待。 “快!小花,看看周围什么情况!有没有出路?或者……有没有更补的宝贝?”我催促着小花,自己也努力将神识向更远处延伸。 我们俩,就像是两个被困在井下多年终于摸到井底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探查这最后的希望之地。 神识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向着“地面”下方和四周探去。 起初,是死寂的、坚硬的、带着无尽岁月沉淀气息的岩石层。这很正常,地底嘛。 但很快,我的神识穿透了不算太厚的岩层,触碰到了一片……难以形容的“存在”。 那是一片…… 一片…… 无边无际、浩瀚无垠、沸腾咆哮的……火焰之海! 不!用“海”来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火的本质!是能量的源头! 神识“看”去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那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岩浆、任何火焰!它的颜色无法用言语描述,仿佛是世间所有红色的终极聚合,又仿佛透明到虚无,却又散发着让灵魂颤栗的炽热与光芒!、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又在不断地流动、变幻,时而凝聚成横贯虚空的火焰巨龙,时而散作亿万跳跃燃烧的法则符文! 它的“体量”更是超出了我贫瘠的想象极限!我的神识全力延伸,竟然完全触摸不到它的边界!它仿佛充斥了整个地心,或者说,它本身就是这片大地的心脏与血脉! 我之前以为的“地脉之火”,撑死了就是一条比较粗壮的地下火河,或者一个能量比较集中的泉眼。我甚至还幻想过,找到后跳进去泡个澡,淬炼一下心火…… 可现在…… 我他娘的居然是开着个破乌龟壳,一头撞在了这片浩瀚火海的……“天花板”上?!我们刚才听到的“咚”,是龟壳撞在了隔绝这片火海与上层区域的地壳岩层上?! 这哪里是地脉之火? 这分明是地脉火海!是孕育万物又毁灭万物的原初之炎! 我之前的想法,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长江边上,豪情万丈地说要去征服太平洋一样可笑! “咕噜……”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冒火,半晌,才用颤抖的意念,对同样被震撼到石化的小花说道: “小……小花……我们好像……对‘地脉之火’……有点……小小的误解……” 短暂的死寂之后,我和小花对视一眼(意念层面的),然后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吐槽! “我滴个亲娘咧!”我首先开炮,指着神识中那片浩瀚无边的火海,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娘的是‘地脉之火’?谁家地脉之火长这样?! 这玩意儿要是能叫‘火’,那老子之前吃的那些妖丹顶多算是个火星子!老子之前练的‘心火’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虫妄图与太阳争辉啊!” 我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我还想着下来泡澡?我他妈跳进去估计连个气泡都冒不出来就直接汽化了!不,是湮灭!从分子层面被拆解干净!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小花也彻底从找到“地面”的狂喜中清醒过来,加入了吐槽大军,意念里充满了后怕和荒谬感:“上仙!这……这根本不是我们来的地方啊! 这……这是火系老祖宗的老窝吧?!咱们这是直接捅到火焰本源的家里来了?!难怪一路上连个妖兽毛都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老祖宗头顶上拉屎啊?!活腻了吗?!” 它用触须拍打着龟壳内壁,带着哭腔:“咱们还辛辛苦苦挖矿采药……跟这底下这位爷比起来,咱们捡的那些玩意儿,就是它老人家身上掉的……头皮屑啊!还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头皮屑!” “谁说不是呢!”我一拍大腿,哭笑不得,“亏老子还把那点白焰火莲当个宝,沾沾自喜!跟底下这玩意儿一比,那莲花估计就是它打个哈欠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在这绝境之中,愣是把吐槽变成了苦中作乐的保留节目。 “上仙,咱们现在算啥?”小花蔫蔫地问,“算不算趴在烧烤架上的两块肉?还是自己送货上门的那种?” “何止是烧烤架!”我悲愤地纠正,“咱们这是掉进了天地熔炉的核心控制区!外面那位爷(指地脉火海)随便翻个身,打个嗝,咱们这‘王八壳子号’就得瞬间升华!”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小花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还能……上去吗?” 我看着头顶那厚重无比、不知道有多厚的岩层,以及岩层上方那依旧恐怖的高温高压环境,绝望地摇了摇头:“上去?估计比下来还难十倍!咱们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入地?”小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那坚实(暂时)的岩层,以及岩层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浩瀚火海,花瓣猛地一缩,“还……还是别入了吧……小花觉得当个‘头皮屑’收集者……也挺好的……” 就在我们俩陷入彻底的绝望,准备在这“天地熔炉”的门口等死,或者商量着最后一块肉干该怎么分的时候—— 我体内那颗因为吸收了众多火系灵草而膨胀了一圈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咚!” 这一次的搏动,异常沉重,异常灼热!仿佛沉睡的帝王,被殿外传来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无上威压所惊醒! 心脏表面的火焰神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敬畏、渴望、战栗的复杂意念,传递到我的脑海。 它像是在对着下方那片浩瀚火海……朝拜?又像是在发出不甘的咆哮?更像是一个饿了几百年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明知会撑死,也忍不住流口水! “嗯?”我猛地一愣。 这心火……似乎对下面的地脉火海,有着超乎寻常的反应? 难道……这绝境之中,还隐藏着一线生机?或者说,一场更大的……**作死机遇**? 我再次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脚下那片岩层,这一次,更加仔细地感知。除了那令人绝望的浩瀚火海外,我似乎…… 在岩层与火海交界的一些极其细微的裂缝处,感受到了一丝丝精纯到无法形容、却又相对温和的……火系本源之气**,正如同呼吸般,极其缓慢地渗透上来? 这些气息,相比于下方火海的狂暴,简直如同春风般和煦!但其中蕴含的“质”,却远超我之前吸收的任何妖丹和灵草! 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小花!” “啊?上仙?您……您又想到什么作死……呃,是妙计了?” “或许……咱们不用直接跳进火海……”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了饿狼般的光芒,“咱们可以……蹭一蹭?” “蹭……蹭一蹭?!”小花的意念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对!就像冬天靠在火炉边取暖,不一定要跳进炉子里!”我兴奋地解释道,“这岩层就是炉壁!咱们就趴在这炉壁上,吸收那些从缝隙里漏出来的……炉气!这玩意儿,可比咱们之前吃的所有东西都补!” 小花:“……”它感觉上仙的作死之路,即将迈入一个全新的、更加不可预测的境界。 绝境未曾改变,但作死……啊不,是求生与变强的欲望,再次点燃! 趴在秘境核心熔炉的边上“蹭暖气”?这听起来就很……龚二狗! 第601章 蹭地脉之火 趴在“熔炉”的边沿上,我和小花大眼瞪小眼,面临着哲学性的终极抉择:是待在“王八壳子号”里,靠着残余的灵草和生命之水,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被烤干、闷死? 还是冲出去,拥抱那浩瀚的地脉火海,追求瞬间的……汽化? “上仙,咱们……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当‘头皮屑’吧?”小花用触须抱着最后一块妖兽肉干,啃得小心翼翼,意念里充满了对门外那个“大恐怖”的畏惧,“外面那位爷……脾气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我感受着心脏那持续传来的、对下方火海既敬畏又渴望的悸动,又看了看“厨房”里日渐减少的“存货”,咬了咬牙:“不行!坐以待毙不是老子的风格!就算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呃,是得拼一把!” 但怎么拼?直接打开门冲出去?那跟跳进炼钢炉没啥区别。我的六成血勇状态在外界那斑斓的能量浆糊里都够呛,更别提直面地脉火海了,哪怕只是它渗透上来的一丝气息。 “得想个办法……细水长流……”我摸着下巴,目光落在了龟壳内部,我之前为了稳固和隔热,用妖兽血和一些低级矿石粉末,勉强刻画的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简易阵法上。 这些阵法效果聊胜于无,但给了我灵感。 “有了!”我一拍脑袋,“咱们不开门!就在门上,给老子开个窗!一个小洞!然后布下两层阵法,一层稍微阻挡、过滤一下外面的狂暴能量,另一层形成个简单的能量引导通道!” 我越说越兴奋:“咱们就站在两层阵法中间,像是站*风口浪尖上……啊呸,是站在火炉的抽油烟机管道里!吸收那些被初步过滤和稀释过的‘炉气’!” 小花听得花瓣直抖:“上……上仙……您这比喻……小花怎么觉得更危险了?抽油烟机……也有炸的时候啊!” “少废话!干活!”我二话不说,开始翻找“厨房”里可能用上的材料。一些相对坚固的矿石边角料,几块品质最差的火灵晶,甚至把那根勺柄都贡献了出来,准备当做阵法核心和框架。 经过一番叮叮当当、火花四溅的折腾,我终于在龟壳那扇简陋的“门”上,成功地……钻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瞬间,一股远比龟壳内部精纯、但也更加灼热、暴烈的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般,猛地灌了进来! “嗡——!” 我提前布置好的两层简陋阵法瞬间亮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第一层阵法如同筛子,勉强挡住了大部分肉眼可见的斑斓能量流和物理意义上的高温,但还是有大量无形的、精纯的火系本源之气和……一种更加诡异、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灼烧感渗透了进来! 第二层阵法则试图将这些渗透进来的能量,约束、引导向我事先站好的位置。 “来了!”我站在两层阵法中间,深吸一口气,六成血勇状态瞬间开启!暗金色气血覆盖全身,严阵以待! 当第一缕被“过滤”后的地脉火气,混合着那无形的灵魂灼烧感,接触到我体表血罡的瞬间——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冰面上!我那足以硬撼金丹后期攻击的血气护罩,竟然连一息都没撑住,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蒸发! 恐怖的高温直接作用在我的皮肤上!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锻打铁胚的炉子里! 这还仅仅是开始! 那股无形的灵魂灼烧感,更是直接穿透了我的一切物理防御,作用在了我的神识之上!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煎烤!思维几乎停滞,意识如同沸腾的开水,无数杂念、幻象在脑海中爆炸!神阙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灵魂都要被点燃、净化! 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 皮肤失去水分和光泽,紧紧包裹骨骼,肌肉纤维发出“噼啪”的哀鸣,像是在被急速脱水!刚刚因为吃了灵草而恢复的一些气血,在这恐怖的灼烧下,如同杯水车薪,瞬间就被蒸干! 太快了! 这能量的层次太高,太霸道了!哪怕只是渗透过来的一丝,经过两层阵法削弱,也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承受极限! “回来!上仙快回来!”小花在后方吓得魂飞魄散,用触须死死拽住我的裤腰带如果那还算裤子的话,想把我拉回来。 我也知道顶不住了!再待下去,不出三息,我绝对会变成一具新鲜出炉的、外焦里嫩的龚氏干尸! “撤!” 我用尽最后一丝意志,猛地向后一蹬,狼狈不堪地摔回了龟壳内部,同时用意念嘶吼:“关窗!快他妈关窗!” 小花手忙脚乱触须忙脚乱地用它之前捡回来的一块厚实矿石碎片,猛地堵住了那个拳头大的洞! “砰!” 外界那令人绝望的炽热和灵魂灼烧感瞬间被隔绝。 我瘫软在龟壳底部,如同一条被捞上岸的、快要渴死的鱼。全身皮肤大面积烧伤,焦黑一片,散发着肉香。身体再次变得干瘪,比上次动用“巨神崩界”后好不了多少。 最可怕的是神魂的创伤,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神识涣散,神阙穴依旧传来阵阵刺痛。 “上……上仙……您……您还活着吗?”小花带着哭腔,用触须碰了碰我焦黑的手臂。 “暂时……死不了……”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就是……有点……外焦里嫩了……妈的……这‘暖气’……劲儿也太大了……”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厨房”里那些还散发着能量波动的灵草异花。现在,它们不再是提升实力的宝贝,而是救命的稻草! “快……把那……白焰火莲的花梗……还有……地心火苔……都……都给老子拿来……”我气若游丝地吩咐。 小花立刻照办,将那些珍贵的灵草塞进我嘴里。 《吞天噬地化源篇》和《太古巨神躯诀》再次疯狂运转,借助这些灵草的药力,拼命修复着我几乎被烧穿的肉身和受创的神魂。 看着我这般凄惨的模样,小花彻底怕了。它缩在角落里,花瓣惨白,意念颤抖:“上仙……咱们……咱们别试了吧?太……太吓花了!您刚才……都快变成炭烤上仙了!” 我一边吸收着药力,感受着身体在缓慢恢复,一边龇牙咧嘴地反驳:“你……你懂个屁!这叫……风险与机遇并存!” “您管这叫机遇?!”小花指着我还冒着青烟的皮肤,意念拔高。 “当然!”我强词夺理,“你发现没有?虽然老子差点被烤熟,但是!老子的神识,好像……凝练了一丝丝?” 这不是错觉。在那灵魂灼烧的痛苦之后,我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虽然总量因为受损而减少了,但剩下的部分,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就像生铁被烧红锻打后,去除了杂质,变得更加精纯。 还有我的心脏,在经历了这般极致的“火炼”之后,虽然也受损严重,但在灵草药力的滋养下恢复时,那心火神纹,似乎也更加凝实了一点点? “这就好比……打铁!”我试图用小花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咱们现在就是一块顽铁!外面的地脉火海就是最好的熔炉和锤子!虽然一锤子下去可能把咱砸碎,但只要扛住了,就能去掉杂质,百炼成钢!”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咱们不能直接跳进熔炉,那是自杀。但咱们可以站在炉子边上,让炉口喷出来的热气燎一燎! 每次燎掉一层皮,咱们就用药补回来!皮糙肉厚了,就再往前站一点,多燎一会儿!这就叫……渐进式淬炼!或者叫……蹭火苗式修炼法!” 小花听得花瓣直抽抽:“上仙……您这理论……听起来怎么跟拉风箱似的?一抽一抽的,在死亡边缘反复试探……” “对!就是拉风箱!”我一拍大腿,然后疼得龇牙咧嘴,“咱们现在,就是在给老子的五脏和神识拉风箱!吹掉渣滓,留下精华!” 在灵草的强大药力下,我这次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或许是因为身体刚刚经历了极致的摧残,正处于一种“饥渴”的修复状态,对药力的吸收效率更高。 仅仅过了大半天(,我身上的烧伤便已结痂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皮肤。干瘪的身躯也重新变得饱满,气血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质量似乎又提升了一点点。 最明显的是神识,范围缩小了,但感知更加清晰、敏锐,神阙穴的刺痛感也变成了某种酥麻的“成长痛”。 “感觉……还不错?”我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新生的力量,以及心脏那更加有力的搏动,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被堵住的“小窗”。 “上仙!您……您还来?!”小花惊恐地尖叫。 “当然!”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风箱才拉了一下,哪够劲儿?这次,老子*多坚持一息!” 于是,在小花“您这是慢性自杀啊!”的哀嚎声中,我再次站到了那个拳头大小的“窗口”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挪开了堵门的矿石! “嗤——!” 熟悉的灼热感与灵魂灼烧感再次降临! 剧痛!无比的剧痛! 身体再次开始脱水、干瘪! 神识再次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但这一次,我有了心理准备,并且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作用于神魂的灼烧之力,似乎在将我神识中的某些“冗余”和“杂质”焚烧掉,虽然过程痛苦,但确实有“提纯”的效果! 而心脏在心火的引导下,也开始更加主动地、极其艰难地,尝试吞噬一丝丝渗透进来的精纯火气! 一息……两息……三息! 比上次多撑了两息! 当我感觉意识再次快要模糊,身体即将达到崩溃临界点时,我猛地后撤,再次封死了窗口! “砰!” “呼……呼……呼……” 我再次瘫倒在地,模样比上次好不了多少,焦黑,干瘪,冒烟。 但我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哈哈哈!有效!真的有效!”我一边咳着黑烟,一边兴奋地对小花喊道,“快!灵草!生命之水!老子还能撑!” 小花看着我这副惨状还兴奋莫名的样子,彻底麻木了。它默默地递过来灵草和水,意念毫无波澜:“上仙,您高兴就好……小花已经……习惯了……” 它看着我又一次开始“拉风箱”式的作死循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跟了这么个主子,花生真是……太刺激了! 在这熔炉的门口,一场惨烈、痛苦却又带着诡异收获的“蹭火苗”修行,就在我这反复的“焦尸”与“复活”中,倔强地持续了下去。每一次“拉风箱”,都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却也让我向着那未知的强大,艰难地迈出了一小步。 第602章 颠覆认知 “嗤——!” “砰!” “咳咳咳……快!灵草!水!” “上仙……您这‘风箱’拉得……越来越熟练了……” 龟壳内,刚刚完成又一次“焦尸-复活”循环的我,一边贪婪地吸收着灵草药力,一边习惯性地内视,检查这次“作死”的成果。 经脉更坚韧了,气血更凝练了,神识更纯粹了……这些都是常规收获,我已经麻木了。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颗作为力量核心的心脏上。 这一看,我差点把嘴里的地心火苔喷出来! 之前心脏表面那些若隐若现、如同天然纹路的火焰神纹,此刻,在经历了地脉火海气息反复的、暴力的“洗礼”和大量火系灵草的滋养后,竟然变得清晰无比!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印记,而是如同最顶级的匠师,用烧红的神金,在我心脏表面铭刻下的先天道纹!纹路复杂、玄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和力量感,并且随着心脏的搏动,明灭不定,仿佛在呼吸! 更重要的是,我感受到这些神纹,不再是被动地装饰,而是与我的“心火”意念紧密相连! 它们仿佛成了“心火”调动心脏力量的权柄符文!我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只要我心念一动,通过这些神纹,就能引动心脏深处那股愈发磅礴炽热的心火本源,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力量! 这……这他妈的还是“器官”吗?! 这分明是一件正在被精心祭炼的、内蕴神只的先天神器的雏形啊!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 《太古巨神躯诀》……它没吹牛逼! 五脏神……它真的有可能练成! 我以前觉得这功法总纲写得云山雾罩,什么“将五脏六腑锤炼成如同神明居所,内蕴神通,自成洞天”,简直比话本小说还离谱!觉得创出这功法的前辈是不是喝多了写的说明书。 可现在,看着我这颗如同先天神物般的心脏,感受着那清晰的神纹和内在的“神明”意志…… 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之前的理解,简直就像是一只井底之蛙,在嘲笑雄鹰描述的苍穹有多么广阔! “原来……原来老子一直在骑着驴找驴……”我喃喃自语,脸上表情似哭似笑,“这《太古巨神躯诀》,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炼体功法……这他娘是一条直指大道的肉身成圣之路啊!”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我再回顾《太古巨神躯诀》后面那些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甚至像是痴人说梦的境界描述,心态完全变了! 第三阶段:五脏神。将五脏六腑锤炼成如同神明居所,内蕴神通,自成洞天! “神明居所”?老子的心脏已经在路上了!神纹都刻好了!“内蕴神通”?老子的心火算不算?肺金剑气算不算?虽然现在还是雏形,但方向没错啊!“自成洞天”? 难道是说,将来我把心火之神养到极致,真的能在心脏里开辟一个火焰世界?对敌时直接把对方的心神拉进老子的“心火洞天”里烧烤?想想就带劲! 那其他四脏呢? 肝木之神:将来是不是能开辟生灵洞天?在里面种满奇花异草,自带疗伤净化光环? 脾土之神:是不是能演化厚土洞天?防御无敌,还能承载万物,当个移动仓库? 肺金之神:是不是能成就锋锐洞天?里面养着亿万道先天剑气,一动则万剑齐发? 肾水之神:是不是能化为幽冥洞天?主掌生机与蛰伏,还能困人元神? 我靠!五方洞天,各具妙用!这哪里还是人体,这分明是一个移动的平台啊 再看后面的境界,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四阶段:星辰骨。引星辰之力淬炼骨骼,使骨骼如星辰般璀璨坚固,蕴含无上伟力! 星辰骨!听听!这逼格!把全身骨头都炼成星辰!到时候老子一拳头下去,是不是自带星系撞击的效果?走路都带星光特效,晚上都不用点灯了!防御力更是直接拉满,什么神兵利器,能砍碎星辰? 第五阶段:不灭魂。连带着神魂一起锤炼,使神魂与肉身完美合一,达到真正的不死不灭之境! 不死不灭!这可是修仙界终极追求之一啊!肉身成圣,神魂不朽!到时候,滴血重生可能都是小意思!就算被人打得只剩一个细胞,说不定都能凭借不灭魂印和五脏洞天之力,瞬间满血复活!这简直就是*形自走bUG! “更高的都可能达到……”我念叨着这句,心潮澎湃。第五阶段就已经是不死不灭了,那更高的第六、第七阶段……法天象地,掌中神国等这什么鬼? 这脑洞开得太大,我有点晕,但……好刺激啊! 畅想了一番光辉未来后,我还是得面对现实。 理想很丰满,现实……我还在百川血境后期蹦跶呢! 一个百川血境的小体修,怀里揣着一颗已经初步显现“神明”特征的心脏,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娃娃,手里却握着核弹发射按钮!既滑稽,又危险。 我现在这点微末道行,支撑一颗“半神之心”就已经够吃力了。要不是有《吞天噬地化源篇》撑着,以及这地脉火海边上“得天独厚”的作死环境和丰富的“药草储备”,我早就被这颗心脏吸成人干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神要一尊一尊喂啊……”我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浮躁。 当务之急,不是好高骛远,而是借助这地脉火海的“东风”,先把心火之神彻底稳固下来,甚至尝试让其他四脏也沾点光,打下“成神”的根基。 毕竟,五脏是一个整体,五行相生,才能循环不息,支撑起最终的“五脏神”境界。光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其他四脏跟不上,那就是头重脚轻,迟早出问题。 “小花!”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在呢上仙……”小花的意念有气无力,它已经对我这种间歇性抽风在它看来习惯了。 “咱们的‘蹭火苗’大业,不能停!”我握紧拳头,“不过,策略要调整!不能光顾着心火,得想办法,雨露均沾!” “雨……雨露均沾?”小花花瓣一抖,“上仙,您又想出什么新花样作死了?” 说干就干! 我再次站到了那个拳头大小的“窗口”前。但这一次,我没有只专注于引导火气入心。 我尝试着,在承受那地狱般的灼烧和灵魂锤炼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太古巨神躯诀》中关于五行流转的法门,以前觉得是辅助,现在才知道是核心!。 心火作为主导,疯狂吸收最精纯的火系本源,同时,我将一部分被心火初步炼化、相对温和的能量,通过五行相生的原理,引导向其他四脏: 火生土:引导一部分温和火气,滋养**脾土之神**,让它那“厚土洞天”的根基也更扎实些。 通过脾土的转化,一部分能量化为土行精气,反哺自身,同时土生金,试图勾动肺金之神,让它那“锋锐洞天”也沾点光,肺脏表面的金属光泽似乎更亮了一点? 金生水:虽然微弱,但也尝试引导一丝锐金之气,希望能激发肾水之神的活力,让它那口“生命泉眼”冒点泡泡。 水生木:最后,将肾水滋生出的那一点微弱生机,引导向肝木之神,让它那“净化青光”更加浓郁。 这个过程,比单纯承受痛苦要复杂困难十倍!需要对自身气血和五脏联系有着精微的掌控力,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能量在体内冲突,伤上加伤! 好几次,我都因为引导不当,差点在自己体内引发“能量爆炸”,喷着血倒飞回来,吓得小花差点当场凋谢。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进步缓慢,但我能感觉到,其他四脏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是“心火之神”的陪衬和能量储备库,它们也开始有了微弱的、“活性化”的迹象!虽然离诞生“神明”还差得远,但总算是在路上了! 我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微型的五行而地脉火海的气息,就是催化这个原初之火! “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每次“拉完风箱”,尽管狼狈不堪,却兴奋得手舞足蹈,“小花你看!咱们这是在创世啊!虽然创的是老子自己的身体小宇宙!” 小花看着我焦黑冒烟却兴奋莫名的样子,默默地把“您是不是被烧坏脑子了”这句话咽了回去,换成了麻木的附和:“啊对对对,上仙威武,创世伟大……” 在这熔炉的门口,一个百川血境的小修士,正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撬动着通往肉身成圣的无上大道。前路漫漫,作死不止,但希望的火光,已然在心间点燃! 第603章 厨房六件套洗礼 “王八壳子号”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嘎吱作响,裂纹遍布,像个被熊孩子蹂躏过后的破烂玩具。我和小花缩在里面,靠着心口那缕微弱火种苟延残喘,思考上浮之策想到脑袋冒烟,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这天,我正对着那扇被堵死的小窗发呆,琢磨着是不是该写份遗书(用妖兽血写在锅盖上),目光无意中扫过角落里那堆蒙尘的厨房六件套。 这些老伙计,跟着我从荒原吃到深渊,除了大黑锅(破锅号本体)任劳任怨,其他几位最近确实没啥存在感。 一个荒谬又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念头蹦了出来:这些玩意儿……材质好像都挺奇葩的?它们能不能……也扛一扛这地脉之火的“热情”? 反正闲着也是等死,不如……搞点行为艺术? “小花,过来搭把手!”我来了点精神,招呼道。 “上仙?您……您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小花警惕地看着我,花瓣微缩,总觉得我喊它“搭把手”的时候,准没好事,不是作死就是通往作死的路上。 “做个严谨的科学实验!”我一脸正气,仿佛手握真理,“检验一下咱们这些吃饭家伙的耐火极限!” 说干就干!我先是拿起那口曾经吸收过火精灵、之后就一直装死的破碗。这碗质地看着普通,但经历不凡。跟我炼炼妖丹,吞《,万骸秘典》,吸收元婴攻击,吞了火精灵,现在半死不活的。 我小心翼翼地将碗口对准那个被堵住的小窗方向,慢慢撤掉一部分气血封印。 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渗入,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在碗身上。 “嗡……”破碗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慵懒意味的嗡鸣,碗身瞬间变得通红透亮,仿佛一块被烧透的炭!我和小花都以为它要化了,但下一秒,它居然稳住了! 虽然碗边有点软化的迹象,但整体结构屁事没有!甚至碗身内部自发地泛起了莹莹红光,像是个老饕遇到了合胃口的小菜,开始慢悠悠地吸收起那些精纯的火气! “咦?有点东西啊!”我眼睛一亮,“这碗……还是个闷骚型选手?” 接着是盘子。盘被我叠在一起,暴露在火气中。 它立刻发出了“铮铮*”的脆响,像是被一群看不见的手同时敲击的编钟!盘表面光华急速流转,竟然将部分狂暴的火气巧妙折射、分散开来,在我们面前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安全区! “哟呵?!”我惊了,“这盘子还能当应急防御阵使?早知道当初多捡几个了!” 然后是那根其貌不扬的勺柄。这玩意儿我一直当烧火棍和撬棍用,从来没指望过它。 火气扫过,勺柄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瞬间变得焦黑如炭,眼看就要完蛋……但它愣是没燃起来!反而从焦黑的表皮下发散出一股奇异的、带着生机的热流,似乎将火气中的某种精华给传导、转化了! “啧啧,”我捏着下巴,“烧成这德行都没事,这勺柄……是属蟑螂的吧?命真硬!” 最后是星辰刀。这家伙一接触到地脉火气,反应最大!刀身剧烈震颤,上面那些原本黯淡的星辰纹路,如同被点燃的星河,骤然亮起! 星辉与火气激烈对抗,发出“滋啦”的异响,虽然被压制,却顽强地守住了一片星域不灭! 我和小花看着这几件在可怕火气中姿态各异、却*顽强得不像话的“厨具”,面面相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上仙……”小花用触须指了指它们,意念充满了荒谬感,“咱们这……到底是一套厨具……还是某个炼器大师破产前留下的……法宝盲盒啊?” 就在我俩为这几件老伙计的“坚挺”程度啧啧称奇时,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充当和面兼临时头盔、边缘带着几个豁口的、最不起眼的破*上。 本着“要死一起死,要测一起测”的原则,我将这破盆也挪到了火气渗透的方向。 然后……啥也没发生。 对,就是啥也没发生! 那足以让玉碗通红、让盘子铮鸣、让勺柄焦黑、让星辰刀闪耀的火气,吹到这破盆上,就像三月的春风拂过老农的脸庞——波澜不惊! 它既不发红,也不软化,更不吸收或者折射能量。就那么黝黑、古朴、带着缺口,稳如老狗地待在那里,仿佛在说:“就这?” “呃?”我愣住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被火气熏出了幻觉。我不信邪,又小心翼翼地加强了一丝火气的渗透。 破盆依旧纹丝不动,连温度都没升高半点,盆体摸上去还是那股子冰凉! “卧槽?!”这下我是真惊了,差点跳起来,“这盆……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忍不住把盆拎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敲敲打打,除了那几个磕碰出来的豁口,实在看不出任何神异之处,跟乡下灶台边用了十年的和面盆没啥两样。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和小花的下巴彻底脱臼,砸在了脚面上。 或许是觉得这渗透进来的火气“味道”尚可?又或许是沉睡太久,被这高品质的能量稍稍勾起了那么一丢丢“食欲”? 那破盆其中一个豁口的边缘,极其**轻微地、微不可查地……蠕动了一下? 对!就是蠕动!像是一个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胖子,无意识地咂摸了一下嘴!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淡漠与威严的吸力,从那个不起眼的豁口处传来! 没有声势浩大,没有光芒万丈。 就像宇宙深处的黑洞吞噬光线,自然而然,无可抗拒。 那原本弥漫在龟壳内、让我和小花如临大敌、小心翼翼才能吸收一丝的精纯火气和灵魂灼烧能量,此刻如同遇到了天敌的羊群。 连挣扎都没有,便温顺地、乖巧地化作一道纤细凝练的赤金色气流,被那个小小的豁口,悄无声息地、一口闷了!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高效。 仿佛它吞下的不是狂暴的地脉之火,而是……一碗温度刚好的芝麻糊。 吞完这一口,破盆再次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破破烂烂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举动,只是它老人家睡梦中的一次无意识吧唧嘴。 龟壳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和小花,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连意念都停滞了。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小花才用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意念,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上……上仙……小花……小花好像……出现严重的……认知障碍了……刚才……刚才好像瞥见……您的……和面盆**……把地脉之火……当……当下午茶……给……给嗦了?!连嚼都没嚼,生吞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疯狂吐槽! “我滴个亲娘咧!”我第一个蹦起来,指着那破盆,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这他妈是个什么神仙妖怪?!老子拿它和了那么久的面!扣过那么多妖兽的脑壳!甚至偶尔还拿来当洗脚盆!它居然……它居然躲在暗地里偷吃?!还专挑满汉全席地脉之火吃?!” 我围着破盆转来转去,上蹿下跳,恨不得拿星辰刀把它劈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住了个远古饕餮:“它平时装得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屁用没有! 关键时刻出来截胡?!还吃得这么……这么云淡风轻?!优雅!太优雅了!优雅得老子想打人!” 小花也彻底加入了声讨大会,意念里充满了被欺骗、被羞辱、被颠覆三观的悲愤:“怪不得!怪不得上次对付熔核巨兽,怪不得它看起来这么破,却怎么砸都砸不烂!原来它是个……资深老六!扮猪吃老虎的祖宗啊!” 它用触须气愤地拍打着地面(虽然没声音):“我们拼死拼活、差点变成炭烤二人组才能吸收那么一丢丢火气!它倒好!张嘴就来,吃肉喝汤! 还他妈挑食!只吸最精华的部分!这……这简直就是对我们这些努力修炼的灵魂暴击!是赤裸裸的羞辱!” “谁说不是呢!”我悲从中来,感觉自己的修炼之路充满了坑,“老子以为《太古巨神躯诀》已经够坑爹了,没想到身边还潜伏着这么个坑王之王! 它这算哪门子机缘?随身老爷爷?放屁!分明是随身老饭桶!还是光吃饭不刷碗的那种!” 我越说越气,指着破盆的鼻子骂(如果它有鼻子的话):“你看看人家!锅能当船,碗能唱歌,盘能布阵,勺柄能导热,刀能砍人!你呢?!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装死!要你何用?!啊?!要你何用?!” 那破盆依旧**毫无反应**,黝黑的盆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流淌着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淡淡嘲讽。 小花吐槽得花瓣都蔫了,有气无力地做了总结陈词:“上仙,咱们这队伍……成分是不是有点过于混沌了?一个整天琢磨着怎么把火种往心里塞的您, 一个快被吓死的花,现在又多了一个把地脉之火当开胃小菜的……盆……咱们这‘吃货二人组’是不是得考虑改个名了?比如叫‘深渊怪物互助会’或者‘不正常物品收容中心’?” 我:“……” 看着那深藏不露、逼格满满的破盆,再感受一下自己心里那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种”下、还时不时闹点小脾气的火种,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作死生涯,跟这位“盆爷”比起来,简直就是新手村玩家在仰望满级神装大佬。 这世道,真是卷得没边了!连个和面盆都他娘的开始追求内在修为了?! 第604章 地脉之火分支 “咔嚓……嘣!” 又一块灵石给用完了,龟壳内防护光幕也暗淡了一分。我赶快拿出一块补上,现在灵石也快用完了,妖兽肉只剩一点点、不能再等了。必须要进去那地脉之火。 灼热致命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大手,透过龟壳上蛛网般的裂痕狠狠攥了进来。 “上仙……”小花蜷在角落,花瓣因灵气枯竭而萎靡卷曲,意念里充满了末路的绝望。 “不等了!”我猛地站起,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小花,看好家!老子去去就回!” 不等它反对,我已飞速将“装备”披挂上身: 盘子悬浮周身,玉光流转,结成最后防线! 碗倒扣头顶,碗口幽深,准备硬接冲击! 星辰刀紧握右手,锋芒犹存! 最关键的破盆,用兽筋牢牢固定在胸前,这尊“大爷”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背后则背着那口大黑锅,权当盾牌! “三!二!一!冲——!” 怒吼声中,我打开乌龟壳的门,向外面走去、 “轰——!!!”一股狂暴炙热的能量向我而来。 而我,已如一颗逆行的流星,顶着盘子护盾,戴着碗头盔,胸佩盆铠甲,背着锅盾牌,手握星辰刀,悍然撞入了那片连元婴修士都不敢直视的地脉火海能量核心! “嗡——!!!” 盘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铮鸣,玉光疯狂闪烁,拼命偏转着毁灭性能量! 碗在我头顶剧烈震颤,碗身瞬间透明,如同无底洞般疯狂吞噬着灌顶而来的火能,碗底那道旧伤竟在肉眼可见地弥合! 胸前那破盆,依旧稳如老狗,黝黑的盆体连温度都没变,任他火海滔天,我自淡然处之! “呃啊——!”即使有神器护体,那渗透进来的极致高温与灵魂灼烧,依旧让我痛不欲生!皮肤瞬间焦黑,气血疯狂蒸腾! 但,《吞天噬地化源篇》与《太古巨神躯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天天“蹭火苗”练就的抗性在此刻爆发!侵入体内的火气被强行炼化,反哺成磅礴气血!心脏如同被点燃的烘炉,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搏动!血勇和巨神凝爆术全力爆发。 “就是现在!星辰刀——巨神凝爆!” 我看准岩层裂缝中那道最为粗壮、颜色近乎纯金的地脉之火分支,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灌注刀身!星辰刀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如同劈开混沌的巨斧,狠狠斩下! “铛——!!!!!” 石破天惊的巨响!刀锋与地火分支悍然碰撞! 成了!分支被斩开了一道缺口! 趁它病,要它命! 我毫不犹豫,再次凝聚全身之力,第二刀紧随而至! “给老子断!” “嗤——!” 凝练到极致的星辉刀光一闪而过! 那截婴儿手臂粗细、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暗金色地脉火分支,应声而断! “到手了!”我心中狂喜,左手早已准备好后背上的破锅,闪电般探出,一把捞向那截脱离本体的无价之宝! 然而,我这接连的“虎口拔牙”行为,彻底激怒了下方那浩瀚的意志! “轰隆隆隆——!!!” 整个地脉火海,苏醒了! 仿佛一尊沉睡的远古神只被蝼蚁吵醒,无边的愤怒化作实质!比之前狂暴十倍、百倍的暗金色能量,如同亿万吨熔岩瞬间爆发,化作毁灭一切的滔天巨浪,朝我拍来! 盘子的玉光瞬间被压制到极限,防护范围急剧缩小! 碗的吸收速度远远跟不上,碗身发出即将碎裂的哀鸣! 恐怖的威压直接作用在我身上,让我鲜血狂喷,神魂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即将被彻底湮灭的刹那—— 我胸前那尊一直装死的盆爷,似乎终于被这没完没了的“噪音”吵得不耐烦了。 它那个曾经“嗦”过火气的豁口,清晰地、带着明显不悦地,蠕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让灵魂战栗的吞噬之力悍然爆发! 不是吸,是吞!是纳! 如同星空坍塌,又似归墟现世!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暗金色能量巨浪,在这股力量面前,温顺得如同溪流,被强行压缩、牵引,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乖顺地投向了那个小小的豁口! 依旧是那般淡漠,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优雅。 盆身,依旧黝黑,冰凉。 趁着盆爷“用餐”制造的宝贵空隙,我忍着周身剧痛,将锅里那块烫手无比、重如山岳的地脉火分支塞进储物袋里。 根本不敢在这里做任何停留,玩命般冲向那仅存的王八壳入口!快速把胸口的盆放在背后。 就在我半个身子探入龟壳的瞬间,地脉火海被彻底激怒的终极反击到了!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火矢,无视了空间,狠狠轰向我的后背! “砰——!!!” 悬浮的盘子和头顶的碗则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直接震飞,打着旋儿跌入了龟壳内部。 盆地瞬间通红、变形,硬生生替我扛住了这致命一击!不过大部分攻击还被吞噬,我全身跟烧焦的一样传来阵阵剧痛。 “轰隆——!” 地脉之火的彻底愤怒了,这火山彻底喷发了,小花和我躲在乌龟壳里,随着火山喷发出去,顿时天旋地转,就是不知道这乌龟壳能抗住不? 第605章 地下湖泊 小花刚把剩余的灵草送到我嘴边,我刚吞下去。 “轰隆——!!!” 不是雷鸣,胜似雷鸣!那是地脉之火的怒吼,是地脉之火的咆哮! 就在我连滚带爬、带着一身焦糊味和怀里那块烫得能煎蛋的“战利品”摔进龟壳,并死死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的下一秒,整个天地……不对,是整个地下世界,都疯了! 我们所处的这片依托于地脉火海“天花板”的岩层区域,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冰块,瞬间崩解、融化!无穷无尽的岩浆和狂暴的地脉能量,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以毁天灭地之势,向上方冲去! 而我们这艘伤痕累累、几乎散架的“王八壳子号”,就像是被塞进了超级大炮里的一颗花生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这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裹挟着、翻滚着、旋转着,猛地抛向了上方! “啊啊啊啊啊——!” “呜哇哇哇哇——!” 我和小花的惨叫在龟壳内部混合成了二重奏。这根本不是飞行,这是被强行塞进了滚筒洗衣机,然后这个洗衣机又被扔进了喷发的火山口! 天旋地转!不,是六神无主,七荤八素! 龟壳外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那是结构与恐怖力量对抗的哀鸣。无数碎裂的岩石和炽热的岩浆流如同暴雨般砸在龟壳外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砸穿、熔化! 龟壳内部,我和小花如同两颗被疯狂摇晃的骰子,在有限的空间里撞来撞去。之前被震飞进来的盘子和碗,也跟着我们一起“跳舞”,叮当作响。 “上仙!我们要被……被摇散黄了啊!”小花用触须死死缠住一根突出的龟壳骨架(希望它够结实),意念在剧烈的翻滚中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 “闭……闭嘴!抓紧……这……这是……免费高速电梯!”我一边死死抱住储物袋里那块依旧滚烫的“火分支”这玩意儿可不能丢,一边用脚勾住另一处凸起,把自己尽量固定住,嘴里还不忘苦中作乐,“方向……向上!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可……可这电梯……它……它不按套路出牌啊!还……还自带烧烤功能!”小花看着龟壳内壁因为摩擦高温而开始泛红,吓得花瓣都快凋零了。 在这极致混乱和危险中,我背上那个刚刚大发神威、吞掉致命一击的盆爷*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它不再是完全的死寂。在龟壳以一种近乎离谱的角度疯狂旋转时,我隐约感觉到,盆身似乎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就像是一个坐惯了劳斯莱斯的大佬,突然被扔进了拖拉机的后斗在崎岖山路上狂奔,虽然依旧保持着高冷,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想要找个更稳当的姿势,避免被颠出去? 它那个吞噬过地脉之火的豁口,紧紧贴着我的背,我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冰凉的触感传来,在这灼热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它正在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或者吸收着部分传递到龟壳上的毁灭性能量冲击。 “盆爷……您老……还……还顶得住吗?”我忍不住用意念问了一句。 破盆没有任何回应,依旧高冷。但那种细微的角度调整和背后的冰凉感,让我莫名地安心了一点点——这位爷,似乎还有点“晕车”,但远没到极限! 在这种生死未卜、前途渺茫的极端环境下,小花的吐槽之魂,反而被彻底点燃了: “上仙!小花不会这样的人生就结束了吧!” “上仙!你要陪着小花!” “上仙!你说这个王八壳子能抗住不?” 就在它说完,然后防御阵法彻底破了,各种岩浆顿时倒灌进来。小花触手长直接拿着盘子和盆子给堵住了,要不然真的要成烧烤了。 “都是你的乌鸦嘴,快点弄出去。以后少说话。” 终于小花被吓着了,不敢在说话,花瓣因为高速旋转和惊恐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 我虽然骂了他,但是被它这碎碎念搞得哭笑不得,但也分散了不少注意力,没那么晕了:“你……你省点力气……待会……落地……还得……靠你……探路呢……” “放心吧上仙!”小花意念亢奋,“小花我已经在规划落地后的美食探店计划了!只希望……别直接掉进哪个妖兽老巢的火锅里就行……” 这场疯狂的地狱过山车之旅,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原位,意识也因为高速旋转和撞击开始模糊的时候—— “砰!!!哗啦——” 一声前所未有的、结结实实的撞击传来!紧接着是水流的声音! 疯狂旋转和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 我们……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掉进了什么地方! 龟壳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石子,在某种液体希望不是岩浆中砸出一大片浪花,然后缓缓漂浮了起来,不再剧烈翻滚,只是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外界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恐怖的挤压感,瞬间减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对平静的环境? “结……结束了?”小花惊魂未定,试探着用意念感知外界,“我们……我们好像……掉进了一个……湖里?不对……这水……好烫!是温泉?!还是……岩浆湖?!” 我也努力稳住心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龟壳。 外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上方极高处,隐约能看到我们坠落下来的那个“洞口”,还在不断喷涌着炽热的物质,如同一个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地狱瀑布。 而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广阔无比、散发着高温和浓郁火灵气的……湖泊?湖水呈现出暗红色,不断冒着气泡,温度高得吓人,但确实不是纯粹的岩浆,更像是……被稀释、冷却了一些的地脉之火能量与地下水的混合体? 我们这是……因祸得福,直接被火山喷发给“运送”到了一个未知的地下火湖?! “我们……好像……暂时安全了?”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感受着龟壳在热湖中微微漂浮。 “安全?”小花用触须指了指依旧滚烫的龟壳内壁,以及外面那咕嘟冒泡的“湖水”,“上仙,您管这叫安全?咱们这是从高压锅掉进了慢炖锅里啊!而且……您听……” 小花示意我仔细听。 除了湖水咕嘟声,从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了一些……低沉而危险的咆哮声?以及某种……翅膀扇动的奇异声响? 这个看似平静下来的地下火湖世界,恐怕……危机四伏! 我摸了摸怀里那块依旧滚烫、散发着诱人且危险能量的地脉火分支,又感受了一下背后那深不可测的盆爷,以及这口快要散架却顽强漂浮着的龟壳,咧了咧嘴: “管他呢……至少……咱们不用继续坐那该死的‘地狱电梯’了……” 第606章 检查 地狱过山车终于停摆,“王八壳子号”……或者说现在更像是个“王八破烂号”,在咕嘟冒泡的暗红色热湖里随波逐流,总算给了我们一丝喘息之机。 “呼……呼……总算……停……停下来了……”我瘫在龟壳底部,感觉全身骨头都像被拆开又胡乱组装了一遍,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上仙……您……您没事吧?”小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它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花瓣凌乱,颜色黯淡。 “没……没事……就是有点……散架……”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这一摸,差点没把我自己吓死! 入手处,是干瘪、粗糙、毫无弹性的触感,像是一层老树皮直接裹在骨头上!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卧槽! 这哪里还是身体?这分明是一具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被烈火炙烤过的千年干尸! 皮肤焦黑皲裂,紧紧包裹着清晰可见的肋骨和骨盆轮廓。 手臂和大腿瘦得如同枯柴,刚才用力勾住固定物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皮下骨骼的形状!全身上下,唯一还有点“肉感”的。 “我……我怎么又……缩水成这样了?!”我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精神高度紧张,只顾着拼命,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损耗竟然如此恐怖!那地脉之火的灼烧,加上最后逃亡时气血的疯狂透支,几乎把我再次抽干了! “上仙!您的……您的后背!”小花突然发出了更加惊恐的意念尖叫。 我下意识地一挺身,想扭头看看——就听“刺啦*一声轻响,我后背那早已被高温烤得焦脆、又被刚才剧烈摩擦折磨的衣物,应声碎裂,化作片片黑蝶,翩然飘落! 瞬间,我整个后背,包括前面的,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小花的“目光”下! 空气突然安静。 我和小花,大眼瞪小眼(意念层面的)。 一秒。 两秒。 “啊——!!!”小花率先发出了羞愤的尖叫,所有触须瞬间蜷缩起来,捂住了(并不存在的)眼睛,“上仙!您……您怎么……裸奔了?!” 我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备用的衣物,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套上,嘴里骂骂咧咧:“放屁!谁裸奔了!这是……这是战术性爆衣!是男人力量的象征!” 穿戴整齐),尴尬稍减,但身体的虚弱和干瘪却是实打实的。再不补充,我怕我这“五脏神”还没练成,就先变成“五脏干”了。 “快!小花!还有没有吃的?灵草!矿晶!什么都行!”我急切地喊道,感觉再多饿一会儿,我那颗超级心脏都要因为缺乏燃料而罢工了。 小花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用它那同样有些萎靡的触须,在龟壳角落里翻找起来。幸好,之前我们“蹭火苗”时还剩下一点家底。 一株皱巴巴的、蕴含着微弱生机的地心火苔。(当然留给鹤尊的那些灵草我没有舍得吃) 几块能量几乎被吸干、但还有点残渣的低阶中阶火灵晶。 还有小半瓶之前没舍得喝完的稀释后的生命之水。 “就……就这么点了……”小花可怜巴巴地把这些东西推到我面前。 “聊胜于无!”我也顾不上挑剔了,抓起那株地心火苔就塞进嘴里,如同嚼蜡般艰难咽下。又拿起那几块矿晶,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抽取里面最后一丝能量。最后将那小半瓶生命之水一饮而尽! 药力和能量入体,我那干涸的经脉和枯萎的脏腑,如同久旱的沙漠遇到了甘霖,开始疯狂地吸收、转化! 《太古巨神躯诀》全力运转,引导着这些能量滋养全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焦黑的死皮在脱落,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皮肤在生长。干瘪的肌肉如同充气般缓缓变得饱满,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似乎在变得更加坚实。 那颗超级心脏也得到了滋养,搏动渐渐恢复了沉稳有力。 这个过程,伴随着麻痒和轻微的刺痛,但比起之前在地脉之火里被灼烧的痛苦,简直如同按摩般舒适。 半晌过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气血也仅仅恢复了六七成,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不再是那副吓死人的干尸模样。 “总算……活过来了……”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重新涌起的力量,心有余悸。 状态稍稳,我立刻开始收拾这龟壳内部的烂摊子。 之前被震飞进来的盘子和碗,静静地躺在角落。盘子光芒黯淡,玉质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但好歹没碎。碗的情况更糟一些,那道刚刚愈合的裂缝似乎又有裂开的趋势,碗身也不再透明,显得有些灰暗。 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衣袖擦了擦,叹了口气:“老伙计们,这次辛苦你们了。” 星辰刀也被我找到,刀身上的星辉几乎熄灭。“兄弟,回头一定给你找最好的铸师修复!”我心疼地摩挲着刀身。 勺柄……嗯,依旧焦黑如炭,但拿在手里,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生机?这玩意儿命是真硬! 最后,破盆上。它还是那副老样子,黝黑,古朴,带着缺口,盆身冰凉,仿佛之前那吞噬地脉之火的惊天举动与它无关。 “盆爷……”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刚才……多谢了?” 破盆毫无反应。 “您老……吃饱了没?没吃饱咱们这湖里好像也有火能量……” 依旧毫无反应。 我撇撇嘴,得,这位爷看来是进入“餐后休眠”状态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它,连同盘子、碗、星辰刀、勺柄一起,收进了储物袋。这些可都是救命的本钱,不能有闪失。 做完这一切,我才终于有精力,开始仔细打量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诡异的新环境。 龟壳(破烂版)在暗红色的热湖中缓缓漂浮。湖水温度极高,散发着浓郁的火灵气和硫磺味道,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仿佛下面埋藏着无数个小火山。 抬头望去,极高处的“天花板”上,那个我们坠落下来的“洞口”依然清晰可见,如同一个悬挂的恶魔之眼,还在持续不断地向这个地下空间注入着炽热的物质和能量,在下方的湖面上砸出巨大的涟漪和蒸汽。 这个地下空间极其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光线主要来自于湖水本身散发的暗红光芒,以及上方“洞口”倾泻下来的炽白流光,显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不真实感。 湖面上,并非空无一物。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突出湖面的黑色礁石,一些礁石上,似乎还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光的奇异植物。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类似莲叶的漂浮物,每一片都如同一个小型平台。 而小花之前提醒我的那些低沉咆哮和翅膀扇动声,此刻也变得更加清晰了。声音似乎来自湖泊的深处,或者那些礁石丛生的区域,带着一种原始的、危险的气息。 “上仙……”小花的意念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这里……好像是个……地下生态圈?而且……能量浓度好高!就是……有点太热情了……” 我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火灵气,以及湖水中蕴含的、虽然狂暴却远比地脉之火温和的能量,点了点头:“没错,这里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危险的宝地?” 既能借助这里的火灵气继续修炼“五脏神”,尤其是心火之神,又可能找到新的“食材”和资源。但同样,也必然存在着未知的危险。 我摸了摸储物袋里的“厨房天团”残部,深吸了一口灼热却充满能量的空气。 地脉之火的考验暂时结束,但在这神秘而危险的地下火湖,新的冒险与“吃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小花,”我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充满期待的笑容,“看来……咱们的‘伙食’,要改善了!” 小花的花瓣微微舒展,意念回应:“希望……别再是自助烧烤模式的就行……” 第607章 狩猎天堂 劫后余生,换上新衣,吞下最后那点灵草矿晶,我盘膝坐在依旧随波逐流的“王八破烂号”里,习惯性地将神识探出,想看看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 这一探,差点没把我自己给“闪”着! 以前我的神识,像是举着个小油灯在浓雾里摸索,能看清周身几十丈就不错了。可现在! 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无形的雷达波,以我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开去!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清晰度之高,让我自己都懵了! 整个广阔的地下火湖,几乎尽收“眼”底! 暗红色的湖水在神识下不再是阻碍,其下百丈的景象都清晰可辨!那些咕嘟冒泡的热泉眼,湖底嶙峋起伏的奇异地貌,甚至水中游弋的一些散发着微弱能量的小鱼小虾,都如同掌上观*! 之前那“嗡嗡”的声音来源也找到了——是远处一片礁石区,无数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翅膀高速震动发出嗡鸣的火翼毒蜂! 它们正围绕着一株生长在礁石顶端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赤焰花忙碌着。每一只,竟然都有筑基后期的气息!那蜂巢里,怕不是有蜂后能达到金丹期? 而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我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渔网,扫过湖底深邃的沟壑和洞穴时,猛地捕捉到了几股沉凝、凶戾、如同水下火山般的强大气息! 一头盘踞在漆黑洞穴里的暗鳞火蟒,金丹后期!它那如同熔岩般的竖瞳在黑暗中睁开,冰冷地“扫”了一眼我的神识,带着警告意味。 一只潜伏在湖底淤泥中,只露出两只巨大、燃烧着幽蓝火焰眼瞳的玄水毒蟾,同样是金丹后期!它那布满毒瘤的背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更远处,还有一道如同金色闪电般在湖水中穿梭的龙须金鲤,速度奇快,气息亦是金丹后期巅峰! 好家伙!这是掉进金丹后期妖兽窝里了?! 我猛地收回神识,心脏因为兴奋而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狂喜! “发了!发了!小花!咱们发了!”我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还在梳理花瓣的小花。 “啊?上仙?您又发现什么了?是……是新的出口吗?”小花被我吓了一跳。 “出什么口!是食材!顶级食材啊!”我眼睛冒着绿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整整三头!不,可能更多!全是金丹后期的大家伙!那气血!那能量!够咱们吃多久啊!” 我感受着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妖兽分布图”,以及那远超从前、如臂指使的强大神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涌上心头。 “这地脉之火没白闯!老子这神识,怕是比一些金丹后期修士都强了!这湖,哪里是什么险地?这分明是老天爷给咱们准备的露天豪华自助餐厅啊!” 说干就干!恢复了大半气血,神识又暴涨,此时不猎,更待何时? “这个储物袋送给你,我如果成了干尸,你到时收集材料,这样方便。”说完我挂在它花朵上。 “谢谢上仙!”小花感觉对它这个新宝宝很满意。 “小花!锁定目标!左前方,那个黑漆漆的洞穴,里面那条大长虫!”我意气风发地指挥道。 “明白!”小花如今感知力也随实力提升,立刻精准报点,“距离约三百丈,深度五十丈,正在假寐……上仙,它好像发现我们了?” “发现正好!省得老子去找!”我狞笑一声,“今天,就拿它打牙祭!” 我们没有贸然驾驶破烂的龟壳冲过去,那玩意儿动静太大。我直接纵身一跃,跳入了滚烫的湖水中! 七成血勇状态瞬间开启!暗金色气血在体表形成一层隔热水膜,将恐怖的高温隔绝在外。《吞天噬地化源篇》自行运转,吸收着湖水中相对温和的火灵气,补充消耗。 我如同一条入水的蛟龙,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洞穴潜去。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声呐,牢牢锁定着洞**那条被惊动、开始缓缓游出的暗鳞火蟒。 “上仙,它出来了!小心它的毒火和缠绕!”小花在我肩头(它缩小了体积)提醒。 “放心!今时不同往日!” 眼看那如同水下火车般的蟒头带着冰冷的杀意冲出洞穴,张开足以吞下房屋的巨口,喉咙深处暗红色的毒火开始凝聚—— 我甚至没给它喷吐的机会! 心念一动,暴涨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了火蟒那相对脆弱的神魂! “神识冲击!” 这是我神识暴涨后自然而然领悟的粗浅用法,虽然没什么技巧,全靠蛮力,但架不住我“量”大啊! “嘶——!” 暗鳞火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即将喷出的毒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那双熔岩竖瞳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茫然与痛苦!神魂受创,让它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精准控制! “就是现在!巨神凝爆术——右臂!” 气血疯狂涌入右臂,拳头瞬间膨胀,暗红色血罡凝聚!我没有用星辰刀,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拳头有时候更爽! 趁着火蟒僵直的瞬间,我如同鬼魅般贴近,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如同**坠落的陨石**,狠狠砸向了它那相对柔软的下颌与脖颈连接处! “给老子碎!” “轰——!!!!” 湖水被极致的力量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拳锋所过之处,暗鳞火蟒那坚硬的鳞甲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恐怖的拳劲透体而入,直接轰碎了它的颈骨,甚至将小半截蛇身都打得对折了过来! “噗……” 暗红色的妖血如同喷泉般从它七窍和伤口中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湖水。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软软地沉向湖底。 一击秒杀! 我从出手到结束,总共不到三息时间!一头强大的金丹后期妖兽,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就被我干脆利落地解决! 我和小花都愣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变强了,但没想到……强了这么多?! “上……上仙……”小花喃喃道,“您刚才……好像有点……残暴啊……”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着那缓缓下沉的蟒尸,咧嘴一笑:“精准,高效!这才是狩猎的艺术!” 拖着庞大的蟒尸回到龟壳(当临时仓库),我和小花立刻开始了愉快的分解工作。 蛇胆,大补!收好! 妖丹给了小花! 蛇心,蕴含磅礴气血精华!留着修炼! 最肥美的几段蛇肉,当场切割下来! 我甚至把那对熔岩竖瞳也挖了出来,这玩意儿说不定是炼器或者修炼瞳术的好材料。 “今晚吃炭烤蛇排!清炖蛇羹!”我一边处理,一边已经开始安排菜单,口水直流。 小花也兴奋地用触须卷起一块晶莹的蛇肉:“这能量……太纯了!小花感觉吸了能顶平时修炼好几天!” 我们在这边欢天喜地,大快朵颐的准备着,却不知,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以及暗鳞火蟒临死前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和能量波动,已经惊动了这片水域的另外两位“霸主”。 远处,那只玄水毒蟾巨大的幽蓝眼瞳从淤泥中完全睁开,死死盯住了我们所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雷的“咕噜”声,带着浓浓的警惕和一丝……贪婪? 更远处,那道金色闪电般的龙须金鲤,也停止了游弋,悬浮在深水中,冰冷的视线跨越遥远距离,落在了我们和那具蟒尸上。 这片地下火湖的宁静,被我们这两个突如其来的“饕餮恶客”,彻底打破了。 饱餐一顿鲜嫩弹牙、蕴含着磅礴气血之力的炭烤蛇排后,我和小花都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之前消耗的气血不仅完全恢复,甚至还有所精进!心脏的搏动更加有力,心火之神似乎都壮大了一丝。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覆盖整个湖泊的强悍神识,看着远处那两道若隐若现、充满敌意却又不敢轻易靠近的强大气息,豪气顿生! “小花!” “在呢上仙!” “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能量充沛,食材丰富……就是邻居有点不太友好……” “不友好?”我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星辰刀和储物袋里的“厨房天团”,“那是它们还不了解咱们的**规矩**!” “在这片湖里,咱们看上的,就是咱们的食材!” “它们现在不是邻居,是储备粮!是行走的修为补给包!” “这里不是什么险地,也不是什么圣地……” 我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这片暗红而危险的水域,声音带着无比的笃定和……饥饿感: “*这里是老子的——私人食堂!” “出发!下一顿,咱们去会会那只癞蛤蟆!看看它的毒腺,能不能给老子的肝木之神加点‘抗性’!” 小花:“……” 第608章 肝木之神 饱餐一顿暗鳞火蟒,我和小花气血充盈,信心爆棚。是时候给“食堂菜单”添点新花样了! “下一个,就它了!”我站在龟壳边缘,神识锁定远处那片浑浊的淤泥区,“那只喜欢蹲坑的**玄水毒蟾**!” 小花缩小了体积趴在我肩头,闻言花瓣微微一紧:“上仙,那家伙一看就不好惹,浑身是毒疙瘩,据说喷出的毒液能腐蚀灵器,连金丹修士的法力护盾都能轻易洞穿!咱们……要不要换个目标?比如那条金鲤鱼?” “怕什么?”我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被地脉之火淬炼过的强壮心脏,“老子现在百毒不侵……呃,至少抗性很高!再说了,越毒的东西,说不定越补!你没听说过‘以毒攻毒’吗?说不定这毒液,正好能给老子的肝木之神主解毒疏泄加点经验值!”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不敢大意。神识仔细扫描着那片区域。玄水毒蟾依旧潜伏在淤泥中,只露出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眼和布满紫黑色毒瘤的背部,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生化火山。 它显然也察觉到了我们的窥视和之前火蟒的死亡,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和暴戾。 “走!会会这只‘癞蛤蟆’!” 我再次跃入炽热的湖水,依旧是七成血勇状态开路,暗金色气血隔绝高温,神识如同雷达般牢牢锁定目标。 距离拉近到百丈左右,淤泥中的玄水毒蟾猛地动了!它没有像火蟒那样冲出来,而是庞大的身躯在淤泥中猛地一鼓! “咕——!!!” 一声沉闷如雷的蛙鸣响起,它背上那些紫黑色的毒瘤瞬间**亮起幽光**,如同充能完毕的炮台! “小心!它要喷毒了!”小花尖叫预警。 下一秒,数十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和恐怖腐蚀性能量波动的毒液,如同密集的箭雨,破开湖水,以惊人的速度朝我覆盖而来!所过之处,连湖水都被染黑,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阵仗,可比火蟒的单一吐息吓人多了! “我靠!范围攻击?!”我头皮一麻,不敢硬接,脚下在湖底猛地一蹬,身形如同游鱼般向侧面急闪!同时将气血护罩催谷到极致! “噗噗噗噗——!” 大部分毒液擦着我的身体射入后方的湖水和礁石中,瞬间将礁石腐蚀出一个个大洞,湖水也变得漆黑浑浊! 但还是有两道毒液,精准地命中了我匆忙撑起的气血护罩!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牛油,我那足以抵挡金丹后期攻击的气血护罩,竟然被这毒液瞬间腐蚀穿透!两道毒液去势不减,直接**泼洒在了我的左臂和右侧胸膛上!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立刻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毒针同时扎入,并且还在疯狂地向肌肉和经脉深处钻去!皮肤瞬间变得乌黑,并且开始溃烂、发出焦臭! “完了!中招了!”我心中咯噔一下,这毒性的猛烈远超预期!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上仙!快!解毒丹!不对,我们没有解毒丹了!快运转功法逼毒啊!”小花在我肩头急得触须乱舞。 不用它说,我已经在疯狂运转《太古巨神躯诀》和气血,试图将毒素逼出体外。同时,《吞天噬地化源篇》也本能地开始运转,试图炼化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霸道无比的蟾毒,在侵入我经脉,试图破坏、腐蚀一切的时候,似乎……触发了我体内某个机制的强烈反应? 是我的肝脏! 那颗之前因为吸收了大量火系灵草和地脉火气而变得青莹莹、散发着蓬勃生机的肝木之神,仿佛受到了最严重的挑! 解毒、疏泄,乃是它的权柄!这外来的、充满破坏力的剧毒,在它看来,就是入侵它领地的“乱臣贼子”! “嗡——!” 肝脏猛地青光大方!一股强大而柔和的净化之力,如同春风化雨般,瞬间席卷我的左臂和胸膛!所过之处,那原本疯狂肆虐、试图腐蚀一切的漆黑毒素,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迅速消融、分解! 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这些被分解后的毒素精华,并没有被排出体外,而是被《吞天噬地化源篇》顺势一卷,炼化成了一股精纯无比、带着奇异活性的能量,然后…欢快地融入了我的肝脏之中! 剧痛在迅速消退。 乌黑的肤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溃烂的皮肤开始愈合,新生的皮肉甚至带着一种更加坚韧的光泽。 而我的肝脏,在吸收了这股“毒系精华”后,散发出的青光更加浓郁,那股“净化”、“疏泄”的权能意念,似乎也**壮大、清晰了一丝! 我:“???” 小花:“???” 预期的重伤逼毒场面没有出现,反而……有点像做了个高端SpA,还顺带补了补? 我活动了一下完全恢复如初、甚至感觉更结实了的左臂,又摸了摸胸口,一脸懵逼地看向肩头同样懵逼的小花: “刚才……那毒……是假货吗?还是说……这蛤蟆其实是个隐藏的奶妈,喷的是十全大补汤?” 就在我和小花面面相觑,怀疑人生(和花生)的时候,远处淤泥里的玄水毒蟾,也**懵了**。 它那双幽蓝的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 怎么回事? 自己的本命毒液,连金丹巅峰妖兽都能毒翻,腐蚀灵器如同等闲,怎么喷到那个“小不点”身上,就跟**泼了盆洗脚水**似的?不仅没效果,对方好像还……挺享受?气息非但没有萎靡,反而更旺盛了一点? 它不信邪地再次鼓动身体! “咕——!!!” 又是一轮更加密集、毒性更强的漆黑毒液箭雨劈头盖脸朝我射来! 这一次,我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眼睛一亮,主动迎了上去,甚至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更多的毒液能“均匀”地覆盖全身! “来来来!别客气!往这儿喷!对!胸口再来点!” 我一边享受着这诡异的“毒液淋浴”,一边在心里给蛤蟆加油鼓劲。 “嗤嗤嗤——!” 毒液再次命中,剧痛再次传来,但瞬间就被肝木之神的净化之力和《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炼化能力联手搞定,化作养料滋养着我的肝脏和肉身。 舒服! 虽然过程有点刺激,但这“提升”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我甚至能感觉到,肝脏表面,似乎也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与心脏火焰神纹风格迥异的青色净化道纹的雏形! 玄水毒蟾彻底怀疑蛙生了。 它看着那个在它最得意的毒液中非但没事,反而一脸“再来点”表情的怪物,巨大的脑袋歪了歪,幽蓝的眼瞳中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委屈? 这架没法打了!最大的杀手锏成了人家的补品,它还玩个锤子? 它萌生了退意,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向淤泥深处沉去。 “哎?别走啊!”我一看这“经验包”要跑,那还得了? “打了老子两轮,就想跑?问过老子的拳头没有?!” 我长笑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浑浊的湖水,直冲那片淤泥区!这一次,不再有任何顾忌! 眼看我要冲到近前,玄水毒蟾彻底慌了!它猛地从淤泥中完全跃出,露出了那庞大如山、布满毒瘤的丑陋身躯,张开巨口,不再是喷毒,而是试图用肉身碾压和蕴含妖力的声波来攻击! “吼——!!” 恐怖的声浪搅动湖水! 可惜,它最强的毒攻无效后,其他的手段在我如今强悍的肉身和暴涨的神识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我甚至懒得再用“巨神凝爆术”,直接运转气血,简单粗暴的一拳,轰散了音波,然后另一只手如铁钳般,直接抓住了它抽打过来的长满毒瘤的舌头! “给老子过来吧你!” 用力一拽!庞大的蟾身被我硬生生从淤泥里拖了出来! 它拼命挣扎,毒瘤中不断渗出毒液,可惜对我已然无效,反而成了我肝木之神的养料。 我骑在它滑腻的背上,覆盖着血罡的拳头如同打桩机般,对着它那颗巨大的脑袋就是一顿毫无花哨的老拳! “砰砰砰砰砰!” “让你喷毒!” “让你长得这么丑!” “还敢不敢拿洗脚水泼老子了?!” 可怜的玄水毒蟾,空有一身能让同阶修士闻风丧胆的剧毒,却遇到了我这个毒抗点满的怪胎,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只能憋屈地被我按在淤泥里一顿暴揍,发出“咕咕”的哀鸣。 最终,在它意识模糊之际,我并指如刀,气血凝聚,直接贯穿了它的头颅,结束了它憋屈的蛙生。 战斗结束。 我站在玄水毒蟾庞大的尸体上,感受着体内因为吸收了足够“毒系精华”而愈发活跃、青光盎然的肝脏,心情无比舒畅。 “小花!收拾战利品!**毒腺**给我完整取出来!那可是好东西!**蟾酥**也要!**蟾衣**看看能不能剥下来!还有这肉……不知道炖汤会不会也有毒?算了,先收起来再说!” 小花欢天喜地地开始干活,一边用触须切割,一边用意念感慨: “上仙,小花现在严重怀疑……您修炼的根本不是《太古巨神躯诀》……而是《吃货的自我修养之万物皆可补》吧?!” 我哈哈大笑,拍了拍愈发强健的肝脏部位: “你懂什么!这叫资源优化配置!蛤蟆兄牺牲小我,成就了我的肝木之神,这是何等崇高的奉献精神!我们必须怀着感激的心,把它吃干抹净,才能不负它这番深情厚谊啊!” 第609章 吞噬玄水毒蟾妖丹 玄水毒蟾那庞大如山、布满毒瘤的躯体软塌塌地沉在淤泥边缘,结束了它憋屈又奉献的一生。小花正用它那灵活无比的触须,如同最熟练的外科医生,进行着战利品分解工作。 “上仙!毒腺完整剥离!好家伙,这分量,够毒死一池塘的金丹妖兽了!” “蟾酥提取完毕!啧啧,这品质,绝对是炼制毒丹或者以毒攻毒的圣品!” “蟾衣有点破损,不过也能用……这肉……呃,味道有点冲,确定要吃吗?” 我大手一挥:“肉先收着,回头研究研究怎么去味!快,把最重要的——妖丹给老子取出来!” 小花应了一声,触须精准地探入毒蟾头颅深处,一番摸索后,小心翼翼地卷着一颗物事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珠子。 它不像火系妖丹那样灼热逼人,反而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幽深的、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丹体表面,隐约有墨绿色的氤氲之气流转,仿佛封印着无尽的毒性与死寂。 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咙发干,神魂传来阵阵警示。 “嘶——!”小花倒吸一口凉气(意念层面的),“上仙,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好惹啊!比刚才那些毒液给人的感觉危险十倍!您……您真要……生吞?” 我盯着这颗碧油油的“翡翠糖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之前毒液的恐怖毒性,以及那磅礴的妖力本源,喉咙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说不怕是假的,(不过前面有直接吞噬妖丹的经验)。这玩意儿可是玄水毒蟾一身毒功的精华所在!刚才那些毒液只是“皮毛”,这才是真正的“核弹头”! 但……富贵险中求!肝木之神刚才吸收毒液展现出的“净化”威能和成长,让我看到了巨大的潜力!如果能炼化这颗毒丹,我的肝木之神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甚至可能提前觉醒某种解毒神通? 妈的,拼了! “不然呢?难道还拿它泡酒?”我把心一横,眼中闪过赌徒般的疯狂,“老子倒要看看,是它的毒厉害,还是老子的肝更硬!” 说着,我一把从小花触须中夺过那颗碧绿妖丹。触手冰凉,一股阴寒刺骨的毒气瞬间顺着指尖企图侵入,但我气血一转,便将其逼退。 没有再多犹豫,我张开嘴,如同吃一颗味道诡异的糖豆,将这颗金丹后期的毒系妖丹,咕噜一声,直接吞了下去! 妖丹滑入食道的瞬间,那冰凉的触感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寂。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妖丹落入我胃囊的刹那—— “轰!!!!”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仿佛在我体内引爆了一颗生化毒气弹! 难以形容的墨绿色毒性能量,如同决堤的冥河,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毒液那种“表面腐蚀”,而是更加阴狠、更加霸道、直指生命本源的湮灭之力! 我的胃部第一时间发出哀鸣,仿佛要被融化! 经脉在毒气冲刷下,瞬间变得乌黑、枯萎,如同被烈火燎过的草原! 血液仿佛凝固,又像是被注入了亿万毒虫,疯狂啃噬着我的生机! 就连我那颗强大的心脏,搏动都瞬间变得紊乱、迟缓,表面的火焰神纹都黯淡了几分! 神魂更是如同被拖入了无间毒狱,无数怨魂毒煞的嘶吼在脑海中回荡! 痛! 超越了之前地脉之火灼烧的痛!是一种腐烂、凋零、走向终极死亡的痛苦! “呃啊啊啊——!”我发出了不似人形的惨嚎,整个人瞬间变成了墨绿色!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毒纹,并且开始溃烂、流脓!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剧衰落! “上仙!!”小花吓得魂飞魄散,所有治疗绿光不要钱地洒在我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效果微乎其微! 完了!托大了!这毒丹的威力,远超想象!肝木之神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要被从内部彻底毒杀了! 就在我意识即将被无边毒海吞噬,身体即将化作一滩脓血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那颗之前因为吸收毒液而异常活跃的肝脏,终于……彻底暴走了! 它仿佛一位被入侵了核心领地的君王,感受到了最极致的挑衅和侮辱! **嗡——!!!!** 一声只有我能“听”到的、仿佛来自洪荒的道音自肝脏深处响起! 原本只是青莹莹的肝脏,瞬间光芒万丈!那青光不再是柔和,而是充满了无上威严与肃杀之气!肝脏表面,那些刚刚浮现雏形的净化道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交织、变得清晰、复杂! 整个肝脏,仿佛化成了一轮青色的太阳!照亮了我那已被毒气侵蚀得乌烟瘴气的体内世界! 肝木之神,全面苏醒! “净化!“ “驱散!” “吞噬!” 一股磅礴无比的意志降临!那是生命对死亡的宣战!是秩序对混乱的镇压! 青光所过之处,那原本嚣张跋扈、毁灭一切的墨绿色毒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开始疯狂地退散、消融、瓦解! 但这毒丹能量太过庞大,肝木之神虽然强势,一时间也无法完全净化。于是,一场在我体内展开的拉锯战开始了! 肝脏如同一个巨大的净化工厂,青光就是最高效的消毒液,疯狂地净化着涌入的毒气。 而被净化后留下的精纯毒系本源和妖力,则被《吞天噬地化源篇》这个“传送带”立刻送走,一部分滋养受损的经脉肉身,更大的一部分,则源源不断地注入肝脏本身! 肝木之神,一边疯狂净化,一边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来自“敌人”的养料! 它在这个过程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蜕变! 我感觉自己的肝脏,仿佛在呼吸,在扩张!每一次吞吐,都吸纳海量的毒系精华,表面的青色道纹越来越亮,越来越复杂,甚至开始向着肝脏内部渗透,勾勒出某种先天神纹的雏形!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这场惊心动魄的体内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我体内最后一丝狂暴的毒性被肝木之神彻底净化、吸收,那颗毒丹所有的能量和本源都被瓜分完毕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强大感,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青色的神光一闪而逝! “呼——” 我张口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然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将周围湖水中蕴含的微弱火毒都驱散了不少! 成功了! 而且…… 我急忙内视。 经脉不仅完全修复,而且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对毒性似乎有了天然的抗性! 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之前溃烂的皮肤早已恢复,新生的皮肉闪烁着健康的古铜色光泽,仿佛对毒素产生了免疫力! 心脏的搏动更加沉稳有力,似乎也因为经历了这次“毒火考验”(心火对抗毒性时也有所消耗和成长)而有所精进。 而收获最大的,无疑是肝脏! 此时的肝脏,体积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通体如同无瑕的青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威严!表面那完整的青色净化神纹已经彻底稳固下来,如同天然的符文阵列,玄奥无比! 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的肝脏,似乎多了一种本能的神通! 我心念微动,尝试调动肝木之神的力量。 指尖逼出一滴鲜血,这鲜血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绿光泽!我将这滴血滴入旁边一小片被毒蟾毒液污染、变得漆黑的湖水中。 “滋滋……” 那漆黑的毒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净化,转眼间就恢复成了原本暗红的色泽,其中的毒性荡然无存 卧槽?! 老子的血成了解毒圣药了?! 我又尝试着主动运转肝木之神,一股无形的净化力场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湖水中的杂质和微弱毒素,都被悄然净化! 虽然范围不大,效果也远不如直接吞噬毒丹那么霸道,但这意味着,我似乎拥有了被动及主动的百毒不侵体质**,甚至能净化环境?! “上……上仙……您……您没事了?而且……您好像……变得更……环保了?”小花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的“表演”,意念里充满了震撼。 “哈哈哈!”我忍不住放声大笑,感受着体内那尊散发着莹莹青光的肝木之神,豪情万丈,“何止是环保!老子现在就是人形解毒机!以后什么毒瘴沼泽,什么剧毒妖兽,在老子面前,都是送菜!” 我拍了拍强健了许多的肝脏部位,意气风发: “看来,咱们这‘食堂’的菜单,又可以扩大经营范围了!以后专挑那些带毒的、阴狠的家伙下手!它们越毒,老子补得越爽!” 小花看着我这副因祸得福、得意忘形的样子,花瓣抽搐了一下,默默为这片地下火湖里其他那些以毒性着称的“食材”们,默哀了三秒钟。 跟着一个能把毒药当补药吃的上仙,这湖里的毒物们,怕是离灭族不远了…… 第610章 凑足五行 看着自己指尖那滴拥有净化神效、带着金绿光泽的鲜血,再感受着体内那尊如同青玉太阳般威严勃勃的肝木之神,我心中的狂喜简直难以言喻。 这就好比一个天天吃糠咽菜的穷小子,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承了一座专门生产山珍海味的自动化农场!而且这农场还特么是可持续发展的! “环保?哈哈哈!”我叉着腰,对着这片暗红色的火湖发出了反派般的宣言,“老子现在就是这片地下世界的环境改造大使!专门负责清理你们这些有毒有害垃圾!” 意念一动,那无形的净化力场以我为中心缓缓收拢,最终维持在身周三尺范围,如同一个隐形的净化气泡。周围的湖水变得格外“清澈”—— 虽然还是暗红色,但里面那些细微的、让人不适的火毒杂质和之前毒蟾残留的微量毒素,都被彻底滤掉了。 “小花!感觉如何?”我得意地看向小花。 小花小心翼翼地将其一片花瓣探入我的净化力场范围,又迅速缩回,随即,整朵花都激动地颤抖起来,意念里充满了“泪流满面”的幸福感: “上仙!呜呜呜……太……太舒服了!您不知道,我一个娇嫩的木系灵植,天天泡在这又热又脏还带毒的‘洗脚水’里是什么感受! 虽然能吸收能量,但那感觉就像一边吃着山珍海味一边被人往嘴里灌沙子!现在好了!沙子没了!只剩下精华了!这才是花该过的日子啊!” 它一边嘤嘤嘤,一边疯狂舒展着枝叶和触须,贪婪地吸收着力场内被初步净化的、温和又纯粹的水火能量,那模样活像是饿了三天的难民突然掉进了五星级自助餐厅。 看着小花这副“久旱逢甘霖”的德性,我才深刻意识到,它之前跟着我在这湖里“觅食”,是承受了多大的环境压力。一个植物,泡在稀释的岩浆水里……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残忍。难怪它之前放治疗术都带着一股子“咬牙坚持”的悲壮感。 “苦了你了,小花。”我难得地表示了同情,随即大手一挥,“以后跟着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环境星级,服务到位!” “谢上仙!”小花感动得花瓣更红了,“那……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我咧嘴一笑,目光投向了火湖深处,那里能量波动更为隐晦,也意味着藏着更“硬核”的食材,“当然是扩大经营,深化产业链!老子的五行修炼,今天才算是真正走上快车道!” 之前我以为,心脏靠着地脉之火和火系妖丹,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但经过刚才吞噬毒丹,肝木之神暴走净化,连带滋养了被毒气侵蚀的经脉和略显疲态的心脏后,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五行相生,绝不仅仅是理论! 心属火,肝属木。 木生火! 我之前肝木弱小,心火再旺,也像是无根之火,燃烧得猛烈却后劲不足,缺乏一种绵长醇厚的生命力。 而刚才,当肝木之神在净化毒丹过程中疯狂成长,释放出磅礴生机时,我那原本有些“虚旺”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最本源的燃料,跳动得更加沉稳、有力,火焰神纹也变得更加凝实、内敛,少了几分暴躁,多了几分掌控。 这还只是木生火带来的初步好处! 我内视自身,五脏神只的虚影在意识海中沉浮: 心火之神:心脏,红光熠熠,如同熔炉核心,但之前总觉得有点“孤阳不长”的意味。 肝木之神:肝此刻青光大盛,如同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源源不断地向心脏输送着“木气”燃料。 脾土之神:(虽然还没正式觉醒,但作为后天之本,承载一切)位于中央,黯淡无光,像个默默无闻的打地基工人。 肺金之神:同样沉寂。 *肾水之神:同样沉寂。 但这片地下火湖,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五行修炼圣地! 火:地脉火髓、火系妖兽,管够! 水:这满湖的“稀释岩浆水”,虽然暴躁,但本质仍是水行能量的变种,而且量大的离谱! 木:呃……看起来没有。但我有肝木之神啊!它现在能吞噬毒性能量转化为生机,这就是“变废为宝”,相当于自带木行资源包!而且小花也算半个…… 土:湖底淤泥、岩石,蕴含大地之气,虽然混杂火毒,但……或许可以想办法提炼? 金:这个暂时没发现。但一些特殊的矿石、或者某些妖兽的骨骼、甲壳,可能蕴含金气。 “之前是老子思路窄了!”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光盯着火和毒了!这满湖的水,还有脚下的土,不都是资源吗?!” 说干就干! 我撤去净化力场,主动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但这次,我不再是狂暴地吞噬,而是尝试着进行……筛选。 我如同一个站在自助餐厅中央的顶级老饕,不再满足于把看到的东西都往盘子里扒拉,而是开始精心挑选。 首先,目标是这无处不在的湖水。 我张开毛孔,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丝暗红色的湖水能量流入经脉。 “嘶——!” 一股灼热、暴躁,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感觉传来。这能量远比空气浓郁,但也极其不稳定,像是掺了沙子的劣质燃料。 若在之前,我要么硬扛着炼化,要么干脆放弃。 但现在不同了! 当这暴躁的水火能量流入经脉,试图搞破坏时,我那居于东方的肝木之神,只是微微一动,散发出一缕清凉的净化之力,顺着经脉流淌而过。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能量中灼热的“火毒”和侵蚀性的“杂质”,如同积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被净化。留下来的,是相对温和、精纯的全部让我转化成气血,然后再到我心脏! 虽然量少,但品质极高!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包含了水行能量! 这股精纯的水行能量,一部分被心脏吸收,化作滋养心火的“雨露”(水火既济),另一部分,则沉入下腹,缓缓流向那一直沉寂的肾脏所在! 肾,属水! 虽然这点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但我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直如同沉睡巨兽般的肾脏,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觉醒,更像是……在沉睡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表示“这味道还行,再来点”。 有戏!绝对有戏!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再次狂笑,把正在旁边享受“纯净水SpA”的小花吓了一跳。 “上仙,您又……悟了?” “悟了!彻底悟了!”我激动地手舞足蹈,“老子就是个会走路的五行转化中枢!什么毒药、杂质、暴躁能量,到了老子这里,经过肝木之神的‘初加工’,再经过《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精分拣’,全特么变成五行精华大礼包!” “心火需要木气?肝木给你产!” “肾水需要滋养?这满湖的‘洗脚水’就是原材料!提纯一下就能用!” “至于脾土和肺金……别急!等老子找到合适的‘食材’,一样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看向这片广阔的火湖,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哪里是什么险地? 这分明就是一座对我完全不设防的超级露天矿场!还是那种伴生矿、富矿、品味高到令人发指的那种! “走!小花!咱们去搞点硬菜!光喝水不够劲!” 我意气风发,带着同样斗志昂扬的小花,开始在这片“食堂”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有了肝木之神的净化力场和百毒不侵的体质,我的行事风格变得更加……霸道。 之前遇到一些散发着诡异气味、明显带毒的水草或者潜伏在淤泥里的毒虫,我都是绕着走。现在? 我直接冲过去! “哟?这水草颜色挺靓啊,五彩斑斓的,一看就剧毒!拿来吧你!” 一把薅住,那水草瞬间释放出浓黑的毒液,将我手臂染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肝木之神微微一热,手臂恢复如初,那毒液的能量被抽走,化作养料。水草本身蕴含的木系精华(虽然带毒),也被我强行抽取,注入肝脏。 “味道一般,有点像过期辣椒,胜在开胃。” “咦?这石头缝里藏着只‘火毒蝎’?金丹初期?个头小了点儿,当零食吧!” 那蝎子尾钩闪烁着幽蓝寒光,猛地刺向我脚踝。 “叮!” 一声轻响,连皮都没破。蝎子愣住了。 我弯腰,徒手抓住它,在它试图用钳子反抗时,直接塞进嘴里,嘎嘣脆,鸡肉味!主要是壳有点硬,里面的毒腺和血肉瞬间被肝木之神净化吸收,提供的能量聊胜于无,但**土属性**的甲壳和**火毒**属性,倒是给脾土(微量)和心肝做了点贡献。 “啧,不够塞牙缝的。” 我就这样,如同一个横行霸道的清道夫,所过之处,各种毒物遭了殃。它们最大的依仗——毒素,在我面前成了笑话,反而成了滋养我的补品。 很快,我们找到了第二个值得出手的目标。 那是一群赤炎鳞鱼,大约几十条,每一条都有手臂长短,鳞片赤红,边缘锋利如刀,嘴里布满细密的尖牙,眼中闪烁着凶光。它们是一种群居的火系妖兽,单体实力大概在筑基后期到假丹境界,但成群结队时,连金丹中期的妖兽都不愿招惹。 它们的特点在于——数量多,肉质蕴含充沛火灵力,而且鱼鳞坚硬,带有一丝微弱的‘金气’**! 金气!这可是修炼肺金之神可能需要的东西! “小花!看到没?移动的‘火爆肉串’加‘金属颗粒’!”我眼睛放光。 “上仙,它们数量有点多啊……”小花有些发怵。 “多?多了才好!正好试试老子的新能力!” 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冲向了鱼群! 鱼群被惊动,瞬间炸锅!它们如同几十支离弦的火箭,朝着我激射而来,锋利的鳞片切割水流,发出嗤嗤声响。 “来得好!” 我不闪不避,运转气血,皮肤泛起古铜光泽,同时将肝木之神的净化力场收缩到皮肤表层,形成一个极薄的防护膜。 “叮叮当当……噗噗噗……” 鳞片切割在我身上,大部分被强韧的肉身弹开,少数留下白痕,而它们自带的微弱火毒,在触碰到净化力场的瞬间就直接湮灭。 我则如同虎入羊群,双拳挥舞,拳风裹挟着巨力和水火真元,每一拳都能将一条赤炎鳞鱼砸得晕头转向,或者直接震碎内脏。 小花也没闲着,无数触须如同绿色的鞭子,专门抽打那些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鱼,或者将被我打懵的鱼牢牢捆住。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这水下展开。 我抓住一条特别肥硕的鱼王,金丹初期的气息,它疯狂挣扎,锋利的牙齿咬在我手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脾气还挺爆?适合做剁椒鱼头!” 我咧嘴一笑,直接低头,一口咬在它最坚韧的鱼鳃部位! “咔嚓!” 护体灵光被我咬穿,炽热如火炭的鱼肉混合着滚烫的鱼血涌入喉咙。 这一次,我不再需要用肝木之神去刻意净化了。我的消化道仿佛已经适应了这种“火爆”食材,心脏欢快地跳动,主动吸引着那精纯的火灵力和一丝丝微弱的金气。 鱼鳞?也没浪费!我像是吃薯片一样,嘎吱嘎吱地把这条鱼王身上最坚硬的几片鳞甲也嚼碎吞了下去!那点金气虽然微弱得可怜,但吞入腹中后,确实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感**,流向了肺部所在的位置。 肺,属金! 虽然这点金气连给肺神挠痒痒都不够,但至少证明了我的思路是对的!**吞噬蕴含金气的物质,可以滋养肺金之神!** 几十条赤炎鳞鱼,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我和小花联手“消灭”殆尽。我主要吃肉吞鳞,小花则吸取了它们饱满的鱼籽和眼睛。 我打了个火气四溢的饱嗝,感受着心脏的满足和肺部那微乎其微的“金属感”,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肉质q弹,火候十足,就是刺多了点。下次争取找个没刺的。” 小花:“……上仙,咱们是来修炼的,不是来写美食测评的。” “修炼和美食,冲突吗?”我理直气壮,“对了,那些鱼骨头也别浪费,收着,里面可能也有点钙质……呃,是土行和金行之气!” 清理完“鱼肉自助餐”,我们继续深入。 随着越来越靠近湖心,水温反而不再升高,但能量愈发精纯,而且出现了一些奇特的**水晶簇**。这些水晶呈现暗红色,内部仿佛有火焰流动,散发着浓郁的火灵力和一种**厚重、承载的意蕴**。 土行之气!*而且是与火行紧密结合的土气! “好东西啊!”我抚摸着这些水晶簇,“火生土,这玩意儿对觉醒脾土之神绝对大补!” 脾,属土,主运化,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它一旦觉醒,我的消化吸收能力、肉身恢复能力、气血总量都将得到质的飞跃!到时候,吞噬炼化效率更能大大提升! 我尝试用拳头砸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水晶簇纹丝不动,反震之力让我手腕发麻。 “这么硬?” 我来了脾气,运转心火之力,拳头包裹着烈焰,再次砸下! “轰!” 这一次,水晶簇裂开了一道缝隙,但想大量获取,效率太低了。 “小花,试试你的触须,看能不能吸收里面的能量?” 小花的触须缠绕上去,绿光闪烁,过了好一会儿,它沮丧地回应:“上仙,不行,能量太凝固了,而且火气太重,我吸不动。” 看来,这玩意儿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但我岂是轻易放弃之人? “硬的啃不动,那就找软的捏!这水晶簇能在这里生长,肯定有根源或者伴生物!” 我绕着这片水晶簇区域仔细搜寻,果然,在边缘的淤泥里,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如同土豆般的块茎植物,它们半埋在淤泥里,表面有类似水晶的纹路,散发着温和许多的火土之气。 “地火薯”?*不管了,挖出来看看! 我伸手就去拔,结果那“土豆”猛地一缩,从淤泥里跳了出来,下面竟然连着无数根细密的、如同红色神经般的根须!它像是个长了腿的土豆,嗖地一下就想往淤泥深处钻! “卧槽!成精的土豆?想跑?!”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玩意在我手里疯狂挣扎,根须如同钢针般刺向我的手掌,却被净化力场和强悍肉身挡住。 “还挺有劲!蕴含的火土灵气比水晶簇温和多了,正好适合老子!” 我二话不说,对着这棵“土豆精”就是一口! “噗嗤!” 口感……有点像烤红薯,但更粉,更沙,带着一股浓郁的地脉火气和厚重的土行精华! 这股能量进入体内,不再需要肝木之神过多净化,因为它本身相对温和。精纯的火气被心脏吸收,而那磅礴厚重的土行精华,则如同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涌向了位于中焦的脾脏! 一直黯淡无光、如同背景板般的脾脏,在接触到这股精纯土行精华的瞬间,猛地震动起来! 它就像一块干涸了亿万年的海绵,遇到了甘霖,开始疯狂地吸收! 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腹感和力量感传遍全身! 我感觉自己的消化能力在飙升,之前吃下的赤炎鳞鱼、毒蟾肉、乃至之前没完全消化的一些药力,都被迅速分解、吸收,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 肉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在体内奔腾,发出轰鸣! 我的肌肉线条似乎更加饱满,体重仿佛都增加了几分,那是大地般的厚重力量在沉淀! 脾土之神,虽然还未正式觉醒化身,但已经开始了它的复苏之旅!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我三下五除二将整个“土豆精”连根须都吞了下去,感受着脾脏那欢快而贪婪的吞噬,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火生土!果然没错!在这火行之地,寻找土行宝物事半功倍!” 我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开始在这片区域疯狂挖掘那些会跑的“土豆精”。它们虽然狡猾,但在我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根本无处可逃。 吃了七八个“土豆精”后,我的脾脏仿佛吃撑了,吸收速度慢了下来,但那种厚重、承载的感觉已经初步建立。我知道,距离它正式觉醒,凝聚神只,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了。 心、肝、脾! 三脏联动! 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 我体内的能量循环初步建立,虽然还很简单粗糙,但已经让我感受到了五行相生的巨大潜力。我的整体实力,尤其是续航能力、恢复能力和对能量的利用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金和水……肾和肺……”我目光炯炯,看向火湖最深处,那里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似乎沉睡着更强大的存在。 “走吧,小花!咱们去会一会!看看今天能不能凑齐五行全家福!” 我带着已经对我这种“走到哪吃到哪”的修炼方式麻木的小花,如同一艘人形潜水艇,朝着火湖最终的能量源头,悍然进发。 肝能解毒,心能燃火,脾能化食! 第611章 捕捉金须鲤鱼 吞了七八个满地乱跑的“土豆精”,感受着脾脏那前所未有的饱足与厚重,仿佛在身体里塞进了一座微缩版的山脉,我意气风发地指着火湖最深处。 “小花!看见没?核心区!我感觉到了,那里有大家伙!能量反应……嗯,金灿灿,水汪汪,还带着点鱼腥味?绝对是条好鱼!” 小花用触须朝着我指的方向“眺望”,意念里带着一丝迟疑:“上仙,那地方的威压……好像比玄水毒蟾还强上一线,而且是不同的路数,锐利得很,我这娇嫩的花瓣隔这么远都觉得有点刺痛。” “锐利?金气!绝对是精纯的金行之气!”我眼睛瞬间比旁边的地火水晶还亮,“老子的肺金之神还在嗷嗷待哺呢!这玩意儿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全鱼宴,还是自带金属餐刀的那种!” 之前吞噬赤炎鳞鱼那点微不足道的金气,连给肺神塞牙缝都不够,这次可算逮着大鱼了!金丹后期!这修为,这属性,完美! “走!为了咱们的五行全家福,今天必须把它拿下!” 我大手一挥,周身无形的净化力场微微调整,不再仅仅是过滤毒素,更是将水中过于躁动的火灵气压制,使得水流在我身边变得异常“温顺”,阻力大减。 我双腿猛地一蹬,不是游泳,更像是在水里奔跑,身后炸开一圈汹涌的暗流,如同水下火箭般朝着目标区域冲刺。小花赶紧挥舞触须,像个风筝似的紧紧跟在我后面。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越发奇特。 湖底不再是浑浊的淤泥,而是铺满了暗金色的细沙,沙粒之间,偶尔能看到零星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碎片,像是某种巨大鳞片脱落后的残留。 水温进一步下降,甚至带着一丝清冽之意,与周遭的火湖环境格格不入。空气中弥漫的能量,除了永恒的地脉火气之外,更多了一种锋锐、凝聚、无坚不摧的意蕴。 我的肺部,那一直沉寂如同顽铁的部位,此刻竟然自发地产生了一丝丝微弱的吸力,如同磁石感应到了铁砂,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 “有门儿!”我心中狂喜,“这地方简直就是为老子修炼肺金之神量身打造的!” 又前行了数里,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水下盆地,盆地中央,并非岩浆翻滚,反而是一眼幽蓝色的泉*,汩汩地涌出清澈而冰寒的水流,这水流与周围的火湖之水交融,形成了一片蓝红交织、梦幻迷离的水域。泉眼周围, 生长着一些如同水晶珊瑚般的植物,枝丫锋利,闪烁着金属寒光。 而在那片幽蓝泉眼的上方,正静静地悬浮着我们的目标——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丈的巨鲤! 它的形态已然脱离了普通鱼类的范畴,更添了几分神圣与威严。 周身覆盖着碗口大小的鳞片,并非是赤炎鳞鱼那种火红色,而是如同纯金融化后又经过千锤百炼而成的暗金色,鳞片边缘流转着冷冽的光泽,仿佛能轻易切开精钢。 它的背鳍和尾鳍宽大而华丽,舒展开来如同金色的云霞,边缘却锋利如刃,轻轻摆动间,就在水中切割出无声的真空轨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唇边那两条长长的、如同纯金打造而成的龙须! 那龙须足有儿臂粗细,长度几乎超过了它自身的体长,在水中缓缓飘动,灵活无比,须尖时不时迸发出一缕缕细微的、肉眼可见的金色电弧! 每一缕电弧闪过,都让周围的火湖之水畏惧般退避三分,空气中那锋锐的金行之气也随之浓郁一分。 它那双鱼眼,不再是浑噩,而是如同两颗镶嵌在黄金面具上的蓝宝石,深邃、冰冷,充满了高等捕食者的智慧与淡漠。 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周身就自然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领域,将幽蓝泉眼的寒水与外围的火湖之水清晰地分隔开,泾渭分明。 龙须金鲤!别看是金丹后期实际我都感觉金丹巅峰,变异妖兽! “卧槽……”哪怕是我,见到这卖相,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哪儿是鲤鱼啊?这分明是穿着黄金圣衣、准备去参加奥林匹斯众神宴会的豪华刺身拼盘!” 小花更是吓得所有花瓣都缩紧了些,意念颤抖:“上、上仙……这家伙看起来不太好下嘴啊!那鳞片,那背鳍,那龙须……感觉碰一下都会被切成生鱼片,而且还是咱们自己被切……” “怕什么!”我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燃烧起更旺盛的火焰,“越是这样,说明它蕴含的金行本源越精纯!老子今天就是要啃最硬的骨头,补最铁的肺!” 我悄无声息地收敛气息,将净化力场压缩到极致,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借助湖底暗流和金色珊瑚的掩护,缓缓靠近。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就在我进入它周身三十丈范围的瞬间,那龙须金鲤蓝宝石般的眼睛猛地转向我所在的方向! “嗡——!” 它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两条长长的金色龙须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般陡然绷直,须尖的金色电弧骤然暴涨! “嗤嗤嗤——!” 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点的金色射线,如同暴雨梨花针般,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瞬间覆盖了我所在的那片区域! 这攻击,无声无息,却快得离谱!而且蕴含着极致的穿透与撕裂之意! “躲不开!” 我心头一凛,瞬间做出判断。气血轰然爆发,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熔岩流动,同时肝木之神的净化青光在皮下形成第二道屏障,主要针对可能附着的异种能量。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声音在我身上炸响! 那金色射线打在我身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股尖锐无比的刺痛感传来,我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白点,甚至有些地方被打破了皮,渗出了带着金绿光泽的血珠! 要知道,我现在的肉身强度,硬抗金丹后期或者巅峰劈砍都不会破皮!这龙须金鲤随手一击,竟然能破防?! 而且,那金色射线中蕴含的锋锐金气,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钢针,企图钻入我的经脉,进行破坏! “哼!进了老子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鱼你得乖乖进蒸锅!” 我闷哼一声,肝木之神的净化之力瞬间涌动,青光扫过,那些入侵的锋锐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消融、瓦解,其中精纯的部分则被《吞天噬地化源篇》捕捉,丝丝缕缕地送往肺部。 肺脏传来的吸力陡然增强了一丝!虽然依旧是杯水车薪,但那种“渴望”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哈哈哈!爽!再来!给老子挠痒痒呢?”我故意大声嘲讽,同时脚下发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向龙须金鲤! 那金鲤眼中蓝光一闪,似乎有些意外我这个“食物”竟然如此硬朗且嚣张。它巨大的尾鳍猛地一摆! “轰隆!!!” 不是水流,而是一道凝练无比的、半月形的金色水刃,撕裂湖水,带着切割一切的意志,迎面斩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来得好!” 我不闪不避,右拳紧握,整条手臂瞬间变得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拳轰出! 拳锋与金色水刃狠狠撞在一起! “嘭——!!!!” 巨大的爆炸声在水下闷响,形成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湖水瞬间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球,然后又猛地合拢,激起滔天暗流! 我身形剧震,被那水刃上蕴含的恐怖巨力和锋锐之气劈得倒飞出去数十丈,拳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迅速浮现,但又在我强大的气血和肝木生机下飞速愈合。 那龙须金鲤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它身上的暗金鳞片光芒流转,将大部分冲击力化解于无形。 “上仙!您没事吧?”小花焦急地用触须释放治疗绿光,但效果对我现在的伤势来说,有点跟不上。 “没事!皮外伤!”我甩了甩拳头,眼神更加兴奋,“好家伙!这力道!这金水相生的运用!果然是大补!老子今天吃定你了!” 那龙须金鲤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不再悬浮,庞大的身躯开始在水中游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它的攻击方式也变得层出不穷: 龙须如鞭:两条金色龙须时而化作长鞭,抽打而来,携带万钧巨力和金色电弧,挨上一下绝对筋断骨折。 *鳞片飞射:周身鳞片猛地张开,如同无数飞剑爆射而出,覆盖所有闪避角度。 金刃风暴:巨口一张,喷吐出无数细小的金色水刃,形成毁灭性的风暴。 尾锤轰击:庞大的尾巴如同黄金巨锤,裹挟着磅礴水压,当头砸下! 我仗着肉身强悍、恢复力惊人以及肝木之神的净化能力,与其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拳拳到肉!不,是拳拳到鳞! 我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骨裂之声不时响起。 但它也不好过!我的拳头蕴含着心火爆炸之力和肝木生机侵蚀,每一拳砸在它暗金鳞片上,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打得鳞片开裂,金光黯淡。心火之力更是透过鳞片,灼烧它的血肉!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我一边吐血一边狂笑,状若疯魔,“你这鳞片够硬,正好给老子磨拳头!你的金气够锐,正好给老子通肺经!” 这场水下巅峰对决,看得远处的小花心惊肉跳,触须都打结了。它时不时瞅准机会,用触须缠绕干扰金鲤的动作,或者释放一些迷惑性的花粉,虽然效果不大,但聊胜于无。 第612章 击杀龙须金鲤 我是想测试我自己自身的强度以及最近修炼的成果,没有想到这个变异妖兽果真厉害。 久战不下,那龙须金鲤眼中蓝光暴涨,它猛地甩头,两条龙须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如同两条金色的神链骤然交叉,朝着我绞杀而来!龙须之上,符文亮起,一股禁锢、切割的法则意蕴弥漫开来! 一股禁锢的力量把我动态不了,然后两个龙须犹如剪刀一样向我袭来。 “动真格的了?”我瞳孔一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妈的,逼老子开挂是吧?”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爆种’玩家的愤怒!” 我猛地一捶自己胸口,不是自残,而是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震荡心脏深处那尊心火之神! “心火燃血,焚我残躯!血勇——开!” “轰!!!” 仿佛在我体内点燃了一个炸药桶! 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搏动,泵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燃烧的岩浆!炽热的气血瞬间席卷全身,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赤红色纹路,如同烧红的裂纹! 一股狂暴、霸道、毁灭性的力量从每一个细胞深处迸发出来! 我的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如龙,青筋暴起如虬,双眼彻底化为赤红之色,头发根根倒竖,如同燃烧的火焰! 疼痛感和禁锢大幅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战意! 气息瞬间暴涨,几乎突破了金丹后期的界限,触摸到了金丹巅峰的门槛! “吼——!”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的都被这狂暴的气血染成了赤红色,如同一个燃烧的血色光环! 一拳弹开双须的绞杀,开始扑向了龙须金鲤。 那龙须金鲤冰冷的蓝宝石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丝忌惮。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脚下一踩,湖底暗金色的沙砾轰然炸开一个巨坑!我的身影消失原地,下一刻,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金鲤的头顶!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 “吃我一拳!” 简单,粗暴,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蕴含了血勇状态下燃烧的气血、心火之神的爆炸之力、肝木之神的磅礴生机(用于支撑狂暴消耗)、以及脾土之神的厚重承载! 拳头所过之处,湖水不是被排开,而是直接被蒸发!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龙须金鲤反应极快,两条金色龙须交叉成十字,如同盾牌般挡在头顶,须尖金色电弧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面璀璨的金色电光护盾! “咚——!!!!!” 仿佛天神打铁! 恐怖的巨响震得整个湖盆都在摇晃! 金色电光护盾应声破碎!那两条坚不可摧的金色龙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然被我这狂暴的一拳砸得微微弯曲,上面的电弧瞬间黯淡了大半! 金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向下沉去,暗金鳞片缝隙中渗出了更多的金色血液! “还没完!” 我得势不饶人,血勇状态时间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我双拳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拳都倾尽全力,带着血色的残影,疯狂轰击在金鲤的头颅、脊背之上! “嘭!嘭!嘭!嘭!……” 如同打桩机在作业! 暗金鳞片寸寸碎裂,四处飞溅!金色的血肉模糊一片! 龙须金鲤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凭借强悍的肉身和本源硬抗,它试图用尾鳍横扫,用金刃风暴反击,但在绝对速度和力量的压制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它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和绝望! “最后一击!送你上路!” 我感受到血勇状态即将消退,一股虚弱感开始袭来。是时候了! 我猛地后撤一段距离,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 体内,初步构建的五行循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心火之神爆发出所有力量! 肝木之神疯狂转化生机,支撑消耗! 脾土之神凝聚所有厚重之意,稳定核心! 肺金之神金虽未完全觉醒,但也调动起刚刚吞噬、炼化而来的所有锋锐金气! 甚至那沉寂的肾水之神,也在这极致压力下,被动激荡起一丝微澜,提供着一丝润泽与绵长! 我的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皮肤开裂,露出下面如同熔岩般流淌的血液和交织着青、红、黄、白四色光芒的能量!仿佛我的手臂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即将崩溃! 巨神凝爆术! 这是比“血勇”状态以自身血肉,强行凝聚出超越极限的能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给老子——凝!!!” 我面目狰狞,嘶声怒吼,七成气血力量凝聚在拳头上,三成凝聚在腿上,猛地追向那挣扎欲逃的龙须金鲤! 金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它将所有残余的力量凝聚在头部,两颗蓝宝石般的眼睛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水盾与暗金鳞甲重叠防御! 嘭的一声,拳头与之相交。 水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鳞甲,如同沙垒遇到海啸,化作齑粉。 龙须金鲤那庞大的身躯,头部直接被我砸了一个大洞!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仅仅一息之间,不可一世的金丹后期甚至巅峰龙须金鲤,被我这一拳直接砸破脑袋。 “噗——” 我狂喷出一口鲜血,血勇状态瞬间消退,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和剧痛传遍全身,双臂软软垂下,皮肤龟裂,如同破碎的瓷器。体内的五行之神都黯淡了不少,尤其是心火和肺金,消耗最为巨大。 身体瞬间又变成了快速变成了干尸,这次可是全部力量加了上去。赶快掏出几口肉塞到嘴里,疯狂在吸收。 但我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赢了! 以最霸道、最彻底的方式,赢了! 小花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直到我咳着血催促:“还……还愣着干什么……打扫……战场……补品……” 它才如梦初醒,赶紧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条鱼放进储物袋,然后跑到我身边,将所有治疗绿光不要钱地洒在我身上。 “上仙……您……您这也太……太拼了吧……”小花的意念里充满了后怕。 “咳咳……拼?不拼……怎么吃香的……喝辣的……”我瘫软在湖底,咧嘴露出一个虚弱却畅快的笑容, “赶紧……把那些金色珊瑚……还有泉眼附近的……好东西……都搜刮一下……老子…………消化……还有妖丹,这顿全鱼宴!” 虽然代价惨重,但收获无疑是巨大的。不仅解决了强敌,更重要的是,在极限压力下,我强行运转五行,施展“巨神凝爆术”,虽然反噬严重,却也让我对五行之力的融合与运用,有了更深层次的体会。 等我恢复过来,彻底消化了龙须金鲤的本源和这次的战斗经验,我的五行之神,必将迎来一次新的蜕变! 第613章 吞噬妖丹 瘫在湖底,感受着“巨神凝爆术”带来的严重反噬,我像个被掏空的破布口袋,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小花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触须舞成了风车,拼命将治疗绿光和它珍藏的一些木系精华往我身上灌。 “上仙!您可别吓我啊!您这状态比被那癞蛤蟆毒完还惨!咱们下次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打法?比如下毒?陷阱?或者……咱们讲和?”小花的意念里带着哭腔。 “讲……讲和个屁……”我虚弱地翻了个白眼,感受着体内五行之神的黯淡和经脉的抽痛,“跟食材讲和……老子还修炼个啥……快,把那鲤鱼的……妖丹……找出来……” 就在刚才那湮灭性的攻击下,我刻意控制“巨神凝爆术”的范围,保留了最核心的精华——**妖丹**!这可是金丹后期、金水双属性变异妖兽的毕生精华所在! 小花闻言,触须立刻探入那堆残留的、灵光黯淡的龙须和鳞片中,一番摸索,终于卷着一颗物事,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流转着**金蓝二色**光华的宝珠! 它不像毒蟾妖丹那样阴森,也不像普通火系妖丹那样爆烈。它散发着一种**极致的锋锐**与**深邃的冰寒**交融的气息。丹体一半如同浓缩的黄金,闪烁着金属的冷硬光泽;另一半则如同万载寒冰,内部仿佛有幽蓝的水流在缓缓盘旋。两种属性既对立又统一,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嘶——!”小花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意念层面的),“上仙,这玩意儿……看起来比那毒丹还复杂!金水相生,又相互克制,您这刚用完禁术,虚成这样,再吞这玩意儿……会不会直接……砰!”它用触须模拟了一个爆炸的动作。 “废……废话……”我眼睛死死盯着那颗金蓝妖丹,感受着肺部传来的、几乎要冲破虚弱的**极致渴望**,“就是……因为虚……才要……大补!快……给我……” “可是……上仙……”小花的意念突然变得有些扭捏,卷着妖丹的触须微微往回缩了缩,花瓣边缘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金色,“那个……我感觉……这妖丹对我的根须……好像……也有点吸引力……您看……能不能……分我一点点?就一点点边角料?” 我:“???” 好家伙!跟我抢食?! 我顿时气笑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坐起身,一把从小花触须里**夺**过那颗金蓝妖丹,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反了你了!老子拼了半条命打出来的精华,你也敢惦记?一边凉快去!等老子消化完了,剩下的‘汤汤水水’或许能赏你点!” 小花被我吼得花瓣一抖,委屈地缩成一团,意念里碎碎念:“呜呜……见色忘友……有了新欢(妖丹)就忘了旧爱(小花)……渣男上仙……” 我没空理这戏精附体的蠢花,感受着手中妖丹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拼了! 伤得越重,越需要猛药! 这龙须金鲤一身精华大半都在此丹之中,只要成功炼化,不仅能修复所有伤势,我的肺金之神必将彻底觉醒,连带肾水之神也能大大推进!五行循环将初步成型! 没有犹豫,我张开嘴,如同吞下一颗冰火两重天的炮弹,将这颗金丹后期的金水妖丹,咕噜一声,硬生生咽了下去! 妖丹入腹的瞬间—— “轰隆!!!” 仿佛在我体内引爆了一座金属矿山和一条地下冰河! 截然不同的两种能量,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轰然爆发! 锋锐无匹的金行之力,化作亿万柄微小的金色利剑,疯狂地切割、穿刺着我的经脉、内脏、骨骼!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仿佛要将我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冰寒刺骨的水行之力,则如同万年玄冰洪流,瞬间冻结我的气血,冰封我的生机,连思维仿佛都要被冻僵!五脏六腑如同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冰窖! **痛!** 超越了毒丹腐蚀的痛!是一种被**切割**和**冻结**双重折磨的极致痛苦! “呃啊啊啊——!”我发出了比刚才更凄厉的惨嚎,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皮肤,瞬间一半泛起金属光泽,一半覆盖上厚厚的冰霜! 身体一半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一半如同被冰坨凝固,诡异的金蓝二色在我体表交替闪烁,气息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上仙!!”小花吓得魂飞魄散,所有治疗绿光再次不要钱地洒下,但这次效果更差,绿光靠近就被金气切割消散,或者被寒气冻结成冰晶!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炸了!我就说不能吞啊!”小花急得用触须抽打自己的花瓣。 就在我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金戈铁马和冰封地狱彻底吞噬之时—— 我那沉寂的、刚刚初步凝聚的肺金之神,率先做出了反应! 它感受到了同源而至的、海量精纯的金行本源!那不是破坏,而是无上的补品! “嗡——!!!” 居于胸腔左侧的银白色星辰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肺脏表面的神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加深、变得无比复杂玄奥! 它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漩涡,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主动迎向那狂暴的金行之力! 吞噬!同化!掌控! 与此同时,一直默默运转的《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也像是被注入了最强燃料,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起来! *《太古巨神躯诀》: 这门锤炼无上肉身的功法,此刻展现出了它霸道的一面!它引导着那锋锐的金行之力,不是排斥,而是强行融入我的血肉、骨骼、经脉之中! “咔嚓!咔嚓!” 我的骨头在碎裂,然后在金气与功法的双重作用下,如同百炼精钢般重组,变得更加坚硬,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我的肌肉纤维被切割,然后被强行缝合、强*,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和无比的韧性! 我的经脉被拓宽,管壁被金气淬炼得如同金刚管道,足以承受更狂暴的能量冲击! 这是一种极致的破而后立!以金行之力为锤,以巨神诀为法,将我当成了兵器胚胎来锻造! 《吞天噬地化源篇》: 这门吞噬万化的核心功法,则扮演着“总调度”和“转化中枢”的角色。它如同一个最高效的物流系统,将爆发开的金、水双属性能量进行初步分流、引导、转化! 1. **金行主力**:被直接引导向**肺金之神**,助其疯狂吞噬、成长、彻底觉醒! 2. **水行主力**:因“金生水”法则,大部分被引导向**肾脏**,那沉寂的肾水之神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剧烈震动,黑色的水波神纹加速勾勒,积蓄着觉醒的力量! 3. 溢出与转化: 部分过于爆烈的金气,被引导至心脏,心火之神熊熊燃烧,“火克金”,将其炼化,反而壮大了心火,使得心火太阳更加凝练。 部分精纯能量和生机,被输送至**肝脏**,肝木之神青光莹莹,负责修复在金气淬炼中受损的组织,并转化出更多生机支撑消耗。 而那海量能量转化后的“基础物质”和厚重之意,则涌向**脾脏**,脾土之神黄光厚重,如同中央枢纽,疯狂运化,将其转化为磅礴气血和真元,支撑着整个身体的消耗与重建! 五行循环,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加速运转! 木生火,火克金(炼化),金生水,水生木(滋养),土居中运转四方! 虽然肾水还未完全觉醒,但这个循环已经初步贯通! 我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轰鸣作响的**造化洪炉**! 一边是金气淬体的极致痛苦和破坏,一边是五行相生带来的磅礴生机与重建! 毁灭与新生,在这方寸之地激烈交锋! 小花在一旁,已经从最初的惊吓,变成了彻底的目瞪口呆。 它看着我的身体一会儿金光大盛如同金人,一会儿蓝光流淌如同冰雕,一会儿又五彩斑斓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皮肤时而龟裂如干旱大地,时而覆盖厚厚冰霜,时而又在青光下恢复如初。气息更是如同过山车,时而微弱将熄,时而蓬勃爆发! 它甚至能听到我体内传来的“铿锵”打铁声、“哗啦”流水声、以及隐约的风雷之音! “这……这到底是在修炼……还是在自残啊……”小花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治疗,只能像个观众一样,紧张地“观看”着我这场惊心动魄的体内大战。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那颗金蓝妖丹最后一丝能量被肺金之神吞噬殆尽,当体内最后一道狂暴的金气被巨神躯诀驯服融入骨骼,当最后一股寒气被肾水之神吸收储存…… “轰!!!” 肺金之神所化的银白色星辰,光芒彻底内敛,体积凝实了数倍,表面的神纹复杂到了极致,散发着无坚不摧、主宰肃降的威严!**肺金之神,彻底觉醒!** 与此同时,下方的肾脏,黑光大盛,虽然还未彻底凝聚成完整神只,但肾水之神的虚影已经清晰可见,如同深邃的北冥之海,蕴含着无穷的水行本源!**距离觉醒,仅差临门一脚!** 心、肝、脾、肺四尊神只光芒万丈,交相辉映,初步形成的五行循环缓缓运转,散发出圆融、强大的气息!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金银二色一闪而逝,张口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如同一道匹练,在水中划过,带着锋锐的剑意和冰寒的气息! 成功! 不仅伤势尽复,而且因祸得福! 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带着金属质感和冰寒属性的强大力量,用力握了握拳,骨节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仿佛一拳能轰穿山岳! “哈哈哈哈!”我畅快大笑,声音在水中震荡出波纹,“小花!看到没!这就是跟着哥混的好处!险死还生,破而后立!” 小花看着我生龙活虎、气息更胜从前的样子,花瓣抖了抖,意念复杂:“上仙……您真是个……怪物……” “错!”我纠正它,拍了拍强健如精金的胸膛,得意道,“是注定要吃遍诸天万界的——吃货之神!” 说着,我瞥了一眼那堆残留的龙须和鳞片,以及旁边那些被之前战斗波及、灵光黯淡了不少的金色珊瑚。 “这些‘厨余垃圾’和‘边角料’……”我故意拉长声音。 小花立刻来了精神,触须蠢蠢欲动:“上仙!您说过……” “赏你了!”我大手一挥,豪爽道,“赶紧吸收了,提升点实力,下次打架别光在旁边喊666,也得有点输出!” 小花瞬间“泪流满面”(意念层面的):“谢上仙赏赐!上仙威武!小花以后一定努力输出,帮上仙敲晕更多食材!” 它欢天喜地地扑向那些“边角料”,开始吸收其中残存的金水之气,这对它这木系灵植来说,也是极好的淬炼和补充。 我看着忙碌的小花,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初步成型的五行循环,目光投向了火湖更深处,或者湖底那些未知的通道。 第614章 彻底炼化妖丹 成功吞噬炼化了龙须金鲤的妖丹,感受着体内初步成型的五行循环,以及那尊彻底觉醒、吞吐着锋锐白气的肺金之神,我志得意满,恨不得立刻再找几个金丹后期的“食材”来巩固一下境界。 但理智告诉我,最近这食谱有点太硬了——从地火蜥蜴到玄水毒蟾,再到龙须金鲤,全是金丹期,还一个比一个生猛。 虽说《吞天噬地化源篇》和《太古巨神躯诀》给力,五行相生也初步运转,但肚子里积攒的“库存”还是有点超标,得抓紧时间“清仓”,把妖力彻底炼入气血根基才行。 “嗝儿~”我打了个带着金属味道和一丝鱼腥气的饱嗝,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肚子,“不行,得闭关消化一下,不然新菜上来都没地方放了。” 目光扫过那两条即便灵性大损,却依旧坚韧无比、闪烁着暗淡金光的龙须。我好奇心起,取出那柄得锋锐无比的星辰刀,运足力气,对着其中一根龙须狠狠砍下! “锵——!” 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手腕传来,星辰短刀差点脱手!我定睛一看,那龙须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卧槽?!”我心疼地摸着我的,又看了看那两根“罪魁祸首”,目瞪口呆,“这玩意儿这么硬?!老子现在一拳能打爆金丹后期,拿着神兵利器都砍不动??” 旁边正在努力吸收“边角料”金水之气的小花闻言,得意地晃了晃花瓣:“上仙,都说了这可是好东西!那鲤鱼一身精华,除了妖丹,大半都在这两条须子里了!这可是能硬抗您‘血勇’状态加‘巨神凝爆术’余波而不毁的宝贝!” 我看着那两条金光流转、质感非凡的龙须,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捡起它们,掂量了一下,手感沉甸甸,韧性十足,挥舞起来隐隐有风雷之声。 “小花,接着!”我随手将两根龙须抛给它。 小花手忙脚乱地用所有触须接住,茫然地看着我:“上仙?这……这是……” “赏你了!”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不是嫌自己输出不够,只能喊666吗?以后这玩意儿就是你的主武器了!找机会炼化一下,当成鞭子用! 抽人、捆人、当绳子爬,功能多样!就你这满身触须的造型,再配上两条金闪闪的鞭子……啧,以后你就叫‘触手怪·黄金鞭挞者’!听起来就霸气侧漏!” 小花:“……” 它看着怀里那两根比它本体还粗长、散发着金丹后期威严(即便受损)的龙须,又想象了一下自己挥舞金色触须鞭子的画面,花瓣剧烈地抽搐起来。 “上……上仙……这名字……能不能换一个?还有,这玩意儿……我炼化得了吗?它会不会……反过来抽我?” “怕什么!有志者事竟成!你看老子,连毒丹都当糖豆磕!”我给它灌着鸡汤,“慢慢磨,总能炼化的!到时候你一鞭子抽出去,金光闪闪,电弧缭绕,多拉风!保证没有食材敢小看你!” 小花看着那两根硬邦邦的龙须,又看了看我鼓励(的眼神,最终一咬牙,将所有触须都缠绕上去,开始尝试用自身的木系灵光去浸润、沟通,那样子不像是在炼宝,倒像是在跟两条桀骜不驯的金色蟒蛇拔河。 打发走了小花,我盘膝坐在那眼幽蓝色的泉眼旁边——这里经过龙须金鲤常年占据,金水灵气异常充沛,而且相对平静,是个闭关的好地方。 我屏气凝神,开始全力运转《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外物,而是对内消化! 功法一经催动,我体内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之前吞噬的地火蜥蜴妖丹、玄水毒蟾妖丹、龙须金鲤妖丹,还有零零碎碎各种火毒蝎、赤炎鳞鱼、火土遁行参……这些尚未被完全吸收、散落在经脉、血肉、五脏深处的妖力和本源,被两门霸道功法强行抽取、汇聚! “轰隆隆——” 我的气血如同烧开的滚油,剧烈沸腾起来! 心脏咚咚狂跳,泵出的血液沉重如汞,带着地火蜥蜴的灼热和龙须金鲤的锋锐! 肝脏青光流转,将气血中残留的毒素杂质再次过滤、净化,留下最精纯的生机! 脾脏黄光厚重,如同中央工厂,将海量的能量和物质疯狂运化,融入气血! 肺脏白气喷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铿锵之音,将那些锋锐金气彻底驯服,融入气血,使得我的血液仿佛带上了金属的质感,沉重而充满破坏力! 肾脏黑光涌动,虽然神只未完全觉醒,但也竭力吸收着水行精华,使得沸腾的气血多了一丝润泽和绵长,不至于过于燥烈。 我的身体表面,气血蒸腾,竟然隐隐形成了五色光华! 赤红的心火、青莹的肝木、厚重的脾土、银白的肺金、幽黑的肾水!五色气流以我为中心缓缓旋转,相互转化,相生相长! 庞大的妖力被迅速炼化,如同百川归海,融入我奔腾的气血长河之中。我的气血总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品质也在不断提升,变得更加凝练、更具威力! 之前因为连续吞噬和施展禁术而有些虚浮的根基,正在被迅速夯实。 果真以前的百川血后期有点浮躁,然后又让我从新气血凝练了一遍,相当于又压境了一次,再次到百川血后期,打下了无比坚实的根基。 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太古巨神躯诀》在这海量气血和五行之力的滋养下,也在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单纯依靠体魄,恐怕就能硬撼金丹大圆满巅峰期的法术轰击! 这一次深度炼化,又花了将近五天时间。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周身力量澎湃,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威能,气血充盈到了极点,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五行循环更加顺畅自如,心念一动,五脏之神便可随时响应,调动天地间的五行灵气转化成气血。 “爽!这才是修炼的正确打开方式!”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爆发出如同炒豆般的噼啪声响,还夹杂着些许金属摩擦之音。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幽蓝泉眼侧后方的一片湖底岩壁,那里之前被龙须金鲤的力量领域和后续战斗的能量乱流所遮蔽,看不真切。 此刻能量平息,我才注意到,岩壁上似乎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隐约构成了一扇石门的轮廓! 那石门与岩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矿物质和湖底沉积物,若非我目力经过多次强化,且角度刚好,根本发现不了。石门紧闭,没有任何把手或者锁孔,只有一些模糊的、似乎并非人工雕刻的天然纹路。 “哦?隐藏副本?”我眼睛一亮,探险之魂瞬间燃烧起来,“这鲤鱼守在这里,难道不单单是因为这泉眼?这石门后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不过,我并没有立刻冲过去。冒险可以,但不能无脑。 “刚吃饱得消消食,顺便准备点‘干粮’。”我摸着下巴,目光落在了周围那汹涌澎湃、蕴含着地脉火毒和杂质的岩浆湖水上。 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老子现在可是人形净化机啊!这满湖的“毒水”,对别人是穿肠毒药,对我而言,就是未经处理的原材料! 说干就干! 我飞到一片湖水相对“干净”(只是火毒稍弱)的区域,双手虚抱成球,全力催动肝木之神! “嗡——!” 磅礴的青色净化神光从我双手之间绽放,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青色光球!光球内部充满了精纯而强大的净化之力。 我将光球缓缓按入湖水之中。 “滋滋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水中,剧烈的反应发生了! 光球范围内的暗红色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其中的火毒、杂质、狂暴因子被迅速分解、净化、湮灭!几个呼吸之间,光球内就出现了一汪清澈透明、散发着精纯水灵气和微弱火灵气的“纯净水”! 虽然量不大,但意义重大啊! 这相当于我把充满辐射的核废水,净化成了可以直接饮用的矿泉水!还是带点灵气的! 我赶紧从储物袋里翻出几个最大的玉瓶、葫芦(都是以前装丹药或者搜刮来的),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净化后的“灵泉”收集起来。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我一边收集,一边得意地想,“这玩意儿拿出去,卖给那些需要纯净水炼丹、炼器,或者修炼特定水属性功法的修士,绝对是天价! 或者干脆当恢复法力的灵液喝也行啊!老子以后再也不怕缺水了!实在不行,还能当暗器泼出去,就说这是‘圣水’,专破邪魔!” 收集了十几大瓶后,我看着眼前依旧浩瀚的火湖,感觉光靠自己双手“搓水”效率还是太低。 “要是能有个大功率净水器就好了……”我嘀咕着,忽然想到小花,“对了!那蠢花跑哪儿去了?” 我放开神识,很快在远处一片色彩斑斓的毒水草丛中发现了它。这家伙正挥舞着那两根依旧不太听话、但似乎稍微柔软了一点的金色龙须,像是个笨拙的清洁工,正在……搜刮! 它用龙须撬开湖底的岩石,卷起几块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矿石;又钻进毒水草丛,小心翼翼地采摘几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毒菌;甚至用触须从淤泥里挖出一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妖兽粪便还是矿物结晶的东西…… “小花!你干嘛呢?”我传音问道。 小花吓了一跳,像做贼似的把刚挖到的一块亮晶晶的东西藏到身后,意念传来:“啊!上仙!您出关了?我……我没干嘛,就是随便逛逛,看看有没有……呃……被遗漏的食材边角料!” 我飞过去,看着它身后那堆五花八门、灵光强弱不一的东西,哭笑不得:“你这哪儿是找边角料,你这分明是在捡垃圾!” “上仙!这可不是垃圾!”小花立刻反驳,用龙须卷起一块赤红色的、带着温热感的矿石,“您看这块‘地火炎晶’,虽然品质一般,但里面火灵气很纯!” 又卷起一株紫黑色的蘑菇:“这‘幽影毒菇’,毒性猛烈,但用来以毒攻毒或者炼制毒丹是极品!” 最后它亮出刚才藏起来的那块亮晶晶的东西,那是一颗鸽卵大小、不规则、但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黑色石头:“还有这个!‘沉星陨铁’!我在淤泥里发现的!绝对是炼器的好材料!虽然小了点儿……” 我看着小花如数家珍的样子,突然发现,这蠢花在“寻宝”方面,似乎有点天赋?或者说,它作为植物,对天地灵物的感应比我这“人形凶兽”更敏锐?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眼前这个积极主动的“捡垃圾之王”,露出了资本家看到优秀员工般的笑容。 “小花啊……” “啊?上仙您说?” “你看,这湖这么大,好东西肯定不少。光靠咱俩四只眼……呃,你好像很多只‘眼’……反正不够用。我呢,要抓紧修炼,还要研究那个石门,没太多时间一点点搜刮。” “上仙您的意思是?” “我正式任命你为‘火湖食堂后勤部部长兼首席寻宝师’!”我大手一挥,给了它一个响亮的头衔,“以后,你在不修炼的时候,就负责在这一带巡逻,搜集一切你觉得有价值的东西! 矿石、灵草、奇物、甚至是看起来奇怪的骨头、鳞片,都给我收起来!咱们的原则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小花的花瓣瞬间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真……真的吗?上仙!您放心!我小花别的不行,找东西最在行了!保证把这片湖底给您刮地三尺!连根毛都不给后来的家伙留下!” 它兴奋地挥舞着金色龙须和所有触须,立刻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捡垃圾”伟大事业中,那劲头,比修炼还积极。 看着小花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储物袋里那些净化过的灵泉,以及远处那扇神秘的石门,我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团队分工明确。 我负责吃修炼和开拓新地图砸门。 小花负责搜集食材捡垃圾和处理边角料。 这“火湖食堂”的运营,是越来越正规化了! “好了,后勤部长同志努力工作吧!”我拍了拍手,转身朝着那扇隐藏的石门飞去,“老板我要去研究一下新菜……呃,是新副本的打开了!” 体内五行神力流转,气血奔腾如龙,我摩拳擦掌,对准那扇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石门,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石门啊石门,你是自己开呢,还是让老子用‘巨神凝爆术’帮你开?” 第615章 石门 志得意满,气血充盈,我摩拳擦掌地飞到那扇隐藏的石门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堆满的天材地宝、神功秘籍,或者至少是另一顿丰盛的“自助餐”。 “石门啊石门,识相的就自己打开,免得老子动粗,伤了你……后面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我对着石门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伸出蕴含巨力的手掌,按向了那布满沉积物和天然纹路的石门表面。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门的刹那—— “嗡!” 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透明、却坚韧无比的光膜瞬间浮现! 紧接着,一股庞大、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反弹之力猛地传来! “砰!” 我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轰”地一声撞在后方数十丈外的湖底岩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震得周围的暗金沙砾簌簌落下。 “咳咳咳……”我从坑里把自己抠出来,捂着发闷的胸口,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我连门都没摸到,就被弹开了?! 我不信邪,以为是自己刚才没用全力。这次我运转气血,皮肤泛起古铜光泽,再次稳步上前,双掌齐出,猛地按向石门! “嗡——!!!” 那层透明光膜再次浮现,反弹之力骤然加剧! “轰!!” 我又一次化身人形炮弹,在湖底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撞进了更远处的珊瑚丛里,把几株锋利的金色珊瑚撞得粉碎。 “上仙?!您这是在……练习新的身法吗?”正在不远处兢兢业业“捡垃圾”的小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用意念发来关(调)切(侃)的询问。 “少废话!”我老脸一红,从珊瑚废墟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恼羞成怒地瞪着那扇依旧古朴、沉默的石门,“这破门有古怪!上面有阵法!” “阵法?”小花晃悠过来,用一根触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石门前方那片空域。 “嗡!” 同样的光膜浮现,将它那根触须轻轻弹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闲人免进”的高冷。 “哎哟!还挺有脾气!”小花收回触须,意念里充满了好奇,“连上仙您都打不开?这阵法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我走到近前,不再贸然触碰,而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这一看,我才发现自己刚才真是想多了! 这石门上的阵法,其精妙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它并非人为刻画上去的符文阵列,而是引动了这片湖底盆地天然的地势、水脉、金气、乃至中央那眼幽蓝泉眼的寒气,形成的一个天然复合大阵! 阵法脉络与岩石纹理、水流走向、甚至那些金色珊瑚的生长位置都完美契合,浑然天成!若非我触摸触发,以我目前的阵法造诣,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个阵!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破阵锥,从储物袋里掏出运用全身气血也没有用,这什么鬼阵法? 我尝试运用风水知识和学到的阵法原理去解析。 发现这阵法借用了“金锁玉关”的困锁之意,又融合了“水镜无痕” 的隐匿与反弹特性,核心更是依托地脉,蕴含着“地元厚土”的磅礴与稳固! 金、水、土三行之力循环不息,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防御体系! 这布阵之人,绝对是个天才!不,是鬼才!他竟然能利用自然环境,布置出如此巧夺天工、不着痕迹的阵法!这水平,甩开我十八条街不止! 我尝试着用神识去破解或者按照常规破阵思路,寻找阵眼、节点。 结果无一例外,泥牛入海,或者被巧妙引导、化解。那阵法如同一个活物,拥有着惊人的自我调节和防御能力。 “妈的,踢到铁板了……”我挠了挠头,感到一阵棘手。 硬的不行,软的不通。难道要空手而归? 不!这不符合我“吃货之神”的人设! 到嘴的鸭子……呃,到门的宝藏,岂有放弃之理? 既然技巧破不了,那就回归最原始的方法——力大砖飞! “老子就不信,你这乌龟壳能一直扛得住!” 从那天起,我的日常又多了一项固定任务——砸门! 每天,我都会准时来到石门前,先开启血勇状态,化身赤红狂暴的小巨人,然后调动初步成型的五行循环之力,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施展简化版的巨神凝爆术,对着那层该死的透明光膜,发动疯狂的轰击! “巨神凝爆术——给老子开!” “咚!!!!!!” 整个湖盆都在颤抖,湖水掀起狂涛骇浪!光膜剧烈荡漾,泛起无数涟漪,将毁灭性的力量分散、引导至整个湖底地基,但……就是不破!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我像个人形打桩机,不知疲倦地对着石门狂轰滥炸。 每次都被巨大的反震力弹飞,撞得七荤八素,但凭借着《太古巨神躯诀》打下的强悍肉身和五行循环提供的磅礴生机,我总能很快恢复,然后爬起来继续砸! 你还别说,在这种高强度的“自虐”式攻击下,我对血勇状的掌控更加精细了,开启和关闭更加顺畅,持续时间也略有延长。 而对巨神凝爆术这门禁忌招式的理解也更深刻,虽然不敢再轻易完全施展,但这种简化版的运用,威力在稳步提升,对身体的负荷也似乎在慢慢适应。 这砸门,竟然歪打正着地成了我锤炼战技、巩固修为的绝佳方式! 小花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上仙又疯了!”,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哦,上仙到点练功了。”, 甚至有时候还会在旁边挥舞着它的金色龙须鞭子,它已经能勉强让龙须稍微弯曲了给我呐喊助威:“上仙加油!砸穿它!里面的宝贝分我一件!” 当然,除了砸门这项主业,业余生活也要丰富多彩。 比如,偶尔我们会去招惹一下栖息在附近一片炽热礁石群里的火翼毒蜂。 这些毒蜂个个有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翅膀如同燃烧的薄膜,尾针闪烁着幽蓝的毒光,蜂群规模庞大,铺天盖地。 它们酿造的火蜜,蕴含着精纯的火灵力和一丝奇异的生机,对修炼火属性和恢复伤势有奇效。而它们的蜂蛹,更是高蛋白、高能量的美味! “小花!走,捅蜂窝去!”闲着无聊时,我就会招呼小花。 “又来?!”小花虽然有点怵那铺天盖地的蜂群,但想到香甜的火蜜和上仙承诺的蜂蛹,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上来。 我们分工明确:我负责正面吸引火力,开启净化力场,硬抗毒蜂的尾针射击那点毒和穿透力,对我现在的肉身和抗性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然后找准机会,用拳风或者直接用手去掏那悬挂在礁石上的、如同红色宝石雕刻而成的蜂巢。 小花则挥舞着两根越来越灵活的金色龙须,如同两道金色闪电,在空中啪啪作响,专门抽打那些试图绕过我攻击它的毒蜂,或者在我得手后,用触须卷起掉落的蜂巢碎片,迅速撤退。 每次都能收获几大块沉甸甸、流淌着金色蜜浆、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蜂巢,以及里面白嫩嫩、胖乎乎的蜂蛹。 “哈哈哈!今晚加餐!蜂蜜烤蜂蛹!滋阴壮阳,延年益寿!”我举着战利品,得意洋洋。虽然以我现在的体质,这点“滋补”效果微乎其微,但味道是真的不错,甜甜的,嘎嘣脆! 小花则抱着它分到的一小块蜂巢,用触须蘸着蜜汁,吃得“花心怒放”,意念里全是满足:“呜呜,太好吃了!跟着上仙混,三天吃九顿!还顿顿不重样!” 而我最“无聊”却又乐在其中的一项发明,则是——“灵泉”淬器。 我看着自己储物袋里那些普通的碗、盆、星辰刀、盘子、勺子柄。锅现在还放着地脉之火不敢拿。 又看了看周围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岩浆水原材料”,以及我那双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净化之手,一个绝妙的想法诞生了。 我找了一块平坦的湖底岩石,把我那些“破烂”餐具、工具一字排开。 然后,我运转肝木之神,双手如同两个大功率净化喷头,对着这些碗盆刀勺,开始用净化过的岩浆灵泉进行“冲洗”和“浸泡”! “滋滋滋……” 蕴含着精纯水灵力和微弱火灵力的灵泉,冲刷在这些上,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我坚持不懈! 每天砸完门,捅完蜂窝,就坐在这里,像个辛勤的洗车工,对着我的“家当”进行深度SpA。 我还美其名曰:“这叫淬炼!去除杂质,提升品质!说不定泡着泡着,就变成神器了呢?” 小花对此表示无语,并认为上仙可能是因为砸门太久,脑子被反震力震得有点不正常了。它更热衷于去挖掘那些亮晶晶的矿石和奇奇怪怪的灵草。 于是,在这片神秘的地下火湖,我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上午:砸门练功,锤炼战技。 中午:捅蜂窝,加餐吃蜜。 下午:灵泉淬器,陶冶情操。 晚上:炼化岩浆,消化库存。 而小花,则全天候担任“后勤部长”,活跃在湖底的各个角落,将“捡垃圾”事业发扬光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门依旧坚固,阵法依旧无解。 但我的实力在稳步提升,小花的“小金库”也越来越充实,我的“餐具套装”也越来越有灵性。 这片“火湖食堂”,不仅提供了充足的“食材”,更成了我修炼、娱乐、乃至开展“手工业”的完美基地! “石门,你给老子等着!”我看着那扇依旧高冷的门,灌了一口自己净化的灵泉,嚼着香甜的火蜜,信心满满,“迟早有一天,老子要用这泡过灵泉的勺子,撬开你的嘴!” 第616章 质的飞跃 日子,就在我这日复一日的“砸门—加餐—淬器—修炼”循环中,如那湖底的暗流般悄然滑过。 起初,那石门前的天然复合大阵,像个油盐不进的冰山美人,任我如何狂轰滥炸,它自岿然不动,最多就是泛起几圈优雅的涟漪,然后用更坚定的力量把我这“登徒子”弹飞到湖底各个角落,充当人形打洞机。 但俗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力气大,阵法……它也得抖三抖! 随着我砸门的次数呈指数级增长,某一天,当我再次开启血勇状态,浑身冒着红光,如同愤怒的蛮牛般一记“简化版巨神凝爆术”轰在光膜上时—— “嗡……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如同天籁般的碎裂声,混在巨大的轰鸣和反震力中,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愣住了,甚至忘了自己被弹飞,直到后背再次与岩壁亲密接触,才猛地反应过来! “有门儿!不对,是阵法有裂缝儿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在水里更像咸鱼翻身跳起来,冲到石门前,瞪大眼睛仔细观察。果然,在那层依旧稳固的透明光膜深处,靠近我刚刚攻击的核心点位置,出现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纹! 虽然转瞬即逝,很快就被阵法流转的力量修复,但它的出现,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哈哈哈!冰山美人终于被老子磨出裂痕了!”我仰天大笑,斗志瞬间燃烧到顶点,“继续!给老子往死里砸!” 从那天起,我砸门的热情更加高涨。每天不把这阵法砸出点“应激反应”,都觉得浑身不得劲。 而在这高强度的“作死”式修炼下,我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首先,是《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突飞猛进。 这两门功法,简直就是为我这种“能量饕餮”量身定做的。以前还需要刻意去寻找妖兽、灵草来吞噬,现在我发现,这满湖的、曾经让我和小花都嫌弃的“稀释岩浆水”,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能量宝库! 当我全力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时,我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周身毛孔张开,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以我为中心,湖水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漩涡! 暗红色的湖水裹挟着暴躁的火灵力、微弱的水灵气、以及各种杂质毒素,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我的体内。 若是以前,我肯定不敢这么玩,虽然它可以化源成气血。但是量太大,非得被撑爆或者毒死不可。 但现在不同了! 肝木之神的净化之力如同最高效的过滤网,第一时间将有害杂质和过量火毒净化、剔除。 剩下的精纯能量,则被《太古巨神躯诀》霸道地引导,强行融入我的气血、骨骼、经脉! 心火之神负责炼化火灵,肺金之神锤炼金气(水中蕴含的微量金属离子?),脾土之神运化厚重地气,肾水之神(虽然未完全觉醒)则贪婪地吸收着水灵精华! 整个五行循环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将这片“岩浆水”中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最精纯、最磅礴的气血! 我感觉自己的气血如同长江大河,奔腾不休,总量和品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之前吞噬妖丹残留的最后一点“库存”被彻底清空,根基被打磨得如同金刚磐石,浑厚无比。单纯论气血之雄浑,我估计金丹期境内已难逢敌手! 其次,是“巨神凝爆术”和“血勇状态”的深度开发。 “巨神凝爆术”这门禁忌招式,其核心在于“凝”和“爆”。以前我使用,往往追求极致的“爆”,结果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用完直接变人干。 但现在,在每天砸门的“实践”中,我渐渐摸到了一点“凝”的诀窍。 我尝试着在压缩能量时,更加精细地控制五行之力的比例和结构,让它们不是粗暴地糅合,而是形成一种更稳定、更内敛的“平衡态”。 虽然威力可能比完全版的“核弹”稍逊一筹,但反噬之力大大降低! 从最初用一次躺半天,到现在连续轰出七八记“简化·凝爆术”只是感觉手臂酸麻、气血翻腾,变成“人干”的次数越来越少!这简直是质的飞跃!这意味着,这门禁忌之术,正在逐渐被我驯服,成为可以常规使用的杀手锏! 而“血勇状态”也是如此。频繁的开启和关闭,让我对心脏的负荷和气血的燃烧掌控得越发精妙。持续时间从最初堪堪数十息,延长到了现在能稳定维持近一炷香的时间!并且退出后的虚弱期也大幅缩短。 这就好比以前是点爆竹,一点就炸,炸完就剩一地纸屑;现在则像是掌握了燃气灶开关,想大火就大火,想小火就小火,收放自如! 最后,是关于我们敬业的“后勤部长”——小花同志。 在我沉迷砸门和修炼无法自拔的这段时间里,小花充分展现了它“刮地三尺”的惊人天赋和敬业精神。 它以我们所在的湖心盆地为核心,辐射状向外探索,挥舞着那两根已经被它磨得稍微听话、能勉强当鞭子使唤的金色龙须,以及它那无数灵活的触须,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扫荡”运动。 矿石?但凡是闪着点灵光的,不管认不认识,挖走! 灵草?不管有毒没毒,是香是臭,只要蕴含灵气,薅走! 妖兽?金丹期以上的大佬我们暂时惹不起,但那些筑基期、假丹境的小妖可就倒了血霉。它们的巢穴被小花光顾,守护的灵物被卷走,连铺窝的干草都没放过(小花说那草带着妖兽气息,可能有用)…… 甚至一些看起来奇形怪状的骨头、脱落的甲壳、妖兽打架掉落的毛发……都被小花当成了“潜在研究材料”给收了。 用小花自己的话说:“上仙!咱们的原则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谁知道哪块石头开了灵智,哪根草能炼出仙丹呢?” 其搜刮之彻底,行动之高效,令人叹为观止。 以至于到了后来,我偶尔想换个口味,去找点低阶妖兽打打牙祭,却发现以我们为中心的方圆数十里湖底,但凡是能喘气、带点灵性的活物,见到我们要么望风而逃,要么直接躺平装死……真正的“千山鸟飞绝,万径兽踪灭”。 小花得意洋洋地向我展示它的“战利品仓库”——那是在泉眼旁边它自己挖的一个大坑,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满了各种矿石、灵草、材料,五光十色,灵气氤氲,虽然大部分品阶不高,但数量极其可观。 “上仙您看!这是‘赤炎铁’,这是‘水润玉’,这是‘毒刺藤’……还有这个!我在一个废弃螃蟹洞里找到的,像不像传说中的‘避水珠’残片?”小花用触须卷着一块淡蓝色的、有缺口的珠子,意念里充满了献宝的喜悦。 我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垃圾”,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的小花,嘴角抽搐了一下,拍了拍它的……花瓣(?),违心地说道:“干……干得漂亮!咱们后勤部的业绩,蒸蒸日上啊!不过……小花啊,咱们是不是……稍微注意点可持续发展?给后来人留点汤喝?” 小花花瓣一扬,理直气壮:“上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些都是咱们‘火湖食堂’的宝贵资产!等您哪天需要了,随时可以取用!” 得,看来这“刮地皮”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于是,现状就是: 我每天对着石门“咚咚咚”,实力稳步提升。 小花在已经近乎“清洁溜溜”的周边区域,拿着放大镜寻找漏网之鱼。 我的“灵泉淬器”大业也在继续,那些碗盆刀勺愈发晶莹玉润,灵光内蕴,虽然离“神器”依旧遥远,但拿去忽悠筑基期修士估计问题不大。 站在石门前,感受着体内奔腾如龙的气血和愈发圆融的五行之力,我看着光膜上那越来越频繁出现的细微裂纹,信心前所未有的膨胀。 “快了!就快了!”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等老子砸开你这破门,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山珍海味!希望别让老子失望!” 第617章 令牌 皇天不负干饭人!啊不,是苦心人! 在我这持之以恒、堪比愚公移山的疯狂砸门下,那扇高傲的石门,那层坚挺的复合天然大阵,终于在某一天,伴随着一阵如同玻璃碎裂般的、令人心醉的“咔嚓”声,彻底宣告崩溃! “嗡——哗啦!” 透明的光膜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湖水之中。那扇古朴的石门,失去了阵法的守护,终于毫无防备地呈现在我面前。 “成了!老子成了!哈哈哈哈!”我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在水里来个后空翻,“小花!小花!别捡你那破石头了!快过来!开盲盒了!还是豪华限量隐藏款!” 正在不远处对着最后几株顽强生长的水草进行“精细化收割”的小花,闻言立刻化作一道绿光冲了过来,所有触须和那两根金色龙须都兴奋地挥舞着:“来了来了!上仙威武!我就知道没有您砸不开的门!” 我们俩,一个浑身冒着还没完全平息的赤红血气,一个挥舞着金光闪闪的“鞭子”,如同两个刚打劫完银行的悍匪,怀着激动、期待、以及对着门后宝藏的无限憧憬,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石门。 “吱呀——” 石门比想象中轻巧,缓缓向内打开。 预料中湖水倒灌的景象并没有出现。门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湖水都隔绝在外。门内干燥、清爽,甚至带着点淡淡的檀香味道。 “避水珠!肯定有避水珠!”我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以后下海……呃,下湖摸鱼就更方便了! 我们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然后…… 愣住了。 想象中珠光宝气、灵药成堆、神器遍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门后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石室。 有多大?大概也就相当于十几平米的空间。 里面有什么?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发黄的蒲团,摆在石室中央。 一张表面坑坑洼洼、毫无特色的石桌,靠在墙边。 石桌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毫无灵气波动,边缘甚至有点锈迹,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废铁堆里捡来的令牌。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真的,连粒灰尘都没有!干净得令人发指! 我:“……” 小花:“……”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如果小花那花瓣中心算“眼”的话),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足足对视了十息。 “就……就这?”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委屈,“老子砸了这么多天门,用了无数次血勇, 轰了成百上千记巨神凝爆术,把自己当人肉攻城锤使……结果就给我看这个?!一个破蒲团,一张破桌子,一块……废铁?!” 我不死心,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将整个石室来来回回扫描了N遍!墙壁、天花板、地板、蒲团内部、石桌内部……甚至连那点可怜的空气都没放过! 结果——屁都没有! 除了那个蒲团似乎是用某种安神静心的灵草编织,但年份太久,灵气快散光了,那张石桌材质似乎坚硬点,以及那块令牌的材质有点看不透之外,这里没有任何隐藏空间,没有任何阵法残留,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纯纯的家徒四壁! “玩我呢?!”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感觉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喂了狗,“这洞府的主人是个穷鬼加抠门鬼吧?!不对,他特么是个行为艺术家吧?!弄个这么牛逼的阵法,就为了保护这点破烂?!” 小花也用触须失望地戳了戳那个蒲团,又敲了敲石桌,意念里满是失落:“还以为有什么绝世宝贝呢……结果连我捡的‘垃圾’都不如……至少我的垃圾还亮晶晶的……” 我们俩还不死心,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我东敲敲,西摸摸,希望能触发什么隐藏机关。 小花则用它所有的触须和龙须,像梳子一样把地面和墙壁仔仔细细“梳”了一遍。 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妈的,晦气!”我彻底放弃了,一脸嫌弃地拿起那块暗沉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除此之外毫无特异之处。又看了看那个蒲团和石桌。 “算了,贼不走空……呸,是探索者不留遗憾!”我把令牌揣进怀里,又指了指蒲团和石桌,“小花,把这俩也搬走!这桌子挺硬,回去当砧板切肉!这蒲团……给你当窝了!” 小花:“……谢谢上仙。” 我们垂头丧气地走出了石室,我顺手还把镶嵌在门框上方、那颗不起眼的、蒙着尘的避水珠给抠了下来。这大概是这趟“豪华盲盒”之旅唯一像样的收获了。 回到熟悉的湖底,看着那浩瀚的湖水,我郁闷的心情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算了,就当是练技能了。”我自我安慰道,目光落在了我那一排经过长期“灵泉淬器”的宝贝家当上——碗、盆、盘子、星辰短刀、还有那根勺子柄。 它们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温润,隐有灵光,但也就是比普通器具好看点、结实点。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习惯性地想拿起星辰短刀把玩一下,排解郁闷。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那柄一直半死不活、连龙须都砍不动的星辰短刀,突然自主地震动起来!刀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仿佛沉睡的星河骤然苏醒! 这还没完! 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 旁边那几个碗、盆、盘子,还有那根勺子柄,也紧跟着同时震动!它们表面浮现出各自不同的微弱光晕,或清冷如月,或厚重如山,或柔和似水! 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以我这套“厨房六件套”为中心,产生了一股恐怖无比的吸力!不是针对灵气,而是直接针对这满湖的湖水! “哗啦啦——!!!” 仿佛巨鲸吸水!我们所在的这片湖心盆地,那浩瀚的、蕴含着地脉火髓能量的湖水,如同遇到了黑洞,疯狂地朝着我的碗、盆、盘、刀、勺涌去! 它们不再是器具,而像是六个无底洞!六个疯狂旋转的漩涡! 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碗口大的漩涡在盆里形成,盘子像贪吃蛇一样吞噬着水流,星辰短刀仿佛在畅饮星河,连那根勺子柄都像个抽水机! “卧槽?!什么情况?!”我吓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抱住旁边一块巨大的金色珊瑚(小花之前没搬动的),“你们特么是器具成精了?!还是集体饿疯了?!连洗脚水都抢着喝?!” 小花更是吓得所有触须都蜷缩了起来,死死缠住我的大腿(如果那算腿的话),意念尖叫:“上仙!您的餐具造反了!它们要把湖喝干了!” 这景象太过骇人!比我施展巨神凝爆术还夸张! 仅仅过了十几个呼吸,我们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湖水,竟然被吸得一干二净!露出了坑坑洼洼、布满各种矿石(被小花遗漏的)和妖兽骨骸的湖底! 而那六个“罪魁祸首”,在饱饮了巨量湖水之后,仿佛吃撑了的胖子,光芒逐渐内敛,震动停止,然后……啪嗒、啪嗒……*纷纷掉落在干涸的湖底,再次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只是更加晶莹玉润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吞天噬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我:“……” 小花:“……” 我们俩再次陷入呆滞。 我小心翼翼地松开珊瑚,走到我那套“厨房神器”旁边,捡起星辰短刀。 入手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极致锋锐的触感!刀身内部的星辉仿佛在缓缓流淌,灵性十足!我随手对着旁边一块之前星辰刀都砍不动的“地火炎晶”轻轻一划—— “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炎晶应声而裂,断面光滑如镜! 我又拿起一个碗,感觉这碗沉重如山,似乎随手砸出去,能崩飞一座小山头!那个盆,给人一种能容纳江河的错觉!那盘子边缘,隐隐有风刃流转!就连那根勺子柄,都透着一种能撬动一切的诡异力量! “它们……它们不是废铁……”我喃喃自语,眼中逐渐爆发出比看到金山银山更炽热的光芒,“它们之前是一直在‘装死’?!是在积蓄能量?!需要这特殊的、蕴含着地脉火髓的湖水来‘激活’?!” 小花也反应过来,用触须碰了碰那个盆,立刻被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推开。它意念颤抖,带着无比的激动:“上仙!宝贝!这些都是真正的宝贝!比那破令牌强一万倍!咱们……咱们发大了!!” 我仰天狂笑,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原来真正的宝藏,一直就在老子身边!是老子日复一日浇灌出来的!这特么才是养成系的终极快乐!” 我珍而重之地将这套焕然一新、威力不明的“厨房六件套”收了起来,心情畅快得无以复加。 “走了走了!小花,收拾东西,咱们该离开这‘新手村’了!”我意气风发地挥手。 “好嘞上仙!”小花立刻开始打包它那个“垃圾”仓库,触须飞舞,效率极高。一边收拾还一边用意念汇报:“上仙您放心,我早就把能搜刮的都搜刮了。 连那个火翼毒蜂的老巢都被我端了,蜂王蛹我都给挖出来当零食吃了……呃,我是说,给上仙您留了一点……” 我:“……” 好家伙,我说最近怎么没蜂群来骚扰了,原来老窝都被这吃货给抄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片几乎被我们薅秃噜皮的湖底,以及怀里那套因祸得福、意外激活的宝贝餐具,我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和对外面世界的期待。 “火湖食堂”暂时打烊。 是时候,去开辟新的“美食地图”了! 我带着心满意足的小花,和一套可能颠覆修仙界厨具概念的宝贝,踏上了离开地下火湖的征程。至于那块废铁令牌?哦,差点忘了,在储物袋角落里躺着呢,当个开盲盒的纪念品吧 第618章 眼睛荒原 将小花那塞满了各式“宝贝”的仓库和王八号潜水艇一并收入储物袋,我最后瞥了一眼这个让我吃到盆满钵满、修炼到五行初成的福地山洞,再无留恋。 双腿发力,气血奔涌! “轰!” 我如同一个人形火箭,沿着那陡峭狭窄的通道向上疾冲!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几个呼吸间,从那个隐蔽的火山岩裂缝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布满黑色火山砾石的地面上。 环顾四周,是一片广袤死寂的黑色火山岩地带,远处那座巨大的火山口已成天际一个小小的剪影。 “好家伙,在地下瞎窜了上千里?”我咂咂舌,对这地下世界的广阔有了新认识。 “小花,指路,咱们下一步往哪走?”我拍了拍肩膀上紧张兮兮的小花。 小花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上……上仙,我们得离开这片火山区域。根据我……我的记忆,要出去,必须……必须直接穿过前面那片眼睛荒原!” 它用一根触须,哆哆嗦嗦地指向火山岩地带的前方。 我极目远眺,只见黑色岩地的尽头,景象陡然一变,化为一片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灰。那里的地面仿佛被某种力量抹平,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形态诡异的石块。 远远看去,竟真像是一片巨大无比的、长满了无数只“眼睛”的荒原! 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和压抑。 “眼睛荒原?名字挺别致啊。”我挑了挑眉,“具体什么名堂?把你吓成这样?” “邪门!太邪门了!”小花的花瓣都吓得缩成了花苞,“那地方不能轻易动用神识,否则会被无形的力量侵蚀、吸走!灵力消耗快得离谱,还会出现各种可怕的幻象,听到勾魂夺魄的低语! 我……我就是在边缘地带,好奇用神识多探了一下,结果瞬间就被抽干了灵性和魂力,差点形神俱灭!只逃出一缕本源,才变成现在这样!” 看着小花这副“谈漠色变”、恨不得钻回储物袋的样子,我反而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限制神识?快速消耗灵力?幻象低语?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为我这种气血旺盛如龙、肉身坚不可摧、意志经过五行淬炼的“人形凶兽”量身定做的试炼场啊! “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拍了拍自己梆梆硬的胸脯,“怕个球!不就是省着点用灵力和神识嘛!老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蛮力和气血! 正好检验一下咱这身板子到底有多硬!说不定那鬼地方还藏着什么土系或者阴属性的天材地宝,给老子的脾土、肾水加加餐!” 小花看着我这一脸“老子天下最硬”的嚣张模样,花瓣无力地耷拉下来,意念里充满绝望:“上仙……您是真不知道那地方的恐怖……反正……反正这次我死也要挂在你身上!绝不离开您一丈……不,半丈之内!” “瞧你那点出息!”我嫌弃地戳了戳它的花瓣,“跟紧了,看哥怎么带你平蹚这破荒原!” 说罢,我昂首阔步,带着视死如归的小花,径直朝着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灰白荒原走去。 随着逐渐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愈发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寂和被窥视的感觉。脚下的黑色火山岩逐渐被灰白色的沙砾取代,那些原本远处看起来像是石块的“眼睛”,近看更加栩栩如生——有的圆瞪如同死鱼眼,空洞无神; 有的半眯着,透露着诡异的光芒;有的则布满血丝般的裂纹,仿佛带着无尽的怨毒。它们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一直延伸到目光无法触及的远方。 我刚尝试将神识探出体外数丈,立刻就感到一股粘稠、阴冷的力量缠绕上来,疯狂地吞噬、消磨我的神识之力,同时脑海中响起无数细碎、混乱、充满恶意的低语,试图钻入我的意识深处! “啧,果然有点门道。”我立刻收回神识,那股不适感才缓缓消退。气血在体内的运转也明显变得迟滞,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 “上……上仙……要不……咱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小花的声音带着哭腔,所有触须都快把我胳膊勒进肉里了。 “回头?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回头这两个字!”我哼了一声,体内《太古巨神躯诀》微微运转,磅礴气血在血管中奔腾咆哮,那股因气血滞涩和外界压力带来的不适感顿时被冲散大半! 五行循环自主缓缓转动,尤其是脾土之神,散发出厚重的黄光,稳稳地镇压着身心,抵御着外界的侵蚀。 肝木之神的净化之力也在皮下隐隐流转,将那些试图侵入的诡异低语和负面情绪悄然化解。 我纯粹依靠强悍的肉身力量和磅礴无匹的气血,迈开大步,如同一个行走的人形堡垒,坚定地踏入了这片“眼睛荒原”! 脚踩在灰白色的沙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周围那些“眼睛”石头,仿佛真的在随着我的移动而转动,冰冷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除了环境压抑、气血消耗加快外,倒也没遇到什么实质性的攻击。 就在这时,侧前方一片隆起的沙丘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几道灰白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直扑我们! 那是一种外形如同蜥蜴,但身体扁平,颜色与荒原沙砾几乎融为一体,长着三只惨白眼睛的妖兽——窥视沙蜥! 它们气息阴冷,大概在筑基后期到假丹境界,速度快如闪电,张口就喷吐出带着精神污染和腐蚀性的灰白吐息! “嘿!终于有不开眼的来加餐了!”我不惊反喜,正好手痒! 面对袭来的吐息,我根本不躲不闪,净化力场微微一闪,那点精神污染和腐蚀性直接被化解于无形。 同时我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形如电,瞬间冲到那几只沙蜥面前! 没有动用气血之力,仅仅依靠肉身力量和速度,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 “嘭!嘭!嘭!” 几声闷响,那几只窥视沙蜥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我直接打爆成了几团血雾,只剩下几颗带着阴冷气息的尸体,还算完整的尾巴掉落在地。 “收起来收起来!蚊子腿也是肉!”我招呼小花。 小花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连忙用触须卷起妖丹和蜥蜴尾巴,意念里还带着后怕:“吓死花了……这些家伙藏得真好,我都没发现……” “在这鬼地方,眼睛和神识都不太靠谱,得多靠直觉和反应。”我甩了甩拳头,感受着气血奔腾带来的暖意,驱散着荒原的阴冷,“继续前进!看看还有哪些食材主动送货上门!” 我们在这片诡异荒原中不断深入。 凭借着强大的肉身和气血,以及五行循环的稳固,我基本无视了这里的环境压制和精神干扰。那些偶尔跳出来偷袭的荒原妖兽,如幻音魔蝎、蚀魂秃鹫、沙影蛇等等,都成了我拳下的亡魂和储物袋里的新藏品。 小花也从最初的极度恐惧,慢慢变得适应了一些,虽然依旧紧紧贴着我,但至少能在我战斗时,挥舞着它的金色龙须鞭子进行一些(微弱的)辅助攻击,或者及时将战利品收好。 荒原仿佛没有尽头,天空(洞顶)永远是那片灰蒙蒙的发光岩石,脚下的“眼睛”石头也仿佛无穷无尽。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我以为这片荒原除了压抑和零星妖兽外,并无更多花样时,前方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片巨大的、由无数巨大“眼珠”状岩石组成的石林,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那些“眼珠”岩石比周围的更大、更逼真,瞳孔的位置甚至隐隐有诡异的流光转动,散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精神威压和吸噬之力! 而在那石林的中心,我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精纯且磅礴的土系灵源和一股阴寒的水汽! “哦?”我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看来,这‘眼睛荒原’的核心‘大餐’,就在前面了!” 第619章 眼球巨兽 刚踏入那片由巨大“眼珠”岩石组成的石林,一股远比外围强烈十倍的粘稠吸力便如同无形的沼泽,瞬间将我们包裹! 这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指灵力与神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缓缓流转的气血,都有点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就连我那经过地脉之火和五行淬炼、稳固无比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吸管,正在贪婪地吮吸着我的精神力量! “卧槽!这吸力……够劲!”我心中凛然,赶紧全力收敛气血和神识,将它们死死锁在体内,不敢外泄分毫。即便如此,那无处不在的吞噬之力,依旧引动得我磅礴的气血微微震荡,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而身边的小花就更惨了! 它本就是灵植成妖,一身修为几乎全在灵力和木系精华上。此刻被这恐怖的吸力笼罩,它身上的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花瓣肉眼可见地萎缩、发黄,意念里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 “上……上仙!救……救命!我的灵力……我的生命力……在被抽走!好……好痛苦!它……它来了!!” 不用它提醒,我也感觉到了! 石林深处,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山丘的巨兽!它外形似狮似蝎,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如同眼球般的角质层,一条长满倒刺的尾巴高高翘起,尾尖赫然是一个不断旋转的、 如同黑洞般的漩涡!正是这尾巴漩涡,散发着那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最诡异的是,它那颗狰狞的头颅上,除了两只惨白的巨眼,眉心处还竖立着一只紧紧闭合的、布满血丝的第三只眼! 其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四阶后期!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后期!而且在这片对它极为有利的环境中,其难缠程度恐怕堪比初入元婴! “妈的……点子扎手!”我瞳孔一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货绝对是这片“眼睛荒原”的霸主级存在! 那“眼球巨兽”惨白的双眼死死盯住了我们,尤其是灵力正在飞速流失的小花,仿佛看到了最美味的补品。它尾巴上的吸力漩涡转速骤然加快! “呜——”小花发出一声哀鸣,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干瘪下去,连缠绕我的触须都变得无力。 “找死!” 我怒吼一声,知道不能再犹豫! “心火燃血,焚我残躯!血勇——开!” “轰!!!” 赤红色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狂暴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将那粘稠的吸力强行震开一瞬!我一把将几乎瘫软的小花捞起,像挂件一样塞进我怀里:“抱紧了!别掉下去!” 那眼球巨兽显然没料到,在它这无往不利的吞噬领域内,竟然有“食物”还能爆发出如此纯粹而狂暴的物理力量! 它那惨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尾巴漩涡的吸力都为之微微一滞。 它恐怕吞噬过无数凭借灵力和神识强大的妖兽和修士,但估计从来没遇到过像我这种,主要靠气血和肉身吃饭的奇葩! 然而,妖兽的凶性让它瞬间压下疑惑,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暴怒! “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挥舞着那布满眼球状鳞甲的巨爪,朝着我当头拍下!爪风撕裂空气,带着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来得好!比力气?老子还没怕过谁!” 我眼中赤红光芒大盛,不闪不避,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拳,五行循环之力在血肉中奔腾,尤其是脾土之神的厚重与肺金之神的锋锐加持其上,一记毫无花哨的冲天炮,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巨爪! “咚——!!!!!!!!” 如同两座大山狠狠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几十丈内的“眼珠”岩石尽数震成齑粉! 我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双腿直接没入坚硬的灰白地面直至膝盖!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震得我气血翻腾,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却硬生生扛住了! 那眼球巨兽更是发出一声痛吼,它那足以拍碎山峰的巨爪,竟然被我这“渺小”的人类一拳打得高高荡起,爪心处的眼球鳞片碎裂了一大片,流淌出粘稠的、如同脓液般的暗金色血液! 它眼中的暴怒变成了惊骇!这人类的身体是什么做的吗?!怎么比它的爪子还硬?! 但它毕竟是四阶巅峰妖兽,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一击不成,那条带着吸力漩涡的尾巴如同毒蝎般悄无声息地从我背后刺来,速度快如闪电! 同时,它眉心那只一直紧闭的第三只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颗纯粹由惨白光芒构成的眼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死寂与混乱!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比万年玄冰还要阴冷刺骨的白色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射入我的眉心识海! 这是远比外界吸力更可怕、更集中的神识攻击!它要直接湮灭我的灵魂! “上仙!!”怀中的小花感受到那股令它灵魂战栗的寒意,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然而,就在那白色光束闯入我识海的瞬间—— 一直沉寂于识海深处、曾经助我炼化地脉之火魂毒的《神阙》功法,自主地运转起来! 我的识海仿佛化为了一座亘古永存、镇压一切的神宫!宫阙大门轰然敞开,非但没有抗拒那白色光束,反而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神阙》——本就是稳固神魂、炼化外邪的无上法门!这眼球巨兽的神识攻击,在它看来,不过是又一道需要被“镇压”和“炼化”的养料! “哧……”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阴冷死寂的白色光束,在我神宫识海的镇压下,发出了细微的消融声,其中精纯的精神力量被迅速剥离、炼化,反而让我的神魂感到一阵清凉和壮大!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像是被这内外交加的危机彻底激活,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 “想吸老子?老子让你吸个够!”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面对背后袭来的尾刺漩涡,不闪不避,反而将一部分被《神阙》炼化后的精纯魂力,混合着磅礴气血,主动导向那漩涡! 你不是喜欢吸吗?老子喂你吃个气血炸! 同时,我左脚踏碎地面,借力拔出深陷的双腿,身形如同鬼魅般贴着那巨兽拍来的另一只爪子滑过,蕴含着全身力量的肘击,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向它相对脆弱的腋下关节!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眼球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而它尾巴的吸力漩涡,在吸入我那股混合了魂力和气血的“特供饲料”后,先是猛地一滞,仿佛吃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紧接着—— “嘭!!” 一声闷响从它尾巴根部传来!那漩涡如同吃撑了的胖子,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疯狂闪烁,吸力变得极不稳定! 显然,我那纯粹而狂暴的气血和经过炼化的魂力,跟它习惯吞噬的灵力和混乱神识根本不是一回事,直接把它那精密的“吸管”给堵了、甚至差点撑爆了! “吼!!!”眼球巨兽彻底疯了! 它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物理攻击强得变态!神识攻击无效反而被炼化!连最倚仗的吞噬能力都差点被对方用“垃圾食品”搞报废! 它陷入了彻底的狂暴,剩下的那只完好巨爪、布满骨刺的膝盖、甚至那颗狰狞的头颅,都成了它攻击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袭来!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巨力和它那诡异的、能侵蚀灵性与魂力的灰白妖光! 而我,则彻底放弃了防御(主要也防不住,全靠肉身硬抗),将血勇状态和五行肉身之力催发到极致! 我的拳头、手肘、膝盖、肩膀……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 我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轰击! “咚!”“嘭!”“咔嚓!”“轰!” 肉搏!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在这片诡异的眼球石林中上演! 我如同一个不知疼痛、永不疲倦的战斗机器,硬顶着对方狂暴的攻击,每一次碰撞,都让我皮开肉绽,骨裂筋断,但《太古巨神躯诀》和肝木之神的生机又在瞬间将其修复! 而我的每一次反击,都必然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或者砸碎一片眼球鳞甲! 气血在燃烧!战意在沸腾! 我越打越兴奋,甚至发出了畅快的长啸!这种拳拳到肉、以伤换伤、纯粹力量与意志碰撞的感觉,太爽了! 而可怜的小花,全程紧紧扒在我的胸口,感受着那如同置身于风暴中心的剧烈颠簸和恐怖撞击,吓得所有花瓣和触须都僵直了,连意念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疯狂刷屏:“妈妈呀!太可怕了!上仙疯了!妖兽也疯了!我要回家……” 不知道厮杀了多久,当我浑身浴血(大部分是我的,小部分是那巨兽的),不知道第几百次将蕴含着五行巨力的拳头,狠狠砸进那眼球巨兽最后一只完好的眼眶,并将其脑浆子都震成一锅粥后—— 那庞大如山丘的身躯,终于猛地一僵,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倒在地,溅起漫天灰白色的尘埃。 它死了。 这只称霸眼睛荒原不知多少年的四阶巅峰妖兽,最终被一个它无法理解、无法吞噬的“气血怪物”,用最纯粹的力量,活活捶死了。 我站在它的尸体旁,剧烈地喘息着,血勇状态缓缓退去,带来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但体内五行循环立刻加速运转,气血和灵力快速补充着消耗。 怀中的小花这才敢慢慢探出“头”,看着那庞大的妖兽尸体,又看了看我虽然狼狈却意气风发的样子,意念颤抖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比的崇拜: “上……上仙……您……您真的把它……打死了?!用……用拳头?!” 我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的牙齿,拍了拍它的小花瓣:“不然呢?跟它比吃饭)?还是比谁眼睛多(?老子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说着,我将目光投向了那巨兽尸体,尤其是它眉心的第三只眼和尾巴上的吸力漩涡。 “好了,别愣着了,后勤部长,开工!看看咱们这顿‘硬菜’,能分解出什么好东西!” 第620章 三眼妖狼 刚刚经历完与眼球巨兽的酣畅淋漓的肉搏,我正一边运转功法恢复伤势,一边美滋滋地打量着那巨兽的尸体,琢磨着那颗蕴含着磅礴魂力和诡异吞噬之力的妖丹, 是留着自己补补脑子,还是孝敬给许久不见的受伤的鹤尊当个伴手礼…… 就在这放松警惕、思绪飘飞的瞬间—— “嗷呜——!!!” 一声苍凉、暴戾、带着穿透神魂力量的狼嚎,如同冰冷的锥子,猛地刺破了荒原的死寂! 这声音……如此熟悉!带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我猛地抬头,只见石林外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双惨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燃烧的眸子!密密麻麻,至少有数十双! 紧接着,一头头体型壮硕、肌肉虬结、毛皮呈现暗灰色的巨狼,如同从阴影中流淌出来一般,缓缓显出身形。它们额头上,无一例外,都竖立着一只紧闭的第三只眼! 三眼妖狼! 而且不是一头,是一群!足足几十头! 为首的那头狼王,体型更是比其他妖狼大了近一倍,如同一个小型山丘,暗灰色的毛皮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额间的第三只眼虽然闭合,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波动——金丹大圆满! 它身后跟随着的狼群,气息最弱的,也达到了筑基后期,其中假丹境、金丹初期的更是不在少数! 这一幕,与我记忆中最初救鹤尊救下、遭遇那头三眼妖狼的情景,何其相似!只是规模放大了几十倍!压迫感强了百倍! 我终于明白了,当初强如鹤尊,为何在面对一头三眼妖狼时,也会显得那般狼狈,甚至需要带着伤很狼狈,这鬼东西,不仅物理攻击强悍,那防不胜防的神魂攻击,才是真正要命的! “呜……呜……”怀里的小花,刚刚从眼球巨兽的惊吓中缓过一点,此刻感受到这铺天盖地的妖狼气息,尤其是那狼王毫不掩饰的金丹大圆满威压。 吓得所有花瓣瞬间失去了颜色,触须疯狂颤抖,连意念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流音:“狼……好多狼……三只眼的……上……上仙……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变成……花肥和……点心了……” 我感受着体内已经恢复了大半的气血,看着眼前这阵容豪华的“狼肉盛宴”,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一股混合着宿命对决的兴奋和滔天战意,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发! “妈的……真是冤家路窄!”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第一次见你们,是为了就鹤尊,今天,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也让你们尝尝,被当点心的滋味!”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面对如此数量的狼群,尤其是还有一头金丹大圆满的狼王,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小花!抱元守一!紧守心神!它们的神魂攻击交给我!” 话音未落,我已是双拳紧握,体内力量如同火山喷发! “心火燃血,焚我残躯!血勇——开!” “轰!!!” 赤红色的气血狼烟再次冲霄而起!比之前对战眼球巨兽时更加凝实、更加狂暴! 但这还不够! 面对数十头擅长神魂与物理双重攻击的妖狼,我必须拥有瞬间清场和对抗狼王的绝对力量! “巨神凝爆!七成威力——开!” 我没有选择完全版的、反噬巨大的巨神凝爆术,而是动用了这段时间砸门练出来的、掌控更精细的七成威力版本! “嗡——!!!” 一股远比血勇状态更加恐怖、更加毁灭性的气息从我身上爆发出来!我的双臂再次不受控制地膨胀,皮肤下青、红、黄、白、黑五色光芒疯狂交织、压缩,仿佛随时会炸开!周身空气扭曲,脚下地面以我为中心寸寸龟裂! 虽然反噬依旧存在,双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还在可控范围内!这股力量,让我感觉自己仿佛能一拳打穿这片荒原! 那为首的狼王,惨绿色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凝重和一丝惊疑。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伤痕累累的人类,竟然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势! “嗷呜!!!” 它不再犹豫,发出一声进攻的咆哮! 霎时间,几十头三眼妖狼如同得到了指令,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死亡闪电,从四面八方朝着我扑杀而来!獠牙闪烁着寒光,利爪撕裂空气! 更可怕的是,它们在扑击的过程中,额间的第三只眼同时睁开! 几十道惨白色的神魂光束,如同交织的死亡之网,无视物理距离,瞬间笼罩了我的识海!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哪怕是金丹巅峰,面对这几十道叠加的神魂攻击,识海恐怕会在瞬间被重创甚至湮灭! 然而,它们遇到的是我! 是识海中有《神阙》坐镇,神魂经过地脉之火和五行淬炼的我! “神阙——镇!” 我心中默念,识海中的神宫爆发出煌煌神光,如同定海神针,将那几十道混乱、侵蚀的神魂攻击牢牢挡住、镇压!虽然识海剧烈震荡,传来阵阵刺痛,但远未到崩溃的地步! “来得好!都给老子——滚!” 我发出一声咆哮,蕴含着七成巨神凝爆术之力的双拳,如同两轮毁灭的太阳,猛地向前轰出! 不是针对某一头狼,而是覆盖性的范围打击! “轰隆——!!!!!” 如同平地惊雷!狂暴的五行毁灭能量呈扇形向前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头筑基期、假丹境妖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毁灭性能量中直接**汽化**!后面的妖狼也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骨断筋折,惨嚎一片!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但狼群的凶悍超出了想象!后面的妖狼踏着同伴的尸体,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它们不再集中使用神魂攻击,而是三五成群,有的睁开第三只眼进行干扰,有的则凭借速度利爪进行物理扑杀! “嘭!”我一拳打爆一头金丹初期妖狼的头颅,反手一肘将另一头企图偷袭的妖狼胸骨砸得粉碎! “嗤!”一道神魂光束击中我的后背,让我识海一荡,动作慢了半拍,顿时被几道狼爪撕开了背后的皮肉,鲜血淋漓! “妈的!烦人!”我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张口一吐,肺金之神的力量爆发,一道凝练的白色气箭如同飞剑般射出,瞬间贯穿了那头释放神魂攻击的妖狼头颅!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最混乱的白热化阶段! 我如同一个陷入狼群的狂暴战神,双拳舞动如风,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简化版巨神凝爆术不时轰出,清出一片片空白区域! 狼群则如同跗骨之蛆,前仆后继,利用数量和神魂攻击的优势,不断在我身上添加着伤口! 我的气血在疯狂消耗,伤势在不断累积,但战意却越发高昂! 而那头一直冷眼旁观的狼王,终于动了! 它没有参与围攻,而是如同一个冷静的刺客,在狼群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我的侧后方! 就在我刚刚一拳轰飞三头妖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嗷——!!!” 狼王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杀意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速度快到极致! 它额间的第三只眼猛地睁开到最大,一道远比普通妖狼粗壮、凝练数倍的暗灰色神魂光束,如同索命的毒箭,精准无比地射向我的后脑! 同时,它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寒光,掏向我的心脏! 双重绝杀! “上仙小心!!”小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意念尖叫! 危机时刻,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来不及完全转身,我猛地将头一偏! “噗!” 那暗灰色神魂光束擦着我的太阳穴射过,虽然没能直接命中,但那逸散的力量依旧让我识海如同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而那只利爪,已然近在咫尺! “吼!!!” 我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血勇状态和巨神凝爆术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强行扭转身体,用膨胀的、交织着五色光芒的左臂,悍然迎向了那掏心利爪! “锵——!!!” 如同神兵碰撞!火星四溅! 狼王的利爪狠狠抓在我的左臂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足以撕裂精金的爪子,竟然只在我手臂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未能将其彻底切断!反而被手臂上反震的巨力和狂暴能量震得爪子发麻! 但狼王的力量实在太强,我整个人被这一爪拍得横向飞了出去,如同破麻袋般撞碎了好几根“眼珠”石柱,才重重砸落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左臂几乎暂时报废,剧痛钻心!识海动荡不休! 狼群见状,发出了兴奋的嚎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妈的……金丹大圆满……果然够劲……”我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死死扒在我怀里、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小花,不知从哪里涌出了一股勇气,或许是看到我重伤的刺激,它猛地将所有触须和那两根金色龙须疯狂地挥舞起来! 它不是攻击狼群,而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木系灵力和生机,混合着它吸收的那些乱七八糟矿石、毒草的气息,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涌来的狼群胡乱地泼洒过去! 一时间,绿光、金光、毒雾、碎石……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和物质劈头盖脸地砸向狼群! 效果……聊胜于无。 但这份“心意”,却让我心中一暖。 “够了,小花。”我吐掉嘴里的血沫,看着再次缓缓逼近、眼神残忍的狼王和狼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本来想留点力气吃肉……看来是不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榨着体内最后的气血和五行本源,将右臂缓缓抬起。 那右臂之上,原本交织的五色光芒开始向着一种极致的混沌与暗沉转化! 一股远比之前七成威力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开始凝聚! 巨神凝爆术——九成威力! 狼王的瞳孔骤然收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一声急促的嚎叫,似乎在命令狼群后退,同时它额间的第三只眼再次亮起,准备不惜代价发动最强神魂攻击打断我! 但,已经晚了! “给老子——爆!!!” 我嘶吼着,将那条仿佛承载着一个小世界重量的右臂,对着狼王和它身前最密集的狼群,狠狠推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嗡……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我一拳砸在狼王身上,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它首当其冲,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撕裂! 暗灰色的毛皮和坚韧的肌肉如同纸糊般破碎,鲜血和内脏碎片四处飞溅!它那坚硬的颅骨和第三只眼,也在毁灭性能量的冲刷下布满了裂痕! 当毁灭性能量终于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以及坑底奄奄一息、浑身破烂、第三只眼彻底黯淡碎裂的狼王,和远处零星几只侥幸在边缘、被冲击波重创、惊恐哀嚎的残狼。 我单膝跪地,右臂软软垂下,皮肤龟裂,鲜血淋漓,九成威力的反噬几乎让我昏厥,全靠意志强撑。 怀中的小花已经彻底吓傻了,一动不动。 我抬起头,看着深坑中那垂死的狼王,咧开一个染血的笑容。 “现在……该老子……考虑是烤着吃……还是炖着吃了……” 第621章 不敢停留 “咳咳……呕……” 我单膝跪在冰冷的灰白沙砾上,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右臂软塌塌地垂着,像是煮过火的面条,皮肤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鲜血混着汗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左臂虽然没废,但也疼得钻心,背上、胸前更是布满了狼爪留下的“勋章”,火辣辣地疼。 最要命的是体内,强行催动九成威力的“巨神凝爆术”,简直像是在身体里引爆了一颗小行星!经脉像是被犁过一遍,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气血亏空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不是《太古巨神躯诀》的底子和五行循环撑着,我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一具新鲜出炉的“人干”了。 “妈的……玩脱了……”我一边咳着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不是丹药,那玩意儿对我现在这状态效果已经不大。 我掏出来的是——肉!大块大块的妖兽肉! 之前猎杀的各种妖兽,什么地火蜥蜴腿、赤炎鳞鱼排、厚土疣猪五花、甚至还有几块从眼球巨兽身上勉强切下来、看着还算能下咽的里脊肉…… 我也顾不上生熟了,更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张开嘴,如同饿死鬼投胎,运转起仅存的一丝《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炼化之力,对着这些血淋淋的肉块就是一顿疯狂啃噬! “咔嚓!咕噜!吧唧吧唧……” 场面一度十分凶残且不雅。 我像个茹毛饮血的野人,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鲜血和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流。磅礴的气血精气和微弱的妖力从肉块中被强行抽取,融入我干涸的体内,勉强吊住我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修复着破损的躯壳。 “上……上仙……您……您慢点吃……别……别噎着……”小花颤巍巍地从我怀里探出“头”,看着我这副饿狼扑食的德行,花瓣都吓得卷了边。它自己也是惊魂未定,但还是强撑着,挥舞着触须和那两根金色龙须,开始打扫战场。 它的首要目标,自然是那些被我的“九成核弹”炸得四分五裂、但还有些肉残留的三眼妖狼尸体,以及那颗虽然布满裂纹、但依旧散发着金丹大圆满气息狼王妖丹! 这可都是顶级食材和超级补品!不能浪费! 小花的触须舞成了残影,卷起一块块狼肉、一根根狼骨、以及那颗最重要的狼王妖丹,拼命往储物袋里塞。那架势,比它平时捡垃圾还要积极一百倍! 至于其他那些亮晶晶的狼眼、锋利的狼牙、坚韧的狼皮……小花也只能忍痛暂时放弃,先紧着“主食”收。 远处,那些侥幸在爆炸边缘存活下来、个个带伤的零星妖狼,看着它们强大的狼王变成了一堆碎肉,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人类正在啃食它们同伴的尸体,又看着那朵诡异的花在疯狂搜刮…… 它们眼中充满了恐惧,发出了几声悲鸣,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夹着尾巴,如同丧家之犬般,一哄而散,瞬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算……算你们跑得快……”我一边嚼着腥膻的生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嘀咕,“等……等老子缓过来……非得去你们老窝……搞个全狼宴……” 就在我拼命往嘴里塞肉,小花疯狂收拾“外卖”,感觉局势稍稍稳住的时候—— 异变再生! “沙沙沙……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的灰白沙地之下传来! 仿佛有无数只虫豸正在苏醒,正在钻出地面! 不仅仅是地面,连周围那些残存的、巨大的“眼珠”岩石,其瞳孔的位置也开始渗出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散发出阴冷、污秽的气息! 更远处,一些模糊的、扭曲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生物,也在空气中缓缓凝聚成形,发出无声的嘶吼! 我们刚才与三眼妖狼群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尤其是最后那记爆炸产生的恐怖能量波动和浓烈的血腥味,就像是在这片死寂的“眼睛荒原”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把藏在更深、更黑暗处的“邻居”们,全都给惊动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充满贪婪、饥饿、混乱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锁定了我们这两个“外来者”和满地狼藉的“自助餐”! “卧……卧槽?!”我嘴里的狼肉顿时就不香了,差点噎住。 这他妈还有完没完了?! 车轮战也不带这么玩的吧?!刚干掉一群狼,又来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 关键是,我现在是真·强弩之末啊! 血勇状态早退了,巨神凝爆术的反噬还没压下去,一身伤势恢复了不到一成,全靠生肉硬顶!别说再来个金丹大圆满,就是来几个金丹初期,我都得歇菜! “风紧!扯呼!!” 我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剩下的战利品了,一把将还在努力卷着一块狼肋排的小花捞起来,塞进怀里,大吼一声:“别收了!快跑!” 话音未落,我已经将刚刚啃肉恢复的一点可怜气血全部灌注到双腿,《太古巨神躯诀》锤炼出的强悍腿力爆发,猛地一蹬地面! “轰!” 原地炸开一个小坑,我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不,是如同被狗撵的疯兔,朝着与那些诡异动静传来方向相反的方位,玩命地狂奔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我身后拉出了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啊啊啊啊——上仙!我的狼肉!我的金丹!还有好多材料没捡啊!!”小花在我怀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所有触须都伸向后方,仿佛想隔空把那些战利品抓回来,“亏大了!亏大了啊!!!” “闭嘴!命重要还是肉重要?!”我一边吐血狂奔,一边没好气地骂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老子恢复了,杀回来把它们全炖了!” 我根本不敢回头,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在这片诡异的荒原上夺路而逃。 身后的“沙沙”声和阴冷气息如影随形,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立刻追上来。 我抽空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只见那些从沙地钻出的、如同放大版尸蹩般的甲虫,那些从岩石瞳孔流出的黑色粘液怪,那些阴影凝聚的幽灵生物…… 它们并没有理会逃跑的我们,而是一窝蜂地扑向了那些三眼妖狼的尸体残骸! 一场更加混乱、更加残酷的分食盛宴,在我身后上演! 那些强大的狼尸,瞬间就被这些诡异的荒原“土着”淹没、撕碎、吞噬! 我靠! 我心中一阵恶寒,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这些家伙更看重现成的“大餐”,对我们这两个“小点心”兴趣不大,不然今天可真要栽在这里了! 我不敢停留,抱着小花,一路火花带闪电,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直到感觉身后的诡异气息彻底消失,直到体内的伤势因为过度奔跑再次加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才一个踉跄,扑倒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块巨大“眼珠”岩石形成的夹角里。 “呼……呼……咳……咳咳……”我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大口喘息,咳出的都带着血沫子。 小花也从我怀里滚了出来,瘫在一边,花瓣蔫了吧唧,意念里充满了生无可恋:“没了……都没了……那么多金丹……那么多好肉……都被那些丑八怪抢走了……我的心好痛……” 我无力地翻了白眼,懒得理这个守财奴。 艰难地坐起身,再次掏出妖兽肉,开始默默地啃食、疗伤。 回想着进入这“眼睛荒原”后的经历,我心有余悸。 这鬼地方,简直比地下火湖那边还要夸张!火湖那边好歹是“食堂”,食材虽猛,但环境相对固定。 这里倒好,简直是个无限刷怪的混乱副本!而且怪物强度一波高过一波,还不讲武德搞车轮战! “妈的……等老子恢复好了,五行大成,非得回来把这场子找回来不可!”我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生肉,仿佛在咬那些抢夺我战利品的诡异生物。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实力,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看着怀里那几颗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品相最好的金丹,又看了看还在碎碎念损失的小花,叹了口气。 “行了,别嚎了,好歹保住了最精华的部分。赶紧帮我护法,我要抓紧疗伤!” 在这危机四伏的“眼睛荒原”一角,我与小花,开始了又一次狼狈却又顽强的恢复之旅。而前方的路,似乎依旧漫长且充满“惊喜”…… 第622章 神识增长 瘫在几块巨大“眼珠”岩石形成的天然掩体里,我感觉自己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还是被暴晒了三天三夜、即将变质的那种。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不疼,没有一丝力气不想罢工。 “咳咳……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我一边咳着血沫子,一边艰难地调动起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这次有点玩脱了,要不是眼球巨兽硬碰硬看看我的实力,根本没有这么狼狈。以后看来要速战速决,不能再浪了。 确认周围暂时没有那些诡异的“沙沙”声和阴冷气息,也没有新的“眼睛”在盯着我们,我才长长地、带着血腥味地舒了口气。 “还好……老子是个体修……”我由衷地发出了庆幸的感叹。 这大概是我走上这条“人形凶兽”修炼之路以来,感受到的唯一、且最大的好处了——不用闭关! 想想那些法修、剑修道友,受了这么重的伤,耗尽灵力,损了神魂,哪个不得找个绝对安全的洞府,布下重重阵法,然后一坐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慢慢温养恢复?期间还得提心吊胆,怕仇家找上门,怕心魔入侵。 我呢? 只要还有口气,还能动弹,就能靠吃来恢复! 简单!粗暴!高效! 虽然过程看起来不太雅观,有点像荒野求生失败后的现场,但实用啊! “小花,警戒!老子要开饭了!”我招呼了一声还瘫在旁边、为损失惨重而“花心碎裂”的小花。 然后,我再次化身“终极干饭人”,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珍藏的、品质最好的“战利品”——三眼妖狼王的后腿肉和眼球巨兽身上最精华的里脊肉! 也顾不上生熟和卫生了,我张开大嘴,运转起那如同老爷车般吭哧作响的《吞天噬地化源篇》,对着这两块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妖兽肉,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啃噬! “咔嚓!咕噜!吧唧……” 汁水四溅,血沫横飞。 场面依旧凶残且不雅,但这一次,我感觉到了不同! 那三眼妖狼肉入口,除了化作滚滚热流,补充着我干涸的气血,修复着破损的肉身之外,竟然还有一股清凉、精纯的力量。 如同甘泉般涌入我震荡不休的识海!我那因为过度施展《神阙》功法和硬抗神魂攻击而疲惫不堪的神魂,仿佛久旱逢甘霖,传来阵阵舒爽之感! “卧槽?!”我愣住了,连咀嚼都忘了,“这狼肉……还能补脑子?!” 紧接着,我又咬下一大块眼球巨兽的里脊肉。 这肉口感有点奇怪,像橡皮筋又像果冻,但入腹之后,同样化作磅礴气血,同时一股更加浑厚、带着一丝诡异吸扯力的能量散开。 不仅滋养肉身,同样有一部分汇入识海,让我的神魂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感觉对周围的精神波动感知更敏锐了一丝! “发财了!发财了!!”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浑身剧痛了,“这‘眼睛荒原’的妖兽,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啊!气血、神识双补!这哪里是险地?这分明是又一座量身定做的修炼圣地!” 我之前还想着赶紧恢复点力气就狼狈逃窜,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我改主意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 这里妖兽的神魂攻击诡异,但它们的血肉,恰恰是锤炼和补充神魂的极品资粮!对我的《神阙》和整体神魂强度提升,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而且,这里的压制环境,不正好用来磨练我的肉身力量和意志力吗? “不走了!起码在恢复之前,不走了!”我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等老子恢复过来,非得在这荒原里好好‘打猎’不可!”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投向了储物袋里那几颗最为珍贵的妖丹——布满裂纹但气息依旧强大的狼王金丹,以及那颗蕴含着诡异吞噬之力和磅礴魂力的眼球巨兽妖丹。 原本我还纠结,这么极品的好东西,是不是该留着,以后见到鹤尊,给他当个惊喜(或者惊吓?)。 但现在,去他的以后! 眼下提升实力才是王道!只有实力强了,才能在这鬼地方猎杀更多“补品”,才能活着走出去! 再说了,以老子这“吃货”体质和运气,还怕以后弄不到更好的东西孝敬? “小花!”我喊了一声。 “啊?上仙?”小花有气无力地回应,还在心疼它没捡完的“垃圾”。 “别哭丧着脸了!瞧你那点出息!”我笑骂一句,然后将那颗眼球巨兽的妖丹掏了出来,递到它面前,“喏,这个给你!” “给……给我?!”小花瞬间“活”了过来,所有花瓣和触须都伸直了,意念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这……这可是四阶的妖丹啊!蕴含那么强的魂力和吞噬之力……上仙您……您真的给我?!” “废话!老子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人?”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你跟着我出生入死,刚才还勇敢地‘撒毒’掩护,这是你应得的!赶紧吸收了,提升实力!以后打架,你也好多出点力,别光在旁边喊666和捡漏!” “呜呜呜……上仙!您太好了!小花以后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花感动得“泪流满面”如果它有泪的话,所有触须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散发着诡异波动妖丹卷住,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吸收起来。 顿时,一股精纯而阴冷的魂力混合着奇异的吞噬属性,涌入小花的体内。它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鲜艳,甚至颜色都从之前的红色,隐隐透出一丝暗金的光泽! 它那两根金色龙须鞭子上的裂纹也在缓缓修复,灵光更盛!整体气息在稳步提升! “爽!太爽了!我感觉我的根须都能扎进石头里吸收养分了!”小花兴奋地用意念嚷嚷。 看着小花的状态,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我将目光投向了那颗三眼妖狼王的金丹。 这颗金丹虽然布满裂纹,但其中蕴含的魂力更加精纯、暴戾,还带着三眼妖狼一族特有的精神攻击特质。 “嘿嘿,轮到老子了!”我咧嘴一笑,没有犹豫,直接将这颗金丹大圆满的妖丹,如同吃糖豆一般,丢进了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轰——!!!” 仿佛在体内引爆了一颗精神风暴炸弹! 远比狼肉精纯、磅礴十倍百倍的魂力,混合着狼王残存的暴戾意志和金丹大圆满的妖力,轰然爆发! 我的识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狼王的残魂幻影在其中咆哮、冲击,试图侵占我的意识! 我的经脉再次被狂暴的能量冲刷,刚刚修复一点的伤势又有加重的趋势! “哼!残魂也敢嚣张?!神阙——镇!吞天——噬!” 我心中怒吼,《神阙》全力运转,识海神宫光芒大放,如同磨盘般碾压、炼化着那些残魂意志!《吞天噬地化源篇》则如同高效的分解器,将磅礴的妖力和魂力分流、引导! 精纯的魂力被神魂吸收,我的神识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壮大、甚至产生了某种质变,变得更加凝练,感知范围更广,对精神攻击的抗性也更强! 而那金丹大圆满的妖力和狼王气血精华,则被五行循环瓜分吸收,疯狂修复着我的伤势,补充着消耗,推动着我的气血总量和肉身强度向着一个新的台阶迈进! 这一次的“进食”和炼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缓慢,但也更加深入。 我和小花,一个周身气血与魂力交织,如同燃烧的熔炉;一个被暗金魂光笼罩,如同蜕变中的魔植。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原一角,构成了一个奇异而和谐的修炼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将狼王妖丹最后一丝能量彻底炼化吸收,猛地睁开眼睛时,瞳孔中仿佛有金银二色的神光一闪而逝! 伤势尽复!气血充盈更胜往昔! 神识壮大了近乎一倍,凝练如实质,意念一动,便能清晰感知到数百丈外沙砾的滚动! 最重要的是,我感觉自己的《神阙》似乎突破了一个小瓶颈,神魂的稳固和炼化能力大大增强! 而旁边的小花,也结束了吸收,它整体的体型似乎大了一圈,花瓣变成了更加深邃的暗红色,边缘带着金色纹路。 那两根龙须鞭子彻底修复,金光流转,灵性十足,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它甚至能用意念凝聚出更清晰的“表情”——一个得意洋洋的笑脸。 “上仙!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以前的我!”小花挥舞着龙须,意气风发。 “不错不错!看来咱们这‘荒原食堂’的开门红,吃得是相当圆满!”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爆鸣,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看着眼前这片依旧死寂、布满“眼睛”的灰白荒原,我非但不再觉得压抑,反而感觉无比的亲切。 “好了,后勤部长兼战斗员小花同志!” “到!上仙请指示!” “目标,荒原深处!任务,狩猎更多‘十全大补’妖兽!出发!” “是!” 一人一花,带着刚刚提升的实力和满腔的“食欲”,再次踏入了这片危机与机遇并存的“眼睛荒原”,开始了新一轮的“饕餮”之旅! 第623章 再入石林 伤势尽复,气血充盈,神识壮大!连小花都升级成了金丹后期的“黄金鞭挞者”,我们主仆二人……呃,一人一花,此刻可谓是鸟枪换炮,士气高昂! 站在那几块充当临时掩体的“眼珠”岩石旁,我眺望着远处那片曾经让我吃尽苦头、也收获巨大的诡异石林,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出发!目标——石林深处!把咱们上次没来得及拿的‘外卖’,连本带利都吃回来!”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是!上仙!”小花挥舞着金光闪闪的龙须鞭子,意念里充满了跃跃欲试,“这次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让那些丑八怪知道,谁才是这片荒原真正的‘食物链顶端’!” 有了上次差点被车轮战打成“人干”的惨痛教训,我这次可不敢再有丝毫托大。什么“老子无敌”、“一拳超神”的中二想法通通收起来,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每一个潜在的“食材”! “小花,跟紧点,神识收拢,主要靠眼睛和耳朵,还有……直觉!”我一边稳步向前,一边叮嘱,“这鬼地方邪门,指不定哪里就冒出个老六。” 我们再次踏入了那片由巨大“眼珠”岩石组成的石林。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粘稠的吞噬之力和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地面上,还残留着上次与三眼妖狼群和眼球巨兽大战的痕迹——深坑、碎肉、干涸的暗金色血液…… 以及更多被吸引过来、正在争抢残渣的、奇形怪状的荒原生物。 什么长着八条腿、腹部是人脸的人面蜘蛛;能够钻入阴影、发起突袭的影刃猫妖;还有那种像是一滩烂泥、却能喷射腐蚀酸液的腐沼怪……种类繁多,五花八门,而且大多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特性。 若是之前,我或许还会头疼一下。 但现在? “来的好!正好给老子刚提升的实力当试刀石!” 我甚至没有开启血勇状态,只是运转起磅礴的气血和五行循环之力,同时……拿出星辰刀。 我自己,则手持那柄星辉内敛的星辰刀,身形如电,冲入怪物群中! 刀光闪烁,如同星河倾泻! 没有了灵力外放的华丽光影,只有极致的锋锐和速度! 配合我强悍的肉身力量和战斗技巧,每一刀挥出,都必然有一头荒原生物被轻易切开、挑飞、或者直接震碎! 那感觉,就像是用绝世神兵在切豆腐,爽快无比! 甚至那根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勺子柄,在我手中也成了点穴利器,专门敲打那些试图释放神魂攻击的怪物的“眉心”,往往一敲之下,对方的精神波动就瞬间紊乱,僵直在原地,然后被我一刀了结。 小花也没闲着,它挥舞着两根金色龙须鞭子,如同两道金色闪电,在空中啪啪作响,专门抽打那些试图绕过我攻击它、或者体型较小、动作灵活的怪物。 虽然威力还比不上我的“厨具”,但抽在身上也是皮开肉绽,附带一定的精神震慑效果,清理杂兵效率极高。 “哈哈哈!爽!”我一边砍瓜切菜,一边放声大笑,“这才叫战斗!这才叫效率!以前光靠拳头砸,太原始了!” 小花也兴奋地用意念嚷嚷:“上仙!您的刀……不,是神器!太厉害了!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改行开饭店?您当主厨,我当跑堂,顺便用这些家伙什教训敢吃霸王餐的!” 我们俩如同虎入羊群,在这片石林外围进行着高效的“清场”工作。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荒原生物,非死即逃,留下满地“食材”和微弱的妖丹。 这一次,我吸取教训,绝不贪功冒进,也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打一波,就迅速打扫战场,将有价值的妖兽肉、妖丹、以及一些看起来特殊的材料(比如人面蜘蛛的毒囊、影刃猫妖的影核等)收走,然后立刻转移,绝不给其他可能被惊动的大型“邻居”包围我们的机会。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我们就像两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石林中,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道路,同时不断地积累着“储备粮”。 随着不断深入,石林中央那股精纯的土系灵源和阴寒水汽越发清晰。 我的脾脏和肾脏都传来了强烈的渴望!尤其是肾脏,那一直沉寂的肾水之神虚影,甚至开始微微震动,散发出幽黑的光芒! “快了!就快到了!”我心中火热,动作更加谨慎。 终于,在清理掉最后一批挡路的、如同放大版跳蚤般的噬魂蚤后,我们抵达了石林的最深处。 这里的地面不再是灰白色的沙砾,而是一种暗沉、厚重、散发着浓郁土系灵光的晶石!而在晶石地面的中央,有着一汪不过丈许方圆的小水潭。 水潭中的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幽黑色,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水面上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许多,连我这般强悍的体魄,都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 那精纯的土系灵源,正是来自这片暗晶地面! 而那阴寒的水汽,则源自那汪**幽寒水潭**! “找到了!”我眼睛放光,几乎要流下口水。 这两样东西,绝对能让我的脾土之神彻底稳固,甚至推动肾水之神**提前觉醒**! 第624章 石巨人 就在我跟小花要准备向前的时候,突然从寒潭中出现一个庞大的巨人。 “上仙,石头也能成精?”小花一脸疑问的看着我。 “你一个花都可以成精,石头为什么不行?”我说道。 望着那尊从幽寒水潭中拔地而起、由浑浊泥水与暗沉晶石构成的庞大巨人,感受着它四阶大圆满的混合妖力,我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烧起更旺盛的战意。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正好给老子当沙包,检验一下五行循环的稳固程度!”我咧嘴一笑,率先发动了攻击! “血勇——五成开!” 赤红气血蒸腾,我脚踩暗晶地面,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巨人!右拳紧握,脾土之神的厚重与肺金之神的锋锐凝聚其上,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如同出膛的陨石,狠狠砸向巨人的膝盖关节!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 石巨人那由坚硬暗晶和粘稠泥水构成的膝盖,被我这一拳硬生生砸得碎裂开来!无数晶石碎片和泥浆四处迸溅!它那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在地! “吼!”石巨人发出愤怒的咆哮,空洞的眼窝转向我,那只完好的巨掌带着呼啸的风压,如同拍苍蝇般向我拍来! “来得好!”我身形灵动,如同游鱼般贴着它的巨掌滑过,同时左腿如同钢鞭般抽出,蕴含着心火爆炸之力,狠狠踢在它相对纤细的腰腹部位! “嘭!” 又是一声爆响!它腰间的泥浆被炸开一个大洞,暗晶骨架都露了出来,布满裂痕! “上仙威武!砸碎它!”小花在一旁挥舞着金色龙须鞭子,抽打着巨人试图凝聚的水箭,兴奋地助威。 开局顺利,这石巨人似乎空有力量和防御,反应却颇为笨拙。 我心中稍定,攻势愈发猛烈,拳、脚、肘、膝……全身都化为武器,围绕着石巨人庞大的身躯疯狂输出,每一次攻击都必然在它身上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记,碎石和泥浆如同下雨般落下。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时三刻,就能将它彻底拆成碎片! 然而,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异变发生了! 那石巨人被我打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身躯,突然停止了攻击。它那空洞的眼窝和流淌泥水的巨口同时对准了我脚下那片*、、*暗晶地面**、、!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面传来! 只见地面上那些被我打碎的暗晶碎块和流淌的泥浆,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竟然脱离地面,如同倒放的录像般,飞速倒卷而回,重新附着在石巨人的身上! 它膝盖的裂痕在弥合,腰腹的大洞在填充,被打碎的臂膀在重塑!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尊石巨人竟然恢复如初!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减弱! “卧槽?!还能回血回蓝加复活?!”我目瞪口呆,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特么还怎么玩?无限续杯?!” 小花也傻眼了,意念里充满了崩溃:“打不死?!这怎么打?!上仙,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战略转移了?!” 石巨人可不会给我们思考的时间,恢复完毕的它,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双拳如同连环重锤,带着更加猛烈的气势朝我砸来!拳风之中,甚至夹杂着冰冷的寒气与厚重的地刺! 我被迫再次迎战,但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不能再盲目攻击了!必须找到它的核心或者能量源泉!否则就算把它拆一万遍,它也能重组一万零一遍! “小花!干扰它!别让它顺畅施法和吸收能量!”我一边闪避着狂暴的攻击,一边大吼,同时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疯狂地扫视着石巨人的身躯,尤其是它与脚下暗晶地面和身后幽寒水潭连接的部分! 战斗变得更加艰难和凶险。 我不再追求造成多大的破坏,而是不断地在它身上制造伤口,同时仔细观察着能量流动的轨迹,以及它重组时,能量最集中的部位。 我发现,每次它重组,能量都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隐约从两个地方涌出——一个是它的胸口正中心,另一个则是它与暗晶地面接触的脚底! “有两个可能的核心?”我眉头紧锁,尝试着发动突袭,一记蕴含着肝木侵蚀之力的指风,精准地点向它的胸口! “噗!” 指风没入,泥浆飞溅,留下一个小洞。石巨人的动作微微一滞,重组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但并未停止!胸口并非唯一核心! “脚底!它的核心可能在脚底,与这片暗晶大地相连!”我瞬间明悟!这石巨人与其说是一个独立的妖兽,不如说是这片特殊地域孕育出的精灵! 它的力量源泉,就是这暗晶地面和幽寒水潭!只要它站在地上,就能近乎无限地汲取能量重组! “必须把它弄离地面,或者隔绝它与大地的联系!” 思路清晰,战术立刻改变! “小花!龙须准备,听我口令,捆住它的脚踝!” “明白!” 我再次开启血勇,将力量提升到七成,不再攻击它的躯干,而是专门针对它的下盘! “嘭!嘭!嘭!” 蕴含着崩山巨力的扫堂腿,疯狂地踢向它的脚踝和小腿! 石巨人虽然力大无穷,但下盘并非无敌,在我连续的猛攻下,它的双腿开始出现裂痕,身形摇晃! 就是现在! “小花!就是现在!捆!” 我一声令下,小花那两根金光闪闪的龙须鞭子如同灵蛇出洞,瞬间激射而出,死死地**缠绕住了石巨人那双由暗晶和泥浆构成的粗壮脚踝! “给我——起!!” 我咆哮着,全身力量爆发,五行循环疯狂运转,双手猛地抓住石巨人一条大腿上的凸起,如同霸王举鼎,腰部发力,双臂肌肉贲张如龙,竟然硬生生将这尊庞然大物**抡了起来**,让它双脚**脱离了暗晶地面**! “吼!!!” 双脚离地的瞬间,石巨人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惊慌的怒吼!它身上能量流转瞬间变得紊乱,重组现象戛然而止!胸口和脚底的位置,同时爆发出异常明亮的土黄与幽黑交织的光芒! 果然!核心就在这两处!而且必须接触地面才能无限能量! “找到你了!” 我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将石巨人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向地面,同时我自己如同附骨之疽般紧随而下! 在它背部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我右拳紧握,将七成血勇之力和五行毁灭能量凝聚到极致,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狠狠轰向了它脚底板那光芒最盛处!那里才是它与大地能量连接的总枢纽! “巨神凝爆——破!” “轰!!!!!!!!!” 恐怖的爆炸在石巨人的脚底与暗晶地面之间发生! 那坚固的暗晶脚掌,直接让我给拍成粉末。 石巨人发出了最终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从脚底开始,迅速崩溃、瓦解,化作最普通的碎石和泥水,哗啦啦散落一地,再也无法重组。 只留下一颗土黄与幽黑交织、光芒却黯淡了许多的妖丹,滴溜溜地滚落到一旁。 我落在地上,微微喘息,看着那堆再无生息的碎石,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呼……总算搞定了。能无限复活的家伙,果然都是麻烦精……” 小花收回龙须,心有余悸地凑过来:“吓死花了……还以为真要跟它打到天荒地老呢……上仙您真是太厉害了!这都能找到它的死穴!” “好了,马屁稍后再拍。”我捡起那颗妖丹,感受着其中精纯的土水之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炽热的目光,投向了那再无阻碍的暗晶地面和幽寒水潭。 “现在,终于可以安心享受咱们的‘正餐’了!” 第625章 五脏洞天小成 打发走了那难缠的、会无限续杯的石头人,眼前终于清静了。那散发着浓郁土系灵光的暗晶地面和那汪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寒水潭,再无阻碍地呈现在我面前。 “好了,闲杂人等(石)已退散,该干正事了!”我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饿狼看到小肥羊般的光芒。 “上仙,您这是要……直接开啃这地皮和喝水?”小花用一根触须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暗晶地面,又被那幽寒水潭散发的冷气冻得缩了回来,意念里充满了怀疑,“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像很好吃的样子啊?能消化吗?” “吃?格局小了!”我鄙夷地瞥了它一眼,“这叫‘炼化’!是高端操作!看好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五脏成神,六腑洞天’!”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扑向那两样灵物,而是先盘膝坐在了暗晶地面与水潭之间。体内《太古巨神躯诀》与《吞天噬地化源篇》缓缓运转,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修炼正式开始! 第一步:引土气,固脾土,开洞天! 我双手虚按在暗晶地面之上,全力运转功法! “嗡——!” 脚下的暗晶地面仿佛活了过来,磅礴、厚重、精纯到极致的**土行本源之气**,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化作一道道凝实的暗黄色光流,顺着我的手掌、脚底,疯狂涌入我的体内!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如此沉重,仿佛要将我压垮、同化为一块顽石! “来得好!”我心中低喝,引导着这海量土气,直接冲向位于中焦的脾脏! 一直处于“吃饱了但没完全消化”状态的脾土之神,在接触到这同源而至的顶级资粮瞬间,彻底沸腾了! 它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而是化作了一轮厚重、承载、运转四方的黄色大日! 脾脏本身仿佛化为了中央神宫,疯狂地吞噬、炼化着土行本源!表面的神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交织,变得无比复杂、玄奥,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意蕴! 更神奇的是,随着脾土之神的彻底稳固和壮大,我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腹部区域,仿佛被开辟出了一片无形的空间!这片空间以脾脏为核心,充满了厚重、承载、运化的力量,仿佛能容纳、转化世间万物! “哈哈哈!脾土洞天,成!”我忍不住在心中狂笑。 小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意念传来:“上仙……您的肚子……好像在发光?而且感觉……变得好能装的样子……” 第二步:纳寒气,醒肾水,定乾坤! 脾土稳固,如同大地奠基。接下来,便是那至阴至寒的肾水! 我张口一吸,不是吸气,而是运转肺金之神的肃降之力,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对准那汪幽寒水潭! “咕噜噜……” 潭中那极致幽黑的寒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绝对寒意的水流,如同一条乖巧的黑龙,主动投入我的口中! “嘶——!” 这玩意儿入口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喉咙、食道,乃至整个胃囊,都仿佛要被彻底冻结、崩碎!连思维都差点被冻僵! “妈的!够劲!”我强忍着那仿佛灵魂都要被冰封的极致寒冷,全力引导着这股磅礴的水行本源和太阴寒气,沉入下腹,涌向那一直渴望觉醒的肾脏! “轰——!!!” 一直沉寂的肾脏,在接触到这梦寐以求的顶级寒水本源时,终于发出了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肾脏表面,那原本模糊的水波神纹瞬间清晰、凝实,化作无数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符文**!整个肾脏仿佛化为了北冥之海,又像是九幽深渊,散发出无穷的吸力和冰寒之意! 肾水之神,彻底觉醒! 居于北方,化为一轮幽黑色的冥月,与心火太阳遥相呼应! 随着肾水之神的觉醒,我感觉到下腹区域,那“脾土洞天”的下方,仿佛又开辟出了一片深邃、冰寒、蕴含无尽潜力的空间——肾水洞天!它与脾土洞天相连,土能克水,亦能蓄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阴阳初定,水火既济!”我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平衡与充实感,舒畅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小花已经看傻了,花瓣一开一合:“又……又亮了一个?黑的?上仙,您肚子里是开了霓虹灯厂吗?还带换颜色的?” 第三步:五行循环,五脏共鸣,神通自生! 随着最后一块拼图——肾水之神的归位,我体内的五行循环终于**彻底圆满、畅通无阻**! 心属火,如烈日当空,主宰血脉,爆裂焚天! 肝属木,如参天古林,主宰生机,净化万毒! 脾属土,如厚德大地,主宰运化,承载万物! 肺属金,如太白精金,主宰肃降,锋锐无匹! 肾属水,如北冥瀚海,主宰藏精,冰寒深邃! 五脏之神,各居其位,各司其职! 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嗡嗡嗡——!!!” 我的整个胸腹腔,仿佛化为了一个微缩的洪荒世界!五脏就是这片世界的五大先天神明,散发着煌煌神威! 六腑则是拱卫神明的殿宇宫阙,被五行神力反复冲刷、锤炼,变得晶莹剔透,坚韧无比,内部也隐隐有符文闪现,仿佛孕育着独特的功能! 就在这五行圆满、五脏共鸣达到巅峰的刹那—— 每一种脏器,都自然而然地孕育出了独属于其本质的天赋神通! 肝木之神:青光莹莹,净化之力已成本能。心念一动,便可释放**净化神光**,祛除毒素、诅咒、邪祟,甚至能小范围净化环境!被动效果更是让我几乎**百毒不侵**! 心火之神:赤炎熊熊,爆裂之意融入血脉。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带上了灼热属性,一拳一脚都蕴含着**心火爆炸之力,威力倍增!对阴邪鬼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脾土之神:黄光厚重,运化空间已然成型。我发现自己对食物的消化吸收能力达到了变态级别,甚至能短时间内将大量能量储存于脾土洞天,需要时瞬间调用!简直就是个人体充电宝! 肺金之神:白气喷吐,锋锐之意凝于呼吸。我张口一吐,便能发出一道凝练无比的庚金剑气,锋利无匹,堪比飞剑!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操控金属! 肾水之神:黑光深邃,冰寒与吸纳之力内蕴。我意念集中,便能释放出玄冥寒气,冻结目标!同时,肾水洞天仿佛一个无形黑洞,对水属性灵物和阴寒能量有着极强的吸引力与容纳力! 五脏六腑,不再是简单的器官,而是真正成为了神明的居所,内蕴神通,自成洞天!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仿佛有五行轮转的虚影一闪而逝。张口一吐,一道混合着淡淡腥气和五行灵机的浊气呼啸而出,将远处一块巨石打得粉碎! “哈哈哈哈!成了!老子终于成了!”我忍不住仰天长啸,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石林都在颤抖! 小花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功”震得花瓣乱颤,好不容易稳住,用意念哆哆嗦嗦地问:“上……上仙……您……您没事吧?我感觉您好像……不是你了……像个……移动的五行人形自走炮台?还是带冷藏和净化功能的?” 我心情大好,一把捞过小花,用力揉了揉它的花瓣:“没错!你上仙我现在就是人形自走洞天!五脏是神殿,六腑是行宫,气血是能源,神通是标配!以后咱们的‘食堂’业务范围更广了! 不仅能吃,还能自带净化、冷藏、切割(金)、焚烧(火)、甚至发酵(土)功能!” 小花:“……” 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花瓣再次剧烈抽搐起来。 一个挥舞着锅碗瓢盆,肚子里装着五行洞天,打架时一边喷火吐剑气一边释放净化光环顺便还能给食材保鲜的“上仙”……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好了,别吐槽了!”我将小花放下,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和圆满感觉,意气风发。 “后勤部长同志,收拾一下现场,把这些暗晶和寒水能带走的都带走!这都是咱们‘五脏洞天’的优质建材!” “然后,出发!是时候离开这个‘眼睛荒原’,去更广阔的天地,会一会更强的‘食材’,顺便……检验一下咱们这身新‘装修’的成色了!” 小花看着我这副“神功大成、迫不及待要去砸场子”的架势,默默地为外界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沦为“食材”或者“试刀石”的妖兽和修士们,默哀了三秒钟。 跟着一个把五脏六腑都修炼成豪宅洞天的上仙,这修仙界的画风,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第626章 魔改先天八卦阵 志得意满,五脏生辉,洞天初成!我意气风发,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穿这片荒原,一脚踹飞那座火山!就连看那堆石头人留下的碎石块,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小花,收拾东西,咱们……”我大手一挥,正准备发表一番“王者归来、横扫八荒”的出征宣言,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石林四周,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如同活物般,无声无息地弥漫了进来! 这白雾极其诡异,不仅遮蔽视线,其中更蕴含着无数凄厉、幽怨、疯狂的负面情绪和侵蚀能量,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疯狂地刺向我的识海! 即便以我如今壮大凝练了数倍的神魂,在被这白雾笼罩的瞬间,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刺痛,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撕扯! “啊啊啊——!上仙!救……救命!!” 比我反应更大的是小花! 它本就是灵植,神魂和灵力是其根本。这专门侵蚀灵性与神魂的白雾,对它而言简直是天克! 它身上的灵光瞬间黯淡,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意念尖叫,所有触须都死死缠住我的胳膊,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妈的!还有完没完了?!”我又惊又怒,这鬼地方怎么一层套一层,没完没了?! “血勇——开!” 赤红气血轰然爆发,如同一个燃烧的保护罩,将我和小花笼罩其中。那至阳至刚、磅礴炽热的气血之力,果然有效,将大部分白雾和其中的幽怨之气隔绝在外,识海中的尖啸和刺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 小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花”都恨不得钻进我的气血光罩里,瑟瑟发抖,意念里语无伦次:“呜呜……吓死花了……这雾……这雾好可怕……我的灵力……我的魂力……像被放在磨盘上碾……上仙……咱们是不是闯进什么上古怨灵的老巢了?!” “闭嘴!紧守心神!这雾有问题,但这石林……问题更大!”我一边维持着血勇状态,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一看,我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只见周围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巨大的“眼珠”岩石,在白雾弥漫之中,竟然开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移动、变换位置! 原本清晰的来路,瞬间被移动的石柱堵死!左右两侧,新的“墙壁”正在形成!整个石林,仿佛一个巨大的、活过来的迷宫! 我尝试着朝一个方向冲去,但没走几步,就发现前方的路径被几块突然合拢的“眼珠”巨石封死。我挥拳想将其砸开,拳头落下,那巨石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更强大的反震之力,同时白雾中的侵蚀力量骤然加强! “不行!硬闯没用!这特么是个阵法!而且是极其高明的困杀之阵!”我瞬间明白了处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风水知识和接触过阵法原理,仔细观察着这些移动石柱的轨迹、白雾流动的方向、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能量节点。 “这些石头的排列……好像在遵循某种规律……先天八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我眯着眼睛,努力辨认。 但很快我发现不对劲。 “不对!不是纯粹的先天八卦!被改造过!多了很多变化,更加诡异,更加……坑爹!”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阵法显然经过高手魔改,八个基础卦象方位在不断变动,衍生出无数虚幻的路径和致命的陷阱。 我能隐约感觉到,一旦踏错方位,等待我们的绝不是出口,而是休门的无限循环困顿、伤门的凌厉攻击、死门的绝杀之局!只有找到那唯一不断游移的生门,才能逃出生天! “我靠……这下乐子大了……”我额头冒出了冷汗。我这半瓶水的风水阵法知识,对付个普通迷阵还行,面对这种魔改版的先天八卦石阵。 “上仙……您……您在看什么?咱们快想办法出去啊!我感觉我快要被这雾吸成干花了!”小花带着哭腔催促道,它身上的光泽又黯淡了几分。 “别催!没看见老子正在疯狂翻书吗?!”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双眼死死盯着不断变化的石林。 白雾越来越浓,侵蚀力越来越强,我维持血勇状态的气血消耗巨大。小花的状况更是岌岌可危,已经开始掉叶子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咬牙,决定冒险一试! 我盯住一块刚刚移动到特定方位、气息相对平和的“眼珠”巨石,感觉那里似乎有一线生机。 “走这边!”我低吼一声,抱着小花就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刚踏出三步—— “嗡!” 周围景象猛地一变!不再是石林,而是无边无际的血海!腥风扑面,无数白骨手臂从血海中伸出,抓向我的脚踝!同时神识受到猛烈冲击,无数杀戮幻象涌现! “妈的!是惊!主幻觉惊恐!”我心中大骂,赶紧稳住心神,气血爆发震散那些白骨手臂,强行从那幻象中挣脱出来,狼狈地退回原处。就这么一下,气血又消耗了不少。 “啊啊啊!刚才好多手抓我!吓死花了!”小花尖叫。 “闭嘴!让我静静!”我喘着粗气,再次观察。 过了一会儿,我又发现另一条路径的能量流动似乎指向生机。 “这次肯定对!”我再次冲出! 结果刚踏入—— “嗤嗤嗤!” 无数道锋锐无比的金色剑气从虚空中凭空生成,如同暴雨般向我攒射而来!同时地面冒出炽热的地火! “卧槽!伤门!主刑伤灾祸!”我手忙脚乱地挥舞星辰短刀格挡剑气,同时运转肾水之神散发寒气抵御地火,再次灰头土脸地退了回来,身上多了几道血痕。 “上仙……咱们……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呜呜……我还没吃遍天下美食……还没把龙须鞭子炼成神器……”小花开始绝望地碎碎念。 “死什么死!老子字典里没有‘死’字!”我烦躁地吼道,但心里也越发焦急。连续试错,消耗巨大,再找不到生门,就算我能撑住,小花也得先玩完! 我强迫自己冷静,将那些零零碎碎的风水知识,什么“八卦方位”、“五行生克”、“气机流转”……如同拼图一样在脑子里疯狂组合、推演。 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移动的“眼珠”岩石,观察它们瞳孔中隐约流转的光芒强弱、白雾在不同区域的浓淡变化、甚至空气中那细微的能量波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力巨大。 小花已经蔫得说不出话了,像块破抹布一样挂在我身上。 我的气血也在持续消耗,血勇光罩开始微微闪烁。 就在我感觉快要支撑不住,准备不顾一切再次胡乱尝试的时候—— 我猛地注意到,东南方向,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破的“眼珠”岩石,其瞳孔中的光芒与其他岩石的惨白、死寂不同,隐隐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生机的青绿色! 而且,当周围白雾涌动、其他岩石移动时,它周围的能量波动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稳! “就是那里!生门!”我眼睛瞬间爆发出精光,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花!抱紧了!成败在此一举!” 我用尽最后的气血,将血勇状态催发到极致,如同一个燃烧的红色流星,朝着那块青绿瞳孔的岩石,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身后,是无数合拢的巨石和汹涌的白雾! 前方,是那唯一的生机所在! 在身体撞上那块岩石的瞬间—— 没有撞击感,没有反弹。 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令人窒息的白雾消失了,诡异移动的石林消失了,耳边冤魂的尖啸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散发着微光的……地下湖泊岸边?而我们刚才冲出来的地方,赫然是岸边一块普通的、长着青苔的岩石! “成……成功了?!我们出来了?!”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久违的“正常”空气,几乎要喜极而泣。 怀里的小花,也如同重新被浇了水的盆栽,缓缓地、艰难地舒展开花瓣,意念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难以置信:“出……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呜呜……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要在那鬼雾里当干花了……” 我看着身后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区域,心有余悸。 “这布阵的孙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也是真的坑爹……” 还好没有走入死门,走入我估计我跟小花都挂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我们才缓过劲来。 我看着怀里依旧蔫了吧唧、但总算活过来的小花,又看了看前方那片未知的地下湖泊,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吧,后勤部长。看来咱们这‘五脏洞天’的征程,注定是充满了‘惊喜’和‘坑爹’的装修陷阱啊……” 小花有气无力地回应:“上仙……下次……下次咱们能找个正常点的‘食堂’吗?这种带自动防御阵法和精神污染套餐的……有点顶不住啊……” 我:“……我尽量。” 第627章 再入险境 “成……成功了?!我们出来了?!”我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感受着周围不再有那蚀魂销骨的白雾和移动的“眼珠”石头,只有一片看似宁静的、散发着微光的地下湖泊,以及岸边湿润的空气,差点激动得老泪纵横。 怀里的小花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蔫巴盆栽,花瓣艰难地舒展开,意念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出……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呜呜……本花还以为要永远留在那里当雾霾净化器了……” 我们俩就这么瘫着,大口呼吸着“正常”的空气,感觉每一口都是甜的——如果忽略掉那淡淡的、湖水特有的腥气的话。 缓了好一阵,我才挣扎着爬起来,准备观察一下这个新的环境,规划下一步的“觅食”路线。习惯性地,我将我那经过五行淬炼、肾水觉醒后更是壮大了数倍的神识,如同雷达波般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一里……两里……嗯? 不对劲! 我的神识在延伸到离岸边大约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极具弹性的墙壁,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向前延伸分毫! 五百米?! 开什么玩笑! 老子现在这神识强度,不敢说覆盖百里,轻松扫个十几二十里那是基本操作!在这鬼地方,居然被压缩到了区区五百米?! 我猛地扭头,看向我们刚刚冲出来的地方——那不过是湖边一块长满青苔的普通岩石,后面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湖岸林地,哪里还有半点那诡异石林和白雾的影子? 从那个能困杀金丹、变幻莫测的魔改八卦石阵里出来,直接就到了一片湖边?而且神识还被强力压制? 这感觉…… 怎么像是刚从一个小副本出来,就直接进了另一个更高级副本的入口安全区?!而且还是那种强制压缩你感知范围,增加难度的恶心设定! “别说话!”我猛地抬手,制止了还在那里絮絮叨叨感慨“活着真好”的小花,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我感觉……这里很不对劲!” 小花被我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所有花瓣瞬间绷紧:“啊?上……上仙,又……又怎么了?咱们不是出来了吗?” “出来?呵。”我冷笑一声,指了指周围,“你看看这地方,安静得过分!再看看我的神识,只能放出五百米!从那种绝杀之阵出来,直接就落到这么个‘岁月静好’的湖边。 你信吗?反正老子不信!我怀疑我们……根本就没走出那个阵法!或者说,是进入了阵法的另一层!” “什……什么?!还没走出去?!另一层?!”小花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哭腔和崩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白雾那么可怕,石头都会跑! 这里多安静啊!还有湖!怎么可能是同一个地方?!上仙您别吓我啊!我胆子小,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它一边说,一边用触须死死抱住我的胳膊,又开始哆嗦起来,比在石林里抖得还厉害。如果说在石林里是面对已知危险的恐惧,那现在就是面对未知诡异的精神折磨! “闭嘴!冷静点!”我低喝一声,虽然我心里也直打鼓,但作为主心骨,不能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它是什么龙潭虎穴,先把状态恢复到巅峰再说!” 说着,我也不管那么多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从储物袋里往外掏家伙什——不是法器,是厨具和食材! 那柄锋锐无比、星辉流转的星辰短刀当餐刀,几个盘子摆好当餐碟。然后掏出了珍藏的、灵气最足的三眼妖狼王里脊肉、眼球巨兽最q弹的触须肉**、还有几块厚土疣猪的五花! “小花,生火!今天咱们吃烧烤!”我招呼道。 小花都傻了,花瓣一开一合,意念呆滞:“啊?烧……烧烤?在……在这儿?上仙,这地方这么诡异,您还有心情烧烤?!” “废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理直气壮,“越是诡异,越要吃饱!不然哪有力气打架逃跑?赶紧的!”我指了指旁边几棵看起来干枯的灌木。 小花:“……” 它看着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以及那摆开的阵势,仿佛我们不是身处未知险地,而是在哪个风景如画的河边搞野炊。 它默默伸出几根触须,缠绕住那些枯枝,尝试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木系灵力,艰难地挤出一点火星…… “噗……”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升起,随时可能熄灭。 “啧,你这火力不行啊,后勤部长业务水平有待提高。”我嫌弃地摇摇头,然后张口一吐——不是浊气,而是一缕凝练的心火! “呼!” 那簇小火苗遇到我的心火,如同得到了君王加持,瞬间化作一团稳定而炽热的篝火!火焰呈现出淡淡的赤红色,散发出精纯的火灵力,甚至将周围那无形的压抑感都驱散了几分! “哇!上仙!您还能喷火?!”小花惊呆了。 “基操,勿六。”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开始熟练地将妖兽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用星辰短刀串好,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滋啦——!” 肉片遇到高温,瞬间收缩,油脂滴落火中,发出诱人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奇异的灵气,瞬间在这片诡异的湖边弥漫开来。 我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神识始终维持在五百米极限范围,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湖水依旧平静,微光粼粼。 岸边林地寂静无声,连只虫子叫都听不见。 除了我们烤肉的“滋啦”声和火焰的“噼啪”声,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更加毛骨悚然。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你不知道下一秒会从水里、从林子里、甚至从空气里,冒出什么鬼东西。 小花也没心思吐槽了,一边紧张地东张西望,一边忍不住被烤肉的香气吸引,触须悄悄伸向一串快烤好的狼王里脊…… “啪!”我用勺子柄轻轻敲了它的触须一下,“急什么!还没好!而且这是老子的!你吃那个!”我指了指旁边一串品相稍差的眼球巨兽触须。 小花委屈地缩回触须:“哦……” 很快,肉烤好了。我拿起一串狼王里脊,也顾不上烫,狠狠咬了一大口! 顿时,滚烫的肉汁在口中爆开,混合着精纯的气血之力和滋养神魂的清凉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之前的消耗! “爽!”我含糊不清地赞叹,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状态在快速恢复。 小花也抱起那串烤触须,小心翼翼地啃了起来,意念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唔……虽然地方不对,但这味道……真不错……” 我们俩就这么坐在诡异的湖边,围着心火点燃的篝火,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画面极其违和,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淡定 吃饱喝足,我打了个带着火星子和肉香的饱嗝,感觉气血充盈,神魂稳固,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看向那片平静得过分的湖面,以及神识无法穿透的、更远处的黑暗。 “好了,饭也吃了,状态也回了。”我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时候……探探这鬼地方的底了!” “不管你是阵法第二层,还是什么妖魔鬼怪的老巢……” “老子今天,都要把你捅个窟窿出来!” 小花看着我这副“吃饱了撑的要去干架”的架势,刚吃下去的烤肉差点吓得吐出来。 “上……上仙,要不……咱们再观察观察?从长计议?” (没有给书评的,给点书评啊,我们起码到8。) 第628章 绝世美女 我刚撸完串儿,呸,是刚用完顶级妖兽烤肉补充完能量,浑身气血澎湃,五行洞天隐隐生辉,正准备和小花好好“探索”一下这片神识受限的诡异湖泊,看看能不能逮条大鱼加个餐……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中央,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圈涟漪。紧接着,在我和小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艘船……一艘极其精美、极其奢华的楼船,仿佛从虚无中幻化而出,缓缓破开微光粼粼的水面,向着我们所在的湖岸驶来。 这船通体由某种温润如玉、却又闪烁着暗金纹理的灵木打造,船身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细节处镶嵌着明珠美玉,悬挂着薄如蝉翼的鲛绡纱幔。 整艘船散发着淡淡的、清雅脱俗的灵光,与这地下世界的粗犷诡异格格不入,更像是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仙家画舫。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卓立于船头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 一身流云水袖的素白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优美曲线。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周围微光和船体灵光的映衬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色淡粉,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足以令众生颠倒的浅笑。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光华,美得不染一丝尘埃,不沾半点烟火气。就连周围那诡异的氛围,似乎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柔和、静谧了几分。 我和小花,一个见多识广的龚二狗,一个土生土长的地下妖植,此刻都齐刷刷地看呆了。 “卧……卧槽……”我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这地方……还带刷新Npc的?而且还是……传说级颜值Npc?!” 小花更是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开了锅,意念如同弹幕般疯狂刷屏: “花花花花——!美女!绝世大美女!比上仙您之前烤的所有妖兽肉加起来都好看!呃不对……我是说……等等!这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活人?! 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对!太不对了!上仙!有诈!绝对有诈!您可千万别被美色迷惑啊!这肯定是幻觉!是陷阱!是刚才那白雾的后遗症!说不定她下一秒就变成三头六臂的母夜叉了!!” 就在我们二人一个惊艳一个惊恐之际,那船已悄然驶近岸边,距离我们不足十丈。 船头那绝色女子,秋水般的眸光流转,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她朱唇轻启,声音空灵悦耳,如同仙乐轻奏,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直抵人心的魅惑: “这位公子,风华内蕴,气度不凡。敢问……可愿上船一叙?” 她说话时,眼波盈盈,嘴角那抹浅笑更深了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吸引力。 “不上!不上!绝对不上!”我还没开口,小花就在我脑海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意念尖叫,所有触须都绞成了麻花, “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不对,是美女蛇请傻狍子上船!肯定没安好心!上仙!您想想看!这鬼地方,突然冒出个比画儿还漂亮的女人,开着比皇宫还豪华的船,邀请您这个刚啃完生肉的糙老爷们上船?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符合修仙界弱肉强食的基本法吗?!她图您啥?图您不爱洗澡?图您能吃?还是图您肚子里那五个会发光的洞天?!” 我被小花吵得脑仁疼,但它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画面太美,美得诡异,美得不真实。 我眯起眼睛,体内五行循环悄然加速,神识凝聚到极致,仔细打量着那女子和那艘船。然而,无论我怎么探查,那女子身上都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气息晦涩难明,看不出深浅。 那艘船更是灵光内敛,除了奢华,感知不到任何攻击性或防御性的能量波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这“妖”,是善是恶?是机缘还是劫难?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那女子绝美的容颜和诚挚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刚刚吃饱喝足、状态巅峰的五行洞天之体,以及怀里这个虽然怂但关键时刻还能撒把毒的小花…… 怕个球! 老子连地脉之火、玄水毒蟾、眼球巨兽、三眼狼群、魔改八卦阵都闯过来了,还怕你一条船和一个漂亮妹子?! 再说了,万一……真是啥隐藏任务或者桃花运呢?虽然理智告诉我不太可能 想到此处,我心中一定,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潇洒不羁(在小花看来是作死无极限)的笑容,对着船头那女子拱了拱手: “承蒙姑娘相邀,盛情难却。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叨扰了!” 说着,我抬脚就要往那船上走。 “啊啊啊啊!上仙!不要啊!您醒醒!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小花在我怀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触须死死拽住我的衣襟,试图做最后的抵抗,“您要是被她吃了,我可怎么办啊?!我还没化形!” “闭嘴!再嚷嚷就把你扔湖里喂鱼!”我低声威胁了一句,强行迈步,踏上了那艘华丽楼船延伸下来的、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舷梯。 脚步落在船板的瞬间,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从脚底传来,十分舒适。船身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晃动。 那绝色女子见我上船,眼中笑意更浓,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公子果然胆识过人,请随我来。”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但那魅惑之力似乎减轻了些,多了几分真诚 我一边跟着她往船舱内走去,一边用神识疯狂扫描四周,同时用意念安抚小花:“安啦安啦,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是咱们时来运转,遇到好心Npc送装备送功法了呢?” 小花:“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呜呜……我的花生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这艘船从外面看已经极为奢华,内部更是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仿佛运用了空间折叠之术。 地上铺着柔软的雪白兽毯,四周墙壁上悬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里有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散发出宁神静气的幽香。桌椅茶几皆是灵木所制,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几碟看起来就灵气盎然的灵果。 整个环境,典雅、舒适、充满了仙家气象,与外面那个危机四伏的眼球荒原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那女子引我至一张茶几前坐下,亲自执壶,为我斟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灵茶。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公子请用茶。”她将茶杯轻轻推到我面前,自己也在一旁落座,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我却没有立刻去碰那杯茶,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此地诡异,姑娘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邀我上船,所为何事?” 那女子闻言,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公子倒是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小女子在此,乃是奉家师之命,等候有缘之人。” “有缘之人?”我挑眉。 “正是。”女子点头,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我腹部微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公子身具五行,内蕴洞天,气血如龙,神魂凝练。正是家师预言中,能解开此地千年之谜的‘破局之人’。” 我和小花同时一愣。 破局之人? 千年之谜?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小花立刻在我脑海里嚷嚷:“看吧看吧!我就说没好事!什么破局之人,听着就像是去当炮灰送死的!上仙!咱们快跑吧!现在跳船还来得及!” 我心中也是警铃大作,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哦?不知是何谜局?姑娘的家师,又是何方高人?” 那女子却摇了摇头,笑容依旧完美无瑕:“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家师之名,更是不能提及。公子只需知道,若愿相助,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家师珍藏的九天息壤、玄冥真水等五行至宝,皆可赠予公子,助公子五行大道更进一步。” 九天息壤?!玄冥真水?! 这可是传说中土行和水行的顶级先天灵物啊!对我这刚刚成型的脾土、肾水洞天,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我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两下。 这饼画的……可真够大的! 但我好歹也是经历过社会毒打和妖兽围殴的人,深知免费的午餐最贵,漂亮女人画的饼最毒。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皮笑肉不笑地说:“姑娘,空口无凭啊。再说了,连是什么局都不知道,就让我去闯,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那女子似乎料到我会这么说,也不着恼,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古朴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钥”字。 “此乃‘迷雾之钥’,可助公子在关键时刻,看破一层虚妄。”她将令牌递给我,“此物,可表诚意。至于风险……修行之路,何处不是风险与机遇并存?公子能以如此修为闯过‘幻灭石林’与‘无垠雾海’,来到这‘寂静湖畔’,已证明了您的实力与气运。” 我接过那令牌,入手温凉,神念探入,确实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能安定心神、破除迷障的力量。 看来,这船是轻易下不去了。这“局”,似乎也不得不入了。 我掂量着手中的令牌,看着眼前这位美得不像话、话也说得云山雾罩的女子,又感受了一下怀里吓得快自闭的小花,心中五味杂陈。 得,刚出狼窝,又入……呃,也不知道这是虎穴还是温柔乡。 我叹了口气,将令牌收起,对着那女子露出了一个灿烂(且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笑容: “行吧,姑娘。这活儿……我接了!不过咱们可得说好,要是情况不对,我随时撂挑子跑路!” 那女子闻言,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公子放心,合作愉快。” 第629章 千年裂缝 我掂量着手中那枚温凉、刻着“钥”字的古朴令牌,感受着其中那股能安定心神、破除迷障的奇特力量。这玩意儿看起来倒是个好东西,不像假的。 但,越是如此,我心中的疑窦反而越深。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下一个开着豪华游艇(楼船)、美得冒泡还白送宝物的Npc小姐姐。这不符合我经历的“丛林法则”——要么吃,要么被吃;要么抢,要么被抢。 我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对面那绝色女子依旧完美无缺的笑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弧度。 “姑娘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我晃了晃手中的令牌,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在上船之前,或者说,在决定是否当这个‘破局之人’之前,我有个小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那女子眼波流转,笑容不变,声音依旧空灵悦耳:“公子但说无妨。”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据我所知,此地,乃是苏家祖地,是苏家开启的试炼之地。 由数万年前苏家那位大能苏破天亲手创造。按理说,此地应是苏家子弟的专属传承秘境,外人根本进不来,更不可能有……原住民。” 我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那么问题来了,姑娘你……是谁?” “你口中的‘家师’,又是谁?”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苏家传承了上数万年的禁地之中?” “你们所谓的‘千年之谜’,与苏家,与苏破天,又有什么关系?” 我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去,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戳破了这层华丽而诡异的面纱! “如果这些最基本的问题都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靠回椅背,将手中的令牌轻轻放在茶几上,虽然没推回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那么,抱歉。这令牌虽好,这‘破局之人’的名头虽响,这‘九天息壤’和‘玄冥真水’的饼虽大……我恐怕也只能爱莫能助了。毕竟,小命要紧,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成了别人棋局里的炮灰,或者……更糟。” 说完,我端起那杯她之前倒的、一直没碰的灵茶,轻轻嗅了嗅,茶香沁人心脾,但我依旧没有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船舱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香炉的青烟依旧袅袅升起,灵果的香气与茶香混合,营造着虚假的宁静。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小花已经彻底僵住了,连意念都停止了刷屏,仿佛被我这番“作大死”的提问吓成了植物花。 而那绝色女子,在我问出“苏家祖地”、“苏破天”这些关键词的瞬间,她脸上那完美无瑕、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浅笑,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掠过了一抹极快的惊诧,以及一丝……被戳穿底牌后的慌乱? 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魅惑众生的模样,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并没有逃过我如今被五行之力淬炼过的敏锐感知! 有戏!果然有鬼! 女子沉默了数息,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么。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魅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公子……果然非同凡俗。”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悠远动听,却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竟然连苏家祖地、苏破天祖师之名都知晓。” 她承认了! 她间接承认了这里就是苏家祖地! 我的心猛地一提,警惕性拉满。小花也在我脑海里倒吸一口凉气(意念层面的)。 “不错,此地确是苏家祖地,由破天祖师于数万年前开辟。”女子抬起眼眸,目光变得深邃了许多,不再仅仅是美丽的装饰,而是透出了一丝岁月沉淀的沧桑感,“公子猜的也没错,按理说,此地不应有外人,更不应有我……以及家师的存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一桩苏家内部的……秘辛,以及这试炼之地数万年来发生的……异变。” “秘辛?异变?”我眉头紧锁,感觉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万载岁月,沧海桑田。”女子语气带着一丝缥缈,“即便是破天祖师布下的通天手段,也难免会出现纰漏,或者……被后来者有意无意地改动。大约在千年前,此地核心的传承禁制,因一次未知的冲击,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与家师,并非此界之人。”她语出惊人,“我们来自……天外。只因那场意外,我跟家师在穿越空间隧道时,家师神通广大,但是不能带我走, 最后家师为了保护我舍出一缕神魂保护我这奉命随行的侍女,被意外卷入了这道裂痕,困于此地,已逾千年。” 天外?! 一缕神魂?侍女? 困了上千年?! 这信息一个比一个劲爆!我听得目瞪口呆,连小花都暂时忘记了害怕,竖起了所有的“耳朵”。 “家师神通广大,虽只是一缕神魂,亦能在这禁地缝隙中开辟一方净土,便是公子所见这‘画舫洞天’。”女子指了指我们所在的这艘华丽楼船,“ 然而,我等终究是外来者,受此地规则排斥,无法脱离,更无法触及苏家核心传承。而那道裂痕,也在缓慢扩大,若不加以修复,终有一日会导致整个试炼之地崩塌。” “所以,你们找‘破局之人’,是为了修复裂痕?而修复裂痕,需要身具五行、内蕴洞天之人?”我似乎摸到了一点脉络。 “公子明鉴。”女子点头,“唯有以五行本源之力,方能弥合那由万法根源(暗示五行)构成的禁制裂痕。而公子,是千年来,唯一符合条件,并且成功闯过外围禁制,来到这‘寂静湖畔’的人。” 她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不知真假):“助我等修复裂痕,不仅可解我等千年困局,公子亦可借此机会,参悟破天祖师留下的部分禁制本源,对您的五行大道有无尽裨益。事成之后,家师承诺的九天息壤、玄冥真水,绝不食言。” 她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逻辑自洽。天外大能意外被困,寻找有缘人帮忙,付出报酬……标准的奇遇剧本。 但是…… 我看着她那双看似真诚、深处却依旧藏着一丝难以捉摸光芒的眼睛,又想起刚才她那一瞬间的失态,心中总觉有些不踏实。 “苏家知道你们的存在吗?”我突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应当不知。那裂痕所在极为隐秘,且我等一直小心隐匿气息。” “修复裂痕,对苏家祖地,是福是祸?”我又问。 “自然是福。可保此地传承万年稳固。”她回答得很快。 问题都对得上,解释也似乎没有漏洞。 但我的直觉,以及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警惕心,却在疯狂地提醒我——不要完全相信她! 这女人,或者说她背后的“家师”,绝对隐瞒了更关键的东西!比如,她们“天外”的具体来历?那“未知冲击”到底是什么?她们真的只是想修复裂痕,然后离开吗? 不过……话说回来。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茶几上那枚“迷雾之钥”,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五脏洞天内奔腾的力量。 风险,是肯定有的。 但这机遇,也是实打实的。 苏破天留下的禁制本源?九天息壤?玄冥真水? 这些东西,对我这“五行吃货”的吸引力,太大了!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我貌似也没别的选择了?往回走是那要命的魔改八卦阵,留在这湖边神识受限啥也干不了,好像……也只能跟着她去瞧瞧了? “富贵险中求……”我低声嘀咕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重新拿起那枚令牌,在手里抛了抛,对着那绝色女子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行吧,姑娘。你这故事讲得……还算圆润。这活儿,我接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合作期间,最好坦诚相待。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者想拿我当枪使、当祭品……”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周身那经过无数厮杀凝聚的煞气,以及五脏洞天隐隐散发出的五行威压,已经足以表明态度。 那女子感受到我这股气势,美眸中再次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微微躬身: “公子放心,合作贵在诚信。请随我来,家师已在洞天核心等候。” 她站起身,引领着我,向着船舱更深处走去。 小花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地传递意念:“上仙……我……我还是觉得心里发毛……咱们这算不算是……主动走进了妖怪的盘丝洞?” 我用意念回道:“怕什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再说了……” 我看着前方那女子窈窕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第630章 璃月 跟着那绝色女子走向船舱深处的脚步,我脑子里可没闲着,各种念头如同弹幕般飞速闪过。 苏家祖地……试炼之地……数万年前苏破天创造……天外之客被困千年……修复裂痕…… 这些信息碎片在我脑海里碰撞,突然,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我! 等等! 苏樱! 那个当初把救我,后来成为我未婚妻的苏家大小姐!她好像……无意中提起过一嘴? 我记得当时她,说过他们苏家千年前曾经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导致家族损失惨重。不让任何外人进入,这也是苏明德和苏明远抓我元婴,是不是跟这个女子有关。 当时我只当是故事听,没往心里去。现在结合这神秘女子的说法——千年前,未知冲击,禁制裂痕…… 卧槽! 时间点对上了! 这所谓的“未知冲击”,九成九就是苏樱提到的那场千年大战! 那场大战不仅让苏家伤筋动骨,甚至影响到了他们老祖宗留下的祖地禁制?还特么不小心卷进来了“天外访客”?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潭水可比我想象的还要浑!牵扯到苏家核心秘辛和可能的仇敌! 我脚步猛地一顿,停在原地。 前面引路的绝色女子感应到我的停顿,转过身,投来询问的目光:“公子,有何疑问?” 我看着她那张完美的脸,心中冷笑:疑问?老子疑问大了去了! “姑娘,稍等一下。”我脸上堆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悠悠地踱回刚才的茶几旁,又坐了下来,还顺手拿起一个灵果啃了一口——嗯,汁水丰沛,灵气浓郁,味道不错,先吃个“咨询费”。 那女子见状,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也只好跟着走回来,重新落座。 “公子可是改变了主意?”她轻声问道,语气依旧柔媚。 “那倒没有。”我三下五除二把灵果啃完,果核随手一丢被小花用触须悄悄接住收了起来,这勤俭持家的后勤部长,然后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就是突然想到几个小问题,不搞清楚,心里不踏实,怕影响了后续的‘合作’效果。”我笑眯眯地说,“首先,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姑娘芳名?总不能一直‘姑娘’、‘姑娘’的叫吧?这多生分?” 那女子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她眼波流转,浅笑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公子唤我‘璃月’便可。” 璃月?听起来倒是挺有仙气,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现编的。 “璃月姑娘,好名字。”我敷衍地赞了一句,然后图穷匕见,抛出了真正的问题,“第二个问题嘛……据我所知,苏家千年前曾经历一场浩劫,损失惨重。姑娘所说的‘未知冲击’,导致禁制出现裂痕,不知是否与那场大战有关?”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捕捉着她最细微的反应。 果然! 在听到“千年浩劫”、“大战”这几个词的瞬间,璃月那完美无瑕的表情再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虽然她掩饰得极好,几乎瞬间就恢复了自然,但那一闪而逝的惊悸和深沉恨意,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有戏!绝对有关! 璃月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从容:“公子……消息倒是灵通。不错,那场冲击……确实与一场外界的大战余波有关。具体细节,涉及天外秘辛,请恕璃月不便多言。” 她承认了!虽然语焉不详,但等于默认了那场大战就是导致她们被困的根源! 我心里更有底了,但脸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加“原来如此”的表情。 “理解,理解,天机不可泄露嘛。”我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然后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三个,也是我认为最致命的问题! “不过,璃月姑娘,我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我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口口声声说,需要身具五行、内蕴洞天之人,以五行本源之力修复裂痕。但是——” 我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自嘲和玩味的笑容:“姑娘修为高深,眼力想必也不差。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个没有灵力的体修啊!” “我这一身力量,全靠气血和肉身,五脏洞天也是以气血和五行精气为根基,跟你们传统意义上的‘五行灵力’、‘五行本源’根本不是一回事!”我摊了摊手, “我这‘五行俱全’,说白了就是样子货,空有属性,没有对应的灵力驱动。你让我去修复需要精纯五行灵力才能弥合的禁制裂痕?这……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难不成,你是想让我用这身蛮力,去把裂痕……硬生生砸合拢?还是打算把我这五脏洞天当成人肉电池,直接塞进裂痕里引爆,来个同归于尽式的修补?”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璃月姑娘,你和你家师,都是见识广博之辈。这个显而易见的‘矛盾’,你们……真的没考虑过吗?” “还是说,你们所谓的‘修复裂痕’,其实……另有一套标准?或者说,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五行灵力,而是我这种……比较特别的‘气血五行’?” 我这番话,如同连珠炮,直接掀开了对方话语中最大的逻辑漏洞! 是啊!我一个体修,没有灵力,拿头去修复需要灵力驱动的禁制?!这不是坑爹吗?! 怀中的小花此刻也忘记了害怕,在我脑海里疯狂点赞:“对啊对啊!上仙说得太有道理了!她们肯定是骗子!想骗您去当人肉炸弹!或者更可怕的……当祭品!话本里都这么写的!用特殊体质的人血祭古老禁制!” 船舱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璃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不再是魅惑或从容,而是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慌乱**! 她显然完全没有料到,我不仅知道苏家秘辛,还能如此敏锐地抓住她话语中最核心的矛盾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那副完美仙子的形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摆出一副“我很失望,你不老实”的表情。 “璃月姑娘,看来……你们的‘诚意’,还是不够啊。”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作势就要起身,“既然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那这合作,不谈也罢。我还是回去啃我的妖兽肉比较踏实。” “公子且慢!” 眼看我真的要走,璃月终于急了,连忙出声阻拦。她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沉声道: “公子明察秋毫,璃月……佩服。”她终于收起了那套完美的伪装,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事到如今,璃月也不敢再隐瞒。公子所言不错,修复那裂痕,需要的……确实并非传统五行灵力。”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需要的,正是公子这般,以气血为基、五脏自成洞天、蕴含最原始生机与造化之力的……‘肉身五行’!” “唯有这等近乎‘先天’的五行本源生机,方能唤醒并滋养那受损的禁制核心,使其自我修复!寻常五行灵力,反而会因其后天的‘杂质’与‘锋锐’,加剧裂痕的恶化!” “家师与我所求,并非让公子去‘填补’裂痕,而是希望借助公子这独一无二的‘肉身五行洞天’之生机,作为药引,温养禁制核心!” 肉身五行?生机药引?温养核心? 这套说辞,听起来似乎……更合理了一些? 我和小花都愣住了。 难道……真的错怪她了?她们找体修,是因为体修的气血五行更“纯净”、更接近“先天”? 我看着璃月那看似坦诚(谁知道是不是另一层表演)的眼神,心中依旧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但无论如何,她总算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我重新坐了下来,摩挲着下巴,沉吟道:“‘药引’?‘温养’?听起来比当人肉炸弹靠谱点。不过……这过程,对我有什么风险?总不能让我白白贡献‘生机’吧?我这气血和洞天之力,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璃月见我愿意继续谈,明显松了口气,连忙道:“风险自然有,但家师会从旁护法,竭力将风险降至最低。至于报酬,之前承诺的九天息壤、玄冥真水绝不变更,并且,在温养过程中, 公子亦可近距离感悟禁制核心中蕴含的苏破天祖师留下的造化法则,对您巩固洞天、明晰前路,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 造化法则?苏破天留下的? 这饼是越画越大了啊! 我眯着眼睛,权衡着其中的风险与收益。 直觉依旧在报警,但机遇也确实诱人。 “好吧,璃月姑娘,你这次的解释,听起来稍微像那么回事了。”我最终点了点头,“不过,具体如何操作,风险细节,我必须亲自和你家师谈过之后,才能做最终决定。” 璃月闻言,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这次似乎真切了几分:“理当如此。公子请随我来,家师已在静候。” 这一次,我跟在她身后,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被动地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小花,打起精神,准备好你的龙须鞭子和所有毒囊。”我用意念叮嘱,“咱们这趟‘药引’之旅,恐怕不会太平静。” 小花带着哭腔回应:“知道了,上仙……我现在只希望那位‘家师’是个讲道理的老爷爷,而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千年老妖怪……” 第631章 青云子 跟着璃月穿过那奢华得不像话的船舱,越往里走,空间似乎越发开阔,周围的布置也从极尽奢华的仙家气象,逐渐变得古朴、厚重、甚至带着一丝苍凉。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古老壁画,描绘着星辰陨落、天地初开的景象,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陈年古籍般的沧桑气息。 小花趴在我怀里,触须紧紧攥着我的衣襟,意念抖得像是在发电报:“上……上仙……我……我感觉越来越冷了……不是那种结冰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冷……好像……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前面……” “闭嘴,怂货!”我低声呵斥,但自己心里也打起了十二分警惕。这股无形的威压,确实非同小可,远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妖兽都要深沉、浩瀚,带着一种直指灵魂本源的压力。 终于,璃月在一扇看似普通、却散发着幽幽青光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对着我微微躬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公子,家师就在里面等候。请您自行入内。”她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带着一丝紧张。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五行洞天运转到极致,气血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如同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然后,我伸手,推开了那扇青光流转的木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一股远比门外浓郁百倍的古老、浩瀚、带着无尽威严与一丝残破感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扑面而来! 我仿佛不是走进了一个房间,而是踏入了一片微缩的星空! 房间内没有地板,脚下是如同水镜般荡漾的、倒映着无数星辰的光影。 四周墙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缓缓旋转的星云和遥远闪烁的星子。而在房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幻形态的青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身着古朴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老者虚影。他双眼紧闭,仿佛亘古长眠,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我感觉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元婴级别的威压! 而且,正如璃月所说,只是一缕残魂!但即便是残魂,其本质的位格也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层次! 小花在我怀里发出“嘤”的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所有花瓣和触须都耷拉下来,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水母。 我没空管这丢人现眼的家伙,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团青色光晕中的老者虚影上。我的五脏洞天在这股威压下自主轰鸣,五色光华在体内流转,死死抵住那无所不在的压迫感。 “晚辈……见过前辈。”我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声音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旷。 那团青色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其中老者的虚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空,又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目光平静,却带着洞穿虚妄、审视灵魂的力量。 被他目光扫过的瞬间,我感觉自己里里外外,从五脏洞天到神魂念头,仿佛都被看了个通透! “唔……” 一声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带着无尽沧桑和疲惫的叹息,在星空中响起。 “五行俱全……气血为炉……脏腑洞天……自成造化……难得,实在难得……” 老者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友不必多礼。”他继续说道,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瑰宝,“老夫……青云子。想必璃月已将大致情形告知于你。” 青云子?没听过。不过名号倒是挺有范儿。 “是的,青云子前辈。”我点头,“璃月姑娘说,需要借助晚辈这‘肉身五行’的生机,作为药引,温养此地禁制核心,修复裂痕。” “不错。”青云子的虚影微微颔首,“那裂痕,源于千年前一场劫波,非寻常五行灵力可愈,唯有最本源、最富含生机的‘肉身五行’之力,方能引动禁制自我修复之能。小友之躯,正是万载难逢的‘良药’。” 良药?这词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让我想起当初苏樱看我的眼神…… 我压下心中的怪异感,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前辈,明人不说暗话。这‘温养’过程,具体如何操作?对晚辈而言,有何风险?报酬又如何保证?” 青云子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缓缓道:“过程并不复杂。老夫会引导小友,将一丝蕴含五行生机的气血本源,渡入裂痕核心之处。 此举如同以自身精血浇灌濒死灵根,虽有损耗,但于小友根基无碍,静修些时日便可恢复。期间,小友可借此机会,近距离感悟禁制核心中蕴含的世界雏形之妙,对尔洞天稳固、未来开辟自身道路,裨益无穷。”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傲然:“至于风险,有老夫这缕残魂护持,可控。报酬嘛……九天息壤、玄冥真水,于老夫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事成之后,自当奉上。 并且,老夫可额外允诺,赠小友一篇《五行铸道基》*残篇,乃老夫当年游历诸天所得,专为夯实五行根基所创,正合小友之用。” 世界雏形之妙?《五行铸道基》残篇? 这饼是越画越香了! 但我并没有被冲昏头脑。这老家伙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坦诚,但总感觉有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而且,他刻意淡化了风险,强调了好处。 “前辈,您说风险可控,但具体是什么风险?总得让晚辈心里有个底吧?”我追问道,“比如,那裂痕核心处,会不会有什么残留的凶煞之气反噬?或者,温养过程中,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青云子沉默了一下,光影微微波动,才道:“小友心思缜密。风险……自然是有的。那裂痕深处,确实可能残留着一丝当年大战的毁灭意*,或有一丝法则冲突的余波。 不过,有老夫在,足以护你周全。” 毁灭意念?法则冲突余波?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心中冷笑,这老家伙果然没完全说实话。这风险听起来可比他轻描淡写的“损耗”要严重得多! 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指望他能全盘托出。关键是,这险值不值得冒。 我仔细权衡着: 好处是实打实的——九天息壤、玄冥真水,如果能拿到,感悟世界雏形,如果能活着感悟,《五行铸道基》残篇。 风险也是明摆着的——可能被毁灭意念冲击,可能被法则余波伤及根基,甚至……这老家伙本身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算计? 但反过来想,我现在好像也没别的出路。往回走是死路,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老家伙是元婴残魂,真要对我不利,似乎也用不着这么麻烦?或许……他确实急需我帮忙,所以才许以重利? 赌了! 富贵险中求!大不了见势不妙,把小花当暗器扔过去挡刀,然后开血勇加巨神凝爆术玩命! 想到这里,我脸上露出了“挣扎”后终于“下定决心”的表情,对着青云子的虚影郑重一礼: “既然前辈如此坦诚,且此事关乎此地存续,晚辈虽力微,也愿尽绵薄之力!这‘药引’,晚辈当了!” 青云子那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好!小友果然深明大义,胆识过人!”他赞赏了一句,“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开始吧。” 他话音落下,周围旋转的星云骤然加速,脚下的水镜般的光影也开始荡漾起剧烈的波纹。 房间中央,那青色光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其中一点极度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混乱与毁灭、却又有一丝微弱生机挣扎的……黑暗核心! 那就是……禁制裂痕的核心?! 仅仅是看上一眼,我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五脏洞天都为之震颤! “小友,凝神静气,引动一丝五行生机,随老夫指引——”青云子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一道柔和的青色光丝从他虚影中射出,指向那黑暗核心。 我深吸一口气,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功法,从五脏洞天中小心翼翼地抽离出一丝融合了五行属性的、金绿赤黄黑五色交织的生机气丝,顺着那青色光丝的指引,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那恐怖的黑暗核心探去…… 怀里的“晕倒”的小花,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极致的危险,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32章 修复黑暗核心 那丝融合了五行生机的气丝,如同探路的先锋,顺着青云子指引的青色光丝,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深邃、混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核心。 越是靠近,我心中的警铃就响得越发尖锐! 不对! 这感觉……太不对了! 如果这真的是苏家祖地禁制的核心裂痕,其散发出的气息应该更加宏大、古老、带着苏家特有的传承道韵才对。就像一座年久失修、但依旧能看出当年恢弘气象的古老神殿出现了裂缝。 可眼前这玩意儿,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充满了怨恨、死寂、以及某种贪婪吞噬欲望的……破损容器?!而且规模也远远对不上!苏破天那种大能留下的禁制核心,就算只是裂痕的一部分,也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大小! 再联想到这艘突兀出现的华丽画舫,璃月那完美得不真实的容颜和漏洞百出的说辞,以及这老家伙青云子看似坦诚实则处处隐瞒的态度…… 一个大胆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苏家祖地的禁制裂痕! 这很可能是……这老家伙青云子自己的残魂核心!或者是他那所谓“画舫洞天”法器的破损核心! 他之所以躲在“眼睛荒原”那种能侵蚀灵力和神魂的鬼地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禁制裂痕,很可能是为了借助那里特殊的环境修复或者压制他自身的伤势! 而他看中我的“肉身五行洞天”,也根本不是要修复什么空间裂缝,而是想吞噬我的五行生机和洞天本源,来滋养他这缕濒临消散的残魂,或者修复他那破损的法器! 所谓的“药引”、“温养”,根本就是夺舍或者吞噬的另一种说法!那九天息壤、玄冥真水,恐怕也是镜花水月,画出来吊着我玩的! 我靠!差点就着了这老狐狸的道了! 心中念头急转,但表面上我却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让那丝五行生机气丝,更加“顺从”地朝着那黑暗核心靠近,脸上还适时地露出了一丝“吃力”和“虚弱”的表情。 就在那丝生机气丝即将触碰到黑暗核心的瞬间—— 我猛地“闷哼”一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操控着那丝五行生机气丝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要崩溃消散! “前……前辈!”我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带着“痛苦”和“艰难”,“不……不行了!晚辈……晚辈刚凝聚五脏洞天不久,本源……本源尚未稳固!这……这裂痕核心的吞噬之力太强!我……我感觉我的洞天都要被吸干了!” 我一边“表演”,一边暗中疯狂运转《太古巨神躯诀》,将五脏洞天的光华强行压制,制造出一种“能量透支、岌岌可危”的假象。同时,那丝五行生机气丝也在我的操控下,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 “什么?!”青云子的虚影猛地一震,周围的星光都随之紊乱了一下。他那原本古井无波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和难以置信! “小友!坚持住!只差最后一步了!”他急忙加大那道青色光丝的输送,试图稳定我那“即将崩溃”的生机气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催促,“只要完成温养,老夫立刻兑现承诺!” 兑现你个大头鬼!老子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我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油尽灯枯”的德性,甚至“哇”地一声,逼出一口蕴含着五行精气的逆血,其实是之前没消化完的妖兽肉杂质混合一点气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前……前辈……晚辈……真的……撑不住了……”我“气若游丝”,眼神“涣散”,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若……若再无补充……晚辈……怕是……要……洞天崩塌……身死道消了……” 我死死盯着青云子那模糊的虚影,用尽“最后”的力气,提出了我的“临终请求”: “前辈……您……您许诺的……九天息壤……玄冥真水……能……能否……先……先给晚辈……一丝……哪怕……一丝……让晚辈……稳固一下……洞天……再……再行……温养……” 说完,我脑袋一歪,眼睛半闭半睁,一副“你不给灵药我立马就死给你看,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无赖架势。 青云子:“……” 他周围的星光彻底混乱了,那团青色光晕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和挣扎!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还提出了如此“过分”的要求!先给报酬?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给?眼看这“万年难遇的良药”就要“报废”了,他千年的等待可能付诸东流! 给?万一这小子拿了东西恢复过来,直接跑路怎么办?或者,万一他察觉到了真相…… 青云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恼怒之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锁定我的威压中,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投鼠忌器的憋屈! “小友……”青云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僵硬,“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岂能半途而废?待温养完成,老夫……” “前……辈……”我“艰难”地打断他,又“咳”出了一点“血”,“晚辈……真的……不行了……感觉……洞天……在……在碎裂……求……求前辈……垂怜……” 我一边“哀求”,一边暗中将《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致,疯狂吸收周围空间中那稀薄的灵气,同时五脏洞天内部五行之力开始以一种极其隐晦、却又危险的方式逆向旋转、压缩! 他在犹豫!他在权衡! 好机会! 就在青云子那团光影波动达到顶峰,似乎快要做出某种决断(很可能是强行抽取)的刹那—— 我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 脸上所有的“虚弱”和“痛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和决绝! “老东西!还想骗你爷爷?!给你脸了!!” 我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体内那早已准备多时、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五行毁灭之力,混合着磅礴气血,不再顺着他的青色光丝指引,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沿着那丝五行生机气丝,反向、狂暴地冲向了那黑暗核心! 与此同时,我早已酝酿的杀招瞬间爆发! “巨神凝爆术——给老子断!!!” 不是攻击,而是自残! 以那丝五行生机气丝为媒介,将一股凝聚了毁灭意志的五行爆裂能量,在即将触碰到黑暗核心的前一瞬,悍然引爆! “轰——!!!!!” 一声并非响彻外界,却在我与那黑暗核心的连接通道中猛烈炸开的灵魂层面的巨响! “噗——!” 我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真正的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那丝被强行切断的生机气丝反噬带来的剧痛几乎让我昏厥!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那缕由青云子残魂之力构成的青色光丝,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收缩、崩断!他与我对五行生机的掠夺通道,被我这狠辣果决的“自断一臂”生生切断! “呃啊——!” 黑暗核心中,传来了青云子一声又惊又怒、带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闷哼!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果决,更没料到我有这种能强行切断灵魂层面联系的神秘术法! 周围那片星空幻境剧烈地摇晃、闪烁,仿佛随时要崩溃! “小辈!你竟敢!!!”青云子的咆哮声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一丝……计划失败的气急败坏! “咳咳……老狐狸……玩脱了吧……”我一边咳血,一边勉强支撑着身体,对着那团剧烈波动的青色光晕,露出了一个染血的、挑衅的笑容,“想吸你爷爷?下辈子吧!” 趁着这片星空幻境因为青云子心神剧震而暂时不稳的间隙,我强提一口气,也顾不上五脏移位、神魂受创的剧痛,转身就用尽力气朝着来时的门冲去! 怀里,刚刚被那灵魂爆炸震醒的小花,发出了虚弱的意念:“上……上仙……发……发生甚么事了……” “别问!跑!!” 第633章 璃月的反叛 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像只屁股着了火的火箭,玩命地在那个即将崩溃的“画舫洞天”里狂奔!一边跑,一边还不忘从储物袋里掏出之前烤好的、没吃完的妖兽肉,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直接塞进嘴里,运转起吭哧作响的《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榨取着里面残存的气血精气和魂力,试图修复刚才“自断一臂”和灵魂反噬带来的创伤。 “咔嚓!咕噜!吧唧……” 场面一度十分狼狈且不雅。我像个一边逃难一边还不忘往嘴里扒拉饭的饿死鬼,身后是即将崩塌的星空幻境和青云子那如同九幽寒风般的咆哮! “小辈!你竟敢毁我千年大计!我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璃月!拦住他!给我抓住他!!我要他成为我新的容器!完美的容器!!” 青云子的怒吼声仿佛带着实质的杀伤力,震得我本就受创的神魂嗡嗡作响,脚下的“星空地面”裂开更多缝隙,周围旋转的星云开始扭曲、坍缩! 更可怕的是,我刚才那记“狠辣”的巨神凝爆术,似乎不仅切断了联系,还把那个伪装成“禁制裂痕”的残魂核心或者说法器破损处,给炸出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嗡——!!!” 一股远比青云子残魂更加浩瀚、纯粹、带着无上威严与秩序的力量,仿佛决堤的银河,从那个缺口中汹涌而入!那是……法则之力!是这片苏家祖地本身蕴含的、排斥一切超越规则存在的天地法则! “啊——!!不!!”青云子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他那缕元婴级别的残魂,在这股纯粹的天地法则碾压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萎靡、消散! 他本就是不该存在于这试炼之地的“偷渡客”,之前靠着特殊手段隐匿,如今核心受损,隐匿失效,立刻引来了整个空间的排斥和镇压! “活该!老阴比!让你算计小爷!”我心中暗爽,但脚步丝毫不敢停。法则之力是无差别攻击,虽然主要目标是青云子,但余波也让我如同背负山岳,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必须赶紧离开这个即将崩溃的“画舫洞天”! 然而,就在我眼看要冲到之前进来的那扇青光木门时,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前,正好挡住了我的去路! 正是璃月! 她依旧是那副倾国倾城的容貌,但此刻脸上没有了那种完美的浅笑,而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我,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高)的灵压! 我心中猛地一沉! 完了! 前有拦路虎,后有崩塌界和法则碾压!老子刚才用了八成力量的巨神凝爆术,现在五脏六腑还跟错了位一样,气血虚浮,实力十不存一!这怎么打?! 小花在我怀里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完了完了……前有狼后有虎……上仙,咱们今天是不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呜呜……我还没化形……” “闭嘴!大不了拼了!”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强提一口快要散掉的气血,就准备不管不顾地开启血勇状态,哪怕拼着根基受损,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谁挡我,谁死! 就在我目露凶光,准备玩命的刹那—— 一个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了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急切和解脱**: “别动手!假打*” “配合我,我放你出去!” “这一千年……我受够了!“ 我:“???” 小花:“???” 我们二人同时僵住了,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假打?! 放我出去?! 受够了?! 这……这是什么神展开?!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门口的璃月,她依旧面若冰霜,眼神冰冷,手中的法力已经开始凝聚,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但那双看似冰冷的眸子深处,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哀求和决绝? 电光火石之间,我来不及细想这到底是新的陷阱还是真的绝处逢生!但我现在状态极差,硬闯成功率几乎为零!赌了! “妖女!纳命来!!”我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怒吼,装作一副拼命的架势,挥舞着看起来灵光黯淡的星辰短刀,朝着璃月“狠狠”地扑了过去!动作夸张,气势十足,但真正的力量……连一成都没用到。 同时,我疯狂用意念催促小花:“快!配合!演戏!骂她!越狠越好!” 小花虽然懵圈,但求生本能让它瞬间戏精附体,所有触须和龙须鞭子胡乱挥舞起来,意念在我脑海里发出了它所能想象出的最“恶毒”的咒骂: “啊啊啊!坏女人!丑八怪!平胸怪!快放开让我们出去!不然上仙把你做成花肥!把你的船拆了当柴火烧!!” 面对我这“凶猛”的扑击和小花“恶毒”的辱骂,璃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语,但手上动作却不慢。 她素手轻扬,一道看似凌厉、实则雷声大雨点小的白色光练呼啸而出,“精准”地打在了我星辰短刀的侧面!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我配合地发出一声“惨叫”(其实屁事没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还“恰好”撞向了那扇青光流转的木门! 在身体接触到木门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推力从门上传来,同时璃月那道白色光练的残余力量也“恰到好处”地轰在门框旁! “轰隆!” 那扇木门连同周围一片墙壁,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外面……那片熟悉的、神识受限的寂静湖畔! “小辈!哪里跑!!”璃月还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娇叱,又一道光练“慢悠悠”地射来,打在我脚后跟旁边的地面上,炸起一片尘土,完美地掩护了我“狼狈”逃窜的动作。 我踉跄着冲出破洞,重新踩在湖边湿润的土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腥味的自由空气。身后,是那艘华丽画舫在法则之力碾压下加速崩溃的轰鸣,以及青云子残魂最终湮灭前的、充满不甘的余响。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我几乎虚脱,但一个念头却在此刻异常清晰地冒了出来。 我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破洞边缘、身处崩塌漩涡中心的素白身影。她站在那里,衣裙在混乱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了冰冷。 也没有了伪装,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仿佛使命终结后的空茫。 她帮了我。用她自己的方式,反抗了囚禁她千年的枷锁,给了我一条生路。那句“我受够了”,包含了多少辛酸与绝望? 那么现在呢?青云子将逝,这画舫洞天即将彻底湮灭,她……要去哪里?继续留在这片囚禁了她千年的苏家祖地?还是随着这画舫,一同归于虚无?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死里逃生后的冲动,或许是对她那一丝善意的回报,或许……只是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灵魂,在刚刚获得片刻自由后,又陷入另一种永恒的孤寂。 我朝着她,用尽此刻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喊出了那句完全不符合我“吃货莽夫”人设的话: “璃月姑娘!!”我的声音因为伤势和激动而有些沙哑,“此地即将崩塌!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喊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怀里的小花更是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花瓣僵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璃月的身影明显一震。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光芒。有茫然,有心动,有迟疑,还有一丝深植于灵魂的、对未知的恐惧。 “我……”她的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被崩塌声淹没。她的目光掠过我这狼狈不堪的模样,掠过我怀里那朵傻了吧唧的花,又看向周围不断消散的、她待了上千年的“囚笼”。 跟她一起走?跟着这个来历不明、浑身是谜、刚才还跟她“打生打死”的体修,去面对外面那个对她而言同样陌生且危险的世界? 这无疑是一场更大的赌博。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 “嗡!” 整个画舫洞天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崩溃的速度骤然加剧!空间碎片如同琉璃般纷纷剥落,显露出后面扭曲的虚空! “快走!没时间了!”璃月脸色一变,猛地对我喊道。她自己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似乎受到了崩塌的牵连。 看着她即将被崩溃的空间吞噬,我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了,再次喊道:“别犹豫了!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跟我走,至少……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恩怨分明!你今日助我,我必不负你!” 这番话,我说得掷地有声,带着我独有的、混不吝却又异常认真的腔调。 璃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最终,一丝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极淡却极其真实的笑意在她眼底绽开。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就在画舫洞天彻底瓦解、化作漫天流光的最后一刻,她化作一道素白色的流光,如同挣脱了蛛网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冲了出来! 在她冲出崩塌范围的刹那,她身后那承载了她千年孤寂与痛苦的画舫,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流光散去,璃月的身影重新凝聚,落在了我的身旁。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强行脱离崩塌的核心也消耗不小。 她站在哪里,微微喘息着,看着眼前这片虽然依旧诡异、却代表着“外界”与“自由”的湖畔,眼神中充满了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以及一丝……新生的悸动。 我看着她,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内伤,疼得龇牙咧嘴。 小花看看我,又看看璃月,花瓣扭动了几下,最终用意念小心翼翼地传递出一个信息:“……呃,上仙,咱们的‘食堂’队伍……是不是……又多了一张嘴?” 我没好气地用意念回它:“吃你的吧!以后找到好吃的,分她一份不就是了!” 我转向璃月,想说什么,却发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挠了挠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那什么……欢迎……入伙?” 璃月闻言,转过头来看向我,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眸子里,倒映着我这副狼狈又有点傻气的样子。她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再无虚假的弧度。 “嗯。” 第634章 道基本源和神魂本源 就在我那句干巴巴的“欢迎入伙”话音刚落,仿佛某种幻术被解除,眼前那片“寂静湖畔”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最终彻底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死寂的、布满各种“眼珠”怪石的眼睛荒原!而我们,正站在之前那片诡异石林的外围不远处。那艘华丽的画舫,那崩溃的星空,都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唯有站在我身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璃月,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果然……那画舫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空间幻术法器……”我喃喃自语,心中对那青云子的手段又多了几分忌惮。能把幻术玩到以假乱真、甚至自成洞天的地步,这老鬼生前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璃月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平静: “公子……”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秋水盈盈、如今却黯淡了许多的眸子望向我,“事到如今,璃月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她轻轻挽起素白的衣袖,露出手腕。只见那原本应该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此刻却缠绕着几道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诡异纹路!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正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灵光,甚至隐隐向着她的心脉延伸。 “千年以来,并非青云子在维持画舫……实则是我,以自身神魂与灵体为媒介,喂养着他的那缕残魂,维持着画舫洞天的基本运转。”她的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残酷事实, “他早已在我神魂深处种下这‘蚀魂幽煞’,如同枷锁,让我不得脱离,只能作为他恢复的资粮与奴仆。” 她放下衣袖,掩去那触目惊心的痕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 “方才……在画舫崩溃,他残魂被法则湮灭的瞬间,我本该……随着那枷锁的源头一同消散。我留在那里,本就是心存死志……这千年囚笼,我早已倦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带着深深的不解与一丝动容:“可是……公子,你为何……最后要回头?为何要……救我? 我这般残破之躯,身中无解之毒,即便侥幸脱离,也不过是…三日之期。他的残魂一灭,这蚀魂幽煞失去主控,便会彻底爆发,最多三日,我便将魂飞魄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敲在我的心上。 原来如此! 原来她那句“受够了”,包含了如此沉重的绝望!原来她站在崩塌的洞天里,不仅仅是帮我,更是她自己选择了……终结。 而我那一声不过脑子的“跟我走”,却阴差阳错地,将她从自我毁灭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不再是什么完美无瑕的仙子,只是一个被囚禁、被利用、被种下剧毒、对世间早已绝望的可怜灵魂。她最后关头的那一丝善意,或许是她千年黑暗生命中,仅存的、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我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有点憨,又带着点我标志性混不吝的笑容: “为啥救你?这还用问吗?”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她,“你最后都故意放我们走了,摆明了是良心发现,弃暗投明啊! 我虽然是个粗人,讲究的就是个‘恩怨分明’!你对我有这份情义,我要是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那破船里,那我还是个人吗?” 我拍了拍胸脯,虽然牵动了内伤疼得我龇牙咧嘴,但还是豪气干云地说道:“不就是中毒了吗?啥毒这么牛逼?说出来听听!万一……老子有办法呢?!” 怀中的小花也适时地探出“脑袋”,用触须拍了拍(轻轻碰了碰)璃月的手臂,意念传递出一股笨拙的安慰:“对啊对啊!漂亮姐姐你别怕!我们上仙可厉害了! 他连那么毒的癞蛤蟆(玄水毒蟾)妖丹都敢生吞!说不定……呃……能帮你把毒吸出来?” 璃月被我和小花这一唱一和弄得愣了一下,看着我这副“信心爆棚”实则自身难保的狼狈样,又看了看那朵傻乎乎的花,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似乎被冲淡了一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 “没用的,公子。此乃‘蚀魂幽煞’,非寻常剧毒。它直接侵蚀绑定神魂本源,如同附骨之疽,同时还会影响道基本源。 除非有净化神魂、弥补本源的天地神物,否则……即便是元婴真君,也难解此毒。青云子当年以此控制我,便是看准了此毒几乎无解……” 净化神魂?弥补本源?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某个角落! 我猛地一拍大腿!然后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净化神魂?弥补本源?我好像……有办法!” 我立刻想到了一样东西——悟道茶! 那玩意儿是当初在小云雨洞天得到的,据说能净化心魔,滋养神魂,明悟道境! “璃月!你听说过悟道茶吗?!”我急切地问道。 璃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悟道茶?乃是传说中的灵物,确有净化神魂、启迪智慧之效。公子你……” “我有!!”我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赶紧在储物袋里翻找。我还有几瓶,因为我感觉我体修用不到。 然而,就在掏出悟道茶水递给她。结果我看她迟迟没有动,我还不知道为啥? 但我突然想起来了鹤尊,按照以前小花说的只要滋养神魂就可以了。如同一道冷水般泼了下来,让我瞬间冷静。 不对啊…… 鹤尊它自己就是元婴修士,它也喝过悟道茶水。如果它自己的元婴受损,按理说,悟道茶应该能修复才对啊?可它好像……并没有依靠悟道茶来修复它的元婴旧伤? 我皱起了眉头,将我的疑惑说了出来:“璃月,有个问题。我认识一位元婴前辈,它也曾神魂受损,也喝过这悟道茶。 按理说,此物应该能修复神魂才对,可他似乎……并未完全依赖此物。会不会它……不仅仅是神魂损伤那么简单?” 璃月闻言,说道:“公子果然心思敏捷。不错,你那个朋友元婴受损,很有可能伤了道基… 只有能重塑本源的逆天神物,否则……你朋友可能修为再也上不去了,而我跟你朋友一样,“蚀魂幽煞”也伤及了我道基。’” 重塑本源? 修复道基? 这要求比净化神魂又高了一个等级! 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泼了一盆冷水。悟道茶虽然神奇,但听起来,似乎还够不上“重塑本源”这个级别。 场面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小花看看我,又看看璃月,急得花瓣乱颤,却又无计可施。 老子五行洞天都炼出来了,还怕你这点毒?!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型。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一把抓住璃月冰凉的手,她下意识地想缩回,却被我牢牢抓住。 “璃月!你信不信我?!”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璃月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弄得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悟道茶能净化部分煞气,能滋养神魂,那咱们就先把它用上!至少先稳住情况,别让毒性继续恶化!” “至于那被同化的道基本源……”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自信,“老子用五行造化生机,亲自帮你洗练、冲刷!我的五脏洞天,蕴含最本源的生机之力,我就不信,磨不掉你那点被污染的神魂本源和道基本源!”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很冒险。用我的五行洞天生机,去洗练他人的道基本源和神魂本源,这需要对力量有极其精妙的掌控,稍有不慎,可能就是两人俱伤的下场。 其实我还有另一个想法,如果这个可行我是不是就可以救鹤尊了。 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了! 璃月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用他人的本源生机,去洗练被污染的神魂本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其中的风险,她比谁都清楚! “公子……这……这太危险了!万一……”她急忙想劝阻。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不试,你三天后必死无疑!试了,至少有一线生机!再说了……” 我晃了晃我们握在一起的手,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痞气,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咱们现在可是‘一伙’的了!我这当‘老板’的,总不能看着新来的‘员工’还没开工就嗝屁了吧?那也太不吉利了!” “食堂还没开张,厨子……呃,是伙伴,可不能先折了!” 璃月看着我,看着我这副明明自己一身伤、却还在为她拼命想办法的“憨傻”模样,看着我那看似不着调、却蕴含着坚定意志的眼神,千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反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虽然力道很轻,却代表了一种无声的信任与托付。 她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豪气顿生! “小花!警戒!老子要开始……英雄救美了!” 第635章 巧合 决定了要拼死一试救治璃月后,我立刻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烹饪状态! 没错,就是烹饪! “小花!别愣着了!把咱们最好的妖兽肉都拿出来!要肥瘦相间、灵气最足的那种!”我一边招呼,一边自己动手,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往外掏家伙什。 那口灵光内蕴、沉重如山的铁锅被我“哐当”一声放在地上,里面躺着精纯的地脉之火一段。 接着,那边缘隐隐有风刃流转的盘子暂时充当砧板。 我手持那柄星辉流转、锋锐无比的星辰短刀,手法娴熟地将一块块晶莹剔透、蕴含着磅礴气血的三眼妖狼王里脊、眼球巨兽触须、厚土疣猪五花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和薄片。 “盆来!”我又拿出那个破盆,里面盛满了之前净化好的“灵泉”,将一些需要焯水或者慢炖的肉块放进去。 而小花,则被我分配了一个“重要”任务——用它那灵活的触须,卷住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能撬动一切的勺子柄,小心翼翼地把我切好的肉片串到临时削好的木签上…… 一时间,在这片死寂诡异的“眼睛荒原”边缘,我们这“一人一花一美女的”组合,竟然摆开了野炊的架势!火光跳跃,肉香开始弥漫,与周围那些冰冷注视的“眼珠”石头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刚刚才经历生死时速、心若死灰的璃月,直接被我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她那双原本黯淡忧伤的美眸,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茫然、错愕和难以置信。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看着那口燃烧着地脉之火、用来当锅的海碗,看着那柄疑似神兵的星辰刀被当成菜刀使,看着那灵光氤氲的盆子用来泡肉,看着那朵古怪的花在用一件看不透品阶的“棍状物”串肉串…… 这位公子……他不是说要救我吗?不是要动用五行本源、行那逆天之举吗? 这……这摆开架势烤肉炖汤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仪式?或者是以食入道的秘法? 璃月千年的人生阅历虽然大部分是被囚禁,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感觉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思路特别清奇的“高人”? “呃……公子……您这是……?”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我正忙着给一串狼王里脊刷上我自己用灵果和蜂蜜调制的“秘制酱料”,头也不抬地回道:“啊?干啥?当然是吃饭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吃饱哪有力气给你治病?” 我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肉串,递到她面前:“喏,尝尝?我的手艺,保证比你那画舫里的灵果好吃!” 璃月看着眼前这串散发着狂野肉香和浓郁灵气的烤串,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但千年养成的习惯让她依旧保持着矜持,微微摇头:“多谢公子,璃月不饿,无需……” “哎呀!吃啊不要客气,这里多的呢!”我不由分说地把肉串塞到她手里,“再说了,我这烤肉用的可是地脉之火,妖兽肉里蕴含的气血魂力,对你稳固灵体说不定也有点好处呢!”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吭哧吭哧串肉的小花,用意念发出了骄傲的“宣言”:“没错!漂亮姐姐你快吃吧!我们上仙烤的肉可好吃了!吃了保证你……呃……道基凝实,走路带风!” 璃月:“……”她看着手里那串烤肉,又看看我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再看看那朵努力表现的小花,千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真实的无奈笑意。 这一人一花……还真是…… 不过,随着烤肉的香气越发浓郁,炖肉的汤水也开始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的气泡,那最原始、最直接的食欲诱惑,似乎真的让她那沉寂了千年的“味蕾”产生了一丝悸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烤肉和肉汤中散发出的精纯能量,对她确实有着微弱的滋养效果。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死寂,似乎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一丝丝。 趁着烤肉的空档,我想起了之前的疑问,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璃月,还有个事我挺好奇。 刚才在画舫里,你拦住我的时候,气息感觉挺强的,起码金丹后期甚至更高吧?这跟你现在虚弱的状态……好像不太符合啊?” 璃月闻言,神色一黯,低声道:“公子明察。那并非璃月真实修为。我以前可是金丹期,但是后面受损,现在跌到筑基期。 是青云子传下的一种燃魂秘法,可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灵体气势,模拟出强大威压,用以震慑……但也仅是虚张声势,若真动手,数息间便会露馅。”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千年来,每次需要离开画舫‘觅食’为青云子寻找滋养残魂的灵物或低阶妖兽魂魄,我都是凭借此法,快速击杀一些筑基期的妖兽后便立刻返回,不敢与任何金丹以上的存在照面……生怕被妖兽看破虚实。”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看来也是个苦命人,靠着透支本源的法子,才能偶尔出来放放风,干的还是“打猎喂主子”的活儿。 我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同情。 就在这时,炖肉的锅子里,地脉之火燃烧得正旺,那至阳至刚、蕴含着大地本源的火力,让锅中的灵泉翻滚,肉香混合着一股独特的厚重气息弥漫开来。 璃月(可能刚才心不在焉,根本没有注意我的地脉之火。)看着那跳跃的地脉之火,感受着其中纯粹而磅礴的土火之力,黯淡的眼眸中,突然猛地爆发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亮光! “地脉之火!如此精纯的地脉之火!”她失声惊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公子!您……您竟然能驾驭如此精纯的地脉之火?!” 我被她吓了一跳,差点把烤肉掉火里:“啊?是啊,怎么了?这火烤肉可香了,受热均匀!” 璃月激动地走到锅边,指着那火焰,语气急促地说道:“地脉之火,乃至阳至纯之火,更蕴含一丝大地本源生机!它……它或许无法直接修复我被污染的神魂本源,但是……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让我也为之震惊的话: “但是它,或许能修复我的道基!” “道基?”我愣住了。 “没错!”璃月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蚀魂幽煞主要侵蚀神魂,但我当年被种下此毒时,修为已被废去大半,道基也因此受损崩毁,这才无法自行抵御毒素侵蚀,只能任其同化神魂本源!” “若能先以这至阳至纯的地脉之火,辅以土行厚德之力,重塑、稳固我的道基,我便能重新拥有一定的自主运转之力!届时,再配合公子您的五行生机洗练神魂,成功率……定然能大增!甚至,可能不需要那等‘重塑本源’的逆天神物了!” 她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我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绕了半天,突破口竟然在我这用来烤肉的地脉之火上?! 搞了半天,治疗步骤得反过来?先修“房子”(道基),再清“污染”(神魂)? “哈哈哈!妙啊!”我反应过来,忍不住拍腿大笑(然后又疼得龇歪嘴),“我就说嘛!老子这地脉之火,烤肉是一绝,治病救人也肯定在行!”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就这么定了!咱们的治疗方案升级版2.0出炉!” “第一步:地脉之火加土行精气,给你打地基修复道基!” “第二步:悟道茶打头阵,净化煞气,稳住神魂!” “第三步:老子亲自操刀,五行洞天全开,给你来个神魂大扫除,把那些乌烟瘴气全冲干净!” 我拿起一串刚刚烤好的、金黄流油的狼王里脊,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对璃月说道: “放心!包在老子身上!等把你治好了,咱们这‘食堂’就算正式开张!你以后就是咱们的……呃……首席品鉴官兼形象大使!” 璃月看着我这副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夸下海口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熊熊燃烧的地脉之火,千年来的第一次,她感觉到那冰冷的、仿佛注定的命运轨迹,似乎…… 真的被这个看起来极不靠谱的“公子”,用一串烤肉和一口锅,给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那跳跃的火焰,感受着那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温暖,低声应道: “嗯……璃月,相信公子。” 第636章 修复道基 酒足饭饱主要是我和小花,璃月只稍微吃了点,但气色明显好了些,我感觉自己五脏归位,气血也恢复了七七八八,是时候开始干正事了——给璃月修复道基! 我选了个相对背风、周围“眼珠”石头少点的角落,撸起袖子,开始……布阵! 没错,就是布阵!虽然我是个没有灵力的体修,但是我阵法水平是真的高。 我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零零碎碎、闪着不同光泽的矿石、兽骨、以及一些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垃圾”,按照风水,结合此地稀薄混乱的灵气流向,开始有模有样地布置起来。 “这里放块‘镇魂石’……嗯,虽然品相差了点,凑合用。” “这边插几根‘锐金兽’的肋骨,形成金行屏障……” “再用‘水润玉’粉末画个圈,隔绝外部干扰……” 我一边忙活,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像个神棍。小花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用意念表示崇拜:“上仙!真是太厉害了!” 我得意地一扬下巴:“基操,勿六!老子可是要成为全能型‘吃货’的男人!” 璃月靠坐在一旁,看着我忙碌的身影,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只会用拳头和牙齿解决问题的体修,居然还懂这些精细活。 虽然这阵法布置得……在她看来有些粗糙和……别出心裁,但那股认真的劲儿,却让她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就几息时间,一个结合了神识隔绝与基础防御功能的简易复合阵法,阵法光芒亮起的瞬间,将内外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安全的小空间。 “搞定!”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实际操作了。 我把璃月请到阵法中央,让她盘膝坐下。然后,我拿出锅中的地脉之火,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能量。 “好了,璃月,按照你说的,试着引导地脉之火和土行精气,融入体内,修复道基。”我一脸严肃地指导道。 璃月点了点头,闭上美眸,尝试运转体内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去沟通、引导地脉之火。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璃月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前的地脉之火却只是微微晃动,几乎无法被引动分毫。她睁开眼,眼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公子……不行……我的道基破损太严重,体内灵力近乎枯竭,如同断了根系的枯树,根本无法主动吸纳、炼化这地脉之火……” 我挠了挠头,这情况有点棘手啊。 “那……我帮你把火力和土行精气强行灌进去?”我提出一个简单粗暴的想法。 璃月连忙摇头:“不可!道基脆弱,如同琉璃,强行灌注,无异于摧残,只会加速崩毁!” “那……输血?呃,我是说,传功?把我的气血传给你?”我又想到一个点子。 璃月再次苦笑:“公子气血至阳至刚,磅礴无比,但与我灵力属性并非同源,且未经炼化,直接渡入,恐会与我体内残存的阴寒煞气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急得抓耳挠腮,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和顶级“燃料”(地脉之火),却找不到往那破“炉子”(璃月道基)里送的方法! 难道真要去找什么特定的灵药?可这鬼地方,上哪儿找去?就算有,三天时间也来不及啊! “妈的!这修个道基怎么比老子炼五脏洞天还麻烦!”我烦躁地原地转圈,感觉自己这个“主治医师”遇到了职业生涯的最大难题。 就在我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思考、准备用蛮力试试看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璃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苍白的脸,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羞涩、决绝和一丝豁出去的眼神看向我,声音轻若蚊蚋,却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 “公子……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凑近。 璃月的脸颊飞起两抹极其不正常的红晕,她咬了咬下唇,避开了我灼热的目光,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需要……需要公子以自身五行气血为‘桥’……以地脉之火为‘源’……将火力与土行精气……度入我体内经脉……引导其……自行温养道基……” “这……这需要……极为精准的操控……和……毫无阻隔的接触……”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颤抖着伸出纤纤玉手,缓缓解开了素白长裙最上方的……**第一颗盘扣**…… 我:“!!!” 小花(在阵外用意念感知到模糊情况):“!!!哇啊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上仙你要对漂亮姐姐做什么?!我还是个孩子啊!!”(它用所有触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花瓣) 我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卧……卧槽?! 这……这是什么展开?! 轻……轻解罗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双修疗法?!不对啊!她说是度入经脉,需要精准操控和接触…… 我看着她那因为羞怯而微微颤抖的玉手,看着她解开盘扣后露出的那一小片晶莹如玉、线条优美的锁骨,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不能再往下想了!) 我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速度快得像是要擂鼓!血气方刚的我,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等……等等!璃月姑娘!这……这使不得啊!”我结结巴巴地连忙摆手,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男……男女授受不亲!这……这太……太冒犯了!” 璃月抬起头,眼中虽然依旧羞意难当,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公子……璃月……并非不知廉耻之人……只是……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之法……性命攸关……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唯有肌肤相接,公子方能以自身五行气血为引,最精准地控制地脉之火与土行精气,避开我经脉中郁结的煞气,缓缓渡入,温养道基……否则……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公子!我还是完璧之身!”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决绝:“公子……璃月信你。” 我看着她那副将清白与性命都托付出来的模样,听着她那句“信你”,心中的慌乱和旖旎瞬间被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 妈的!老子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吗?!虽然刚才确实心跳加速了…… 这可是救命!是正经的医疗行为!不断给自己心理建设。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恢复了清明和专注。我对着璃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璃月姑娘,得罪了!你放心,我龚二狗……呸,我定然心无杂念,全力为你疗伤!” 我走到她身后,盘膝坐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如玉般光滑的背部曲线,我再次深吸一口气,排除所有杂念,将双手缓缓抬起。 掌心,凝聚起精纯的五行气血之力,同时沟通地脉之火与脾土之神的厚土精气。 “璃月,放松,交给我。” 我的双手,带着炽热而温和的力量,轻轻地、稳稳地,贴上了她背后特定的几处穴窍…… 在接触的瞬间,我们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我感受到的是她肌肤的微凉与细腻,以及其下经脉的枯竭与混乱。 她感受到的是我掌心传来的、如同太阳般温暖磅礴、却又被极力约束着的生机力量。 治疗,正式开始。 这注定是一场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极其艰难的考验。 阵外,小花用触须死死捂住“眼睛”,花瓣却红得发烫,意念里疯狂刷屏:“看不见看不见我看不见……上仙是正人君子!是在救人!阿弥陀佛……不过漂亮姐姐的背好像真的很好看啊……啊啊啊我在想什么!打住打住!” 第637章 打通穴位 我的双手,如同捧着两团温暖而危险的太阳,稳稳地贴在了璃月光洁的背脊之上。 入手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微凉与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又带着活生生的、轻微的颤抖。这触感让我这皮糙肉厚、习惯了拳拳到肉的体修,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稳住!龚二狗!你是个医生!现在是治病救人!心无杂念!心无杂念!”我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自创版,强行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压下去。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顺着掌心接触点,小心翼翼地探入璃月的经脉之中。 这一“看”之下,我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经脉,哪里还像是修行者的通天坦途?简直是一片残垣断壁、淤塞不堪的废墟! 到处是干涸断裂的痕迹,原本应该流淌着潺潺灵力的经脉,此刻被一股阴冷、粘稠的**黑色煞气**所充斥、堵塞,如同污浊的泥沼。 她的道基,位于丹田深处,更是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怪不得她无法自行引动地脉之火!这“路”都堵死了,还怎么运“货”? “情况比想象的还糟……”我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开始行动。 我一边从体外缓缓吸收地脉之火那至阳至纯的能量,一边调动脾土之神的厚重精气,将这两股力量融入我自身的五行气血之中,进行初步的融合与“驯化”,使其变得相对温和。 然后,我操控着这缕融合了火、土生机与我自身气血的暖流,如同最谨慎的工兵,开始在她淤塞的经脉中,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开拓。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我的神识必须高度集中,精准地控制着这股“先锋部队”的能量强度,既要能慢慢融化、驱散那些阴寒煞气,又不能太过猛烈,以免伤及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壁。 我的双手,也因此需要在她背部的穴窍之间,缓慢而稳定地游走、按压,根据经脉内的情况,实时调整能量输入的位置和力度。(类似推拿,不过我是要打通的它的穴位,你懂的)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用一双蕴含着洪荒之力的铁掌,去绣一朵娇嫩无比的冰花!既要用力,又不能把花碰碎了!简直是对我控制力的终极考验! 而随着我的“推宫过血”,璃月的身体也渐渐有了反应。 起初是冰冷的颤抖,随着暖流的注入,那冰封了千年的经脉仿佛开始苏醒,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楚和麻痒。 她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那细密的呻吟还是不可避免地从齿缝间逸出,晶莹的汗珠不断从额头、鼻尖滑落,打湿了她额前的秀发和……我的手臂。 她原本苍白的肌肤,也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如同冰雪覆盖下透出的霞光。 这视觉、触觉、听觉的多重冲击……对我这个血气方刚、理论经验丰富(仅限于话本)、实践经验为零的纯情体修来说,简直是地狱级别的考验! 更要命的是,就在我全神贯注、与自己的意志力做斗争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猛地从我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苏樱! 我那名义上的未婚妻!眼神却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复杂情绪的苏家大小姐! 虽然我俩的关系有点莫名其妙,婚约也是她单方面宣布的,但……好歹顶了个未婚夫妻的名头啊! 我现在在干嘛? 我双手在另一个绝世美女光洁的背上游走,听着人家压抑的呻吟,看着人家香汗淋漓…… 我靠! 这要是让苏樱知道了,她会不会直接祭出她那把火焰巨剑,把我剁成十八块,然后扔进炼丹炉里回炉重造?!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如同冰水般浇下,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手上的动作都差点失控! “冷静!冷静!”我赶紧收敛心神,在心里对着想象中的苏樱疯狂解释:“老婆!呸,未婚妻大人!你听我解释!我这是在工作!是正经的医疗行为! 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这是为了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看她多可怜,被关了上千年,还中了毒……” 我一边在脑海里上演着被苏樱追杀的小剧场,一边手上还得保持着极其精妙的能量输出,这精神分裂般的感觉,差点让我走火入魔! 阵外的小花,虽然看不清具体细节,但能感受到里面能量流动的紊乱和我的气息不稳,急得用意念大喊:“上仙!稳住啊!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想想烤肉!想想咱们还没吃遍的天下美食!你不能倒下啊!” 对!美食!啊呸,是责任! 我被小花一打岔,反而清醒了些。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璃月的命还悬着呢! 我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我彻底清醒过来。眼中重新恢复专注,将所有的杂念,包括对苏樱的那点小愧疚,都强行压下! “妈的,不管了!先救人再说!以后要是苏樱问起来……我就说是在给她找能治她老祖宗青云子留下的烂摊子的药引子!对,就这么说!虽然听起来更不像好人了……” 我摒弃所有杂念,神识前所未有的凝聚,双手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璃月背部的经络穴位上沉稳游走,引导着那融合了地脉之火与土行生机的暖流,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地滋润、修复着那片干涸破碎的“土地”。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辛。 我的额头也布满了汗水,气血和神识都在快速消耗。 璃月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全力以赴,她不再压抑,偶尔会发出几声闷哼,身体微微颤抖,但始终极力配合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感觉自己的气血也消耗了大半,神识都有些疲惫的时候,我们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那一缕暖流,成功地贯通了连接丹田道基的主要经脉!虽然只是初步疏通,还有很多细枝末节需要清理,但至少,通往“核心灾区”的道路,被打通了! 温暖的、蕴含着生机的地脉之火与土行精气,终于能够持续不断地、温和地流淌向璃月那布满裂痕的道基,开始对其进行最初步的温养与修复! 我能“看”到,她那黯淡的道基,在得到这股生机滋养后,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毫光,表面的裂痕似乎……有了一丝丝弥合的趋势? 成功了!第一步,迈出去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双手,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仗,浑身都快虚脱了。 璃月也仿佛虚脱般,身体一软,向前倾倒。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赶快给她披上衣服。 她靠在我怀里,微微喘息着,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素白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难以言喻的感激。 “公子……多谢……”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真切的暖意。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脸庞,看着她眼中那劫后余生的光彩,刚才那点因为苏樱而产生的负罪感,忽然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苏樱她……应该能理解的……吧? 我憨憨一笑,挠了挠头:“没啥,应该的。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道基……似乎有了一丝生机……”璃月轻声回应,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不知是因为疗伤的效果,还是因为此刻略显暧昧的姿势。 就在这时,阵外的小花迫不及待地用意念嚷嚷:“上仙!漂亮姐姐!你们好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我保证不偷看!其实已经‘看’了半天能量波动了” 我和璃月相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地迅速分开。 “咳咳……好了好了,进来吧。”我撤去阵法。 小花嗖地一下窜了进来,触须舞动,意念里充满了好奇:“怎么样怎么样?道基修好了吗?漂亮姐姐是不是没事了?” 我看着虽然疲惫、但气息明显稳固了许多的璃月,又看了看咋咋呼呼的小花,咧嘴笑了起来: “万里长征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慢慢温养了!” “至于现在……”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豪气地一挥手: “开饭!庆祝璃月姑娘重获新生第一步!今天加餐!” 第638章 赠送衣服 一番惊心动魄、差点让我道心失守的“推宫过血”之后,璃月的道基总算被撬开了一丝生机,如同在干涸的沙漠里种下了一颗微弱的种子。 虽然距离恢复还遥遥无期,但至少,希望的火苗已经点燃。 我累得像条死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比跟三眼狼王打一场还累。 不仅是身体气血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极致紧绷——既要精准操控能量,还要跟自己的“良心”(以及对苏樱那点微弱的心虚)作斗争。 璃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浑身被汗水浸透,虚软地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微微喘息着,原本苍白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血色,只是那身素白的长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更显得她楚楚可怜,也……更加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我下意识地移开目光,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刚才神识探查她经脉的时候,就感觉她这身体虚得可以,气血衰败,灵力近乎于无,别说金丹了,我怀疑她现在能不能打得过一头筑基期的妖兽都成问题。 怪不得千年只能靠秘法唬人,杀点筑基小妖度日。这青云子老鬼,真是把人利用到极致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她尽快恢复点元气。 我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样东西!连忙在储物袋里一阵翻找,掏出了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的是我之前稀释过的生命之水!这玩意儿生机磅礴,我自己受伤时喝一点效果拔群! “璃月,你看看这个!”我把玉瓶递过去,“这是生命之水,稀释过的,蕴含大量生机,对你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帮助?” 璃月接过玉瓶,打开瓶塞轻轻一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精纯的生命气息!此物确是疗伤圣品。”但她随即摇了摇头,将玉瓶递还给我,虚弱地解释道: “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如今经脉初通,道基脆弱,如同新糊的纸窗,受不得这般沛然的生机直接冲刷。需待公子以地脉之火这等至阳至刚之力,先将主要经脉彻底疏通、稳固之后,方能徐徐服用此水,温养本源。 否则,虚不受补,反而可能冲垮刚刚有所恢复的经脉。” 原来还有这讲究!我恍然大悟,悻悻地把玉瓶收了回来。得,好东西还送不出去了。看来这医生不好当啊,还得懂药理和“病人”的身体状况。 “行吧,那就先按计划来,慢慢疏通。”我摆了摆手,表示理解。反正治疗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也懒得纠结这些细节了。“现在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小花!准备开饭!” “好嘞上仙!”一直在阵外翘首以盼的小花立刻冲了进来,触须舞动,架锅、准备食材。 就在我们准备再次开启“荒野烧烤”模式时,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璃月那身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几乎半透明的素白长裙……这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让我这“正人君子”都有点吃不消。 老穿着这身湿衣服也不行啊,容易着凉,关键是……太考验我的定力了! 我猛地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记得之前抄了那个云澜宗宗主千金的家(呃,是合理获取战利品),她的储物袋里好像有不少女子的衣物?后来大部分送给柳依依了,但好像还剩下几件压箱底的? 果然!让我从角落里翻出了几个精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几套流光溢彩、材质非凡的女子衣裙。这些衣服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绣着精美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估计都是些带有防御、净尘等功能的高档货。 我拿着这几个储物袋,走到璃月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那个……璃月姑娘,你这身衣服都湿透了,穿着不舒服。 我这里有几件……呃,以前‘捡’来的衣服,你要不嫌弃,先换上?这几个储物袋也送你了,方便你以后装东西。” 璃月看着我递过来的、明显是女子款式的储物袋和衣裙,明显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千年囚禁,她早已习惯了身无长物,一切都被青云子掌控。何曾有人,会如此细心地考虑到她的窘迫,还送上这般……贴心的礼物?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储物袋,声音有些哽咽:“多……多谢公子。” “没事没事,你快去换吧,我们在那边烤肉等你。”我憨憨一笑,赶紧拉着还在好奇张望的小花走到远处,背对着她,开始专心致志地捣鼓我们的烤肉大业。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我强迫自己盯着跳跃的火苗,心里默念:“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君子……烤肉真香……”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动静停了。 一个略带羞涩、却如清泉滴石般悦耳的声音轻轻响起:“公子……我换好了。” 我和小花同时转过头。 刹那间,仿佛周围的灰暗荒原都被照亮了! 只见璃月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流仙长裙,裙摆如烟似雾,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而雅致的云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流光。 这身衣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姿,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原本披散的发丝,她也简单地挽起了一个发髻,插上了一根同样是从储物袋里找到的、样式简单的玉簪,更显得脖颈修长,气质出尘。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双手轻轻绞着衣角。那副我见犹怜、又美得惊心动魄的模样,让我和小花直接看呆了! “卧……卧槽……”我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烤肉签子差点掉进火里。我知道璃月漂亮,但没想到换上一身合适的衣服后,能漂亮到这个地步!这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不,画里的仙子都没她好看! 小花更是直接“疯”了!它所有的花瓣瞬间全部张开,触须和龙须鞭子疯狂舞动,意念里发出了海啸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漂亮姐姐!太好看了!太太太好看了!!这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吗?! 这衣服!这气质!这颜值!呜呜呜……上仙!我不管!等我以后化形了!我也要穿这么漂亮的裙子!我也要这么好看!你要给我买!买一储物袋!不!买十个储物袋!!” 小花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试图用触须去碰碰璃月的裙角,被我一巴掌拍开:“别乱碰!弄脏了怎么办!” 璃月被我们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更加羞涩,但眼底深处,却漾开了一丝真切的笑意和暖意。千年了,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被人如此直白地赞美、如此在意是什么感觉。 她轻轻转了个圈,裙摆漾开优美的弧度,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真的好看吗?” “好看!必须好看!”我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简直是九天玄女下凡尘!不,九天玄女都没你好看!” 小花在一旁疯狂附和:“没错没错!漂亮姐姐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花……啊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璃月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绽放,美得让人窒息。“公子和小花……过奖了。”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不久前她还是一心求死、身中剧毒的囚徒,此刻却能穿着漂亮的裙子,站在这里,露出如此真实而动人的笑容? “好了好了,别傻站着了!”我招呼道,“快过来坐!烤肉马上就好!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璃月轻轻颔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在水蓝色的裙摆摇曳中,小心翼翼地在我旁边坐下。那清新的香气混合着烤肉的烟火气,形成了一种奇异而温馨的氛围。 小花还在那里兴奋地嚷嚷:“漂亮姐姐,你以后就天天穿漂亮裙子!气死那些丑八怪妖兽!咱们‘食堂’的门面担当就是你了!” 我一边翻动着滋滋冒油的烤肉,一边看着身旁焕然一新的璃月,还有那朵兴奋过头的小花,心里突然觉得,这趟苏家祖地之旅,虽然险象环生,但能捡到……呃,是能结识这么两位“伙伴”,好像……也不亏? 至于苏樱那边…… 我看着璃月接过我递过去的、烤得金黄焦香的肉串,小口小口吃着,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温暖的笑容时,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负罪感,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管他呢!先吃饱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口肉,做出了一个“吃货”最理直气壮的决定。 第639章 神识修复 休整了一日,靠着大量妖兽肉的滋补和《太古巨神躯诀》的强悍恢复力,我的状态已经重回巅峰,甚至感觉神识因为之前的极限运用和《神阙》功法的运转,还凝练了一丝。 气血奔腾如龙,五脏洞天莹莹生辉,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之前的两个自己! 是时候进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了——为璃月修复被蚀魂幽煞侵蚀的神魂! 我再次布下隔绝防御阵,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璃月坐在阵法中央,换上了那身水蓝色流仙裙,更衬得她气质出尘,但此刻她绝美的脸庞上却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公子……”她抬起盈盈水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蚀魂幽煞歹毒无比,直接侵蚀神魂本源,且有极强的反噬与同化之力。您虽神识强大,但若一个不慎被其沾染,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看着她这副为我担心的模样,我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豪气。妈的,老子连五脏洞天都炼出来了,还怕你这点残毒?! 我拍了拍胸脯,梆梆响,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放心吧!璃月姑娘,我自有分寸!老子的神识可是经过地脉之火和五行淬炼的,结实得很! 再说了,我还有《神阙》神功护体,专治各种不服……呃,是专克各种神魂邪祟!你只管放松心神,一切交给我!”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其实也打鼓。修复道基好歹有实体经脉可以依托,这修复神魂,完全就是意识层面的凶险搏杀,一个不好,可能就是两人俱伤的下场。 我深吸一口气,在璃月身后盘膝坐下。这一次,不需要肌肤相接了,修复神魂,需要的是最纯粹的神识接触与能量引导。 “璃月,放开你的心神防御,引导我的神识进入你的识海。”我沉声道。 璃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恐惧,有信任,最终化为一抹决绝。她轻轻闭上美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彻底放开了对自身识海的守护。 我凝聚心神,将神识化作一缕极其凝练、闪烁着五色光华融入了五行洞天生机的细丝,小心翼翼地、如同探针般,缓缓探入了璃月的眉心,进入了她那一片……混乱而黑暗的识海! 甫一进入,我就感到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怨恨与吞噬欲望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污染、同化我的神识!正是那蚀魂幽煞! 与此同时,由于神识的深度交融,璃月部分被封存的、最深刻的记忆碎片,也不可避免地向我敞开了…… 我“看”到了一片恢弘壮丽的仙家景象! 云雾缭绕的巨山之上,宫阙连绵,旌旗招展,上书“风雷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个穿着华贵、眉眼与璃月有几分相似、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风雷阁宗主?)正疼爱地抚摸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年幼的璃月)的脑袋。 画面陡然一转! 一座更加古老、气息磅礴的秘境入口之前苏家祖地入口!,各方势力云集,强者如林!年轻貌美的璃月站在风雷阁的队伍中,好奇地张望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一个来自火州火云宗、气息滔天的元婴修士——青云子,竟悍然祭出了一艘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华丽画舫! 那画舫光华万丈,竟然是一件上品灵宝!它无视了苏家祖地入口的禁制,强行撕裂了一道口子!青云子目标明确,直指璃月!一只法力巨手抓来! “大胆!”风雷阁宗主和苏家镇守长老同时怒喝,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爆发,试图阻拦! 但青云子蓄谋已久,画舫灵宝威能全开,硬生生扛住了攻击,卷走了惊骇欲绝的璃月,瞬间没入了那被强行撕开的祖地入口! 入口之外,彻底乱了! “苏家!你们竟敢勾结外贼,掳我爱女!!”风雷阁宗主目眦欲裂,含怒出手! “放屁!分明是你风雷阁欲盖弥彰!”苏家长老也又惊又怒,被迫迎战! 火云宗的其他元婴见状,也纷纷加入战团!场面瞬间失控,各方势力被卷入,一场惊天混战在苏家祖地外爆发!直打得山河变色,日月无光!苏家也因此元气大伤,诸多传承断绝…… 而画舫之内…… 强行闯入苏家祖地的青云子,显然低估了此地对外来元婴的排斥之力!哪怕有上品灵宝护体,在穿过入口的瞬间,恐怖的天地法则如同亿万钧重锤碾下! “不——!”青云子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他的肉身在法则碾压下直接崩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元婴残魂,依靠着画舫灵宝的核心庇护,才侥幸未彻底消散,但也陷入了极度虚弱状态。 画舫坠入了这片“眼睛荒原”,借助此地特殊环境隐匿起来。 青云子的残魂为了恢复和维持存在,将目标盯上了被他掳来的、拥有特殊体质(的璃月。他以残忍手段废去璃月大半修为,毁其道基,并在她神魂深处种下了恶毒的蚀魂幽煞,将其变成了为自己提供魂力滋养、并操控画舫的傀儡…… 千年囚禁,暗无天日。 一次次被迫外出,用燃魂秘法虚张声势,猎杀低阶妖兽魂魄供养仇敌……那份屈辱、绝望、仇恨,几乎将她的灵魂彻底吞噬…… 这些记忆碎片如同洪流般冲击着我的意识,让我心神剧震! 我靠! 原来真相是这样?! 璃月竟然是风州风雷阁的宗主千金! 千年前那场导致苏家元气大伤的大战,根源竟然是火云宗的青云子为了掳走她?! 这老鬼不仅是个绑架犯,还是个引发宗门大战的罪魁祸首!死得太便宜他了! 怪不得璃月之前对苏家讳莫如深,也怪不得她让我小心苏家……苏家和风雷阁因为这事成了死对头,她这身份要是暴露,在苏家地界绝对是危机重重! 这一刻,我对璃月的同情和保护欲达到了顶点!这姑娘太惨了!莫名其妙被卷进这种破事,被囚禁折磨千年! “公子……小心!”璃月虚弱的意念传来,带着焦急。她感受到我因为得知真相而心神激荡,神识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我猛地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治病要紧! 那蚀魂幽煞感受到我神识的“入侵”,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变得更加狂暴,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朝着我的五色神识细丝缠绕、侵蚀而来! 它们不仅攻击,更散发出一股混乱、堕落的意念,试图污染我的神识! “哼!孽障!还敢嚣张?!”我心中怒吼,《神阙》全力运转!我的识海深处,那尊神宫虚影大放光明,散发出煌煌神威,稳固着我的神识根本,将那些侵蚀而来的混乱意念纷纷震散、净化! 同时,我操控着那缕五色神识细丝,不再仅仅是探查,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手术刀和最强力的净化器! 细丝之上,肝木之神的净化青光率先爆发,如同消毒液般冲刷向那些黑色触手,所过之处,黑气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心火之神的灼热之力紧随其后,如同烈焰焚天,将净化后的残留煞气彻底煅烧成虚无! 肺金之神的锋锐白气则如同精准的雕刻刀,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那些与璃月神魂本源纠缠最深、最难剥离的顽固煞气! 脾土之神的厚重黄光与肾水之神的深邃黑光则负责稳定“战场”,保护璃月脆弱的神魂本源不被我们的交锋所波及,并源源不断地提供生机支撑!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凶险的过程! 我的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我必须像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布满毒瘤(煞气)和脆弱神经(神魂本源)的区域进行手术,不能有丝毫差错! 璃月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神魂在净化与剥离的过程中剧烈震颤,发出无声的哀鸣,娇躯不住地颤抖,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黑色的血迹煞气被逼出的表象。 阵外的小花急得团团转,所有触须都绞在了一起,却又不敢打扰,只能用意念疯狂为我们加油:“上仙顶住!漂亮姐姐撑住!你们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我感觉自己的神识都快被掏空,五脏洞天都黯淡了几分的时候—— “嗤——!” 最后一丝顽固的、盘踞在璃月神魂最核心处的本源煞气,被我的肺金白气配合心火之力,硬生生连根拔起,然后在肝木青光与心火烈焰中彻底湮灭! 璃月浑身猛地一颤,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淤血!随即,她整个人的气息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萦绕不散的阴冷、死寂之感,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骤然消散! 她识海中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褪去,虽然依旧空旷受损,却恢复了最初的清澈与平静!只剩下一些虚弱但纯净的神魂本源,如同星火般在其中微弱地闪烁。 成功了! 蚀魂幽煞,被彻底清除了! 我如释重负,神识瞬间收回,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大脑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这是神识严重透支的表现。 “公子!”璃月顾不上自己的虚弱,连忙爬到我身边,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愧疚和心疼,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滑落,“公子!您怎么样?您没事吧?都是为了我……都是璃月连累了您……” 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想摆摆手表示没事,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气若游丝地说道:“没……没事……死不了……歇会儿……就好……你……感觉怎么样?” “好了!璃月感觉好了!那蚀魂幽煞……真的消失了!”璃月用力地点着头,泣不成声,“多谢公子……再造之恩……璃月……无以为报……”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我心想:哭起来也这么好看……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阵外的小花感受到里面煞气尽去,欢呼一声冲了进来,看到瘫倒的我和哭泣的璃月,吓了一跳,连忙用触须卷起我珍藏的、还没动用的生命之水(稀释版),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上仙!快!喝点这个补补!” 我艰难地张开嘴,抿了一小口。磅礴的生机瞬间涌入,如同甘霖洒在干涸的土地上,快速滋养着我枯竭的神识和身体。 舒服……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看着一旁依旧泪眼婆娑、却难掩欣喜的璃月,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小花,我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嘿!老子不仅英雄救美,还顺手解开了一桩千年悬案!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结果……真不赖!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缓过点劲,对着璃月笑道,“毒素已清,道基也在恢复,以后……天高任鸟飞了!” 璃月擦去眼泪,破涕为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的彩虹,绚烂而充满希望。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花在一旁兴奋地挥舞着龙须:“太好了!漂亮姐姐没事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庆祝一下?我觉得刚才那块狼王里脊烤得特别香!” 我和璃月相视一笑。 “好!”我大手一挥,“开饭!庆祝璃月姑娘重获新生!今天不限量,管饱!” 第640章 非人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我们这奇怪的“食堂小队”算是彻底在这“眼睛荒原”边缘扎下了临时营地。主要是因为我神识透支严重,需要时间恢复,璃月也需要稳固刚刚清除毒素、百废待兴的神魂和道基。 营地生活嘛,自然离不开我这个“首席大厨”的发挥。地脉之火烤出来的妖兽肉香气四溢,净化灵泉炖出来的肉汤鲜美醇厚,就连之前觉得“有辱斯文”的璃月,现在也能捧着一碗肉汤,小口小口喝得眉眼弯弯,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她身上那件水蓝色流仙裙纤尘不染,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偶尔她会尝试调动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虽然连个火星都搓不出来,但脸上却总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笑容。 而最让她,以及旁边那个咋咋呼呼的小花感到难以置信、怀疑人生的,是我的恢复速度,以及我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实力! 第三天清晨,当我从打坐中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之前因为神识透支带来的萎靡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内敛、更深邃的精气神时,一直悄悄关注着我的璃月,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公子……您……您这神识……竟然……完全恢复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匪夷所思。 这不能怪她大惊小怪。按照正常修仙者的认知,神识严重透支,哪怕有丹药辅助,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别想缓过劲来,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暗伤。 可我呢?就靠着啃妖兽肉、喝点稀释的生命之水和自身功法,两天!仅仅两天!*就活蹦乱跳,神识甚至隐隐比之前更凝练了一分!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嘿嘿,基操,基操!老子这神识,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璃月走到我面前,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美眸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仿佛要重新认识我这个人。她感受着我身上那纯粹而磅礴的气血之力,又回想起我之前那堪比元婴级别的神识强度,以及那霸道无比的五行洞天…… 她俏脸上写满了困惑、茫然和颠覆三观的震撼,喃喃自语道: “可是……公子,您这身气血修为,按照灵力体系划分,明明……明明只相当于筑基期啊!(她不知道我的《太古巨神躯决百川血境后期,相当于筑基期)可您的神识……怎么会……怎么会强到那种地步? 那可是‘蚀魂幽煞’啊!需要元婴大佬神识才能……您……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千年形成的修仙世界观都在崩塌:“还有您的五脏……那仿佛是自成天地的洞天……这……这根本不是筑基期,不,甚至不是金丹期能够拥有的东西!您……您真的只是筑基期吗?” 看着她这副“怀疑人生”的可爱模样,我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故作高深,四十五度角仰望荒原灰蒙蒙的“天空”,用一种沧桑而又欠揍的语气说道: “唉,璃月姑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修为境界,不过是庸人衡量强弱的标准。 真正的强大,在于本源,在于意志,在于……吃!用力挥了挥手中的烤肉串只要你吃得够多,吃得够好,够硬!什么神识,什么洞天,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我这番“吃货宣言”更是让璃月目瞪口呆,樱桃小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吃东西能吃出元婴神识?能吃出体内洞天?这……这简直闻所未闻!难道自己千年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啃着一块骨头也不知道是哪种妖兽的的小花,终于忍不住了,它挥舞着油汪汪的触须,用意念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总结陈词”: “漂亮姐姐!这还用想吗?!这还不明显吗?!”小花的意念充满了“看透真相”的得意,“咱们上仙——根本就不是人啊!!” 我:“???” 璃月:“!!!” 小花继续它的“逻辑推理”,意念滔滔不绝:“你想想!正常人谁敢生吞毒丹?谁能用拳头硬接金丹大圆满妖兽的爪子? 谁能在筑基期就拥有元婴老怪才有的神识?还能在肚子里开洞天?还有那一身怪力,还有那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恢复能力……” 它每说一条,就用一根触须比划一下,说得唾沫横飞: “这哪一点像人了?!这分明就是……就是……人形上古凶兽幼崽!不对!凶兽都没这么离谱!我看上仙八成是哪个太古神魔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或者是什么天地规则成精了!反正肯定不是人!” 我被小花这番“高论”呛得直咳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神特么太古神魔私生子!天地规则成精?!这蠢花的想象力能不能用在正道上?! 璃月却被小花这番看似荒唐、细想却又有点“道理”的言论给带偏了,她再次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一丝……好奇? 难道……公子真的……不是凡人?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我看着璃月那仿佛在看“外星人”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小花,真是哭笑不得。 我无奈地扶额,解释道:“别听小花胡说八道!老子是正儿八经、根正苗红的人族!纯的!至于为什么这么强……咳咳,那当然是因为老子天赋异禀,再加上功法特殊,以及那么一点点……机缘巧合啦!” 我赶紧转移话题,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别瞎猜了!老子再强,现在不也得靠烤肉填饱肚子?璃月,你感觉怎么样?道基和神魂稳固些了吗?” 璃月这才从“非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多了,多谢公子挂心。道基在公子地脉之火的温养下,已有一丝根基重塑的迹象,神魂也清明了许多,只是修为……还需漫长岁月才能恢复。” “修为不急,慢慢来,安全第一。”我大手一挥,“既然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咱们就别在这鬼地方待着了!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我站起身,眺望着荒原的尽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苏家祖地,咱们才逛了一小半,就遇到了这么多‘好食材’和‘大补品’,外面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等着咱们!” “再说了,璃月你的仇,风雷阁和苏家的误会,总得想办法解决不是?” “还有小花你,不是想化形穿漂亮裙子吗?不出去找机缘,哪来的化形丹药?” 我一番话,说得璃月眼神坚定,小花触须乱舞,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走吧!”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让咱们这‘非人’的食堂小队,去会会外面更广阔的世界!看看还有哪些不开眼的‘食材’,敢往咱们锅里跳!” 小花立刻高举触须和龙须:“嗷嗷!出发!吃遍天下!” 璃月也抿嘴一笑,轻轻颔首,眼中充满了新生的光彩与对前路的期待。 于是,我们这由“疑似非人体修”、“前风雷阁千金”、“话痨贪吃花”组成的奇葩队伍,终于再次启程,朝着眼睛荒原之外,那未知而又充满“美味”的天地,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只留下身后那片布满了“眼睛”的灰白荒原,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段颠覆认知的对话…… 第641章 璃月三观 离开了那片令人心悸的石林区域,我们这“食堂小队”继续在广袤死寂的“眼睛荒原”中跋涉。接下来的路途,目标明确——寻找出路,顺便……清理掉一切挡路的“食材”。 我的主要任务,依旧是每天定时为璃月修复道基。 不过,经历过最初那次“惊心动魄”的接触治疗后,现在的流程就顺畅多了。 璃月也渐渐习惯了我这独特的“气血引导、地火温养”疗法。她盘膝而坐,我则在她身后,双掌隔着衣物贴在她背心要穴,操控着精纯的地脉之火与土行精气,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复着她丹田内那布满裂痕的“地基”。 虽然依旧需要神识高度集中,能量操控要求极高,但至少不用再面对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场面了。我也能更加心无旁骛地……一边给她疗伤,一边在心里琢磨晚上烤哪种妖兽肉更好吃。 璃月的道基恢复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在地脉之火这至阳至纯之力和我五行气血生机的双重滋养下,那原本黯淡破碎的道基,已经重新凝聚出了雏形,表面裂痕明显减少,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自行吸纳灵气的迹象。 这让她欣喜不已,千年死寂的眼眸中,希望的光芒越来越盛。看着我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感激和敬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信赖与亲近。 当然,这一路上最大的“收获”,还是那些源源不断、主动送上门来的“荒原特产妖兽”! 什么三眼妖狼的残余部落(狼王都被我宰了,它们还敢来)、神出鬼没的沙影蛇、成群结队的蚀骨飞蚁、甚至还有几头不开眼的、皮糙肉厚的巨石蛮牛…… 这些妖兽,大多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中期徘徊。若在平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修为未复的璃月严阵以待。但现在? 根本轮不到她出手! 甚至,都轮不到我动用那套已经饥渴难耐的“厨房六件套”! 往往妖兽刚露头,咆哮声还没完全喊出来,我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血勇状态都懒得开,直接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无与伦比的速度,如同狂风般冲入兽群! 我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高效到令人发指! 拳!脚!肘!膝!肩!甚至脑袋!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了最致命的凶器! 没有华丽的灵力光华,没有玄妙的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嘭!”一拳打爆妖狼头颅! “咔嚓!”一脚踢断沙影蛇七寸! “轰!”一记贴山靠直接将巨石蛮牛撞得四分五裂! 我所过之处,如同飓风过境,只剩下漫天血雾和支离破碎的妖兽尸体!那些足以让同阶修士头疼的法术攻击、神魂干扰,打在我身上,就跟挠痒痒差不多,连我的净化力场都突破不了! 小花则跟在我屁股后面,兴奋地挥舞着它的金色龙须鞭子,负责打扫战场——卷起所有有价值的妖丹、妖兽身上最精华的肉块、以及一些看起来有点特别的材料(比如狼牙、蛇胆、牛黄之类的),忙得不亦乐乎。 璃月就跟在后面,看着我这如同人形凶兽般的战斗方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甚至开始有点同情那些妖兽了。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和食材收集现场! 而她认知被颠覆得最彻底的,还是我对待那些金丹的方式! 当小花将一颗颗还散发着狂暴能量波动的、鸽子蛋大小的金丹递到我面前时,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拿过来,像吃糖豆一样,嘎嘣脆,直接就扔嘴里吞了! 对,就是生*!连炼化都不用!(《吞天噬地化源篇》自动运转) “咕噜……” 看着我又将一颗金丹初期的妖丹咽下肚子,面不改色,甚至还打了个带着金属腥气的饱嗝,璃月终于忍不住,捂住了樱桃小口,美眸圆睁,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公……公子……您……您就这么……生吃了?!这可是金丹啊!里面蕴含的能量何其狂暴驳杂!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需要辅以丹药、静坐炼化数日才能吸收! 您……您这样直接吞下去……不会……不会爆体而亡吗?!”她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我拍了拍丝毫不见鼓胀的肚子,感受着那枚金丹被五脏洞天和《化源篇》迅速分解、转化成精纯气血和丝丝魂力,浑不在意地说道: “啊?爆体?不至于不至于!习惯就好!这东西味道一般,有点硌牙,但胜在补气效果立竿见影!比吃肉来得快!” 习惯就好?! 味道一般?! 有点硌牙?!! 璃月感觉自己的常识再次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她看着我这个“筑基期”体修,像吃炒豆一样生吞着金丹期妖兽苦修数百上千年才凝聚出的内丹核心,世界观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终于深刻理解到,为什么小花会信誓旦旦地说“上仙不是人”了!这特么能是人干出来的事?!元婴老怪都不敢这么玩啊! 小花在一旁得意地晃着花瓣,用意念“补刀”:“看吧看吧!漂亮姐姐,我就说上仙不是人!他现在只是吃金丹,等以后说不定连元婴都敢啃!” 我:“……” 虽然但是,小花你这乌鸦嘴能不能闭上! 就这样,我们一路横推,如同蝗虫过境,所到之处,金丹期以下的妖兽闻风丧胆,逃得慢的都成了我们的储备粮。我的储物袋里,各种妖兽肉堆积如山,金丹也收获了好几颗,虽然品相不如狼王那颗,但也是不错的补品。 璃月也从最初的震惊骇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在我战斗时,还能出声提醒一句:“公子,左边那头狼想跑!”或者“小心那只蝎子的尾钩有毒!”——虽然那点毒对我根本无效。 在这种“吃吃喝喝、打打杀杀”的节奏中,我们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灰白色“眼珠”石头终于开始逐渐减少,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和神识侵蚀力也在缓缓减弱。 终于,在某一天,当我们踏上一座低矮的沙丘,拨开前方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后—— 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死寂的灰白,而是充满了盎然绿意的古老森林!阳光透过茂密的、颜色诡异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清新气息,甚至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我们……走出了眼睛荒原!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小花第一个兴奋地尖叫起来,所有触须都在空中乱舞。 璃月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千年囚禁,终于真正踏出了那片噩梦之地,来到了一个相对“正常”的世界。 我站在森林边缘,深吸了一口没有腐蚀性和精神污染的“新鲜”空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和充盈的力量,咧嘴笑了起来。 “好了,‘眼睛荒原’副本通关!”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指向眼前的古老森林: “下一站——诡异森林食堂!出发!看看里面有什么新口味的‘食材’在等着咱们!” 小花:“嗷嗷!新的食堂!新的美食!” 璃月看着我这副“走到哪吃到哪”的架势,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以及一丝……对自己选择了跟随这个“怪物”般男子的庆幸。 至少,跟着他,永远不会无聊,也……永远不会饿肚子 第642章 幻境 站在沙丘之上,望着前方那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古老森林,我们“食堂小队”的成员们,心情那是相当的澎湃! 我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蘑菇和炖鸟肉的香气,看到了各种没见过的妖兽在林中奔跑,等待着成为我的盘中餐。我甚至开始规划,是先吃素菜开胃,还是直接上硬菜。 小花更是兴奋得所有触须都在跳踢踏舞,意念里疯狂刷屏:“森林!是森林!肯定有好多好多没吃过的果子!还有会跑的蘑菇!说不定还有甜甜的蜂巢!嗷嗷嗷!新的食堂,我来啦!”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璃月,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美眸中闪烁着对新环境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这是她千年后,真正踏足一个相对“正常”的区域。 “还等什么?冲啊!”我大手一挥,一马当先,如同脱缰的野狗(呸,是猛虎),朝着那片象征着自由与美食的森林狂奔而去!小花紧紧跟在我屁股后面,璃月也提起裙摆,努力跟上我们的步伐。 一步,两步,十步,一百步…… 我跑得飞快,气血奔涌,感觉都能在原地留下残影了。 按照我的速度,这短短几里地的距离,应该眨眼即到才对。 然而…… 跑着跑着,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前方的森林,看起来还是那么近,那高大的树木,缠绕的藤蔓,甚至树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可是……我怎么感觉……距离一点都没缩短?! 我猛地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啊!森林就在前面,触手可及的样子! “奇怪……老子跑这么快,怎么感觉像是在原地踏步?”我嘀咕道。 小花也停了下来,用触须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花瓣),意念里充满了疑惑:“对啊上仙,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咱们早该撞到第一棵树了才对……” 璃月跟了上来,微微喘息着,她观察着前方的森林,柳眉微蹙,轻声说道:“公子……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我们跑了不下千丈,可按理说,早该进入森林了。可那森林……仿佛一直在和我们保持同样的距离。”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妈的……不会是……”我眯起眼睛,再次看向那片“近在咫尺”的森林,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掂量了一下,然后运足力气,猛地朝着森林的方向掷去! 石头带着破空声,如同出膛的炮弹,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朝着森林边缘一棵最显眼的大树树干飞去! 按照这个速度和轨迹,绝对能砸个结实! 我们三双眼睛(加上小花的感知)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然后……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石头在飞到某个无形的界限时,仿佛撞在了一层极其坚韧而有弹性的透明薄膜上! “嗡……”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声响传来。 那块石头,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弹了回来!直奔我的面门! “卧槽!”我吓了一跳,赶紧偏头躲过。石头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带起一阵凉风,然后“噗”地一声砸进了身后的沙地里。 现场一片死寂。 小花的花瓣僵住了。 璃月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果然!是幻阵!或者说,是类似海市蜃楼的东西! 我们根本就没走出眼睛荒原!那片森林,只是一个逼真到极致的虚假影像! “我……我靠!”我忍不住骂出了声,感觉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美食的天堂瞬间跌回了残酷的现实,“玩呢?!给老子希望又让老子绝望?!这破地方还有完没完了?!” 小花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呜呜呜……我的森林食堂……我的甜甜蜂巢……没了!都没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一层套一层的!比千层饼还离谱!” 璃月走到那无形屏障前,伸出玉手轻轻触摸。指尖传来一种冰凉而坚韧的触感,仿佛在抚摸一块看不见的、巨大无比的琉璃。她闭上眼,仔细感知了片刻,沉声道: “公子,这并非单纯的幻象。更像是一种……空间折叠或者扭曲形成的景象投射。我们看到的森林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但与我们所在的这片荒原,并不在同一个空间层面,或者说,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隔绝开了。 这层屏障……坚不可摧,至少……绝非我等现在能够打破的。” 空间折叠?景象投射? 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苏家祖地怎么这么多幺蛾子!又是诡异石林,又是吞噬白雾,现在又来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屏幕保护程序”?! 我不信邪! “让开!老子倒要看看,这破屏障有多硬!” 我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血勇状态——开! 赤红气血冲天而起!我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炬! 然后,我将力量凝聚于右拳,五行洞天之力轰鸣! “巨神凝爆术——五成力!给老子破!!” 我一拳轰出,带着崩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在那无形的屏障之上! “咚——!!!!!” 一声远比之前石头撞击响亮百倍的沉闷巨响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以我的拳头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灰白沙砾都掀飞了一层! 然而…… 那层无形的屏障,只是剧烈地荡漾了一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了无数涟漪,却纹丝不破!反而一股更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我手臂发麻,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妈的!这么硬?!”我甩着发疼的拳头,龇牙咧嘴。五成力的巨神凝爆术,连个裂缝都没砸出来?!这玩意儿的防御力也太变态了吧! 小花吓得用触须捂住了“眼睛”:“上仙!您没事吧?这屏障好像比刚才那石头人的壳还硬啊!” 璃月连忙上前,关切地看着我:“公子,切勿再徒劳尝试了!此等空间屏障,非蛮力可破。恐怕……唯有找到特定的‘节点’或者‘钥匙’,亦或者……拥有撕裂空间的绝对力量,才能通过。” 我看着眼前那片依旧“生机勃勃”、仿佛在嘲笑我们的森林幻影,又看了看身后那片死寂、布满“眼睛”的荒原,一股无力感和烦躁感涌上心头。 这感觉,就像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一桌满汉全席摆在透明的防弹玻璃后面,看得见,闻不着(其实也闻不着),更吃不到!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唉……”我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之前烤好的狼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咬那层该死的屏障。 “算了!老子跟它较什么劲!”我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就是个破屏障吗?大不了咱们绕路!我就不信了,这眼睛荒原还能没有边界?!” 小花也垂头丧气地凑过来,用触须卷走一小块肉,意念低落:“绕路……又要走好久啊……而且谁知道别的方向会不会更危险……” 璃月也在我身边坐下,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森林,轻声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只希望……其他方向,能有一条真正的出路。” 于是,我们这刚刚燃起希望的小队,再次被现实狠狠教育了一番。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和没处发泄的精力(主要是我),我们调整方向,沿着那无形屏障的边缘,开始了新的、不知终点的跋涉。 我一边走,一边不死心地时不时对着屏障来上一拳,听着那“咚咚”的闷响,仿佛这样能解气似的。 璃月看着我这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跟着这位“非人”的公子,虽然前途未卜,危机四伏,但这旅途……似乎永远也不会无聊呢。 只是,谁也不知道,在这片诡异的荒原上,下一个等待我们的,会是新的“食堂”,还是另一个……更加绝望的“牢笼”? 就在我们沿着屏障走了约莫小半天后,一直用神识探查四周的我,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侧前方的一片乱石区域。 第643章 迷雾之钥 沿着那该死无形屏障走了大半天,又给转回来了。 心情就跟这荒原的天气一样,灰暗、压抑,还带着点莫名的烦躁。我时不时对着屏障来上几拳,除了听个响、震得自己手麻之外,毫无建树。 璃月跟在我身边,欲言又止,显然对我这种“无能狂怒”式的发泄感到有些无奈。小花更是蔫头耷脑,连平时最爱的烤肉都提不起多大兴趣,触须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地上的沙砾。 就在我第一百零一次对着屏障比划,琢磨着要不要试试七成力的巨神凝爆术(虽然大概率还是砸不开,而且反噬肯定更疼)时,一个几乎被我遗忘的玩意儿,突然从记忆的角落里蹦了出来—— 迷雾之钥!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当初在画舫上,璃月为了表示“诚意”,不是给了我这枚刻着“钥”字的古朴令牌吗?还说是什么“迷雾之钥”,能助我看破一层虚妄!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细想,后来经历连番大战和疗伤,更是把这东西抛到了脑后。现在这不正好是“虚妄”吗?!这看得见摸不着的森林幻影,不就是最大的虚妄?!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老子有法宝!”我兴奋地大叫一声,把旁边的璃月和小花都吓了一跳。 我赶紧在储物袋里一阵翻找,终于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把那枚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令牌给掏了出来。它依旧那副朴实无华的样子,上面的“钥”字透着古老的气息。 “璃月!小花!看!咱们有救了!”我得意洋洋地晃着手中的令牌,“这可是能看破虚妄的‘迷雾之钥’!说不定就能破解这鬼屏障!” 璃月看到我手中的令牌,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小花则瞬间“复活”,所有花瓣都支棱了起来,意念里充满了希望:“真的吗上仙?!这丑不拉几的牌子这么厉害?!快试试!快试试!” 我手握“迷雾之钥”,感觉自信心瞬间爆棚!果然,主角总是有关键时刻能翻盘的道具!我深吸一口气,将一丝神识注入令牌之中,同时将其高高举起,对准了前方那无形的屏障和后面的森林幻影,口中还像模像样地大喝一声: “迷雾之钥!给老子开!” 令牌微微震动了一下,上面的“钥”字似乎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芒。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屏障依旧坚挺,森林幻影依旧“近在咫尺”,周围死寂的氛围没有半点改变。 我:“……” 小花:“……” 璃月:“……”(低头看脚尖) “呃……可能……是打开方式不对?”我有点尴尬,又尝试着将气血之力注入,或者换个角度对准屏障,甚至像刷卡一样在屏障前比划…… 折腾了半天,那“迷雾之钥”除了最开始那下微光,再无任何反应,像个陷入沉睡的死物。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小花期待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花瓣又耷拉了下来:“上仙……这钥匙……是不是……没电了?”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放屁!这可是灵宝……呃,是古宝!怎么可能没电!肯定是这里的‘虚妄’等级太高,它需要点时间蓄力!”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玩意儿该不会真是个水货吧? 我扭头看向一旁从刚才开始就异常沉默、眼神躲闪的璃月,心中疑窦丛生。 “璃月……”我盯着她,晃了晃手里的令牌,“这‘迷雾之钥’……你确定它真能看破虚妄?怎么感觉……不太好使啊?” 璃月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两抹红晕这次是尴尬的,她绞着手指,眼神飘忽,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个……公子……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我眯起了眼睛,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璃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闭上眼睛,快速地说道:“其实这令牌……是璃月当年……在一次猎杀低阶妖兽时,偶然从一处妖兽洞穴捡到的! 我看它材质特殊,不像凡物,就……就收了起来。后来给了青云子,他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上次为了取信于您,我就……就随口给它起了个‘迷雾之钥’的名字……它……它具体有什么用……璃月……真的不知道!”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偷瞄我的反应。 我:“!!!” 小花:“!!!” 我靠?! 搞了半天,这玩意儿就是个三无产品?!连说明书都没有?!名字还是现起的?! 纯属忽悠我的?! 我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枉我刚才还把它当成救命稻草,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比划了半天! “你……你……”我指着璃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这不是坑爹吗?!拿个捡来的破烂忽悠我?!还‘迷雾之钥’?!我看叫‘忽悠之钥’还差不多!” 璃月自知理亏,羞愧地低下头,声如蚊蚋:“对……对不起,公子……当时情况紧急,璃月也是不得已……只想尽快取得您的信任……”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我这满腔的怒火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算了算了,当时那种情况,她一个被囚禁千年的可怜人,为了活命和摆脱控制,用点手段也能理解……虽然这手段有点侮辱人的智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块“忽悠之钥”在手里抛了抛,苦笑道:“得,老子还以为捡到宝了,结果是个假货!白高兴一场!” 小花在一旁用意念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呜呜呜……连最后的希望都是假的……咱们是不是要永远困在这个看得到吃不到的鬼地方了……” 就在我们都陷入失望和无奈之时,我看着手中这块依旧温凉、材质确实有些特别的令牌,心中忽然一动。 虽然它可能不是什么“迷雾之钥”,但璃月说它是从废弃洞府捡的,材质不凡……万一……它真有点什么别的用处呢?就算是个装饰品,这材质拿回去熔了,说不定也能打个不错的锅铲? 抱着“贼不走空”和“万一捡漏”的心态,我再次将神识仔细地探入令牌内部,这一次,不再是试图激发它,而是像扫描一样,仔细感知它的每一分结构、每一丝能量波动。 突然! 在我的神识感知蔓延到令牌边缘某个极其隐蔽的、如同天然纹路般的凹陷时,我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屏障隐隐产生共鸣的空间波动! 这波动太微弱了!如果不是我神识足够强大且感知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无形屏障,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 “等等!这玩意儿……‘看破’虚妄的……”我的眼睛亮了起来,“它 ……是个……定位器?或者……共鸣器?” 我拿着令牌,不再对着屏障瞎比划,而是开始沿着屏障边缘缓缓移动,同时神识紧紧锁定令牌上那微弱的空间波动。 一步,两步…… 当我移动到侧前方大概几十丈外,一片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的、布满了更大号“眼珠”岩石的区域时—— 我手中的令牌,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上面那“钥”字再次亮起微光,而且比之前要明显了一丝!同时,令牌与屏障之间那微弱的共鸣感,也增强了! “就是这里!”我惊喜地大叫! 璃月和小花也瞬间围了过来,紧张地看着我手中的令牌和前方看似毫无异样的屏障。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令牌,小心翼翼地贴向那产生共鸣的屏障位置。 就在令牌接触屏障的瞬间—— “嗡……!” 一声清晰的、如同琴弦拨动的嗡鸣响起! 以令牌接触点为中心,那无形屏障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银色的涟漪!涟漪中心,屏障的颜色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隐约仿佛能看到后面森林更加真实的景象?! “有戏!真的有戏!”我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虽然这令牌不是啥“看破虚妄”的神器,但它似乎能定位并一定程度上干扰这片空间屏障! 果然!捡来的东西也不全是垃圾!这就叫瞎猫碰上死耗子!啊呸,是慧眼识珠! “璃月!小花!准备好!”我紧紧握着令牌,感受着它与屏障之间越来越强的共鸣,对着那逐渐变得稀薄的涟漪中心,露出了一个充满希望和……食欲的笑容: “看来,咱们的‘森林食堂’……有门儿了!” 第644章 三座古殿 手握那枚意外立功的“忽悠之钥”(现在得尊称一声“共鸣之钥”了!),感受着它与无形屏障之间越来越强烈的共鸣震动,以及那圈不断荡漾、中心区域越来越稀薄的银色涟漪,我们“食堂小队”的士气瞬间达到了顶点! “共鸣加强了!快!加把劲!门就要开了!”我兴奋地大吼,紧紧握着令牌,感觉那薄薄的光幕后面,烤肉的香气已经扑面而来! 璃月也屏住了呼吸,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涟漪中心,素手微微握紧,显然内心也充满了期待。 小花更是激动得所有触须都在跳霹雳舞,意念里疯狂呐喊:“嗷嗷嗷!要进去了!森林!蜂巢!大蘑菇!我来了!” 然而,光靠令牌的共鸣,似乎还差那么临门一脚。那涟漪中心的屏障虽然变得稀薄,仿佛一捅就破,却始终坚韧地维持着最后一道防线。 “妈的!就差一点!”我急得抓耳挠腮,感觉美食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保鲜膜,这滋味太难受了! 情急之下,我又想到了另一样压箱底的“宝贝”——破阵锥! “璃月!这个给你!”我赶紧把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破阵锥塞到璃月手里,“快!往里面注入灵力!对着那涟漪中心捅它!” 璃月接过破阵锥,虽然对这粗糙的“工具”有些怀疑,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凝神静气,调动起体内那恢复了一丝丝、微弱得可怜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注入破阵锥之中。 起初,破阵锥毫无反应。 就在我快要失望,觉得这又是个水货的时候—— “嗡……!” 破阵锥上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突然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锐利、专注、仿佛能刺穿一切阻碍的独特气息!它那不起眼的锥尖,更是凝聚起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有戏!”我和小花同时惊呼! 璃月也是精神一振,双手握住破阵锥,将全身微薄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对着那涟漪最中心、最稀薄的一点,娇叱一声,奋力刺出!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撕裂声响起!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坚韧的东西被彻底划开了! 破阵锥的锥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困扰我们许久的无形屏障! 紧接着,以破阵锥刺入点为中心,那圈银色的涟漪猛地剧烈震荡、扩散! “咔嚓……咔嚓嚓……” 如同冰面碎裂般的声响密密麻麻地响起! 那层无形的屏障,在我们眼前,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幕墙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色光点,随即消散于无形! 屏障……破了! 一股与荒原死寂沉闷截然不同的、带着草木清香和湿润水汽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小花第一个欢呼着,迫不及待地就要往里冲! “等等!”我一把拽住这冒失的家伙,自己则一个箭步,怀着激动、期待、以及对美食的无尽向往,第一个踏入了这片“梦想中的森林”! 然后…… 我愣住了。 脸上的狂喜笑容瞬间凝固。 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抽搐了一下。 跟在我身后冲进来的璃月和小花,也同时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眼前,哪里有什么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古老森林?! 没有参天古木,没有缠绕藤蔓,没有鸟语花香,更没有想象中四处奔跑的“食材”…… 有的,只是一片比外面更加死寂、荒凉的景象! 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调,脚下是更加细腻、仿佛骨粉般的沙砾。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巍然矗立的三座……巨大无比的、破败不堪的宫殿! 那三座宫殿呈“品”字形分布,风格古老而诡异,通体由某种暗沉的黑石砌成,表面布满了各种扭曲、痛苦的人脸浮雕和巨大的、毫无生气的石刻眼球! 那些眼球比荒原上的石头更加巨大、更加逼真,空洞地注视着闯入者,让人脊背发凉。 宫殿大多已经坍塌了小半,残垣断壁随处可见,露出里面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内部。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岁月沧桑感和阴森死气扑面而来,与之前森林幻影带来的生机感形成了极致而讽刺的反差! 我们仨,大眼瞪小眼,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足足对视了十几息。 “森……森林呢?”小花最先反应过来,用触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花瓣),又“看”了看周围,意念里充满了崩溃和茫然,“我的大蘑菇呢?我的甜甜蜂巢呢?怎么……怎么还是这种鬼地方?!而且看起来更吓人了!!” 璃月也从巨大的落差中回过神,看着那三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败宫殿,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凝重与警惕:“我们…… 似乎并未离开眼睛荒原……而是……进入了它的某种……核心区域?或者,是另一处被隐藏起来的遗迹?” 我则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妈的! 折腾了半天,又是“共鸣之钥”,又是破阵锥,好不容易打破了屏障,结果就这?! 从一个大点的牢房,进了个小点的、装修更阴间的牢房?! 说好的森林食堂呢?!这破宫殿里能有什么好吃的?难道吃那些石头眼球吗?!硌不硌牙啊! 我感觉自己被这片荒原深深地欺骗了感情!这简直就是虚假广告!图片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的终极体现! “玩我呢?!!”我气得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咆哮,“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小花在一旁委屈地附和:“就是就是!白高兴了!还以为能改善伙食呢!” 璃月看着我这副抓狂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轻声安抚道:“公子,既来之,则安之。这三座大殿看起来颇为不凡,或许……其中另有机缘也说不定。” 我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把这破地方再砸一遍的冲动。罢了罢了,来都来了……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三座阴森森的破败大殿,尤其是上面那些巨大的人脸浮雕和石刻眼球,怎么看怎么觉得邪门。 “机缘?我看是‘霉缘’还差不多!”我没好气地嘟囔道,“这鬼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指不定里面藏着什么老妖怪呢!” 话虽这么说,但我的“吃货”本能和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这大殿修得这么诡异,还藏在屏障后面,总不能是为了好看吧?里面总得有点东西吧?万一……有什么宝贝呢?或者……有什么不一样的“食材”? 我摸了摸下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主要是寻宝和找食材的斗志)。 “行吧!算你狠!”我对着那三座大殿啐了一口,“既然把老子骗进来了,那老子就好好‘参观参观’!看看你这破殿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大手一挥,对着还没从失落中走出来的璃月和小花说道: “走了!‘森林食堂’计划暂时搁浅!” “新任务——探索‘眼球神殿’!*目标,寻找一切可能存在的宝贝和……呃……新口味食材!” “都打起精神来!我倒要看看,是这些破殿里的机关厉害,还是老子的拳头和牙口硬!” 小花一听“新口味食材”,虽然对环境依旧嫌弃,但还是勉强提起了点精神:“好吧……希望这里的‘食材’不要太难吃……” 璃月也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破阵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于是,我们这支出师不利、屡遭“诈骗”的食堂小队,怀着复杂的心情,朝着那三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败眼球大殿,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脚步。 第645章 第一座古殿 站在那三座呈“品”字形分布、散发着浓浓不祥气息的破败古殿前,我们“食堂小队”进行了短暂的“战略部署”。 “先从左边这个开始?”我摸着下巴,打量着那座坍塌得最严重、门口碎石最多的古殿,“看起来破成这样,里面的机关估计也年久失修了,比较好下手。”——主要是感觉撬开它可能比较省力气。 璃月对此没有异议,她紧握着那枚刚刚立下大功的破阵锥,神情警惕。小花则躲在我身后,用一根触须紧紧拽着我的裤脚,意念里碎碎念:“上仙……这里面会不会有鬼啊……那种飘来飘去、没有实体、还特别丑的鬼……” “怕什么!”我拍了拍它的花瓣(差点拍掉),“真有鬼,老子就把它抓起来,看看能不能做成‘凉拌鬼魂’或者‘爆炒幽灵’,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小花:“……”(花瓣剧烈颤抖) 璃月:“……”(无奈扶额) 不再废话,我深吸一口气,一马当先,朝着左边那座最破的古殿走去。脚下的骨粉状沙砾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越靠近大殿,那股阴冷、死寂的感觉就越发浓郁,周围那些巨大石刻眼球仿佛活了过来,冰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 大殿的入口早已被坍塌的巨石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一个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缝隙。缝隙里面黑黢黢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陈年腐朽的气息。 “看来得清理一下。”我撸起袖子,准备展现我“人形挖掘机”的实力。 “公子且慢。”璃月却拦住了我,她指着入口处那些看似杂乱堆积的巨石,“这些石块的摆放,似乎……暗合某种阵势。若是强行破坏,恐会触发未知的禁制。” 我仔细一看,嘿,还真有点门道!那些石头大小不一,看似随意,但彼此之间的空隙和角度,隐隐形成了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纹路。 “啧,麻烦!”我撇撇嘴,“那怎么办?总不能打道回府吧?” 璃月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破阵锥上:“或许……可以尝试用此锥,寻其阵眼薄弱之处,悄然破之。” 说着,她再次调动起微弱的灵力,注入破阵锥。锥尖亮起微光,她将其缓缓靠近那堆乱石,仔细感应着能量的流动。 我在旁边看得无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肉干嚼着,顺便打量起大殿门楣上那些扭曲的人脸浮雕。这些浮雕表情极其痛苦、怨毒,看得人心里发毛。 “啧,这装修风格真不怎么样,太压抑了。”我评价道,“要是挂几串辣椒和腊肉,气氛就温馨多了。” 小花躲在我腿后面,用意念反驳:“上仙,谁家会在坟头……啊不,是在这种鬼殿门口挂腊肉啊!” 就在这时,璃月似乎找到了什么,轻喝一声:“在这里!” 她将破阵锥对准两块巨石之间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猛地刺入!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那堆乱石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令人头晕的纹路闪烁了几下,随即黯淡下去。紧接着,几块关键的巨石仿佛失去了支撑,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正常通过的**漆黑洞口**! “搞定!”璃月松了口气,额头微微见汗。显然,刚才那一下对她恢复不多的灵力消耗不小。 “干得漂亮!”我赞了一句,随手将剩下的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眼神兴奋地看向那洞口,“走!进去瞧瞧!” 我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璃月紧随其后,小花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如果它有牙的话),挥舞着龙须鞭子给自己壮胆,跟了进来。 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阴冷得如同冰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千万年的沉闷气味。 我运转气血,双眼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红光,勉强能视物。璃月也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光照明。小花则干脆把所有能发光的部位(花瓣、龙须)都亮了起来,像个移动的小彩灯,虽然没啥用,但气势不能输。 大殿内部极其空旷,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得多。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黑色石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石柱上也刻满了那些诡异的人脸和眼球。 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寂静中只有我们三人的呼吸和脚步声在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啊?”小花用意念小声说道,触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别急,好东西肯定藏在里面。”我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大殿深处。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三扇并排而立的、巨大的石门! 这三扇石门同样由黑石打造,上面没有浮雕,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幽光,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看来要分头行动了?”我摸了摸下巴,看着这三扇几乎一模一样的门。 “公子,此地诡异,我们还是莫要分开为妙。”璃月谨慎地建议道。 “怕什么!兵分三路,效率更高!”我大手一挥,指着中间那扇门,“我走中间!璃月你走左边,小花你走右边!” 小花立刻用所有触须抱住我的大腿:“不要啊上仙!我怕!我要跟你一起!” 我嫌弃地把它扒拉开:“瞧你这点出息!行吧行吧,那你跟着我。璃月,你……” 我话还没说完,突然! 我突然感觉这个上面的符文认识,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就听到。 “咔嚓……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声音,从我们四周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紧接着,在我们微弱的光线照射下,只见大殿地面那厚厚的灰尘开始翻滚、隆起! 一具具白森森的骷髅,手持着锈迹斑斑的刀剑骨矛,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亡灵军队,缓缓从尘埃中站了起来!它们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锁定了我们这三个活物! 密密麻麻,一眼望去,竟然有上百具之多!而且气息都不弱,大部分在筑基期,甚至有几具骷髅散发着假丹乃至金丹初期的波动! “卧槽!还真有‘食材’自动送上门了?!”我非但没怕,反而眼睛一亮!“不过是骨头架子,看起来没什么肉啊……不知道熬汤味道怎么样?” 璃月脸色一白,紧张地握紧了破阵锥。小花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所有发光部位瞬间熄灭,整朵花缩成了一团,死死缠在我腰上:“鬼啊!好多骨头鬼!上仙快打它们!” “慌什么!看老子的!” 我兴奋地大吼一声,血勇状态瞬间开启!赤红气血照亮了周围大片区域! 面对蜂拥而来的骷髅海,我不仅没退,反而主动冲了上去! 拳脚齐出,如同虎入羊群! “嘭!”一具筑基骷髅被我一拳打成漫天骨粉! “咔嚓!”一柄锈剑砍在我肩膀上,直接崩断,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轰!”一记扫堂腿,清空一片! 这些骷髅看似吓人,但攻击力实在有限,对我这身板造不成任何威胁。就是数量有点多,清起来有点费时间。 璃月也冷静下来,她虽然灵力微弱,但战斗经验还在。她身形灵动,如同穿花蝴蝶,手中的破阵锥虽然主要功能是破阵,但本身材质坚硬,锥尖锋锐,被她当成短刺使用,专门点向骷髅关节和眼窝中的鬼火,效率竟然也不低! 小花见状,也鼓起勇气,挥舞着两根金色龙须鞭子,像抽陀螺一样,专门抽打那些靠近的零散骷髅,虽然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打得那些骷髅晕头转向。 战斗(或者说清理垃圾)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具金丹初期的骷髅队长被我一脚踩碎头骨,眼中的鬼火熄灭后,整个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骨粉和碎骨,仿佛刚下过一场骨雨。 “呼……搞定!”我散掉血勇状态,拍了拍身上的骨灰,有些失望地咂咂嘴,“果然没什么肉,全是骨头渣子,熬汤都嫌嘌呤高。” 小花心有余悸地从我身上滑下来,用触须拍打着“胸口”:“吓死花了……不过这些骨头鬼好像也不怎么厉害嘛……” 璃月走到一具比较完整的骷髅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皱眉道:“这些骷髅……似乎并非天然形成,其骨骼上有微弱的人工祭炼痕迹……像是某种……守卫傀儡?” “管它是什么,挡路的清理掉就完了。”我无所谓地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那三扇符文石门,“现在,该看看门后面有什么好东西了!” 第646章 破解文字 三下五除二,如同打扫卫生一般,将那群聒噪的骨头架子清理干净,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我们仨的呼吸声和……满地的骨粉。 我拍了拍手,掸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终于落回了那三扇并排而立、刻满神秘符文的巨大石门上。刚才光顾着打架,都没仔细看。 这三扇石门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 门上刻着的并非什么图案,而是密密麻麻、扭曲如蝌蚪、又似云纹雷痕的**奇异文字**!这些文字散发着极其古老苍茫的气息,仿佛承载着万古之前的秘密,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它们微微闪烁着幽光,似乎在警告着闯入者,又像是在诱惑着有缘人。 璃月和小花也凑了过来,仰头看着这些天书般的文字,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凝重之色。 “公子,这些文字……古老至极,晦涩难懂,绝非如今流传的任何一种文字。”璃月秀眉紧蹙,仔细辨认了片刻,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璃月孤陋寡闻,一个也不认识。恐怕……需要极其渊博的古文字学识,方能解读。” 小花更是直接用触须捂住了“眼睛”,意念里嚷嚷:“哎呀!看得我头晕!这些歪歪扭扭的,比上仙您烤焦的肉串还难认!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 两人(一花)都将期待(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文盲”眼神)的目光投向了我。 毕竟,在她们看来,我这位“非人”的上仙,实力强横,手段莫测,说不定……也博古通今呢? 我背负双手,微微昂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石门顶端(虽然上面也是黑漆漆的穹顶),脸上露出了一种高深莫测、追忆往昔的神情,仿佛在缅怀着什么逝去的岁月。 “唉……”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沧桑,“没想到,在此地,竟能再见此种文字……” 璃月和小花立刻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求知欲! “公子……您……您认识这些文字?!”璃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可是上古文字啊!能认识这种文字的人,无一不是学究天人、传承古老的隐世大能!公子他……果然来历非凡! 小花也瞬间“睁大了眼睛”,所有触须都竖了起来,意念里充满了崇拜:“哇!上仙连这么丑的字都认识?!太厉害了!” 我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踱步到中间那扇石门前,伸手指向最上方一个形如龙盘虎踞、电光隐现的复杂符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此非‘镇’字,而是 ‘戮’*!太古源文中,代表极致的杀戮与毁灭,常用于封印大凶大恶之物。” 我又指向旁边一个扭曲如哀嚎鬼面的符号:“此乃 诅’ 文,蕴含怨毒诅咒之力,触之易引火烧身,神魂受损。” 再指向一个看似简单、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一笔:“此为 ‘虚’文变体,意指虚无、放逐,或与空间陷阱有关。” 我逐字解读,语气沉稳,不仅说出了文字的含义,更点出了其中蕴含的意境与风险,仿佛一位学究天人的大师在讲解古籍。 璃月彻底惊呆了! 她红唇微张,一双美眸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不可思议!她死死盯着我的侧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人! 认识上古文字,这已经不是实力强横能解释的了!这需要的是难以想象的机缘和渊博如海的学识!即便是她父亲,风雷阁宗主,元婴中期的大能,也绝无可能如此流畅地解读这等失传已久的“太古源文”! 公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他之前所说的“略有奇遇”,竟是得到了某种完整的上古道统传承不成?! 小花虽然不懂这些文字有多厉害,但它能感受到璃月那近乎崇拜的震惊,以及我话语中那份笃定与渊博,顿时与有荣焉,所有花瓣都骄傲地舒展开,意念里疯狂呐喊: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我家上仙!文武双全!连这么丑的字都认识!还有谁?!”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快速将三扇石门上的主要文字内容在心中过了一遍。 中间石门:“戮仙禁地,封印‘嗔’念化身,触之则引煞气灌体,神魂俱灭!(核心意思:里面关了个由极致愤怒\/怨恨凝聚的恐怖玩意,碰了就死!) 右边石门:“轮回幻境,照见本心,渡则神魂升华,堕则永世沉眠”(核心意思:高级幻境试炼,过了好处大大,不过就变成植物人。) 左边石门:“藏真秘殿,留一线道机,有缘者得之,亦需承其因果。”(核心意思:藏宝贝的地方,有缘人能拿到,但拿了东西就得担责任\/麻烦。) 信息明确,风险各异。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指向左边那扇门:“走,我们进这扇‘藏真秘殿’!” “公子,为何是此门?”璃月从震撼中回过神,下意识地问道。在她看来,中间那扇门虽然危险,但“嗔念化身”听起来就像某种了不得的天地精华,或许对公子有大用?右边那扇门若能渡过,对神魂裨益极大。 我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怎么?觉得另外两扇门机缘更大?” 璃月微微点头。 我嗤笑一声,指了指中间那扇门:“那里面关着的是‘嗔念化身’,说白了就是一团极端负面情绪和毁灭力量的集合体,老子是来吃饭寻宝的,不是来啃负面情绪的,那玩意儿能好吃吗?说不定还倒胃口!” 又指了指右边那扇:“轮回幻境?听起来就麻烦!老子道心坚定(主要是想着吃),懒得去玩什么照见本心的游戏,有那时间不如多烤两块肉。” 最后拍了拍左边石门:“还是这里实在!‘藏真秘殿’,明明白白告诉你里面有宝贝!虽然要承担点因果,但咱们修行之人,谁怕因果?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呃,反正先进去把好处拿了再说!” 我这番“务实”到极点,充满了“吃货”逻辑的分析,让璃月再次哑口无言。仔细一想,竟觉得……好有道理!公子行事,果然非同一般,直指核心,不受虚名所惑! 小花更是举所有触须双脚赞成:“上仙英明!什么嗔念什么幻境,哪有实实在在的宝贝和食材重要!咱们快进去吧!” 于是,我们再次来到左边石门前。璃月压下心中的波澜,手持破阵锥,找准节点,轻轻一刺—— “嗡……” 石门再次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那条不知通往何处、却仿佛散发着宝物气息的通道。 我当先迈入,回头对着依旧有些恍惚的璃月和兴奋的小花咧嘴一笑: “走了!知识就是力量,学识决定食谱!让咱们去看看,这‘藏真秘殿’里,到底给咱们准备了什么‘硬菜’!” 第647章 九窍蕴神珠 怀着对“硬菜”的美好憧憬,我们仨踏入了左边石门后的通道。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这石室比外面的大殿小一些,但同样空旷,只是风格截然不同—— 四周墙壁光滑如镜,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地面上铺着整齐的方形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纹路。 石室的尽头,赫然摆放着一个**白玉雕成的架子**,架子上似乎放着几样东西,因为距离和光线问题,看不太真切,但隐隐有宝光流转! “宝贝!”我和小花的眼睛瞬间同时亮了!璃月虽然矜持,但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小心,此地恐怕有机关。”璃月警惕地提醒道,她手握破阵锥,神识仔细扫过地面和墙壁。 “怕什么!有机关拆了便是!”我满不在乎,抬脚就朝着那白玉架子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那几样宝贝能换多少烤肉调料。 然而,我的右脚刚踏上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石板——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我脚下的灰色石板猛地向下塌陷!同时,左右两侧光滑的墙壁上,瞬间弹出数十个黑漆漆的洞口! “嗤嗤嗤——!” 无数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弩箭**,如同疾风暴雨般,从两侧交叉射来!覆盖了我身前身后所有闪避空间!速度快得惊人! 这要是换成普通金丹修士,恐怕瞬间就会被射成刺猬! “卧槽!一来就这么刺激?!”我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 血勇状态甚至来不及完全开启,纯粹依靠**肉身本能**和**强悍的反应速度**! 我腰部猛地发力,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极其扭曲、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在原地瞬间做出了七八个高速闪避动作! 脑袋一偏,一支毒箭擦着耳朵飞过;胸口一缩,另一支箭贴着衣服掠过;甚至还能抽空抬脚踢飞几支射向我要害的箭矢!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后,我周围落满了一地被磕飞或躲过的毒箭,而我本人,毫发无伤,只是姿势有点狼狈,像刚跳完一套抽筋舞。 “公子!”璃月和小花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齐声惊呼。 “没事!小意思!”我站稳身形,拍了拍胸口,刚想吹嘘两句—— “咔嚓!” 又一声机括响!这次是我左脚踩中的那块石板! “轰隆隆——!”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巨响!我抬头一看,只见穹顶一块巨大的、布满了尖锐石刺的钉板,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我当头砸落!覆盖范围极大,几乎笼罩了我所在的一大片区域! “还来?!”我怪叫一声,这次不敢托大了,血勇状态——开! 赤红气血爆发,我双腿肌肉贲张,如同弹簧般猛地向侧面一跃! “轰!!!” 钉板狠狠砸落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地面都为之震动!那密密麻麻的石刺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刚刚落地,还没喘口气——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触发了连锁反应,我周围七八块石板接连下陷! 左侧墙壁喷射出炙热的火焰! 右侧墙壁弥漫出绿色的毒雾! 前方地面猛地刺出无数锋利的地矛! 后方甚至凭空出现了几个旋转的刀刃风暴! 一时间,我仿佛陷入了天罗地网,水火交加,刀山剑树!整个石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欲要将闯入者彻底撕碎的杀戮迷宫! “我靠!有完没完?!这他妈是藏宝殿还是屠宰场?!”我一边在无数攻击的缝隙中疯狂辗转腾挪,一边气得破口大骂! 我的身体化作了残影,将速度和反应发挥到了极致! 在火焰喷来前侧滑避开,同时张口一吸,运转肺金之神,将部分毒雾强行吸入,然后打了个带着绿烟的嗝(肝木净化之力瞬间将毒性化解)! 在地矛刺出的瞬间精准踩在矛尖借力跃起,躲开背后的刀刃风暴!实在躲不开的零星攻击,比如几支漏网的弩箭或者一小撮火焰,干脆用身体硬抗! “叮!”“嘭!” 弩箭射在我皮肤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直接被弹开!火焰舔舐而过,连根毛都没烧着! 我就这样,凭借着强横无匹的肉身、非人的反应速度以及行洞天带来的各种抗性,在这危机四伏的机关阵中,如同一个灵活的暴力拆解员,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路! 璃月和小花在后面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情如同坐过山车。 璃月从一开始的紧张担忧,到后来的震惊无语,再到最后……甚至有点麻木了。她看着我在刀山火海里蹦迪,时不时还顺手把射向他们的流矢拍飞,突然觉得……这机关的难度,是不是设置得有点低了? 小花更是从最初的尖叫,变成了后来的加油助威:“上仙左边!对!踹它!哇!那个火看起来好烫,上仙你屁股没事吧?!……哦没事啊,那没事了。” 当我一个潇洒的空翻,最终有惊无险地落在距离白玉架子仅三步之遥的安全区域时,身后的机关仿佛终于耗尽了能量,缓缓停止了运转。整个石室一片狼藉,到处是散落的箭矢、焦黑的痕迹和碎裂的地矛。 我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凌乱的发型,对着后方招了招手:“搞定!安全了!过来吧!” 璃月和小花这才小心翼翼地,踩着满地的“废墟”,走了过来。小花还用触须好奇地戳了戳一根插在地上的巨大地矛,发现根本掰不动。 “公子……您……没事吧?”璃月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虽然看起来是没事,但这机关也太吓人了。 “能有啥事?”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当是饭前运动了!这殿主也真小气,放点宝贝还搞这么多名堂!” 我的目光,终于火热地投向了近在咫尺的白玉架子。 只见架子上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紫金色的葫芦,巴掌大小,表面有云纹流转,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右边是一卷暗金色的兽皮卷轴,用不知名的丝线系着,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而最中间,则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盒,盒子里面,静静地悬浮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闪烁着九种奇异色彩的光珠! 那光珠缓缓旋转,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造化之意! “嘶——!”璃月看到那九彩光珠,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充满了骇然,“这……这是……九窍蕴神珠?!传说中能温养神魂、弥补本源、甚至有一丝几率助人凝聚第二元神的天地奇珍?!这东西……不是早已绝迹了吗?!” 九窍蕴神珠?! 听起来就很牛逼!虽然不知道第二元神是啥,但能温养神魂、弥补本源,正好对璃月有大用啊! 我眼睛放光,伸手就朝着那水晶盒抓去!宝贝!都是老子的了!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水晶盒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看似普通的白玉架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个复杂无比的光纹阵法瞬间浮现,将三样宝物牢牢护在其中!同时,一股庞大无比的排斥力猛地传来,将我的手狠狠弹开! “妈的!还有?!”我怒了,“没完没了是吧?!” “公子,这是最后的守护禁制!极为强大!”璃月急忙提醒。 “强大?老子打的就是强大!” 我后退一步,眼神一狠! 血勇状态全力开启!五行洞天轰鸣! “巨神凝爆术——七成力!给老子开!!” 我怒吼着,将力量凝聚于右拳,对着那光纹阵法的最核心,一拳轰出! “咚——!!!!!!!” 恐怖的爆炸声在石室内回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让整个石室都在摇晃! 那光纹阵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最终—— “嘭!”的一声,如同泡沫般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守护禁制,破! 我一把抓起那水晶盒,感受着其中九彩光珠蕴含的磅礴能量,心里乐开了花。又顺手将紫金葫芦和暗金卷轴抄在手里。 “哈哈!搞定!收工!”我志得意满,感觉这趟险没白冒! 可就在我拿起三样宝物的刹那—— 整个藏真秘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穹顶开始落下碎石,墙壁上的金属光泽迅速黯淡、剥落,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即将崩塌! “不好!宝物被取,此地要塌了!”璃月脸色一变。 “靠!这殿主真抠门!拿点东西就要拆房子!”我骂了一句,却丝毫不慌,“走!原路返回!” 我一手抱着宝物,一手拉起璃月,招呼小花,朝着来时的通道狂奔而去! 在我们冲出通道,回到外面大殿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左边的石门连同后面的整个藏真秘殿,彻底坍塌,化作了一片废墟,被尘埃淹没。 “呼……好险好险。”我拍了拍胸口,看着手里的三样宝贝,又看了看那一片废墟,得意地笑了。 “虽然过程蛋疼了点,但结果……真香!” 小花凑过来,触须好奇地碰了碰那九彩光珠,意念里充满了好奇:“上仙,这个彩色的蛋……能吃吗?” 我:“……吃你个头!这是给璃月疗伤用的!” 璃月看着我,看着那为了她而冒险取得的九窍蕴神珠,眼中泛起了感动的泪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公子……大恩……” 我憨憨一笑,将水晶盒塞到她手里:“谢啥,自己人!赶紧收好!等找个安全地方,你就把它用了!” 我掂量着另外两样宝贝,紫金葫芦和暗金卷轴,心里美滋滋。 “看来,这‘藏真秘殿’的硬菜,味道还不错!” 第648章 万兵玄藏殿 在一片狼藉的藏真左殿废墟前,我们稍作休整。璃月捧着那枚九窍蕴神珠,指尖微微颤抖,眼圈还有些泛红。 她几次张口,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出身的世界,弱肉强食是铁律,杀人夺宝是常态,何曾见过有人会将如此珍贵的、足以引起元婴老祖厮杀的天地奇珍,毫不犹豫地塞给一个“同伴”? 这已经超出了“大方”的范畴,近乎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傻气”或者说……纯粹的善意? “公子,这九窍蕴神珠太珍贵了,我……”她最终还是嗫嚅着开口。 我正拿着那紫金葫芦研究怎么打开,闻言头也不抬:“哎呀,给你就拿着,磨磨唧唧的。这东西对我没用,我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太古巨神躯诀》练到高深境界,滴血即可重生。 要这劳什子第二元神作甚?分心二用,反而耽误我捶人的效率!” 我说的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事实。 璃月:“……” 她再次被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顶级功法理念震撼到了。滴血重生?那是传说中上古神魔才有的能力吧?!她看着我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或者说,是对某种“未知生物”的好奇。 “上仙上仙!”小花的触须扯着我的裤腿,意念里充满了渴望,“那个彩色的蛋……珠珠好漂亮!小花也想要亮晶晶!” 我低头瞥了它一眼:“等你立了功,或者找到适合你的亮晶晶再说。这玩意儿你吃了估计得撑爆,到时候变成‘爆炸水母’,我可救不了你。” 我无情地打破了它的幻想,顺手把紫金葫芦塞回怀里,那塞子居然需要特殊法诀才能打开,蛮力怕把里面的丹药毁了,只好先收着。 那暗金色兽皮卷轴更是古怪,我用神识探查,居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了回来,看来也不是立刻能破解的东西。 “走了走了!别杵这儿了!”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第一个殿就这么肥,第二个殿还不得上天?赶紧的,去右边那门看看!” 我的目光投向了对面那扇紧闭的、雕刻着兵器与符文图案的右侧石门。相比于左边石门的古朴神秘,这扇门显得更加……锋锐,隐隐有金铁杀伐之气透出。 “公子,此门煞气内蕴,恐怕比藏真秘殿更加凶险。”璃月收敛心神,谨慎地提醒道。 “凶险?那不是更好?”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说明里面的宝贝更硬!我就喜欢硬的!” 依旧是老套路,我走到石门前,也懒得找什么机关了,直接运气开声,血勇状态微微激发,一拳轰在石门中心! “咚!!” 一声闷响,石门剧烈震颤,上面的符文闪烁了几下,终究抵挡不住这纯粹的暴力,缓缓向内开启,带起一片烟尘。 门后,并非通道,而是一个更加广阔、风格迥异的大殿! “万兵玄藏殿”! 大殿门口上方,四个杀气腾腾的古字仿佛由无数兵刃虚影凝聚而成,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眼球刺痛! 踏入殿内,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殿极其宽广,比之前的藏真秘殿大了数倍不止!穹顶高悬,仿佛一片独立的天空。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并非平地,而是一片巨大的、如同沙盘般的复杂地形! 这“沙盘”被划分成数个区域,有的区域插满了密密麻麻、寒光闪闪的各式兵刃,如同钢铁森林; 有的区域则悬浮着各式各样的法器,钟、塔、镜、印……流光溢彩,宝光冲天!有的区域弥漫着氤氲雾气,隐约可见盾、甲之类的防御法宝沉浮; 更有甚者,还有一个区域,地面上刻画着无数玄奥符文,符文之上,漂浮着几件气息最为古老强大的物件,被层层光晕笼罩! 而在大殿的四周墙壁上,也不再是光滑的镜面,而是布满了各种兵器架、展示台,上面同样摆放着数以百计的宝物,虽然气息比中央“沙盘”区域的稍弱,但依旧灵光闪耀,令人眼花缭乱! 宝光!到处都是宝光!整个大殿,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顶级宗门的藏宝库!空气中所弥漫的,是纯粹无比的庚金锐气和各种法宝散逸出的灵力波动! “我的……老天爷……”小花已经看傻了,所有的触须都僵直地伸向那些宝物,意念里只剩下“亮晶晶!全是亮晶晶!”的疯狂刷屏。 就连见多识广的璃月,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美眸中异彩连连:“这……这里最低级的,似乎都是极品宝器!那些光晕强烈的,绝对是灵器级别!甚至……那几件被符文拱卫的,可能曾是……通天灵宝的残片或仿制品?!” 我也被这大手笔震了一下,但随即便是狂喜! “哈哈哈!发达了!真他娘的发达了!”我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都快变成灵石的形状了,“这趟没白来!左边是药和功法,右边是法宝!这遗迹主人是个讲究人啊,分类明确!” 我抬脚就要往里冲,准备实行“三光政策”(拿光、抢光、搬光)。 “公子且慢!”璃月一把拉住我,神色无比凝重,“此地杀伐之气如此之重,绝不可能任人取宝! 你看那中央沙盘区域,隐隐有阵法流转的痕迹,还有那些兵刃法器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战阵杀伐之道!恐怕一步踏错,就会引动整个‘万兵玄藏殿’的攻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我脚步刚动,距离我们最近的一面墙壁上,一柄悬挂着的、看似装饰用的青铜古剑。 突然“嗡”地一声轻鸣,剑身自动出鞘三寸,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实质般,擦着我的鼻尖掠过,“噗”地一声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深不见底的剑痕!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嘿!还挺有脾气!”我被吓了一跳,随即恼火地瞪着那柄青铜古剑。 “看来,想拿到这些宝贝,得先过了这‘万兵玄杀阵’才行。”璃月观察着四周,快速分析道,“此阵依托整个大殿的兵器法宝布成,气机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越往中心,守护的力量越强……” “管他什么阵!”我那股子蛮劲又上来了,“不就是打过去嘛!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血勇状态开始提升,赤红气血如同狼烟般从头顶升起。 “璃月,小花,你们跟紧我!看我给你们开一条路出来!” 我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蠢的办法——直线冲锋,目标直指中央沙盘区域那几件被符文拱卫、看起来最牛逼的宝物! “第一关,钢铁刀林!” 我低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那片插满各式兵刃的区域! 就在我踏入区域的瞬间——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地面上插着的、墙壁上挂着的、空中悬浮着的所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至少上百件极品宝器级别的兵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同时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攒射而来!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斩杀金丹后期修士的恐怖威力! 这景象,比之前的弩箭阵恐怖了何止百倍! “来得好!”我非但不惧,反而热血沸腾! 巨神凝爆术——五成力,覆盖式轰击! 我双拳齐出,不再追求精准闪避,而是以攻对攻!狂暴的拳劲如同实质的血色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四周猛烈爆发! “轰!轰轰轰——!!” 拳劲与无数兵刃流光对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大量的兵刃被直接轰飞、震碎!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溅! 但兵刃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仿佛无穷无尽,被打飞后在空中盘旋一圈,吸纳大殿中的庚金之气,瞬间修复如初,再次加入攻击序列! 更有十几件气息格外凌厉的剑形宝器,组成了一个简易的剑阵,如同毒蛇般刁钻地寻找我拳劲的缝隙,直刺我的要害! “叮叮当当!” 我一边挥拳横扫,一边依靠肉身硬抗漏网之鱼的攻击。剑尖刺在我皮肤上,爆出一连串火星,发出打铁般的声音,留下道道白痕,却难以真正破防。 我就这样,顶着漫天飞舞、不断重生的“兵器风暴”,如同一辆人形坦克,硬生生地往前推进!所过之处,兵刃碎片铺了一地,但又迅速被大殿阵法吸收、重塑。 璃月和小花紧跟在我身后,看得心惊胆战。璃月不时挥动破阵锥,点散几道绕过我攻击范围的漏网剑气,而小花则把自己缩成一团,用触须紧紧抱着我的小腿,意念里疯狂呐喊:“上仙威武!上仙霸气!打烂它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终于冲出了这片“钢铁刀林”。我身上衣服多了几十个破洞,显得有些狼狈,但气势更盛。 “第二关,法器洪流!” 还没等我们喘口气,前方悬浮着的钟、塔、镜、印等各类法器,同时光芒大放! 一口青铜大钟“咚”地一声自鸣,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震得人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一座七层宝塔迎风便长,化作小山大小,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我们**当头镇压**而下! 一面古镜悬浮空中,镜面射出定身神光,试图禁锢我们的行动! 一方大印如同陨石天降,燃烧着熊熊烈焰,砸向我们头顶! 各种法术效果,五花八门,铺天盖地! “花样还挺多!”我狞笑一声,肺金之神运转,猛地张口一吸,如同长鲸吸水,竟将那恐怖的音波涟漪强行吸入腹中,然后打了个带着金属颤音的饱嗝! 同时,我双腿微屈,然后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火箭般冲天而起,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向那镇压下来的七层宝塔! “给老子滚开!” “铛——!!!!!”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恐怖的声浪让整个大殿都在摇晃! 第649章 兵主 那宝塔被我一拳轰得高高飞起,塔身光芒乱闪,发出哀鸣,体积迅速缩小,摇摇晃晃地飞回原处,暂时失去了灵性。 对于定身神光,我肝木之神勃发出旺盛生机,强行冲开束缚,动作只是微微一滞! 对于烈焰大印,我干脆不管不顾,任由它砸在我后背上! “嘭!”一声闷响,我踉跄了一步,后背衣服焦黑一片,皮肤微微发红,却连皮都没破! “怪物……”连璃月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肉身强度,已经超出了她对“体修”的认知范畴。 我如同虎入羊群,在法器洪流中横冲直撞,或拳打,或脚踢,或直接硬抗,将一件件灵光闪耀的法器打得灵光黯淡,哀鸣着退避。 突破法器洪流,前方是氤氲雾气笼罩的防御法宝区。这里倒是没有主动攻击,但雾气本身具有极强的迟滞和迷惑效果,而且隐藏着无数陷阱和空间折叠。 我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明明看着只有十丈的距离,却感觉走了半天还在原地,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神识都被严重干扰。 “跟我玩迷魂阵?”我撇撇嘴,懒得费脑子。 巨神凝爆术——八成力,定向爆破! 我瞄准一个方向,将力量凝聚于一点,猛然轰出! “轰隆!” 前方的雾气如同被无形巨力撕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连带着隐藏的几个陷阱符文也被一并摧毁! 我就这样,用最纯粹的力量,在这迷阵中强行开凿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什么空间折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被强行“捋直”了! 终于,我们抵达了中央区域的核心——那片被无数玄奥符文拱卫的地方。 这里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只有剑尖部分,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致锋芒! 一面布满了裂纹的青铜古盾,盾面上刻画着山川河流的图案,气息厚重如大地。 一盏青铜油灯,灯盏里没有灯油,只有一豆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苍白火焰在静静燃烧。 这三样东西,看似残破,但其上萦绕的道韵和那种历经万古而不灭的气息,远超外面所有的宝器乃至灵器! “通天灵宝的残片!而且灵性未完全泯灭!”璃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种东西,放在外界,足以引起宗门大战! 我的目光,主要被那盏青铜油灯吸引了。那苍白的火焰,给我一种极其诡异和不祥的感觉,但隐隐又觉得……或许对我淬炼神魂有帮助? 就在我伸手,准备强行破开最后一道符文光罩,夺取这三件至宝时—— 异变陡生! 整个万兵玄藏殿所有的兵刃、法器,同时停止了运转,安静了下来。 大殿中央,那些符文骤然亮起,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符文光罩前,凝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身着古朴铠甲的老者虚影。 老者虚影目光沧桑,带着无尽的威严,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整个大殿回荡: “闯阵者,能以蛮力连破刀林、法流、雾障,抵达此处,肉身之强,实属罕见。” “然,此三物乃吾‘万兵玄藏’核心之基,承载吾主炼器之道统,非有缘者、非德者、非力者,不可得。” “欲取之,需接下吾之‘兵主’一击!” 兵主虚影?器灵?还是阵法之灵? 我眯起眼睛,感受着这老者虚影身上散发出的、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兵戈杀伐之意! “一击?”我笑了,露出兴奋的神色,“就等你这句话呢!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兵主’有多大能耐!” 我示意璃月和小花后退,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血勇状态全力开启!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几乎凝成实质! 五行洞天在体内疯狂运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巨神凝爆术——十成力,不,十二成力!超越极限! 我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战斗本能,都凝聚在了右拳之上!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兵主虚影也不再废话,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刹那间,整个大殿所有的兵戈之气、杀伐之意,仿佛百川归海般,朝着他那一指汇聚!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点极致的、无法形容其颜色与锋芒的光! 那一点光,仿佛浓缩了世间一切兵刃的终极奥义! “兵主一击,破界戮神!” 虚影低喝,一指点出!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却仿佛能切割开空间与时光的流光,瞬间跨越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朝着我的眉心射来!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挡不住!绝对不能硬接!这是直击神魂、湮灭本源的一击! 在这一刻,我的战斗本能飙升到了极致!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我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选择闪避——因为感觉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我做出了一个让兵主虚影都微微一愣的动作—— 我张开了嘴! 吞噬! 运转《太古巨神躯诀》中模拟远古巨神吞天食地的法门,配合肺金之神的吸纳之能和肝木之神的净化生机,我竟一口将那缕蕴含着极致杀伐与毁灭的流光,吞了下去! “咕噜。” 我喉咙滚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璃月和小花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兵主虚影的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下一秒—— “ 第650章 虚弱 一个悠长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饱嗝,从我嘴里打了出来。同时,我的鼻孔里喷出了两道细微的、带着锋锐气息的白烟。 我摸了摸肚子,感受着体内那缕流光被五行洞天和巨神气血疯狂镇压、磨碎、最终化作精纯的庚金之气被吸收,咂了咂嘴: “味道……有点呛喉咙,不过还行,挺补的。” 兵主虚影:“……”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那虚幻的身影都波动了几下,最终,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释然? “以身为炉,熔炼万兵……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罢了,罢了……” 虚影缓缓消散,声音带着一丝落幕。 “此三物,归你了。望汝……善用之。” 随着兵主虚影的消失,笼罩在那三件至宝残片上的符文光罩,也随之消散。 就在兵主消失后。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冰水般瞬间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最深处弥漫开来,席卷了全身! 超越极限的“兵主一击”岂是那么好接、好吞的?那浓缩到极致的兵戈杀伐之意在我体内爆发、冲突。 虽然最终被《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及五行洞天强行镇压、磨碎、吸收,再加上超爷所有的力量巨神凝爆术,但这个过程,几乎榨干了我所有的气血储备和本源力量! 之前全靠一股亢奋的精神硬顶着,此刻精神稍一松懈,那恐怖的反噬和亏空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我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苍白。 头顶那原本如同狼烟般炽盛的气血光柱,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我感觉身体里像是被瞬间抽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饥饿和哀鸣的尖叫,双腿一软,竟有些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栽倒! “公子!” 璃月一直关注着我的状态,在我气息骤变的瞬间就已经察觉不对。眼见我身形摇晃,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惊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和矜持,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死死撑住了我即将倒下的身体。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原本那如同烘炉般炽热、坚实如神铁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下去! 就像是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又像是一棵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大树! 我的皮肤失去了光泽,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 就从之前那个龙精虎猛、气血冲霄的壮汉,变成了一个仿佛饥荒逃难出来的、皮包骨头的骷髅架子!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证明我还活着。 这变化太过剧烈和骇人,充满了某种生命力量被急速抽离的邪异感! “上仙!你不要死啊!!”小花见过我这个场面知道我急需要补充气血,然后掏出肉就开始给我吃。 “没……没事……”我想开口安慰她们,但发出的声音却嘶哑干涩得如同破风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饥饿感吞噬着我,让我本能地、颤抖着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肉……妖兽肉……”我眼神都有些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璃月瞬间明白了我的需求,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手忙脚乱地帮我解开储物袋,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公子,坚持住!肉!这里有肉!” 她几乎是粗暴地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往外倒,各种瓶瓶罐罐、矿石材料、以及之前搜刮的一些低级法宝散落一地,但她看都不看,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用巨大叶片包裹着的、还带着血丝的高阶妖兽肉上! 她抓起最大的一块,足有上百斤重、蕴含着磅礴气血的四阶暴熊王后腿肉,颤抖着递到我嘴边。 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张开干瘪的嘴,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咬了上去! “咔嚓……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野兽般的撕扯和吞咽声在寂静(只剩下小花抽泣声)的大殿废墟前响起。 我甚至没有咀嚼,只是凭借强大的咽喉肌肉和内脏功能,将大块大块的生肉强行吞咽下去! 《太古巨神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致! 我的胃部,乃至整个消化系统,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最高效的熔炉!那些被吞入腹中的高阶妖兽肉,以惊人的速度被分解、炼化,化作一股股精纯无比的气血能量和生命本源,如同甘霖般滋润着我那干涸欲裂的经脉和枯萎的细胞! 一块上百斤的暴熊王肉,在短短十几息内就被我吞食殆尽! 然而,这远远不够! 我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身体,疯狂地渴求着更多! “不够……还要……”我嘶哑地低吼着,眼神依旧涣散,但多了一丝焦灼的渴望。 璃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又抓起另一块四阶铁甲犀牛的里脊肉,继续递到我嘴边。 小花也用触须卷起地上散落的、小一些的肉块,拼命往我嘴里塞,带着哭腔念叨:“上仙吃!多吃点!吃了就不死了!” 我就这样,瘫靠在璃月怀里,如同一个只知道进食的机器,一口接一口,疯狂地吞噬着储物袋里储备的所有妖兽肉! 一块、两块、三块…… 一百斤、两百斤、五百斤…… 我干瘪的身体,随着海量气血能量的补充,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鼓胀起来!枯萎的肌肉如同充气般变得饱满,深陷的眼窝恢复正常,苍白的皮肤重新泛起健康的红润光泽。 甚至那如同烘炉般的气血热力,也开始一丝丝地从体内弥漫出来。 这景象,就如同枯木逢春,死而复生,充满了生命奇迹般的震撼! 璃月和小花紧紧盯着我身体的变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璃月甚至能感觉到,我靠在她怀里的身体,正在从之前的冰冷僵硬,迅速变得温暖、坚实起来。 当最后一块储备的妖兽肉——一只三阶火焰雉鸡的胸脯肉被我吞下肚后,我终于停止了这疯狂的进食。 我长长地、满足地吁出了一口带着浓郁肉香和气血热浪的浊气。 身体虽然依旧有些空虚感,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至少不再是那副令人绝望的骷髅模样,基本的行动力和战斗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我动了动手指,感受着重新涌动的力量,然后尝试着站直身体。 璃月连忙扶着我,美眸中充满了后怕和担忧:“公子,你……你真的没事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梨花带雨般的绝美脸庞,以及那双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我扯出一个还有些虚弱的笑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傻丫头,哭什么?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我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中气,“就是有点吃撑了,需要消化消化。” 我又揉了揉小花冰凉滑腻的伞状体:“还有你,小哭包,我还没带你去吃遍天下亮晶晶,怎么可能轻易嗝屁?” “看来,这‘硬菜’吃得太急,也是会噎着的啊,去拿宝物吧……” 第651章 大殿 终于恢复了力气,我站了起来。 “哈哈!搞定!”我得意地大笑三声,毫不客气地上前,将断剑、古盾、还有那盏诡异的青铜油灯,一股脑地收了起来。 就在我收取这三件核心之宝的刹那—— “嗡嗡嗡——!!” 整个万兵玄藏殿发出了悲鸣般的震颤!四周墙壁上、展示台上的所有宝器、灵器,光芒迅速黯淡,灵性大失!它们的力量源泉,似乎正是来自于那三件核心之物和兵主虚影。 大殿开始摇晃,穹顶出现裂痕,碎石开始坠落! “又塌?!这遗迹是豆腐渣工程吗?!”我骂了一句,动作却飞快,“璃月,小花,快!能拿多少拿多少!捡好的拿!” 我们三人如同土匪过境,趁着大殿彻底崩塌前,疯狂扫货! 我专门挑那些气息最强的、看起来最完整的灵器抓,也不管是刀是剑是钟是塔,一股脑塞进怀里(幸好《太古巨神诀》自带一点空间拓展身体的玄妙,不然真装不下)。 璃月则比较有针对性,收取了几件适合她使用的、偏向水属性和神识防御的法宝。 小花更是兴奋地触须乱舞,卷起好几件亮晶晶的、镶嵌着宝石的饰品类法宝,死死抱在怀里。 当我们如同逃难般冲出万兵玄藏殿,回到外面大殿时,身后传来了比之前左殿坍塌更加剧烈的轰鸣! “轰隆隆隆——!!” 烟尘冲天而起,右边的石门连同后面的整个万兵玄藏殿,也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 我们三人站在废墟前,灰头土脸,但怀里、手里都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宝,宝光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着怀里这堆“破铜烂铁”(在我眼里,不能吃的东西价值都打折扣),又看了看璃月和小花同样收获满满的样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虽然过程还是那么蛋疼,全靠老子硬扛……但这次,是真他娘的香疯了!” 小花用触须抱着一面镶嵌着七彩宝石的小镜子,爱不释手,意念里全是:“亮晶晶!小花的亮晶晶!” 璃月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几件灵光氤氲的法宝,再想到我毫不犹豫吞下“兵主一击”的骇人场景,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轻轻的、带着无比复杂意味的叹息,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彻底安心的笑意。 “公子……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我掂量着怀里那盏青铜油灯,感受着那苍白火焰传来的奇异波动,咧嘴一笑。 “去中央大殿。“ 好的,我们立刻开启这段从“暴富”到“傻眼”的巨大心理落差之旅! 在经历了左殿(藏真秘殿)的机关蹦迪和右殿(万兵玄藏殿)的暴力拆迁后,我们仨,准确地说,是我,带着一种“老子已经天下无敌,这遗迹就是我家后花园”的膨胀心态,站在了通往中央大殿的最后一道石门前。 这道石门最为宏伟,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图案,气象万千,一看就是主殿级别。门缝里隐隐透出柔和而古老的光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里面藏着何等惊人的秘密与宝藏。 “左边是丹药功法,右边是神兵利器……”我摸着下巴,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中央大殿,按套路,不得放点更牛逼的?比如什么仙丹啊、神功总纲啊、或者直接来个遗迹控制核心,让咱们成为这里的新主人?” 我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堆成山的灵石和法宝上,左拥右抱(璃月和小花?不,是烤灵猪和醉仙酿)的美好未来。 璃月相对冷静些,但美眸中也带着期待:“能统御左右两殿,此殿定然非同小可。公子,还需小心为上。” 小花则简单直接,所有触须都指向大门,意念里只有一个词在疯狂刷屏:“大亮晶晶!超级大亮晶晶!” “小心?那是当然!”我拍了拍胸口,虽然之前透支的虚弱感还没完全消除,但吞了那么多妖兽肉,底气又足了起来,“不过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和收获,就算里面蹦出个元婴老怪,我也能跟他掰掰腕子!看我这就给它来个开门红!” 依旧是熟悉的流程,懒得找机关。我气沉丹田,血勇状态激发控制在三成力,这是目前恢复最高的,一拳轰向石门中心! “咚——!” 一声远比之前两次更沉闷、更厚重的巨响传来。石门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骤然亮起,流转不休,仿佛在抵抗这股巨力。但终究,在坚持了几息后,石门发出“嘎吱”一声不甘的呻吟,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尘封了万古、带着淡淡檀香和岁月气息的风,从门内吹出。 我们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满怀期待地望向门后的景象—— 然后…… 我们三个,连同飘在我脑袋旁边的小花,一起石化了。 想象中的珠光宝气、神器纵横、仙丹如雨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 没有悬浮空中的顶级法宝。 没有药香扑鼻的万年灵植。 甚至……连个像样的装饰都没有! 眼前是一个极其空旷、简洁的大殿。规模确实比左右两殿都要宏大,穹顶高远,仿佛星空倒悬,但……也仅仅是高而已。地面是朴素的青灰色石板,打磨得还算光滑,但也仅此而已。 四周墙壁也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壁画或者雕刻。 整个大殿,唯一的东西,就是位于大殿最中央的,一个**孤零零的、用普通白玉石雕成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放着一张矮几。 矮几上,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淡、看起来像是木头又像是金属的令牌 没了。 对,就没了! 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我们三个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这……这……”我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我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刚才拆房子的时候灰尘进眼睛产生了幻觉。 我不死心地用神识如同梳子一样,将整个大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扫视了无数遍! 结果……空空如也!除了那平台、矮几和令牌,连个多余的灵气粒子都找不到!干净得令人发指! “不……不可能吧?”我声音都变调了,带着一种从云端跌落的失重感,“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密室?机关?幻阵?璃月你快看看!” 璃月也从巨大的落差中回过神来,她同样难以置信,立刻展开神识,配合破阵锥,仔细探查每一寸空间。 半晌,她颓然地摇了摇头,美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荒唐:“公子,没有……没有任何隐藏阵法或空间的痕迹。这里……似乎就是如此。” “哇——!”小花最先受不了这刺激,它所有的期待都落空了,看着这空荡荡、连个反光面都没有的大殿,再对比一下怀里抱着的、从万兵玄藏殿搜刮来的“亮晶晶”,顿时一种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它直接在我脑袋边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意念里充满了崩溃:“没有大亮晶晶!什么都没有!骗纸!大骗纸!哇啊啊啊——!” 它这一哭,更是把我从“难以置信”拉到了“恼羞成怒”! 我辛辛苦苦,差点被吸成人干,拆了两座大殿,收获了那么多宝贝,正是志得意满,准备来中央大殿接收最终胜利果实的时候……你就给我看这个?! 一张破桌子?!一块破令牌?! 这感觉,就像是拼死拼活打通了终极副本,结果boSS掉落的宝箱里,只开出了一块生锈的铁片!还是绑定的! “我……我顶你个肺啊!”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那中央的平台,手指都在发抖,“这遗迹主人是不是有病?!啊?! 外面搞得那么花里胡哨,又是毒箭又是钉板又是万兵大阵的,到了最重要的地方,你他娘的跟老子玩‘极简风’?!逗我玩呢?!” 我大步流星地冲到那平台前,围着那矮几和令牌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气。 那令牌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看不懂的纹路,连点灵气波动都没有,扔路边都没人捡! “就这?就这破玩意儿?!”我拿起令牌,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轻飘飘的,质感也很普通,既不像神木也不像仙金,“这玩意儿能是控制核心?能是总纲?老子拿它去当铺,估计连块下品灵石都当不出来!” 我越想越憋屈,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戏弄了。满腔的期待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傻眼。 这就好比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看到一桌满汉全席的预告,结果上菜时发现只有一碗白米饭,还是隔夜的! 算了,就拿这个走吧。然后我拿起令牌,刚放入储物袋。大殿整个崩塌,几个人飞速跑向入口处。 第652章 紫金葫芦 从那坑爹的(或者说,逼格高到我们无法理解的)中央大殿出来,眼前的景象依旧是那片熟悉的、令人浑身不舒服的眼球荒原。 无数惨白的、硕大的眼球依旧镶嵌在暗红色的大地上,无声地滚动着,齐刷刷地“注视”着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阴冷、诡异、带着精神污染的气息扑面而来。 “啧,我还以为这鬼地方能变个样呢,结果还是老样子。”我撇撇嘴 当务之急,是赶紧搞清楚另外两件宝贝的底细,以及……恢复我那依旧有些空虚的气血!之前强行吞噬“兵主一击”的后遗症还在,现在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了一半的米袋。 虽然不至于再变成骷髅,但浑身不得劲,看那些眼珠子都觉得它们好像在嘲笑我肾虚。 “先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我环顾四周,指了指不远处几块歪歪扭扭、勉强能挡点视线的怪石,“去那边,看看咱们从左边殿顺来的‘硬菜’到底啥成色!” 我首先掏出了那卷暗金色的兽皮卷轴。这玩意儿入手温润,兽皮材质不明,但绝对来历古老。上面系着的丝线看似普通,我用上三成力居然都没扯断。 “让我看看,是哪位大能留下的神功秘籍!”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解开丝线,将卷轴缓缓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虫爬鸟篆般的上古道纹!这些文字扭曲而古老,每一个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着苍茫的气息。 我下意识地就想吐槽:“靠!搞什么飞机!留个宝贝还弄加密!”但就在我目光扫过那些奇异文字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我感觉自己的识海猛地一震!并非疼痛,而是仿佛某种尘封的开关被触动了!尤其是肾水之神所在的那片幽深洞天,泛起了奇异的波澜! 紧接着,一股清凉中带着古老韵味的气息,自肾水洞天涌出,直冲我的双目和识海! 我眼前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看久了甚至有点头晕的扭曲文字,突然之间……活了过来! 它们在我眼中不再是毫无意义的图案,其笔画、结构、神韵……仿佛自然而然地在我脑海中翻译、理解! 就好像我天生就认得这些字! 我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仔细看去—— 卷轴开篇,几个磅礴大气的古字映入“眼”帘(是直接映入我的理解): 《混元一气丹器总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余,混元子,游历诸界,集丹器之道大成于此。留待有缘,非神魂特异、悟性通达者不可识,不可学。” 混元子?没听过。但这名头听起来就逼格很高! 我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看。 前半部分,果然是炼丹篇。里面详细记载了上百种闻所未闻的丹方,从最基础的“淬体凝血丹”到之前让我震惊的“化婴丹”,再到后面更加离谱的“分神丹”、“渡劫丹”…… 每一种丹方所需的药材、年份、君臣佐使、火候把控、丹诀手印,甚至引动天地灵气辅助的时机,都记载得详详细细,比我以前在宗门藏经阁偷看的那些丹书,不知道高明了多少万倍! 而且,我不仅能看懂文字,脑海中甚至能自动浮现出那些奇花异草、金石矿物的图像,包括它们的生长环境、药性冲突、最佳采摘手法等等!仿佛有无数炼丹大师的记忆碎片,正通过这卷轴和我的肾水之神,强行灌顶给我! “九转还魂丹:需万年还魂草为主药,辅以七窍玲珑莲、阴阳和合露……炼制需经历九次文武火转换,引动生死轮回之气,成丹时有天劫降临,可肉白骨,活死人,重塑神魂……” 我看着这描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玩意儿要是炼成了,岂不是多条命? 后半部分是炼器篇,同样惊人。里面记载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法宝炼制方法,从飞剑、宝甲到阵盘、洞天法宝,应有尽有。材料清单、符文烙印、阵法嵌套、淬灵时机……同样详细无比。我甚至能“看”到法宝成型过程中的能量流动和结构演变! “星辰万象图:取九天星辰之精,熔炼万象法则……可演化一方小世界,困敌、防御、修炼皆可……” “破界梭:虚空神金为主材,辅以空间晶石……炼制成功可穿梭诸界,无视大部分空间壁垒……” 我看着这些描述,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这哪里是什么卷轴?这分明是一座通往丹器两道巅峰的通天阶梯! “公……公子?你……你看得懂?”璃月见我捧着卷轴,眼神发直,表情变幻莫测,时而震惊,时而狂喜,时而流口水,忍不住轻声问道。她尝试着看了一眼,那些云篆雷文依旧如同天书。 我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我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指着卷轴上的一个字,对璃月说: “咳咳,略懂,略懂。你看这个字,念‘焱’,不是普通的火,指的是一种蕴含了法则之力的本源道火,常用于炼制高品阶的丹药和法宝……” 我又指着另一个复杂的符文:“这个,念‘鎏’,是一种上古提炼手法,能将材料中的杂质完美剔除,只保留最精华的部分……” 我随口解释了几个字符的含义和其中蕴含的深意,直听得璃月美眸圆睁,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公子……你……你何时通晓?“璃月懂一点云篆雷文,可惜认不全,果真这些修仙世家有底蕴啊! “这个嘛……”我摸了摸下巴,一脸“基操勿六”的欠揍表情。 璃月看着我,眼神更加复杂了。她原本以为我只是肉身强横,运气好点,没想到……居然还隐藏着这等“学识”?虽然这学识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那……这卷轴记载的是?”她按捺不住好奇。 “嘿嘿,”我得意地晃了晃卷轴,“说出来吓死你!这是一位自称‘混元子’的大佬留下的《混元一气丹器总录》,里面包罗万象,从炼丹到炼器,从入门到……到能吓死元婴老怪的那种级别!咱们这次,是真的捡到绝世瑰宝了!” 我珍而重之地将卷轴收好,感觉自己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从文盲到上古文字专家,这转变,爽! 怀着更加期待的心情,我掏出了那个紫金色的葫芦。有了刚才的惊喜,我对这葫芦里的东西期待值直接拉满! “让我看看,这位混元子大佬,在这里面又给我们留了什么好东西!”我再次用蛮力拔开塞子。 “嗡!!” 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药香爆发出来!仅仅是吸入一口,我就感觉自己的金丹都在微微震颤,似乎对这药力产生了本能的渴望! 我小心翼翼地将解开葫芦封印,然后倒出 一颗……两颗……三颗…… 十颗! 整整十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如玉光泽、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缠绕、隐隐有道韵流转的丹药,滴溜溜地滚到了我的掌心! 这一次,不需要璃月解说,我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关于这种丹药的信息,直接来自《混元一气丹器总录》的传承—— “化婴丹”! 功效:辅助金丹巅峰修士凝聚元婴,提升至少五成成功率!完美品质可提升至七成以上,并有一定几率凝聚上品乃至极品元婴! 材料:*万年玉髓、七彩灵芝、九天星辰露……(后面一长串让我头皮发麻的清单) 状态:完美品质,丹蕴内敛,灵性十足! 十颗!完美品质的化婴丹!! 以前我在小云雨洞天得到一颗明显没有这么高的品级,然后给鹤尊了。 我和璃月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这一次的震撼,甚至比刚才看懂卷轴时更加强烈!因为这是实实在在的、能立刻改变命运的力量! 十颗化婴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资质不是太差,我们这边至少能诞生十个元婴修士!这是能建立一个顶尖宗门的恐怖底蕴! “发……发……”我再次结巴了,抱着紫金葫芦的手都在抖,“这混元子大佬……他家里是开丹药批发的吗?!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璃月已经彻底失声,她看着那十颗丹药,仿佛看到了十条直通元婴大道的通天之途。她之前所在的世界,为了争夺一颗劣质化婴丹都能掀起腥风血雨,而这里……有十颗完美的! 小花虽然依旧不懂,但它能感觉到我们俩那几乎要实质化的震惊和狂喜,也跟着兴奋地舞动触须。 巨大的惊喜过后,我迅速冷静下来。怀璧其罪的道理我懂。 “收好!收好!这东西比咱们的命还重要!”我飞快地将丹药塞回葫芦,死死盖紧,然后和那卷《混元一气丹器总录》一起,小心翼翼地和“镇墟令”放在储物袋最深处,打了十几道神识封印还不放心。 拥有了如此恐怖的财富和知识,我那点因为吞噬“兵主一击”导致的气血空虚,似乎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走!打猎去!补补身子,然后离开这鬼地方!”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等老子恢复实力,再慢慢研究这丹器总录,到时候,丹药当糖豆吃,法宝当烧火棍用!” 于是,我们再次踏上了穿越眼球荒原的旅程。只不过,这一次,我怀里揣着的,是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宝藏和知识。 我的眼神更加“凶残”了,看着那些妖兽,仿佛在看一盘盘能让我尽快恢复实力、然后去实现“丹药糖豆,法宝烧火棍”伟大理想的……充电宝! “烤肉们!你爷爷来了!”我大吼一声,冲向一头刚钻出来的、长得像野猪却浑身骨甲的妖兽。 一边厮杀,一边吞噬气血,我甚至还在脑海里分心回顾着《混元一气丹器总录》里关于“气血丹”的炼制方法,盘算着等有空了,是不是可以拿这些妖兽材料练练手…… 当我们终于走出荒原,看到那条奔腾的碧绿大河时,我不仅气血尽复,修为精进,脑子里还多了无数炼丹炼器的骚操作想法。 “总算出来了!”我丢掉骨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脑海中渊博的知识,意气风发。 “过河!等找个安全地方,老子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神级烤肉’——用炼丹手法控制火候,用炼器手法均匀受热,保证外焦里嫩,锁住百分百气血精华!” 璃月:“……” 小花:“!!!” 第653章 幽溟真水 站在碧绿大河岸边,感受着那奔腾水汽带来的清新,我们仨都有种逃出生天的喜悦。 “总算离开那鬼眼珠子地盘了!”我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充盈的气血在体内奔腾,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金丹后期的妖兽。 “看这河水多清澈,灵气也挺足,里面肯定有肥美的鱼妖,正好抓几条烤了打打牙祭,换换口味!” 我舔着嘴唇,想象着烤鱼滋滋冒油的画面,抬脚就准备往河边凑,琢磨着是直接下水摸鱼还是用拳风炸鱼更高效。 “公子,且慢!”璃月却微微蹙眉,拉住了我的衣袖,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您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我一愣,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河水哗啦啦的奔流声,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鸟鸣虫叫,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连之前在那眼球荒原边缘都能隐约听到的、来自荒原深处的妖兽嘶吼,在这里也完全消失了。 天空也是干干净净,别说飞鸟,连只蚊子都没有。 这条河两岸,仿佛存在着一条无形的界限,将所有的生机都隔绝在外。 那些散发着莹莹光辉的奇异植被,虽然看起来生机盎然,但仔细感受,它们散发出的也是一种极其内敛、近乎凝固的生命波动,仿佛在……沉睡?或者说,在抵御着什么? “是有点邪门……”我摸了摸下巴,“按道理,这种灵气充沛的水源,应该是妖兽聚集地才对,怎么连个虾米都看不到?” 小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它飘到河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触须,想要探入水中。 就在触须尖端即将接触到那碧绿河水的瞬间—— “嗖!” 小花如同触电般猛地将触须缩了回来,整个伞状体都吓得变成了惨白色!意念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尖叫:“冷!好冷!灵魂都要冻僵了!” 冷? 我和璃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河水看起来奔腾不息,水汽也是正常的湿润感,怎么会冷?而且能让小花这种植物之灵感到“灵魂冻僵”的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眯起眼睛,盯着那看似清澈无害的碧绿河水,心中的好奇(和作死之魂)压过了谨慎。 “让我来试试这水到底有多邪门!” 我示意璃月和吓坏了的小花后退几步,自己则走到河边。我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右手的一根食指,缓缓地、朝着那奔流的河水伸去。 璃月紧张地看着我的动作,手握破阵锥,随时准备出手。 我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碧绿色的水面。 就在触碰的**万分之一刹那**! “咔嚓嚓——!!”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阴寒、仿佛能冻结时空、湮灭灵魂的恐怖寒意**,顺着我的指尖,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瞬间**爆发式地侵入**! 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痛觉都还没来得及传递到大脑! 我就眼睁睁地看着,我那根堪比精金、历经《太古巨神躯诀》千锤百炼的手指,在接触到河水的瞬间,就从指尖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深蓝色的、闪烁着诡异星芒的坚冰! 这坚冰蔓延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我的理解!手指、手掌、手腕、小臂…… 几乎是眨眼之间,我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彻底被冻成了一条深蓝色的冰棍!冰层厚实无比,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那寒意之烈,让我感觉右半边身体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还没完!那恐怖的寒意并未停止,还在疯狂地试图顺着我的肩膀,朝着我的躯干、心脏和头颅蔓延! “我靠!!!” 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怪叫! 这他妈是什么鬼河水?!碰一下就能把人冻成冰雕?!这威力,比什么万年玄冰、九幽寒气都要恐怖无数倍!我刚才要是整个人跳下去,恐怕瞬间就变成河底一尊永恒的冰雕了! “公子!”璃月花容失色,惊呼一声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我急忙大吼阻止她,这玩意太邪门了,璃月碰一下估计直接就没救了! 与此同时,我体内也炸锅了! 那极致阴寒的力量,如同入侵的敌军,在我被冻结的右臂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气血凝固,生机断绝! 但《太古巨神躯诀》和五行洞天岂是吃素的? 心之火神(心属火)首先暴怒! “嗡!” 我心脏猛地一跳,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一股灼热无比、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爆裂力量的心火本源,如同愤怒的岩浆,从左胸爆发,悍然冲向那入侵的极致寒意! 同时,我脚底连通地脉之火的通道也被引动,一股精纯灼热的地火之力,自脚底涌泉穴涌入,顺着经脉向上驰援! 在我被冰冻的右臂之内,展开了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厮杀! “嗤嗤嗤——!!” 我的右臂冰层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冰与火激烈交锋的声响!白色的寒雾与红色的火气从我肩膀处不断蒸腾、交织、湮灭!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内部,一半是能冻结灵魂的酷寒,一半是能焚尽万物的炽热!两种极端力量以我的手臂为战场,疯狂地互相侵蚀、消磨! 那滋味,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一会儿感觉手臂要被烧成灰烬,一会儿又感觉灵魂都要被冻裂!冰火两重天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我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疼的),脸色也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给……给老子……融!!”我咬紧牙关,疯狂催动心火与地脉之火,同时肝木之神(肝属木,木生火)也勃发出旺盛生机,助长火势! 终于,在心火、地火、木生火三股力量的合力围剿下,那入侵的极致寒意被一点点逼退、消融。 我右臂上的深蓝色坚冰,开始从肩膀处缓缓融化、消退,露出了下面……有些苍白,但总算恢复了些许知觉的皮肤。 冰层消退的速度很慢,而且越往指尖,寒意越是根深蒂固。尤其是那根最先接触河水的食指,指尖部分的深蓝色坚冰极其顽固,心火与地火之力冲刷上去,也只能让其微微松动,融化速度堪比龟爬。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整条右臂才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依旧冰凉刺骨,尤其是那根食指,彻底失去了知觉,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指尖那点深蓝坚冰依旧如同附骨之疽,顽强地存在着。 我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根“冰镇食指”,又看了看眼前依旧奔流不息、人畜无害的碧绿河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娘的……这哪里是河……这分明是冥河的洗澡水啊!!”我声音都有些发颤,“刚才要不是我心火旺,还有地脉之火撑着,老子现在就已经是一尊造型别致的冰雕了!” 璃月快步上前,看着我那依旧覆盖着薄薄寒霜、尤其是指尖还带着深蓝坚冰的右臂,美眸中充满了后怕和担忧:“公子,您没事吧?这河水……究竟是何物?竟如此恐怖!” 我哭丧着脸,甩了甩还有些麻木的右臂,又指了指那根可怜的食指:“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这条手指头算是暂时报废了!这鬼河水,我怀疑根本不是水!而是一种……极致的阴寒法则的具现化!别说肉身,连神魂都能冻住!” 我想起《混元一气丹器总录》里似乎提到过几种天地间的极致能量,其中有一种描述,与这河水颇为相似…… “碧落黄泉……幽溟真水?”我喃喃自语,想起了这个名字。总录中记载,此水乃天地至阴至寒之气凝聚而成,一滴便可冰封千里,湮灭生机,非大神通者不可触碰!其性沉沦,专伤神魂! 难道这条河,就是传说中的“幽溟真水”汇聚而成?!哪怕是被稀释了无数倍,也绝不是金丹元婴境能碰的! 这下麻烦大了! 前有“冥河”拦路,后是诡异的眼球荒原(我们肯定不想再回去了)。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 我看着那奔腾的碧绿河水,又看了看自己那根“冰镇食指”,愁得直挠头。 “这下乐子大了……烤肉没吃到,差点把自己变成冰鲜肉……”我郁闷地叹了口气,“这河怎么过?游过去是别想了,飞过去?谁知道这鬼地方禁不禁空?” 我尝试着捡起一块岸边的石头,运足力气朝着对岸扔去。 石头划过一道抛物线,飞向河面。 然而,就在石头飞到河面上空大约十丈高度时—— “嗡!” 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石头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极度寒冷的墙壁,瞬间被一层深蓝色坚冰覆盖,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沉底了。 禁空!而且禁空范围还带着同样的极致寒意! 我和璃月的脸色彻底凝重了起来。 这条“碧落黄泉河”,简直就是一条绝对的死亡界限!下水是死,飞过去也是死! “完了完了,上仙,我们是不是要永远留在这里陪这些眼珠子了?”小花带着哭腔的意念传来,它看着我的“冰镇食指”,吓得瑟瑟发抖。 我盯着那河水,眉头紧锁,脑子飞速运转。《太古巨神躯诀》?不行,刚才已经试过了,硬抗代价太大,而且只是接触一下就差点废条胳膊,全身下去估计撑不过三秒。五行洞天?肾水之神或许能吸收一点阴寒之力?但看这河水的架势,我怕肾水洞天直接被撑爆冻裂……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甚至考虑是不是要回头再去眼球荒原碰碰运气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自己那根依旧覆盖着深蓝坚冰的食指。 等等…… 这坚冰……虽然极度寒冷,但似乎……并没有继续侵蚀我?在心火和地火的持续煅烧下,它虽然融化极慢,但确实在被消磨,而且,消磨的过程中,似乎有一丝丝极其精纯的至阴本源之气,被我的身体……吸收了? 而且,肾水洞天,似乎对那一丝丝本源之气,产生了一种……渴望? 一个大胆的、疯狂的、作死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奔流的碧落黄泉河,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冒出了一丝……极度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璃月,小花,”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你们说……如果我把这河里的‘水’……弄一点出来,慢慢炼化……会怎么样?” 璃月和小花闻言,如同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璃月失声道:“公子!您疯了?!这幽溟真水触之即冻,沾之即死啊!” 我举起那根“冰镇食指”,咧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嘿嘿,富贵险中求!这玩意儿虽然是致命的毒药,但说不定……也是大补的灵药呢?” “老子今天,就要尝尝这‘冥河洗澡水’,到底是什么味儿!” 第654章 肾水之神 璃月和小花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升级到了看“即将自我了断的傻子”。 “公子三思!”璃月急得都快跺脚了,“此水凶险异常,方才一指之威您已亲身体会,岂可再冒险炼化?” 小花更是用触须死死缠住我的左手,意念里哭唧唧:“上仙不要想不开啊!冰镇水母不好吃的!小花也不想吃冰镇上仙!” 我看着她们担忧的样子,心里一暖,但脸上的疯狂……呃,是坚定,丝毫未减。我举起那根依旧保持着“冰镇”状态的右手食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你们看,这玩意儿虽然冻人,但我的小心肝和小地火不是把它摁住了吗?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冥河洗澡水,它也不是无敌的!它怕火!尤其是怕我这种火旺的!” 我拍了拍胸口,感受着心脏强劲的跳动和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的地脉之火,底气十足:“再说,你们忘了我是谁?《太古巨神躯诀》的传人! 走的就是把天地万物都当成磨刀石和垫脚石的路子!以前是地火焚身,现在是冥河冰魄,正好给我来个冰火两重天,全方位无死角锤炼!”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放光:“你们想想,之前在石林得到的那些五行精气,早就被我消化完了,五脏之神正愁没东西进补呢!这河水,对别人是绝地,对我来说,那就是个超级豪华淬体自助餐!还是免费的!” “尤其是这肾水之神!”我指了指自己的后腰位置,“肾主水,藏精,纳气,通脑!这幽溟真水至阴至寒,正好对应肾水之性! 若是能炼化一丝本源,我的肾水洞天说不定能直接大成!到时候肾气充足,精神焕发,说不定还能觉醒点啥水下神通,比如……撒尿比别人远之类的?” 璃月:“……”她决定放弃劝阻,并默默后退几步,以免被接下来的智障行为波及。 小花:“???”撒尿远是什么厉害神通吗? 说干就干!我盘膝坐在离河边足够远(确保不会不小心滑下去)、但又能在神识牵引范围内接触到河水的地方。先是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首先,得保证后勤不能断!”我心念一动,全力沟通我储物袋里的地脉之火,精纯而灼热的地火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从涌泉穴涌入我的体内。 主要汇聚在心之火神所在的洞天和脾土之神脾属土,土能克水,亦能生金助火的洞天,作为对抗幽溟真水的战略储备和能量源泉。 “然后,是先锋部队!”我操控着心火本源,化作一层温暖而坚韧的火膜,包裹住我的五脏六腑、主要经脉和最重要的识海。这是保命的底线,确保哪怕玩脱了,核心区域也不至于瞬间被冻成冰坨。 “最后……开吃!” 我小心翼翼地,再次伸出那根倒霉的、还带着点深蓝坚冰的右手食指。这一次,我不是去触碰河水,而是将神识高度凝聚,如同一条无形的、极其纤细的丝线,缓缓探向河面。 我的目标是——从奔腾的河水中,剥离、捕捉一滴!仅仅一滴完整的幽溟真水! 这过程极其凶险且耗费心神!那河水中蕴含的极致寒意和沉沦意志,不断侵蚀、冻结我的神识。我不得不持续消耗气血和精神力,维持神识丝线的“活力”,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终于,在失败了七八次,损失了不少神识之力后,我成功地将一滴碧绿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在微微颤动的幽溟真水,用神识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从河面上“捞”了起来,缓缓牵引向我的指尖。 即便有神识隔绝,那滴真水散发出的恐怖寒意,依旧让我指尖周围的空气凝结出了冰晶! “来了!”我眼神一凛,不再犹豫,操控着那滴真水,直接落在了我那根“冰镇食指”的指尖上——那里原本就残留着一小块幽溟真水的坚冰,算是有了个“接应”。 “咔嚓!” 就在真水滴落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极致寒意,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顺着我的指尖,咆哮着冲入我的右臂,直逼心脉! “我靠!劲儿这么大?!”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直接跳起来! 早就严阵以待的心火本源和地脉之火瞬间暴动! “轰!” 炽热的火焰力量如同两条怒龙,从心脏和脚底同时爆发,迎头撞上那入侵的寒流! “嗤——!!!”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冰火交锋在我体内展开!我的整条右臂,瞬间变成了战场前线!一半赤红如烙铁,蒸汽腾腾;一半深蓝如玄冰,寒气森森!皮肤下的经脉如同有无数小老鼠在钻来钻去,那是两股能量在疯狂冲撞! 剧烈的痛苦让我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瞬间又在极寒一侧冻结成冰碴子。我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随时会在这极致的冲突中炸裂开来! “妈的!给老子顶住!”我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疯狂运转《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调动全身气血支援前线,同时全力催动肝木之神(木生火),为心火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燃料! 就在这冰火拉锯、痛苦到几乎让我意识模糊的时刻,我感受到了那滴幽溟真水核心处,那一丝精纯无比、仿佛蕴含着天地至阴法则本源的幽溟之气! 就是它! 我的肾水之神所在的那片幽深洞天,此刻仿佛嗅到了无上美味的饿汉,发出了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引!导!” 我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如同引导洪水般,将那一丝被心火与地火之力稍微“中和”、削弱了部分锋芒的幽溟之气,缓缓引入肾水洞天。 “嗡——!!” 当那一丝幽溟之气进入肾水洞天的刹那,整个洞天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平静的、代表着肾水本源的能量,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幽溟之气仿佛至高无上的君王,一进入便开始霸道地改造、同化、升华着洞天内的能量! 洞天的壁垒在加固、拓展! 其中的能量变得更加精纯、深邃、冰寒! 甚至隐隐的,在那片幽深的能量中心,仿佛有一个模糊的、代表着“水”之法则的符文正在凝聚雏形!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而强大的感觉,从肾水洞天反馈回我的全身! 有效!真的有效! 虽然过程痛苦得想死,但收获是实实在在的! 我精神大振,如同打了鸡血,暂时忽略了右臂那冰火交加的酷刑,开始全力运转功法,辅助肾水洞天炼化这一丝幽溟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 当我终于将那一丝幽溟之气彻底炼化,融入肾水洞天之后,右臂内那滴幽溟真水残留的寒意,也终于在心火与地火的持续煅烧下,渐渐消散。 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口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化作了一股白色的寒雾。 缓缓睁开眼睛,我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自己的右臂。 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虽然还有些冰凉,但那种刺骨的寒意已经消失了。最重要的是,那根之前一直“冰镇”着的食指,此刻也恢复了知觉,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加坚韧、敏锐了一些! 而体内的肾水洞天,规模明显扩大了一圈,其中的能量变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幽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但同时又有一种生机内蕴的奇妙感觉。炼化了一丝幽溟本源,我的肾水之神,得到了质的飞跃! “哈哈哈!爽!”我感受着肾水洞天的变化,忍不住放声大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冥河洗澡水,果然是大补!” 璃月和小花一直紧张地守在旁边,看到我不仅没事,反而气息似乎更加强大了一丝,都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像是看怪物。 “公子……您真的……没事?”璃月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好得很!”我得意地晃了晃恢复如初的右手,“看见没?这就是实力!再来!” 尝到了甜头,我彻底爱上了这种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自助餐”模式。 于是,在这碧落黄泉河边,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景象: 一个青年,如同得了帕金森一样,时不时就伸出手指对着河水“捞”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跟抽风似的,一会儿浑身冒热气红得像烤虾, 一会儿又覆盖薄冰蓝得像阿凡达,表情在极度痛苦和极度舒爽之间无缝切换,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随着一次次“捞水”、一次次冰火交锋、一次次炼化幽溟本源,我的修炼进入了良性循环: 肾水之神作为主力,吸收着幽溟本源,不断壮大、凝实,洞天内的那个模糊水系符文越来越清晰。我的肾气变得无比充沛,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眼神都更加清澈。 心之火神在一次次对抗极致寒意中,被磨砺得更加精纯、凝练,心火的质量显着提升。 脾土之神作为后勤部长,不断调动大地之力,转化能量,支撑心火,自身也得到了锤炼,变得更加厚重、稳固。 肝木之神负责提供生机燃料,辅助心火,也在一次次透支和恢复中,变得愈发蓬勃、充满活力。 肺金之神()虽然没直接参与,但肾水的强大反过来滋养了肺金,让我的呼吸更加绵长,气息更加锋锐。 五脏之神,相辅相成,竟然在这冰与火的极端淬炼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促进循环,共同进步! 我的肉身,在这反复的“冷冻-解冻-煅烧”过程中,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锤炼,变得更加坚韧,对极端环境的抗性大大增强。 甚至,我的神魂,在一次次抵抗幽溟真水中那股“沉沦意志”的侵蚀中,也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钢,变得愈发凝实、通透、强大!神识覆盖范围更广,操控更加精细! 这哪里是修炼?这简直是全方位的**超级进化**! 我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我将肾水洞天内的那个水系符文彻底凝聚成型,直到我感觉再吸收幽溟真水,效果已经大大减弱,似乎达到了一个暂时的饱和。 我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眼眸开阖之间,仿佛有**水火交织的神光一闪而逝**!左眼炽热如阳,右眼幽深如潭!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圆润、更加深邃的气息,从我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五脏洞天如同五颗璀璨的星辰,在我体内缓缓轮转,自成体系,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能量!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如同闷雷般的爆响!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我忍不住仰天长啸: “哈哈哈!五脏神藏,洞天初成!老子感觉现在能一拳打哭元婴老怪!” 我意气风发地走到河边,看着那依旧奔流不息的碧落黄泉河,此刻眼中再无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种“老朋友”般的审视。 “多谢款待了啊!”我对着河水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戏谑,“你这洗澡水味道不错,下次有机会再来光顾!” 说完,我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璃月和小花,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是时候想办法过河,去看看对岸又有什么‘好菜’在等着咱们了!” “对了,”我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等过了河,我请你们吃冰火九重天烤鱼!用我的心火烤,用我的肾水冰镇,保证是你们从来没尝过的船新版本!” 璃月:“……”她已经开始为对岸可能存在的妖兽默哀了。 小花:“!!!”冰火亮晶晶烤鱼!听起来就很好吃! 第655章 法宝吞噬 看着眼前奔腾不息的碧落黄泉河,我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堪比守财奴看到金山的贪婪光芒。 “这‘冥河洗澡水’可是好东西啊!”我咂摸着嘴,回味着刚才修炼时那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和肾水洞天质的飞跃,“至阴至寒,还能淬炼神魂,绝对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奇物!这要是不带点走,简直对不起我差点变成冰雕的右手食指!” 更重要的是,我脑子里那部《混元一气丹器总录》和《尸傀密录》的知识自动跳了出来,里面明确提到了,这幽溟真水,乃是炼制和修补高阶尸傀、阴魂类法宝的绝顶材料! 也是炼制神魂之类的丹药绝顶材料。 只要加入一滴,就能让尸傀的躯体坚逾精金,自带寒煞,更能滋养阴魂,提升灵智! 我尸傀玄冥在家里守着老岳父,另一个司寒为了抢《太古禽兽经》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必须带点走!必须的!”我下定决心,开始在身上翻找能盛放这玩意的容器。 首先想到的是储物袋里那些看起来高大上的玉瓶、玉盒。我掏出一个看起来灵气盎然的羊脂玉瓶,小心翼翼地用神识牵引着一小缕幽溟真水,试图灌进去。 结果—— “咔嚓!噗……” 玉瓶在接触到真水的瞬间,连十分之一息都没撑住,直接就**冻裂、然后化为一蓬细腻的玉粉**,被河风吹散了。 我不信邪,又换了一个看起来更结实、刻满了保温符文的寒玉盒。 “咔嚓……滋……” 寒玉盒多坚持了零点五息,同样宣告碎裂,变成了一地冰渣。 接着是玄铁罐、星辰砂壶、甚至我尝试用一块巨大的妖兽头骨…… 无一例外,全都在幽溟真水那霸道无比的极致寒意下,**脆得跟饼干一样**,碰着就碎,沾着就毁! “我靠!这玩意儿这么挑容器的吗?!”我看着地上那一堆“阵亡”的瓶瓶罐罐,心疼得直抽抽。这些虽然不是顶级宝贝,但也是能换不少灵石的啊! 就在我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被我随意丢在储物袋角落里的几件“老朋友”。 那是我当初刚被老头子丢下山时,赖以生存的吃饭家伙—— 一个缺了口的破碗,一个破盆,盘子和,星辰刀,以及……勺柄。锅没有拿出来,毕竟它放着一段地脉之火。 这些玩意儿,朴实无华,说他们关键时刻吧,确实可以救命,但是经常都不听我使唤。 死马当活马医! 我首先拿出了那个 破碗?拿来吧你!滴入一滴真水,碗沿瞬间挂满冰棱,但碗身稳如老狗! 盆?虽然看起来有点悬,但试了一下,盆底结了一层厚冰,盆本身却只是变得冰凉梆硬,完全没有碎裂的迹象! 盘子?统统安排上!每个里面都滴上一两滴真水,瞬间变成了一套**绝世寒冰餐具**,摆出去都能当法宝卖! 星辰刀?我犹豫了一下,。但想着给它加点“冰系附魔”也不错,于是小心翼翼地在刀身上也滴了一滴。刀身瞬间蒙上一层蓝汪汪的寒霜,杀气更足了! 柄?也给它来一滴!勺柄头部立刻结出了一小坨晶莹的蓝色冰块,看起来像个奇怪的冰激凌。 看着这些盛放着幽溟真水、散发着森森寒气的“老伙计”,我心满意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搞定!收工!”我得意洋洋,准备将这些宝贝收回储物袋,然后琢磨过河之法。 然而,就在我心神放松,将所有注意力从这些“老伙计”身上移开的刹那—— 异变陡生! 破碗、盆、盘子……上面承载的幽溟真水,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它们自身的载体吸收了进去! 就连星辰刀刀身上的那滴真水,也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般,消失不见!刀身上的寒霜瞬间内敛,只在刀刃处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蓝色光晕。 那勺柄顶端的蓝色冰块,也直接“融化”进了柄身之内!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几乎是在我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 我:“???” 我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些老伙计能吸收幽溟真水?难道它们真的在自我进化? 这个念头刚升起,下一秒,更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破碗、盆、盘子,星辰刀,还有勺柄, 刚从万兵玄藏殿得来的那几件至宝残片——锈迹斑斑的断剑、布满裂纹的青铜古盾、以及那盏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青铜油灯!还有其他的得来的法宝都给吞了。 “嗖!嗖!嗖!” 那可是通天灵宝的残片啊!老子拼着差点被兵主虚影一指头戳死才弄到手的!你他妈一口就给吞了?! 还没等我从这惊天打击中回过神,旁边的破锅也不甘示弱! 锅身一震,碗底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漩涡,直接将我堆在旁边、如同小山一样的、从万兵玄藏殿搜刮来的数百件宝器、灵器虽然大部分器灵已失,但材料本身也是宝贝啊!,如同长鲸吸水般,哗啦啦地全部吸了进去!连个渣都没给我剩下! 我终于从石化状态解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时,我的面前,已经**空空如也**! 万兵玄藏殿里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弄来的所有法宝、材料、残片……除了我提前送给璃月的几件和她自己收取的,以及小花抱着死不撒手的几件亮晶晶首饰……**全军覆没!被我这几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伙计”给瓜分得干干净净!** 现场安静得可怕,只有碧落黄泉河哗啦啦的流水声,以及我粗重得如同风箱的喘息声。 我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几件“罪魁祸首”。 黑铁锅打了个饱嗝,锅身似乎更黑了一点,上面的饕餮纹路清晰了一丝。 破碗碗口的裂纹好像愈合了一条,碗身变得更加温润。 盆……看起来还是那个盆。 盘子和碟子光泽内敛。 星辰刀刀身上的蓝色光晕稳定下来,气息更加凌厉。 勺柄……好像没啥变化。 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场“饕餮盛宴”与它们无关。 我颤抖着手,指着它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心痛!无法呼吸的心痛! 那感觉,比被璃月捅一剑,比被兵主虚影戳一指头,比被幽溟真水冻成冰棍,还要痛上一万倍! 老子辛辛苦苦,差点把小命都搭上,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不,比解放前还惨!解放前我好歹还有口锅有个碗!现在它们居然变成了吞金兽! “你……你……你们……”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带着哭腔,“你们这群……败家子!!土匪!!强盗!!!” “老子跟你们拼了!!” 我红着眼睛,如同发疯的蛮牛,朝着那口罪魁祸首的黑铁锅就扑了过去,想要把它掰开,看看能不能把吞下去的宝贝抠出来一点! 然而,我的手刚碰到锅沿—— “铛!” 一声轻响,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的手弹开。那黑铁锅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又去掰那个破碗,去抢星辰刀……结果都一样!这些“老伙计”在吞噬了海量宝物和一丝幽溟真水后,似乎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蜕变,变得……我好像有点打不过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几个“酒足饭饱”、油盐不进的混蛋,欲哭无泪。 完了,全完了。 我的灵宝残片,我的极品宝器,我的稀有材料……都没了。 换来的,是几件看起来好像厉害了一点,但具体有啥用还不知道的……**饭桶**? 璃月和小花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小花抱着它那几件幸存的首饰,吓得所有触须都缩成了一团,意念里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不要吃小花的亮晶晶……” 璃月看着我那副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样子,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安慰起,最终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说了一句: “公子……节哀顺变。或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抬起头,努力不让委屈的泪水流下来。 “福?福你个溜溜球啊!” 我带着哭腔,对着天空发出了悲愤的控诉: “老子这哪是养了一堆本命法宝?老子这他娘的是养了一群祖宗啊!!” 第656章 过河 瘫坐在河边,看着那几个“酒足饭饱”后显得格外安详(或者说装死)的锅碗瓢盆刀勺柄,我心如刀绞,仿佛身体被掏空。 那感觉,就像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突然有一天把你毕生积蓄拿去充了游戏币,你还打不过他! “造孽啊……”我捶胸顿足,欲哭无泪。万兵玄藏殿的收获,除了璃月和小花手里那点,算是彻底打了水漂,全喂了这群白眼狼。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群“祖宗”在饱餐一顿后,似乎对盛装这碧落黄泉河的洗澡水……更加得心应手了? 其他的“老伙计”们,一个个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破碗碗底的裂纹又愈合了一条,碗身变得更加莹润,我试着往里倒了小半碗幽溟真水,它来者不拒,碗口甚至泛起一层微光,将寒意牢牢锁住,一滴都没洒出来! 盆更是夸张,我直接舀了满满一盆!盆壁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形成天然的禁制符文,将一盆“冥河洗澡水”镇得服服帖帖,只是端着盆子的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捧着一个移动的极地! 盘子也没闲着,每个都盛了薄薄一层,如同盛放着世间最危险的果冻。 星辰刀的刀背被我当成凹槽,也引了一道真水上去,那水流如同有灵性般,紧贴着刀背流动,丝毫不影响刀刃的锋芒,反而让整把刀看起来像是一件精美的冰系艺术品。 连那个勺柄,我也没放过,把它当成个奇特的容器,在它那个勺头凹陷处也存了一点。 看着这些被重新利用起来、满载着“冥河特产”的老伙计,我悲愤的心情总算得到了一丝丝慰藉。 “算了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强行安慰自己,把盛满水的“祖宗们”小心翼翼地收回储物袋,“就当是投资了!希望你们吃了我的,以后能好好干活!” 家当被清空,但路还得继续走。眼前这条碧落黄泉河,依然是横亘在我们面前的难题。 不过随着这段时间我吸收的越来越多,我感觉应该可以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再次浮现——直接趟过去! 我五脏之神经过幽溟真水的锤炼,尤其是肾水洞天大成,对这股极致寒意的抗性已经大大增强!再加上心火、地火源源不断的支持,未必不能扛住! “璃月,小花,准备过河!”我下定决心,眼神坚定。 “公子,您是说……”璃月看着我,美眸中满是担忧。 “没错,直接走过去!”我拍了拍胸口,“我现在肾好,火旺,扛得住!你们跟紧我!” 我先是把小花拎起来,放在我的头顶:“抓紧了,别掉下去,不然你就真成冰镇小花了!” 小花吓得所有触须死死缠住我的头发,意念里带着哭腔:“上仙……小花……小花怕冷……” “怕也得忍着!”我无情地镇压了它的抗议。 然后,我看向璃月。她修为最低,肉身强度也远不如我,就这么下水,估计瞬间就得香消玉殒。 “得罪了。”我也没多想,直接上前一步,在璃月的惊呼声中,一个公主抱将她横抱了起来! 璃月:“!!!” 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染到了耳根,身体瞬间僵硬,手足无措。“公……公子!这……这于礼不合!” “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礼!”我浑不在意,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感受着她娇躯的轻盈和微微的颤抖(,“抱紧了!千万别松手!我负责扛住寒气,你负责……嗯,负责好看就行了!” 璃月:“……” 她彻底没了声音,把滚烫的脸颊埋在我胸口,连白皙的脖颈都变成了粉色。 调整好姿势,左手紧紧抱着璃月(确保她大部分身体能贴着我,分享我的火力和肾气),头顶顶着瑟瑟发抖的小花,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然地看向那奔流的碧绿河水。 “走你!” 我大吼一声,迈开步子,噗通一声,毅然决然地踏入了碧落黄泉河中! “咔嚓嚓——!!” 就在我身体接触河水的瞬间,比之前手指接触强烈百倍、千倍的恐怖寒意,如同亿万把冰刀,从四面八方瞬间包裹了我! 深蓝色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我的双脚开始,疯狂向上蔓延!小腿、膝盖、大腿、腰部…… 我感觉自己像是瞬间掉进了**宇宙的冰点**!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血液几乎停止流动,思维都快要被冻结! “顶住!!”我心中狂吼! 心之火神和地脉之火疯狂运转到极致!灼热的气血和火系能量从我体内爆发,与入侵的极致寒意激烈对抗! 肾水之神也全力发动,如同一个高效的转化器,一边抵御着同源但更霸道的寒意,一边尝试着吸收、转化那一丝丝幽溟本源,减轻身体负担。 我的身体,再次变成了冰与火的战场! 体表覆盖着厚厚的、不断被融化和重新冻结的深蓝坚冰,而体内却如同烘炉般炽热!白色的寒雾和红色的火气从我全身的毛孔中不断蒸腾而出,让我看起来像个人形自走烟雾弹! 每向前走一步,都如同在胶水中跋涉,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和意志!河水的冲击力也极大,若不是我下盘稳固,恐怕早就被冲走了。 而我怀里的璃月,情况更是不妙。 即便有我身体作为屏障,并持续通过接触点向她体内输送地脉之火的热力,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寒意依旧让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长长的睫毛上瞬间挂满了冰霜,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好……好冷……”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往我怀里蜷缩得更紧,寻求着那微不足道的温暖。 头顶的小花更惨,它几乎完全暴露在寒意中,整个花已经冻成了半透明的蓝色冰坨,触须僵硬,连意念波动都变得断断续续:“上……仙……小花……要……变成……标本……了……” “坚持住!都给我坚持住!”我咬着牙,一边抗衡着全身的冰冻和河水的冲击,一边还要分心维持对璃月和小花的保护,感觉比跟兵主虚影打一架还累! 照这个速度,没等走到对岸,她们俩估计就先撑不住了! 怎么办?! 我焦急万分,脑子飞速运转。 突然,我灵光一闪! 岩浆!至阳至热的岩浆! 我想起了之前在岩浆荒原,我用盛装了不少稀释的地心岩浆液!那玩意儿至阳至热,正好是这幽溟真水的克星! 我一边艰难地挪动脚步,一边赶紧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瓶用特制石瓶装着的、依旧滚烫的岩浆液。 “璃月!张嘴!”我对着怀里意识模糊的璃月喊道,拔开一个石瓶的塞子,将瓶口凑到她唇边。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璃月下意识地张开小嘴,我小心翼翼地给她灌了一小口。 “咕噜……” 岩浆液入腹,如同在她体内点燃了一个小太阳!磅礴的灼热药力瞬间化开,驱散了不少寒意,让她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颤抖也减轻了不少。 “小花!接着!”我又拿起一瓶,用巧劲震开瓶塞,将里面滚烫的岩浆液朝着头顶一泼! “嗤——!” 岩浆液吃了后,覆盖体表的坚冰迅速融化,它终于缓过一口气,意念里带着哭腔和舒爽:“烫!但是……活过来了!” 见这方法有效,我心中大定! 于是,在这条极度危险的碧落黄泉河中,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一个浑身冒着冰火二气的人形怪物,怀里抱着一个绝色女子,头顶顶着一个蓝色水母,一边艰难跋涉,一边时不时给女子喂一口“岩浆可乐”,或者给小花来个“岩浆淋浴”…… 我就靠着这种“外挂”式的补给,硬生生扛着两个队友,在冥河之中,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对岸挪去。 河水的寒意无穷无尽,我的气血和地火之力也在疯狂消耗。但五脏洞天轮转不休,尤其是肾水洞天不断吸收转化着幽溟之气,反而让我在这种极限压迫下,修为又有了一丝精进。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前方岸边的奇异植被越来越清晰,当河水的深度开始逐渐下降,当我终于感觉到脚下踩到了坚实的河床…… “到了!我们到了!!”我激动地大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冲! “哗啦——!” 我们三终于冲出了碧落黄泉河,重重地摔在了对岸松软(且温暖!)的土地上! 我呈大字型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体表的坚冰迅速融化,变成一滩冰水。 璃月趴在我身上,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恢复了意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手忙脚乱地想从我身上爬起来,却因为脱力而有些软绵绵。 小花则像一一样从我头上滑落,瘫在旁边,所有的触须都软趴趴地贴在地上,意念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哼哼:“活……活着……” 休息了好半晌,我才勉强坐起身,看着身后那依旧奔流不息的碧落黄泉河,心有余悸,又带着一丝自豪。 “他娘的……总算……过来了……”我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这冥河洗澡水……泡得可真够劲儿……” 我看了看怀里还剩下的几瓶岩浆液,又看了看那几个在储物袋里安静如鸡、盛满了幽溟真水的“老伙计”,突然觉得,这波……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肾变好了,火更旺了,还收获了一大堆“冥河特产”和“岩浆可乐”。 就是代价有点惨重——几乎倾家荡产。 第657章 肾水成功 在岸边瘫了足足半个时辰,灌下去好几斤烤妖兽肉,又运转功法调息了许久,我才感觉那被掏空的身体重新充盈起来。 五脏洞天缓缓轮转,心火与肾水达成微妙的平衡,甚至因为之前的极限压榨,似乎还更精进了一丝。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条奔流不息的碧落黄泉河。 之前是为了过河,被动抵抗,差点没把自己和队友折腾死。 但现在…… 我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看到无限量自助餐的贪婪绿光! “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对璃月和小花吩咐道,“我再去河里泡个澡。” 璃月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颊瞬间又白了:“公子!您还要去?!方才过河已是九死一生,您……” 小花更是用触须死死抱住我的脚踝,意念里哭嚎:“上仙不要去啊!冰镇水母不好玩!小花不想再看您变成蓝色烟雾弹了!” “安啦安啦!”我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今时不同往日!刚才那是为了护着你们,我放不开手脚!现在,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 我走到河边,看着那碧绿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河水,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太古巨神躯》——全开!”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转起来!” “五脏神藏——轮转洞天,开!!”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磅礴的气息,从我身上轰然爆发! 气血如同狼烟,赤红中带着一丝幽蓝,直冲上方(虽然没顶棚)! 五脏洞天如同五颗被点燃的星辰,在我背后(虚影)浮现,疯狂轮转,形成一个模糊的五色光轮!心火炽烈,肺金锋锐,脾土厚重,肝木蓬勃,肾水幽深! 这一次,我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如同一个视死如归(或者说馋疯了)的勇士,**纵身一跃**,主动跳进了碧落黄泉河的中心区域!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就在我身体完全没入河水的刹那—— “咔嚓嚓嚓——!!!”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极致寒意,如同亿万座冰山,从四面八方瞬间挤压、冻结而来! 深蓝色的坚冰不再是覆盖,而是瞬间将我彻底冰封!我直接变成了河中心一尊巨大的、保持着跳水姿势的深蓝色冰雕!连那赤红的气血狼烟和五色洞天光轮,都被冻结在了冰层之中! “公子!!”岸边的璃月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上仙!!!”小花更是直接吓哭了,所有触须都僵直了。 然而,就在她们以为我瞬间毙命之时—— 那尊巨大的深蓝色冰雕内部,突然亮起了**五色光芒**! 尤其是**心之火神**所在的洞天,爆发出如同太阳般的光辉!**地脉之火**的力量被我毫无保留地抽取,疯狂对抗着外部的极致冰封! 同时,《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这门得自《太古巨神诀》、专门用于掠夺、转化外界能量补充自身的霸道功法,此刻展现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我不再是被动抵抗寒意,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吞噬着这碧落黄泉河中无穷无尽的幽溟真水! “咕咚……咕咚……咕咚……” 明明被冰封着,岸边的璃月和小花却仿佛能听到我体内传来如同巨鲸饮水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声! 海量的、足以瞬间冻杀元婴修士的幽溟真水,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吸纳进入我的体内! 若是之前,这无疑是自杀行为。 但现在,我五脏洞天全开,形成了完美的内部循环和转化体系! 侵入体内的幽溟真水,首先被心火与地火之力中和、煅烧,剥去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凌厉锋芒,萃取出一丝丝精纯无比的至阴本源和磅礴的水属性能量! 这些能量,大部分被早已饥渴难耐的肾水之神疯狂吸收! 肾水洞天如同无底洞般,贪婪地吞噬着这同源却更高级的能量,洞天壁垒不断加固、拓展,内部那个水系符文越来越清晰、明亮,甚至开始衍生出更多细小的、代表着“寒”、“冰”、“冥”等意境的次级符文! 肾水之神的壮大,又反过来滋养肺金之神,让我的气息更加锋锐绵长。 而心火在一次次煅烧极致寒意中,也变得愈发精纯、凝练。 肝木之神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机,支撑着心火,自身也在透支与恢复中变得更加强韧。 脾土之神稳坐中央,调和四方,将转化过程中产生的驳杂能量沉淀、净化。 那磅礴的水属性能量,除了被肾水吸收,剩余的部分,则被《吞天噬地化源篇》直接转化为了最精纯的气血之力,补充着我疯狂消耗的体能,甚至还在不断壮大我的肉身! 我就这样,在河中心,上演着一场极致的“冰火炼体,冥河补身”的疯狂戏码! 体外的坚冰不断加厚,又不断从内部被炽热的气血和五行之力融化、崩裂,然后新的河水涌来,再次冻结……周而复始! 我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在冥河中沉浮的、不断喷发着冰碴与蒸汽的活火山! 岸边的璃月和小花,已经从最初的惊吓,变成了彻底的麻木和……世界观崩塌。 璃月看着河中心那不断明灭、如同怪物心脏般搏动的五色光轮,以及那时而冰封、时而崩裂、蒸汽腾腾的景象,红唇微张,久久无法合拢。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把致命的冥河当成修炼资源?这已经超出了“天赋异禀”的范畴,根本就是……非人! 小花更是用触须捂着自己眼睛,意念里语无伦次地吐槽: “怪物……上仙是个大怪物……” “冰火两重天自助餐……好吃吗?” “肾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小花以后再也不跟上仙抢吃的了……太吓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不知道在河里“泡”了多久,直到我感觉肾水洞天传来一阵饱胀感,吸收幽溟本源的速度大大减缓,似乎达到了一个暂时的饱和状态。 而《吞天噬地化源篇》转化的气血,也让我感觉浑身精力充沛得快要溢出来,肉身强度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差不多了!”我心中一动,知道这次修炼该结束了。 我猛地运转力量! “轰隆!!” 体外的厚重坚冰瞬间被震成齑粉! 我如同一条蛟龙,从河水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岸上! 浑身蒸汽腾腾,皮肤下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气息深邃而磅礴,尤其是那双眼睛,左眼炽热如熔岩,右眼幽深如寒潭,开阖之间神光慑人! “爽!!”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四野,连奔腾的河水似乎都为之一滞! 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肾水洞天那充盈欲满的状态,我心满意足。 转头看向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璃月和小花,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怎么样?这澡泡得还不错吧?” 璃月:“……” 小花:“……怪物。” 我哈哈一笑,也不在意。看了看身后那依旧奔流,但似乎对我已经构不成太大威胁的碧落黄泉河,又看了看前方那片散发着古老、神秘气息的茂密森林。 “走吧!”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冥河澡堂体验完毕!接下来,去森林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野味!” 说完,我大步流星,朝着那片未知的森林走去。 璃月和小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对森林里可能存在的妖兽的同情。 跟在这个能把冥河当补品的非人类后面,那些妖兽的下场,估计不会比之前眼球荒原里的同胞好多少…… 小花飘在我旁边,触须比划着,意念里还在碎碎念:“希望森林里的亮晶晶……不会被上仙当成零食吃掉……” 璃月则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了我的步伐。她现在只希望,这片森林,能稍微“正常”一点。虽然她知道,有这个人在,这个希望无比渺茫。 第658章 进入森林 踏入这片古老的森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至极的草木灵气和一股原始、苍茫的气息。然而,这生机之下潜藏的危险,却在我们进入后显得格外“安静”。 “奇怪,这林子里灵气这么足,按说应该妖兽遍地走才对,怎么这么安静?”我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我还指望打点野味,试试新领悟的“冰火九重天烤法”呢。 璃月跟在我身旁,气息相较于之前,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九窍蕴神珠、生命之水、妖兽肉、悟道茶和地脉之火的多重助力下,她不仅道基神魂尽复,修为更是势如破竹恢复到了筑基巅峰,体内那颗破碎金丹的虚影正重新凝聚,散发淡淡金辉。 她身姿轻盈,神采奕奕,手持一柄水系灵剑,警惕观察四周:“公子,此地妖兽绝非没有,恐怕是感应到我们的气息,提前规避了。” “管他呢,出来就揍!”我浑不在意,目光主要落在另一边的小花身上。 这小家伙的变化,才是真正的颠覆性! 它在经历了岩浆荒原,眼球荒原、冥河淬炼(间接),以及被我疯狂投喂各种妖丹、精肉、悟道茶渣、生命之水,甚至偶尔放在地脉之火上“烤一烤”之后,它沉睡的吞天食地花血脉,终于苏醒了! 它现在的形态,更像一个悬浮在半空的、暗紫色的、半透明的灯笼状花苞,约莫磨盘大小,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看起来甚至有点……诡异的美感? 然而,这“美感”之下,隐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上仙!左边三里外,地下藏着一只钻地魔鼬,金丹初期,肉质紧实,气血充沛!”小花挥舞着一根从花苞底部探出的、如今变得粗壮有力的暗紫色藤蔓触须,指向左前方,意念里传来清晰的信息,带着毫不掩饰的馋意。 “璃月,交给你了?”我看向璃月。 璃月眼中战意升腾:“正合我意!” 我们悄然靠近。果然,前方地面炸开,一头体型硕大、爪牙锋利的钻地魔鼬咆哮冲出! “孽畜受死!”璃月清喝,身化流影,剑光如天河倒卷,直刺魔鼬! 魔鼬灵活躲闪,利爪带着恶风反击。一时间,剑光爪影交织,灵气爆裂。 我在旁边抱着胳膊点评,小花则兴奋地舞动着藤蔓触须,意念助威。 就在璃月与魔鼬缠斗正酣时—— “嗖!嗖!嗖!” 旁边树冠上,三道碧绿色的毒液箭悄无声息地射向璃月后心!地面亦有藤蔓缠向她脚踝!是三*碧鳞毒猴在埋伏! “小心!”我眼神一凝。 却见小花反应更快! “敢偷袭?!!” 它那灯笼状的暗紫色花苞猛地膨胀!原本闭合的花苞顶端,如同某种恐怖生物的巨口,猛地张开! 露出了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娇嫩的花蕊! 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粉碎机刀片般、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锋利牙齿!那齿列环绕着花苞内部,一直延伸到深处看不见的黑暗里! 同时,一条粉红色的、布满粘液、如同毒蛇般灵活的粗大触须,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中央弹射而出! “咻——!” 恐怖的吸力伴随着触须的弹出骤然爆发! 空中的三道毒液箭瞬间偏离轨道,被吸力扯住,直接粘在了那粉红色触须的粘液上,然后触须猛地回缩,带着毒液缩回了巨口之中! 咔嚓咔嚓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那点毒液连同触须上沾的灰尘树叶,仿佛被里面的利齿瞬间研磨殆尽! 地面那几根偷袭的藤蔓,也被连根拔起,像几根面条般被吸了进去,消失在那恐怖的齿缝之间! 树冠上的三只碧鳞毒猴吓得魂飞魄散,吱吱乱叫着想要逃窜。 但那股吸力如同无形枷锁! “吱——!!” 短促凄厉的惨叫中,三只筑基后期的毒猴被硬生生从藏身处拽出,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划过弧线,精准地投喂进了那张等待已久的、布满利齿的巨口之中! “咔嚓……咕噜……咕叽……” 更加清晰、更加密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碾磨声从花苞内部传来。那声音,仿佛能碾碎骨头,磨灭灵魂! 几息之后,咀嚼声停止。小花那张开的恐怖巨口缓缓闭合,重新变回那个看似无害的暗紫色灯笼花苞。 它甚至像是“回味”般,用一根藤蔓触须(不是刚才那条粉红的)擦了擦“嘴”(花苞闭合处),意念里传来满足的哼哼:“味道……酸酸甜甜,挺开胃。” 全场死寂。 连那只和璃月搏杀的钻地魔鼬,动作都彻底僵住,巨大的恐惧让它浑身毛发倒竖,屎尿齐流,看着小花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仿佛看到了植生克星、食物链顶端的噩梦! 璃月也趁机一剑结果了心神俱丧的魔鼬,她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小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一丝……生理性的不适。 她知道小花变了,但这变化……也太挑战审美底线了!毕竟跟我认识后小花一直在我身边就没有动过。 我嘴角疯狂抽搐,看着那重新变得“人畜无害”的暗紫色花苞,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吞天食地花……名不虚传!这牙口,这消化能力,上古凶植果然不是吹的!” 小花飘到魔鼬尸体旁,用藤蔓触须熟练地挖出妖丹,递给我:“上仙,给!小花吃饱了,这个留给璃月姐姐炼丹!” 它甚至还记得把最“干净”的部分上缴。 我接过带着体温的妖丹,看着地上魔鼬的尸体,再看了看一脸“求夸奖”、晃动着花苞的小花,深吸一口气。 行吧,虽然画风猎奇了点,但战斗力是实打实的!以后我们团队的清场效率,估计要冠绝金丹期了…… 收起魔鼬尸体,我拍了拍小花的……花苞(:“干得漂亮!以后这种清理杂鱼的活,就交给你了!” 璃月:“……”她还在努力适应队友的新形象。 小花:“!!!”意念狂喜:保证把杂鱼都变成花肥! 我们继续深入。 有了小花这个“活体凶残雷达”加“行走的粉碎机”,森林里的妖兽们算是倒了血霉。 “左前方树冠藏着一群吸血妖蝠!” “右侧岩石后趴着一只拟态石皮蜥!” “水潭底下有条阴险的鬼面水蛭!” 小花总能第一时间精准定位,然后兴奋地(花苞一张一合表示兴奋)冲上去! 对敌流程高度统一: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弹出粉红粘液触须,吞噬一切! 管你飞的爬的游的,管你放毒吐火钻地,在那恐怖的吸力和粉碎一切的利齿面前,都是送菜! 它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收割机,一路走,一路吃!暗紫色的花苞颜色愈发深邃,隐隐有向黑紫色转变的趋势,气息也节节攀升,朝着金丹后期稳步迈进。 璃月则负责对付一些需要技巧或者小花一时没顾上的目标,剑法在实战中愈发凌厉精妙。 而我? 我彻底成为了战场观察员、首席烤肉官和物资保管员。 看着璃月剑舞如虹,看着小花张口吞天,处理堆积如山的妖兽肉,准备搞个“全妖宴”,一边心里感慨: “这队伍配置……越来越豪华了!” “颜值担当兼主力输出,凶残萌宠负责清场,我负责镇场子和保障伙食……” “嗯,完美!” 当然,这美好的设想,在小花试图吞掉一只浑身是刺的荆棘豪猪,结果被扎得花苞上出现几个白点,嗷嗷叫着用藤蔓触须指着“伤口”向我撒娇求安慰时,再次破灭…… 我无奈地给它输送了点地脉之火的热力“抚平伤口”,看着它瞬间恢复活力,又冲向下一只倒霉妖兽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后勤部长兼“宠物”心理辅导师的工作,看来是甩不掉了。 森林的冒险,就在这画风清奇、效率卓绝的氛围中,持续深入。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这支剑仙、凶植加肉坦的奇葩队伍。 第659章 苏雨 在森林里不知晃荡了多久,每天看着璃月剑法精进,小花胃口大开。 我自己则专注于研究《混元一气丹器总录》和用各种妖兽试验“冰火九重天”烤法,日子过得倒也充实(且吵闹)。 这天,我们刚解决了一窝试图用幻术迷惑我们的迷心妖狐(),正准备找个地方歇脚,享受我刚烤好的、外焦里嫩还带着一丝幽溟寒气保鲜的妖狐里脊时—— 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树木摧折的巨响,以及一个女子带着惊慌与决绝的娇叱! 有人?! 进入这苏家祖地这么久,除了我们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其他人的动静! 我和璃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小花也立刻收起了它那狰狞的巨口,暗紫色的花苞微微转向声音来源方向,意念里传来警惕的信息: “上仙,有强大的气血波动,一个在逃,一个在追!追的那个……味道很冲,金丹巅峰!” 金丹巅峰?在这外围森林算是霸主级别的存在了。 “走,看看去!”我来了兴趣,收起烤架,带着璃月和小花,悄无声息地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此刻却已多处破损、沾满血迹和泥污的女子,正狼狈不堪地躲避着一头庞然大物的攻击! 那女子容颜秀丽,此刻却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发髻散乱,正是我一起进入苏家祖地的苏雨!我记得她,当初在苏家,她好像是跟那个鼻孔朝天的苏陨走得比较近的一伙人里的。 此刻的她,修为赫然已经到了金丹中期!这进步速度不可谓不快,显然在祖地也有奇遇。 但她的对手,实在太强了! 那是一头金刚魔猿!身高超过三丈,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金铁,覆盖着黑硬的毛发,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散发着暴戾无比的金丹后期气息! 它每一次挥掌,都带起恐怖的恶风,将合抱粗的古木如同稻草般拍断;每一次咆哮,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苏雨的身法还算灵动,剑诀也颇具威力,但在绝对的力量和修为差距面前,她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她的飞剑斩在魔猿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溅起几点火星,反而更加激怒了这头巨兽! “吼!!”魔猿一拳砸下,苏雨勉强躲开,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狂暴的气浪将她掀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她眼中已经露出了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看到了从灌木后探出头的我。 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仿佛在说:“龚二狗?你怎么会在这里?!” 显然,她认出了我。毕竟当初我在苏家“做客”时,闹出的动静不小。 我冲她咧嘴笑了笑,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同时心里嘀咕:苏陨那帮人呢?怎么让她一个人被这大猴子追杀?还有,见到她,是不是意味着离找到苏樱不远了? 苏雨看到我这副“悠闲”的模样,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她都快要死了,这家伙居然还在那儿笑嘻嘻地挥手?! 那金刚魔猿可不管我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它嗅到了苏雨虚弱的气息,赤红的双目中凶光更盛,咆哮着再次扑上,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无力闪避的苏雨当头拍下!这一掌若是拍实了,绝对是香消玉殒的下场! 苏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小花。”我淡淡地开口。 “明白!上仙!” 早就跃跃欲试的小花,如同得到了冲锋号的士兵,那暗紫色的灯笼花苞“咻”地一声就从灌木丛后电射而出! 它没有直接去挡那魔猿的巨掌,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苏雨和魔猿之间,并且……花苞顶端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再次猛地张开! 这一次,它张开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仿佛整个花苞都要从中间裂开!里面那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锯齿状牙齿,以及中央那条蓄势待发的粉红色粘液触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金刚魔猿眼前! 正准备享受猎物的金刚魔猿,动作猛地一僵!它那简单的脑瓜子显然无法理解眼前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一朵花?一张长满了牙的嘴? 出于野兽的本能,它从那朵诡异的花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和威胁! 它拍下的巨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刹那—— 小花中央那条粉红色的粘液触须,如同出击的毒蛇,爆射而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目标,直指金刚魔猿那只硕大的、赤红色的鼻子! “啪叽!”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如同湿毛巾抽在肉上的声音! 那布满粘液的触须,结结实实地、精准无比地,糊了金刚魔猿一脸!大量的透明粘液瞬间覆盖了它的口鼻眼! “嗷呜——!!!” 金刚魔猿发出了一声完全不符合它体型和实力的、近乎凄厉的惨叫! 那粘液似乎具有极强的刺激性和麻痹效果!魔猿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扎了一样,又疼又麻又痒! 视线瞬间模糊,呼吸也变得困难!它疯狂地用巨大的爪子去抓挠自己的脸,想要把那恶心的东西弄掉,但那粘液极具韧性,黏糊糊地糊在脸上,越抓越乱! 它彻底陷入了狂乱状态,在原地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捶打着胸膛和地面,发出痛苦的咆哮,却因为视线受阻和面部剧痛,根本找不到攻击目标。 而小花,在一击得手后,迅速收回了触须,巨口闭合,飘回了我身边,用一根藤蔓触须“叉着腰”(如果花苞有腰的话),意念里充满了得意:“搞定!让它先自己玩会儿!这大猴子的鼻子是弱点,味道虽然冲,但能量很足,等它折腾累了再吃!” 我、璃月,以及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惊魂未定睁开眼的苏雨,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苏雨,她看着那之前追得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金丹后期魔猿,此刻正因为被一朵花“甩了一脸鼻涕”而陷入疯狂自残,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看了看那飘在我身边、看似“人畜无害”的暗紫色花苞,又看了看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龚二狗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凶残的植物**?! 一朵花,用“甩鼻涕”的方式,制服了一头金丹后期的金刚魔猿?! 这比龚二狗亲自出手把她救下,还要让她感到惊悚和……荒谬! 我走到苏雨面前,蹲下身,看着她那惨白又写满懵逼的脸,笑了笑:“哟,苏雨姑娘,好久不见啊,怎么混得这么惨?苏陨他们呢?把你一个人丢这儿喂猴子?” 苏雨闻言,眼神一暗,带着一丝苦涩和愤懑,低声道:“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走散了……” “靠!原来真是随机传送啊!”看来我以前想多了,还以为苏明德和苏明义故意的呢。 “那你见过苏樱没有?” 苏雨摇了摇头:“我进入祖地就一直一个人,就没有碰到苏家其他的人。“ 我皱了皱眉,正想再问问其他情况,旁边那头金刚魔猿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它似乎消耗了大量体力,脸上的粘液也被它蹭掉了一些,但依旧痛苦地低吼着,气息萎靡了不少。 小花立刻兴奋起来:“上仙!它没劲儿了!可以开饭了吗?” 它那灯笼花苞又开始一张一合,里面的利齿若隐若现。 苏雨看着小花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向小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我拍了拍小花的……花苞:“去吧,它是你的战利品。” “好嘞!” 小花欢呼一声(意念),瞬间化作一道紫光,冲向那瘫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金刚魔猿。 在苏雨再次变得惊恐的目光中,小花那张巨口猛地张开到一个夸张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它花苞本身的直径!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直接将那体型庞大的金刚魔猿笼罩! “嗷——!”魔猿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在那吸力面前竟然开始扭曲、缩小,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硬生生地……拖向了那张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 “咔嚓……咕噜……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令人牙酸的咀嚼和碾磨声从花苞内部传来,甚至还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爆响!仿佛那花苞内部连接着一个异次元粉碎空间! 几息之后,声音平息。 小花的花苞恢复了原状,只是颜色似乎更深了一点,气息也明显增强了一截。它满足地晃了晃花苞,打了个带着金属摩擦声的饱嗝,意念传来:“饱了饱了……这大猴子,肉柴,但能量足!嗝~” 苏雨看着那空空如也、连根猴毛都没剩下的地面,又看了看一脸满足的小花,整个人都石化了,大脑彻底宕机。 一头金丹后期的、称霸一方的金刚魔猿……就这么……被一朵花……当零食给嚼了?! 她感觉自己这几十年建立的修真常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看着她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回神了!这有点丹药,先疗伤一下吧!” 苏雨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小花和我实力的震惊与畏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他们进入苏家祖地后的经历…… 第660章 苏雨加入 苏雨服下丹药,盘膝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苍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许红润,身上的伤口也在药力和自身金丹修为下缓缓愈合。 她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向我,以及我身边那位一直安静伫立、气质清冷如月的白衣女子——璃月。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有余力仔细打量这位一直跟在“龚二狗”身边的同伴。 这一看,饶是苏雨身为女子,且自负容貌不俗,也不由得瞬间失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之前生死关头无暇他顾,只觉得这白衣女子气质非凡。此刻细看,只见对方身姿窈窕,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钟灵毓秀。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着一股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宛如月宫仙子谪落凡尘。那份美丽,并非艳俗,而是一种直击灵魂、令人自惭形秽的绝代风华。 尤其是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人心,让苏雨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损染血的衣襟,生出几分狼狈之感。 “世间……竟有如此绝色……”*苏雨心中震撼莫名,她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女子,在气质和容貌上跟苏樱差不多。这龚二狗何德何能,身边不仅跟着那么一株凶残诡异的妖植。 还有如此一位倾国倾城的仙子相伴?!他到底在这祖地里经历了什么?踩了多少吨的狗屎运?! 我自然没空理会苏雨内心的疯狂吐槽。见她伤势稳定,我便开门见山,将我之前的问题抛了出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雨,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虽然你以前跟苏陨他们混,但看起来也没机会对苏樱使什么绊子。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自己走,继续在这林子里单刷,是死是活,看你自己本事。第二,跟我们一起走。”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选第二条,有个前提——跟着我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出去之后,把嘴给我管严实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得有数。要是管不住舌头……” 我没把话说完,但眼神瞥了一眼旁边正在用藤蔓触须“剔牙”的小花。 小花十分配合地晃了晃它那暗紫色的灯笼花苞,花苞闭合处微微张开一条缝隙,里面寒光闪闪的利齿若隐若现,意念里传来一股模糊的、带着威胁的“饥饿”感。 苏雨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选择了跟着他们又出去乱说话,这朵凶残的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也当成“下午茶”给嚼了! 她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激烈挣扎。 自己走?见识了这森林深处连金丹后期妖兽都随处可见的恐怖后,她对自己能否活着走出去毫无信心。刚才若非龚二狗……和他的花出手,她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跟着他们?龚二狗这人……虽然救了她,但总给人一种不着调、深不可测又有点危险的感觉。 而且他的修为……苏雨偷偷感知了一下,气息强度大概在筑基后期左右?这让她非常困惑和犹豫。一个筑基后期,怎么能收服那么恐怖的花?还能让那位清冷仙子甘愿跟随? 这完全不合常理!难道他隐藏了修为?还是全靠那朵花和那位仙子? 她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璃月,对方那清冷绝尘的气质和隐隐散发出的、似乎不弱于自己的灵压,璃月已恢复至筑基巅峰,正在重凝金丹,让她更加确信,这支队伍的核心,恐怕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未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苏雨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我: “我……我跟你们走!我苏雨以道心起誓,离开祖地后,绝不敢泄露半分关于诸位的事情,如有违背,叫我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道心誓言,对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 我点了点头,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毕竟,能活着没人想死。 “行,那以后就是临时队友了。”我随意地说道,然后指了指璃月和小花,“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璃月姑娘,我的……嗯,伙伴。这朵看起来不太像好花的花,叫小花,是我们的……首席清道夫兼零食消灭专家。” 璃月对着苏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清冷但并不傲慢。 小花则挥舞着一根藤蔓触须,意念里传来热情的问候:“新来的!以后有不好吃的、塞牙的、味道怪的妖兽,都可以交给小花!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苏雨嘴角微微抽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璃月和小花分别行礼:“璃月仙子,小花……前辈,多谢方才救命之恩,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叫一朵花“前辈”,这感觉实在有些诡异。 “好了,闲话少叙。”我拍了拍手,“既然决定一起走,那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第一,听话,尤其是遇到搞不定的情况,别逞强。第二,战利品按需分配,我主要负责烤肉和……嗯,战略威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苏樱。任何关于苏樱的线索,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明白!”苏雨连忙点头,心中却是暗忖:看来龚二狗对苏樱姐姐是真的执着,幸好自己之前跟苏樱并无冲突,甚至还有几分交情。 团队暂时扩充到了四人(加一植)。我看了看方向,决定继续朝着森林深处,也就是之前苏雨被追杀过来的反方向前进。按照套路,好东西和关键人物一般都在核心区域。 接下来的路程,有了苏雨的加入,倒是多了些“生气”。她毕竟是苏家嫡系,对草木辨识、妖兽习性等方面比我们这几个“外来户”要熟悉一些,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避免了我们踩中一些隐藏的毒瘴或者惊扰某些群居的难缠妖兽。 而她也在这个过程中,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我们这支队伍的……非同寻常。 大部分时候,遇到妖兽,根本不用我和璃月出手。 小花就像个永远填不饱的“无底洞”,兴奋地冲在最前面,张开巨口,弹出触须,上演着一幕幕“生吞活剥”的戏码。从筑基期的“小零食”到金丹初期的“开胃菜”,几乎没有它不敢下嘴的。 苏雨从最初的惊恐麻木,到后来已经能勉强保持镇定,甚至偶尔还能在小花吞噬某些特定属性的妖兽后,根据其残留的气息,判断出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险。 而璃月,则在她重凝金丹的关键时期,将每一次与妖兽的战斗,都视为锤炼剑意、稳固修为的磨刀石。她的剑法越发空灵凌厉,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似乎融合了一丝幽溟真水的特性?),往往剑光一闪,妖兽便已授兽。 看得苏雨暗自咋舌,这剑道修为,绝不在苏家任何同龄天才之下! 最让苏雨看不懂的,自然是我。 我大部分时间都像个闲人,要么在研究那卷古朴的兽皮卷轴(她自然不认识上古云篆),要么在琢磨怎么用新得到的妖兽部位改进“冰火九重天”烤串技术,要么就干脆指挥小花: “小花,左边那只铁甲犀牛别全吃了,留条后腿,那地方的肉烤起来劲道!” “右边树上的那群毒羽雀别用触须,直接吸,它们毛多,用触须容易卡住!” “哎哎哎,那只七彩麋鹿的角看起来挺漂亮,别咬碎了,留给璃月当发簪材料!” 而我那“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她感知里依旧没什么变化。可偏偏,无论是璃月还是那凶残的小花,都对我言听计从。 尤其是小花,每次我吩咐它,它都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一样,意念里充满了欢快,执行起来更是毫不含糊。 这巨大的反差,让苏雨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她无数次想问,却又不敢开口,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被旁边那朵虎视眈眈的花当成“多嘴的零食”给处理了。 她只能将这份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对强大与神秘的本能敬畏,深深埋藏在心底,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努力扮演好自己“临时队友”和“森林导游”的角色。 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那位清冷如仙的璃月姑娘,虽然对自己态度平淡,但偶尔看向龚二狗的眼神,却会流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依赖与柔和? 这更让苏雨觉得,这个名叫龚二狗的家伙,身上绝对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而我们这支由“神秘肉坦”、“清冷剑仙”、“凶残萌植”和“懵逼向导”组成的奇葩队伍,就这样继续朝着苏家祖地更深、更未知的区域,一路推进。 第661章 第三篇 有了小花这个天生的“宝藏探测仪”外加“全自动清障机”,我们在森林里的日子简直过得像度假……如果忽略掉它那惊世骇俗的吃相和偶尔需要我充当“心理辅导员”的话。 这家伙对天地灵物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根本不用我吩咐,它那暗紫色的灯笼花苞就像个自带的探照灯,走到哪儿晃到哪儿。 “上仙上仙!左边岩石缝里有一小丛百年份的龙纹草!虽然年份浅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右前方那棵枯树底下,埋着几块庚金矿石!纯度还行,能给星辰刀当磨刀石!” “咦?前面水潭边的淤泥里,好像有冰心莲的气息?就是守护它的那条寒水蟒有点讨厌……” 于是,我们这一路的画风就变成了: 小花兴奋地指路 -> 璃月或苏雨(偶尔是我)负责采集或对付守护兽 -> 我乐呵呵地清点收获,将各种灵草、矿石分门别类收好,妖丹更是单独存放, 准备以后带给鹤尊看看能不能修复它的元婴 -> 小花则负责将那些被干掉或吓跑的守护兽,以及它自己路上顺嘴“加餐”的倒霉妖兽,变成它成长的资粮。 效率之高,收获之丰,让原本还心存疑虑的苏雨彻底闭上了嘴,看向小花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火热的崇拜——这哪是凶植?这分明是行走的*寻宝鼠啊!跟着它,简直就是在捡钱! 然而,随着我们逐渐深入森林,遇到的妖兽实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棘手存在。小花虽然依旧生猛,但吞噬和消化所需的时间明显变长,有时候甚至需要璃月和我从旁协助才能快速解决战斗。 我表面上依旧淡定(主要负责喊666和烤肉),但心里清楚,光靠小花和璃月,遇到真正的硬茬子还是会有点麻烦。 我的《太古巨神躯决》和五脏洞天是底牌,但常规对敌手段,尤其是持续作战和快速恢复能力,似乎还有提升空间。 《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前两篇让我拥有了掠夺外界能量补充自身的能力,但主要侧重于炼化实体物质(如妖兽血肉和特定能量如(地火、幽溟真水)转化为气血。 对于无处不在、但相对温和稀薄的天地灵气,转化效率就显得有些“慢工出细活”了。 “要是能像吸收妖兽气血那样,疯狂吞噬天地灵气直接转化成气血之力就好了……”我摩挲着下巴,看着正在努力消化一头金丹后期铁背妖熊的小花,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吞天噬地化源篇》……有没有第三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以我修炼此功法的经验来看,前两篇打基础,第三篇极有可能就是这种高效能量转化的法门! 说干就干!这天,我们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灵气还算浓郁的山谷。我大手一挥,对璃月、苏雨和小花说道:“今天放个假!你们仨组队去打猎,搞点新鲜食材回来,晚上咱们搞个篝火晚会!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璃月看了我一眼,默契地点点头,没多问。 苏雨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嘴。 小花则兴奋地舞动藤蔓:“没问题上仙!保证打一头……不,打三头最肥的妖兽回来!” 打发走他们后,我立刻忙碌起来。掏出之前搜集的各种矿石、妖兽骨骼,在山谷周围飞快地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聚灵兼防御阵法。 准备就绪!我盘膝坐在阵法中央,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五脏洞天微微共鸣,气血在体内奔腾如江河。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开!” 我心中默念法诀,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这篇霸道功法的感悟与追溯之中,试图触碰那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奥秘! 起初,毫无动静。功法自行运转,依旧是以往常规的速度吸纳着周围被聚拢而来的灵气,慢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头散步。 我不死心,疯狂催动神识,如同钻头般朝着功法的本源深处“挖掘”!同时,我尝试调动五脏之神的力量,尤其是与“吞噬”、“容纳”概念相关的肾水之神和脾土之神,辅助冲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神识消耗巨大。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 异变陡生! 我体内的肾水洞天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那枚之前凝聚的、代表着“水”之法则的符文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与此同时,我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了! 并非真实的声响,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壁垒被打破的感觉! 紧接着,一段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更加霸道绝伦的金色文字,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不容抗拒地、蛮横地冲入了我的识海! 这些文字并非我所知的任何语言,却直接将其蕴含的意境和法门,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三篇——噬灵化血》! 成了! 我心中狂喜,来不及细想为何是肾水洞天引动了这篇法门,立刻全身心沉浸在对这篇新法门的理解和领悟之中。 这“噬灵化血”篇,其核心奥义,正是我之前所渴求的——将天地灵气,以远超常规千百倍的效率,直接吞噬、淬炼、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之力! 如果说之前的功法是“细嚼慢咽”,那这第三篇就是“鲸吞海吸”!它在我体内构建了一套全新的、更加霸道高效的能量转化通道! “嗡——!!!” 当我初步理解法门,并尝试按照其路线运转的刹那—— 我身下的简易聚灵阵猛地一亮,然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阵纹瞬间黯淡了不少!而山谷之内,乃至更远范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朝着我汹涌汇聚而来! 以我为中心,竟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直径超过十丈的灵气漩涡!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作了乳白色的雾气,发出“呼呼”的呼啸声,疯狂地灌入我的体内! 这景象,比之前我吞噬幽溟真水时还要惊人!仿佛我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抢劫整个森林的灵气! “我靠!劲儿这么大?!”我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个突然被接通了高压水管的皮囊,瞬间被磅礴的灵气撑得鼓胀起来!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噬灵化血,给老子转!” 我不敢怠慢,全力运转新得的法门! 那疯狂涌入的天地灵气,进入我体内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缓慢渗透,而是被一股无形的、霸道的力量强行攫取,通过那新构建的转化通道,如同经过一台超级高效的压缩机,被疯狂地压缩、提纯、去芜存菁! 乳白色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淬炼成一丝丝精纯无比、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赤金色气血,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我的四肢百骸,融入我的五脏洞天! 之前因为冲击功法而消耗的神识和气血,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补充圆满! 并且,新的气血还在源源不断地生成,推动着我的肉身强度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五脏洞天在这纯粹气血的滋养下,也变得更加璀璨夺目,轮转速度更快! 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从骑自行车突然换成了开超跑!还是氮气加速的那种! 我彻底沉迷于这种高效“充能”的快感中,下意识地加大了功法的运转力度! 于是,山谷内的异象更加恐怖了! 灵气漩涡不断扩大,吸力越来越强,甚至开始牵扯山谷外的灵气!方圆数十里的天空都隐隐有些黯淡,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那漩涡吞噬了!地面上的草木以我为中心开始枯萎,它们的生机和微薄灵气也被强行掠夺! 我整个人被包裹在浓郁的、几乎化为液体的灵气茧中,身影模糊不清,只有那恐怖的吸力和不断攀升的、如同蛮荒巨兽苏醒般的可怕气息,在昭示着这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 与此同时,正在森林里“打猎”的璃月、苏雨和小花,也感受到了这天地灵气的异常流动。 “咦?灵气怎么都在往山谷方向跑?”苏雨最先察觉,疑惑地看向山谷。 璃月感受着那熟悉的、却更加霸道的气息,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轻声道:“是公子在修炼。” “修炼?!”苏雨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仿佛形成龙卷风倒灌般的灵气异象,声音都变了调,“你管这叫修炼?!这分明是在抽干这片森林的灵脉吧?!什么样的功法能有这种动静?!” 她感觉自己对“修炼”二字的理解再次被颠覆了。这龚二狗,果然是个怪物! 小花则挥舞着藤蔓,意念里充满了自豪:“看见没!这就是咱上仙!修炼起来都是这么霸气侧漏!连灵气都要排队等着被临幸!等上仙神功大成,咱们就能顿顿吃金丹巅峰的妖兽了!吸溜~” 就在她们震惊议论之时,我山谷内的“人形黑洞”行为,似乎终于触及了某些“地头蛇”的底线。 “吼——!!!” 一声蕴含着极致愤怒和威严的咆哮,从森林最深处轰然传来!一股远比金刚魔猿强大无数倍、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至! 这声咆哮,直接将沉迷于“充能”快感中的我惊醒!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赤金神光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充盈气血和更上一层楼的肉身力量,我咧嘴一笑。 “第三篇,‘噬灵化血’,成了!” “而且,好像还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给惹毛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如同雷鸣般的爆响。看着森林深处那散发出恐怖气息的方向,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战意升腾! “来得正好!刚升级完正愁没地方试刀呢!” “希望是个耐揍的,可别像那头大猴子一样,被小花甩脸鼻涕就给整崩溃了。” 我撤去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阵法,朝着璃月她们的方向喊道: “别打猎了!加餐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662章 噬灵化血 我刚撤去阵法,那股来自森林深处的恐怖威压就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拍打而来,带着一股蛮荒、暴戾、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气息!天空都仿佛暗了几分,四周的鸟兽虫鸣瞬间死寂! 紧接着,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动,由远及近,如同擂动的战鼓!远处的参天古木如同稻草般被成排推倒,烟尘冲天而起!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终于,它冲破烟尘,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条**巨蟒**!但绝非普通的蟒蛇! 它通体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身躯粗壮得需要五六人合抱,长度更是超过三十丈,盘旋移动间,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岭! 它那颗狰狞的三角形头颅上,长着一支闪烁着幽光的、如同弯刀般的独角,一双竖瞳是纯粹的血红色,里面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贪婪!腥臭的涎水从它张开的巨口中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其身上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四阶巅峰!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大圆满!而且气息凝实无比,隐隐触摸到了五阶(元婴)的门槛,绝对是这片森林当之无愧的霸主之一! “嘶——!!!” 巨蟒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音波如同实质的利刃,刮得人耳膜生疼,四周的草木纷纷碎裂!它那血红的竖瞳死死锁定在我身上,显然,刚才我疯狂抽取灵气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这位领地意识极强的王者! “我的妈呀!是……是独角蚀天蟒!四阶巅峰!快跑啊!龚二狗!”苏雨吓得花容失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下意识就要转身逃命。这种级别的妖兽,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她甚至觉得,就算是苏陨大哥他们全队在此,见到这巨蟒也得绕道走! 璃月虽然还算镇定,但玉手也紧紧握住了剑柄,美眸中充满了凝重。她虽然没见过我真正出手,但能感觉到这巨蟒的可怕,那是一种足以轻易碾碎金丹后期的绝对力量!她不确定,我能否应对。 唯有小花,依旧没心没肺地飘在我旁边,灯笼花苞甚至还兴奋地一张一合,意念里传来跃跃欲试的鼓劲:“上仙!大长虫!看起来肉很多!能量肯定超级足!揍它!让它知道谁才是这片林子的老大!吸溜~” 我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腥风和恐怖威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烧起炽热的战意! “来得正好!正愁没地方放电呢!”我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声响,“四阶巅峰?够劲儿!正好拿来测试一下老子刚升级的‘无限气血’!” 我对着惊慌的苏雨和紧张的璃月摆了摆手,咧嘴笑道:“跑什么?送上门的顶级食材,不要多可惜?你们退远点,保护好自己,看哥给你们表演个……手撕巨蟒!” 话音未落,我眼神一厉,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血勇状态——全开!” “轰!” 赤红如血、带着一丝幽蓝水光的气血狼烟如同火山喷发,从我头顶冲天而起!狂暴、炽热、充满力量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将巨蟒带来的阴冷威压都冲淡了几分!我的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蜿蜒,体型都仿佛膨胀了一圈! “巨神凝爆术——十二成力!给老子燃起来*” 我双拳紧握,将《太古巨神躯》的肉身力量催发到极致!拳头上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如果是以前,同时开启血勇和全力巨神凝爆术,对我的气血消耗是巨大的,必须速战速决,或者边打边啃妖兽肉补充。 但现在?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三篇——噬灵化血》!开!” 我心中低吼,新领悟的霸道法门全力运转! “嗡——!!!” 以我为中心,刚刚平复下去的灵气再次疯狂躁动起来!虽然不如之前修炼时那般形成巨大漩涡,但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依旧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源源不断地、争先恐后地涌入我的体内! 这些灵气一进入我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就被那高效到变态的“噬灵化血”通道瞬间捕获、压缩、淬炼! 乳白色的灵气在我经脉中如同经过超高速离心机,杂质被瞬间剥离,精纯的本源被直接转化为磅礴的赤金色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补充着我因开启状态而飞速消耗的能量! 消耗?不存在的! 我现在就像一个人形自走永动机!一边疯狂输出,一边疯狂“充电”!气血始终维持在一种沸腾盈满的状态!甚至因为转化速度太快,多余的气血还在不断冲刷、淬炼着我的经脉和肉身,让我的力量在战斗中还在缓慢提升! “这种感觉……太他娘的爽了!”我忍不住狂笑一声,主动迎着那碾压而来的独角蚀天蟒冲了上去!脚步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龟裂脚印! “嘶!”独角蚀天蟒似乎被我的挑衅彻底激怒,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万钧之力,朝着我拦腰横扫而来!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丘抽爆! “来得好!” 我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右拳后拉,将凝聚到极点的巨神凝爆之力悍然轰出,直接砸向那横扫而来的巨尾! “给老子——停!” “咚——!!!!!!” 拳尾交击,发出的却不是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如同两座金属大山对撞般的、震耳欲聋的**恐怖轰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周围数十丈内的地面如同被犁过一般,泥土翻卷,草木化为齑粉!连远处的璃月和苏雨都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运起灵力才能稳住身形! 碰撞的结果,让苏雨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想象中我被一尾巴抽成肉泥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尾,竟然被我这看似“渺小”的一拳,硬生生地轰停了下来!甚至尾部那坚硬无比的黑曜石鳞片,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而我,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碎裂,便稳稳站住!拳头之上,连皮都没破! “吼?!”独角蚀天蟒吃痛,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嘶吼,血红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它无法理解,这个气息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强大(它感知不到我具体境界)的小虫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防御?! 它猛地收回尾巴,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郁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墨绿色毒雾如同瀑布般朝我喷涌而来!这毒雾显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神经毒性,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迅速消融瓦解! “雕虫小技!”我嗤笑一声,甚至懒得躲避! 肺金之神运转,我猛地张口一吸! 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化为脓血的恐怖毒雾,如同长鲸吸水般,被我直接吸入了腹中! “咕噜……” 毒雾入腹,肝木之神的强大生机瞬间将其中的毒性化解、剥离,只剩下精纯的(虽然味道不太好)能量,被“噬灵化血”篇顺手牵羊,也转化成了一丝气血。 我打了个带着绿烟的嗝,咂咂嘴:“味道不咋地,有点涩。” 苏雨:“!!!”她已经彻底石化,大脑放弃思考。 璃月:“……”美眸中异彩连连,似乎对我的“非人”行为已经逐渐适应。 小花:“上仙威武!连毒药都能当饮料喝!牛逼!” 独角蚀天蟒彻底懵了!力量拼不过,毒雾也没用?! 它陷入了狂暴,独角之上幽光大盛,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汇聚!它要动用本源妖术了! “没时间陪你玩了!”我感受着体内那因为持续“气血”而越发澎湃的力量,眼神一冷。 脚下猛地发力,地面炸开一个深坑,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巨蟒的头颅! “吃我一记——无限气血·连环巨神凝爆拳!” 借助《噬灵化血》篇提供的近乎无限的气血支持,我将巨神凝爆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轰出! “咚!咚!咚!咚!咚……!” 如同打铁般密集而恐怖的爆鸣声连绵不绝地响起! 我的双拳化作了残影,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巨蟒的头颅、脖颈、七寸等要害之处! 鳞片碎裂!血肉横飞! 那独角蚀天蟒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将周围的地形破坏得一塌糊涂,却根本无法摆脱我这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恐怖打击! 它偶尔凝聚的妖术,也被我或者直接一拳打散,或者干脆用身体硬抗! “嘭!”一道幽光击中我的胸口,只是让我气血微微一滞,皮肤上出现一道白痕,转眼就在澎湃的气血下恢复如初! 现在的我,防御力在气血的不断冲刷和之前的各种淬炼下,已经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这场面,已经不像是战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苏雨张大的嘴巴自从巨蟒出现后就没合上过,她看着那之前让她绝望逃窜的森林霸主,此刻像条泥鳅一样被龚二狗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世界观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璃月仙子和那朵凶花会跟着他了……这根本就是个人形上古凶兽啊! 璃月也轻轻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我的眼神中,那丝依赖和信任更加明显。 小花更是兴奋地上下翻飞,意念里已经开始点菜:“上仙!打它七寸!对!那里肉最嫩!还有蛇胆!大补!别打碎了!” 终于,在承受了我不知道多少记饱含巨神凝爆之力的重拳后,那独角蚀天蟒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它那坚硬的颅骨几乎被彻底打碎,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站在巨蟒的尸体旁,浑身蒸汽腾腾,赤金色的气血缓缓平复。感受着体内依旧充盈的力量和几乎没有多少消耗的状态,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噬灵化血》篇,果然牛逼!开启第三篇,绝对是老子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我转头,看向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苏雨,以及面带微笑的璃月和兴奋的小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今晚加餐!” “炭烤蛇段,管够!” (现在看的怎么样?如果没有给书评的给个书评。) 第663章 兵分两路 炭烤蛇段的香气弥漫在整个临时营地,四阶巅峰妖兽的血肉蕴含的磅礴气血和能量,让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浑身暖洋洋的,连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 苏雨更是吃得热泪盈眶,一方面是被美食感动的,另一方面是回想起刚才那场单方面殴打的震撼场面,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酒足饭饱,看着围坐在篝火旁的三人加一植,说出了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各位,咱们得分开行动了。”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璃月猛地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坚决:“公子,不可!此地凶险异常,您独自一人……” 小花更是直接扑到我腿上用藤蔓缠住,灯笼花苞剧烈晃动,意念里带着哭腔:“不要!上仙不要丢下小花!小花要跟着上仙!小花可以帮上仙找亮晶晶,打坏人,还能……还能当板凳!” 苏雨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写满了“你疯了”的表情。在她看来,跟着龚二狗这个深不可测的“人形凶兽”虽然时不时要承受世界观崩塌的冲击,但至少安全有保障啊!单独行动?在这鬼地方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摆了摆手,压下他们的反对声,解释道:“听我说完。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到苏樱,时间不等人。根据苏雨的说法,祖地试炼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一半,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外面恐怕也过去不少时日了。留给我们的时间,满打满算可能也就一个多月了。” 我顿了顿,看向璃月:“这也是为什么璃月你金丹期的修为能在这里撑这么久的原因。这里过去两年,外界才一年,对你的寿元消耗减半了,不然按照正常金丹千年寿元,你之前受那么重的伤,恐怕早就……” 璃月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她之前也隐约察觉到时间流逝有异,但并未深究。 我继续道:“所以,我们必须提高效率!四个人(加一植)挤在一起,搜索范围太小了。分开走,覆盖面积更大,找到苏樱的几率也更高。”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我实力最强,单独行动速度最快,遇到麻烦打不过也能跑。而你们三个一组,实力也不弱。” 我看向小花,拍了拍它冰凉的花苞:“小花,你现在感知能力强,战斗力也足以应付大部分金丹后期的妖兽,由你负责保护璃月和苏雨,当她们的‘雷达’和‘保镖’,有没有问题?” 小花立刻挺直了……花苞(如果那算挺直的话),意念铿锵有力:“保证完成任务!谁敢动璃月姐姐和苏雨,小花就把他当点心嚼了!” 说着还示威性地张开巨口,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利齿。 苏雨吓得一哆嗦,往璃月身边靠了靠。 我又看向璃月,语气柔和了些:“璃月,你心思细腻,修为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有你在,我放心。苏雨对森林熟悉,也能提供帮助。你们三人配合,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些四阶巅峰的老怪物,自保绰绰有余。” 璃月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但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寻找苏樱是重中之重,分开行动确实是效率最高的方法。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公子……万事小心。若有危险,切勿逞强。” “安啦,能打死我的妖兽,这祖地里估计还没生出来呢!”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了,为了保持联系,我本来想做个烟花信号筒的……” 我掏出一些之前搜集的零碎材料,正准备展示一下我从《混元一气丹器总录》里学到的“高科技”。因为我发现到这个森林后,我神识竟然被彻底压制了,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小花可能在这里生长的,它的感知能力最强,不够也有些压制,它最多就能套搜米左右的范围,对于这么大的森林基本上还是短板。 “不用那么麻烦,上仙!”小花突然兴奋地插话,灯笼花苞一鼓一鼓的,“看小花的!” 在我们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小花那暗紫色的花苞顶端缓缓张开,但这次露出的不是利齿巨口,而是一个……小小的、如同花蕊般的喷口?它整个花苞开始微微发光,尤其是喷口处,凝聚起一团五彩斑斓的能量。 “这是……?”苏雨好奇地凑近了一点。 下一秒—— “咻——嘭!!!” 一道绚烂的、如同盛大烟花般的五彩光团从小花的喷口中激射而出,直冲上百米的高空,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飘落的、带着淡淡清香的光点雨!光芒耀眼,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持续了足足十几息才缓缓消散。 我们三个都看呆了。 “哇!好漂亮!”苏雨忍不住惊叹。 璃月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小花得意地晃着花苞,意念里充满了“快夸我”的意味:“怎么样怎么样?这是小花新觉醒的能力!可以消耗一点点能量,放出这种‘求救’或者‘集合’信号花火! 比烟花筒好看多了吧?而且可以根据输入的能量多少和属性,改变颜色和持续时间哦!厉害吧?”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家伙,这吞天食地花还真是个多面手!打架、寻宝、当雷达、现在连“人造烟花”都会了!这技能树点得是不是有点歪? “厉害厉害!”我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这信号弹……呃,信号花火,效果拔群!那以后就用这个联系!如果你们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找到了苏樱的线索,就放红色的!如果一切安全,只是例行汇报或者集合,就放绿色的!怎么样?” “没问题!”小花一口答应,花苞顶端的喷口灵活地转了转,似乎在调试颜色。 最大的技术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艰难的“说服”环节。 主要是小花,这家伙黏人得很,藤蔓触须死死缠着我的胳膊,意念里各种撒娇打滚耍无赖: “上仙带上小花嘛~小花吃得少干得多!” “没有上仙在身边,小花吃饭都不香了!” “万一……万一小花想上仙了怎么办?哇啊啊……”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骗,外加“回来给你带更好吃的妖兽”、“你保护好璃月她们就是帮了我大忙”等一系列承诺,才勉强让它松开了触须,但依旧一副委委屈屈、像是被抛弃的小狗(或者说小花草)模样。 璃月那边倒是通情达理,虽然万分不舍和担忧,只是默默地将我之前给她的几瓶疗伤丹药和一些得到的法宝给我,甚至我给她九窍蕴神珠又塞回了我手里,轻声道:“公子,这些您带着,以防万一。” 我心中温暖,说了一句:“这些你拿着吧!对你有用!”我然后又掏出几个装满几瓶岩浆液递给她们:“这些你们拿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苏雨看着那几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容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龚……龚师兄,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我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一缩):“放心!你龚师兄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倒是你们,跟着小花和璃月,机灵点,别拖后腿。” 一切安排妥当。 第二天清晨,我们在山谷口分别。 晨光熹微中,我最后叮嘱了小花几句,又对璃月和苏雨点了点头。 “保重!” “公子(上仙)保重!” 我转身,不再犹豫,选定一个与她们相反的方向,体内《噬灵化血》篇微微运转,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看着我消失的方向,璃月伫立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苏雨则还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小花则挥舞着藤蔓,对着我离开的方向大喊(意念):“上仙!早点回来!小花会想你的!记得带好吃的!!” 喊完,它那灯笼花苞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无精打采地飘回璃月身边,用一根藤蔓触须轻轻勾住璃月的手指,像是在寻求安慰。 璃月轻轻摸了摸它冰凉的花苞,柔声道:“走吧,我们也要努力,不能辜负公子的期望。” 三人(加一植)小队,怀着不同的心情,也踏上了她们的寻人之旅。 森林依旧广袤而危险,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暂时的分别,前路似乎又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而我,独自一人穿行在古木之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随时可以从天地间汲取补充的气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苏樱小妞,等着我,哥来了!” “希望你这段时间,没被苏陨那个小白脸给忽悠瘸了……” 第664章 遇见苏樱 调整好心态,我一头扎进了茫茫林海。独自行动后,效率果然飙升!《噬灵化血》篇让我如同永动机,赶路、搜索、战斗几乎无缝衔接。 一路上,遇到不开眼的妖兽,直接巨神凝爆拳伺候,妖丹、材料收入囊中;发现灵草矿石,也顺手采摘。甚至还根据《尸傀密录》记载的一些炼制尸傀的材料。 刻意收集了一些阴属性材料、坚韧兽筋、以及几块蕴含残魂的奇异矿石,算是为以后可能炼制尸傀做了点准备。 这天傍晚,我刚用新猎到的一头“闪电羚羊”的后腿肉,架在心火上进行“精准控温炙烤”,肉块表面金黄,油脂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飘出老远。 我正美滋滋地准备享用这顿独食,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随风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争吵和追逐声。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这森林里遇到人的几率实在太低,而且其中一个女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我收敛气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躲在一棵足够三人合抱的古树后,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几道人影正在对峙。 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是那道我寻找许久、此刻却显得颇为狼狈的倩影——苏樱! 她原本秀美的鹅黄色衣裙此刻多了几处破损和污渍,发丝有些凌乱,呼吸急促,俏脸因为愤怒和剧烈运动而泛着红晕,手中紧握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剑尖微微颤抖,显然消耗不小。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倔强而明亮,如同寒夜里的星辰。 围住她的,是以苏陨为首的三个苏家子弟。苏陨依旧是那副鼻孔看人的倨傲模样,只是此刻脸上多了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阴冷。 他身边一男一女,也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苏樱!你跑什么跑?”苏陨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在这祖地深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以为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修接口道:“就是!乖乖交出你在秘境中得到的那株‘七霞莲’,再好好伺候陨哥,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 另一个女修也阴阳怪气地附和:“苏樱姐姐,别挣扎了。今天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苏樱气得娇躯微颤,啐了一口:“呸!你们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苏陨似乎失去了耐心,眼神陡然变得狠厉:“冥顽不灵!为了让你做个明白鬼,不妨告诉你……”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其实你爹受伤那都是我爹和三叔联手做的局! 另外你那老爹也差不多了,闭关虽然逃了,但是中的毒很深,估计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谁让他挡了我们的路呢?” “什么?!”苏樱如遭雷击,原先以为她爹受伤是意外。(不过苏陨不知道的,苏明义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还活着。) 不过听到这个话,还是俏脸瞬间血色尽褪,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悲痛与愤怒,“苏陨!你……你们……我爹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 “待我们不薄?”苏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苏樱,我的好堂妹,你还是这么天真!你爹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那么多实力雄厚的世家上门提亲,许诺了多少资源? 若是答应任何一家,我们苏家早就更上一层楼了!可他呢?非要守着那点可笑的尊严,说什么尊重你的选择?我呸!”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苏樱的鼻子骂道:“结果你呢?你看上个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要啥没啥的穷小子!叫什么龚二狗?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并且还是丹田毁了,连灵力都没有的家伙。据说这个人还是你救的,你是没有见过男人嘛?那么多世家子弟不挑?看上这个废物。“ 这家伙,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苏陨你小子可以啊,地图炮开得挺溜! 苏樱虽然因为父亲真相而心神剧震,但听到苏陨侮辱我,立刻像只被激怒的护崽母狮,厉声反驳:“你闭嘴!不许你侮辱他们! 龚二狗他……他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他待人真诚,绝不会像你们这样虚伪算计!……” 苏陨不耐烦地打断她:“真诚?哈哈哈!我的傻姐姐哟!这修仙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信他那套?我告诉你,那小子指不定就是看上我们苏家的财产和势力,在你面前演戏呢! 等把你骗到手,榨干价值,你看他还会不会对你‘真诚’?也就你这种没脑子的女人才会信!” 他旁边那女修也煽风点火:“就是就是!陨哥说得对!苏樱姐,你可长点心吧!那龚二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上你?说不定他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偷笑,想着怎么利用你呢!” “我不信!”苏樱斩钉截铁,眼神无比坚定,“二狗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我的眼光!就算全世界都说他不好,我也信他!”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执着。躲在树后的我,心里莫名地一暖,还有点小感动。这傻妞,关键时刻还挺够意思! 苏陨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好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等解决了你,如果让我遇到那个龚二狗,我定会让他知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下场!我会亲手捏死他,让他到地下去陪你作伴!” “你敢!”苏樱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爆发出耀眼光芒,就要拼命。 “你看我敢不敢!”苏陨狞笑一声,周身灵力暴涨,显然准备下杀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喂!这是谁啊?在背后这么惦记你龚爷爷我?” 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我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手里还拿着那串烤得金黄冒油的闪电羚羊肉,慢悠悠地从古树后转了出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只是路过打酱油的。 “龚二狗?!” 苏樱惊喜交加,美眸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神采,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苏陨三人则是瞳孔骤缩,如同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陨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明明记得这家伙修为低微,怎么可能独自一人深入到祖地这个区域?而且还这么……从容? 我走到苏樱身边,将她护在身后,顺便把手里那串烤肉递给她,咧嘴一笑:“饿了吧?先吃点,刚烤的,味道还行。” 苏樱看着我递过来的、还冒着热气和诱人香味的烤肉,又看了看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懵,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小声道:“……谢谢。” 我这才转过身,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如临大敌的苏陨三人,语气依旧轻松:“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要捏死我?还要让我这癞蛤蟆知道厉害?啧啧,口气不小嘛。” 苏陨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毕竟他这边有三个金丹中期,而我和苏樱,在他感知里,一个筑基后期(他看不透我真实实力,只能凭残留气息猜测),一个消耗过大,根本不足为惧!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狞笑:“龚二狗,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了!今天,就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起上路!让你知道,得罪我苏陨,窥伺我苏家财物的下场!”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苏陨啊苏陨,你说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尽不干人事呢?谋害亲大伯,欺负堂妹,还满脑子都是资源、财产……你这格局,也就配在这井底当个青蛙了。” 第665章 英雄救美 我咬了一口手里的另一串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有,谁告诉你,我瞧得上你们苏家那点家当了?老子富着呢!” 我在储物袋里掏了半天,才想起来,我在万兵玄藏殿得到的宝物都被我厨房六件套给吞了。 一想我厨房六件套现在还盛着幽溟真水,算了显摆就不显摆了。 他们几个人先前的还以为我要拿什么法宝之类的,各个神情如临大敌,结果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出来。 那个叫苏岩的男修更是捧腹大笑:“陨哥,我看他是傻了!刚才吓了老子一跳还以为他要拿出什么好宝贝呢?连个法宝都没有的废物,要不我借给你一个?省的说我胜之不武。” 另一个名叫苏云女修也捂着嘴,阴阳怪气地对苏樱说:“苏樱姐姐,你快睁大眼睛看看!穷得叮当响,还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苏樱看到我掏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尽褪(因为我一直养伤,苏樱根本不知道我实力),比刚才被围攻时还要焦急和绝望! 她猛地将我往身后一拉,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我前面,对着苏陨等人厉声道: “龚郎!你快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来挡住他们,你跑的越远越好,不要管我!我宁可自爆金丹,也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她的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眼神坚定无比,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正准备开口说点啥,苏陨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充满了讥讽和厌恶: “我靠!自身都难保了,还在这里上演这么肉麻的戏码?还‘龚郎’?呕——!苏樱,我看你真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苏云立刻接口,用尖酸刻薄的语气指着我对苏樱说:“就是!苏樱姐姐你醒醒吧!你看看他,浑身上下哪点配得上你?区区一个体修,还是筑基后期!一个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修仙界谁不知道体修前期猛如虎,后期废物不如狗?没有灵力,无法御器飞行,不能施展高阶法术,就是个莽夫!有什么前途可言?” 苏樱被他们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头怒视苏云:“苏云!你给我闭嘴!我选择谁,喜欢谁,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那个苏岩也跳了出来,双手抱胸,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我,语气充满了轻蔑:“区区一个筑基期后期的体修,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混到这里,还敢在我们面前嘚瑟?你有这个资本吗?你配吗?” “闭嘴!苏岩!”苏樱彻底怒了,剑尖直指对方,“你们二人身为苏家长老亲传弟子,难道也跟着苏陨一起叛族,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吗?” 看着苏樱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明明自己身处险境,却第一时间想着把我这个“弱鸡”推走,甚至不惜自爆金丹,我心里还真是……有点小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英雄救美的剧本,怎么感觉拿反了呢? 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按在苏樱紧绷的肩膀上,将她稍稍拉回身边,目光扫过对面那三个跳梁小丑,最后落在苏樱写满焦急和决绝的俏脸上,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苏樱啊,他们刚才说的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哦?”我眨了眨眼,“你看我,要钱……暂时好像是没有,……明面上就是个筑基后期的体修莽夫。你真不怕我接近你,是别有用心,骗财又骗色?” 苏樱猛地转过头,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直直地凝视着我,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和怀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她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会!” “我相信我的感觉,更相信你,龚二狗!你不是那样的人!” 哎哟喂!我这小心肝儿!被这傻妞这么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还真有点扛不住!看来我这个未婚妻,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认定我了? 我心里那点恶趣味和玩闹之心更盛了。也罢,陪他们玩玩。 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在苏陨他们看来是更加不知死活,我拍了拍苏樱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上前一步,目光带着一种戏谑,如同看耍猴一样扫过苏陨、苏岩、苏云三人,用施舍般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行了行了,看你们蹦跶得也挺辛苦。今天大爷我心情好,找到我老婆,现在给你们指条明路。” 我伸出食指,点了点他们三个,又指了指地面。 “现在,每个人,过来,给苏樱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三个响头,再为自己刚才的屁话道个歉。” 我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危险的弧度。 “我呢,就大发慈悲,既往不咎,放你们一马。怎么样?够仁慈了吧?要不然……” 我这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樱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二狗你是不是被气疯了?! 而苏陨、苏岩、苏云三人,先是愣住,随即脸上露出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笑话的表情! 苏陨像是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着我,嗤笑道:“要不然?要不然你想怎么样?就凭你这个筑基后期的废物体修?还想让我们跪下磕头?哈哈哈!龚二狗,你是不是被妖兽把脑子打傻了?还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苏岩和苏云也配合着发出刺耳的嘲笑,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还既往不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这话?” “筑基期体修让三个金丹中期跪下磕头?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笑得肆无忌惮,根本没人把我的“威胁”当回事,只觉得我是失心疯了在胡言乱语。 我看着他们那副有眼无珠、狂妄自大的蠢样,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啊……”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下一刻,我周身那懒散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霸道绝伦的恐怖气势,混合着赤红带蓝的炽热气血狼烟,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既然给你们脸,你们不要……” 我缓缓抬起拳头,毁灭性的力量在其中凝聚,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就……都给我趴下吧!” 第666章 装逼失败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摆出电视剧里绝世高手那种睥睨天下、不怒自威的表情,内心狂吼:“太古巨神躯决——给老子散发出王霸之气!用威压碾碎他们!” 我试图将体内那磅礴如海的气血和五脏洞天的力量,转化为无形的精神威压,像山一样压向苏陨三人,让他们未战先怯,瑟瑟发抖! 结果…… 啥也没发生。 空气安静了一秒。 只有我头顶那赤红带蓝的气血狼烟还在欢快地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威压?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咱走的是纯物理路线,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精神攻击! “噗——哈哈哈哈!” 苏陨第一个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直捶地!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龚二狗!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便秘了吗?还想用威压吓唬我们?你一个体修,有个屁的威压啊!哈哈哈!” 苏岩和苏云也反应过来,跟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 “哎哟我不行了!这傻子以为自己是元婴老怪呢?还学人家放威压?” “装逼失败现场!堪称年度最佳!苏樱姐姐,你快看看你选的这个活宝!” 苏樱站在我前面,原本决绝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她扶住额头,声音带着哭腔和崩溃: “龚郎!!!我求你了!别闹了行不行?!你快跑啊!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悲壮爱情戏,而是在陪一个傻子玩过家家! 我:“……” 靠!失策了!真他娘的失策了! 光顾着提升肉身和气血,忘了《太古巨神诀》走的是纯粹的力量路线,根本不玩神识威压这套!这下装逼不成反成傻逼了! 我老脸一红,感觉有点挂不住。妈的,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面子丢大了! 苏陨笑够了,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用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看着我:“龚二狗,你还有什么把戏?一起使出来啊?让我们再乐呵乐呵!” 苏云更是尖酸地补刀:“就是,刚才不是挺狂吗?还让我们跪下磕头?现在怎么哑巴了?是不是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尴尬和恼火。算了,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简单粗暴,一直都是老子的风格! 我再次伸手,轻轻按住快要急哭了的苏樱的肩膀,将她温柔而坚定地推回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苏樱,乖,坐好。”我看着她焦急万分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相信我,好吗?就信我这一次。” 苏樱看着我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平静,不知为何,慌乱的心竟然奇异地安定了一丝。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了衣角。 苏陨三人见我又把苏樱推开,还让她“坐好看戏”,顿时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戏耍! “妈的!死到临头还敢耍我们?!”苏陨勃然大怒,“给我上!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让他知道戏耍金丹修士的下场!” “杀!” “弄死他!” 苏陨、苏岩、苏云三人彻底被激怒,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各种压箱底的法宝和看家功法如同不要钱般,劈头盖脸地朝我砸来! 苏陨祭出一方闪烁着雷光的大印,迎风便长,如同小山般朝我镇压而下! 苏岩挥舞着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飞剑,化作一道火凤,尖啸着向我扑来! 苏云则双手掐诀,凝聚出数十道冰冷刺骨的玄冰枪,带着呼啸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朝我攒射! 一时间,雷光、火焰、冰枪交织成一幅毁灭性的画卷,将我所有的退路封死!恐怖的灵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地面飞沙走石! “二狗!!”苏樱吓得失声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逼得无法靠近。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中期修士瞬间重创甚至陨落的恐怖攻击,我站在原地,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玩够了?” “现在……该我了!” 我眼神一厉,体内三大核心功法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 “太古巨神躯决——全开!” 肉身力量攀升至巅峰,皮肤下仿佛有金龙游走! “《吞天噬地化源篇·噬灵化血》——给老子吸!” 周身毛孔仿佛化作无数漩涡,疯狂掠夺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转化为磅礴气血,补充着即将到来的巨大消耗! “血勇状态——极限燃烧!” 赤红带蓝的气血狼烟如同火山喷发,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巨神凝爆术——十成!” 双拳之上,凝聚起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能量,拳风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没有选择防御,也没有选择闪避! 在那雷光大印即将压顶,火凤飞剑即将穿心,玄冰枪雨即将临体的万分之一刹那—— 我动了! 目标,直指那个嘴最贱、笑声最刺耳的——苏陨! 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残影,真身已经如同瞬移般,无视了空间距离,出现在了苏云的面前! 苏云脸上的狞笑和嘲讽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她只看到一只仿佛蕴含着星辰崩灭、大陆沉浮力量的拳头,在她瞳孔中无限放大! 我想起了她刚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想起了她对苏樱的侮辱,想起了他那令人作呕的嘲笑声…… “嘴贱,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传入她的耳中。 然后,在那漫天雷火冰霜的攻击即将淹没我的背景中—— 我的拳头,后发先至,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印在了苏云那还算俏丽,此刻却写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脸上!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极其干脆利落的,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碎般的**爆裂声**! 苏云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连同整个头颅,在我这蕴含了超越金丹后期力量的巨神凝爆拳下,如同被砸碎的瓷器,当场爆成了一团血雾! 红的、白的、碎裂的骨茬……四散飞溅! 她那无头的娇躯还保持着站立施法的姿势,僵直了一瞬,然后才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法诀光芒瞬间黯淡、消散。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那方镇压而下的雷光大印,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光芒迅速黯淡,体积缩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道呼啸而来的火凤飞剑,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哀鸣一声,灵光溃散,变回原形跌落。 那数十道凌厉的玄冰枪,也在半空中失去了动力,化作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苏陨和苏岩脸上的狞笑和愤怒,如同被冻结的冰块,瞬间僵硬,然后转化为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还在嚣张嘲讽的同伴苏云,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而做到这一切的,正是那个被他们一直嘲笑为“废物体修”、“筑基垃圾”的龚二狗! 只用了一拳! 朴实无华的一拳! 甚至连法宝、法术都没用! 这……这他妈是什么力量?!这真的是筑基期体修能做到的吗?!元婴老怪也不过如此吧?! 苏樱坐在石头上,小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美眸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她看着傲然站立在苏云无头尸体旁、周身气血狼烟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迹,目光如同万年寒冰,转向了已经吓傻了的苏陨和苏岩。 “刚才……”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谁笑得最大声来着?” 第667章 三人组团灭 苏云那无头尸体倒地的闷响,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苏陨和苏岩的心头。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依旧傲立、气血狼烟冲霄的恐怖身影,无不昭示着一个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这个龚二狗,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废物! 苏岩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牙齿都在打颤,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他此刻才明白,自己刚才嘲讽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然而,苏陨在短暂的惊骇之后,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不愿相信现实的狰狞!他猛地一把推开想要退缩的苏岩,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嘶吼道: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燃烧潜力的**邪门妖法**!这种力量根本不持久!他现在肯定是外强中干,强弩之末!” “对!一定是这样!苏云只是一时大意,被他偷袭得手!我们还有机会!” 苏陨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拼命给自己找着理由,拒绝承认眼前这颠覆他认知的现实。他坚信,一个筑基后期的体修,绝不可能拥有如此碾压性的力量!这违背了修仙界的基本法则! “苏岩!别被他吓住了!跟我一起上,他撑不了多久!”苏陨状若疯狂地吼道,同时,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闪过一丝肉痛,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如同**铃铛**的法宝。铃铛表面刻满了无数扭曲蠕动的符文,散发着一种阴冷、诡异的精神波动,让人一看便觉得心神不宁。 *摄魂魔铃?!”苏岩看到此物,失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畏惧,“苏陨,你竟然把这东西带进来了?!” 苏陨脸上露出得意而残忍的笑容,死死盯着我:“龚二狗!任你肉身强横又如何?体修最大的弱点,就是神魂! 我这‘摄魂魔铃’乃是专门攻击神识的极品宝器!一旦摇动,铃声直攻识海,轻则神魂震荡,意识模糊,重则识海崩碎,变成白痴!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抱头惨叫、神魂俱灭的场景,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苏樱听到“摄魂魔铃”的名字,俏脸瞬间血色尽失,焦急地对我喊道:“二狗小心!那是专门针对神识的法宝!体修神识普遍偏弱,快躲开!” 在她看来,我肉身再强,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攻击,也绝对是致命的克星! 我站在原地,看着苏陨手里那个黑不溜秋的铃铛,又看了看他那一副“老子掏出大杀器了你小子死定了”的蠢样,差点没笑出声。 攻击神识? 哎哟喂!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找死找到了阎王殿啊! 我修炼《太古巨神诀》,开辟五脏洞天,尤其是肾水洞天吸收幽溟真水本源、肝木洞天生机勃发,再加上之前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锤炼,还有《神阙》。 我的神魂强度,早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虽然不擅长神识攻击,但论及坚韧和防御……嘿嘿。 苏陨见我不闪不避,甚至还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以为我是吓傻了或者根本不知道摄魂魔铃的厉害,他狞笑一声,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魔铃之中! “叮铃铃——!!!” 一阵极其尖锐、刺耳、仿佛能直接钻进人脑髓里的诡异铃声,猛地从那黑色铃铛中爆发出来! 铃声化作无形的音波,带着扰乱心神、撕裂灵魂的诡异力量,如同潮水般朝着我汹涌而来!空气都在这种针对神魂的攻击下微微扭曲! 苏岩哪怕不是主要目标,仅仅是听到余波,都感觉脑袋一阵刺痛,神识恍惚,吓得他连忙封闭听觉,后退数步。 苏樱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玉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然而,作为主要攻击目标的我…… 啥感觉也没有。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啥感觉也没有! 那足以让金丹中期修士神魂重创的诡异音波,在触及到我识海外围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涟漪都没溅起来! 我的识海,就像是一块经历了万载锤炼、坚不可摧的混沌神铁,而苏陨那摄魂魔铃的攻击,则像是有人拿着一根小牙签,试图在这块神铁上挠痒痒! 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简直就是清风拂山岗,毫无感觉! 我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对着脸色逐渐从得意变成惊愕,再变成难以置信的苏陨,懒洋洋地说道: “喂,苏陨,你这铃铛……是不是坏了?声音这么小,跟蚊子叫似的,还没我放屁响呢?要不要我给你看看?我最近对炼器略懂一二。” “你……你……”苏陨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般的惊恐和茫然,他指着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摄魂魔铃怎么会对你无效?!你的神魂……你的神魂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不信邪地再次疯狂摇动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一波接着一波,如同魔音灌脑,连旁边的苏岩都感觉受不了,脸色发白。 可我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好无聊啊你能不能来点新花样”的表情。 “就这?就这?”我撇了撇嘴,“你这破铃铛,除了噪音污染,还有别的功能吗?要是没有,我可要动手了。” 苏陨彻底崩溃了!他最大的依仗,专门用来克制体修的神魂法宝,在对方面前竟然像个玩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怪物!你是怪物!!”他发出绝望的嘶吼,心态彻底炸裂。 我眼神一冷,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玩也玩够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身形再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心态崩溃的苏陨面前。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哪里快得过我?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还在徒劳响着的摄魂魔铃,看都没看,五指用力—— “咔嚓!” 那件极品宝器,如同脆弱的玻璃制品般,在我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片!里面的符文瞬间黯淡、湮灭! “不!我的法宝!!”苏陨发出心痛欲绝的惨叫。 我随手将碎片扔掉,拳头再次凝聚起毁灭性的力量。 “刚才你笑得挺欢啊?现在,该哭了。” 拳出! 如同流星坠地! “嘭!!” 苏陨甚至连最后的求饶都没能喊出,护体灵光如同气泡般破碎,胸膛直接被我一拳贯穿!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又看了看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然后身体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转眼之间,三人已去其二! 只剩下最后一个,早已吓破了胆,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苏岩!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看一只蝼蚁般,落在了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的苏岩身上。 “龚……龚爷爷!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苏陨逼的!我愿意给苏樱小姐磕头!磕一百个!一千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厌恶地皱了皱眉。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点,别惹不该惹的人。” 对于这种助纣为虐、嘴脸丑恶的家伙,我没有任何怜悯。 一拳轰出,送他去见了苏陨和苏云。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散去周身澎湃的气血和力量,走到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苏樱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傻妞,回神了!坏蛋都解决了。” 苏樱猛地一个激灵,仿佛魂魄这才归位。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我恐怖实力的极致震惊,还有一丝……恍如隔梦的茫然。 “二狗……你……你刚才……”她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你的实力……还有那摄魂魔铃……”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嘿嘿,都说了让你相信我嘛。你未婚夫我,厉害着呢!至于那破铃铛,估计是质量不好,自己坏掉了。” 苏樱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尸体,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她轻轻靠进我怀里,低声道: “谢谢你,二狗……还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的柔软和依赖,心里美滋滋的。 这英雄救美,虽然过程有点跑偏(主要是我装逼失败那一段),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第668章 感情升温 看着地上那三具刚刚还嚣张跋扈、现在却凉透了的尸体,我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标准的“摸尸狂魔”式笑容。 “嘿嘿,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啊呸!是替天行道,收缴战利品!” 我一边念叨着歪理邪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开始在苏陨、苏岩、苏云身上摸索起来。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储物袋?拿下! 看起来还不错的法宝玉佩?扯下! 连苏云头上那根看起来值点钱的玉簪都没放过!虽然沾了点红白之物,擦擦还能用? 苏樱站在一旁,看着我如同抄家般的熟练动作,嘴角微微抽搐,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悲壮气氛差点被我破坏殆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道: “二狗……人死如灯灭,他们……毕竟也曾是苏家子弟。我们……还是把他们埋了吧,曝尸荒野,终究不好,若是被妖兽啃食……” 我正忙着把苏陨储物袋里的灵石倒出来数,头也不抬地回道:“埋了?多浪费体力啊!让他们在这里发挥最后一点余热,给森林里的花花草草当肥料,促进生态循环,多环保!” 苏樱:“……”她感觉自己跟这个家伙的脑回路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看着苏云那无头的尸体和苏陨胸口的大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坚持道:“还是埋了吧,看着……怪难受的。” 我抬起头,看到她那微微蹙起的秀眉和带着恳求的眼神,心里一软。唉,算了算了,谁让这是自家未来的老婆呢,有点圣母心就有点吧,宠着! “行行行,埋埋埋!”我无奈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家小樱樱就是心地善良,菩萨心肠!” 为了不让她继续看到这血腥的场面主要是怕她晚上做噩梦,我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 先是运转功法,掌心冒出高温气血之力,对着那几具尸体“消毒”了一下,顺便……嗯,顺手把他们丹田里那三颗圆滚滚、金灿灿的金丹也给掏了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金丹中期修士的金丹,蕴含了其毕生修为精华,无论是用来炼丹、炼器,还是……以后炼制高级尸傀,都是顶级的材料! 可惜我手头炼制尸傀的其他辅材还不太够,不然现场就能尝试把这仨炼成“苏家三傻尸傀组合”,那带出去多拉风! 我美滋滋地将三颗还带着余温的金丹收好,然后才开始挖坑。以我现在的力量,挖几个坑简直比切豆腐还容易,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将苏陨三人分别丢进坑里,填土,踩实。 “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记得擦亮眼,别惹不该惹的人。”我随口念叨了一句,算是超度了。 苏樱看着我麻利地做完这一切,尤其是看到我连埋人都透着一股“专业”劲儿,眼神更加复杂了。她走上前,对着那三个新坟微微鞠了一躬,算是尽了同族之谊。 做完这一切,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但随即又满脸担忧地看向我,走到我身边,仔细上下打量,小手甚至想摸摸我的脉搏: “二狗,你……你真的没事吗?刚才你爆发的那种力量……是不是用了什么燃烧生命或者损伤根基的禁术?会不会留下暗疾?你可千万别骗我!” 看着她那焦急、关切、生怕我为了救她而付出不可挽回代价的小模样,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傻妞,是彻底把我放在心尖尖上了啊! 我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样子:“唉,被你发现了……确实用了点小手段,代价嘛……可能就是以后饭量会变大,特别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苏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在逗她,气得跺了跺脚,粉拳轻轻捶在我胸口:“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看着她娇嗔的俏模样,腮帮子微微鼓起,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满是关切和一丝后怕,我心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嘿嘿一笑,趁她不注意,突然俯下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那光滑细腻、还带着点惊慌失措红晕的脸蛋上,“啵~地亲了一口! 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少女清香。 “!!!” 苏樱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瞬间僵在原地!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里面充满了羞涩、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足足过了三四秒,她才仿佛被烫到一样,“呀!”地惊叫一声,猛地用手捂住被亲的地方,如同受惊的小鹿般。 转身就跑开了好几步,背对着我,肩膀还在微微颤抖,连白皙的耳垂都变成了粉红色。 “你……你……龚二狗!你混蛋!登徒子!!”她声音带着羞恼的颤音,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更像撒娇。 我看着她的背影,得意地摸了摸下巴,心里美得冒泡:嘿嘿,有戏!看来我这个未婚妻,是彻底跑不掉喽! 笑了几声,我走到她身后,忍住再次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递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正经: “好了,不逗你了。刚才战斗你消耗也不小,还受了惊吓。这个给你,快服下,对稳定心神、恢复灵力有好处。” 苏樱依旧背对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转过身,脸上红晕未消,不敢看我的眼睛,小声问:“……这是什么?” “稀释版岩浆。”我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我处理过的,药性温和,大补!” 苏樱:“……” 她看着那瓶子里微微泛着红光、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液体,表情有些呆滞。岩浆……水?还稀释版?这名字听起来就跟“温和”、“大补”完全不搭边好吗?! 但她看着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想起我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种种神秘之处,还是选择相信了我。她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热力扑面而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她闭上眼睛,仰头将那一小瓶岩浆水服下。 液体入喉,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感,反而化作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滋养着她有些枯竭的经脉和金丹,之前因为愤怒、悲伤和恐惧而激荡的心神,也在这股暖意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和不可思议。这“岩浆水”的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她看向我,眼神中的羞涩还未完全褪去,却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信任和依赖。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谢谢。” 我看着她在夕阳余晖下,俏脸微红、眼波流转的动人模样,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和一种奇异的安宁。 历经波折,终于找到了她。 而她,也选择毫无保留地信任我,关心我。 这份在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显得尤为珍贵的感情,让我这个习惯了插科打诨、没个正形的家伙,心里也涌起了一丝真正的感动。 我走上前,这次没有再做唐突的举动,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傻妞,以后,有我。” “谁再敢欺负你,先问过我的拳头。” 苏樱感受着我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我那不再嬉笑、满是认真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和彷徨也烟消云散。她反手握紧了我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幸福和坚定的泪光。 “嗯!”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此刻却显得格外宁静的林间空地上,一种名为信任与情愫的种子,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当然,如果忽略掉旁边那三个刚堆起来的新坟,以及我怀里那沉甸甸、装着三个金丹和一堆灵石法宝的储物袋的话,这画面就更加唯美了…… “走吧,”我牵起苏樱的手,“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然后,想办法跟璃月她们汇合。” “璃月?”苏樱好奇地眨了眨眼。 “哦,路上再跟你细说,那是另一个……嗯,比较复杂的故事了。”我笑了笑,牵着她,踏着夕阳,走向森林深处。 第669章 地狱三头犬 带着苏樱,我们在这片广袤的森林里开始了短暂的“荒野求生蜜月期”。当然,主要活动内容是:我负责打猎和烤肉,她负责吃和……看着我打猎烤肉。 我一边熟练地给一头撞上来的“铁甲野猪”开膛破肚,架在心火上炙烤,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天,嘀咕道: “小花这几个家伙,杀妖兽杀上瘾了?这都几天了,一个烟花……呃,一个信号花火都不放?不会是迷路了吧?还是找到什么超级大宝藏乐不思蜀了?” 苏樱小口小口地啃着我递过去的烤猪排,闻言眨了眨眼:“小花?是跟你一起的那位璃月仙子吗?” 她之前听我简单提过璃月和小花,但具体细节还不清楚。 “璃月是其中一个,小花是另一个……嗯,比较特别的伙伴。”我含糊其辞,暂时不打算详细描述小花的“凶残萌”形态,怕吓到她,“等汇合了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我又问起她传送进来的情况。苏樱说,她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孤零零地在这片森林里了,别说大殿了,连个像样的山洞都没见到。 全靠自己一路摸索、战斗、寻找机缘,才艰难地修炼到金丹中期,结果没多久就被苏陨他们盯上了。 我听得直嘬牙花子:“好家伙!还真是区别对待啊!老子又是闯岩浆荒原,又是闯眼球荒原,又是渡冥河,又是拆大殿的,你这直接新手村出生点?这祖地意志是不是看你长得漂亮,给你开后门了?” 苏樱被我逗得俏脸微红,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哪有!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不过她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经历相比我的“丰富多彩”,确实显得过于“平淡”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我大手一挥,将烤好的最大一块里脊肉递给她,“来,尝尝这个,我用肾水之气冰镇了一下表面,锁住汁水,里面还是心火烤熟的,外凉内热,冰火两重天,尝尝鲜!” 苏樱接过这造型别致、还冒着丝丝寒气的烤肉,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外皮微凉酥脆,内里却滚烫多汁,两种极致的口感在舌尖爆炸,让她美眸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吃!” 看着她满足的吃相,我心里那点因为区别对待而产生的小郁闷也烟消云散。管他呢,能跟未婚妻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过二人世界,吃着独家秘制烤肉,也挺好!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进行一下“感情深度交流”时—— “吼——!!!” 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戾气息的妖兽咆哮!紧接着,就是几声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 human 尖叫和呼喊! “救命啊!” “快跑!这畜生发狂了!” “爹啊娘啊!我还不想死啊!” “苏烈!别管我们了,你快走!” 声音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树木被暴力撞断的轰隆声,显然是有妖兽在追杀什么人,而且动静极大! 我和苏樱对视一眼。 我挑了挑眉:“哟,看来这二人世界是过不成了?有热闹看了?” 苏樱则是俏脸一紧,侧耳倾听,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二狗,你听!好像是……苏灿和苏铭他们的声音!还有苏烈大哥和苏灵姐姐!” “苏家子弟?”我摸了摸下巴,“你熟人?” 苏樱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嗯!他们都是族里比较正直的弟子,平时跟苏陨他们不太对付的!我们快去帮帮他们吧!” 我看着她那焦急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得,自家这未婚妻,圣母心是改不了了。不过她说是跟苏陨不对付的正直弟子?那倒是可以看看。毕竟苏家经过苏明德和苏名义这么一折腾,估计也元气大伤,以后要是想重整旗鼓,还真需要些靠谱的苗子。 “行吧,去看看。”我站起身,顺手把剩下的烤肉塞进储物袋,“就当饭后运动了。” 我们两人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可谓是一片狼藉! 只见四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拼了命地向前狂奔,个个衣衫褴褛,身上挂彩,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其中两个年轻男子,一个身材魁梧,一个略显瘦削,正是苏灿和苏铭。 还有一个面容坚毅、但此刻也嘴角溢血的中年汉子是苏烈,以及一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女子苏灵。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地狱三头犬!通体覆盖着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皮毛,三个狰狞的狗头龇着獠牙,口中不断喷吐着灼热的硫磺火焰和腐蚀性的毒液! 其体型壮硕如小山,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是四阶巅峰!相当于金丹大圆满!而且看其凶威,比之前那条独角蚀天蟒似乎还要强上一线! 这地狱三头犬显然是在戏耍他们,并不急于一下子杀死,而是不时喷出一股火焰或者毒液,逼得苏烈四人狼狈躲闪,险象环生,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意志。 “苏烈大哥!你们快走!我挡住它片刻!”那魁梧的苏灿怒吼一声,竟然转身,挥舞着一柄巨斧,朝着地狱三头犬冲去,试图为同伴争取时间! “苏灿!回来!”苏烈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眼看苏灿就要被地狱三头犬中间那个头喷出的硫磺火柱吞噬—— 就在这时,我和苏樱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他们的侧前方! 正在亡命奔逃的苏烈、苏灵、苏铭,以及正准备壮烈牺牲的苏灿,看到突然出现的我们,全都猛地一愣,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樱身上,认出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落在我这个见过一次面孔(且气息在他们感知里只是筑基后期)的男人身上,这个就是她的相好的。 下一秒,苏烈率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多想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用尽力气朝着我们这边嘶吼: “*苏樱!快跑!带着你朋友快跑!这是四阶巅峰的地狱三头犬!我们打不过!别管我们!快走啊!” 苏灿也一边挥舞巨斧勉强抵挡着火柱,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吼:“苏樱妹妹!快走!” 苏铭和苏灵也焦急地朝着我们挥手,示意我们赶紧离开。 看到他们这副自身难保、却第一时间想着让别人逃命的反应,我暗暗点了点头。嗯,不错,这几个家伙,确实跟苏陨那帮自私自利的混蛋不一样,还挺上路子!知道保护同族(以及同族带来的“拖油瓶”。 苏樱紧张地抓住我的胳膊,仰头看着我,美眸中充满了恳求:“二狗……” 我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上前一步,看着那如同猫戏老鼠般、三个狗头都露出拟人化嘲弄表情的地狱三头犬,又看了看气喘吁吁、伤痕累累的苏烈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喂,前面那三个头的傻狗!”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欺负几个金丹初期中期的小朋友,算什么本事?有种,冲你龚爷爷我来!” 地狱三头犬的三个头同时转向我,六只燃烧着幽火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怒火和……一丝疑惑?它从这个小小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气息。 而苏烈四人听到我的话,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苏灿更是差点被一口毒液喷中,狼狈地滚到一边,对着我吼道:“小子!你疯了吗?!快带苏樱走!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苏烈也急得满头大汗:“小兄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妖兽太强了!你快走!” 我看着他们那焦急万分、觉得我在找死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摇了摇头,懒得再解释,只是对着那地狱三头犬,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啊!” 第670章 拆狗行动 苏烈、苏灿四人见我非但不跑,反而对着那恐怖的地狱三头犬勾手指,一个个急得眼睛都红了! 苏烈一边狼狈地躲开一道毒液喷射,一边朝着苏樱嘶声力竭地大喊:“苏樱!你还在等什么?! 快带你这位朋友走啊!他只有筑基后期,留下来就是送死!这畜生不仅肉身强横,还能用神识制造幻境!我们几个靠着长辈赐下的护神法宝才勉强逃到这里!” 苏灿也挥舞着巨斧,气喘吁吁地吼道:“小子!别他妈逞英雄了!这不是你玩的地方!分开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快带苏樱妹妹走!” 苏铭和苏灵更是急得直跺脚,看着我和苏樱并排站着,仿佛看到了两只待宰的羔羊:“苏樱姐!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们四人虽然自身难保,危在旦夕,却依旧想着让同族和“无辜”的我们先行逃离,这份情谊,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显得尤为珍贵,也让我对他们更多了几分好感。 苏樱站在我身边,玉手紧紧握着我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虽然亲眼见过我击杀苏陨三人,知道我的实力绝非表面看起来的筑基后期那么简单,但苏陨他们毕竟只是金丹中期。 而眼前这头地狱三头犬,可是实打实的四阶巅峰!相当于人类金丹大圆满,甚至触摸到了元婴门槛!其凶威远超苏陨! 而且,这几天她跟我在一起,虽然也见我猎杀了不少金丹中后期的妖兽,但过程大多是她还没看清楚,战斗就结束了,对我真正的极限实力,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此刻面对这散发着滔天凶焰的地狱三头犬,她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仰头看着我侧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二狗……你……你真的有把握吗?要不……我们还是先暂避锋芒?” 我看着身边佳人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前方那四个一边拼命抵挡、一边还在焦急催促我们离开的“难兄难弟”,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好笑。 我轻轻拍了拍苏樱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道:“放心,一条长了三个脑袋的看门狗而已,你未婚夫我还没放在眼里。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给他们表演个……现场拆狗。”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却异常清晰。 苏烈四人听到我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灿更是气得哇哇大叫:“小子!你他妈吹牛也要分场合啊!还拆狗?它拆你还差不多!快滚啊!” 就在这时,那地狱三头犬似乎被我们这“无视”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它中间那个头颅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一股诡异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神识攻击——地狱幻境! 苏烈、苏灿四人尽管有护神法宝,此刻也感觉头脑一阵刺痛,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狰狞的鬼影和燃烧的炼狱景象,动作瞬间变得迟滞,脸色痛苦! 就连我身边的苏樱,也闷哼一声,娇躯微晃,俏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不好!是幻境!”苏烈强忍着不适惊呼。 然而,作为主要攻击目标的我…… 再次毫无感觉! 我的识海依旧稳如老狗,那点幻境波动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嗯,这幻境特效做得不错,五毛钱不能再多了。” 地狱三头犬见神识攻击再次无效,三个脑袋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暴怒神情!它不再戏耍,决定动用真正的力量将我们这些蝼蚁碾碎! 它三个头颅同时扬起,左边头颅喷出滔天硫磺火焰,右边头颅吐出腐蚀性极强的墨绿色毒液洪流,中间头颅则凝聚起一颗蕴含着毁灭能量的黑暗法球! 三股攻击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朝着我们所有人覆盖而来!威力之强,足以将小山夷为平地! “完了!” 苏烈四人面露绝望,在这恐怖的攻击面前,他们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苏灿怒吼一声,将巨斧横在胸前,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苏樱也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我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动容的一幕发生了! 苏烈、苏灿、苏铭、苏灵四人,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之后,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绝!他们非但没有各自逃命,反而同时朝着我和苏樱的方向冲了过来,试图用身体为我们构筑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苏烈口中喷着血,却嘶吼道:“要死一起死!苏家没有孬种!” 苏灿双目赤红:“妈的!跟这畜生拼了!” 苏铭和苏灵也眼神坚定,显然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 看着他们这“悲壮”的赴死行为,我又是感动又是无语。 感动的是,这帮家伙确实够义气! 无语的是……你们是不是戏太多了点?谁说要死了? “行了行了,都给我退后!”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别挡着老子表演!” 话音未落,我动了! 面对那席卷而来的火焰、毒液、黑暗法球,我不退反进! 《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极致,肉身绽放出淡淡的混沌光泽! 《吞天噬地化源篇·噬灵化血》 疯狂抽取周围灵气,转化为奔腾气血! 血勇状态全开,赤蓝气血狼烟如同实质,将我衬托得如同战神! 巨神凝爆术——十成力!超越极限! 我双拳齐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左拳轰向硫磺火焰!右拳砸向毒液洪流! 同时张口一吸,运转肺金之神与肝木之神,竟然将那枚蕴含着毁灭能量的黑暗法球,如同吞丹药般,直接吸入了腹中! “轰!!!” “嗤——!!” “咕噜……” 三种截然不同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左拳之下,滔天火焰被狂暴的拳劲直接打散、湮灭! 右拳之下,腐蚀毒液被轰得倒卷而回,淋了地狱三头犬自己一身,烧得它皮毛“滋滋”作响,发出痛苦的嚎叫! 而那枚黑暗法球入腹,则被五脏洞天和《噬灵化血》篇强行镇压、分解、转化,成了我气血的一部分,我甚至满意地打了个带着硫磺味的嗝!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正准备“壮烈牺牲”的苏烈四人,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悲壮表情彻底凝固,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站在我旁边苏樱,也猛地睁开了美眸,小嘴微张,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茫然! 全场死寂! 只有地狱三头犬因为被自己的毒液反噬,发出的痛苦嘶吼在林中回荡。 我甩了甩拳头,看着那三个狗头上写满了“懵逼”和“怀疑狗生”的地狱三头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现在,该轮到我了。” “拆狗行动,正式开始!” 第671章 隐藏大佬 那地狱三头犬被自己的毒液淋了一身,烧得皮毛焦黑,三个脑袋同时发出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它六只燃烧着幽火的眼瞳死死锁定在我身上,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吼!!!” 它不再保留,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朝着我猛冲过来,利爪撕裂空气,带着道道残影,朝着我的头颅拍下!这一爪之威,足以将精金拍成铁饼! “来得好!” 我大笑一声,不闪不避,依旧是简单粗暴的一拳迎上! “咚——!!!” 拳爪相交,爆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我们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将地面刮低了三尺!周围合抱粗的古木如同稻草般被连根拔起,吹飞出去! 地狱三头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被我硬生生挡了下来!甚至它那坚逾精金的爪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隐隐出现了裂痕! 而我只是身形微微晃动,脚下地面碎裂,便稳稳站住! “嘶——!”苏烈四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徒手硬撼四阶巅峰妖兽的利爪?!这他妈真的是人类肉身?! 地狱三头犬吃痛,更加疯狂,三个头颅疯狂撕咬、喷吐火焰毒液,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抽打! 我则在它的攻击中闲庭信步,或是用拳头硬撼,或是随手拍散火焰毒液,甚至偶尔还能抽空点评两句: “左边这个头喷火力度不够啊,是不是没吃饱?” “右边这个头毒液颜色不正,纯度有问题,建议回炉重造。” “中间这个头长得最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狗!” 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和狗)的耳中。 苏烈、苏灿、苏铭、苏灵四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逐渐变得……麻木。 他们看着那个在他们感知中只有“筑基后期”的青年,如同戏耍孩童般,将一头凶威滔天的四阶巅峰妖兽玩弄于股掌之间,世界观已经被反复碾碎又重组,此刻只剩下深深的茫然和自我怀疑。 苏灿喃喃自语:“我他妈……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我们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幻象?” 苏铭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可这比梦还离谱啊!” 苏灵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披着人皮的上古神魔。 苏烈则是嘴角不停抽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当初家族里那些长老是哪个瞎了狗眼的,说这小子是丹田被毁的凡人?!这他娘要是凡人,我们这些金丹期的算什么?残废吗?! 苏樱站在一旁,玉手轻轻捂着胸口,美眸中的担忧早已被一种混合着骄傲、震撼、以及一丝“我未婚夫果然不是人”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看着我在妖兽狂暴的攻击中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吐槽的样子,俏脸上忍不住泛起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红晕。这个家伙,永远都是这么不正经! 就在这时,那地狱三头犬久攻不下,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中间那个头颅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另外两个头颅竟然主动脱离脖颈,化作两道燃烧着幽火的独立攻击单元。 如同两颗陨石般,从左右两个刁钻的角度,朝着我夹击而来!而它失去头颅的脖颈处,血肉疯狂蠕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生长**新的头颅! “断头再生?!”苏烈失声惊呼,“这畜生竟然有这等天赋神通?!” “这下麻烦了!”苏灿脸色一变,“打不死的小强啊!” 苏樱的心也再次提了起来。 我看着那两颗呼啸而来的狗头,以及那正在快速再生的脖颈,眉头微微一挑:“哟呵?还会玩分身和再生?有点意思!” 但我丝毫不慌。 “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你龚爷爷?” 我体内《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致,双手同时探出,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两颗飞射而来的狗头! 入手一片滚烫,那幽火灼烧着我的手掌,却连我的皮肤都无法烧穿! 我双手用力,将两颗疯狂挣扎、试图自爆的狗头**狠狠对撞在一起**! “砰!!!” 如同两颗西瓜对撞!脑浆、碎骨、幽火四散飞溅! 两颗狗头瞬间被我撞得稀巴烂,灵性尽失! 而与此同时,那地狱三头犬本体脖颈处,两颗新的头颅已经快要生长完成! “喜欢再生是吧?”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老子让你再生!” 我丢掉手中破烂的狗头残骸,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地狱三头犬的本体前,在它那新生的头颅刚刚冒出来、还带着粘液、眼神有些茫然的瞬间—— 我的拳头,如同打桩机般,携带着巨神凝爆的毁灭之力,狠狠地、连续不断地轰击在它那再生的脖颈伤口处! “嘭!嘭!嘭!嘭!嘭……” 密集如雨点般的恐怖爆鸣声响起! 我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力量,不仅轰碎了它新生的血肉,更有一股霸道的气血之力强行侵入,破坏着它的再生本源! 那地狱三头犬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想要挣脱,却被我死死锁定,拳头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地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它那强大的再生能力,在我这蛮不讲理的连续重击和气血侵蚀下,变得毫无意义!新生的血肉刚刚长出就被轰碎,再生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最终,在不知道承受了我多少拳之后,它那粗壮的脖颈被硬生生轰断!巨大的头颅带着不甘和恐惧,滚落在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那所谓的“断头再生”天赋,在我绝对的力量和持续的输出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我收拳而立,周身气血缓缓平复,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仿佛刚才拆掉的不是一头四阶巅峰妖兽,而是一只不听话的土狗。 现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烈、苏灿、苏铭、苏灵四人,如同四尊雕塑,呆呆地看着地狱三头犬那身首分离的尸体,又看了看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没怎么乱的我,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麻木,进化到了最终的……看非人生物的敬畏与茫然。 苏灿喉咙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吐出几个字:“他……他真的是……筑基后期?” 苏铭喃喃道:“我感觉我这几百年……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苏灵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人形的、洪荒凶兽。 苏烈则是长叹一声,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现在无比确信,当初家族里那些关于龚二狗是“凡人”、“废物”的传言,绝对是修仙界本年度最大、最可笑的谣言! 传播这谣言的人,不是蠢就是坏,或者又蠢又坏! 苏樱看着四人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虽然不着调但却给人无比安全感的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甜蜜。 她轻轻走到我身边,掏出一块手帕,踮起脚尖,温柔地替我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主要是我根本没出汗),轻声道:“辛苦了。” 我看着身边佳人温柔的动作,嘿嘿一笑,顺手揽住她的纤腰,对着还在石化状态的苏烈四人说道: “喂,回神了!危机解除!” “另外,纠正一下,”我指了指地上地狱三头犬的尸体,“以后别听信谣言,你龚师兄我,可不是什么丹田被毁的凡人。” 苏烈四人闻言,浑身一颤,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苏灿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何止不是凡人……这简直就不是人啊……” 我耳朵尖,听到了他的嘀咕,也不生气,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佬了吧?” 第672章 秘境宝物 地狱三头犬那庞大的尸体倒在那里,散发着依旧令人心悸的余威,但也散发着……无比诱人的肉香! 我熟练地将其最肥美的后腿和里脊部位切下,开始烤了起来,当然妖丹让我给收了。 随着火焰的炙烤浓郁的肉香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硫磺和幽火气息的香料味道,弥漫在整个林间空地上。那味道,霸道而醇厚,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疯狂造反! 苏烈、苏灿、苏铭、苏灵四人,原本还沉浸在世界观崩塌的震撼和茫然中,此刻闻到这勾魂夺魄的香气,肚子都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被那滋滋冒油、色泽金黄的烤肉和咕嘟冒泡、汤汁奶白的杂碎汤给吸引了过去。 “来!都别愣着了!打完架就得吃肉,大补!”我招呼着他们,率先撕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犬腿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满嘴流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四阶巅峰妖兽的血肉,蕴含的气血和能量简直磅礴得吓人!一口下去,暖流涌遍全身,舒坦! 苏烈四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以及对我这个“非人”存在的敬畏),小心翼翼地围坐过来。 苏灿最先忍不住,学着我的样子撕下一大块烤肉,塞进嘴里。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圆,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的赞叹声,对着我疯狂竖起大拇指! 苏铭和苏灵也各自尝了一口,瞬间被那极致的美味和磅礴的能量冲击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用行动表示好吃到爆炸! 就连最为稳重的苏烈,在尝了一口那炖得烂糊、入口即化的杂碎汤后,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近乎**虔诚**的享受表情,仿佛喝的不是汤,而是琼浆玉液! “我的老天爷……”苏灿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龚……龚师兄!你这手艺……绝了!真的绝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这肉……这火候……这调味!神乎其技!” 苏铭也猛点头,满眼放光:“是啊!这味道,简直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龚师兄,你不去开一家酒楼,简直是修仙界美食界最大的损失!” 苏灵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俏脸微红,小声附和:“嗯……真的太好吃了……” 苏烈更是郑重其事地对我抱拳,一脸认真:“龚小兄弟,不,龚大师!凭您这手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无论走到哪里,都绝对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座上宾!开酒楼?那必须得是修仙界第一楼!” 我被他们这一顿狂轰滥炸式的马屁拍得有点飘飘然,得意地摸了摸下巴(虽然没胡子):“嘿嘿,一般一般,仙界第三!主要是我这人对生活品质有点要求,打架归打架,饭不能凑合吃不是?” 苏樱在一旁看着我那副臭屁的样子,忍不住抿嘴轻笑,眼中满是柔情蜜意。她小口吃着烤肉,感觉这大概是自己进入祖地以来,最安心、最温暖的一刻了。 就在我们大快朵颐,气氛其乐融融,苏烈等人几乎快要忘记我刚才手撕地狱三头犬的恐怖,转而将我奉为“食神”顶礼膜拜之时—— “轰隆隆隆——!!!” 毫无征兆地,整个祖地秘境,猛然间地动山摇!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大物正在苏醒!地面剧烈震颤,如同筛糠,我们面前的汤锅和烤肉都差点翻倒在地!远处的山峦发出轰鸣,参天古木疯狂摇曳,无数飞禽走兽惊慌逃窜! “怎么回事?!” “地震了?!” 苏烈几人霍然起身,警惕地望向四周。 我也放下了手中的肉,微微皱眉,感受着这不同寻常的震动。这波动……并非自然灾害,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牵引? 紧接着,在秘境的最中央方向,那片原本被混沌雾气笼罩、无人能够靠近的区域,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璀璨夺目的神光冲天而起,刺破云霄,将整个祖地的天空都渲染成了七彩之色!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让万物生灵都为之颤栗! 在那璀璨神光的中心,一座巍峨、恢弘、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壮丽的巨大宫殿虚影,正缓缓地从虚空之中凝聚、浮现! 宫殿通体仿佛由神金仙玉铸就,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弥漫着万古沧桑的气韵!其规模之大,仿佛能容纳山河! 更让人疯狂的是—— 随着宫殿的凝聚成形,其紧闭的大门似乎尚未完全稳固,一道道流光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般,从门缝、从窗户、从宫殿的各个角落,**疯狂地喷射而出**! 那些流光,色彩斑斓,气息各异! 有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瓶! 有闪烁着锋锐寒光的飞剑法宝! 有承载着古老道韵的功法玉简! 有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奇异矿石和灵草! 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古怪、气息不明的古老物件! 无数宝物,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秘境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划破长空,带着诱人的轨迹,散落在山川河流、森林沼泽之中! “宝物!是宝物出世!”苏灿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天空那些四散的流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这么多宝物?!这……这是祖地的终极传承现世了吗?!”苏铭也目瞪口呆。 苏灵捂着小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苏烈呼吸急促,眼神炙热:“中央大殿!传说中的祖地核心!竟然真的出现了!还喷发出如此多的宝物!” 就连我,看着那漫天乱飞的“快递”,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好家伙,这阵仗,比双十一抢购还刺激啊! 苏樱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激动中带着一丝紧张:“二狗,我们……”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同样跃跃欲试的苏烈四人,咧嘴一笑,将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猛地站起身: “还吃个屁啊!” “抄家伙!抢宝贝去!” “出发!”苏烈四人早已按捺不住,异口同声地吼道。 刚才还温馨和谐的“野餐会”,瞬间变成了杀气腾腾的“夺宝动员会”! 我们几人化作数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中央大殿的方向,以及那些宝物坠落的大致区域,全速冲去! 苏灿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对我喊:“龚师兄!等抢完宝贝,你可得再给我们露一手!刚才那烤肉,我没吃够啊!” 我哈哈大笑,声音在风中传开: “没问题!等抢到好材料,老子给你们做一桌满汉全妖席!” 秘境终极夺宝大战,就此拉开序幕!而有了我这个“人形凶兽”外加“食神”的加入,这场夺宝之旅,注定会变得更加“精彩”和……充满意外! 第673章 两位美女相遇 看到天边那朵由小花释放出的、独一无二的绚烂花朵状云彩(还是五彩斑斓带香气的升级版),我精神一振! “是小花他们的信号!他们已经到了大殿附近!我们快过去汇合!”我对着苏樱和苏烈等人喊道。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立刻调整方向,朝着花朵云的下方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秘境中央,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磅礴的威压,以及……**热火朝天的抢宝氛围**! 只见那座巍峨耸立的中央大殿,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广阔无垠的平原之上。殿门依旧紧闭,但殿身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向外喷射着各色流光宝气! 而大殿周围的平原上,已经聚集了不下数十名苏家子弟,一个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眼睛通红地盯着天空,各显神通,试图拦截那些飞射而出的宝物。 飞剑、绳索、网兜、甚至直接跳起来用手抓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搞笑。 然而,在这混乱的“抢宝大军”中,有一道身影显得格外**鹤立鸡群、霸气侧漏**! 正是小花! 它那暗紫色的灯笼花苞悬浮在半空,如同一个冷酷无情的宝物收割机!花苞顶端那张巨口并没有张开,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灵活如龙、快如闪电的暗紫色藤蔓触须,以及从花苞侧面伸出的、如同花瓣般张开的能量捕捉网! 每当有宝物流光从大殿方向喷射出来,小花的藤蔓触须总能以远超他人的速度和精准度,后发先至! “咻!”一根藤蔓卷走了一个药香扑鼻的玉瓶。 “啪!”另一根藤蔓精准地抽飞了一个试图抢夺玉简的修士,顺便把玉简捞了回来。 那花瓣状的能量捕捉网更是离谱,一张开就是数丈方圆,如同捕虫网一样,一次性就能兜住好几件飞散的宝物! 更气人的是,这家伙似乎对宝物有着天生的鉴别能力!它专门挑那些灵气最浓郁、宝光最璀璨、看起来最不凡的宝物下手! 那些相对普通、或者飞行轨迹刁钻难以捕捉的,它才“施舍”般让它们飞走,落入其他眼巴巴的苏家子弟手中。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大部分最好的宝物,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投入小花的“怀抱”(或者说花苞?),只有少部分“残羹冷炙”才会被其他苏家弟子侥幸得到。 那些辛辛苦苦、上蹿下跳却只能捡点边角料的苏家弟子们,看着悬浮在半空、如同大爷般悠闲收割宝物的小花,一个个气得牙痒痒,却又敢怒不敢言! 没办法,这朵花太凶残了!之前有几个不开眼的想联手抢夺,结果被它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和粉红触须教做人,现在还在旁边躺着哼哼呢! 再加上它旁边还站着一位气质清冷、手持破阵锥、修为似乎也深不可测的白衣仙子(璃月),以及一个同样不好惹的苏雨,谁还敢上去触霉头? “牛逼啊小花!”我忍不住赞叹一声,带着苏樱等人靠了过去。 “上仙!您可来了!”小花感应到我的气息,立刻停止了收割,兴奋地飘了过来,所有的藤蔓触须都欢快地舞动着,意念里充满了“求表扬”的意味:“看见没看见没?小花厉害吧?这些亮晶晶,大部分都被小花拿下啦!都是最好的!” 它甚至还用藤蔓卷起几件刚刚到手的、宝光最盛的宝物,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一件是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玲珑小塔,一件是蕴含着恐怖剑意的古朴剑丸,还有一株通体如同火焰燃烧的灵芝。 “干得漂亮!”我毫不吝啬地夸奖,揉了揉它冰凉的花苞。 这时,璃月和苏雨也看到了我们,迎了上来。 “公子。”璃月走到我面前,清冷的眸子在我身上扫过,确认我无恙后,微微松了口气。 但当她目光落在我和苏樱依旧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时,秀眉几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虽然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还是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苏樱也注意到了璃月。两个女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时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璃月,清冷如月,气质空灵,如同雪山顶峰不染尘埃的雪莲,美得令人心醉,也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苏樱,明媚娇俏,眼神灵动,如同春日里最灿烂的桃花,带着少女的鲜活与倔强,此刻因为我的关系,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依赖和甜蜜。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倾国倾城的美貌,在这秘境大殿前相遇,顿时让周围那些忙着抢宝的苏家子弟都看傻了眼,连宝物都忘了抢! 苏樱感受到璃月那清冷目光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握紧了我的手,仿佛在宣示主权。她脸上露出得体大方的微笑,对着璃月微微颔首:“这位就是璃月仙子吧?听二狗提起你,多谢仙子一路上对他的照顾。” 这话说得,既点明了她和我的亲密关系,又暗示了她才是“正牌未婚妻”的身份。 璃月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苏樱小姐客气了,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一路相互扶持,谈不上照顾。” 她的声音清越动听,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疏离,那句“相互扶持”,也隐隐点出了她与我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和经历。 两个女人表面上客气寒暄,但眼神交汇处,仿佛有刀光剑影在无声碰撞! 我站在中间,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微妙又紧张的气氛,额头差点冒出冷汗。我靠!这局面……好像有点失控啊! 苏烈、苏灿、苏雨等五人则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看戏”的兴奋和“大佬牛逼”的敬佩。龚师兄不仅实力恐怖,厨艺通神,这……红颜知己的质量和数量,也堪称逆天啊! 就连小花都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氛,它那灯笼花苞疑惑地左右晃了晃,用意念悄悄问我:“上仙,璃月姐姐和苏樱姐姐……她们是在玩瞪眼游戏吗?谁先眨眼谁就输?” 我:“……”我谢谢你啊小花!你这阅读理解绝对是零分! 为了打破这尴尬且危险的气氛,我赶紧干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那个……哈哈,看来大家都到齐了!好事!现在咱们兵强马壮,正是抢……啊不是,是探索这中央大殿的最好时机!” 我指着那依旧在喷吐宝物,但频率似乎开始减缓的殿门,“看样子这‘喷宝’阶段快结束了,殿门恐怕很快就要真正开启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果然,我话音刚落,那中央大殿喷吐宝物的光芒骤然减弱,最后几道流光射出后,便彻底沉寂下来。而那一直紧闭的、雕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殿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开始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本源的气息,从门缝中弥漫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那即将开启的殿门吸引了过去! 终极传承,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紧张的时刻,我分明感觉到,一左一右两道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我身上。 左边,是苏樱带着一丝撒娇和依赖的轻扯。 右边,是璃月那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意味的凝视。 我:“……” 我感觉这通往终极宝藏的大门,怎么有点像……通往修罗场的入口呢? “咳咳,那个……准备进殿!”我硬着头皮,无视了左右两边的“杀气”,大手一挥,试图展现出队伍领袖的风范,“都跟紧我!里面的宝贝,咱们……按需分配!” 心中却在哀嚎:这寻宝之路,看来注定不会太平静了啊! 第673章 装傻充愣 眼看着那沉重如山、刻满玄奥符文的中央大殿殿门,在一阵“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巨响中,缓缓向内洞开,露出了后面幽深莫测、宝光隐隐的空间。 我原本都撸起袖子,准备运转《太古巨神躯》或者让小花用它的粉红触须去试探可能存在的恐怖禁制了。 结果…… 啥也没发生。 没有雷霆万钧的阵法攻击,没有吞噬一切的空间漩涡,没有考验心魔的幻境,甚至连个最基本的防御光罩都没有! 那殿门就这么敞开着,仿佛在说:“进来吧,孩儿们,老祖宗给你们留了好东西,别客气!” 我:“……” 苏烈、苏灿等人:“……” 连小花都疑惑地用藤蔓触须挠了挠自己的花苞。 “呃……这就……开了?”苏灿眨巴着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不是说这种终极传承之地,都机关重重、九死一生吗?这苏家老祖……也太实在了吧?都不设防的?” 苏烈沉吟道:“或许……老祖宗心系后人,不忍设下过于凶险的关卡?又或者,剩下来的都是机缘的一种筛选?” 我摸了摸下巴,觉得苏烈说得有道理。能活着走到这里的,要么运气逆天,要么实力不俗,要么心性坚韧,确实已经算是经过初步筛选了。老祖宗可能觉得,没必要再为难自家后辈了? 不过,此刻我内心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幸亏这大殿进门没禁制啊!要不然,就凭我现在这左右为“难”的处境,一边要破解禁制,一边还要时刻感受来自左右两边那无声的、却比任何禁制都让人头皮发麻的“气场交锋”,我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我偷偷瞥了一眼身旁。 左边,苏樱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快靠在我身上,俏脸上带着甜甜的、却隐隐有针对性的笑容,目光时不时“不经意”地扫过璃月。 右边,璃月虽然依旧清冷如月,身姿挺拔地站着,但那股无形的低气压和偶尔瞥过来的、带着一丝复杂意味的眼神,让我感觉右边的空气温度都比左边低了几度! 这两人从见面到现在,除了最开始那两句暗藏机锋的客套话,就再没直接交流过。 但那种无声的、女人之间的“战争”,却比任何刀光剑影都让人窒息!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心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这无形的浪涛拍翻! 其他苏家弟子看到我们这支阵容豪华(一个深不可测的“凡人”,一朵凶残的妖植,两位绝色仙子,外加四个看起来也不弱的金丹)的队伍,又回想起小花刚才霸场夺宝的彪悍战绩。 都非常识趣地没有上来搭话或者挑衅,反而自觉地离我们远了一些,各自组成小队,怀着激动和谨慎的心情,率先冲进了大殿,去寻找各自的机缘了。 苏烈、苏灿、苏铭、苏灵、苏雨五个人也很懂事(或者说不想卷入是非),互相使了个眼色,苏烈对我抱拳道:“龚师兄,苏师妹,璃月仙子,我先进去探寻一番,若有发现,再与诸位汇合!” 说完,不等我回话,五个人就“嗖”地一下溜进了大殿,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花更是没心没肺,它才不管什么修罗场不修罗场,它的世界里只有“亮晶晶”和“好吃的”。它挥舞着藤蔓,意念兴奋:“上仙!里面肯定有更多更好的亮晶晶!小花先去帮您探路啦!” “咻”地一声,它也化作一道紫光,冲进了大殿,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廊道深处。 转眼间,殿门外,就只剩下我、璃月、苏樱……三个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感受到左右两边投来的、含义不明的目光,额角似乎有冷汗要滑落。 我强装镇定,干笑两声:“哈哈,那个……大家都进去了哈?咱们……咱们也别愣着了,机缘不等人啊!走吧,进去看看?” 我说着,就想迈步往里走。 然而,我左脚刚抬起来,就感觉右边胳膊一沉!是璃月,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袖,虽然力道不大,但那意思很明显——等等。 同时,左边胳膊也被苏樱抱得更紧了,她几乎整个人挂在我身上,甜腻腻地说道:“二狗~我们一起走嘛,这里面黑漆漆的,我有点怕~” 我:“……” 我怕?我怕的是你们俩啊! 璃月看着苏樱那几乎黏在我身上的样子,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拉住我衣袖的手却没有松开,只是淡淡地道:“公子,此地诡异,还需谨慎。不如由我在前探路。” 苏樱立刻接口,笑容无懈可击:“璃月仙子说得对,是要小心。不过探路这种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仙子去做呢?还是让二狗走前面吧,他皮糙肉厚,耐打!” 我:“???” 我看着这两个貌若天仙、却在此刻让我一个头两个大的女子,心中哀叹:这他娘的比跟四阶巅峰妖兽打一架还累啊! 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装傻!对,必须装傻! 我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表情,眼神放空,仿佛对身边这无形的刀光剑影毫无所觉。 我用力(但不敢太用力)挣开两人无形中的“钳制”,一边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殿门走去,一边嘴里开始胡言乱语,试图转移话题: “哎呀呀,这殿门真是气派啊!你们看这雕花,这工艺,啧啧,老祖宗当年没少花钱吧?” “咦?这地砖是什么材质的?看起来挺硬,适合用来当磨刀石不?” “哇!你们闻到没有?好像有股陈年老灰的味道!看来真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我絮絮叨叨,如同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土包子,对着大殿门口那点东西评头论足,就是不肯深入讨论“谁跟谁一起走”、“谁走前面”这种致命问题。 璃月:“……” 苏樱:“……” 两人看着我那副明显在“演”的笨拙样子,都是又好气又好笑。苏樱忍不住轻轻掐了我胳膊一下,璃月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来。 于是,我们三人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队形,踏入了这座苏家祖地的最终殿堂。 而一进入大殿,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我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与其说这是一座大殿,不如说这是一方小世界! 穹顶高远,仿佛没有尽头,上面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如同周天星辰,将整个大殿照耀得亮如白昼!这些夜明珠排列成玄奥的星图,缓缓运转,散发出精纯的星辰之力。 脚下铺就的是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暖阳白玉,光可鉴人。一根根需要十人合抱的盘龙金柱拔地而起,支撑起这浩瀚的空间,金柱上雕刻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龙睛竟然是用某种红色的宝石镶嵌,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腾空而去! 大殿的四周,,还有丹房、器室、藏宝阁等等功能各异的偏殿,门户或开或闭,隐隐有药香、宝气透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和一种万古沧桑的道韵,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修为在隐隐增长! “我的天……这……这就是我们苏家的祖地核心吗?”苏樱看着这辉煌壮阔、如同仙宫神殿般的景象,忍不住喃喃自语,美眸中充满了震撼和自豪。 就连清冷如璃月,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和凝重。她能感觉到,这座大殿本身,就是一件难以想象的通天灵宝!其内的空间法则和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而我,一边被这大殿的奢华震撼得咋舌(苏家老祖宗的手笔比我们宗门的小云雨洞天要大了很多。)指着穹顶的“星辰”,一脸“天真”:“哇!这个好看,要不给你们摘一个?” 我又蹲下身,敲了敲暖阳白玉地砖:“这地板真不错,冬暖夏凉,撬几块回去铺炕肯定舒服!” 我甚至对着一根盘龙金柱流口水:“这龙眼睛是红宝石吧?抠下来能换多少烤肉啊……” 璃月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公子,此地非同小可,还需正经些。” 苏樱也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二狗!别胡说八道!这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我嘿嘿干笑两声,站起身,拍了拍手:“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走走走,咱们也别光看着了,赶紧寻宝去!说不定老祖宗还留了什么适合夫妻……啊不是,是适合大家修炼的合击功法呢!” 我故意把“夫妻”二字含糊带过,然后不等她们反应,率先朝着最近的的一个殿跑去,我可不想再呆在这两个人中间了。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一丝不肯退让的坚持。 两人不再多言,也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在这辉煌浩瀚的大殿中,探寻属于自己的机缘。 只是,她们的神识,似乎总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我周围…… 我感觉这寻宝之路,注定是没法清净了。只希望小花他们能多找到点好东西,分散一下这两位姑奶奶的注意力吧! 第674章 寻宝竞赛 一头扎进那座看似藏宝无数、实则空空如也的偏殿,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就像终于从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中间逃了出来,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这偏殿估计是以前苏家老祖宗用来堆放杂物或者……呃,面壁思过的地方?除了一些积满灰尘、灵性尽失的破烂架子和几个一看就年代久远、里面连颗泥丸都没有的空丹瓶之外,毛都没有一根! “好!空得好!空得妙啊!”我非但不失望,反而在心里给老祖宗点了个赞,“感谢老祖宗留下这片净土,让我能暂时躲避一下那无形的刀光剑影!” 苏烈他们跑得飞快,估计是去找真正的藏宝库了。小花那家伙更是早就没影了,估计正用它那恐怖的感知和藤蔓,在哪个堆满亮晶晶的角落里大快朵颐呢。 我乐得清闲,准备在这空荡荡的偏殿里磨蹭一会儿,等外面那两位“女神”的火药味稍微消散一点再出去。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以为脱离了她们的视线就能获得安宁,却忘了还有一种叫做 “神识传音”。 我刚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准备研究一下墙壁上那些模糊的、看起来像是小孩涂鸦的古老刻痕说不定是某种失传的绝世神功呢?,脑海中就同时响起了两个清脆悦耳、却让我头皮发麻的声音! 苏樱神识传音,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和亲昵:“二狗二狗!你猜我找到了什么?是一瓶九转凝金丹!还是上品品质!据说对稳固金丹、提升修为有奇效呢!等你需要的时候,我给你留着!” 这声音刚落,另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意味的声音也响起了: 璃月神识传音,语气平静却隐含锋芒:“公子,我在东侧丹室寻得一部《冰心涅盘诀》残卷,虽是残卷,但其中关于神识锤炼与寒属性灵力运用的法门颇为精妙,或可弥补公子在神魂防御与灵力变化上的些许不足。” 我:“……” 我手里的“绝世神功刻痕研究”瞬间不香了。 还没等我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新的“战报”又来了! 苏樱语气更加雀跃:“哇!二狗你看!这柄‘流云追月剑’好漂亮!还是水属性的,正适合我用!感觉它的灵性还在呢!” 璃月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毫不逊色:“公子,此间器阁藏有一面‘玄龟灵盾’,防御力极佳,且能反弹部分术法攻击,正合公子……嗯,勇猛精进的战斗风格。” 苏樱:“咦?这里还有个记载上古奇闻的玉简,里面提到一种双修……啊不是,是一种合力破禁的秘术呢!”声音突然变小,带着一丝羞涩。 璃月似乎被“双修”二字刺激到了,语气微冷:“公子,西廊发现有大量万年寒玉与星辰砂,皆是炼器极品材料,若以《混元一气丹器总录》之法炼制,或可重铸公子的……餐具。”她居然还记得我那套“老伙计”! 就这样,我人虽然躲在空无一物的偏殿里“面壁”,但我的识海却成了一个24小时不间断的“寻宝成果播报擂台”! 左边是苏樱娇憨亲昵、带着浓浓“未婚妻”主权宣誓意味的分享,右边是璃月清冷理性、却总能精准找到对我“有用”之物的专业推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有直接对话,却在我脑子里隔空杠上了!比的就是谁找到的宝贝更好、更稀有、更对我“有用”! 关键是,她们找到的东西,还真他娘的都是好东西!九转凝金丹、上古剑诀、防御灵盾、顶级材料……每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金丹修士打破头!她们却像捡大白菜一样,不断往我脑子里“塞”!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两位顶级富豪同时用钞票砸脸的穷小子,一边是甜美可人的青梅竹马拿着金砖说:“二狗,这是我给你存的彩礼!”另一边是高冷女总裁拿着股权转让书说:“公子,这是给你准备的启动资金。” 幸福吗?好像有点。 头疼吗?非常头疼! 我试图装死,不回应。 结果两人的神识传音立刻带上了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逼问: 苏樱:“二狗?你怎么不说话?是没找到好东西不开心吗?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 璃月:“公子可是遇到了麻烦?需我前来?” 我吓得赶紧用意念回复:“没有没有!我好得很!正在……正在参悟一套绝世神功!对,绝世神功!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然后,识海里的“宝物播报”变得更加密集和……内卷了! 苏樱开始汇报她找到了能提升双修合力效率的阵法详解。 璃月则发现了可以融入本命法宝、提升其潜力的上古符文。 苏樱说发现了一处灵气堪比外界十倍的修炼静室。 璃月就找到了能加速时间流速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的古老沙漏。 到了最后,我甚至感觉她们不是在寻宝,而是在进行一场 “谁更懂龚二狗”的终极比拼! 我瘫坐在偏殿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墙壁,双目无神地望着穹顶,感觉身体被掏空……不对,是感觉识海被塞满! 这比连续施展十次巨神凝爆术还累啊! 我宁愿再去跟那条地狱三头犬打一场,也不想再承受这种“甜蜜的负担”了! “造孽啊……”我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绝望的叹息。 她们找到的宝贝一件比一件珍贵,一件比一件稀有!从提升修为的丹药到犀利无匹的剑诀,从辅助修炼的奇物到炼器制符的顶级材料……简直就像把苏家老祖宗的宝库翻了个底朝天! 而我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用神识把这偏殿的每个角落都犁了三遍,除了确认这里曾经可能是个堆放过期丹药渣和报废法器零件的垃圾站之外,连个像样的灵气波动都没感应到! 好家伙!合着这秘境大殿还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儿?好东西全紧着那两位姑奶奶了?我这“天命之子”就只配在这垃圾堆里悟道? 关键是,这两位在我脑子里“晒宝”也就算了,那语气里的较劲意味简直浓得化不开! 苏樱的每一条传音都仿佛自带粉红泡泡和“未婚妻专属”标签,恨不得把“我的就是二狗的”刻在宝贝上。 璃月则精准得像个人形寻宝指南,每次找到的东西都恰好能“弥补”我的“短板”,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短板,理性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我懂你”。 我试图屏蔽,奈何神识传音这玩意儿是直达灵魂的,除非我自封识海,否则根本躲不开。 我试图回应,可张嘴都不知道该先回谁?夸苏樱的丹药好?那璃月的剑诀怎么办?赞璃月的材料妙?苏樱的材料好? 我瘫坐在灰尘里,双目无神,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两位顶级饲养员疯狂投喂、却快要消化不良的珍稀动物。 “完了……这地方不能待了……”我绝望地意识到,“再听下去,我怕是要被这幸福的烦恼给逼出心魔了!” 看来,该拿的、能拿的,估计都被苏家子弟拿的差不多了。我这留在“垃圾站”里,除了吃一肚子“神识狗粮”,啥也捞不着。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战略性转移!必须战略性转移! 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投向了偏殿之外,那通往大殿最核心、最神秘区域的——中央主殿的方向。 那里,气息最为古老磅礴,威压最为沉重,显然不是寻常弟子敢轻易踏足的地方。不知道苏烈他们去了没,还有苏家其他弟子去了没?小花也还在外围扫货,那两位姑奶奶……暂时应该还没卷到那里去。 对!就去那里! 虽然可能更危险,但至少……耳根子能清静点吧? 我猫着腰,如同做贼般,小心翼翼地溜出了这个令人“伤心”的偏殿,头也不回地朝着中央主殿那更加宏伟、更加幽深的大门潜行而去。 身后,似乎还能隐约“听”到那两道依旧在激烈“交锋”的神识传音…… 苏樱:“二狗你看这个……” 璃月:“公子,此处尚有……” 我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头扎进了中央主殿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入口! “世界,终于清净了……” 第675章 进入大殿 我怀揣着对“终极清净”和“漏网之宝”的最后一丝期望,一个箭步蹿进了那气息最古老、威压最沉重的中央主殿! 然后……我就傻眼了。 眼前这景象,跟我预想中的“仙宫神殿核心”、“老祖传承之地”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想象中: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神器悬浮,功法如林,丹香扑鼻,一步一机缘。 现实中:家徒四壁,空空荡荡。 整个主殿空间倒是挺大,穹顶也高,但除了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像是从哪个河边随手捡来的灰色石头桌子,以及桌子前一个磨得油光发亮、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草编的破旧蒲团之外…… 毛都没有! 是真的连根毛都没有!干净得像是被几万只舔狗轮流舔过一样!地板倒是和外面一样是暖阳白玉铺的,但光秃秃的反着冷光,更显得这地方凄凉。 而此刻,这“凄凉”的主殿里,还聚集了十几个比我先到的苏家弟子。他们一个个如同无头苍蝇,或者说更像是一群抄家没抄到值钱东西的土匪,正骂骂咧咧、垂头丧气。 一个高个子弟一脚踹在石桌上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骂道:“我靠!我们这苏破天老祖是不是有病啊?!外面搞得跟凌霄宝殿似的,这最核心的主殿就给我们看这个?!一个破石头桌,一个烂草蒲团?!玩呢?!” 另一个矮胖弟子蹲在地上,几乎要把脸贴到白玉地砖上,一边摸索一边哀嚎:“不科学啊!按套路,这里不应该放着老祖的传承玉简、神器法宝、或者直接灌顶传功吗?这他娘的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密室?老祖宗诶,给点提示行不行?” 旁边一个女弟子没好气地打断他:“有个屁的机关!我这‘寻灵鼠’都把每个角落嗅了三遍了!连个耗子洞都没有!这破地方,比我的储物袋还干净!” 一个急性子弟子正围着那石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这不合逻辑啊!我们苏破天老祖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可能在最重要的主殿就放这俩破烂?这一定是什么考验!对,考验我们的眼力和耐心!” 另一个的弟子,则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那个唯一的蒲团上。他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绝世美女,搓着手,激动地对同伴说: “兄弟们!重点肯定在这个蒲团上!你们想啊,老祖宗常年在此打坐悟道,说不定早已道韵浸染,使得这蒲团产生了灵性!甚至可能内部自成空间,藏着真正的传承!你们退后,让我来用祖传的‘探灵手’感应一下” 他一副“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示意其他人后退,然后屏息凝神,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微弱的灵光,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虔诚,朝着那蒲团轻轻点了下去——用的是他口中家传的、专门探测宝物灵性的手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的手指和那个看似平凡的蒲团,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 奇迹没有发生。 悲剧*生了。 就在他指尖那点微弱的灵光接触到蒲团边缘的瞬间—— “噗嗤……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放屁掺杂着枯枝断裂的怪异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那被寄予厚望的蒲团,被他手指点中的那个角落,竟然……如同被风化千年的朽木,直接碎裂、掉落了一小块! 那块碎片掉在暖阳白玉的地面上,甚至还弹跳了一下,然后滚到了一边,不动了。断面处露出里面干枯、发黑、毫无灵性的草梗。 碎了? 就这么……碎了?! 用一根手指,带着一点点灵力,就……点碎了一角?! 那施展“探灵手”的弟子,手指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激动和虔诚如同被冻住的冰块,然后“咔嚓”一声碎裂,转化为极致的懵逼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收回手,看着蒲团上那个清晰的缺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仿佛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指突然拥有了“点石成金”的超能力。 “不……不可能!”他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草蒲团?!老祖宗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他不信邪地又伸手,想要再去摸一下确认。 结果这次更离谱,他手指还没碰到,只是带起的一点微风,就让蒲团边缘另一处本就松散的地方,簌簌掉下来一小撮草屑。 众人:“!!!” “我……我靠!真就是个凡间杂草编的?!”旁边一个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玩意儿放在凡间,喂牛都嫌扎嘴啊!” “完了!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另一个弟子哀嚎一声,直接瘫坐在地,双手捶地,“老祖宗!您老人家坑孙子啊!外面搞得花里胡哨,里面就给我们看这个?!连个蒲团都是一次性消耗品?!” “还探灵手?探个屁!这玩意儿连最低级的清洁符都承受不住吧?”有人开始嘲讽那个出手的弟子。 那弟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难当,看着那缺了一角的蒲团,仿佛看到了自己破碎的寻宝梦,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另一个有点暴躁的弟子,直接一脚踢向那个蒲团,蒲团草屑乱飞直接化成灰了。 还有几个不甘心在蒲团哪里还以为有什么密道之类的,结果搜寻了半天还是啥都没有。 “走走走!晦气!真他娘的晦气!”领头的弟子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这主殿就是个摆设!纯纯的陷阱!浪费老子感情!兄弟们,撤!赶紧去别的偏殿,能捞一点是一点!” “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看着这破桌子!” “苏破天老祖,您可真行!我们记住你了!” 一群人骂骂咧咧,如同躲避瘟疫般,争先恐后地涌出了主殿,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的智商也会像那蒲团一样碎掉。 转眼间,这空旷、寒酸主殿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那群人消失的背影,嘴角疯狂抽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苏破天老祖,您这“极简主义”玩得也太彻底了吧?!连蒲团都这么“原生态”?这是生怕后辈弟子们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我走到那蒲团碎的地方,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块“牺牲”的碎片,用手指捻了捻,确认无误——就是最普通的干草,或许年份久了点,但绝对跟“宝物”二字不沾边。 我又看了看那石桌,依旧是那副“你瞅啥”的坑洼模样。 “得,看来是真没戏了。”我叹了口气,心里那点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连唯一的“疑似宝物”蒲团都被证实是废品,这主殿估计是真·空空如也了。 第675章 摸鱼圣地 看着那群苏家弟子如同躲避瘟疫般骂骂咧咧地冲出主殿,偌大的空间瞬间只剩下我一人,以及地上那摊象征“希望破灭”的蒲团残骸。我非但没有感到失落,反而长长地、舒坦地吁出了一口气。 “呼——总算清净了!” 这感觉,就像终于送走了一群在你耳边嗡嗡叫了半天的蚊子,世界瞬间变得美好起来。 我甚至有点感激那个一脚把蒲团踢成灰的暴躁老哥,以及那个用“探灵手”点碎蒲团一角的倒霉蛋——多谢诸位兄弟亲手粉碎了其他后来者的最后一丝幻想! 可以预见,等他们出去,把这主殿“家徒四壁连蒲团都是一次性垃圾”的悲惨遭遇添油加醋地那么一宣传,估计直到秘境关闭,都不会再有哪个想不开的家伙跑来这“伤心地”自寻烦恼了。 至于璃月和苏樱? 嘿嘿,她俩现在估计正在外面某个堆满宝物的角落里“斗”得难分难解呢!一个理性分析,一个甜蜜暴击,短时间内应该没空想起我这个“失踪人口”。 小花就更不用说了,那家伙眼里只有“亮晶晶”,此刻肯定在哪个宝库里撒欢呢。 “天时地利人和啊!”*我美滋滋地想,“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避风港和摸鱼圣地吗?” 没了那两个姑奶奶的神识轰炸,没了其他弟子的干扰,我完全可以在这里优哉游哉地……思考人生! 我一屁股坐在了刚才蒲团“殉难”的位置,看着那表面上布满新的、各式各样的痕迹——有刀砍斧劈的白痕,有火焰灼烧的焦黑,甚至还有几个浅浅的、像是被重物砸出来的小凹坑石桌! 这石桌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灰不溜秋,却硬得出奇。显然在我来到这里之前,这个桌子也遭受了一番蹂躏。 不管了,这些都不是我想的事情,开始放空大脑。 一个清冷如月,相伴冒险,默契十足;一个娇俏明媚,名正言顺,全心信赖。这两人要是能和睦相处,那我岂不是左拥右抱……啊呸!是团队和谐,其利断金! 可看刚才那架势,分明是暗流涌动,针尖对麦芒啊! 这可咋整? 难道要学凡间话本里那样,来个英雄救美,然后她俩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从此姐妹相称? 或者展示我惊人的厨艺,用美食征服她们的胃,进而缓和关系? 又或者……找个机会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我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后冰凉的石桌桌面上敲打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里闪过各种不靠谱的方案,又一一被自己否决。 “难啊……这事儿比对付四阶巅峰妖兽还难……”我喃喃自语,敲打桌面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了些。指尖在不同深浅、不同形状的凹坑和划痕间跳跃。 就在我思绪纷乱,几乎要开始考虑“装死”或者“原地飞升”这种更不靠谱的选项时—— 嗯? 我的指尖在划过某个特别深的、像是被尖锐法器凿出来的小凹坑底部时,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石头冰冷触感的温热,以及一道转瞬即逝的流光触感! 我猛地停下敲击,霍然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那个不起眼的小凹坑。 坑底依旧是灰扑扑的石头质感,混杂着之前攻击留下的些许金属碎屑和焦痕,看起来毫无异常。 “错觉?”我皱了皱眉,“是因为一直想着她俩的事,出现幻觉了?还是之前哪个家伙的攻击残留的能量?” 我不死心,再次伸出手指,更加专注地、用指腹轻轻触摸那个凹坑的底部,仔细感受。 没有……那种温热的流光感似乎消失了…… 就在我几乎要确认是自己是神经过敏或者是残留能量时,我忽然福至心灵,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肾水之的力量,顺着指尖,缓缓注入那个凹坑之中。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 就在肾水之力触及凹坑底部的瞬间,那道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如同金色游丝般的流光,再次一闪而逝!但这一次,它并非毫无规律,而是沿着一条极其隐晦的、仿佛天然存在于石质内部的脉络,瞬间游走了一小段距离,没入了旁边另一道焦黑痕迹之下! 不是错觉!也不是残留能量! 这石桌内部,真的隐藏着需要特定能量才能激活的玄妙脉络!而那些看似破坏性的痕迹,阴差阳错地剥开或者触及了这些隐藏脉络的表层! 我心脏猛地一跳,之前那种“捡到漏”的预感如同火山般喷发!苏破天老祖!您这防盗措施做得也太绝了吧?!藏在最不起眼的石桌里。 还需要特定属性的能量,肾水属阴,主渗透、滋养才能感应到!难怪那群莽夫拿着刀砍斧劈都没用! 也顾不上什么璃月苏樱的“世纪难题”了,我立刻翻身趴到石桌前,双眼放光,如同一个发现了绝世宝藏的探险家! “宝贝……真正的核心,就藏在这‘破桌子’的肚子里!” 苏破天老祖……您这套路,是一层接着一层,一环扣着一环啊! 先用奢华的“外壳”筛选掉实力不济、运气不好的。 再用寒酸的“内饰”和一次性的“蒲团诱饵”筛选掉那些没耐心、眼光肤浅的。 最后,在这被所有人认定为“终极垃圾”的石桌内部,竟然还藏着真正的核心玄机?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片刚刚闪过流光的区域。 “宝贝……真正的宝贝,肯定藏在这里面!” 第676章 钥匙 我趴在石桌前,眼睛瞪得溜圆,指尖萦绕着那丝微弱的肾水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又像是最耐心的打磨器,沿着那偶然发现的、隐藏在石桌内部的奇异能量脉络,小心翼翼地“敲打”和“引导”着。 “笃笃笃……笃笃笃……” 我的手指越敲越快,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说来也怪,那原本坚硬无比、经受了无数法宝狂轰滥炸都岿然不动的石桌表面,在我这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特定规律的敲击下,竟然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只见那些坑坑洼洼的砍痕、焦黑的灼痕、以及各种法器留下的白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弥合!石粉簌簌落下,但不是碎裂,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回溯到了原始状态!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表面杂乱的痕迹被清除,三个原本被深深掩藏在石质内部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精密结构,逐渐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正中央,是一个约莫拇指粗细、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钥匙孔,孔洞内壁似乎有星辰般的微光在流转。 钥匙孔的左侧,是一个菱形的凹槽,凹槽内部有着极其复杂的卡榫结构纹路,散发着一种稳固、厚重的气息。 钥匙孔的右侧,也是是一个菱形的凹槽,凹槽内部有着极其复杂的卡榫结构纹路,散发着一种稳固、厚重的气息。 这配置……这既视感……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他娘的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我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样东西: 从岩浆荒原菱形令牌! 从眼球荒原石林得到的那个菱形令牌。 还有璃月给我的那个迷雾之钥! “老祖宗!您就瞧好吧!”我激动得手都有些抖,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将这三样“钥匙”依次对应着放了上去—— 菱形令牌严丝合缝地嵌入左边菱形凹槽,卡榫扣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另外一块菱形令牌也严丝合缝地嵌入左边菱形凹槽,卡榫扣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最后,——冰凉迷雾之钥准无比地落入中间钥匙孔。 “嗡——!!!” 就在迷雾之钥完全没入孔洞的刹那,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宏大、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猛地从石桌内部爆发出来! 整个石头桌子瞬间光芒万丈!原本灰扑扑的表面被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符文覆盖,那些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游龙,围绕着三把“钥匙”疯狂旋转!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开天辟地、重定乾坤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席卷了整个主殿! “轰隆隆隆——!!!” 整个中央大殿,不,是整个苏家祖地秘境,都开始地动山摇!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苏醒!殿宇震颤,穹顶上的“星辰”夜明珠疯狂闪烁,地面那暖阳白玉铺就的地板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更加复杂玄奥的阵法基盘! 一道粗壮无比、纯粹由精纯能量和玄奥道纹构成的七彩光柱,以那张石桌为中心,悍然冲破了大殿的穹顶,直射云霄! 光柱贯穿天地,将秘境那灰蒙蒙的天空都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了外面真实的星辰夜空!浩瀚的威压让秘境中的所有生灵都为之战栗! “怎么回事?!地震了?” “快看主殿方向!那是什么光?!” “我的妈呀!难道还有更大的宝贝出世?” 原本在其他偏殿、藏宝阁里“扫货”的苏家弟子们,全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吓傻了,然后便是疯狂的激动和贪婪!他们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残羹剩饭”,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主殿涌来! 就连正在“激烈交锋”的苏樱和璃月,也被这恐怖的动静惊动,暂时停下了暗中较劲,美眸中同时闪过震惊与担忧,不约而同地化作两道流光射向主殿! 小花更是直接,它刚把一堆亮晶晶的矿石吞进“肚子”里,感受到那熟悉又恐怖的能量波动以及我的气息,立刻舍弃了到嘴的“零食”,发出一声兴奋的意念尖啸,暗紫色的花苞撕裂空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主殿! “嗖嗖嗖——!” “轰隆隆——!” 破空声与地面的震颤声交织在一起。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原本空旷死寂的主殿,瞬间被闻讯赶来的苏家弟子们挤得水泄不通! 当他们冲进大殿,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珠子掉了一地! 只见大殿中央,那张被他们认定为“破石头”、“死沉”、“垃圾”的桌子,此刻正散发着如同小太阳般刺目的光芒,无数金色符文如同精灵般环绕飞舞!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七彩光柱正从桌面上冲天而起,贯穿穹顶,连接天地! 而光柱的正下方,我正一只手按在光芒万丈的石桌上,周身被氤氲的混沌之气和璀璨的道纹笼罩,衣袂飘飘,发丝狂舞,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懵逼,但在那通天光柱的映衬下,竟硬生生被烘托出了一种绝世高手、天命之子的逼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性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震得灵魂出窍,大脑空白! 刚才那个一脚踢碎蒲团的暴躁老哥,下巴都快脱臼了,指着我和石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那个用“探灵手”点碎蒲团一角的弟子,直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仿佛看到了自己错过了几个亿的灵石。 其他那些曾经对石桌刀劈斧砍、火烧水浸、甚至试图搬走的弟子,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下来!他们折腾了半天毛都没发现,这小子往这一坐,就直接搞出这么大动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原理?! 苏樱和璃月几乎是同时赶到,她们看着光柱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以及那散发着无上威能的石桌,绝美的脸庞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 苏樱用手捂住小嘴,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骄傲和与有荣焉:“二狗……你……” 璃月清冷的眸子中也波澜起伏,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恍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或许是因为,这惊天动地的机缘,似乎与她无关。 “上仙!牛逼——!!!”小花最后一个赶到,它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看到这景象,直接在我脑海里发出了海豚音般的欢呼,所有藤蔓触须都兴奋地舞成了旋风! 我站在光柱中心,再看着殿门口那一片石化、懵逼、怀疑人生的苏家弟子,以及表情复杂的苏樱和璃月…… 第677章 祖地传承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踏上人生巅峰,手握秘境核心权限,迎娶白富美苏樱,走向太古巨神之路的辉煌时刻—— “噗——” 就像个被针扎破的气球,那道粗壮炫酷、逼格满满的七彩光柱,毫无征兆地,熄火了。 前一秒还光芒万丈、道纹轰鸣的石桌,瞬间恢复了那副灰扑扑、坑坑洼洼的“土疙瘩”模样,要不是桌面上还嵌着那三把“钥匙”,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大家几乎要以为刚才那通天彻地的景象是集体幻觉。 整个主殿,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脸上的激动、贪婪、震惊还没来得及褪去,就混合上了一种极致的懵逼。 “什……什么情况?” “光呢?传承呢?” “这就……完了?雷声大雨点小?” “你在搞什么鬼?把老祖宗惹生气了?” 我也有点傻眼,下意识地拍了拍石桌:“喂?老祖宗?这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啊!”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该往钥匙孔里吹口气或者再敲打几下的时候,石桌上方,那片被光柱贯穿的虚空,一阵扭曲,一道半透明的、身着古朴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老者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一股远比之前光柱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一个带着疑惑和审视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声音,缓缓响起: “汝……非苏家血脉?”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意味。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他不是苏家子弟?!” “他是外人?!” “那他怎么进来的?还触发了核心传承?!” 苏烈、苏灿、苏雨等人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主要我进来后易容了,基本上人没有人知道。 苏樱俏脸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璃月也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心中也是一凛,暗道果然瞒不住。本身还想苟的发育,看来这条路彻底断了。 我摸了一下炼,恢复我本来的面目。对着虚影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姿态要做足:“回前辈的话,小子龚二狗,确实……嗯,暂时还不算纯粹的苏家弟子,顶多算个……准女婿?” 我说着,还悄悄对苏樱眨了眨眼。 苏樱脸一红,又羞又急。 “原来就是他,苏樱的未婚夫!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当初家族比武的时候,硬刚长老的那个龚二狗!” “哎!我见长老都不敢说话,双腿都打颤,就凭他的勇气就是我的偶像!” “他不是当初受伤的吗?” 然后一堆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了,不过看到虚影都不敢大声说。 虚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判定,随后那浩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遗憾和不容更改的决断:“祖地核心传承,唯苏氏纯血后可继。汝,无缘。” 这话如同冷水泼头,让所有苏家弟子在震惊之余,又莫名松了口气——还好,传承没被外人拿走。但随即又涌起更大的失望——连这个触发者都没资格,那他们呢? 眼看那虚影似乎有消散的迹象,传承就要再次尘封,我急了!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 “前辈!且慢!”我猛地抬头,大声喊道。 虚影微微一顿,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我:“汝还有何言?” 我脑子飞速运转,语速极快地说道:“前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这传承我拿不到,我认了!但是——” 我话锋一转,伸手指向身后那密密麻麻、眼巴巴望着这里的苏家弟子们,“他们!他们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苏家血脉啊!您看看他们,一个个眼含热泪,心向家族,都是根正苗红的好苗子啊!您那传承……能不能通融一下,送给他们?” 我特意加重了“送”字。 “送?”虚影似乎被我这匪夷所思的提议搞得愣了一下,浩渺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波澜,“传承乃天大机缘,岂能轻授?需历经考验,合乎法理,方可……” “哎呀前辈!法理是啥?能吃吗?”我直接打断了他,开始了我最擅长的“歪理邪说”时间,“咱们讲点实在的行不行?晚辈斗胆问您几个问题哈!” 我清了清嗓子,叉着腰,对着虚影开始了灵魂拷问: “第一问!前辈,您这祖地开启也不止一次两次了吧?据我所知,起码有数万年历史了!请问,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除了我这次不小心把您老人家‘吵醒’之外,可曾有任何一个苏家弟子,真正得到了您这藏在石头桌子里的核心传承?” 虚影:“……”沉默,似乎是默认了。 底下苏家弟子们面面相觑,仔细回想族史,好像……真没有相关记载? “你看!没有吧!”我一拍大腿,“数万年啊!黄花菜都凉了好几轮回子了!这说明啥?说明您这传承方式,它有问题啊!门槛太高,考验太坑,差点连我这种天才都给骗过去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数万年,就是再过几十万年、几百万年,您这传承估计都得在这石头里发霉长毛!” 虚影周身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我趁热打铁,抛出第二问,语气更加犀利: “第二问!前辈,您敢保证,苏家就能永远昌盛,永远不会在历史长河中衰落、甚至消亡吗?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再过个几万年,苏家没了!人死族灭,连个扫墓的都没了! 您这辛辛苦苦留下的、牛逼哄哄的核心传承,怎么办?跟这破大殿一起,彻底湮灭?您甘心吗?!您对得起创出这传承的苏破天老祖宗吗?!”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苏烈、苏灿等人脸色剧变,连苏樱和璃月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是啊,谁能保证家族永世不衰? 虚影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显然我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或者说,触及了他守护传承的核心逻辑漏洞。 我看着有效,立刻祭出终极杀招,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仿佛我是为他着想: “前辈啊!机缘机缘,讲究的是个‘缘’字不假!但更要讲究效率和传播啊!” “您把核心传承藏得这么深,搞得这么玄乎,指望一个‘天选之子’来继承,然后带领家族崛起?这概率太低了啊!这简直就是赌博,还是赌注巨大、赢面极小的那种!” “真正的传承,应该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让更多的苏家子弟知道、学习、领悟!哪怕每个人只领悟一丝皮毛,汇聚起来,也是不得了的力量!” “一个人的强大,终究有限!他再牛逼,能打得过千军万马?能防得住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能保证自己永不陨落?” “只有让整个家族的人都强大起来,形成一股绳,才能让苏家真正地蒸蒸日上,源远流长啊!” “这才是对苏破天老祖宗心血最大的尊重,也是让这传承价值最大化的唯一途径!” 我一口气说完,脸不红气不喘,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虚影。 整个主殿,鸦雀无声。 所有苏家弟子都听傻了!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却又莫名有道理的言论! 放弃一人独享的无上机缘,转而要求将传承普惠全族?这龚二狗……是傻子?还是……胸怀真的宽广到了如此地步? 苏樱看着我,美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震撼,她终于明白,我放弃这机缘,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她,为了她所在的苏家!璃月看着我的眼神也愈发复杂,那清冷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小花更是用藤蔓触须拼命鼓掌意念:“上仙说得对!亮晶晶要大家一起分才开心!独吞会噎着的!” 那虚空中的身影,沉默了许久许久。周身的能量波动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最终,那浩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汝之言……虽悖常理,却……不无道理。” “万载沉寂,或许……确是吾等过于执拗了。” “罢了……罢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嵌在石桌上的三把“钥匙”骤然亮起,化作三道流光没入桌面。紧接着,整个石桌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这次不再是冲天的光柱,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蕴含着不同道韵和知识的传承流光,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精准地射向了在场每一位苏家弟子的眉心! 包括苏樱、苏烈、苏灿、苏铭、苏灵、苏雨……所有拥有苏家血脉的人! “啊!” “这是……” “传承!是真的传承信息!” 惊呼声、狂喜声瞬间充满了大殿!每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全力接收、感悟着那涌入脑海的、属于苏家最核心、最古老的传承奥秘! 虚影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对我微微颔首,然后便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叹息,回荡在殿中: “望汝等……好自为之……能领悟多少看你们本事……希望你们传承下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陷入感悟狂潮的苏家弟子们,虽然自己毛都没捞到一根,但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充实感和成就感。 “嘿嘿,这下好了,不用纠结给谁了,大家都有份!”我拍了拍手,得意地想着。 而我这番为了苏樱以及实在看不下去老祖宗这低效率传承方式的“骚操作”,在不久的将来,却意外地造就了苏家弟子整体实力的井喷式爆发! 无数天才在得到核心传承启迪后脱颖而出,使得苏家在其后的岁月里,一路高歌猛进,最终成为了威震仙界的第一世家!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璃月走到我身边,看着那些沉浸在感悟中的苏家弟子,轻声道:“公子……此举,胸怀之广,璃月佩服。” 我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没啥,主要是我拿了也没用,还得被苏家人惦记……咳咳,被大家惦记,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苏樱则是接受到传承,在哪里开始打坐起来。 小花飘过来,用藤蔓扯了扯我的衣角,意念里充满了好奇:“上仙,我也要传承,我要跟着上仙。” 我揉了揉它冰凉的花苞,看着这即将结束的祖地之旅,咧嘴一笑: “你自己就有传承啊,我哪里来的传承” “前辈在等等,我有个问题!” 第678章 询问鹤尊元婴修复方法 就在那虚空身影即将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芒功成身退的最后一刹那—— 我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得如同集市上叫卖:“哎!前辈!留步!还有个小事儿想‘咨询’一下!” 那架势,活像是要在收摊前抓住最后一位顾客的小贩。 那已经淡得快融入背景的虚影猛地一滞,仿佛被我这“咨询”二字给整不会了。模糊的光影剧烈波动了一下,才勉强重新凝聚,浩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汝……还有何事?” 那语气分明在说:小子,批发价都给你了,还想讨价还价? 我立刻搓着手,脸上堆起生意人般热情又厚脸皮的笑容:“那什么,前辈,您也知道,我这人最重感情!我有个老哥们儿,是一只仙鹤,我们都尊称他一声鹤尊 。前阵子他冲击元婴境,不小心玩脱了,元婴受了重创,现在萎靡得跟三天没浇水的盆栽似的。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法力无边,能不能给指条明路,看看有啥法子能给他修补修补? 最好……嗯,能附赠点材料直接上手就更好了!”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鹤尊那凄凄惨惨的模样。 虚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浩瀚的记忆里检索相关信息,随后那充满万古沧桑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语气怎么听都带着点微妙的调侃? “元婴受创,乃道基之损,非同小可。”虚影缓缓道,“寻常丹药,无异于杯水车薪。欲要根治,需行非常之法,引至刚至阳与至阴至柔之力入体,于其元婴之内达成玄妙平衡,强行激发其本源生机,重塑道基。” “至刚至阳?至阴至柔?”我眼睛一亮,“具体是啥?地脉之火?太阴之水?” “非也。”虚影否定了我的猜测,语气带着几分“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所谓至刚至阳,并非单纯炽热,而是蕴含纯粹毁灭与新生意志的极致阳性能量,需能焚尽万物亦能孕育生机。 所谓至阴至柔,亦非单纯寒冷,而是蕴含绝对沉寂与包容意志的极致阴性能量,需能冻结时空亦能滋养万物。” 我听得嘴角微抽,好家伙,这要求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绝对不是路边摊能买到的货色! “那……具体需要啥天材地宝?前辈您受累给列个清单呗?”我继续发扬不耻下问,死缠烂打的精神。 虚影的光芒似乎又微妙地波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据吾所知,有两种天地奇物,或可一试。其一,便是那碧落黄泉河底的幽溟真水核心本源,此乃至阴至柔之代表。 其二,乃是地心熔核深处,历经万载煅烧而不灭的不灭薪火,此乃至刚至阳之极致。” “幽溟真水核心?不灭薪火?”我摸着下巴,心里开始盘算。幽溟真水我倒是泡过澡,存货还有不少,但这核心本源……估计得潜到河底老巢去掏? 不灭薪火听起来就更吓人了,地心熔核?那地方是人能去的吗?!怕不是刚靠近就变成烤串了! “前辈,这俩玩意儿……听起来就很要命啊?获取难度几颗星?”我试探着问,心里已经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准备。 虚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笑意的气音:“九死一生,亦不为过。*即便侥幸取得,调和二者入体,过程亦如千刀万剐,焚魂冻魄,其痛苦非意志如钢者不可承受。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我差点跳起来,“这跟直接下病危通知书有啥区别?” “然,若能成功,”虚影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人的蛊惑,“破而后立,否极泰来。其元婴经历此等极致淬炼,或有极大几率……开启第二元婴之秘,奠定无上道基。” 第二元婴? 我瞳孔猛地一缩!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多了一个超级外挂!风险巨大到离谱,但收益也堪称逆天! “干了!”我一拍大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为了鹤尊老哥的第二春……啊不是,是为了第二元婴,这龙潭虎穴,值得一闯!” 虚影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光棍,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路已指明,如何抉择,在汝自身。切记,量力而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身影也愈发淡薄,眼看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哎哎哎!前辈别急着下线啊!”我急忙喊道,“那具体去哪儿刷这幽溟真水核心和不灭薪火?有啥特征没?给个藏宝图标记也行啊!” 那虚影仿佛终于被我烦得受不了,最后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嗖”地一下彻底消失了。消失前,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神识信息,如同压缩包般直接塞进了我的脑海: 《鹤尊元婴修复(豪华痛苦版)及第二元婴开启(几率性)材料搜寻指南(附:可能存在的平替方案猜想)》 信息量不大,但极其精炼,直接标明了两种核心材料最可能出现的几个绝境的大致方位和环境特征,甚至还附带了几种效果可能稍逊、但获取难度相对低一点的“平替”猜想! 我站在原地,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兴奋、牙疼和跃跃欲试的复杂表情。 兴奋的是,鹤尊有救了,而且还有机会开启传说中的第二元婴! 牙疼的是,这修复过程听起来就像是把人在岩浆和冰窟里来回折腾,材料一个比一个难搞。 跃跃欲试的是……这种高难度挑战,听起来就很刺激啊! “幽溟真水核心……得再下一趟那‘冥河’?还得是核心?估计得跟河底那可能存在的‘河神’或者‘水怪’干一架?”我摸着下巴琢磨,“不灭薪火……地心熔核?这得挖多深?会不会惊动什么沉睡的岩浆巨兽之类的?” 这时,接收完传承的苏家弟子们陆续从感悟中醒来,一个个容光焕发,气息隐隐提升,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一丝看神仙或者看傻子的复杂情绪? 第678章 心态转变 就在我还沉浸在“以三寸不烂之舌撬动万古传承,深藏功与名”的自我陶醉中, 以及找到修复鹤尊的元婴方法,感觉灵魂都快要飘飘然飞升的时候。 “噗通!” 一声闷响,像是有谁不小心把麻袋掉地上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噗通!噗通通通——!” 我面前,以苏烈、苏灿、苏雨等为首,刚才还沉浸在获得传承、满脸“老子要起飞”狂喜中的苏家弟子们,竟如同被整齐收割的韭菜,又像是突然接到统一指令,齐刷刷地朝着我跪了下来! 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气势那叫一个排山倒海,差点把我吓得原地表演一个后空翻。 “龚师兄!”苏烈这平日里糙得能磨刀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虎目含泪,抱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今日……今日之恩,如同再造!我苏烈这条贱命,以后就是您的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您要是想拆房,我第一个给您递锤子!” “龚大哥!”旁边的苏灿更是激动得声音带上了哭腔。“若非您……您仗义执言,舌战老祖,我等……我等此生恐怕都与这核心传承无缘!此等恩情,堪比再生父母,没齿难忘啊!” “谢龚师兄恩德!” “龚师兄威武霸气!” “俺……俺也一样!以后就跟龚师兄混了!” 一时间,感谢之声、表忠心之语此起彼伏,情真意切得能拧出水来。这场面,浩大得像是邪教现场,感人得能让石头落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们亲生父母呢 我去扶,眼前黑压压跪了一片,先扶哪个都是问题。 只能像个失控的摆手仙人掌,连连挥舞着手臂:“哎哎哎!兄弟们!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快起来!咱们都是修仙道友,讲究的是平等互利,共同进步,不兴这套礼节!快起来!再跪我可要折寿了!” 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呐喊:卧槽!不就是帮你们从那个抠门得像貔貅只进不出的老祖宗手里,连哄带骗地薅了点羊毛下来嘛! 至于行此堪比面见皇帝的三跪九叩大礼吗?这要是被苏樱她爹,或者哪个躲在暗处观察的老古董看见了,还以为我龚二狗在这里搞个人崇拜,拉山头搞分裂呢!我这“准女婿”的临时工身份还想不想转正了? 咳咳,老实说,当初我也就是灵机一动,寻思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主要是想给苏樱行个方便,真没想过要普惠大众……谁承想那老祖宗这么好忽悠,直接来了个全场大派送!这纯属意外,绝对是意外! 不过嘛……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感激涕零的脑袋,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啧啧,这感觉……还真他娘的爽!嘿嘿! 苏樱在一旁看着我手忙脚乱、窘迫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滑稽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那弯弯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与有荣焉的骄傲光芒,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看中的人!” 璃月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微微颔首,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在评价:这场面……倒是颇为壮观。 小花更是用它的藤蔓触须拼命拍打着地面,传递来兴奋到模糊的意念:“上仙!上仙!他们都在给你磕头!你是不是要当这片山头的上大王了?我们可以收保护费了吗?” 我:“……闭嘴,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笨蛋!” 就在我焦头烂额,恨不得化身千手观音,把这群热情过度的家伙一个个从地上拎起来,场面一度失控,堪比大型传销现场解散混乱之际—— “轰隆隆——!!!” 整个苏家祖地,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那感觉,不像是什么优雅的关机提示,倒像是一个用了十几万年、内部零件都快锈穿的老旧拖拉机,在彻底散架前发出的最后、最疯狂的咆哮和挣扎! 头顶上,灰尘簌簌而下,夹杂着小块的碎石,跟下雹子似的。 脚下的地面更是左摇右晃,让人站都站不稳。 “不好!祖地要强制关闭了!”苏铭脸色煞白,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快!去传送阵!再晚就来不及了!”苏烈也反应极快,用比他平时吼叫还要高八度的声音咆哮道。 刚才还跪在地上表忠心的弟子们,此刻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噌”地一下全都弹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恩公师兄了。 一个个如同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使出吃奶的力气,争先恐后地朝着主殿中央那个光芒已经开始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的大型传送阵冲去。 “我靠!关门清场也不带这么突然的吧?!我还想装个逼呢?”我在心里疯狂吐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模式”搞得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 当我看到这些人争先恐后的跑的时候,有几个人苏家弟子还推搡其它弟子的时候。 我刚才还沉浸在众人跪拜的飘飘然中时,一股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来。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他娘的根本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什么兄弟情深?什么师徒恩义?什么家族羁绊? 放屁!全都是放屁! 就在几个月前,我还听说隔壁宗门有个长老,为了独吞一本残缺的上古功法,亲手把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炼成了人丹。那弟子临死前还在喊“师父”,结果呢?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还有去年轰动一时的王家内乱,家主亲儿子为了争夺继承权,暗中给亲爹下毒。被发现后居然理直气壮地说:“爹,您老了,该让位了。”最后父子二人在祠堂里打得你死我活,血溅祖宗牌位。 更别提那些道侣反目、兄弟相残的破事,简直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精彩百倍。 我真是个傻子!居然还想着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一本功法就足以让亲兄弟拔刀相向,一颗筑基丹就能让师徒反目成仇。 而我今天干了什么?我他娘的把苏家压箱底的核心传承,像发传单一样人手一份! 我环视着这些跪在地上的苏家弟子,他们眼中闪烁的真的是感激吗? 苏烈那憨厚的面容下,是不是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份传承在家族中更进一步? 苏灿那激动的泪水里,是不是藏着对未来的野心? 还有那些喊得最大声的弟子,他们心里是不是已经在盘算着如何踩着同族的肩膀往上爬? 他喊得这么大声,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龚师兄的人”吗?这是在站队,在找靠山! 保证?在这个连亲爹都能下毒的世界,这种保证值几个钱?恐怕等我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第一个捅刀子的就是他们! 看着苏樱那单纯而骄傲的笑容,我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这个傻丫头,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苏家是个和睦团结的大家族,殊不知她和她父亲苏明义,早就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表面恭敬的叔伯长辈,暗地里哪个不在觊觎她父亲的家主之位? 她二叔苏明远和三叔苏明德,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给她父亲致命一击。丹堂的苏明忠更是阴险,居然暗中下毒。若不是我恰巧识破,她父亲苏明义此刻怕是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还有苏明天、苏明发、苏明云这几个墙头草,以及那位德高望重的太师祖苏忠孝......我敢打赌,苏家至少有一半的长老都已经暗中投靠了苏明远和苏明德那一派。 上次的宗门大比,明面上是年轻弟子切磋,实则是各方势力在暗中角力,为的就是这家主之位的归属。如今我在秘境中又导致苏陨身亡,这笔账他们肯定会算在我头上。 我几乎可以预见,一旦踏出祖地,等待我的必是雷霆万钧的狙杀。 更别提我还无意中搅黄了几大世家向苏樱提亲的好事。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主?被我这个无名小卒坏了好事,怕是早就憋着一肚子火要找我算账。 说到底,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苏明义这个家主当得不够强势,再加上重伤未愈,让那些野心家看到了可乘之机。如今苏家内部暗流涌动,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准女婿,无疑成了他们眼中最好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看来这场硬仗,是避不开了。 就连璃月……她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不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算是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实力是真的。今天他们跪我,不是因为我人好,而是因为我给了他们变强的机会。明天如果有人给他们更大的利益,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卖掉! “上仙!他们好真诚啊!”小花还在那傻乐。 真诚?我差点笑出声。这小笨蛋要是知道修仙界的险恶,怕是早就吓得缩回土里了。 就在我内心翻江倒海,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时候—— “璃月,进小花的花苞里。”我冷静地下令,“你现在现身不太合适。” “等会出去肯定有一场恶战!你们都做好准备!” 璃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了我心态的变化,轻轻点头,化作流光没入花苞。 “走!”我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樱,小花变成一朵花朵飘到我头上,然后我们头也不回地冲向传送阵。 这一刻,我彻底醒悟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么吃人,要么被吃。今天我侥幸用传承收买了一波人心,但明天呢?等这些人消化了传承,等他们发现我身上还有更多秘密…… 去他妈的深藏功与名!从今天起,我龚二狗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怕我,怕到不敢动歪心思! 第679章 图穷匕见 刺目的传送白光尚未完全散去,脚底刚踏上苏家传送广场那坚实冰凉的地面,一股凝若实质的肃杀之气便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将我因传送而产生的些许眩晕感驱散得一干二净。 广场四周,黑压压地围满了人。但这一次,绝非欢迎凯旋的阵仗。 为首的数人,气息渊渟岳峙,眼神锐利如刀,正是以苏明远、苏明德为首的一众苏家长老团!他们如同早已布置好的天罗地网,只待我们这群“鱼儿”自投罗网。 苏明远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第一时间就死死钉在我身上,随即又飞快地扫过我们这群走出传送阵的人。 当他确认人群中并没有他儿子苏陨的身影时,那张原本就阴鸷的脸庞瞬间扭曲,眼中爆发出刻骨铭心的悲痛与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龚!二!狗!!!”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苏明远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鼓荡,衣袍无风自动,杀气腾腾,“我儿苏陨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前奏,直接就把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了过来!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苏明德、苏明天、苏明发、苏明云、苏明忠,以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却骤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的太师祖苏忠孝。 另一位气息更为沉凝、面无表情的太师祖苏忠烈,共计八位苏家顶尖高层,身形一晃,便已形成合围之势,将我和苏樱牢牢困在中心! 八股强大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牢笼,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令人呼吸不畅。这阵仗,哪里是问询,分明是审判,是绝杀之局! 我心头一凛,暗骂一声: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苏樱俏脸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臂,娇躯微微颤抖。她显然也没料到,刚出秘境,等待我们的竟是家族长老团的集体发难。 我目光飞快地扫向四周。刚才在祖地大殿内,还对我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苏烈、苏灿等弟子,此刻在诸位长老尤其是太师祖的威压之下,一个个面色发白,眼神躲闪,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连与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现实,往往比秘境中的险境更加冰冷刺骨。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一个身影微微动了动,是苏雨。她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想站出来说些什么。 但当她接触到苏明德那冰冷警告的眼神,以及太师祖苏忠孝那漠然的目光时,那刚刚抬起的脚步,又生生顿住了,最终只能愧疚地低下了头。 我心中冷笑,倒也并不意外。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威面前,刚才那点“恩情”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明远见无人敢替我们说话,气焰更加嚣张,他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继续咆哮,声音凄厉: “说!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儿苏陨?!在祖地之中,除了你这个包藏祸心的外姓贼子,还有谁会对他下毒手?!我儿在族中与人友善,从未结下死仇,定是你这小人嫉恨他天资卓越,暗中下了毒手!” “苏明远长老!”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在这寂静的广场上却清晰可闻,“请您慎言!苏陨师兄不幸陨落,我也深感痛心和遗憾。 但您无凭无据,仅凭臆测,就将这弑杀同门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我环视着围住我的八位大佬,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祖地秘境,危机四伏,各种上古禁制、凶猛异兽层出不穷,苏陨师兄修为高深。 或许是为了寻找更大的机缘,不慎触动了某些致命禁制,或是遭遇了难以抗衡的凶兽袭击,这才不幸罹难。您怎么能一口咬定就是我龚二狗所为?难不成,您觉得苏陨师兄的实力,连在我这个‘没有灵力凡人’的手下自保都做不到?” 我特意强调了“没有灵力的凡人”四个字,点出一个看似矛盾的地方。 “巧舌如簧!”苏明德立刻阴恻恻地接口,他上前一步,与苏明远并肩而立,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我和苏樱身上扫过。“就算苏陨师侄之事暂且存疑,但你龚二狗混入我苏家,接近樱丫头,意图谋夺我苏家基业,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他不再纠结苏陨之死,而是直接将矛头转向了另一个更“冠冕堂皇”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对着苏樱厉声道:“苏樱!你身为苏家嫡女,不知洁身自好,竟与这等来历不明、灵力全无的废物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他话语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今日,我等长老会已一致决议!为了苏家的未来,也为了断了你的念想,你必须即刻应下孙天境或赵无延家的婚事!此事,由不得你任性!” 苏明天、苏明发等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不错!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苏樱,莫要再执迷不悟!” “嫁给孙天境或赵无延少爷,才是你最好的归宿,也能为我苏家带来强援!” 一时间,逼婚之声此起彼伏,如同道道枷锁,要将苏樱牢牢锁住。 苏樱气得浑身发抖,美眸中盈满了屈辱的泪水,她紧紧咬着嘴唇,倔强地昂起头:“我不嫁!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逼我!” “放肆!”太师祖苏忠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头,“苏樱,休得胡闹!家族养育你多年,岂容你如此任性?此事,已定!”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龚二狗,你一介凡人,蝼蚁般的存在,有何资格觊觎我苏家明珠? 有何资格踏足我苏家祖地?苏陨之死,你嫌疑最大!今日,你若识相,便自废修为,滚出苏家,或许还能留得一命。否则……” 否则如何,他没有明说,但那森然的杀意,已经表明了一切。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污蔑和逼婚,感受着周围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我的心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和求饶都是徒劳的。他们早已编织好了罪名,只等将我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轻轻拍了拍苏樱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苏忠孝那威严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 “诸位长老,太师祖,”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空,“好大一顶帽子啊!谋夺苏家基业?就凭我一个‘灵力全无的废物’?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吗?” 我无视他们难看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至于苏陨师兄的死……我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我猛地看向苏明远,眼神锐利:“苏明远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你儿子,请问,人证何在?谁亲眼看见我动手了?物证又何在?可有我与你儿子搏斗留下的痕迹、法器碎片?还是你儿子临死前留下了指认我的血书?” 我每问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气势竟然丝毫不输于对方:“什么都没有!仅凭你一张嘴,仅凭你儿子死了而我活着从秘境出来了,就断定我是凶手?这是何道理?! 难道在你眼中,苏家祖地的规矩,修仙界的公理,都大不过你苏明远个人的臆测吗?!” “还是说……”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们根本不在乎苏陨师兄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是想借题发挥,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来除掉我这个碍了你们眼、坏了你们好事的外人?! 顺便,再逼苏樱就范,完成你们那所谓的家族联姻,巩固你们的权力?!” 我这番话,如同利剑,直指核心,撕开了他们虚伪的面具! 苏明远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血口喷人!强词夺理!” 苏明德更是眼神阴冷:“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证据?等将你拿下,搜魂炼魄,自然什么证据都有了!” “搜魂?”我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因为我活着从秘境出来了,就要对我动用搜魂这等酷刑?苏明德长老,你好大的威风!好狠的手段!这就是名门望族苏家的行事风格?今日我算是领教了!” 我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弟子,声音朗朗,传遍四方:“诸位苏家兄弟都看到了吗?今日他们可以无凭无据,仅凭怀疑就对我一个‘外人’动用搜魂! 他日,若是你们不小心得罪了哪位长老,或是碍了谁的路,是不是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脸色微变,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和兔死狐悲之感。就连一些中立的长老。特别苏明鑫和苏明长,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苏明德这话,确实太过霸道狠毒,犯了忌讳。 “够了!” 太师祖苏忠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我: “龚二狗,任你巧言令色,也改变不了你嫌疑最大之事实!苏陨之死,你必须给出一个交代!苏樱的婚事,乃家族决议,不容更改!” 他这是要一锤定音,强行将罪名坐实,将婚事敲定! 场面,瞬间再次绷紧到了极致! 苏明远、苏明德等人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狞笑。 苏樱面无人色,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而我也知道,最后的图穷匕见,来了。言语的交锋已经到头,接下来,恐怕就是力量的碰撞了。 我深吸一口气,神识沟通着头上那朵的小花,璃月以及……苏樱做好战斗的准备。 第680章 战苏家八大长老 小花,吞天食地花,金丹中期,真实战力可硬撼金丹后期而不败,甚至凭借其诡异的天赋神通,战而胜之也并非不可能。璃月,虽然修为跌落,但境界已稳固在金丹初期。苏樱,同样是金丹初期。 而对面的八位长老,两位太师祖苏忠孝、苏忠烈乃是金丹大圆满,气息沉凝如渊,是最大的威胁。苏明远、苏明德等人,则多是金丹后期乃至圆满,绝非易与之辈。 心念电转间,我已通过神识向小花传递了指令:“小花,你的任务是护住苏樱和璃月,绝不能让她们受到波及!其他的,交给我!” “上仙!他们人多!要不我帮你吧!”小花的意念带着一丝焦急,它深知我的底牌,但也明白眼前局势的凶险。 “相信我。”我以不容置疑的意念回应。 同时,我向身旁满脸担忧的苏樱和璃月投去一个安抚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和一丝狂放,低声道:“放心,一群土鸡瓦狗而已,看我如何收拾他们。” 苏樱还想说什么,却被璃月轻轻拉住。璃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似乎从我那看似疯狂的笑容下,捕捉到了某种绝对的把握。 下一秒,我猛地踏前一步,独自面对那八大长老的合围之势! 我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声震四野:“哈哈哈哈!八个恬不知耻的老匹夫!老乌龟!我龚二狗前面敬你们是苏樱的长辈,跟你们讲道理,摆事实!现在,老子不伺候了!” 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苏明远、苏明德、苏忠孝等八人,仇恨值直接拉满,话语极尽侮辱: “怎么?看苏伯父受伤,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抢班夺权了?连逼嫁侄女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是不是连下一任家主该由你们中的哪位来当,都他娘的私下里抽签决定好了?!” “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嘴家族大义,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蝇营狗苟!我看你们也别叫苏家长老了,改名叫苏家八龟算了,缩在壳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服?不服就全部给老子上!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老子把你们全打趴下,让你们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我这番话,可谓是地图炮全开,侮辱性极强,杀伤力巨大! “小畜生!你找死!!” 苏明远第一个炸了!他本就因丧子之痛处于暴走边缘,此刻被我如此当众羞辱,哪里还忍得住?狂吼一声,周身灵力暴涌,化作一道凌厉的赤色流光,如同疯虎般向我扑来! 人未至,一道炽热无比的巨大火焰掌印已经撕裂空气,当头拍下!正是他的成名绝学——烈阳焚天掌! “无知小辈,拿命来!”苏明德几乎同时出手,他性格更为阴狠,出手也更加刁钻。 袖袍一拂,数十道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针,如同毒蜂出巢,无声无息地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的角度,直取周身大穴!这是他的阴毒法宝——玄阴透骨针! 这两位金丹后期乃至圆满的长老含怒出手,威势惊天动地,火焰掌印灼烧得空气扭曲,寒冰细针冻结出丝丝白霜,一热一寒,交织成致命的死亡之网,瞬间将我笼罩! “来得好!先拿你苏明远开刀!” 我狂啸一声,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瞬间重创甚至陨落的联手一击,不退反进! 体内,两股沉寂而恐怖的力量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 《太古巨神躯诀》!运转! 《吞天噬地化源篇》!催动! 血勇状态!开! “轰——!” 一股蛮荒、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恐怖气息,猛地从我瘦削的身体内爆发出来! 我的肌肉如同吹气般膨胀,骨骼发出噼啪爆响,身高在瞬间拔高了一尺有余,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如同青铜般的古朴光泽,更有无数细密玄奥的暗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气血之力,如同狼烟般直冲云霄,搅动风云! 巨神凝爆术!加持!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咆哮!我感觉自己一拳仿佛就能打爆山岳,一脚就能踏裂大地! 与此同时,右手刀身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的“星辰刀”赫然在握!刀身微颤,发出清越的嗡鸣,道道星辉流淌,与我这巨神般的身躯交相辉映! 面对那已到眼前的火焰巨掌和漫天寒针,我根本不闪不避! “给我破!!” 一声怒吼,如同太古巨神的咆哮!我单手持刀,星辰刀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芒,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一记横斩! 刀光如匹练,似星河倒卷! “咔嚓!!轰隆——!” 那威势骇人的烈阳焚天掌印,在与星辰刀光接触的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直接被从中斩开,轰然爆碎成漫天流火!而那道星河般的刀光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入了紧随其后的那片幽蓝寒针之中!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炸开!那些阴毒无比的玄阴透骨针,在蕴含着太古巨神之力和星辰之力的刀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被震碎、崩飞、甚至直接气化! “什么?!” 苏明远和苏明德同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之前被他们视为“灵力全无的废物”的家伙,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绝伦的力量和刀法!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我一刀破开两人联手攻势,脚下一步踏出,施展出与巨神躯诀配套的玄奥步法,身形如同鬼魅,又带着巨象践踏般的沉重威势,瞬间撕裂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变招的苏明远面前! “老狗!第一个就是你!” 我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星辰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刀身之上凝聚的不再是璀璨星芒,而是压缩到极致的恐怖气血之力和一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那是融入了《吞天噬地化源篇》奥义的一刀! “小辈敢尔!!” “放肆!!” “一起出手!镇压他!”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直到我逼近苏明远,其他几位长老才彻底反应过来。太师祖苏忠孝、苏忠烈眼中同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被他们轻视的“凡人”,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异数! 不能再留手了! “九龙神火罩!” “玄冰封天印!” “庚金破煞剑!” “厚土缚灵锁!” …… 刹那间,剩下的六位长老,包括两位金丹大圆满的太师祖,几乎同时祭出了自己的看家法宝或是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神通! 一时间,整个苏家广场上空,光华万丈,灵气暴走!九条火焰巨龙咆哮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罩子欲要将我困杀;一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玄冰大印当头镇下; 一道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庚金剑气横斩而来;无数散发着厚重气息的土黄色锁链从地面钻出,缠绕向我的双腿……各种属性的强大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又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向我汇聚而来,誓要将我一击必杀!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甚至初入元婴的大能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围攻,我却是狂笑不止,战意燃烧到了顶点! “来啊!都来啊!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我不管不顾其他方向的攻击,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都牢牢锁定在了面前脸色煞白、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之色的苏明远身上! 星辰刀,带着我无尽的怒火、狂暴的力量以及吞噬一切的意志,如同陨星坠落,无视空间,狠狠地朝着苏明远的头顶——力劈而下! “不——!!!”苏明远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拼命祭出所有的防御法宝,撑起最强的护体灵光! 而在他身后,那汇聚了六位顶尖金丹长老之力的毁灭性洪流,也已近在咫尺! 碰撞,一触即发! 毁灭,即将降临! 第681章 解决苏明远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伸得无比漫长,又仿佛在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我那一记融汇了太古巨神之力、星辰刀芒以及吞天噬地奥义的绝杀一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滔天怒火,精准无比地劈中了仓皇失措、将所有防御催发到极致的苏明远! “不——!!!” 苏明远发出的绝望嘶吼成了他此生最后的绝唱。 “嗤——咔嚓!!!” 先是他那层层叠叠、光华流转的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肥皂泡一般,连一瞬都没能阻挡,应声破碎!紧接着,他祭出的那面古朴盾牌法宝,在与星辰刀锋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从中裂开,灵光尽失! 最后,是刀锋及体的声音,沉闷而恐怖,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苏明远这位金丹后期的苏家长老,身躯就像是被一柄无坚不摧的神斧劈开的朽木,从头顶开始,一道血线迅速蔓延而下,直至胯下!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和骨骼的渣滓!他那扭曲着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两半身躯,被刀势中蕴含的恐怖巨力带着。 如同破麻袋一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广场边缘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死得不能再死! 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苏家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变成两半的苏明远尸体,又看看场中那个如同浴血战神般的身影。 一刀!仅仅一刀! 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苏家实权人物之一,就这么被当众劈了?!还是以如此惨烈、如此震撼的方式?! 这龚二狗……他不是没有灵力吗?他不是个废物吗?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嘶——!”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无论是那些普通弟子,还是中立的长老,甚至是苏明远一方的其他几位长老,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彻底震慑住了! 然而,几乎就在我劈杀苏明远的同一瞬间,那来自另外六位长老,包含两位金丹大圆满含怒一击的毁灭性洪流,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我的后背之上! 那可不是一道攻击,那是六道!是九龙神火罩的焚天烈焰,是玄冰封天印的彻骨寒流,是庚金破煞剑的无匹锋芒,是厚土缚灵锁的镇压之力……各种属性不同,却同样致命的能量,瞬间将我吞噬! “轰隆隆——!!!” 仿佛一颗陨星砸落地面,又像是千百道雷霆同时炸响!以我为中心,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璀璨光芒和恐怖的能量风暴!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离得近的一些弟子甚至被直接掀飞出去,广场地面那坚硬的青石板寸寸碎裂,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这合力一击的威力,已然超出了金丹境的范畴,堪比元婴初期大能的随手一击! “二狗!!” “上仙!!” “公子!” 苏樱、小花、璃月三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苏樱和璃月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美眸中被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填满。在她们两个看来,没有任何金丹修士能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存活下来! 苏明德、苏忠孝等人脸上则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狞笑。死了!这下总该死了吧!在这等攻击下,就算他肉身再强,也必然化作飞灰! 烟尘缓缓散去,能量风暴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焦黑的坑洞。坑洞边缘,还残留着燃烧的火焰和冻结的冰霜,以及肆虐的剑气痕迹。 而在那坑洞的中心,一个身影,依然……屹立着! 那是我! 但此刻的我,形象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衣衫早已化为飞灰,露出了精壮却布满伤痕的上身。皮肤表面,大片大片的焦黑与冻伤交织在一起,无数道细密的伤口正在向外渗着鲜血。 最恐怖的是后背,一道几乎可见森白脊骨的巨大伤口狰狞地裂开着,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 我的嘴角,胸前,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内腑受到了剧烈的震荡,五脏移位,经脉受损。 我拄着星辰刀,刀尖插入地面,支撑着有些摇晃的身体,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带出点点血沫。 然而,我并没有倒下! 我甚至还抬起了头,咧开嘴,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对着那七位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样的长老,露出了一个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咳……咳咳……就这?八个……哦不,现在是七个老乌龟合力一击……也不过如此嘛!连小爷我的骨头……都没能拆散架!你们是没吃饭吗?!还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极致的嘲讽和挑衅,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同时动作快如闪电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不起眼的小玉瓶! 一个玉瓶里,荡漾着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稀释后生命气息的液体。 另一个玉瓶里,则是赤红如血、隐隐有岩浆流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粘稠液体。 生命之水那磅礴的生机,如同最细腻的春雨,迅速滋养着我受损的经脉、内腑,修复着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岩浆液中蕴含的那一丝不灭的淬炼之力,则如同最狂暴的工匠,强行将我那些被震移位的五脏归位,并将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灼烧、驱散! 一滋一淬,一生一灭! 在这两种极端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我肉身的恢复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可能!!”苏明德第一个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你的伤?!你喝了什么?!” 苏忠孝和苏忠烈两位太师祖也是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击的威力,也清晰地感知到了我服下那两种液体后,气息和伤势的诡异变化! 苏樱和璃月以及小花看到我虽然重伤却依旧屹立,伤势还在快速恢复,还出言嘲讽,那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看到我满身的伤痕和鲜血,以及刚才服用那两种诡异液体时痛苦的表情,心疼得眼泪直流,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别过来!”我猛地转头,对她,也对蠢蠢欲动的小花和璃月喝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站在那里!谁也别动!你们上来不是帮我,是送人头!是给我添乱!相信我!” 我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仿佛身上的恐怖伤势和刚才那冰火两重天的痛苦只是无关痛痒的磨砺。 苏樱和璃月的脚步生生顿住,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我那浴血却快速恢复的身影,用力地点了点头,选择了相信。小花焦急地挥舞着藤蔓,钉在原地。 “小畜生!你竟然还敢嚣张!还嗑药?!”太师祖苏忠烈彻底暴怒了,他感觉自己身为金丹大圆满。苏家太师祖的尊严被狠狠地践踏了,“今天老夫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狂笑起来,感受着体内在冰火交织中快速滋生的力量,眼神中的战意和疯狂却越发炽烈,“老匹夫,光会叫唤有什么用?再来啊!刚才热身完毕,现在,轮到第二个了!” “怪物!此子绝对是怪物!”苏明天声音发颤。 “必须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苏明发也厉声道。 我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凶兽,猛地钉在了刚才叫得最欢的苏明德身上! “苏明德!你这阴险老狗!刚才就你蹦跶得最欢!下一个,就是你!”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三篇!灵气吞噬,开! “嗡——!” 一股无形却恐怖无比的吸力,骤然以我为中心爆发开来!仿佛在我的体内瞬间诞生了一个微型的黑洞! 霎时间,整个苏家广场,乃至更远地方的天地灵气,都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地、如同百川归海般向我汹涌汇聚而来! 甚至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疯狂地钻入我体内那正在被生命之水和岩浆液修复的身躯! 这些被强行掠夺过来的庞大灵气,在《吞天噬地化源篇》那逆天的功法运转下,被急速地转化、提纯,与我体内尚未完全吸收的两种奇物力量融合。 然后化作更加强大的气血之力和生命本源,如同汹涌的浪潮,推动着我的状态向身体快速的恢复! 我后背那道恐怖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蠕动、收口、结痂!身上那些焦黑、冻伤、细密的剑痕,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愈合!移位的内腑被强行归位,受损的经脉被迅速温养! 我猛地拔出身前的星辰刀,刀锋之上,隐隐有翠绿的生命光晕与赤红的火焰流光交替闪烁,再次指向脸色大变的苏明德! “老狗!纳命来!” “杀——!!!” “这……这是什么魔功?!” “他竟然能直接吞噬天地灵气疗伤?!” “怪物!果然是怪物!” 我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主动杀向严阵以待的七大长老! 苏忠烈怒吼:“布阵!困杀此獠!绝不能让他再逐个击破!” 剩余的七位长老,此刻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和小觑,瞬间身形闪动,结成了一个玄奥的六合战阵,将彼此气机相连,灵力互通,攻防一体!各种法宝光华再次亮起,神通术法蓄势待发! 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混战,在这染血的苏家广场上,再次爆发! 而我,龚二狗,一人一刀,浑身浴血,狞笑着,如同扑向狼群的猛虎,悍然冲入了那一片足以绞杀元婴的死亡风暴之中! “杀——!!!” 第682章 击杀苏明德 我如同一颗燃烧着血色与毁灭火焰的流星,悍然撞入了由七大长老精心构筑的六合战阵之中! 霎时间,天旋地转,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由纯粹杀意和狂暴能量构成的领域! “小畜生,受死!” 苏忠烈须发怒张,作为阵眼核心,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那原本笼罩四方的九龙神火罩骤然收缩,九条火焰巨龙不再是分散攻击。 而是首尾相连,化作一道灼热无比、足以熔金化铁的巨大火焰漩涡,从正面朝我绞杀而来!热浪扑面,连空气都发出被灼烧的噼啪声! 几乎同时,苏忠孝冷哼一声,那方玄冰封天印高悬于我头顶,垂落下万千道极致冰寒的玄光,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冻结!脚下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刺骨的寒意疯狂侵蚀着我的双腿,试图将我彻底冰封、行动迟缓! “庚金破煞,斩!” 苏明发并指如剑,那道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不再是直来直往,而是在阵法加持下,化作无数道细密如雨、无孔不入的金色剑丝,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专破护体罡气,直指要害! “厚土缚灵,镇!” 苏明天、苏明云等人同时催动厚土缚灵锁,无数土黄色的灵力锁链不再是缠绕,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地龙,从龟裂的地面疯狂钻出,层层叠叠。 不仅束缚我的双脚,更试图缠绕我的手臂、腰身,限制我的一切动作,那沉重的镇压之力让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更有其他长老祭出的飞剑、宝珠、灵幡等各种法宝,在阵法光芒的串联下,威力倍增,如同疾风骤雨般向我轰击而来!光芒闪耀,能量暴走,整个六合战阵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高效的杀戮磨盘,要将阵中的一切彻底碾碎! “来啊!看看今天到底是谁磨死谁!” 我狂吼一声,面对这铺天盖地、几乎令人绝望的围攻,体内的《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血勇状态,全开! 巨神凝爆术,全开 “轰——!”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气息从我体内爆发!我的身躯再次膨胀,肌肉虬结如龙,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气血之力沸腾如岩浆,在体内发出江河奔腾般的轰鸣! 我不管不顾那缠绕而来的土黄锁链,不顾那侵蚀筋骨的极致冰寒,不顾那无孔不入的锋锐剑丝,眼中只有那个躲在阵法后方,脸色苍白,不断催动玄阴透骨针偷袭的苏明德! 就是他!第二个目标! “给我破!!” 星辰刀在我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刀身上的翠绿生命光晕与赤红毁灭焰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交织闪耀!我双手握刀,将全身沸腾的气血、巨神之力、吞噬而来的灵气以及那冰火交织的奇异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一刀!简单、粗暴、凝聚了我所有意志和力量的一刀,朝着正前方那绞杀而来的火焰漩涡,狠狠劈去! “镪——!!!” 刺耳无比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星辰刀的刀锋与那火焰漩涡的核心狠狠碰撞在一起!恐怖的能量冲击呈环形骤然扩散,将靠近的几道金色剑丝直接震碎,连那垂落的玄冰寒光都为之扭曲、震荡! 火焰漩涡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中两条火焰巨龙虚影当场溃散!但集合了苏忠烈这位金丹大圆满以及阵法加持的力量,依旧顽强地抵挡着! 而我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就在我全力劈斩火焰漩涡的瞬间,失去了大部分灵活闪避的可能。 “噗噗噗!” 数十道庚金剑丝如同毒蛇般钻入我的身体,带出一蓬蓬血花,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的伤痕! “咔嚓!”厚重的玄冰沿着我的双腿急速蔓延,瞬间将我的下半身冻结在原地,刺骨的寒意疯狂侵蚀! “嘭!” 数件法宝结结实实地砸在我的后背、肩头,刚刚有所恢复的骨骼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些土黄锁链更是趁势而上,如同巨蟒般将我的腰身、手臂死死缠绕,镇压之力让我感觉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我口中、从全身无数伤口中狂涌而出!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神经! 但我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我的眼神,依旧死死锁定着苏明德! “还不够!给老子开!!” 我状若疯魔,再次狂吼,竟然强行拖着被冰封、被锁链缠绕的下半身,凭借着蛮横到极致的肉身之力,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咔嚓!轰隆!” 腿部的玄冰被硬生生崩碎!缠绕的锁链被扯得吱嘎作响,灵光乱闪! 而我也因为这不顾一切的发力,半边身子的肌肉都出现了撕裂,代价巨大! 但这一步,让我与那火焰漩涡的距离拉近到了极致!也让我的刀,距离后面的苏明德更近! “死!!” 我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甚至能看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星辰刀上的光芒炽盛到了极点,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颗微缩的星辰! *轰!!” 第二刀!携带着我一往无前的意志和近乎自残换来的力量,再次狠狠劈落在火焰漩涡之上! 这一次,火焰漩涡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彻底炸裂开来!剩余的七条火焰巨龙哀嚎着消散,主持阵眼的苏忠烈更是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火焰漩涡被破开的刹那,一条短暂的、直通苏明德的路径,出现在我面前! “明德小心!!”苏忠孝脸色剧变,急忙催动玄冰封天印,更加狂暴的寒流向我涌来!其他长老的攻击也更加疯狂地落在我身上! 但,已经晚了! “苏明德!你的死期到了!!” 我狞笑着,无视了身后袭来的所有攻击,无视了再次缠绕上身的锁链和冰霜,眼中只有那个近在咫尺、满脸惊骇欲绝的苏明德! 我将最后的力量,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疯狂,都凝聚在了这最后一击上! 星辰刀脱手而出!不是劈砍,而是如同一支离弦的血色箭矢,一道承载着毁灭与死亡意志的流光,撕裂了空间,超越了思维的速度,在所有长老惊恐的目光中,瞬间贯穿了苏明德仓促间布下的所有防御! “不……不可能……”苏明德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前后透亮的窟窿,感受着体内生机和灵魂被那刀芒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瞬间绞碎、吞噬,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下一刻,他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神迅速黯淡,步了他哥哥苏明远的后尘。 第二个!苏明德,毙命! 而几乎在星辰刀贯穿苏明德的同一时间,我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防御和闪避能力。 “嘭!嘭!嘭!嘭!……” 剩余六位长老所有的攻击,包括那庚金剑气的主剑、厚重的土黄大印、冰冷的玄光核心……如同狂风暴雨般,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全部轰击在了我的身上! “噗——!” 我仰天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感觉整个身体仿佛都要被彻底打散!无数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胸口凹陷下去,后背几乎被打穿。 整个人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被这恐怖的力量狠狠砸飞出去,再次重重地摔落在那个早已扩大的焦黑坑洞之中,溅起漫天烟尘。 这一次,我躺在坑底,一动不动。全身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二狗!!”苏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几乎要昏厥过去。 “上仙!!”小花的意念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愤怒。 “公子……”璃月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直流。 苏忠烈稳住气息,看着坑洞中那道几乎感觉不到生机的身影,又看了看苏明德的尸体,脸上充满了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他厉声道:“此獠伏诛!去看看,死透了没有!” 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上前,神识扫过坑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惨烈的战斗终于结束,那个如同怪物般的龚二狗终于被彻底击杀的时候—— 坑洞之中,那只已经变形、布满血迹和焦黑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我,用那几乎只剩下白骨的手臂,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再次撑住了坑底的地面。 一点,一点,艰难无比地,将自己的身躯,从那深坑中,重新……撑了起来! 我全身都在滴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我终究,还是再一次,站了起来! 我抬起那张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脸,用那双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扫过剩余那六位脸色煞白、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景象的长老。 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充满了无尽嘲讽和桀骜的笑容,声音微弱,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咳咳……还……还有……六个……老……老王八……一……一起上……爷……爷还能……再战……” 第683章 《吞天噬地化源篇》与五脏神融合 在刚才那六合阵中,若非你们七个老东西常年厮混、默契得如同连体婴一般,能把阵法催动到连元婴修士都能禁锢的地步,我又岂会被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每一道阵光都像缠身的毒蛇,每一次合击都堪比山岳压顶,让我躲无可躲,只能以肉身硬撼。 更何况,我拼死也要斩了那上蹿下跳、心思歹毒的苏明德,这搏命一击换来的代价,远超表面! 这一身伤,看着皮开肉绽、骨断筋折惨烈无比,实则内里更糟。五脏六腑都被那反震巨力和阵法余波冲击得移了位,经脉更是如同被蛮力扯过的麻绳,处处都是暗伤与裂痕,灵力运转滞涩难通。 只是,在那最后合力一击如同天倾般轰来的瞬间,我福至心灵,濒死的威胁竟激发了我沉睡的潜能——体内那初步凝聚的五脏神只虚影。 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悄然运转,心、肝、脾、肺、肾五处窍穴仿佛化作了五个微型的漩涡,硬生生联手吞噬、分化、承载了一部分侵入体内的毁灭性能量! 若非如此,在那堪比元婴初期的杀招下,我龚二狗此刻早已是具冰冷的尸体,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喘气! 不能再等了! 我神念在储物袋中疯狂扫过,也顾不上仔细分辨,下一刻,几枚妖气蒸腾、色泽暗沉不一、甚至表面还带着斑驳血丝与残留暴戾意志的妖兽内丹,已紧紧攥在掌心。 这些内丹属性各异,力量甚至彼此冲突,寻常修士得一枚都需小心炼化,生怕引火烧身,此刻我却顾不得了!量变引发质变,我需要的是海量的、狂暴的能量来冲击瓶颈,修复己身! 我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直接将那几枚妖丹如同倒豆子般尽数塞入口中,牙关猛地合拢,“嘎嘣”几声刺耳的脆响,混合着狂暴妖力的碎片被我就着满口腥咸的鲜血,硬生生吞咽入腹! “轰——!轰!轰!” 数枚内丹入腹的瞬间,仿佛在我体内同时引爆了好几座属性不同的火山!数股蛮横、暴戾、充满野性且属性迥异的妖力,如同无数头被激怒的凶兽,在我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经脉和气海中轰然炸开,疯狂冲撞、撕扯! 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扭曲,皮肤表面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颜色诡异,仿佛有无数狂暴的能量小蛇在皮下窜动、挣扎,整个身体随时都要被这股混乱巨力撑得裂体而出! 就在这肉身即将彻底崩溃、意识都要被妖力中残留的暴虐意志淹没的刹那,我识海深处,《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古老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大放光明! 这部得自神秘传承的逆天功法,其真正的霸道威能,终于在这生死关头被我的意志彻底激发!它不再满足于缓慢汲取天地间温顺的灵气,而是将我整个肉身化作了一座贪婪而高效的血肉熔炉。 功法自行运转到极致,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源自本源的吞噬之力,主动攫取、捕捉着体内那几股横冲直撞、试图毁灭一切的妖力,将其强行束缚、拉扯向我的五脏方位。 与此同时,受到这海量狂暴能量和功法极致运转的刺激,我体内那五尊初步凝聚的五脏神只虚影,终于动了! 心、肝、脾、肺、肾,五处关键窍穴光芒大盛,五尊模糊却散发着古老威严的神只虚影于体内浮现,并自然而然地结成了一座玄奥无比的先天五行阵势。 他们既是《吞天噬地化源篇》那霸道吞噬之力的最佳锚点与容器,也是转化、炼化这些狂暴能量的核心枢纽与最高效的“处理器”。 吞噬!束缚!剥离!转化! 整个过程变得清晰而高效: 肝神属木,主疏泄,率先发力,青光流转,如同巨网般吸纳、缠绕、磨碎那蕴含风雷之速、草木之精的妖力; 心神属火,主燃炼,赤焰升腾,熊熊燃烧,负责焚烧、净化那最为炽热暴烈、蕴含火毒的部分; 肺神属金,主肃杀,白芒锐利,如同无形刀锋,精准地切割、分解那充满庚金锐气、坚硬难化的能量; 肾神属水,主包容,黑光深邃,如同无底寒渊,负责包容、消解、沉淀那阴寒刺骨、带着潮汐之力的妖元; 而脾神属土,作为中枢,厚重黄光弥漫,调和四方,承载万物,将经过初步处理的能量进一步纯化、稳固,并输布全身。 在《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统御与协调下,五脏神分工协作,各司其职,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他们不再是被动地吸收溢散的能量,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主动“捕食”体内狂暴的妖力! 他们联手,将妖力中最精纯、最本源的法则碎片和生命精华强行剥离出来!而《吞天噬地化源篇》则紧随其后,如同最精密的传送带和反应炉,将这些被初步净化的、却仍显狂野不羁的能量。 以玄奥无比的路线在宽阔坚韧了许多的经脉中急速运转、反复淬炼,硬生生地、霸道无匹地将其转化为最纯粹、最澎湃、最易于吸收的气血精华与生命本源! “嗤嗤嗤——!” 而那些被强行剥离出来的、充满了妖兽残暴意志、杂乱属性以及有害物质的糟粕能量,则被功法与五脏神联手碾磨、排斥,通过我周身舒张的毛孔迅速逼出体外。 形成一团团暗红色、散发着腥臭与不祥气息的污秽血雾,缭绕在我周围,让我看起来更像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炼狱修罗。 这过程无疑痛苦至极,如同将血肉与灵魂一遍遍投入不同的熔炉中反复锻打、淬炼。但效果也堪称逆天!原本千疮百孔、气血近乎枯竭的肉身,在这股由数枚妖丹强行转化而来的、磅礴无尽的新生气血与生命本源的疯狂灌注下。 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突逢浩瀚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修复、被强化!断裂的骨骼铿锵对接,新生的骨殖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却比精钢更加坚韧; 破碎的内脏在生机滋养下快速蠕动、重生,功能更胜往昔,仿佛经历过一次涅盘;撕裂的肌肉纤维疯狂蔓延、重塑,每一束肌纤维中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股更加凶悍、更加狂野,混合了太古巨神的蛮荒、冰火奇物的极端、以及多种妖兽特性(风雷之速、大地之厚、庚金之锐等)的全新力量,正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的边缘,轰然诞生、凝聚! “怪……怪物……他娘的这都不死!?他……他好像在炼化那些妖丹!快阻止他!不能让他成功!!” 苏明天看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坑洞中那股气息非但没有在妖力冲突中湮灭,反而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膨胀、蜕变,如同蛰伏的凶兽正在苏醒! “杀!用绝杀!不能让他完成恢复!不,这根本不是恢复!” 苏忠烈目眦欲裂,内心的恐惧已然滔天,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催促。这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这根本不是在疗伤,这简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着某种可怕的进化! …… “嗡——!”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周身缭绕的污秽血雾瞬间震散,露出底下那具虽仍遍布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但所有恐怖伤口都已基本愈合、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而坚韧的古铜色光泽、线条流畅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强悍体魄。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不再是之前的赤红疯狂,而是精光内蕴,深邃如星海,开阖之间仿佛有电光闪过,宛如实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沉、混合着多种特性却完美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缓缓弥漫开来。 “他……他成功了?!” 苏明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绝望。 “杀!!” 苏忠烈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骇然,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眼中血丝密布,已然疯狂,“不惜一切代价!用‘陨星落’!用‘玄冥冻魂光’!有什么压箱底的都给他拿出来——今日不将此獠挫骨扬灰,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真的急了,甚至连这等诛心之言都脱口而出,可见其内心恐慌到了何种地步。 余下的四位长老——苏忠孝、苏明天、苏明发、苏明云,闻言无不头皮发麻,心底寒气直冒。到了这个地步,谁还敢有半分保留?纷纷一咬牙,开始燃烧自己苦修多年的金丹本源,不惜折损道基寿元,疯狂催动起各自代价巨大却威力骇人的禁术神通! 刹那间,广场上空灵压再起,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压抑,仿佛天空都要塌陷下来。一颗由土行灵力极致压缩而成、表面符文闪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陨星”在苏明天头顶迅速凝聚; 一道灰蒙蒙、仿佛能直接冻结生灵神魂本源的“玄冥冻魂光”自苏忠孝手中的玄冰印中幽幽射出;其余几人亦是剑罡裂空、雷火交迸、毒煞弥漫——所有压箱底的杀招,皆毫无保留地指向坑中刚刚完成炼化、气息正盛的的我! “二狗!!” 苏樱见状,刚刚落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心胆俱碎,泪已流干,唯有浓浓的绝望攥紧了她的心神,再顾不得我的警告,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璃月面沉如水,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担忧,周身寒气失控般弥漫开来,脚下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晶,显然也已做好了随时出手,哪怕暴露底牌也在所不惜的准备。 小花所有藤蔓都在疯狂舞动,意念中充满了绝望而尖锐的鸣叫:“上仙快走!别打了!” “都——给——我——停——下!!” 我猛地抬头,脸上虽然还残留着血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而坚定。身躯虽然因刚才剧烈的能量冲刷而微微颤抖,却站得比松柏还要挺拔。 我发出一声裂石穿云般的暴喝,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掌控局面的自信? 我甚至还有余力,朝着她们的方向,艰难而清晰地摆了摆刚刚修复、泛着古铜色光泽的右手。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别过来,相信我,局面已在掌控。 苏樱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望着我那仿佛脱胎换骨、气息渊渟岳峙的身影,望着那深邃眼眸中燃烧的冷静战意,一股混杂着巨大信任与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窒息。 璃月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寒气稍稍收敛,但眼神依旧紧紧锁定战场。小花也停止了躁动,所有意念都紧张地关注着我。 “哈哈哈……痛快!”我望着天空中那四道因燃烧本源而威力倍增、足以令任何金丹大圆满修士色变的恐怖杀招,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了一阵畅快而充满战意的长笑, “这才像点样子!刚才那破阵,若非你们七个老鬼配合无间,能把阵法威力催到元婴层次,老子何至于被逼到要靠吞妖丹来搏命!” 我语带讥讽,却也再次道出了关键——那精妙而熟练的六合战阵,确是他们之前能将我逼入绝境的最大倚仗。 “不过现在……”我感受着体内《吞天噬地化源篇》与五脏神完美融合后带来的全新力量感,气血奔腾如长江大河,五脏六腑生机勃勃,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阵已破!你们六个……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我长啸一声,身形微动,便已如清风般飘出深坑!姿态从容,与之前的狼狈判若两人。虽然衣衫依旧破碎,但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让剩余的四位长老心底发寒! 没有丝毫迟疑,我目光如电,瞬间穿透虚空,锁定了六人中燃烧本源而气息略显虚浮、方才叫嚣得最凶、此刻正全力维持着那颗不稳定“陨星”的——苏明天! “苏明天!你这摇尾乞怜、聒噪不休之辈!方才就属你嚷得最欢!现在,便从你开始清算!纳命来!” 根本不待他们那需要时间酝酿的禁术彻底成型达到最大威力,我一步踏出。 血勇状态,开!——并非之前的疯狂燃烧,而是内敛的、将战意与气血运转效率提升到极致的状态,周身隐隐有血色光华流转。 巨神凝爆术,启!——力量高度凝聚,引而不发,仿佛一张拉满的神弓,随时能爆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咚!” 脚下地面轻轻一震,并未剧烈塌陷,显示出对力量精妙的掌控。而我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流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轨迹飘忽莫测,却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绕过了那些试图拦截的能量乱流,直扑苏明天! “不好!他的目标是明天!拦住他!”苏忠烈瞳孔骤缩,厉喝声中带着一丝惊慌,他强行中断了自己正在酝酿的强大雷法,转而催动九龙神火罩残余的力量,化作九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试图从侧面拦截我的去路。 苏忠孝也急忙调转玄冥冻魂光,那灰蒙蒙、冻结神魂的光束如同跗骨之蛆,加速向我缠绕而来。 另外两位长老的攻击也纷纷转向,剑罡、毒煞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我的身形! 然而,阵法已破,他们之间的配合终究失去了那份浑然天成的默契,出现了细微的迟滞和缝隙!而我此次目标明确,速度与身法更是因融合了新力量而产生了质变! 面对呼啸而来的火龙与那令人心悸的冻魂光,我不再需要硬撼。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便已从两道火龙攻击的间隙中穿过,同时并指如剑,指尖一缕融合了肺金之力的锐利气劲点出,精准地击打在冻魂光最薄弱的一点,使其微微一偏,擦着我的衣角掠过! 我的前冲之势几乎未曾受阻,速度反而更快! “你的陨星——太慢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我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苏明天的身前!他头顶那颗因为我的急速靠近而能量剧烈波动、极不稳定的“陨星”光芒狂闪,仿佛随时都会失控爆炸! 苏明天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绝望,他想要后退,想要不顾一切地引爆这颗不稳定的陨星同归于尽,但我的速度,快得让他连这个念头都来不及彻底浮现! 我脸上没有任何狞笑,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舒张,不再是粗暴地抓取,而是掌心向下,对着那颗躁动不安的“陨星”以及其后苏明天惊恐的面门,虚虚一按。 吞天噬地,化源归元! 掌心之中,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五行漩涡凭空出现,散发出吞噬与镇压。 那颗即将爆发的“陨星”在接触到五行漩涡的瞬间,其内部狂暴失控的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竟被那漩涡强行吸纳、禁锢、瓦解! 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被掐灭的呜咽,那颗“陨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土行灵气,被漩涡吞噬殆尽! 而苏明天,则因为法术被强行破除,心神相连之下,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我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按出的手掌去势不减,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他仓促间凝聚起的、薄如蝉翼的护体灵光上。 “噗——” 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声响。护体灵光应声而碎。我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巨神之力,混合着五行轮转的崩解之意,如同怒涛般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苏明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睛猛地凸出,瞳孔迅速扩散。他体内的金丹、经脉、乃至神魂,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冲击下,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瞬间崩碎、湮灭。 他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尘埃之中,生机已绝。 第三个!苏明天,道消身殒!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余的五位长老——苏忠烈、苏忠孝、苏明云、苏明发、苏明忠等,看着气息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苏明天的搏命禁术并将其反掌镇杀的我,看着地上又添一具同僚的尸体,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在战栗! 这龚二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能够抗衡的存在了!他仿佛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从一头受伤的猛兽,进化为了掌控生死的……猎杀者! 第684章 苏忠孝死 斩杀苏明远,强弑苏明德!这两场在绝境中以命搏命的惨烈战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敲打在我身体的每一处关窍,更意外*砸开了某扇通往更深层次力量的大门! 原本各自为政、略显生涩的《吞天噬地化源篇》与初步觉醒的五脏神,在这生死压力的熔炉中,竟奇迹般地、水到渠成地融合了!仿佛它们本就同源,只是此刻才真正认祖归宗。 这一融合,带来的变化是天翻地覆的! 我感觉到,《太古巨神躯诀》的修炼境界,尤其是百川血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体内那奔腾的气血,不再是简单的江河,而是化作了万千条拥有灵性的血龙,在融合功法的引导下,咆哮着冲关破隘!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白川血境大圆满的屏障便被轻而易举地冲破,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而下一个大境界——五脏神境的奥秘,也自然而然地在我心中清晰浮现。 奇妙的是,我因为生命之水、悟道茶以及诸多机缘巧合,竟提前开启了五脏神的初步凝聚!这好比房子还没完全盖好,但核心的承重柱和功能分区已经提前到位了!五脏神,对应的正是常规修仙体系中的金丹期! 这意味着,在肉身神藏这条路上,我已先行一步,拥有了堪比金丹大道的底蕴!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对血勇状态和巨神凝爆术的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血勇状态不再是被动激发、燃烧潜能的拼命技,而是变成了可以随心掌控、如臂指使的常态加持。心之神藏微微发热,便能将战意、气血运转效率提升数倍,且消耗大幅降低,持久力惊人。 巨神凝爆术更是脱胎换骨!以前开启,几乎要抽干气血,变成人干。 但现在,五脏神如同五个强大的能量核心和气泵,脾土承载,肾水滋养,肝木生发,为巨神凝爆术提供了近乎无限的“弹药”和稳定性。施展起来,不再是榨干式的爆发,而是如同驾驭一头被驯服的洪荒巨兽,力量磅礴却收放由心! 我感觉到,我的身体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状态!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五脏六腑生机勃勃,与天地的亲和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仿佛轻轻一握拳,就能捏爆空气! “哈哈哈!好!好!好!” 我忍不住放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自信,声浪滚滚,震得广场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对面,苏忠烈、苏忠孝、苏明云。苏明忠,苏明发五人,看着我身上那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一个让他们感到窒息和绝望的恐怖气息。 看着地上苏明远、苏明德、苏明天三人的尸体,他们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眼神中的震惊、恐惧、难以置信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另一边,苏樱、璃月和小花,则是另一番光景。 苏樱捂住了嘴,美眸瞪得大大的,里面不再是担忧和绝望,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惊喜和激动,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看着我那如同脱胎换骨、神威凛凛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自豪和倾慕。 璃月那清冷的面容上,也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惊艳绝伦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她微微颔首,眼中充满了欣慰和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小花更是兴奋得所有藤蔓都在疯狂摇摆,像极了挥舞的荧光棒,意念里充斥着“上仙牛逼!上仙无敌!”的疯狂打加油声。 我们这边士气如虹,欢声笑语,主要是小花在意念里笑。而苏家那边,则是如丧考妣,一片死寂。 苏忠孝看着我们这边“欢庆”的场面,再看看自家这边士气低迷、长老陨落近半的惨状,一股极致的羞愤和暴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知道,单凭他们五个,恐怕已经拿不下这个怪物般的龚二狗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须发皆张,状若疯魔,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声音嘶哑却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整个苏家广场,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所有苏家弟子听令!!!”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我,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癫狂: “龚二狗此獠,狼子野心,残杀我苏家长老,毁我祖地传承,罪不容诛!现已堕入魔道,成为世间公敌! 凡我苏家儿郎,不论内门外门,不论修为高低,皆需戮力同心,结‘万灵诛邪大阵’!今日,不惜一切代价,剿灭此魔头,将其抽魂炼魄,令他——永世不得超生!!” “杀!杀!杀!!” 一些早就被洗脑、或者对苏家极度忠诚、或是想借此机会上位的弟子,在苏忠孝这充满煽动性的咆哮和“大义”名分下,竟然真的红着眼睛,如同潮水般从广场四周涌了出来! 一时间,刀剑出鞘声、法术凝聚声、呐喊咆哮声响成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怕是不下数百人!虽然其中多以筑基、炼气期为主,但架不住人多啊!而且其中还混杂着一些金丹初、中期的执事、客卿! 这场面,堪称宏大!从高空俯瞰,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我,就是漩涡的中心!五位金丹后期和大圆满的长老作为核心,数百名苏家弟子如同汹涌的浪涛,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杀气冲天,灵光乱闪,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彻底淹没! “我的妈呀!玩不起是吧?打不过就摇人?!” 我看着这如同蝗虫过境般涌来的人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气笑了,这苏忠孝还真是个老六! 苏樱和璃月脸色微变,小花也紧张地绷直了藤蔓。 “哈哈哈!来得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我狂笑一声,声震四野,竟然压过了那数百人的呐喊,“苏忠孝!你这老匹夫,自己不敢上,就让这些徒子徒孙来送死?真是好算计! 也罢,今天我就让你们苏家上下都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了!” 我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人群中叫得最凶、正在指挥弟子结阵的苏忠孝! “老狗!拿命来!” 我一步迈出,这一次,不再有任何保留! 血勇状态——全开!心之神藏灼灼发光,战意沸腾如海! 巨神凝爆术——极限!五脏神同时震动,提供源源不断的磅礴力量! 《吞天噬地化源篇》——吞噬领域,展开! “嗡——!” 一股无形的、覆盖了小半个广场的恐怖力场以我为中心骤然扩散!力场之内,所有低于金丹期的苏家弟子,骇然发现他们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如同百川归海般,化作一道道细微的灵气流,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我的灵力!” “怎么回事?!” “魔功!这是吞噬他人修为的魔功!” 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瞬间大乱! 而我,则如同虎入羊群!不,是如同一台失控的重型压路机,冲进了塑料玩具兵阵里! 我甚至懒得用星辰刀了。直接挥舞着双拳,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闪烁。 一拳挥出,拳风凝如实质,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拳印,直接将前方十几个筑基弟子连人带法器轰成了漫天血雾和碎片!肝木生发,拳速如风! 反手一掌拍下,掌印如同山岳降临,将侧翼试图偷袭的几个金丹执事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一起,拍进了地底深处,只留下几个深不见底的人形掌印坑洞!脾土厚重,力大势沉! 有弟子释放飞剑、火球、冰锥,密密麻麻如同雨点般打在我身上,却连我皮肤上那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都无法破开,发出“叮叮当当”如同打铁般的声音,然后被反震之力震得吐血倒飞!肺金之锐,反伤其身!肾水之绵,防御无双! 我就像是个行走的人形天灾,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惨叫连连!那些苏家弟子在我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结阵!快结阵!不要怕他!” 苏忠孝看得目眦欲裂,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苏忠烈和苏明云,苏明发,苏明忠也拼命攻击我,试图阻拦我的脚步,但他们的攻击落在我那融合了五脏神之力的护体罡气上,效果大打折扣! “结阵?我让你结!” 我猛地吸一口气,胸口如同风箱般鼓起,肺神之力催动到极致,然后——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巨神咆哮,从我口中爆发!肺神之力,巨神咆哮! 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海啸般向前方扇形区域席卷而去!那些正在试图结阵的弟子,被这恐怖的音波正面冲击,顿时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一个个七窍流血,抱头惨嚎,修为弱的直接神魂震荡,昏死过去! 刚刚有点雏形的阵法,瞬间土崩瓦解!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我像是个闯进了幼儿园的壮汉,随手扒拉一下,就倒下一片。那些弟子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彻底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不可战胜的魔神! “苏忠孝!你往哪里跑!” 我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不断后退、试图躲到更后面的苏忠孝。脚下一跺,地面炸开,我如同炮弹般射出,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苏忠孝的面前!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玄冰寂灭!” 苏忠孝避无可避,脸上闪过一丝疯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玄冰印上,催动了他最强的禁术!极致的寒气爆发,仿佛连空间都要冻结! “雕虫小技!” 我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五行轮盘再次浮现,只不过这次轮盘中央,代表心火的赤红区域光芒大盛! “吞天——焚尽!” 那足以冻结金丹的玄冰寂灭寒气,在接触到五行轮盘的瞬间,竟被那炽热的心火之力反向点燃、焚烧、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漫天白色的水蒸气! “什么?!” 苏忠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的最强禁术,就这么被……烧没了?! 而我的手掌,已经穿透了水蒸气,如同铁钳般,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老狗,刚才叫得挺欢啊?还要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着他因为窒息而涨成猪肝色的老脸,语气冰冷,带着一丝戏谑。 “呃……呃……” 苏忠孝徒劳地挣扎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我甚至懒得再跟他废话,五指猛地一合! “咔嚓!”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彻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广场上。 苏忠孝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躯软软地垂了下来。 第四个!苏忠孝,毙命! 我随手将他的尸体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目光扫向剩余那些早已吓破胆、瑟瑟发抖的苏家弟子,以及面如死灰的苏忠烈和苏明云。 “还有谁?!” 第685章 苏家大乱斗 苏忠孝的尸体如同被丢弃的破旧玩偶,软塌塌地瘫在地上,那声颈骨断裂的脆响,不仅终结了他的生命,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剩余抵抗者心中最后的侥幸。 广场之上,敌对的阵营已然凋零。还能勉强站立的,仅剩四人:面无人色、眼神涣散着恐惧的苏忠烈;咬牙切齿却难掩仓皇的苏明云;面色灰败的苏明忠和苏明发。 一方,是我,龚二狗!周身气血如狼烟直冲云霄,融合了五脏神只之力的磅礴威压仿佛实质,笼罩着这片染血的广场。 脚下是长老的尸骸,周围是溃不成军、哀嚎遍野的苏家弟子。《吞天噬地化源篇》仍在微微运转,方才吞噬的驳杂灵力让我的气息更添几分深邃与难以测度。 另一方,苏忠烈四人如同惊弓之鸟,勉强靠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他们身后虽还有部分死忠弟子和执事,但人数锐减,人人脸上都刻满了恐惧,阵型散乱,士气已然跌至谷底。 而在这剑拔弩张的两方之间,苏家弟子的人群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鲜明分化! 以苏烈、苏灿、苏岩为首的众多弟子,紧握双拳,脸色挣扎而痛苦,目光复杂地在我和那些下令围攻的长老之间逡巡,脚下如同生根,寸步未动! 祖地之中,那普惠众人的核心传承之恩,如同烙印刻在他们心头!此刻若要他们向恩公挥动兵刃,他们的良心、他们的道义,都不允许! “苏烈!尔等还在迟疑什么?!此獠乃家族公敌!速速出手,尚可将功赎罪!” 苏明发见到此景,气急败坏地嘶吼,试图挽回颓势。 苏烈猛地抬头,虎目之中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声如洪钟,响彻广场:“明发长老!你口口声声家族公敌,那我问你,龚师兄在祖地之内,慷慨将核心传承倾囊相授,助我等突破瓶颈,此恩可比天高! 如今你们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要置他于死地,更煽动族人围攻!这究竟是诛魔卫道,还是恩将仇报,过河拆桥?!我苏烈,第一个不答应!” “我们不答应!” “传承之恩未报,岂能刀兵相向!” 苏灿、苏岩等人紧随其后,声音坚定,如同磐石。他们的表态,仿佛具有魔力,立刻又有一大批原本犹豫不决的弟子停下了脚步,默默站到了苏烈等人身后,形成了一片沉默却立场鲜明的中立区域。 就在这时,苏樱动了。她深吸一口气,迈前一步,俏脸之上已无半分柔弱,只有凛然不可侵犯的决绝。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苏家子弟的耳中: “苏家的兄弟姐妹们!请你们睁大眼睛,扪心自问!龚二狗为何会与诸位长老兵戎相见?是因为他们以家族大义为名,行逼婚嫁人之实!是因为他们毫无证据,便诬陷他残害同门!”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思索的弟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控诉: “而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更残酷的真相!我父亲,家主苏明义,为何会重伤濒死,为何修为大跌?根本不是旧伤复发! 正是苏明远、苏明德,还有在场的某些人!”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苏忠烈等人,“是他们,为了篡夺这家主之位,暗中下毒,勾结外敌,欲将我父亲除之而后快! 龚二狗他……他是撞破了他们的阴谋,更是唯一能救我父亲的人!所以他们才要不顾一切地杀他灭口!”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许多原本只是怀疑的弟子顿时哗然,看向苏忠烈等人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愤怒!又有相当一部分弟子彻底动摇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手中的兵刃也垂了下来。 “妖言惑众!苏樱!你竟敢勾结外人,污蔑长老!给我杀了这个信口雌黄的丫头!” 苏明发脸色剧变,声嘶力竭地高喊,试图掩盖真相。 “放肆!我先宰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苏明云更是恼羞成怒,眼见真相被揭穿,竟狗急跳墙,身形暴起,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直接扑向苏樱,掌心凝聚恐怖灵力,竟是打算杀人灭口! 一直静立一旁的璃月,清冷的眸子中寒光一闪,玉指微抬,一道冰冷的月华屏障瞬间出现在苏樱身前,挡住了苏明云的含怒一击,发出“嘭”的闷响。她虽未言语,但那守护的姿态和冰冷的杀意,已表明了一切。 苏樱的揭露和苏明云这欲盖弥彰的袭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广场上的敌对力量肉眼可见地再次大幅削减,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旁观,甚至隐隐对苏忠烈等人流露出敌意。 “反了!全都反了!” 苏忠烈气得浑身乱颤,他知道,大势已去,人心彻底散了! 而与此同时,我在这苏家核心之地闹出的惊天动静——长老接连陨落、灵力被吞、巨神咆哮……早已如同狂暴的地震波,席卷了整个苏家! “嗖!嗖!” 两道强大的气息破空而来,落在广场边缘,正是之前一直明哲保身的苏明鑫和苏明长!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被飓风洗礼过的战场,满地狼藉,长老伏尸,以及那个气息恐怖、宛如战神的我,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住手!统统住手!有话好说!” 苏明鑫急忙出声,试图调停这失控的局面。 然而,杀红了眼的双方,尤其是自知已无退路的苏忠烈等人,哪里还听得进半句? 更有机灵的弟子,早已趁乱溜走,朝着苏家深处那些闭关的元婴老祖禁地玩命狂奔!显然是要去请动最终的底牌了!整个苏家,已然被我这根“搅屎棍”搅得天翻地覆! “哈哈哈!想请老祖宗?在那之前,老子先送你们这些老鬼上路!” 我狂笑一声,声震四野,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瞬间锁定了四人中跳得最欢、试图鼓动内讧的——苏明发! “苏明发!你这搬弄是非的无耻小人!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我身形刚动,欲要扑杀。 “唳——!” 就在此时,一声穿金裂石、充满焦急与愤怒的鹤唳,如同九天惊雷,自远空炸响!声音尚在回荡,一道白虹已贯空而至,瞬间落在广场中央,显露出鹤尊那神骏非凡、却带着冲天怒意的身影! 它锐利的鹤眼瞬间扫过全场,看到我被“围攻”的场面(至少在它看来),又看到地上那几具长老尸体,顿时勃然大怒! “咕咕咕——!(哪个不开眼的混账敢欺辱我罩着的人?!)” 鹤尊长啸,充满了护犊子的暴躁。 它根本不管青红皂白,双翼怒展,成千上万道凌厉无匹的白色羽剑,如同疾风狂涛,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些还在攻击我的苏家弟子和执事倾泻而下!它虽元婴受创,但还是有金丹期的实力含怒出手,威力依旧恐怖! “噗噗噗噗——!” 刹那间,残存的敌对弟子阵营中再次爆出一团团血花,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型彻底崩溃!鹤尊的加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扔进了一块寒冰,炸得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鹤老哥!” 我又惊又喜。 “咕咕!咕咕咕!(废话!你小子都快把苏家房盖掀了,我能不来吗?!)” 鹤尊一边疯狂输出,一边没好气地用,随即它瞥见地上苏明远等人的尸体,鹤眼一瞪,倒吸一口凉气,“咕……(好家伙……你小子下手真黑!不过……干得漂亮!这帮老梆子,我早想揍他们了!)” 有了鹤尊这支强大的生力军加入,我这边压力骤减,气势如虹! “小花!璃月!别光看着!动手!清场!” 我战意高昂,大喝下令。 “遵命!上仙!” 小花早就饥渴难耐了,闻言立刻化作一道绿色旋风,无数藤蔓如同狂舞的毒龙,冲入敌群,专门绞杀那些低级弟子,所过之处,鬼哭狼嚎,人仰马翻! 璃月微微颔首,玉手翻飞,道道冰冷彻骨的月华之刃精准射出,将那些试图组织反击或远程骚扰的敌人逐一冻结、击溃,她的加入,彻底瓦解了对方最后一点成建制的抵抗。 场面彻底演变成了一场一面倒的清理战! 我、鹤尊、小花、璃月,组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突击阵容,如同四把烧红的利刃,在残存的敌人中穿插切割,所向披靡! 苏忠烈、苏明云、苏明忠三人,则成了我们重点“关照”的对象,被我们分割包围,左支右绌,狼狈到了极点,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那些中立和站在苏烈一边的弟子,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梦幻般的场景,看着平日里威严不可一世的长老们被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看着那个他们受其恩惠的龚师兄如同无敌的战神,心中的震撼与复杂,难以言表。 “苏明发!你的末日到了!” 我觑准一个苏忠烈被鹤尊羽剑逼退的空档,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瞬间出现在正被小花藤蔓缠得焦头烂额的苏明发身后! 苏明发感受到那致命的杀机,吓得魂飞魄散,拼尽最后力气想要转身格挡。 但,为时已晚! “五行轮转——破煞诛邪!” 我并指如剑,指尖五彩光华流转,五行生克之力凝聚到极致,带着破尽万法、诛邪荡魔的意志,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背心要害! “噗——!” 苏明发身体剧烈一颤,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乌血狂喷而出。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悔恨,随即神采迅速黯淡,身躯软软地向前扑倒,再无声息。 第五个!苏明发,伏诛! “明发!!” 苏忠烈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眼睁睁看着又一位同盟身死,他彻底疯狂了!“龚二狗!!我与你同归于尽!!” 他咆哮着,竟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所剩无几的金丹本源和生命精元,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而悲壮的人形火炬,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朝着我亡命扑来! 而苏明云和苏明忠,也被鹤尊和小花死死缠住,自身难保,脸上写满了绝望。 整个苏家广场,已然化为一片炼狱。喊杀声、爆炸声、惨嚎声、鹤唳声、藤蔓呼啸声、建筑崩塌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乐。灵光乱闪,能量肆虐,大地满目疮痍。 这场由我龚二狗点燃的烽火,终于燎原,将整个苏家卷入了一场决定未来命运的巨大风暴之中! 第686章 金丹自爆 就在我并指如剑,以五行轮转之力瞬杀苏明发,将其生机彻底泯灭的刹那,另一边的战局也骤然分出了胜负! “咕——!” 鹤尊长啸,双翼猛地一合,无数羽剑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白色龙卷,将试图逃窜的苏明云死死困住,锋锐的羽刃切割着他的护体灵光,火星四溅! 而另一边,小花的战斗方式则更为直接、更为……令人胆寒! “噗嗤!噗嗤嗤——!” 只见那无数狂舞的绿色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饥饿巨蟒,瞬间突破了苏明忠拼尽全力的防御,不是缠绕,而是刺入! 尖锐的藤蔓末端如同最锋利的长矛,轻易地刺穿了他的胸膛、腹部、四肢!更可怕的是,这些藤蔓在刺入的瞬间,仿佛化作了无数张微小的嘴巴,开始疯狂地吞噬、吸收苏明忠体内的金丹精华、血肉能量乃至生命本源! “啊——!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明忠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生机正在被那些绿色的藤蔓以恐怖的速度抽走!他的身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变得灰暗。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一位金丹期后期的长老,竟被小花硬生生吸成了一具包裹在衣服里的、扭曲的干尸!连其体内的金丹,都被藤蔓缠绕着拖拽出来,瞬间吞噬殆尽,连点渣都没剩下! 第六个!苏明忠,被吞天食地花吞噬殆尽! 小花的凶残与霸道,让在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敌是友,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然而,就在小花解决苏明忠,鹤尊压制苏明云的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龚——二——狗——!!一起死吧!!!” 那燃烧着生命与金丹本源、化作人形火炬的苏忠烈,眼见大势已去,同伙接连陨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到极致的决绝! 他竟不再试图攻击我,而是将全身所有燃烧的力量,包括他那颗已然布满裂痕、极不稳定的金丹,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向着核心猛地——压缩! 一股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毁灭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 鹤尊最先反应过来,发出尖锐的警示,双翼猛地回护,身形急速暴退! “快退!!” 璃月也是花容失色,玉手一挥,一道厚厚的冰墙瞬间凝聚在她和苏樱身前,同时拉着苏樱向后急掠。 小花更是反应迅速,所有藤蔓瞬间收回,紧紧包裹住自身花苞,如同一个绿色的巨茧,向远处滚去。 那些原本还在附近逡巡、试图寻找机会的苏家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向后狂奔,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什么家族荣誉,什么长老命令,在金丹自爆这等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全都成了狗屁!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一时间,以苏忠烈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除了我,几乎瞬间清场! 而我,正处于这股毁灭风暴的最中心!苏忠烈这老狗,竟是拼着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将我死死锁定,所有的毁灭性能量都朝着我倾泻而来! 太快了!太突然了! 从我击杀苏明发,到苏忠烈决然自爆,整个过程几乎发生在同一瞬间!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打断,那压缩到极致、已然达到临界点的毁灭能量,就如同一个微型太阳般,在我眼前——轰然爆发! “轰!!!!!!!!!!!”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仿佛一颗真正的星辰在苏家广场上空湮灭!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紧随其后的是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爆炸的核心,空间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和涟漪。一个巨大的、混杂着火焰、雷霆、破碎法则和纯粹毁灭能量的光球急剧膨胀,瞬间就将我的身影彻底吞没! 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之前就已经残破不堪的广场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抹去,直接下沉了数丈之深! 更远处的宫殿楼阁、亭台水榭,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成片成片地坍塌、粉碎,化作齑粉! 炽热的高温将岩石熔化成滚烫的岩浆,刺目的光芒让无数人暂时失明,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范围内的一切生灵! “二狗!!” 苏樱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若非璃月死死拉住,她几乎要冲进那毁灭光球之中。 “上仙!!” 小花的意念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和悲伤。 “咕——!(小子!撑住啊!)” 鹤尊也是焦急万分,但它也不敢靠近那爆炸的核心。 就连远处观望的苏明鑫、苏明长,以及苏烈等中立弟子,也都骇然失色,被这金丹大圆满修士决然自爆的恐怖威力所震慑!这威力,已然超过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我身处爆炸的最核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和毁灭!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我体内的《太古巨神躯诀》、《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及初步融合的五脏神之力,就被求生本能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血勇状态不再是提升战力,而是化作了最坚固的意志壁垒,死死守住我的识海,对抗着那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毁灭意境! 巨神凝爆术反向运转,不再是向外爆发,而是疯狂向内压缩、凝练我的气血和肉身,试图将自身密度提升到极限,硬抗这毁灭冲击! 五脏神光芒狂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吞吐,肝木疏导狂暴能量,心火灼烧毁灭意念,肺金切割冲击波,肾水滋养受损组织,脾土稳固肉身核心! 《吞天噬地化源篇》不仅吞噬着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包括爆炸逸散的部分,甚至开始尝试强行吞噬、分解那侵入体内的最本源的毁灭性能量! 但这毕竟是相当于超越元婴初期差不多元婴中期一击的自爆!其威力层次,超出了我目前肉身和功法能完全承受的极限! “咔嚓!咔嚓!咔嚓!” 我听到了自己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密集如爆豆般的碎裂声! 我感觉到五脏六腑如同被无数柄重锤反复捶打,瞬间移位、甚至出现了裂痕! 坚韧无比、泛着古铜色光泽的皮肤被高温和冲击波撕裂,大片大片的血肉被直接汽化、剥离,露出底下同样布满裂痕的骨骼! 经脉如同被强行灌入了岩浆,剧痛钻心,多处断裂! 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和金色光点的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亏!血亏! 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虽然凭借刚刚突破的强悍肉身和融合功法硬生生扛住了没有被瞬间汽化,但这伤势,比之前被六合阵围攻时还要沉重数倍!几乎动摇了我刚刚稳固不久的根基! 爆炸的光芒和冲击波缓缓散去。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坑洞,取代了原本的广场。坑洞边缘还流淌着赤红的岩浆,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和刺鼻的硫磺味。 而在坑洞的最中心,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物体”半跪在那里。 那是我。 全身焦黑,如同被雷劈过的枯木,到处是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能看到内脏在焦黑的躯壳下微弱地搏动。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 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以及……一丝被彻底激怒的疯狂! “咳……咳咳……” 我每咳嗽一声,都带着血沫和黑色的灰烬,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老狗……临死……还要……咬我一口……” 我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无力感让我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摔倒。《吞天噬地化源篇》正在疯狂运转,吞噬着坑洞中残留的稀薄灵气和逸散的能量,五脏神也在拼命释放生机修复伤体,但这次的损伤实在太重,恢复速度远不如前。 就在这时,那些之前被自爆吓退、躲得远远的残存敌对弟子和执事,看到我这副凄惨无比、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眼中再次冒出了凶光! “他不行了!他重伤了!杀了他!为长老报仇!!” “趁他病,要他命!上啊!” 在几个死忠分子的鼓动下,数十道身影再次鼓起勇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朝着坑洞中心、虚弱不堪的我,猛扑了过来!各种飞剑、法术、符箓,如同雨点般向我倾泻而下! 雪上加霜! 我眼中寒光一闪,强提一口真气,右手猛地一拍地面! “轰!” 一股气浪以我为中心炸开,将最前面的几个敌人震飞出去。但我自己也因为强行发力,牵动了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更加萎靡。 “保护上仙!!” 小花见状,第一个反应过来,无数藤蔓如同绿色的狂潮,瞬间涌入坑洞,在我周围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藤蔓壁垒,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璃月也毫不犹豫,玉手连挥,道道月华冰刃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靠近的敌人,将其冻结或击退! 鹤尊更是长啸一声,不顾自身元婴伤势,再次凝聚羽剑,对那些落井下石的家伙进行覆盖式打击! 然而,敌人数量依旧不少,而且我伤势过重,几乎失去了大半战斗力,形势依然危急! 我心里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我这个伤势更严重,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苏明云这个老王八。 第687章 元婴老祖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强忍着几乎要撕裂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我猛地从储物袋中再次掏出几枚之前收集的、属性更加狂暴驳杂的妖兽内丹,看也不看,如同吃糖豆般一股脑塞进嘴里,硬生生吞咽下去! “咕咚!” 内丹入腹,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上泼了一瓢热油!狂暴的妖力瞬间炸开,冲击着我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带来新一轮的撕裂痛楚! 但这股蛮横的力量,也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强行引导、转化,化作一股股灼热而混乱的气血洪流,强行支撑起我几乎散架的身体! “呃啊——!”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借着这股强行催谷出来的力量,焦黑残破的身躯猛地从坑洞中弹射而起,如同一道拖着黑色烟尾、摇摇欲坠的流星,无视了周身崩裂的伤口和洒落的鲜血。 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正在鹤尊羽剑风暴中苦苦支撑、试图向远处遁逃的——苏明云! “苏明云!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给我死!!” 我的声音沙哑扭曲,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杀意!所过之处,那些试图阻拦的残敌,被我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惨烈、混乱、却又危险到极点的气息所慑,竟不由自主地纷纷避让! “疯子!他是个疯子!!” 苏明云回头瞥见我那副如同从地狱爬出、却依旧执着追杀的恐怖模样,吓得亡魂皆冒,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加速逃离。 距离在飞速拉近!我甚至能看清苏明云脸上那极致恐惧的表情! 鹤尊也配合着我的攻势,羽剑风暴更加密集,死死缠住苏明云,不让他有脱身的机会! 眼看我的指尖已然凝聚起最后的力量,那蕴含着五行破灭之意的光芒即将点向苏明云的后心—— 就在这最后的生死一瞬! “够了!!小辈,给我住手!” 一声蕴含着无尽威严、仿佛源自天地规则本身的沉喝,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力量,瞬间传遍了苏家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远超金丹层次的浩瀚威压,如同实质的天幕,轰然降临!刹那间,整个天地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流速似乎变得缓慢,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定格,肆虐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连声音都仿佛被吞噬! 所有正在动作的人,无论是疯狂追杀的我,亡命奔逃的苏明云,奋力阻击的鹤尊,挥舞藤蔓的小花,施展法术的璃月,还是那些残存的攻击者。 中立观望的弟子……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来自生命本源层次的绝对压制!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心脏和神魂,让人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动作彻底僵直,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我那凝聚了最后力量、即将点出的手指,硬生生停滞在离苏明云后背不到三尺的空中,再也无法寸进!体内狂暴的气血和妖力在这绝对的威压下,如同被冰封的江河,瞬间凝滞,反噬之力让我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却被我死死咽下。 苏明云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向前飞遁的姿势,僵在半空,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整个原本喊杀震天、混乱不堪的废墟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广场上空,那片因为连番大战而显得浑浊破碎的天幕,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无数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气如同朝拜君王般,向着某一点疯狂汇聚! 一道模糊的身影,开始在那灵气漩涡的中心缓缓凝聚、由虚化实! 其身姿并不如何高大,但周身缭绕着令人无法直视的法则光辉,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规则的一部分!空间在他周围自然地扭曲、折叠,光线都似乎被他吞噬,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轮廓。 然而,仅仅是这样一道模糊的身影,其所散发出的威压,就已经让在场所有的金丹修士感到呼吸困难,元神战栗,生不出丝毫抗衡之心! 元婴老祖! 苏家真正的底蕴,闭关不知多少岁月的元婴期老怪……终于,被这场惊天动地的内乱,彻底惊动,降临于此! 而他降临的瞬间,恰好将我这不顾一切、欲要赶尽杀绝的最后一击,以及苏明云那狼狈绝望的模样,尽收眼底。 我那焦黑残破、却杀意沸腾的身影,与这降临的、代表着绝对秩序与力量的元婴威压,形成了无比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第688章 苏明云死 就在那天地凝固、万籁俱寂,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恐怖威压之中。 苏明云那原本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僵硬的脸,在察觉到元婴老祖那无可抗拒的意志偏向自己这边时,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老树皮,瞬间舒展开来,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神识却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精准地钻入我的脑海,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恨不得原地蹦迪的狂喜和嘲讽: “哈哈哈!小杂种!傻眼了吧?!懵逼了吧?!还想杀你苏爷爷我?!你他妈再狂啊!再蹦跶啊!在老祖宗面前,你他妈就是一只稍微壮实点的蝼蚁!连屁都不是!” “看见没?这就是底蕴!这就是差距!你拼尽一切,燃烧生命,像个疯狗一样追着我咬,有什么用?到头来,老祖宗一句话,你就得乖乖定在这儿!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等着吧!等老祖宗料理完这烂摊子,看老子怎么炮制你!抽魂炼魄都是轻的!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把你的五脏六腑喂给最下贱的鬣狗!还有你那两个小姘头,那个花妖和那个小丫头,一个都跑不了!老子要当着你的面……” 他的神识传音如同魔音灌耳,充满了极致的恶毒和一种“我上面有人”的猖狂,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元婴老祖随手捏碎,他重新执掌大权,将我所有亲近之人尽情蹂躏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这得意忘形的神识嘲讽,就像是一瓢滚烫的热油,狠狠浇在了我本就即将爆炸的怒火之上! “妈的……”我心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元婴老祖……就他妈这么牛逼了?!就可以无视是非曲直,包庇这等渣滓?!就可以随意践踏老子的意志和付出?!” “老子不服!!”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桀骜与疯狂,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想看老子被捏爆?想动我的人?苏明云,老子今天就算把这条命彻底豁出去,把天捅个窟窿,也要先把你这条老狗送下地狱!!” 意念决绝如铁!再无任何保留! “轰——!!” 体内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那是生命本源的光辉,是修行之道的根基! 我直接、粗暴、毫无留恋地,舍弃了足足三成的气血本源之力! 这不再是饮鸩止渴,这根本就是抱着炸药包同归于尽!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燃!!” 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咆哮在我血脉深处炸响,那原本被元婴威压死死禁锢、近乎凝固的巨神血脉,在这一刻被燃烧的本源强行点燃!皮肤表面,一道道暗金色、仿佛承载着星辰重量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硬生生撑开了那无形的法则束缚! “《吞天噬地化源篇》!逆转!吞天!!” 功法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逆转运行,不再是温和的转化,而是霸道的掠夺!不仅仅是体内残存的妖力,连周身那凝固的天地灵气,甚至……那一丝来自元婴老祖的法则威压,都被这疯狂的功法强行撕扯、吞噬!我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黑洞的中心,吞噬着一切能量,哪怕这些能量狂暴到足以将我的经脉寸寸碾碎! “五脏神!醒来!助我!!” 心、肝、脾、肺、肾,五座体内神藏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五尊模糊的神只虚影在我身后一闪而逝,发出震耳欲聋的道音!它们不再各司其职,而是将所有的力量——生机、锐气、厚土、庚金、玄水——毫无保留地融合、灌注到我那残破的躯壳之中,强行支撑着这超越极限的爆发! “噗——!!!” 代价是惨烈的! 我全身的毛孔在同一时间喷溅出细密的血雾!原本就焦黑龟裂的皮肤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鲜红蠕动、甚至隐隐带着裂纹的肌肉和骨骼!七窍之中鲜血狂涌,眼眶甚至都裂开了缝隙,流下两道血泪! 但我,**动了!** 在那天地法则凝固,万物皆如琥珀中蚊蝇的绝对领域里,我这具本该彻底僵直、等待审判的残破身躯,竟然……**硬生生地、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打破了束缚!** “咔嚓……咔嚓……” 仿佛冰面碎裂的声音响起,那是笼罩在我周身的无形法则枷锁,被我这蛮不讲理、燃烧一切的力量强行崩开的声音! 我那只凝聚着最后五行破灭之力,原本停滞在苏明云后背三尺之外的手指,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再次……**向前探出!** 虽然缓慢,虽然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和鲜血的狂飙,但它确实在移动!目标,直指苏明云那因为极度震惊而瞬间僵住的、可笑的背影!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苏明云那原本通过神识传来的、得意洋洋的污言秽语,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刚刚浮现的、如同中了五百万灵石的狂喜和谄媚笑容,瞬间凝固!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被人一巴掌糊了上去,所有的色彩和线条都扭曲成了一团,呈现出一种极其滑稽的、介于笑和哭之间的诡异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仿佛看到母猪上树、太阳西升的荒谬和惊恐! “不……不可能!!!”他的神识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老祖宗!老祖宗救命啊!!他动了!他动了!!这个疯子他动了!!!” 他拼命地想催动灵力,想向元婴老祖的方向靠拢,想逃离我这根索命的手指。但在元婴老祖的威压领域下,他同样被禁锢着,虽然程度可能比我轻,但此刻在我这“bug”般的爆发面前,他那点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像一只在粘蝇板上的苍蝇,徒劳地蹬动着腿。 他脸上的表情,在万分之一个刹那间,完成了一场精彩纷呈的、足以载入颜艺史册的急速变脸: 1. 懵逼阶段: —— “发生甚么事了?法则束缚呢?老祖宗的威严呢?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2. 确认阶段: —— “卧槽!他真的在动!那手指头冲我来了!带着杀气!” 3. 惊恐阶段: —— “要死要死要死!老祖宗你快看啊!他无视您老人家啊!快拦住他!” 4. 哀求阶段: —— “老祖宗!爷爷!亲爷爷!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能为苏家做贡献!” 5. 崩溃阶段: —— “妈的!这都不管用?!老祖宗您快出手啊!再不出手您最优秀的后代就要没了!!!” 他的内心戏丰富得可以单独写一本百万字的小说,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中间的魂飞魄散,再到最后的歇斯底里,表情之丰富,情绪之跌宕,足以让任何一个戏精叹为观止。 而我这边的景象,则更是惨烈而壮观! 我整个人已经被鲜血染红,成了一个血人,每一步(或者说手指每前进一寸)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痕迹),周身燃烧着血色、金色、灰色驳杂混乱的能量火焰,那是生命本源、巨神之力、吞噬之能以及狂暴妖力混合燃烧的景象。 我就像是一颗从地狱最深处挣脱锁链,执意要撞碎南天门的血色流星,拖着长长的、不祥的尾焰,目标明确,意志如钢! “苏——明——云——!” 我的声音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沙哑、破碎,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你的废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上路吧!!” “小辈!!!尔敢!!!” 终于,天空之上,那道模糊的、笼罩在法则光辉中的身影,发出了第二声怒喝! 这声怒喝与之前那声蕴含天地规则的沉喝截然不同,充满了**惊怒**! 是的,惊怒! 他或许万万没有想到,在他这位元婴老祖亲自降临,以无上威压掌控全场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一个小辈,能够、而且敢于燃烧本源,强行冲破他的法则束缚,当着他的面,继续行凶!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是把他这位元婴老祖的威严踩在脚下,还用力碾了几脚! “嗡——!” 恐怖的威压瞬间增强了数倍,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我的身上! “咔嚓!”我的肩胛骨首先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噗!”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 我的腰肢被压得弯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折断。 但我的眼神,却如同淬了火的寒铁,没有丝毫动摇!我那向前点出的手指,虽然速度再次变慢,却依旧在坚定不移地前进! 二尺!一尺!半尺!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苏明云脸上的惊恐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崩溃,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根手指上蕴含的、足以让他神魂俱灭的恐怖气机,吓得裤裆处都传来一阵湿热,竟然……失禁了! 一位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在极致的恐惧下,如同凡人一般失禁!这场景,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老祖……宗……”他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哀嚎。 而天空中的元婴老祖,显然是动了真怒!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他不再仅仅依靠威压,那模糊的身影抬起了一只手。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整个苏家废墟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汇聚于他的掌心,化作一道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天地至理、足以轻易碾碎一座山峰的法则之印,朝着我,轻描淡写地按了下来! 这一印若是按实了,别说我现在是强弩之末,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绝对会瞬间化为飞灰,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元婴之怒,天地变色!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法则之印即将落下,而我指尖距离苏明云后心只有不到三寸之时! 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而决绝的笑容,对着天空那模糊的身影,发出了一声震动苍穹的咆哮: “老东西!!你看好了!老子今天——就要在你眼皮底下——宰了他!!!” 话音未落! “五行破灭!给我——爆!!!” 我那凝聚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牺牲的手指,终于……点中了苏明云的后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噗”声。 但就是这声轻响,却让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苏明云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绝望和惊恐彻底凝固。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道混合着五种毁灭性色彩的光芒,由内而外,透体而出!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亦能相克!此刻,在我以生命本源催动的《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加持下,五行之力在他的体内完成了最极致的相克循环,引发了最彻底的——破灭! “不……可……能……”苏明云张了张嘴,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下一刻—— “轰!!!” 由内而外的爆炸,发生了! 苏明云的躯体,从内部被五色光芒彻底撕裂、湮灭!没有血肉横飞,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的冰雪,又像是被狂风卷走的沙雕,在瞬息之间,化为了最细微的、闪烁着五色光点的尘埃,消散在天地之间。 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真正的……形神俱灭!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之上,那蕴含元婴之怒的法则之印,也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降临到了我的头顶…… 我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得笔直,尽管全身都在冒血,尽管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我看着苏明云彻底消散的地方,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 “妈的……总算……宰了……” 然后,我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向了那足以将我毁灭千万次的法则之印。 整个苏家废墟,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逆转再逆转,最终以如此惨烈和决绝的方式达成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苏明云,死了。 在元婴老祖降临,亲自干预的情况下,被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硬生生当着老祖的面,强行击杀,形神俱灭!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而现在,那个创造了奇迹(或者说闯下弥天大祸)的少年,即将面对元婴老祖含怒的、真正的一击…… 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少年在法则之印下依旧挺直的脊梁,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世界,要疯了。 第689章 鹤尊燃烧元婴 就在我闭上眼,感受着那来自元婴老祖、足以将我存在过的痕迹都从这方天地彻底抹去的法则之印,带着无上威严与怒火降临头顶,皮肤甚至已经感受到那股毁灭性能量传来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刺痛感时…… 异变,再次陡生! 而且,是让我心脏骤停,目眦欲裂的异变! “唳——!!!” 一声清越、决绝,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燃烧生命绽放最后华彩的鹤唳,如同撕裂厚重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猛地在这片被元婴威压凝固的死寂天地中炸响! 这声鹤唳,不再仅仅是声音,它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燃烧规则、打破束缚**的力量! 我猛地睁开几乎被血痂糊住的眼睛,循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望去—— 只见在我侧前方不远处,那头原本优雅高贵、此刻羽衣染血,甚至一只翅膀都呈现不自然弯曲的仙鹤——鹤尊! 它,动了! 在所有人都如同琥珀中的蚊蝇,连思维都被冻结的绝对领域里,它,苏家护族灵兽,我亦师亦友的伙伴,成为了继我这个“疯子”之后,第二个打破规则的存在! 而它打破规则的方式,比我所做的,更加惨烈,更加决绝,更加……不留余地!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但也更加狂暴不安的能量,从鹤尊那修长优美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它的头顶,那象征着它千年道行、性命交修的元婴,竟然脱离了躯壳,悬浮而出!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精致无比的仙鹤元婴,通体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灵光,羽毛纹理清晰可见,眼神灵动,原本应该是它未来冲击更高境界,乃至重塑仙躯的根本! 但此刻,这尊仙鹤元婴,却没有丝毫平和与灵性,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琉璃灯盏,从内而外,迸发出一种毁灭性的、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芒! 燃烧元婴!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比听到苏明云嘲讽时更盛的怒火,比面对元婴老祖致命一击时更深的绝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我淹没! “不——!!!鹤尊!!不要啊!!!” 我心中在疯狂呐喊,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有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燃烧元婴!这可不是我之前燃烧气血本源那种“重伤”或者“损及根基”的代价!这是真正的、十死无生、形神俱灭的终极手段! 一旦开始,便不可逆转!元婴燃尽,便是它在这世间一切痕迹彻底消亡之时!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将彻底丧失! 它为了救我,竟然……选择了这条最彻底的不归路! “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心像是在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研磨,那种痛楚,远比肉身崩溃、经脉撕裂要强烈千倍万倍! 它只是一头仙鹤啊!一头本该逍遥天地,最多履行些护流云宗职责的灵兽!它本可以置身事外,或者在我被元婴老祖压制时选择沉默,没有人会责怪它。它甚至之前为了帮我,已经元婴受损,伤势未愈! 可现在……它却为了我这个相识不算太久,脾气又臭又硬,还总是惹麻烦的“小辈”,押上了它千年修行的一切,押上了它存在的根本! “蠢鹤!傻鸟!你他妈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我在心中破口大骂,眼泪却混合着血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滚烫得吓人。“谁要你救!谁允许你救了!老子自己的债自己扛!你给老子停下!停下啊!!” 然而,我的怒吼只能在心中回荡。 现实是,鹤尊那燃烧的元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伟力!炽白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温暖的潮汐,瞬间冲刷而过! 它所过之处,那原本坚不可摧、连我的《太古巨神躯诀》都需要燃烧本源才能勉强撼动一丝的元婴威压法则,竟然如同春阳融雪般,发出了“滋滋”的、仿佛法则锁链被烧断的声音,迅速消融、退散! 尤其是笼罩在我身体周围的那部分威压,更是被这燃烧元婴的炽白光芒重点“关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我感觉到身体一轻,那如同背负着万丈山岳的沉重压力骤然消失! 我,重新获得了自由! 但这自由的代价,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之重! 而也就在这时,鹤尊——那头本体羽毛焦黑凌乱,翅膀折断,模样狼狈不堪,却顶着一尊如同小太阳般燃烧着、散发着悲壮而炽烈光芒的元婴的仙鹤——它,回过了头。 它的脖颈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弧度,尽管沾染了血污。 它那双原本清澈如琉璃、时而带着调侃、时而充满智慧的鹤眼,此刻虽然因为燃烧元婴的巨大痛苦而微微扭曲,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异常地……复杂。 来,让我们用最夸张、最诙谐、却又最感人的方式,解读一下鹤尊这个注定要载入史册(如果还有史册的话)的“死亡眼神”: 它的眼神仿佛在说:“看看!看看你小子干的好事!本尊几千年的优雅从容,仙风道骨,全让你这小王八蛋给毁了!好不容易修成的元婴,还没捂热乎,就得拿出来当烟花放!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能惹祸的主?早知道当初在秘境里,就该让你被那头蠢熊一巴掌拍扁,也省得本尊今天要玩这么大!” 它的眼神余光似乎瞥了一眼天空中那因为鹤尊燃烧元婴而微微一滞,但随即以更恐怖速度落下的法则之印,仿佛在无声地咆哮:“你小子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摆什么悲情造型?!老子这元婴烧得噼啪响,是按秒计费的!很贵的!你以为是给你点天灯看热闹呢?!跑啊!赶紧给老子滚蛋!能滚多远滚多远!别让老子这最后一把火烧得不值当!” 它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郑重,仿佛在传递最后的信息:“臭小子,本尊家底薄,就这点东西了,全压你身上了!那边那个小花妖和小丫头,资质心性都不错,本尊瞧着顺眼,以后……你替本尊多看顾着点。还有……流云宗唉,算了,这烂摊子,随它去吧……你小子,别死了,不然本尊这买卖就亏到姥姥家了!” 最后,所有的情绪仿佛都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带着点小得意和小洒脱的眼神。它微微扬了扬那燃烧着火焰的喙(如果燃烧的元婴虚影也能算喙的话),仿佛在说: “嘿!小子,看好了!这就是本尊的终极奥义——‘仙鹤亮翅·元婴烧烤版’!帅不帅?酷不酷?是不是闪瞎你的狗眼?能见识到本尊这压箱底的绝活,你小子这辈子也算值了!下辈子……算了,估计没下辈子了,那就这样吧,再见……哦不,是永别了,蠢货。” 这一连串的眼神变化,在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个刹那间完成。 没有声音,没有神识传音。 只有那燃烧的元婴光芒映照下,一双包含了千年岁月、无数故事,以及最后这份沉重如星尘,又轻飘如羽絮的复杂情感的眼眸。 它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我……**眨了一下眼**。 一个带着血与火,带着调侃与不舍,带着无尽遗憾却又义无反顾的…… “轰——!!!”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彻底爆炸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狂暴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无尽的悲伤,是冲天的怒火,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以及对这份如山如海恩情的……无以为报的绝望! “鹤——尊——!!” 我终于嘶吼出声,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沫,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却又充满了某种涅盘般的决绝! 我知道,我不能辜负! 我不能让鹤尊这最后的燃烧,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殉葬! 几乎是在身体恢复自由的瞬间,我体内那原本因为燃烧本源和强行冲破束缚而近乎枯竭的力量,被这股极致的情绪再次点燃、压榨!《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甚至开始吞噬鹤尊燃烧元婴散发出的、那带着悲壮意味的炽白能量! 我猛地一跺脚,脚下虚空炸开一圈血与火混合的能量涟漪,身形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即将落下的法则之印,冲天而起! 不过,目标却不是硬撼那法则之印(那纯属找死),而是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血鱼,以一种近乎空间跳跃的速度,猛地……扑向了鹤尊那燃烧的元婴和它的本体! “想死?问过老子没有!!” 我咆哮着,张开双臂,体内五脏神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一道微弱的、却蕴含着我所有生命印记和五行本源的光芒,如同一个脆弱的保护罩,试图将鹤尊那燃烧的元婴和它的躯体包裹进去! “老子不许你死!你的命是老子的!没老子的同意,谁他妈也别想拿走!天道不行!元婴老狗不行!连你自己也不行!!” 我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无疑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愚蠢到了极致!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哪怕只能为它延缓一瞬燃烧的速度,哪怕只能分担一丝元婴燃烧的痛苦,哪怕……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共同湮灭! 我也要,与它并肩! “唳——!” 鹤尊的元婴发出最后一声高亢入云的啼鸣,那燃烧的炽白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仿佛一颗真正的太阳,在这苏家废墟上空绽放! 光芒吞噬了我,吞噬了鹤尊,也……迎上了那元婴老祖含怒按下的、代表着绝对毁灭的法则之印! 天地间,只剩下光。 无比刺眼,无比悲壮,无比……寂静的光。 所有旁观者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燃烧的仙鹤,看着那扑向火焰的血色身影,看着那碾压而下的法则大印……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疯子和傻鸟啊?! 第690章 另一为元婴出手 就在那燃烧的元婴炽光与那毁灭的法则之印即将对撞,将我与鹤尊一同化为宇宙尘埃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苏高元!住手!!” 另一道如同洪钟大吕,却又带着一丝沧桑与急切的沉喝,仿佛从九天之外,又仿佛从地底幽冥,轰然炸响! 这声音,同样蕴含着元婴期的浩瀚威能,但其气息与苏高元(那位要捏碎我的老祖)那霸道凌厉、充满毁灭意志的威压截然不同。它更显厚重、磅礴,如同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山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试图稳定乾坤的力量! 伴随着这声沉喝而来的,并非是针对我的攻击,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土黄色符文凝聚而成的能量掌印! 这掌印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神铁仙金更加凝练厚重!它后发先至,仿佛穿越了空间,并非拍向我和鹤尊,而是……径直印向了苏高元老祖按下的那道法则之印! “轰隆隆——!!!” 两股代表了此界巅峰力量的元婴级能量,就在我和鹤尊的头顶上方,不足百丈的虚空之中,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出了常理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是一股无声的毁灭波纹,如同水晕般骤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呈现出无数扭曲、漆黑的裂痕! 下方苏家废墟中那些侥幸未在之前大战中完全崩塌的残垣断壁,被这无声的波纹轻轻拂过,瞬间就如同沙堆般无声无息地瓦解、湮灭,连一点粉尘都未曾扬起!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唯有那对撞的中心,爆发出足以刺瞎金丹修士双目的恐怖光芒,以及那疯狂肆虐、足以绞杀一切生机的能量乱流! 我和鹤尊,正处于这毁灭风暴的正下方! 然而,就在那毁灭波纹即将触及我们,将我二人也一同化为虚无的瞬间—— 那只后来出现的、土黄色的巨大掌印,在与苏高元的法则之印对撞的同时,其边缘竟然巧妙地、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一卷,化作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推送之力,精准地作用在我和鹤尊的身上! “嗡——!”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温柔的星辰撞了一下,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却又异常柔和、生怕伤到我的力量包裹了全身。这股力量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有纯粹的、保护性的推送! “唳……” 我怀中的鹤尊,那燃烧的元婴光芒在这股外力的介入下,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风中残烛,但它本体却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解脱和一丝茫然的低鸣。 下一刻,我和鹤尊就像是被投入了湍急河流的两片叶子,身不由己地朝着远离能量对撞中心的方向,被那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猛地**抛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远超我自身遁速的极限! 我们化作一道混杂着血色、炽白色和土黄色的流光,划破混乱的能量天空,如同被神明掷出的骰子,朝着远方的地面坠落。 也就在这两股元婴力量对撞,以及我被抛飞的同一瞬间,那原本笼罩全场、令人窒息的天地法则禁锢,如同被打破的琉璃罩子,“咔嚓”一声,彻底消散! 时间恢复了流动,声音重新回归了世界。 凝固的空气再次开始流动,卷起地上的尘埃和血腥气。 那些原本被定格的苏家残敌、中立弟子、小花、璃月……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一轻,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消失了,身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没有人立刻动作。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电光火石间,接连发生的、足以颠覆他们一生认知的惊天剧变之中! 苏高元老祖的含怒一击! 鹤尊燃烧元婴的悲壮干预! 另一位神秘元婴老祖的突然插手和阻止! 两大元婴力量的恐怖对撞! 还有……那个杀神和燃烧的仙鹤被抛飞……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而天空之上,那能量对撞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两道模糊的、却散发着如渊如海气息的身影,已然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隐隐对峙。 “苏高明!!” 最先出手的苏高元老祖,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交加,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滔天怒火,“你干什么?!为何阻我?!你眼瞎了吗?! 这小辈杀了我孙明云!杀了我苏家如此多的长老核心!屠戮我苏家子弟无数!让我苏家元气大伤,近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此獠不除,我苏高元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颜面去见苏家列祖列宗?!” 他的怒吼声如同惊雷,震得下方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也道出了无数残存苏家子弟的心声,他们看向我被抛飞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然而,那后来出现的,被称作苏高明老祖的身影,却显得平静许多。他的声音沧桑而沉稳,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 “高元,冷静。你的眼睛,只看到了血流成河,只看到了族人陨落。你的心,已被愤怒和血脉亲情蒙蔽。” 他微微一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响彻在整个苏家上空: “但你可知,苏家,早已不是你我所认识、所守护的那个苏家了!” “就在方才,小樱那孩子,冒着被能量乱流撕碎的风险,找到了我闭关之处,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尽数告知于我!” “苏明云!你的好孙子!他和苏明远苏明德他们不惜勾结外人,设下陷阱,欲行那夺家族族长之位?陷害现任家主苏明义!” “他和苏明远苏明为了一己私利,排除异己,打压忠良,将家族资源视为禁脔,弄得苏家内部乌烟瘴气,怨声载道!此事,你可曾过问?!” “今日之祸,非是因那少年而起!根源,皆在苏明云苏明德苏明远之歹毒,在你我之失察,在我苏家内部早已腐朽不堪的秩序!!” 苏高明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少年,或许手段酷烈,杀性过重,但究其根本,不过是为友复仇,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反扑!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清理我苏家早已溃烂流脓的毒疮!” “高元!醒醒吧!今日,或许并非苏家的末日,而是……我苏家刮骨疗毒,内部清算,浴火重生的开始!!” 这一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在下方残存的人群中引发了巨大的骚动和哗然! 许多原本不明真相的中立弟子,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思索的神色。而一些原本就对苏明云和苏明德,苏明远一系所为敢怒不敢言的长老和弟子,更是眼神闪烁,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 苏高元老祖的气息明显一滞,似乎被这番话冲击得不轻,但他身上的杀意依旧未曾完全消退,厉声道:“即便如此!他杀戮如此之重,难道就能一笔勾销?!我孙儿之死,难道就白死了?!” “是非功过,自有公断,亦需仔细查证。” 苏高明沉声道,“但无论如何,不该是在你盛怒之下,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我苏家可能的未来的女婿,给抹杀掉!”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落在了远处刚刚勉强稳住身形,正死死抱住鹤尊的我身上。 而此刻的我…… 根本无暇去听天上那两位元婴老祖在争论什么狗屁道理和家族未来! 在那股柔和力量的推送下,我抱着鹤尊,如同陨石般砸落在了一片相对完好的广场边缘,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又喷出了一口鲜血,但我死死用身体护住了怀中的鹤尊,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撞碎了地面的青石板。 刚一落地,甚至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我连滚带爬地调整好姿势,将鹤尊那软绵绵、光华黯淡、几乎感觉不到生机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我的膝盖上。 “鹤尊!鹤尊!!” 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手因为恐惧和激动而不停地哆嗦,想要触碰它,却又怕加重它的伤势。 眼前的鹤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优雅与神骏? 原本洁白如雪的羽毛,此刻焦黑、断裂、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甚至带着裂纹的皮肤。那只漂亮的翅膀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彻底折断。 最让人心碎的是,它那双曾经充满灵性的眼眸,此刻紧紧闭合着,眼睑周围是一片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而它头顶,那尊原本应该灵光盎然的元婴,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虚幻的、几乎要消散的模糊光晕,并且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寂灭。 它身上的气息,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缕残烛,生命之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燃烧元婴的反噬和代价,正在疯狂吞噬它最后的生机! “不……不要……不要死……” 我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鹤尊焦黑的羽毛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我疯了般将自己体内那同样濒临枯竭、混乱不堪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毫无保留地渡入鹤尊的体内。 “撑住!鹤尊!你给老子撑住!!” 我几乎是哭着在咆哮,声音嘶哑难听,“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活了上千年吗?!你不是总笑话老子毛毛躁躁吗?!你怎么能就这么认怂了?!给老子醒过来!醒过来啊!!” 我回想起与它初识时,它那高傲中带着点小嘚瑟的眼神;回想起在秘境中,它一边嫌弃我惹麻烦,一边又暗中帮我清理强敌的别扭; 回想起它教导我运用力量时,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蕴含深意的点拨;回想起它之前为了帮我挡住攻击,元婴受损后那强装无事的样子……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弱了……是我连累了你……” 无边的自责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我的灵魂,“如果不是我非要杀苏明云,如果不是我招惹了元婴老祖……你也不会……不会……” 我紧紧抱着它逐渐冰冷的身体,试图用自己残存的体温去温暖它,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 “你别睡……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我用手轻轻拍打着它的脸颊,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你还没骂我蠢呢……你还没看着我以后怎么折腾苏家呢……你答应过要看着我走到更高的地方的……你个老骗子……说话不算数……”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无意义的、破碎的呜咽。 周围的喧嚣,天上的对峙,家族的命运……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我的眼中,都失去了意义。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头为了我,即将燃尽一切的仙鹤。 我低下头,将额头紧紧抵在鹤尊冰凉黯淡的喙上,仿佛在进行某种最后的告别,身体因为极致的悲伤和无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求你了……别死……别留下我一个……”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少年抱着垂死仙鹤,那悲恸而无助的身影。 而天空之上,两位元婴老祖的对峙,仍在继续。苏家未来的走向,以及这一人一鹤的命运,依旧笼罩在浓浓的迷雾之中…… 第691章 救鹤尊 当天空中两位元婴老祖的对峙与争论都化为模糊的背景音,当整个苏家未来的走向都显得无关紧要时,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膝盖上这具鹤尊的躯体。 “鹤尊……鹤尊!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拿到了什么!” 我几乎是癫狂地嘶吼着,双手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急切而剧烈颤抖,仿佛得了癔症。我粗暴地扯下腰间那个从苏家祖地带出的、沾染了血污的储物袋,神识如同疯了一般探入其中,不再有任何顾忌,不再有任何珍惜! “哗啦啦——!” 如同倒垃圾一般,我将储物袋里所有我认为可能对伤势有用的、蕴含着磅礴生机或奇异能量的物事,一股脑地全部拿了出来。 这里面,有苏家祖地千年积累的精华! “岩浆之水!对!炽热如火,蕴含地脉生机!”我抓起一个赤红色的玉瓶,看也不看,直接用牙咬掉瓶塞,将那如同熔融琉璃般、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暗红色液体,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暴,滴向鹤尊紧闭的喙间。 那足以灼伤金丹修士的地脉之火,落在它焦黑的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我却期盼着这霸道的力量能点燃它冰冷的躯体。 “稀释的生命之水!快!快喝下去!”我又抓起一个翠绿色的玉瓶,里面是仅存的几滴被稀释过的生命之水,那浓郁的生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 我近乎粗暴地撬开它紧闭的喙,将这几滴堪比续命神药的液体灌了进去,祈祷着这天地间最本源的生机能唤醒它沉寂的魂魄。 “悟道茶水!稳固神魂!你一定要稳住!”将一瓶那清凉中带着玄奥气息的茶水,混合着我咸涩的泪水,一点一点,艰难地倒入它的喉中。我希望这能滋养它那因燃烧而几乎溃散的元婴本源。 “幽溟真水!冰封伤势,锁住生机!” 我徒手抓起储物袋里破碗里的幽溟真水,这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水,强行将其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寒系能量,拍入鹤尊体内那几处最严重的、依旧有能量在肆虐崩坏的伤口,试图用这极寒之力,强行延缓它生机的流逝。 “丹药!还有丹药!!” 我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牌桌。一瓶瓶贴着各种标签的玉瓶被打开,什么“九转还魂丹”、“生生造化丹”、“续脉接骨丹”、“养神安魄丹”……许多丹药我甚至来不及分辨具体药效。 只要感觉带点“生”、“魂”、“续”、“养”字的,就统统被我像塞糖豆一样,粗暴却又不失精准地,用灵力包裹着,送入鹤尊的体内。 玉瓶空了,就被我随手扔开,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如同我心脏崩裂的声响。 “元婴丹!对!元婴丹!“ 最后,我摸出了一个紫金色的、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玉盒。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表面有细小元婴虚影盘坐、丹纹如同活物般流转的丹药——元婴丹!这是无数金丹大圆满修士梦寐以求,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破境神丹! 此刻,我却看也不看其价值,眼中只有它那浩瀚如海的精纯能量!我一把捏碎玉盒,取出那枚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元婴丹,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往鹤尊那几乎感觉不到吞咽动作的喙里塞去! “鹤尊!吞下去!求你!吞下去啊!!” 我声音泣血,几乎是在哀求。 就在这时,三道光影几乎同时落在了我的身边。 “上仙!” 小花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她看着我和鹤尊的惨状,碧绿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二话不说,身后那有些萎靡的藤蔓再次疯狂生长。 如同最温柔的手臂,轻轻缠绕住鹤尊的身体,将她那精纯无比、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木系妖力,毫无保留地、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鹤尊近乎干涸的躯体。 “公子!“ 璃月也到了,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迅速蹲下身,纤纤玉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柔和的水蓝色光芒如同月华般洒落,笼罩住鹤尊,她的水系灵力最是温和滋养,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鹤尊体内那因各种霸道药力冲入而更加混乱的能量,试图稳住那即将崩溃的平衡。 苏樱也踉跄着跑了过来,她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看着状若疯魔、血泪横流的我,看着气若游丝的鹤尊,她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深深的自责和担忧几乎将她淹没。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也拿出一些疗伤丹药和灵材,虽然远不如我拿出的珍贵,但她仍毫不犹豫地递过来,用行动表达着她的心意。 她们看着我这副几乎崩溃的模样,想要开口安慰,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们只能红着眼眶,咬紧牙关,将自身的力量和资源,毫无保留地倾注到抢救鹤尊的行动中。 但我仿佛对她们的到来毫无所觉,我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鹤尊身上。 我一边徒劳地试图将元婴丹塞进去,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它的脸颊,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诉说着,仿佛这样就能将它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你还记得吗?!你还跟我说……等这事完了,就跟我一起回去!回我们那个后山小屋里,那里灵气虽然稀薄,但是安静,适合养老……” “你起来啊……这次我可是给你带来很多妖兽肉……都是最爱吃的……绝对大补……“ ”你还没有那个困阵报仇……当初……快把你饿死的,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啊!!” 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声哭喊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混合着血与泪,砸落在鹤尊冰冷的身躯上。 “你不能死……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个骗子……无赖……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惹麻烦了……我好好修炼……我给你找天下最美味的灵鱼……我给你酿最好喝的仙酿……” 我低下头,额头死死抵在它的额头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悲伤和无力而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们还要一起……去天元殿……找那个厉老鬼……算账呢……” “我们……还要一起……偷灵果呢” “我已经……找到了……给你修复……元婴的……方法了……” “求你了……别丢下我……别让我一个人……” 那枚价值连城的元婴丹,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滚落在血污之中,沾染了尘埃。 而我,只是紧紧抱着它,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发出了绝望而悲恸的哀鸣。 小花、璃月、苏樱三人早已泪流满面,她们的努力依旧在继续,那一道道木系生机、水系温养、以及各种药力,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鹤尊体内,与那燃烧元婴留下的毁灭性创伤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鹤尊的身体,在那无数珍贵资源和我们四人力量的强行灌注下,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明灭不定的元婴光晕,似乎……极其微弱地,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是回光返照?还是……奇迹真的会发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空中的争执,似乎也因为下方这悲壮而感人的一幕,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第692章 苏星河 就在我哭得肝肠寸断,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无光,连那枚滚落在地、沾了泥血的元婴丹都仿佛在嘲讽我的无能时,天空中那两位吵得面红耳赤(虽然看不清脸,但气势上绝对是)的元婴老祖,似乎终于被地面上的某些“不和谐因素”吸引了注意力。 首先是我那“败家”式抢救行为产生的能量波动。好家伙,岩浆之水的炽热地脉之气,生命之水的磅礴生机,悟道茶的缥缈道韵,幽溟真水的刺骨寒意。 还有各种顶级丹药混合在一起的、几乎要形成灵气风暴的药力……这股子大杂烩般的、混乱却又无比“壕”气的能量乱流,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其次,就是那枚滚落在地的元婴丹。 这玩意儿,就像是在一群饿了三天的乞丐中间,突然扔进去一只金光闪闪、还冒着热气的烤全羊!那股独属于破境神丹的、勾魂夺魄的奇异丹香和能量波动,简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苏高元老祖的怒吼戛然而止,他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转向了地面,锁定在那枚小小的丹药上。虽然他孙子刚死,苏家被打烂,但元婴丹……这玩意儿的稀有程度,足以让任何元婴期老怪都心头一跳! 用来培养家族核心后辈,或者拿去交换自己急需的资源,都是无价之宝!这小子……到底在苏家祖地刨了多少座祖坟?!啊不,是得了多少逆天机缘?! 苏高明老祖也是气息一滞,似乎也没料到我这“散修”能阔绰到这种地步。他心中或许在飞速盘算:这小子身家如此丰厚,手段又如此狠辣决绝,对朋友(鹤尊)又能倾尽所有……此子若非大奸大恶,便是性情中人,若能化解恩怨,对苏家未来…… 两位老祖的沉默,如同按下了暂停键,让天空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 而地面上,那些刚刚从法则禁锢中解脱,还处于震惊、悲伤、仇恨、茫然等各种复杂情绪中的苏家弟子们,此刻也被我这“炫富”行为给彻底整不会了!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唰”地一下,聚焦在我身边那堆闪闪发光的“垃圾山”,以及那枚滚落在血泊中,依旧倔强散发着诱人丹香的元婴丹上。 一时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咕咚……” 一个年轻弟子眼睛都直了,喃喃道:“我……我是不是眼花了?那……那是元婴丹?!传说中的元婴丹?!”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还有……你看那堆……岩浆之水当水喂?生命之水直接灌?悟道茶……那是悟道茶吧?他当漱口水呢?!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妈的……这小子不是散修吗?这身家比我们整个苏家宝库都厚了吧?!” “早知道……早知道刚才他被打得快死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上去‘帮’他保管一下储物袋……” “得了吧你,没看见刚才他生吞妖兽内丹那疯样?你敢上去,他临死前也能把你蛋黄捏出来!” 各种羡慕、嫉妒、贪婪、震撼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之前因为苏高明老祖揭露真相而产生的那点同仇敌忾和家族使命感,差点被这赤裸裸的财富冲击给带歪了楼。 要不是两位元婴老祖还在场,估计都有人要按捺不住杀人夺宝的冲动了。 我心底闪过一丝后怕,但立刻又被鹤尊的状况给拉了回来,继续徒劳地往它嘴里塞着各种灵物。 就在这气氛微妙,贪婪与悲壮交织,天空沉默,地面骚动的当口—— “嗡——!” 第三股浩瀚的元婴威压,毫无征兆地,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巨石,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与苏高元的霸道凌厉、苏高明的厚重沉稳都不同,它带着一种古老、沧桑,仿佛从岁月长河中走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在这股威压面前,连苏高元和苏高明两位老祖的气息,都明显矮了一头,显得像是晚辈见了长辈! “恭迎师祖出关!” 下方广场上,无论是哪一派的苏家子弟,在此刻都感受到了血脉深处的压制与敬畏,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音震天动地! 这才是苏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苏家师祖,苏星河! 苏星河老祖的身影在灵气漩涡中彻底凝实,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并未看向下方跪拜的众人,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空中对峙的苏高元和苏高明,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高明,苏高元。唤醒老夫闭关,所为何事?莫非苏家已到了生死存亡之刻?” 苏高明(劝架那位)立刻躬身,语气带着悲愤和急切:“禀师祖!如今苏家内乱,弟子损失惨重,根基动摇,确已至生死存亡之际!高明不得已,才惊扰师祖清修!” 苏高元(要杀我那位)语气带着愤恨,话语里的内容更炸裂:“师祖明鉴!此内乱皆因此子而起!”他伸手直接指向了我,“他大闹苏家,斩杀我族八位管事长老!连现任家主苏明义恐怕也已遭其毒手!苏家根基因此子而损,高明与我就如何处置此子争执不下,只得请师祖定夺!” 我靠!上来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心中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苏高元看起来道貌岸然,没想到也是个老阴比! 苏高元在一旁似乎想补充什么,但苏星河老祖已经将目光转向了我。那目光如同实质,瞬间落在我身上,让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连灵魂都微微一颤。 苏星河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天宪,带着审判的意味,“如今苏家谁在主事?你杀我族如此多人,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妈的,果然还是袒护自己人!我心中怒火翻腾,但理智尚存。我轻轻将怀里的鹤尊交给旁边紧张不已的小花和璃月,示意她们照顾好它,然后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向苏星河那深邃的目光,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前辈明鉴!晚辈刚从苏家祖地出来,便遭苏明云和苏明德等人无故追杀围剿,被迫反击!至于苏家弟子,晚辈并未妄下杀手,冲至我面前者,大多只是被晚辈敲晕制住!晚辈若真存心屠戮,此刻广场之上,焉有活人站立?!” (要不是这些弟子那时拼命的阻拦,苏忠烈自爆金丹我岂能不差,苏明云他们早都让我给锤爆了,还能等到你苏高元来救你孙儿,还让鹤尊拼了元婴来救我!) 我这话一出,下方不少之前参与围攻、只是被打晕此刻醒来的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复杂和恍然的神色。确实,他们只是被打晕了,醒来后除了脑袋有点疼,并无大碍。 我继续道:“至于苏明义家主安危,晚辈可以担保,他安然无恙!晚辈友人玄冥正护其周全!”(我特么为了保护这未来老丈人,都没让玄冥出来帮忙打架,我容易吗我!) 就在这时,那仅存的两位管事长老——苏明鑫和苏明长,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汇报。 苏明鑫抢着说道:“禀太师祖!如今管事长老……确,确实只剩下我与明长长老了。”他声音有点发虚。 苏明长则是一脸耿直,老老实实地回答:“禀太师祖!弟子一直担任传功长老,专注于弟子教化,对族内具体事务……确实知晓不多。”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不站队,只站岗”。 苏高明立刻躬身,补充道:“禀太师祖,我是听苏樱所言,关于苏明德、苏明远等人勾结外族、谋害家主之事,或许……或许确有蹊跷,值得详查!” 苏高元则是说道:“太师祖!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就是此子杀了八大长老,绝不饶恕!” “闭嘴!这事我会详查!”苏星河可能感觉我刚才没有乱杀无辜,对我有一点好感吧,对着苏高元说道。 苏星河老祖目光微动,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谁是苏樱?让苏明义来见我!” 一直守在一旁,紧张关注着局势的苏樱,闻声立刻上前,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哽咽:“晚辈苏樱,拜见太师祖! 我父亲苏明义确实尚在,正在密室闭关!晚辈这就去请父亲出关,向太师祖陈情,揭露苏明德、苏明远等人的罪行!” 说完,她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家里疾驰而去,速度比刚才又快了几分,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苏樱这一去,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热油! “家主真的还活着?!” “苏明德长老他们……真的勾结外族?” “我的天!今天这真相是一个接一个啊!” 人群彻底哗然,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苏明鑫更是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感觉自己这次赌对了!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在太师祖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而与他的“柳暗花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苏明德、苏明远派系的残余分子。他们此刻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有些人甚至已经瘫软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完了,全完了……”。 整个苏家广场,因为这接连的反转和苏星河老祖的亲自过问,气氛变得无比肃杀和紧张。权力的天平,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倾斜。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我依旧站在原地,身体虽然虚弱,脊梁却挺得笔直。我看了一眼被小花和璃月小心翼翼照顾着的、依旧沉睡的鹤尊,心中稍安。 然后,我重新看向天空中的苏星河,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裁决。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苏家这潭浑水,我是彻底蹚进来了,而且看样子,想抽身都难了。 这两天在改前面的内容,更新有点慢。今天前面基本上改完了,所以大家不要着急!今天会更新很多章的。 第693章 苏家传承 就在整个苏家广场的气氛因为苏星河老祖和苏高元以及苏高明三位老祖的降临而变得无比肃杀、紧张,权力天平剧烈摇摆之际 他的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了被小花和璃月小心翼翼照料着的、依旧昏迷的鹤尊,以及站在我身侧、气质清冷如月的璃月。 当他的目光落在璃月身上时,那双仿佛蕴含日月星辰的深邃眼眸,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呆滞和恍惚!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出现这种情绪波动,已是极不寻常! 他心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女娃身上的气息……怎会与千年前那位如此相似?虽然微弱,且更为年轻稚嫩,……?不可能! 一个金丹期的人怎么可能活上千年,看她现在的修为也就金丹期,再说当年她和青云子进去祖地早已经化成黄土了……唉,那段公案几乎让我苏家分崩离析,乃是绝密!此女若真与那位有关,出现在此是福是祸?” 他心中惊疑不定,却又不敢完全确定,毕竟璃月看起来太过年轻,修为也远远不及当年那位。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决定先处理眼前之事,再慢慢探查。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威严,但问题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们,开启了祖地试炼?可已结束?得到了何种传承?”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苏明鑫,听到老祖问话,如同听到了仙音,立刻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尽管衣服还是破的),用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抢着回答道: “禀老祖宗!今日正是祖地关闭之期,试炼已然结束!” 他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仿佛完成试炼的是他本人。 苏星河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璃月,带着一丝探究,直接问道:“你,可是来自祖地深处?” 他怀疑璃月是否与祖地中某些沉睡的古老存在有关。 我心中警铃大作!千钧一发之际,也顾不得许多,一道微弱却急促的神识传音立刻涌入璃月脑海:“否认!就说不是!” 璃月虽然不明所以,但她对我无比信任,几乎在我传音的瞬间,她便抬起清丽的脸庞,迎着苏星河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平静而清晰地回答:“回前辈,晚辈并非来自祖地。” 苏星河眼中那一丝疑惑并未完全消散,但他没有再追问,而是将问题抛向了更广泛的人群,声音回荡在广场:“尔等参与试炼者,可有人获得祖地传承?” 他这话问出,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苏家祖地传承何等艰难?这数万年,能获得核心传承者就没有,在他看来,这次内乱刚过,弟子们能平安出来已属不易。 然而,他话音刚落—— “有!!!” 一声整齐划一、充满了激动与自豪的呐喊,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广场一侧炸响! 只见以苏灿、苏雨、苏烈为首,那几十个跟我一起从祖地中出来的苏家年轻子弟,此刻仿佛排练好了一般,齐刷刷地上前一步,一个个挺胸抬头,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感激,异口同声地吼道: “禀太师祖!多亏了龚师兄!我等……全员!皆已获得老祖传承!!” “全员!!!获得传承!!!”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山呼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苏家广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天空中的三位元婴老祖,苏星河、苏高元、苏高明,他们那模糊的身影齐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星河那古井无波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震惊!他的嘴巴甚至微微张开了一个细微的弧度,虽然立刻合拢,但那份失态已然落入有心人眼中! 苏高元老祖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群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年轻弟子,仿佛想从他们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纯粹的狂喜和感激! 苏高明老祖更是失声喃喃:“全……全员?!这……这怎么可能?!我苏家立族数万年,从未有过如此盛况!!” 而地面上的苏家众人,更是集体石化! 苏明鑫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苏灿等人,又指指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他……龚……全员?!我滴个老祖宗诶!!” 苏明长那张万年不变的耿直脸上,也出现了裂痕,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战斗伤到了视觉神经产生了幻觉。 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叛徒残余,此刻更是懵了,大脑彻底宕机,连恐惧都暂时忘记了,只剩下无边的荒谬感——我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他不仅能打能杀,还能……批发老祖传承?! 整个苏家广场,在经历了长达近十息的死寂之后,猛地炸开了锅! “我的天!!!全员传承?!我是不是幻听了?!” “祖地传承啊!那可是能奠定元婴之基的无上机缘!他们……他们几十个人全都得到了?!” “是因为龚二狗?!是因为他?!他怎么办到的?!”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苏家要崛起了!真的要崛起了!!” 惊呼声、质疑声、狂喜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头晕目眩! 而天空中的三位老祖,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惊后,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我身上时,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苏星河看我,是审视一个麻烦制造者和可能的孙女婿;苏高元看我,是看一个杀孙仇人;苏高明看我,是看一个需要权衡利弊的变数…… 那么现在,他们看我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走路的人形宝藏!一个闪烁着功德金光的苏家救世主!一个浑身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香饽饽! 苏高元脸上的杀气和愤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雪消融!他甚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但努力想表达友善的笑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火热(这转变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呃……这个……龚……龚小友?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苏高明更是直接,他对着我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龚小友对我苏家,实有再造之大恩!” 这什么情况?刚才为了杀八大长老对我喊打喊杀的,现在就因为一个祖地传承,让这三位元婴老祖立即拉近我跟他们之间的距离。 而地位最高的苏星河老祖,虽然依旧保持着威严,但看向我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凝重。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依旧平淡,但那语气却已然不同: “龚二狗……你,很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仿佛一道敕令,彻底奠定了我在苏家的地位!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群激动不已的年轻子弟身上,沉声道:“你等既得传承,当勤加修习,光耀门楣!此乃苏家万载未有之盛事,待清理门户之后,家族必论功行赏!” “多谢太师祖!” 苏灿等人激动地齐声应道,看向我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这前后反差巨大、如同坐了过山车般的待遇,心中也是哭笑不得。 好家伙,这态度转变,何止是180度?这简直是720度原地螺旋升天再稳稳落地式的大转弯啊! 前一刻我还是人人喊打、元婴老祖欲除之而后快的“家族祸害”,下一刻就成了金光闪闪、备受追捧的“苏家救星”? 果然,在哪都一样,实力和能带来的利益才是硬道理! 我看着天空中那三位眼神火热的老祖,又看了看地上那群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苏家子弟,再瞥了一眼怀里依旧在沉睡消化、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不少的鹤尊…… 得,这下算是彻底和苏家绑在一块了。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至少,不用再被打打杀杀了。 我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却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剧本,还真是……够魔幻的! 第694章 蕴神养元阵 就在整个苏家广场因为“全员获得祖地传承”这石破天惊的消息而陷入狂热,三位元婴老祖看我的眼神如同看绝世瑰宝,态度发生180度大转弯之际—— 两道身影,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从广场边缘走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苏樱,以及被她小心翼翼搀扶着的、苏家现任家主——苏明义!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让苏樱别带玄冥过来。底牌嘛,总要留几张,哪能一下子全亮给这群刚打完架、关系还微妙的老家伙看?) 此时的苏明义,比起我之前在密室救他出来时那副气若游丝、金丹濒碎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脸色虽然还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但已然有了血色,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行走之间虽仍需女儿搀扶,步履略显虚浮,但那份属于家主的气度已然回归。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修为远未恢复,恐怕现在能发挥出的实力十不存一。这也解释了为何刚才苏家打得天翻地覆,他这位家主却迟迟没有现身——不是不想,一个重要原因我布下的阵法也有点强,隔绝神识这些,所以他也没有听到。 我出了祖地就被截杀,一路血战,根本顾不上再去查看他的情况。现在看来,青萝和玄冥将他照顾得不错。 而跟在苏樱和苏明义身后的,则是被青萝以及几名忠心的苏家弟子押解着的几个人!这几人修为被封,面色惨白,浑身抖若筛糠,正是当初参与围攻苏樱、试图弑主的苏五,以及影刃组织的几个残余杀手!这些都是铁证! 苏明义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尤其是在那几位陨落长老的尸体(或位置)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 他挣脱了苏樱的搀扶,虽然身体微微晃动,却异常坚定地走到广场中央,面向天空中的三位元婴老祖,特别是居中的苏星河,撩起衣袍,深深一躬,几乎要跪拜下去: “不肖子孙苏明义,参见星河师祖!参见高元叔祖、高明叔祖!” 他声音洪亮,带着愧疚与请罪之意:“明义无能,治家无方,致使奸佞当道,家族蒙受如此劫难,更劳烦师祖与两位叔祖出关,明义……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一拜,这一声请罪,瞬间让整个广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而当他直起身,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人群中那些与苏明德、苏明远走得近、此刻正瑟瑟发抖、试图隐藏自己的长老和核心弟子时,那些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尤其是当他们感受到天空中三位元婴老祖那如同实质、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怒意的目光也同时锁定他们时——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不等三位老祖开口询问,那几个心理素质最差的家伙,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开始争先恐后地自爆,生怕说晚了就会魂飞魄散: “老祖宗饶命啊!我说!我全都说!” “是苏明德和苏明远!是他们勾结影刃!谋害的家主的!” “是他们指使我们在家主闭关时下毒!” “也是他们派影刃的人去截杀苏樱小姐,想要斩草除根!” “他们许诺事成之后给我们长老之位和大量资源!我们鬼迷心窍!我们罪该万死啊!” “求老祖宗开恩!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这几人语无伦次,你一言我一语,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苏明德、苏明远一系如何勾结外敌、如何谋害家主、如何打压异己、如何策划今日之乱的阴谋,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铁证如山!人赃并获! 这下,连最后一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 苏高元老祖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他之前还多少有点维护自己孙子和那一系的想法,此刻听到这些龌龊勾当,尤其是听到他们竟然敢勾结影刃来谋害家主和苏樱,那点维护之心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这简直是动摇苏家根基的大罪! 苏高明老祖则是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星河老祖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执迷不悟,罪无可赦。高元,高明,此事,交由你二人全权处理,彻查到底,按族规,从严处置!” “谨遵师祖法旨!” 苏高元和苏高明同时躬身领命,看向那些叛徒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死人。 得,没我啥事了。 我看着这局面,心中暗道。苏家内部清理门户这种血腥活,还是让他们自己人干吧。我这个“外人”兼“大功臣”,还是功成身退比较好。 我转头看向苏樱,对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被小花和璃月照顾着的鹤尊,示意我们该撤了。苏樱会意,轻轻点头。 我招呼了一下璃月、青萝和小花,准备带着依旧昏迷的鹤尊,低调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我这算是第一次以“准女婿”的身份,正式见这位恢复过来的老丈人,场面有点太“热烈”了,还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比较好。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转身,还没走出几步—— “龚小友,请留步。” 苏星河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空中。 苏星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欣赏和郑重:“你救我苏家于危难,揭露奸佞,保全家主,更助我族子弟尽得传承,此恩,重于泰山。我苏家,并非知恩不报之辈。”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今日,当着苏家全族之面,老夫承诺,你可向我苏家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不损害苏家根本,但凡我苏家能做到,绝不推辞!”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于我!这可是元婴后期老祖的亲口承诺!价值无可估量! 苏高元和苏高明也看了过来,眼神复杂,但并未反对。苏明义和苏樱更是面露期待,希望我能借此机会与苏家彻底化解恩怨,甚至……更进一步?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指向被小花小心翼翼抱着的、气息依旧微弱的鹤尊,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辈别无他求!只恳请三位前辈,若能施以援手,救活鹤尊!它为我燃烧元婴,此恩此情,我龚二狗没齿难忘!若能救它,晚辈感激不尽!” 我的要求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我会要功法、要资源、要地位、甚至直接要求娶苏樱……却没想到,我唯一的要求,竟然是救一头鹤! 苏樱看着我,也是一阵欣慰,我拍了拍她的手。苏明义也微微动容,看向鹤尊的目光带上了敬意。 然而,天空中的三位元婴老祖,在仔细探查过鹤尊的状况后,却齐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凝重和惋惜之色。 苏高明叹了口气,率先开口:“龚小友,非是我等不愿相助。鹤尊道友燃烧元婴,乃是以自身大道根基和神魂本源为燃料,此乃逆天之举,造成的乃是道伤与魂伤。寻常丹药、灵力,于它已是无用,反而可能加速其崩溃。” 苏高元也接口道,语气难得地带着一丝诚恳:“元婴之燃,如同星陨,其势难逆。除非有传说中能重塑道基、重聚神魂的天地神物,否则……难,难如上青天!” 就连苏星河老祖,也缓缓开口道:“此伤,触及本源法则,非人力可轻易挽回。” 我的心,随着他们的话语,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之时,苏星河老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不过……” “老夫虽无法立刻救活它,但可耗费三成本源之力,结合我苏家秘传的‘蕴神养元阵’,强行延缓其元婴燃烧崩溃的速度,并将其神魂与残存元婴暂时封印蕴养,为其争取……百年光阴!” “在这百年之内,若能寻到那逆天神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不能……百年之后,油尽灯枯,便是大罗金仙亲至,也回天乏术了。”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此法于老夫损耗甚大,需闭关数十载方能恢复。龚小友,你,可愿意承老夫这个人情?亦或者说,你,可愿意为了这百年之机,去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没有丝毫犹豫! 我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如铁,对着苏星河老祖,深深一拜: “晚辈愿意!多谢前辈成全!” 别说百年,就算只有十年、一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绝不会放弃! 鹤尊这老家伙,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龚二狗此时退缩,还算是个人吗?! 苏星河看着我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他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老夫便为你,破例一次!”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缓缓从空中降落。苏高元和苏高明也紧随其后。 一场由我引发的苏家滔天风波,似乎终于要以三位元婴老祖联手,为我最重要的伙伴争取一线生机,而暂时画上了一个充满希望与悲壮,又带着点诙谐的休止符。 而我和苏家,以及怀中这只沉睡的老鹤,未来的路,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695章 回去 听到苏星河老祖说有一线生机,我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追问:“请问前辈,需要何种天地神物?鹤尊又需在那蕴神养元阵中待多久?” 苏星河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昏迷的鹤尊托起,同时三道元婴神识交织,仔细探查着鹤尊的状况。他沉吟片刻,道:“所需之物,非同小可。其一,乃是生于九幽极寒之地的‘九转还魂草’ ,取其至阴还阳之效,温养溃散神魂。 其二,需得南海归墟深处的 ‘万年温玉莲心’,以其纯阳生机,稳固即将寂灭的元婴本源。其三,也是最难寻的……是传说中唯有在九天雷暴核心,经历万雷淬炼方能诞生的 ‘雷劫神液’ ,以此重塑其被燃烧殆尽的道基。” 他每说一样,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九转还魂草?万年温玉莲心?雷劫神液?这哪一样不是只存在于古籍传说、能让元婴老怪都打破头的神物?寻找它们的难度,恐怕不比直接对抗一个元婴宗门低多少! “至于时间……”苏星河继续道,“蕴神养元阵虽能延缓崩溃,但过程缓慢,至少需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初步稳定其状态,将其彻底封印蕴养。这四十九日内,需我等三人轮流以本源之力维持阵法,不得有误。” 四十九天!三位元婴老祖轮流耗费本源!这份人情,可真是欠大了!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告知!无论多难,晚辈定会寻来这些神物!”我再次深深一拜,语气斩钉截铁。为了鹤尊,龙潭虎穴也得闯! 苏星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与苏高元、苏高明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三道磅礴的元婴之力包裹住鹤尊,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想必是前往苏家秘地布置阵法去了。 空中,只留下苏星河老祖一句若有若无的告诫,飘向刚刚直起身的苏明义:“明义,苏家经此一劫,百废待兴,内部更是需大力整顿,你好自为之,莫要再令我等失望。” 苏明义连忙躬身:“明义谨记师祖教诲!定当竭尽全力,重整家族!” 三位老祖一走,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顿时消散大半。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但看着一片狼藉的广场和面沉如水的家主,心知家族的清洗和重建才刚刚开始。 这时,我的“老丈人”苏明义,将目光投向了我。他步履依旧有些虚浮,在苏樱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显然,苏樱已经将我的“底细”——至少是“龚二狗”这个名字——告诉了他。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作为父亲看到“拱了自家白菜的猪”的本能挑剔?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家主的威严: “你……就是龚二狗?” 我:“……” 虽然知道这是必要流程,但大庭广众之下被未来老丈人叫出这个充满乡土气息的本命,还是让我老脸一热,脚趾差点在现场抠出一座苏家祖地。 我硬着头皮,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诚恳、最人畜无害的笑容(尽管脸上可能还有血污),恭敬回答:“是,伯父,晚辈……确实叫龚二狗。”(妈的,回头一定要让知道这名字的人都失忆!) 苏明义看着我那略显尴尬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嗯。有什么话,稍后再说。你伤势不轻,先去好生休养。苏家眼下乱局,还需我亲自处理。”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我连忙点头:“伯父放心,晚辈明白。您也要多保重身体。” 苏明义点了点头,便在苏樱和青萝的陪同下,转身去处理那些面如死灰的叛徒和混乱的场面了。苏樱回头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终于,没我啥事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这一放松不要紧,刚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伤势和透支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遍全身! “呃……”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公子!” “上仙!”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站在我身旁的璃月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纤纤玉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揽住了我的腰,将几乎软倒的我稳稳扶住。她身上那股清冷如月、却又带着水韵温润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公子,你哪里不舒服?”璃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担忧,那双清澈的眼眸近在咫尺,写满了紧张。她小心翼翼地支撑着我大部分的体重,感觉我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边,小花也立刻用她强大的神识在我体内飞快地扫过,那意念传入我脑海,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焦虑:“上仙!你的生命本源怎么亏损了这么多? 五脏六腑都有裂痕,经脉更是乱成一团糟!还有那么多狂暴的妖力没化解!啊啊啊!你怎么伤成这样都不说!” “还好!”我勉强的答应道(至于那颗滚落在地、沾了泥血的元婴丹?呵,早在我刚才弯腰拜谢老祖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用脚尖一勾,精准地踢进了储物袋的入口!勤俭持家,杜绝浪费,是我龚二狗…啊不,一贯美德!) 我被璃月扶着,半边身子几乎都靠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支撑力量,老脸更是有点挂不住。 想我龚二狗,刚才还在万众瞩目之下,生吞内丹,硬撼元婴,杀得苏家众长老人仰马翻,何等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现在居然像个软脚虾一样,要靠妹子搀扶才能站稳?这反差也太特么丢人了! 我强行想站直,结果又是一阵虚脱感袭来,反而更重地靠在了璃月身上。 “没……没事……”我嘴硬道,声音却虚弱得自己都听不下去,“就是……有点脱力……歇会儿就好……” 璃月和小花显然不信,一人一边,几乎是“架”着我,在无数苏家弟子复杂(可能还有憋笑)的目光注视下,颇为狼狈地、一步一步挪向了苏樱的居所。 好不容易回到苏樱那精致却此刻略显冷清的小院,璃月和小花小心翼翼地将我安置在客房柔软的床榻上。 这一躺下,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糟糕状况。 体内简直就像刚被十个壮汉轮番蹂躏过的破布娃娃! 《太古巨神躯诀》强行催谷的后遗症开始爆发,肌肉骨骼无处不痛,仿佛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吞天噬地化源篇》逆转和强行吞噬驳杂能量带来的反噬,让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气血之力运行滞涩不堪; 最要命的是那燃烧掉的三成气血本源!这玩意儿可不是吃点补药就能立刻补回来的!那是生命根基的损伤!此刻我感觉自己像个漏了气的皮球,生命力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流失,带来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虚弱和空洞感。 “妈的……这下亏到姥姥家了……”*我内视着体内这一片狼藉,欲哭无泪,“这得吃多少头四阶妖兽,啃多少千年灵药,才能把这亏损的本源给补回来啊?!” 想到资源,我的心更痛了。刚才为了救鹤尊,我可是把苏家祖地带出来的大半家底都霍霍了!虽然最珍贵的几样和元婴丹保住了,但那些岩浆之水、生命之水、悟道茶、幽溟真水还有一堆顶级丹药……想想都肉疼!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该死的元婴境界! 回想起与苏高元老祖的短暂交手,以及最后苏星河老祖那深不可测的威压,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和……强烈的渴望! 元婴!元婴!这才是真正踏入了修真高层的门槛啊! 杀金丹?呵呵,现在的我,凭借诸多底牌和狠劲,杀普通金丹大圆满确实如杀狗!苏明云、苏忠烈之流,就是明证。 但对上元婴,哪怕只是元婴初期,那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战斗! 他们动用的不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开始初步调动天地之力!挥手间引动风云,言出法随影响规则!苏高元那随手一击蕴含的法则之力,就差点把我碾碎! 更别提苏星河那种元婴后期,恐怕已经触摸到了更深层次的法则本源!他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丝威压,就能让我灵魂战栗,生不出反抗之心!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古人诚不我欺!”我躺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只有到了元婴,才算是在这修真界有了一席之地,才能真正称得上是一方大能啊!” 之前我还为自己能越级挑战金丹而沾沾自喜,现在看来,简直是坐井观天!在真正的元婴大能面前,我那点实力和拼命三郎的劲头,恐怕人家随手就能拍灭。 这次苏家之行,虽然险死还生,欠了一屁股人情债,还把鹤尊搭了进去,但也让我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和未来的方向。 元婴!我必须尽快凝结元婴!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去寻找救鹤尊的神物,才能……挺直腰板面对老丈人,不至于下次见面再因为虚弱被未来媳妇扶着回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一边心疼资源一边向往元婴之际,璃月已经端来了温水,小花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捣鼓来一堆瓶瓶罐罐,看样子是打算把我当药罐子来灌了…… 看着她们忙碌而关切的身影,我心中微微一暖。 算了,债多不压身,伤重慢慢养。至少,人还活着,希望还在,身边还有靠谱的伙伴和漂亮的妹子。就是鹤尊我最担心的,希望它能撑过这四十九天,到时带它去寻找恢复元婴的物品。 这修真之路,还长着呢!我龚二狗,迟早要把今天丢的场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第696章 苏家千年浩劫的真正原因 苏家秘地,一间灵气氤氲、布满古老阵纹的密室内。 鹤尊昏迷的躯体被安置在密室中央一个缓缓旋转的玄奥阵法基座上,周身被淡淡的灵光包裹。而苏星河、苏高元、苏高明三位元婴老祖,并未立刻开始布阵,而是围坐一旁,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终于,脾气相对急躁的苏高元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皱着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肉疼: “星河师叔,高明师兄!我们……我们当真要耗费足足三成本源,去救这只扁毛畜生?值得吗?!”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昏迷的鹤尊,“是,它护主心切,燃烧元婴是够义气!但为此让我等损伤根基,闭关数十年……这代价是否太大了点?” 他顿了顿,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最大的疑惑:“再说回那小子!我方才神识反复探查,确认无误!他体内压根没有灵根!连丹田都是破碎不堪的!一个无灵根、碎丹田的凡人躯壳,他是怎么做到拳打金丹、脚踢长老,甚至在我手下撑过几招的?!这他妈根本不合常理!” 苏高明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接口道:“高元师弟所言,正是关键。此子修炼的功法,显然与我等所知现存任何流派都截然不同。 体修亦需灵气淬体,剑修更赖灵根引气。可他呢?仿佛完全跳出了这个框架!若凡夫俗子无需灵根亦可修仙问道,那这仙界岂不早就人满为患,资源早就被抢破头了?”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此子身上,必有逆天级别的功法传承!再加上他随手拿出元婴丹,以及之前为了救鹤倾倒出的那些天材地宝……其机缘之深厚,恐怕远超你我想象!我们何不……” 他做了一个微妙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抓起来,逼问功法,夺取机缘! 苏高元眼神一闪,显然也有些意动。元婴丹啊!那可是他梦寐以求能给直系后辈用的东西! “不可!” 苏星河老祖断然否定,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瞪了苏高明一眼,“糊涂!你只看到他身上的机缘,却忘了他对我苏家泼天的恩情了吗?” 他伸手指向虚空,仿佛指向那些正在外面激动消化传承的年轻子弟:“全员获得祖地传承! 高明,高元,你们扪心自问,我苏家立族数万载,何曾有过如此盛况? 此乃振兴家族、再造根基之不世奇功!这份恩情,比天还大!我等若行那忘恩负义、杀人夺宝之事,与那魔道何异?道心岂能安稳?将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他语气加重:“更何况,此子性情刚烈,重情重义,为了那头鹤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们若逼急了他,他宁可自毁功法、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我等得逞!到时候,鸡飞蛋打,恩情变血仇,我苏家将彻底沦为笑柄!” 苏高明被训斥得老脸一红,讪讪道:“师叔教训的是,是高明思虑不周,被贪念蒙蔽了。” 苏星河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以无灵根、碎丹田之躯,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心性、毅力、机缘,皆属顶尖 。今日我们雪中送炭,结下善缘,或许将来,他真能成为我苏家的一大靠山!这份投资,远比那虚无缥缈的功法来得稳妥。” 苏高元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师叔所言有理。只是……唉,想想那三成本源,还是肉疼啊!” 他捂着胸口,一副心绞痛的模样。 “不过……” 苏星河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和不确定,“高明,高元,你们方才……可曾留意到那林天身边,那个叫璃月的女子?” 苏高明和苏高元闻言,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苏高明迟疑道:“那女娃?气质清冷,水韵灵气颇为精纯,是个好苗子。师叔为何特意问起?” 苏星河眼神飘忽,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不知为何,她总给我一种……隐隐的熟悉感。虽然容貌、修为、年纪皆对不上号,但那份独特的神韵,……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千年前,那场几乎让我苏家分崩离析的祸事……” 苏高元猛地一惊:“师叔,您是说……青云子和那位……?” 苏星河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当年青云子为了传说中藏于祖地、能助人化神的惊天机缘,潜入我苏家,引得无数家族与我们反目,一场大战,波及无数,最终两败俱伤,机缘不知所踪,我苏家也因此元气大伤,从顶级世家跌落至此……”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沧桑:“化神啊……那可是超越了元婴,据说能够打破空间壁垒,飞升前往更高层次世界的无上境界! 可惜,千年寻觅,代代探索,那机缘依旧如同镜花水月。我等困于元婴境界,寿元虽有千年,却终究有尽时……若不能化神,终将化作一抔黄土。” 密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三位元婴老祖脸上都露出了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与无奈。 “罢了,陈年旧事,多想无益。”苏星河甩了甩头,将思绪拉回现实,“那女娃之事,或许只是巧合,是我多心了。眼下,救治这头仙鹤,兑现我们对他的承诺,才是重中之重。”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阵法基座上的鹤尊:“开始吧!布‘蕴神养元阵’!耗费本源便耗费了,闭关数十年便数十年!此乃信义,亦是我苏家对未来的一份投资!” 苏高元和苏高明也肃然起身,齐声道:“谨遵师叔之命!” 下一刻,三位元婴老祖盘膝坐下,手掐玄奥法诀。磅礴浩瀚的元婴本源之力,如同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自他们天灵盖缓缓升腾而起,带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开始小心翼翼地注入下方的阵法之中。 密室之内,阵纹逐一亮起,光华流转,将鹤尊的身躯缓缓包裹。一场耗费三位元婴老祖本源的救治,正式开始。 而苏高元在全力输出本源的同时,心里还在默默滴血哀嚎:“三成本源啊!老夫存了三百年的私房钱(修为)啊!龚二狗你小子以后要是不给我苏家当牛做马,不对,是当靠山,老夫……老夫就……唉,算了,认栽了!只希望这扁毛畜生真能挺过来,不然这投资可就真血本无归了!” 此时的苏高元,活脱脱一个下了重注又怕赔本的赌徒,哪还有半点元婴老祖的威严。而这,或许就是面对一个身负逆天机缘、又让你欠下大人情的“凡人”时,最真实又最纠结的心态吧! 第697章 各自的闭关 另一边,苏家秘地之中,三位元婴老祖正为了鹤尊的生机而耗费本源,内心戏十足。而苏家广场上,苏明义、苏樱和青萝也以雷霆手段,迅速处理完了叛乱的余波。 该关押的关押,该清算的清算,该安抚的安抚。一场席卷整个家族的巨大风暴,终于初步平息。只是原本济济一堂的苏家长老席,此刻显得空空荡荡,颇有些凄凉。 苏明义拖着依旧有些虚弱的身体,在苏樱和青萝的搀扶下回到了住处。而我,则被“勒令”在苏樱的小院里好生休养。 别人的闭关修炼,是寻一静室,盘膝打坐,吸纳天地灵气,感悟大道法则。 而我龚二狗的闭关疗伤,画风则截然不同——我的主要修炼方式,是“吃”! 伤势好说,《太古巨神躯诀》本身就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加上我之前“壕”气救治鹤尊时,顺手也给自己塞了不少疗伤丹药,肉身伤势正在快速恢复。 但伤及气血本源这事儿,可就麻烦多了。这玩意儿是生命的根基,寻常丹药灵力效果甚微。 不过,咱是谁?咱是洗劫了……啊不,是成功通过苏家祖地试炼的天选之子!家底厚着呢! 我首先盯上的,就是那幽溟真水!这玩意儿至阴至寒,蕴含着最精纯的一丝本源水汽,对于滋润干涸的生命本源有奇效。 当然,这东西霸道无比,寻常容器根本无法盛放,也就我破碗,破锅,破盆,盘子可以承受,星辰刀和勺柄能勉强承受。 我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掏出我的“御用汤锅”,将一丝幽溟真水引入其中。看着那如同黑色玄冰、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真水在锅中缓缓流淌,我满意地点点头。 当然这些也给了苏明义一些,苏家不愧是大家族,底蕴深厚,连能暂时盛放幽溟真水的工具都有,让我省了不少功夫。 然后我就把幽溟真水,用苏家给我的玉盒子,全部装进了储物袋。 我开始了我独特的“食疗”疗程: 早餐:“幽溟本源汤”——取一丝幽溟真水,辅以三滴稀释的生命之水(我自己也没剩多少了,大部分都留给苏明义调养身体了),再加入几片千年血灵芝,用文火(地脉之火的一缕小火苗)慢慢煨炖。 喝下去,一股冰彻骨髓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力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滋养着那亏损的本源。那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跳进了冰镇酸梅汤的海洋!爽! 午餐:“五行淬体大杂烩”——将一丝岩浆之水(炽热地火精华)与一丝幽溟真水(极寒本源)以特定比例混合,利用其极热极寒的冲突之力,强行刺激、活化那些因本源亏损而陷入沉寂的身体细胞。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千万根冰针和火针同时扎遍全身,但我愣是咬着牙扛下来了,一边运转《太古巨神躯诀》吸收这狂暴能量,一边还不忘啃两口烤得金黄的妖兽腿肉补充体力。(烤肉用的火?当然是地脉之火分出来的一小缕,火力猛,受热匀,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锁住灵气!) 晚餐:“悟道安神茶”——将最后一点悟道茶水也给了苏明义,助他修复受损的金丹和神魂)泡开,细细品味。那清凉中带着玄奥道韵的茶水流过喉咙,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疲惫,让因为强行催谷和燃烧本源而有些躁动不安的神魂逐渐平复下来。 说到送出去的礼物,我可是下了血本。生命之水和悟道茶,我自己都所剩无几,但为了搞好和老丈人的关系,我还是咬牙分了几瓶给苏明义。 效果是显着的,苏明义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原本黯淡的金丹也重新焕发出光彩,看着我的眼神那是越来越满意,简直就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不对,是看一个金龟婿! 当然,我自己也没闲着。除了“吃”,真正的修炼也在同步进行。 我盘坐在院中,引动地脉之火的一缕本源,小心翼翼地烘烤淬炼着自己的身体。皮肤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锻造一块神铁。 同时,我全力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吞噬着周围浓郁的灵气以及各种灵物药力,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能量,补充那三成的亏空。 而在我体内,那五尊代表五脏的神只虚影,在经历了之前的黯淡之后,此刻也随着本源的缓慢恢复和功法的运转,重新变得凝实起来,甚至隐隐比之前更加清晰,散发出的五行气息也更加纯粹、强大。 自从五脏神与《吞天噬地化源篇》深度融合后,它们似乎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投影,而是带上了某种独特的灵性,与我自身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日子就在这样“痛并快乐着”的吃、炼、烤(肉)中一天天过去。 随着伤势和本源的缓慢恢复,我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苏樱、青萝、璃月、小花她们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 小花更是我的头号粉丝兼“试吃员”,任何新研发的“药膳”她都是第一个品尝(反正她是灵植成精,抗药性强),然后给出精准的“木系灵气亲和度”评分。 璃月虽然依旧清冷,但在我因为尝试某种狂暴药力而弄得灰头土脸时,也会默默地递上一杯清水,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樱就更不用说了,看着我逐渐恢复,眼里的柔情蜜意都快溢出来了,经常陪在我身边,帮我处理一些修炼上的杂事,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看我“胡吃海喝”。 苏家上下,如今对我的态度那更是翻天覆地,另眼相看! 从之前视我为“凡人”、“非灵根”,到现在,我走在苏家族地,遇到的所有弟子,无论年纪大小,修为高低,都会恭敬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尊称一声:“龚师兄!” 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的崇拜? 毕竟,是我让他们看到了全员获得祖地传承的奇迹!是我间接清理了家族毒瘤!我还(在他们看来)即将成为家主的乘龙快婿!这简直就是话本小说里主角的模板啊! 而我的准岳父苏明义大人,更是感觉自己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捡到了上古神兽级别的金龟婿! 他看着我每天变着花样地用各种闻所未闻的天地灵物“糟蹋”(在他看来可能是物尽其用?),看着我身体快速恢复,气息一天比一天浑厚。 看着我身边聚集的几位红颜知己(虽然关系纯洁)个个天赋异禀……他老人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时不时就来找我“谈心”,内容从修炼心得(主要是他问我答,关于祖地传承)到家族未来规划,最后总会拐弯抹角地落到我和苏樱的婚事上。 于是,在我来到苏家养伤(吃喝)半个月后,我和苏樱的婚事,就在苏明义的主持下,正式订了下来!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消息还是在苏家高层传开了,算是彻底定了名分。 但是婚事我没有办,因为苏明义还在处理家族事务,我还要救鹤尊。 不过,苏樱这丫头,过了几天,似乎心有所感,竟然告诉我她要闭关了!说是这次祖地传承让她有了新的领悟,可能要尝试冲击金丹中期了。 我自然支持,给了她一些巩固修为的丹药,便送她进了闭关静室。 紧接着,仿佛约好了一般,小花、璃月、甚至青萝,也先后表示有所感悟,需要闭关消化这段时间的收获。我大手一挥,直接动用资源,将青萝硬生生的提升到了筑基期。看着她们进入闭关状态,我心里也颇为欣慰。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小院,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一堆等待被我吃掉的灵材和妖兽肉。 得,又剩我老哥一个了和不会说话的玄冥(我的尸傀)。*我啃着烤翅,望着天空,心里盘算着:现在就等鹤尊那家伙从蕴神养元阵里出来了。等它状态稳定,我就得带着它,踏上寻找那三种逆天神物的漫漫长路了。 时间,就在这样看似悠闲,实则紧迫的等待和修炼中,悄无声息地溜走。 苏家内部,也在这场大洗牌后,焕发出了新的生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如苏灿、苏烈、苏雨**等人,因为获得了祖地核心传承,修为突飞猛进,更兼在平乱中立场坚定(或者说运气好站对了队),被破格提拔,成为了苏家新一任的长老! 虽然资历尚浅,但潜力无穷,代表着苏家的未来。苏家的权力结构,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新老交替,虽然阵痛,却充满了希望。 而龚二狗,这个曾经的无灵根、碎丹田的“凡人”,如今已是苏家公认的大恩人、准姑爷、以及行走的传奇! 我一边啃着烤得滋滋冒油的龙尾犀牛筋,一边内视着体内那缓慢恢复、却越发凝练强大的五脏神只虚影,心中豪气顿生: “本源亏空?慢慢补!元婴很强?迟早干翻!救鹤尊的神物很难找?那就踏遍九天十地也要找来!” “这修真界,我龚二狗,来了,就没打算灰溜溜地走!” 第698章 玄冥淬体 苏家内部逐渐步入正轨,我也在每日的“吃吃吃”和修炼中缓慢恢复着本源。闲来无事,我便将目光投向了跟我从微末中一路走来的老伙计——尸傀玄冥。 这次苏家祖地之行,我可是捞到了不少好东西,光是那些稀奇古怪、属性极端的灵液泉水就有一大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给玄冥强化一下!毕竟,这具尸傀可是我重要的底牌和战力。 说干就干!我翻出那本《尸傀练尸法》,按照上面记载的、堪称奢侈到令人发指的 “养尸” 法门,开始调配淬体药液。 主材料嘛,自然是手头最“霸道”的两种——幽溟真水和岩浆之水!其它都是各种小花得到的矿石和一些灵草。 我想象着玄冥经过这两种极致力量淬炼后,肉身坚不可摧、水火不侵的威武模样,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哦不,是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在院子里摆开了我的“炼尸大阵”——其实就是一口特制的大锅,下面用地脉之火小心翼翼地加热。 我先是小心翼翼地引入一丝岩浆之水。瞬间,锅内的温度急剧飙升,暗红色的液体如同熔岩般翻滚,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去,玄冥,进去泡着!” 我指挥道。 玄冥面无表情(他本来也没表情),依言踏入了锅中。他那经过多年祭炼、本就坚韧无比的尸傀之身,在接触到岩浆之水的瞬间,也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冒起了阵阵青烟,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坚持住!老玄!吃得苦中苦,方为尸上尸!” 我一边给他打气,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滴入了一缕幽溟真水! 这下可好,冰火两重天正式上演! 极热与极寒两股截然相反、却又都霸道无比的力量,在玄冥的体内轰然对撞、疯狂肆虐!他身体的左边瞬间覆盖上一层黑色冰晶,右边则被灼烧得赤红发亮! 整个人(尸)如同一个扭曲的、随时可能爆炸的能量体,在锅里剧烈地**抽搐、翻滚**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痛苦的“咯咯”声! “我靠!玩脱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把锅都给掀了!这可真是好心办坏事,别没把玄冥炼成神尸,先把他给炼成一堆焦炭碎冰了! 眼看玄冥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定,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我也顾不得心疼了,赶紧把剩下的生命之水和悟道茶水滴了几滴,“噗嗤噗嗤” 往锅里滴了进去! 生命之水那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最温柔的粘合剂,强行弥合着玄冥体内被两股极端力量撕裂的损伤;而悟道茶水的清凉道韵,则如同镇静剂,抚平着那狂暴能量对尸傀本源意识的冲击。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锅内的能量风暴才渐渐平息下来。玄冥不再抽搐,静静地躺在颜色变得有些诡异的药液里(岩浆之水的红、幽溟真水的黑、生命之水的绿、悟道茶水的清混在一起,那颜色简直无法形容,再加上各种矿石和灵草。)。 我紧张地用神识探查,这一探查,顿时又惊又喜! 玄冥的身体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那股毁灭与新生的交织力量中,变得更加凝练、坚固!他体内那颗原本有些虚浮的金丹,此刻竟然凝实了数倍,散发着暗金色的光泽,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迹象! 更让我惊讶的是,他身上那股原本浓郁的、属于尸傀特有的阴冷煞气,竟然淡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的威压。 而最让我目瞪口呆的是——他那双原本空洞死寂、只有两点鬼火的眼眶里,此刻那鬼火似乎凝实了一些,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动的光芒?!仿佛……有了灵智的雏形? “难道……这《尸傀练尸法》配合这些天地灵物,真的能让尸傀产生灵智,朝着传说中的‘神尸’方向进化?!”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神尸啊!那可是拥有部分生前灵智和神通,潜力无穷的顶级尸傀! 这次险死还生的“淬炼”,虽然消耗了我宝贵的生命之水和悟道茶,但效果似乎好得超出预期! 尝到了甜头,我便开始了对玄冥的“魔鬼特训”。每天,我都要调配一锅新的、药力温和一些(但也只是相对温和)的淬体药液,然后和玄冥一起,大眼瞪小眼地泡在里面。 我泡,是为了借助药力继续修复本源、淬炼五脏神。 他泡,是为了吸收能量,强化尸身,凝聚金丹,孕育灵智。 那画面,相当诡异:一口大锅,里面泡着一个活人(我)和一具尸傀(玄冥),两人(?)面面相觑,默默吸收着药力。偶尔,玄冥眼眶里的鬼火会闪烁一下,似乎在对我说:“主人,今天这药……味道有点淡?”(我脑补的)。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共浴”中,第一个结束闭关的,是小花。 她出关后,修为稳固在金丹后期,草木清气更加浓郁。她蹦蹦跳跳地来到我的小院,然后就看到了我和玄冥泡在锅里的“奇景”。 小花瞪大了碧绿的眼睛,好奇地围着大锅转了好几圈,鼻子嗅了嗅那混合了多种天地灵物、味道极其复杂(且难闻)的药液。 “上仙!你们在泡什么呀?闻起来……好奇特哦!” 小花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我也要泡!”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这小花就“噗通”一声,直接跳进了锅里!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小院! 小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锅里弹射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枝叶被染成了诡异的颜色。她在地上不停地跳脚,小脸皱成了一团神识传入:“烫烫烫!冷冷冷!又麻又痒!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啊!上仙你骗人!一点都不舒服!” 她再也不敢靠近那口锅了,只是每天用一种混合着敬畏、同情和“你们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远远地看着我和玄冥在里面“享受”。 不过,小花虽然不跟我们“共浴”了,但她对地脉之火的修炼却很感兴趣。于是,院子里又多了个景象:我和玄冥泡在药液锅里,旁边小花则坐在一小撮地脉之火旁,吞吐着精纯的火系灵气,淬炼着她的木系妖身。(木生火,她这是在玩火,但玩得很溜。) 在我的“壕”无人性的资源堆积和地脉之火的辅助下,玄冥的身体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我偶尔会让他攻击我,测试强度。好家伙, 现在他一拳下来,我动用《太古巨神躯诀》都得认真抵挡,那肉身强度,估计都快赶上一些专修炼体的金丹后期修士了!简直是个人形(尸形)法宝! 就这样过了些日子,第二个出关的是璃月。 她出关时,周身氤氲,气息更加清冷出尘,修为也稳固在了金丹中期,看到到院子里的景象(一口冒着诡异气泡的大锅,里面泡着我和玄冥,旁边小花在玩火),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没有像小花那样咋咋呼呼,只是默默地走到我身边,看了看锅里的药液,又看了看我,轻声问道:“公子,可需添些热水?”(她以为我们在泡澡……) 我:“……” 不过,璃月的加入,让院子里清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她有时会静静地坐在一旁,抚琴或修炼,琴音如水,安抚着因为淬体而有些躁动的能量。有时也会帮我处理一些炼药的材料,手法娴熟,比我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就这样,我们形成了一个奇妙的组合:我(主厨兼药浴爱好者)、玄冥(沉默的泡澡搭档)、小花(玩火植物)、璃月(安静的美女子)。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其乐融融。 苏樱和青萝依旧在闭关,苏家的事务有苏明义和新提拔的苏灿、苏烈等年轻长老打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我体内的五脏神只虚影越发凝实,亏损的本源也恢复了大半,实力甚至比受伤前更精进了一层。玄冥的进步更是神速,眼眶中的灵光越来越明显,偶尔甚至会对我的一些简单指令做出超越尸傀本能的理解和反应。 我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鹤尊从蕴神养元阵中出来的那一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在某个清晨,一股微弱却熟悉的鹤唳声,隐隐从苏家秘地的方向传来…… 我猛地从药液锅中站起,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鹤尊!你终于要出来了吗?! 第699章 离别苏家 等待的日子终于结束。这一日,苏家秘地方向霞光微闪,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我心头猛地一跳,扔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烤麒麟蹄(某种低阶妖兽,味道不错),化作一道流光就冲了过去。 只见密室门口,光华渐敛,三道略显疲惫的元婴老祖身影悄然离去,而原地,一只仙鹤正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 是鹤尊!它真的回来了! 我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一个箭步冲上去,想给它来个熊抱,又怕把它那看似脆弱的小身板给搂散架了,只能手足无措地围着它转圈,嘴里语无伦次: “鹤尊!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认得我不?我是林天啊!龚二狗!你以前总骂我蠢小子的那个!” 鹤尊微微偏过头,用它那长长的喙梳理了一下有些黯淡、甚至带着点焦糊卷边的羽毛,眼神里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茫然和……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嫌弃? 它尝试着扑扇了一下翅膀,结果只带起一阵微弱的风,连片树叶都没吹动。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落魄”模样,又抬头看了看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有气无力的: “唳……”(翻译:妈的,我怎么虚成这样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它身上的气息,赫然跌落到了练气期水准!以往元婴的磅礴威压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风中残烛般的微弱。原本光鲜亮丽、如同覆盖着月华霜雪的羽毛,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 甚至有些地方还支棱着,颇有点“非主流”爆炸头的感觉,整体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气息。 不过,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我小心翼翼地想摸摸它的头,结果它脖子一梗,躲开了,还用喙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我的手背,眼神里传达出清晰的意念:“臭小子,别动手动脚的!本尊只是暂时虎落平阳,不是变成宠物了!” 行吧,还是那个傲娇的家伙!我嘿嘿傻笑,丝毫不以为意。 这时,离去的苏星河老祖身影微微一顿,目光再次扫过安静站在我身后的璃月,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疑惑,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什么也没说,彻底消失在原地。 我明白,是时候离开苏家了。 苏明义,我的准岳父大人,亲自前来送行。他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修为也恢复了大半,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一种“自家猪终于要出去拱更大白菜”的期许? 他递给我三样东西: 一枚雕刻着苏家徽记、灵气盎然的令牌。“贤婿啊,这是我苏家客卿长老令,更是资源调动令。凭借此令,你可在我苏家位于云州的所有产业和据点,无条件调动所需资源!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好家伙,这聘礼够实在!) 一幅材质特殊、描绘精细的地*。不仅包含了云州详图,更是囊括了已知的仙界大部分区域!山川河流、宗门势力、险地秘境,标注得清清楚楚。这可是无价之宝! 还有一枚温润如玉、内部仿佛有三道微小光晕流转的玉佩。“这是三位老祖耗费心神,特意为你炼制的护身符。内含他们三人的一道本源之力,关键时刻捏碎,可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更能瞬间将你的位置传回苏家!切记,安全第一!” 我郑重接过,心中暖流涌动。这份情义,沉甸甸的。 临走前几日,我几乎泡在了苏家的藏书阁,专门翻阅关于元婴境界的典籍。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向往。 元婴,乃是金丹破碎,神魂与本源高度凝聚,诞生的生命升华体!到了这个境界,修士才能真正开始调动天地之力,初步触摸并运用法则! 寿元更是暴涨至千年以上!可以说,只有凝结元婴,才算是在这浩瀚仙界真正拥有了立足的资本,成为了世人眼中的 “大能” ! 可惜这些都是需要灵力才能结婴,我这个路子根本就不可能结婴。看来我这个《太古巨神躯诀》要练到天荒地老了,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苏明义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贤婿,好好干!你现在是苏家自己人,长老们对你都认可得很!放心去吧,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对了,苏樱她这次闭关参悟祖地传承,收获极大,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短则十几年,长则上百年也说不定……你,不必挂念,专心自己的事便是。”(我:???老丈人您这话里有话啊!我这还没洞房呢,媳妇就先闭关百年?) 带着一丝对未婚妻的“幽怨”(以及对她未来出关时实力的期待),我、璃月、小花,以及那只暂时沦为“弱鸡”但脾气依旧不小的鹤尊,踏上了新的征程。 我们的目标明确: 1. 寻找修复鹤尊元婴的三样神物:九转还魂草、万年温玉莲心、雷劫神液。 2. 送璃月回家。(她家在风州,离我们云州还很远。) 3. 璃月提到,她父亲曾说过,风州的风雷阁,或许有关于雷劫液的线索。 4. 顺路,我要去找找失散已久的另一具尸傀——司寒!当初为了争夺《太古禽兽经》下半部,我们被强敌打散,失去了联系。他最后出现的方向,正好与我们前往风州的路线重合。 5. 第一站,我们先去云岚仙城!那里有我早年布下的一个暗桩——常老头的炼丹据点,得去看看经营得怎么样了,顺便补充点物资。 苏明义本想送我们一艘豪华飞行法器,却被鹤尊用翅膀(虚弱但坚定地)拦住了。它眼神睥睨(尽管气息微弱),传递意念:“本尊还没废到需要坐那种慢吞吞的铁疙瘩!走着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主要是想跟我多呆一段时间,毕竟对于仙界来讲百年弹指而过。如果真的找不到,起码还有在一起的时光。)” 我哭笑不得,只好依它。于是,一行“人”组成的奇怪队伍出发了:一个无灵根碎丹田却能揍金丹的怪胎(我),一个清冷出尘的美女(璃月),一个活泼好奇的草木花妖(小花),还有一只迈着六亲不认步伐、却只有练气期气息的傲娇仙鹤(鹤尊)。 一路上,这组合的互动堪称搞笑。 小花对萎靡的鹤尊充满了好奇,总是试图用藤蔓去碰碰它的羽毛,或者递过去一些她认为好吃的灵果:“鹤爷爷(她自作主张升级了辈分),你吃这个!可甜了!补补身子!” 鹤尊通常都是高冷地一扭头,用屁股对着她,或者从鼻子里哼出一道微弱的气流表示不屑。但偶尔,在小花坚持不懈、叽叽喳喳的骚扰下,它也会极其不耐烦地、快速啄走一颗灵果,然后假装看风景,细嚼慢咽。(真香定律,对鹤也适用?) 璃月则安静许多,她似乎天生能与动物(鹤?)沟通。她不会像小花那样咋呼,只是有时会静静地坐在鹤尊旁边,哼唱一些空灵悠扬的、带着水韵气息的小调。 说来也怪,每当这时,原本有些焦躁的鹤尊就会慢慢平静下来,甚至会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当初在宗门的鹤尊那可是高高在上、视我为蝼蚁的护族灵兽。我们不打不相识,从互相算计到并肩作战,再到它为我燃烧元婴……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伙伴。 “鹤尊,放心吧。”我摸了摸它如今有些涩手的羽毛,低声道,“就算踏遍九天十地,抢光所有宗门宝库,我也一定把你治好!到时候,你还得载着我,一起去化神呢!” 鹤尊睁开半眯的眼睛,斜睨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然后用喙轻轻啄了一下我的储物袋,意念传来:“别光说不练……先拿点妖兽肉出来,本尊饿了。要烤的,七分熟,多放辣!” 我:“……得嘞!您老等着!”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加一鹤一尸傀?司寒还没找到),带着希望、友情(和一只挑食的鹤),踏着朝阳,走向了通往云岚仙城的路,也走向了更加广阔、更加精彩的仙界舞台。 苏樱,等我回来!鹤尊,我一定会让你重现昔日风采!仙界,我龚二狗来了! 第700章 碰到影刃的人 离开了苏家那灵气氤氲、如今对我而言温暖如家的族地,我们这一行“怪咖组合”踏上了通往云岚仙城的路。初时,我还沉浸在离别与对新旅程的憧憬中,欣赏着沿途与苏家内部截然不同的野趣风光。 然而,没走出百里,我那经过《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只淬炼、远比同阶修士强大得多的神识,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就像一锅鲜美的汤里突然掉进了几颗老鼠屎,虽然微小,却格外膈应人。 有几道极其隐晦、带着冰冷煞气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若有若无地锁定在我们这一行人身上。他们隐藏得极好,气息几乎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若非我神识特殊,恐怕金丹大圆满的修士都难以察觉。 “嗯?”我眉头微挑,心中冷笑,“这才刚出门,就有人送上‘见面礼’了?效率挺高啊!” 会是谁?苏明德、苏明远他们的残余党羽?不太像,那群人现在自身难保,树倒猢狲散,哪有胆子和我这个“苏家救星”兼“煞神”硬刚? 难道是……影刃? 我回想起苏明德他们勾结了这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暗杀苏樱。在暗杀苏樱的时候,我可擒拿住他们一个金丹长老,前几天家族处理的时候,我特意要求这些人我来处理,把那老小子的金丹抠出来喂给玄冥当零食了(反正跟苏家有仇,喂起来毫无心理负担,甚至有点小开心)。 看来,是上次损失了一个金丹,让他们记恨上了,一直在苏家外围徘徊,寻找线索和报复的机会?苏明德他们倒台太快,估计都没来得及通知影刃“业务取消”,所以这帮专业的杀手还在兢兢业业地“蹲点”?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对方一共五人。领头的那位,气息最为凝练晦涩,赫然是一位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其余四人,也都是金丹中期、后期的好手。不愧是专业杀手组织,这配置,暗杀一个普通金丹大圆满的家族核心都绰绰有余了。 他们伪装得极好,或扮作采药的散修,或伪装成赶路的商贩,甚至有人直接潜伏在地底,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若非我那变态的神识,还真就被他们蒙混过去了。 “啧,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我暗自点头,“这隐蔽功夫,都快赶上玄冥装死的时候了。” 我心里顿时有了主意。送上门的“向导”和“情报源”,不要白不要啊!正好我对影刃这个组织了解不多,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续计划。而且,我这刚出远门,手头正好缺几个“热心人士”来问问路,顺便……检验一下玄冥最新的“淬炼成果”? 最重要的是,我这身无灵根、碎丹田的“凡人”气息,简直是天生的伪装!在他们眼里,我恐怕就是个走了狗屎运、带着一个漂亮丫鬟(璃月)和一只病恹恹秃毛鹤出来游山玩水的“软饭王”吧? 嘿嘿,这境界,他们看不穿!简直是钓鱼执法的完美诱饵!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欣赏风景,同时对璃月和小花传音道:“有几个小老鼠跟在后面,看样子是影刃的杀手。你们配合一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璃月眼神微动,轻轻点头,依旧保持着清冷姿态,但身体微微向我靠近了些,一副依赖的模样。 小花则是眼睛一亮,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小花现在可是呆在璃月的头上当了一朵花的装饰品。 鹤尊这家伙更是鸡贼,它本来就气息微弱,此刻更是干脆脑袋一耷拉,翅膀也怂怂地收着,走路都开始有点歪歪扭扭,活脱脱一副“老子快不行了”的虚弱模样,演技堪称影帝级! 我们就这样,完美扮演了一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富家公子出游队伍,慢悠悠地走进了一片相对偏僻、林木茂密的山谷。 果然,当我们深入山谷,前后视线都被林木遮挡时,那五道隐藏的气息,瞬间动了! “咻!咻!咻!” 五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不同的方向骤然现身,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封死了我们所有退路!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为首的那位金丹大圆满杀手,是一个面容普通、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中年男子,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毒蛇一般,冰冷、锐利,毫无感情。他目光扫过我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声音沙哑地开口: “小子,识相的,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回答几个问题,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显然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我们这一行人,最强的可能就是那个看起来水灵灵的(璃月,金丹中期)至于我和那只秃毛鹤?完全是累赘! 我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我警告你们,我可是苏家的人!” “苏家?”那领头杀手嗤笑一声,眼神更加不屑,“老子找的就是苏家!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动手?” 双眼喷火,瞪向璃月,狞笑道:“还有你身边那个漂亮妞,给老子留下!陪老子玩几天,说不定还能赏你们个全尸!” 璃月竟也是个天生的戏精,当即身子一颤,摆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怯生生地应道:“求……求大爷们高抬贵手,放过这位公子。小女子……愿意留下来。” 她那惟妙惟肖的表演,甚至还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连我都不由得看呆了。 我看戏也演的差不多了,该我出场了。 就在这时,我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唉,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打打杀杀。”我叹了口气,摊了摊手,“不装了,我是你们惹不起的人,我摊牌了。” 影刃杀手们:“???” 这小子吓傻了? 我没理会他们懵逼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我呢,初来乍到,对这边不太熟。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各位‘热心市民’。”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们影刃在云州有几个据点?老大是谁?修为如何?” 第二根手指:“第二,除了苏家这单,你们最近还接了哪些‘大生意’?有没有关于风雷阁或者雷劫液的消息?” 第三根手指:“第三,你们身上带了多少钱?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我这人比较实在,喜欢用实物交流。” 领头杀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智障:“你找死!” 他下面的一个终于忍不住了,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我袭来,一只手屈指成爪,直取我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然而,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喉咙的前一刻,他猛地对上了我的眼睛。 那不再是戏谑,而是一种深邃如同星空、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眼神!一股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我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玄冥,活动一下筋骨吧。记得,留活口,那个领头的留给我,其它的……金丹挖出来,给你当糖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从九幽地狱中钻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正是尸傀玄冥! 他此刻的形象,与之前又有所不同。身体更加凝实,泛着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眼眶中的灵光如同两点寒星。最关键的是,他身上那股属于尸傀的阴冷煞气几乎完全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霸道、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恐怖力量感! 面对那金丹后期杀手惊骇欲绝的目光,玄冥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轰隆——!” 空气仿佛被打爆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波纹,随着他的拳头向前碾压而去! 那杀手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法器。 “咔嚓!” 盾牌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紧接着是他的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之上,嵌入其中,不知死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四个金丹杀手包括老大,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伫立、一拳就废了一个的恐怖尸傀,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甚至还在掏耳朵的我,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说好的软饭小白脸呢?!这恐怖的尸傀是哪来的?!一拳干翻金丹大圆满?!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看着他们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友善地提醒道:“别愣着啊,各位。是自己主动把金丹和储物袋交出来,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让我这伙计帮你们‘物理超度’一下,我再自己动手拿?” 其中一个金丹后期的杀手,似乎心理素质稍好,猛地一咬牙,厉声道:“一起上!跟他拼了!他再强也只有一具尸傀!” 说着,他祭出一把淬毒的飞剑,化作一道绿芒射向玄冥。 玄冥甚至连眼皮(如果他有的话)都没抬一下,任由那飞剑刺在他胸口。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品质不俗的飞剑,竟然连玄冥的皮肤都没刺破,剑尖直接崩断! 那杀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不可能!!” 玄冥似乎被这“挠痒痒”般的攻击弄得有点不耐烦,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闪烁着灵光的眼眶锁定那个杀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咆哮: “吼——!” 一股无形的音波混合着凝练到极致的煞气,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 “噗!”“噗!”“噗!”“噗!” 3个金丹后期的杀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同时喷血倒飞,重重摔在地上,修为稍弱的两个,直接昏死过去,另外1个也是气息萎靡,失去了战斗力。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息时间。 我拍了拍手,走到领头杀手面前,该我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701章 灭影刃杀手 为首的那位金丹大圆满杀手,看到玄冥这么快解决了他的手下, 他目光扫过我们,在璃月身上停留了一瞬(金丹中期,值得注意),然后直接忽略了我这个“凡人”和那只“病鹤”,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如同铁塔般沉默站立、散发着若有若无危险气息的玄冥身上! 在他看来,这具尸傀,才是这支队伍唯一的威胁! “先杀那具尸傀!” 领头杀手心里算计好后,自己则身形一晃,带着残影,直扑玄冥!他双手掐诀,一道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玄冥,显然是某种专门克制傀儡尸煞的法术! 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打算速战速决,先解决掉最大的“麻烦”! 然而,就在他即将与玄冥碰撞的瞬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喂,那个谁,你的对手……是我。” 我一步踏出,挡在了玄冥身前,正好迎向那疾射而来的幽暗锁链。 领头杀手瞳孔猛地一缩,冲刺的身形硬生生止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愕然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你?”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废物,也敢拦我?找死!” 他以为我是被吓傻了出来送死,或者想用肉身替尸傀挡刀?简直愚不可及!觉得我这“小白脸”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而我的小队成员们: 小花在璃月头上激动得花瓣都在颤抖,神念疯狂输出:“来了来了!上仙要装逼了!快打他脸!打他脸!” 璃月则是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鹤尊依旧保持着“我不认识他们”的姿态,但那只没耷拉着的眼睛,却偷偷斜了过来,显然也在关注战场。 玄冥很听话,见我出面,便收敛了气息,默默退后半步,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我看着那领头杀手错愕又带着杀意的眼神,咧嘴一笑:“是不是废物,你马上就知道。” 话音未落,我体内两股沉睡的力量,轰然苏醒! 《太古巨神躯诀》!运转! 一股蛮荒、古老、仿佛来自洪荒巨神的气息,从我每一个毛孔中迸发出来!我的身体表面,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承载着力量的古老纹路,肌肉微微膨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我散发出的力场而微微扭曲。 《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行! 我周身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甚至连那领头杀手散发出的灵力威压,都被我强行撕扯、吸纳进来,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之力!我的气势节节攀升,不再是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凡人”,而像是一头即将苏醒的太古凶兽! 没有动用血勇术燃烧气血,更没有使用压箱底的巨神凝爆术。仅仅是最基础的功法运转! 我的气势瞬间变了!从之前的平平无奇,变得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锋芒毕露,煞气冲天! 那领头杀手脸上的愕然瞬间变成了惊骇!他感受着我身上那完全不讲道理、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和那霸道无比的吞噬气息,心脏猛地一缩!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失声惊呼,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我大笑一声,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脚下一跺!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我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那领头杀手的面前!简单直接,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朝着他的面门轰去! 拳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声!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那领头杀手的想象! 他仓促之间,只能将那条幽暗锁链横在身前,同时祭出一面漆黑的菱形盾牌,试图抵挡。 “咔嚓!嘭!” 先是幽暗锁链如同脆弱的麻绳般寸寸断裂!紧接着,那面品质不俗的灵器盾牌,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直接被我的拳头轰得四分五裂! 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如同败革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领头杀手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感觉像是被一颗陨星正面砸中,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就喷出了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狠狠撞在几十丈外的山壁上,深深嵌入其中,只剩下双腿在外面无力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拳! 仅仅一拳! 金丹大圆满的影刃杀手头领,秒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小花激动得在璃月头上直蹦跶,神念尖叫:“哇!一拳!就一拳!上仙牛逼!(破音)” 璃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倾国倾城的浅笑。 鹤尊终于把扭过去的脖子转了回来,看着嵌入山壁的那位,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这小子又变强了”的郁闷?(大概是怀念它当年还能随便揍我的日子) 玄冥眼眶中的灵光平静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说:“基操,勿六。” 我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看,我就说你的对手是我嘛。”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始熟练地摸尸、搜刮战利品。 “啧,影刃的杀手,身家还挺丰厚。”我清点着收获,心情愉悦。 小花迫不及待地从璃月头上跳下来,围着那几具尸体(主要是那个金丹大圆满的)转悠,嘴里啧啧称奇:“上仙!你太厉害了!金丹大圆满啊!一拳就打爆了!你这是什么功法?也太变态了吧!” 我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低调,低调,基本操作。” 鹤尊在一旁翻了白眼(如果鹤会翻白眼的话),传递过来信息:“臭小子,别嘚瑟了。赶紧收拾完走人,本尊饿了!” “得令!鹤尊大人!”我笑着应道,手脚麻利地将所有战利品打包收起。 经过这场“热身运动”,我感觉浑身舒坦,之前因为赶路而略有沉寂的气血都活跃了不少。 看来,偶尔活动活动筋骨,有益身心健康啊! 开始搜魂,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 第702章 搜魂 我踱步走到那个被我“轻轻”一拳镶进山壁、此刻只剩下半口气吊着的金丹大圆满杀手领头面前。他胸口的凹陷触目惊心,鲜血还在不断从嘴角溢出,眼神涣散,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哎呀呀,不好意思啊,这位‘热心市民’。”我蹲下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刚才力道没掌握好,稍微重了那么一丢丢。不过你放心,我特意给你留了口气,就是还有点‘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想挣扎,却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紧张,放轻松,很快就好,不疼的……大概。”我一边说着安抚的话,一边伸出手指,再次点向他的眉心。 搜魂术,启动!(这门法术,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学了,在苏家的时候,好像搜魂都是每个门派的标配) 这一次,我的神识更加细致、更加深入,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他识海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记忆碎片。我重点关注两个方面:一是关于影刃组织的更多核心情报,二是任何可能与修复鹤尊元婴相关的线索! 苏星河老祖只给了神物名称,但具体在哪里可能出现,有何特征,有何守护,一概不知,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任何一点相关情报都可能价值连城! 神识侵入,纷乱的记忆画面再次涌来: 影刃云州分部详图:比之前那几个小喽啰提供的更加清晰,甚至连几条秘密逃生通道和几个隐藏的警戒阵法位置都一清二楚。分部之主“幽影”果然是元婴初期,但其具体功法、擅长手段依旧模糊,只知道此人极其谨慎阴狠。 *近期任务列表:除了已知的,还有一个引起了我的注意——调查“坠龙渊”异动!据传那里近期有至阴之气喷发,疑似有极阴宝物出世。影刃似乎对此很感兴趣,已经派了先遣队前去探查。“九转还魂草”正是至阴之物,这“坠龙渊”或许值得一去? 组织联络方式与暗号:一套复杂的、不断变化的联络手法和暗号,这对我后续可能“拜访”影刃分部非常有用。 个人珍藏:这老小子果然有私货!除了明面上的储物袋,他居然还在分部某个隐蔽角落用特殊禁制藏了一个小宝库!里面有几样看起来不错的炼器材料和一瓶品相极高的丹药。嗯,记下了,都是我的了! 杂七杂八:一些杀手训练的血腥画面,几次成功暗杀后的得意,对组织高层的敬畏与恐惧,甚至还有他偷偷克扣任务经费去逛……咳咳,某些不健康场所的记忆……(我:……辣眼睛,跳过跳过!) 我聚精会神,仔细筛选着每一丝可能有用的信息。然而,关于“万年温玉莲心”和“雷劫神液”的线索,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头绪。 至于鹤尊元婴修复的具体法门、注意事项等等,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来,影刃这种层次的杀手组织,根本接触不到如此高端的信息。 “唉,果然没那么容易。”我心中暗叹一声,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指。这次搜魂,收获最大的还是关于影刃本身和那个“坠龙渊”的线索。 随着我神识的撤离,那领头杀手最后一点生机也彻底断绝,脑袋一歪,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搜完了?”小花蹦跶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具尸体,“上仙,找到救鹤爷爷的办法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直接的办法,不过倒是找到了一个可能生长‘九转还魂草’的地方,叫坠龙渊。” “坠龙渊?”璃月微微蹙眉,“听起来像是一处险地。” “险地也得去啊。”我无奈地耸耸肩,随即又咧嘴一笑,“不过在此之前,先去常老头哪里看看,顺便把这位‘热心市民’藏的私房钱取出来,就当是给咱们的旅途添点盘缠了。” 说着,我熟练地开始摸尸,将他身上的储物袋和各种看起来值钱的法器、配件统统扒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清点完主要战利品,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丹田气海的位置。 那里,一颗龙眼大小、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蕴含着一名金丹大圆满修士毕生修为精华的**金丹**,正静静悬浮着。 “玄冥。”我招呼了一声。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我身后的尸傀玄冥,立刻上前一步,眼眶中的灵光似乎亮了一瞬,锁定在了那颗金丹上。 “喏,赏你的。”我指了指那具尸体,“老规矩,自己取。” 玄冥没有任何犹豫,伸出那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手掌,直接插入了尸体的丹田位置(动作稍微有点血腥,此处省略细节),精准地将那颗尚且温热的金丹掏了出来。 那颗金丹在他掌心滴溜溜转动,散发着精纯而庞大的能量波动。金丹大圆满的金丹,品质远非之前那些金丹初中期杀手的金丹可比! 玄冥拿起金丹,放在他那没有鼻子的“脸”前似乎……嗅了嗅?然后,在我和小花好奇(璃月淡定,鹤尊假装不看)的注视下,他就像吃糖豆一样,“嘎嘣”一声,直接把那颗金丹丢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咕咚。”小花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是馋的还是吓的。 吞下金丹后,玄冥周身那暗金色的光泽似乎更加深邃内敛了一分,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厚重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他眼眶中的灵光也似乎灵动了一丝,甚至还……极其细微地、满足地闪烁了一下**? 好家伙!这尸傀越来越像活人了!连享受“美食”后的微表情都有了?我心中啧啧称奇,这《尸傀练尸法》配合各种天材地宝,效果真是逆天!照这个趋势下去,玄冥未来未必不能真正诞生完整的灵智,成为一具拥有独立思维和成长潜力的“神尸”! “嗝~~~” 一声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饱嗝,从玄冥的喉咙里传了出来!甚至还带出了一丝精纯的金丹灵气! 我:“!!!” 小花:“!!!” 璃月:“……(眼神微动)” 鹤尊终于忍不住把脑袋完全转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鄙夷(仿佛在说:“妈的,连尸傀都打饱嗝了?这世道真是变了!”)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拍了拍玄冥坚硬如铁的肩膀,“好!吃得好!以后这种高品质的‘零食’,管够!” 玄冥似乎听懂了我的夸奖,喉咙里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类似满足的“咕噜”声。 连金丹都抠出来喂尸傀?!这是哪路魔头啊?! 处理完手尾,我们再次上路。 小花还在兴奋地围着玄冥转,试图研究他打饱嗝的原理。 璃月则安静地走在我身边,偶尔看向玄冥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鹤尊依旧傲娇地走在前面,但时不时会偷偷回头瞄一眼玄冥,眼神复杂,不知道是在羡慕那金丹的能量,还是在鄙视这种“野蛮”的进食方式。 玄冥则一如既往地沉默,但身上那股愈发深沉的气息,无疑宣告着他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小截。 我心情愉悦地盘点着这次的收获:情报(影刃分部、坠龙渊)、财物(几个金丹杀手的积蓄)。 “开门红啊!” 我美滋滋地想道,“这仙界旅途,看来不会寂寞了。影刃的朋友们,准备好迎接我的‘热情拜访’了吗?还有坠龙渊……九转还魂草,我来了!” 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刚刚“热身”后的舒爽,我们这一行越来越奇怪的组合,继续朝着云岚仙城的方向,踏着夕阳余晖,昂首前进。只是队伍里,多了一个偶尔会打金丹味饱嗝的尸傀,这画风……越发清奇了! 第703章 百草堂 一路跋涉,风餐露宿(主要是我和玄冥负责风餐,小花负责对着野花野草露宿时叽叽喳喳),除了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低阶妖兽跑来给我们加餐外,倒也没再遇到什么像样的麻烦。 终于,巍峨雄伟的云岚仙城那巨大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第二次来到这座熟悉的仙城,我和鹤尊都算是“故地重游”了。璃月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似乎对仙城的繁华并不陌生。而小花可就彻底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啥都新鲜! “哇!上仙!你看那城门!好高好大啊!比苏家的山门还气派十倍!” “天呐!天上飞的那些是什么?是飞行法器吗?好多啊!五颜六色的!” “快看快看!那边铺子里摆的闪闪发光的是不是极品灵石?!” “咦?那些人为什么都盯着我们看?是不是因为我太漂亮了?”(她此刻还是本体形态,作为一朵精致的小花别在璃月鬓边。) 小花那充满了惊奇和赞叹的神念,如同连珠炮一般在我脑海里炸响,吵得我脑仁疼。看着她这副“土包子进城”的兴奋模样,我和鹤尊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和深深的鄙夷。 想当年,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虽然也内心震撼,但至少表面上是稳住的!哪像这小花妖,简直把“我没见过世面”写在了每一片花瓣上! 鹤尊更是高傲地扬起了它那依旧有些黯淡、但努力梳理过的脖颈,传递过来一道充满嫌弃的眼神好像再说:“聒噪!区区一座仙城而已,有何大惊小怪! 想当年本尊随宗主云游的时候,什么九天仙宫、万魔妖窟没见过?淡定!要淡定!”(虽然它现在只有练气期的气息,但这逼格必须撑住!) 我忍着笑,带着这一群“奇葩”,缴纳了入城费,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云岚仙城。 玄冥太过显眼,早就被我收进了储物袋里(他对此毫无怨言,甚至可能在里面打坐消化那颗金丹)。我们一行“人”走在街上,回头率依旧不低——一个气质独特的少年(我),一个清冷绝美的少女(璃月)。 少女鬓边一朵灵气逼人、还会自己扭动花瓣的小花(小花),还有一只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眼神睥睨、却只有练气期气息的……秃毛鹤?(鹤尊:你才秃毛!你全家都秃毛!本尊这是……这是时尚的断层染!) 无视了路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我熟门熟路地朝着记忆中的那条街道走去。百草堂,常老头和他女儿常芷兰经营的那家小丹药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当初我可是留了不少灵石给他们扩张经营的。 转过街角,熟悉的招牌映入眼帘。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微微一愣。 记忆里那个门面狭窄、装修朴素的百草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三层楼高、雕梁画栋、门庭若市、装修得那叫一个阔气敞亮的全新店铺!鎏金的“百草堂”牌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伙计们都穿着统一的、料子不错的服饰,忙前忙后。 “哟呵!可以啊常药师!”我眼睛一亮,“看来我那笔投资没打水漂,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 我们走进店铺,里面更是宽敞明亮,药柜林立,各种丹药、药材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上百种灵草的独特药香。几个伙计正在热情地招待客人。 鹤尊一进来,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它大摇大摆地走到一个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柜台前,伸长了脖子,用喙这里啄啄,那里碰碰,还时不时发出一种类似“啧啧”的、充满嫌弃的眼神 “哼,这‘凝气丹’火候差了点,杂质多了三厘。” “这‘回春散’?药性搭配不合理,浪费了好材料。” “还有这个……这是什么玩意儿?狗都不吃!” 它那副指点江山、评头论足的傲娇模样,再加上它那身与“炼丹大师”形象严重不符的落魄外表,很快就引来了店里伙计和客人们怪异的目光。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班的伙计终于忍不住了,走到我面前,虽然脸上还带着职业微笑,但语气已经有点不客气了:“这位客官,请您……管管您这只……灵鹤?它这样,会影响我们做生意。” 我能说什么?我难道能告诉他们,这只看起来像刚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秃毛鹤,其实是位品尝过无数天材地宝、眼光挑剔到令人发指的千年老饕兼半个炼丹宗师? 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一把将还在那里对一瓶“筑基丹”嗤之以鼻的鹤尊拽了回来,低声“威胁”道:“鹤尊,给我安分点!再捣乱,今晚的烤肉没你的份!” 一听到“烤肉”二字,鹤尊虽然依旧一脸不屑,但总算暂时闭上了嘴,不情不愿地蹲在了我脚边,只是那双鹤眼还在不停地扫视着柜台上的丹药,眼神里的鄙夷之色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旁边几位正在等待抓药或者咨询的买家的闲聊,引起了我的注意。 “听说了吗?咱们城主大人好像得了什么怪病!”一个胖乎乎的商人模样的修士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消息都传遍了!城主府前几天就发了告示,要求城中所有有点名号的丹药堂和医馆,都要派出最好的丹师去会诊呢!”另一个瘦高个接口道。 “连百草门的门主都亲自出面了!据说在城主府待了好几天了,还没出来呢!” “何止百草门!多宝阁现在都在疯狂收集各种珍稀药材,看样子是想趁机卖个人情,或者……嘿嘿,分一杯羹?” “其它门派,但凡是懂点医术或者丹药的长老,这几天来了不少!云岚仙城都快成丹师聚会了!” “到底是什么病啊?这么邪乎?这么多高手都治不好?” “谁知道呢?据说症状很奇怪,时冷时热,灵力紊乱,连元婴都有些萎靡……反正挺棘手的。” 听着他们的议论,我心中微动。云岚城主得了怪病?召集全城丹师会诊?这倒是件新鲜事。不过,我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寻找修复鹤尊的神物,以及去影刃分部“做客”,暂时没空理会这些。 我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两壶灵茶,耐心等待常老头或者他女儿常芷兰出现。伙计说他们在后院丹房,正在闭关炼制一批重要的丹药,不便打扰。 这一等,就是小半天。 就在我百无聊赖,开始研究鹤尊那身“时尚断层染”羽毛还有没有挽救余地的时候,后院通往店铺的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浓郁而纯净的药香率先飘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精神矍铄、满面红光、穿着整洁丹师袍的老者,和一个明眸皓齿、气质温婉的少女,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正是常药师和他的女儿常芷兰! 差不多一年没见,常药师的气息更加沉稳,隐隐有突破到筑基后期的迹象,显然修为和炼丹术都精进了不少。而常芷兰也出落得更加水灵,修为也达到了筑基中期,眉宇间带着一丝炼丹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自信和干练。 他们父女二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完成重要任务后的轻松和喜悦。 常药师一边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手上的药渍,一边对店铺里的伙计吩咐着后续处理丹药的事宜。常芷兰则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我们这一行……嗯,非常醒目的组合。 她的目光先是掠过璃月和小花(小花此刻正假装自己是一朵普通的花,但微微颤抖的花瓣暴露了她的激动),然后落在了我身上,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工……汞大哥?!是你吗?你什么时候来的?” 常药师闻言也转过头,看到我,先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真是工小友!哈哈哈!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啊!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破店了?”(他嘴上说着小破店,眼神里却满是自豪地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店铺。) 我笑着站起身,拱手道:“常老,芷兰姑娘,别来无恙。我路过云岚仙城,特地来看看你们。看来,这一年生意做得是红红火火啊!” “托小友你的福!要不是你当初留下的那笔灵石,我们这百草堂哪有今天!”常药师激动地握着我的手,然后目光好奇地扫过璃月和小花,最后落在了我脚边那只正用睥睨眼神打量着他的鹤尊身上,迟疑道:“这位是……怎么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何止不一样,现在羽毛差不多都快掉光了,气息萎靡不振,哪里是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 “哦,它啊,”我拍了拍鹤尊的脑袋(被它嫌弃地躲开),“他就是鹤尊。” “鹤尊!不会吧,怎么成了这样了。” “此事说来话长!后面跟你讲!” 鹤尊从鼻子里哼出一道微弱的气流,算是打过招呼了,眼神依旧在店铺里扫视,仿佛在评估这里的“藏品”够不够格入它的法眼。 常药师也是人老成精,鹤尊气息微弱,笑着打了个哈哈,没有多问。然后又问起了璃月,我都一一介绍! 我们寒暄了几句,常药师便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后院详谈。穿过店铺,来到后院,这里比之前扩大了不少,还新建了几间专门的丹房和静室,环境清幽雅致。 分宾主落座,常芷兰亲自奉上香茗。 我抿了一口茶,笑道:“常老,芷兰姑娘,看你们刚才从丹房出来,满面春风,可是炼成了什么好丹药?” 常药师和常芷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常药师抚须笑道:“不瞒小友,我们父女二人闭关多日,总算不负所托,成功炼制出了一炉‘清心净灵丹’,品相达到了上品!这可是三阶丹药,对稳定心神、祛除心魔有奇效!” 言语之间,充满了自豪。能稳定炼制出三阶上品丹药,说明常老头的炼丹术在这几年里有了质的飞跃! “恭喜常老!炼丹术更上一层楼!”我由衷地祝贺道。 “说起来,都多亏你当初留的那些炼丹书,让我们更进一步,我们都准备炼制四阶丹药了。”常芷兰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城主大人病重,广招丹师,我们百草堂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想尽力一试。这‘清心净灵丹’正是我们根据城主的一些症状推测,可能对症的丹药之一。炼制过程虽然艰辛,但也逼得我和父亲突破了不少以往的瓶颈。” 常药师接着补充道:“工小友,我知道你炼丹术,要不过几天我们也去那城主府看看,到底得的什么病。如果治好了,那我们可是大功一件,以后我们还不是在城里横着走。” 原来如此。看来城主这场怪病,倒是间接促进了云岚仙城丹道水平的提升?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近况,我隐去了苏家内乱的细节,只说自己出来游历,寻找一些特殊的药材。 常药师拍着胸脯保证:“小友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只要我这百草堂有的,或者云岚仙城能买到的,绝无二话!” “对了!你走了以后,你那个淬体的药方,我就买回来几种药材和一些矿石!” 当初我离开时候,可让他们帮我留意淬体药方和尸傀的材料,看来他们还真上进啊,看来当初那笔投资有回报了。 第704章 城主奖励 我顺势问道:“哦?常老,您去过城主府?可知城主究竟患了何种怪病?竟能引得全城乃至云州各大势力都束手无策?” 常药师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老夫也只是和其他丹师一起,在外厅远远感知过城主的气息,并未能亲自诊脉。那症状……确实闻所未闻。 时而如坠冰窟,寒气刺骨,连灵力都能冻结;时而又如置身熔炉,浑身滚烫,气血翻腾好似要燃烧起来。更诡异的是,城主那元婴初期的修为,竟也波动不定,元婴灵光黯淡,仿佛……仿佛被什么东西在不断侵蚀、吞噬其本源!” 常芷兰补充道:“爹说得没错。我们根据这些症状,推测可能是某种极寒极热交替的奇毒,或者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导致阴阳失衡,甚至……也可能是中了某种诡异的诅咒。但这些都只是猜测,百草门的门主、云澜宗的长老、甚至五毒门的用毒高手都去看过了,皆是摇头,连病因都无法完全确定。” 我听着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症状听起来确实棘手,冰火交替,侵蚀元婴本源?这可不是一般的手段。 “等等,”我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常老,您刚才说……云澜宗、清云宗、五毒门、明月宗、尸傀宗、血煞门、天武尊、御兽宗……这些云州叫得上名号的宗门,都派人来了?” “何止是派人!”常药师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感慨,“据我所知,好些宗门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亲自带队前来!你想想,我们整个云州,像云岚仙城这样规模的大型仙城也就四座! 每一座仙城都是各门各派资源交换、弟子历练、发展势力的重要据点!谁能治好城主,就等于拿到了在云岚仙城,甚至是整个云州扩大影响力的敲门金砖!这种机会,哪个门派肯错过?” 我恍然大悟!感情是苏家前段时间内乱,封闭了山门,消息不通,所以才没赶上这趟“浑水”啊!不然以苏家的底蕴和那三位元婴老祖(尤其是苏星河老祖)的见识,说不定还真能看出点门道来。毕竟,苏家祖地里的传承,可是包罗万象,玄奥无比。 璃月在一旁听着,清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担忧,轻声对我传音:“公子,连这么多大宗门都束手无策,此病定然极其麻烦。我们……真的要掺和进去吗?” 我明白她的顾虑。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寻找修复鹤尊的神物,节外生枝并非明智之举。但是……我看了一眼脚边那只虽然装作不在意,但竖起的耳朵和微微抖动的羽毛都暴露了它内心渴望的鹤尊……为了这老家伙,就算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更何况,这或许还是个机会! 如果能治好城主,不仅能让鹤尊得到急需的丹药缓解伤势,更能借此与云岚城主搭上关系,这对于我后续在云州活动,、寻找其他神物,都可能带来极大的便利!苏家在这里的据点,也能借此机会扩大影响力。 想到这里,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常老,”我看向常老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您觉得,如果我们现在拿着这‘清心净魂丹’去城主府,城主会接见我们吗?” 常药师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难,难啊!小友,你是不知道现在城主府的门槛有多高!每天拿着各种‘灵丹妙药’、‘祖传秘方’前去求见的人能排到城门口! 没有足够分量的身份或者引人注目的手段,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见到城主本人了。我们百草堂虽然现在小有名气,但在那些大宗门面前,还是不够看啊。我这丹药,送进去估计也就是被管事收下,记录在案,能否呈到城主面前都两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不瞒小友,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借着城主病重这个机会,中饱私囊,让咱们这些中小丹堂免费炼丹,他们好从中捞取好处?毕竟,真正能对城主起效的丹药,恐怕少之又少。” 我点了点头,常药师的顾虑不无道理。仙界人心险恶,借机敛财的事情太常见了。 “如果治好了有什么奖励吗?”我不由得问道,眼睛微微发亮。 常药师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种类似于葛朗台看到金币的光芒!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带着无比的羡慕和向往: “奖励?!何止是奖励!小友,城主大人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简直是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掏出来了!据说城主府的宝库都打开了好几层!那悬赏榜上列出来的东西,看得人眼珠子都能掉出来!” 他凑近了一些,唾沫横飞地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首先,灵石!上品灵石堆成山!据说只要能缓解症状,就能拿走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激动地晃了晃,“要是能根治……嘿嘿,那数目,够买下小半个云岚仙城的铺面了!” “其次,功法秘籍!城主珍藏的孤本、上古残卷!什么《九转玄元功》、《大日焚天诀》,甚至还有一本据说来自域外的《星辰引气术》!都是能直接修炼到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宝贝!” “还有神兵利器!一柄‘裂空剑’,据说是用九天陨铁打造,吹毛断发,自带空间撕裂属性!一面‘玄武盾’,防御力惊人,能硬抗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法宝、飞剑、护甲,琳琅满目,宝光都快把悬赏榜给闪瞎了!” “更别提那些天材地*了!千年血参、万年何首乌都是寻常货色!还有什么‘七彩琉璃芝’、‘地心火莲’、‘九天星辰砂’……每一样拿出去都是能让金丹修士打破头的宝贝!” 常药师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但他随即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神秘兮兮的表情,仿佛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不过,要说这次悬赏最重量级、最让人疯狂的……还不是这些!” 我和璃月(连假装淡定的鹤尊也竖起了耳朵)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是什么?”我追问。 常药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城主早年游历南海归墟时,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件至宝——万!年!温!玉!莲!心!” “什么?!万年温玉莲心?!”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璃月也掩住了小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而一直假装淡定、实则竖起耳朵的鹤尊,更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它那双原本有些萎靡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渴望光芒!连身上那些黯淡卷曲的羽毛,都仿佛因为激动而微微炸开! 万年温玉莲心! 南海归墟深处的至宝! 蕴含纯阳生机,能稳固寂灭元婴本源的三大神物之一! 苏星河老祖点名需要,用来救治鹤尊的关键物品! 我们踏破铁鞋无觅处,它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云岚仙城?!就在城主府的宝库里?!而且还是作为治病的奖励?!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龙肝凤髓啊! 常药师被我们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了然,嘿嘿笑道:“看来小友也知道这宝物的珍贵?没错,就是那传说中的‘万年温玉莲心’! 据说其形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莲,通体温润,触手生暖,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磅礴生机和纯阳之气!对于稳固根基、治疗道伤、尤其是滋养元婴,有着近乎起死回生的神效!” 他描述得唾沫横飞:“城主得到此物后,一直视若珍宝,秘不示人。据说他曾凭借此物,在一次重伤后,硬生生将濒临崩溃的元婴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次为了活命,连这等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可见其病情之重,求生欲望之强!”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坐回椅子上,但手指却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还是需要费点工夫的——得把城主的病治好! 鹤尊更是激动得在我旁边晃来晃去! “臭小子!一定要拿到它!……快!快去把那个什么城主治好!不管他用的是什么病,就算是中了太古奇毒、被上古魔神诅咒,你也得给本尊想出办法来!” 这家伙,为了莲心,简直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了! 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机会就在眼前,但竞争也无比激烈。云州各大宗门虎视眈眈,城主病情诡异莫测……要想拿到莲心,绝非易事。 但……为了鹤尊,为了它能重新嘚瑟起来,……这把“神医”,我当定了! 第705章 珍味楼 “上仙!有这么多好东西!我也要去!” 小花一听到城主府的悬赏如此丰厚,顿时在璃月鬓边激动得花瓣乱颤,神念如同尖叫鸡般在我脑海里响起,恨不得立刻冲进城主府把宝贝都搬空。 我和鹤尊不约而同地投去鄙夷的目光。 我: “瞧你那点出息!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记住,咱们是去治病救人(顺便拿报酬),不是去抢劫!” 鹤尊:斜眼看了一下小花“聒噪!区区俗物就让你原形毕露?淡定!要矜持!等拿到那万年温玉莲心,本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宝贝!”(虽然它自己刚才也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 安抚住兴奋的小花,我们一行人便出发前往苏家在云岚仙城的第一个据点——酒楼。根据地图显示,苏家在这里经营着一家丹堂、一家酒楼以及一个商行。 我决定先去酒楼看看,顺便解决一下午饭问题,也体验一下“自家”产业的服务水平。谁让别人修炼都是灵力之类的,我主要是吃。 走在街上,我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来云岚仙城时,带着常老头和鹤尊去那家号称仙城第一的“八宝滋味轩”的经历。好家伙,那价格贵得离谱,菜品也就那样,当时可没少被我和鹤尊嫌弃。 “常老,还记得那家‘八宝滋味轩’吗?”我笑着问道。 常药师立刻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记得记得!那价格,老夫现在想起来都肉疼!味道嘛……嘿嘿,还不如小友你随手烤的肉来得实在。” 鹤尊也从一脸嫌弃说道,:“徒有虚名!比起本尊当年吃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又开始吹牛了……) 说着话,我们便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苏家酒楼门前。抬头一看招牌——“珍味楼*”。 这酒楼门面……嗯,怎么说呢?比“八宝滋味轩”那气派的三层飞檐、鎏金牌匾,眼前这“珍味楼”显得低调甚至有些寒酸。只有两层楼高,门脸也不大,装修只能算是整洁,透着一股…老字号即将倒闭的气质? 此时正是饭点,按理说应该是酒楼最热闹的时候。可我们站在门口往里一瞧,好家伙,大堂里空空荡荡,只稀稀拉拉坐了两三桌客人,跑堂的伙计靠在柜台边打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生意……也太惨淡了吧?跟旁边几家宾客盈门的酒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这就是苏家的酒楼?”常老头有些迟疑地低声道,显然也有些意外。苏家好歹是云州四大世家之一,这产业经营得……有点拉胯啊。 我心里也有些嘀咕,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我们这一行人的组合,本就奇特。我一马当先,气质……独特(无灵根碎丹田但自信满满);璃月清冷绝美,如同月宫仙子;常药师像个老学究;鹤尊嘛……依旧是那副“非主流落魄艺术家”的造型;小花则伪装成头饰,但灵动的气息掩饰不住。 我们一进门,那个原本在打哈欠的跑堂伙计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当他看到璃月的美貌时,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看到我(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个普通少年)、常药师(普通老头)、以及尤其扎眼的秃毛鹤时,那点亮光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怠慢和……看冤大头的眼神? 他慢吞吞地挪过来,有气无力地问道:“几位?吃饭?” 我点了点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那伙计随手将一本菜单(看起来也有些旧)扔在桌子上,然后又开始神游天外,仿佛我们不存在一样。 好家伙!这服务态度!比“八宝滋味轩”那表面热情实则宰客的伙计还不如!*我心中暗恼,苏家下面的人就这素质? 就在这时,一直安分扮演头饰的小花终于忍不住了!神念传来。 如连珠炮般在我脑海炸响: “上仙!我们要这个‘灵参炖雪凰’!听起来就很补!” “还有这个‘九转大肠’!肯定很入味!” “‘佛跳墙’!名字好奇怪,一定要尝尝!” “‘龙肝凤髓’!这个必须有!” “‘冰镇灵莲羹’!饭后甜点!” “‘爆炒龙筋’!下酒好菜!” …… 她神念在菜单上指指点点,几乎把上面看起来最贵、名字最唬人的菜点了个遍!完全没考虑我们只有五个人(加一鹤),也根本不知道这些菜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和鹤尊、常药师、璃月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大写的无语。 我\/鹤尊\/常老头内心:灵参炖雪凰?怕是十年人参炖野!九转大肠?别是没洗干净吧!佛跳墙?估计是各种边角料一锅炖!还龙肝凤髓?这破店能有那玩意儿?肯定是猪肝牛髓冒充的! 我们可是吃过“大世面”的人!我亲手用地脉之火烤的妖兽肉,用幽溟真水调的汤,那滋味、那灵气,是这种普通酒楼能比的?连“八宝滋味轩”我们都看不上,更何况这看起来快要倒闭的“珍味楼”? 但是,看着小花那兴奋得小脸通红、充满期待的样子,我们又不忍心打击她。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在仙城酒楼点菜。 算了,就当是体验生活,满足孩子的好奇心了。*我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来”以及“今天这冤大头我当定了”的心态,没有阻止小花。 那跑堂伙计原本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听到小花报出这一连串昂贵的菜名,眼睛终于又亮了起来,脸上也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职业假笑般的热情,手里记账的玉简划得飞快,嘴里还确认道: “客官,您确定要点这些吗?这些可都是本店的招牌,价格……不菲哦?”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肥羊!绝对是肥羊!” “点!都点!”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点了多大一桌,以及可能面临的天价账单。 我和鹤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常药师则是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虽然他不用付钱),璃月则是微微扶额,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场景。 伙计拿着菜单,脚步轻快地(这是他现在唯一一次表现出积极性)往后厨去了。 我们坐在空旷的大堂里,等待着这顿由“土壕”小花倾情点单、注定充满“惊喜”的午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隔壁桌客人低声的交谈和……后厨隐约传来的、似乎并不怎么忙碌的锅勺声。 苏家这酒楼……问题很大啊。我摩挲着下巴,眼神微冷。看来,在去城主府之前,得先好好“整顿”一下自家的产业了!就从这顿饭开始! 第706章 仙厨大赛 我们坐在空旷的大堂里,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与旁边几桌客人低声谈笑、推杯换盏的热闹(虽然总共也没几桌)相比,我们这桌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鹤尊、常老头,三人都是见过“大世面”、尝过顶级“私房菜”的,对眼前这“珍味楼”实在提不起太大期待,纯粹是陪小花“见世面”。璃月则一向清冷,只是安静地坐着,宛如一幅绝美的画。 只有小花,依旧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神念在我脑海里叽叽喳喳,畅想着即将到来的“饕餮盛宴”: “上仙!你说那‘龙肝凤髓’会是什么味道?会不会一口下去就灵力暴涨?” “还有那‘佛跳墙’,听说能香得让佛祖都动凡心呢!” “那个‘爆炒龙筋’肯定很有嚼劲!” 我听着她天真(且昂贵)的幻想,嘴角微微抽搐,不忍心告诉她现实的残酷。鹤尊更是直接把脑袋埋到了翅膀下面,一副“我不认识这个土包子”的羞耻模样。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很快,那跑堂伙计就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托盘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碗碟,香气……嗯,勉强算是有些香气吧,混杂在一起,谈不上多诱人。 “客官,您的菜齐了!”伙计把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汤汁都溅出来几滴,然后又不耐烦地站到一边去了,丝毫没有介绍菜品的打算。 我们几人(加一鹤)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一大桌子菜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盅号称“灵参炖雪凰”的汤。汤色浑浊,飘着几根细小的、灵气稀薄的参须,至于“雪凰”……翻找了半天,才找到几块带着些许绒毛、疑似低阶灵禽“雪羽鸡”的肉块。 “这……”常药师拿起勺子搅了搅,面露难色,“这参怕不是十年份的野山参?这‘雪凰’……老夫看像是北地常见的雪羽鸡啊。” 鹤尊只是瞥了一眼,就从鼻子里哼出一道不屑的气流,仿佛再说:“垃圾!给本尊当洗脚水都嫌寡淡!” 接着是那盘“九转大肠”。色泽暗沉,散发着一股不算很纯粹的内脏腥气,上面点缀着几颗干瘪的辣椒。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减。 “佛跳墙”则是一个大瓦罐,里面各种菌菇、干贝、蹄筋等材料倒是不少,但品相普通,灵气微弱,汤头也显得油腻浑浊。 至于重头戏“龙肝凤髓”——一个精致的玉盘里,摆着几片切得薄薄的、颜色暗红的肝脏,和几段乳白色的骨髓状物体。我夹起一片“龙肝”尝了尝,口感粉糯,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灵气更是微弱得可怜。 这哪是什么龙肝?分明是某种低阶火系妖兽的肝脏!那“凤髓”估计也是某种鸟类妖兽的骨髓冒充的! 其他诸如“爆炒龙筋”(疑似牛筋)、“冰镇灵莲羹”(用的是最普通的白莲子)等,无一不是用料低劣、名不副实、灵气稀松平常的货色! 这一大桌子菜,除了分量足(毕竟点了那么多),几乎一无是处!味道勉强入口,但距离“美味”二字相差甚远,更别提对修炼有什么助益了。其品质,甚至连一些凡俗界的顶级酒楼都不如! 小花也傻眼了。她看着这一桌与她想象中“仙家珍馐”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菜品,小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委屈。她张开花苞,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龙肝”,随即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唔……不好吃……跟上仙烤的肉差远了……”她委屈巴巴地用神念说道。 常药师也是摇头叹息:“暴殄天物啊!这些食材虽然普通,但若用心烹调,也不至于如此……唉!” 璃月虽然没说话,但微微蹙起的眉头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鹤尊更是直接,它用喙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面前的盘子,然后扭过头,闭上眼睛,开始假寐,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桌菜的鄙夷和拒绝。 我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不仅仅是菜品差的问题!这代表着苏家在此地的产业管理出现了严重的腐败和懈怠!用低廉的食材冒充高端菜品,定价还如此离谱(看这菜量和用料,价格绝对虚高),服务态度更是恶劣! 这简直是在砸苏家的招牌!好歹我现在可是苏家的人。(准女婿) 这业务能力,能有人来才怪! 我强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对那个靠在柜台边又开始打哈欠的伙计招了招手。 那伙计慢吞吞地走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欠揍的表情:“客官,还有什么需要?” 我指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肴,冷冷地问道:“伙计,你们这‘灵参炖雪凰’,用的真是雪凰肉?这‘龙肝凤髓’,又是什么龙?什么凤?” 伙计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质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客官,您这话说的。雪凰难得,龙肝凤髓更是稀世珍品,我们小店用的自然是上好的替代灵材,味道和功效那也是不差的。这价格,也是物有所值嘛。” “物有所值?”我气极反笑,“就这些东西,也敢卖这个价钱?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伙计一听我要叫掌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强自镇定道:“掌柜的正在后院休息,不便打扰。客官若是觉得不满意,这顿饭钱……可以给您打个九折。” “九折?”我眼神更冷,“看来,不亮出点东西,你们是真不把我当回事了。” 我缓缓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苏明义给我的那枚客卿长老令兼资源调动令!令牌由不知名灵玉雕成,正面是复杂的苏家徽记,背面是一个古朴的“令”字,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灵光,一股属于苏家核心的威严气息隐隐扩散开来! 我将令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那伙计耳边炸响!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那伙计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接触到令牌的瞬间,猛地凝固了!他脸上的怠慢、不屑、以及那点侥幸,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长……长老令?!您……您是家族来的长老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还带着一只秃毛鹤的少年,竟然是手持最高权限令牌的家族长老!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柜台后一直假装算账的账房和其他两个懒散的伙计。他们看到那枚令牌,也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参见长老!” “长老恕罪!小的们不知长老驾临,怠慢了长老,罪该万死!” 整个大堂,原本还有的两三桌客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停下筷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们这边。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前倨后恭、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心中没有丝毫怜悯。苏家的产业,就是被这些蛀虫一点点啃食坏的! “现在,能把你们掌柜的叫来了吗?”我语气冰冷,如同万载寒冰。 “能!能!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那个跑堂伙计如同得了特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院。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锦袍、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男子,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跑了过来。他便是这“珍味楼”的掌柜,姓钱。 钱掌柜看到桌上的令牌和我冰冷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不知长老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下面的人不懂事,冲撞了长老,小人一定重重责罚!” 我懒得跟他虚委蛇,直接指着满桌的菜,冷声道:“钱掌柜,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灵参炖雪凰’、‘龙肝凤髓’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服务,这生意?苏家每年拨下来的款项和资源,就用在了这些地方?” 钱掌柜汗如雨下,支支吾吾,还想狡辩:“长老明鉴……这……这云岚仙城竞争激烈,食材价格飞涨,我们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我打断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劣质材料冒充顶级菜品,定价虚高,服务怠慢,这就是你经营的结果?我看你是中饱私囊,把苏家的产业当成你自家的钱袋子了吧!” 我强大的神识混合着《太古巨神躯诀》的一丝气息(自从上次装逼失败后,原来威压是靠神识的。),如同山岳般压向钱掌柜。他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哪里扛得住这等威压,顿时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狡辩的话来,只剩下求饶: “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看着他那副丑态,我心中冷哼。看来,这苏家酒楼的整顿,必须立刻进行!而且,恐怕不止这一家,另外的丹堂和商行,估计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我收起令牌,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伙计和瘫软在地的钱掌柜,沉声道: “从现在起,带我去后厨看看!如还想再这里做?你就给我老实点。”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整个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这云岚仙城苏家据点的第一把火,就从这“珍味楼”烧起! 我收起令牌,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伙计和瘫软在地的钱掌柜,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带我去后厨看看!你还想在这里做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钱掌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是是是!长老请!长老这边请!后厨……后厨就在后面!” 我们一行人跟着钱掌柜,穿过后堂,走向后厨。与预想中扑鼻的恶臭不同,后厨区域虽然也弥漫着油烟味,但整体还算干净整洁。地面没有明显的污渍,灶台虽然使用痕迹很重,但也擦拭得锃亮,各类厨具摆放井然有序,食材分区明确,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看来这钱掌柜在表面功夫上,还是下了一点本钱的?或者说……后厨有他自己都管不了的人? 我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后厨里仅有的两个人——两个穿着雪白厨师袍、抱着胳膊、斜靠在灶台边的中年男子。 这两人,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冷峻,下巴抬得能戳破天花板;另一个矮胖些,脸上油光满面,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们看到我们这一大群人进来,尤其是看到领头的我如此年轻,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敬畏,反而露出了一种混合着不屑、质疑和“你谁啊”的耐人寻味表情。那神态,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而我们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钱掌柜连忙上前,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对那两位厨师介绍道:“王师傅,李师傅,这位是家族来的龚长老……” 然后他又转向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不易察觉的推卸责任:“龚长老,这两位是王小刀师傅和李大勺师傅,可是咱们‘珍味楼’的顶梁柱!是小的花了重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每个月俸禄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他们二位可是咱们云岚仙城有名的灵厨!手艺那是一绝!这后厨能维持现在的样子,全靠二位师傅严格要求!” 他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示:这两位爷我可得罪不起,后厨没问题那是他们的功劳,有问题那也是他们脾气大,不关我事啊! 那位高瘦的王小刀师傅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尤其在感知到我那“平平无奇”的根本没有灵力波动后,眼神中的轻蔑更加明显,淡淡道:“长老?这么年轻的长老?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吧?懂灵膳之道吗?” 矮胖的李大勺师傅更是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小子,看你这样,怕是连灵谷和凡米都分不清吧?也敢来指点我们后厨?” 好家伙!这俩厨子比掌柜还横! 我心中冷笑,看来这“珍味楼”生意差,不光是管理和食材的问题,这请来的“大神”恐怕也是原因之一!本事不知道有多大,架子倒是端得十足! 我还没说话,蹲在我脚边的鹤尊先不乐意了。它虽然现在落魄,但骨子里的傲气可比天高,哪容得下两个厨子在自己(认定的)仆从面前嚣张?它猛地抬起头,虽然气息微弱,但那双鹤眼瞪得溜圆,传递出一道极其愤怒和鄙夷的意念: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也敢在本尊面前摆谱?本尊尝过的珍馐,比你们见过的食材都多!” 可惜,它的意思只有我能看懂。在两位厨师眼里,这只秃毛鹤只是在那里莫名其妙地梗着脖子瞪他们,更加显得滑稽。 我看着这两位鼻孔朝天的“灵厨”,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表明了来意(部分):“我对灵膳之道略知一二。不过今天来,不是跟你们讨论厨艺的。钱掌柜管理不善,菜品名不副实,价格虚高,服务怠慢,导致酒楼生意惨淡。作为家族长老,我有权进行整顿。” 我目光扫过他们二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决断:“鉴于目前酒楼的状况,以及你们的态度,我决定,你们二位,被解雇了。” “什么?!” “解雇我们?!” 王小刀和李大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两人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充满了讥讽和“你完了”的表情。 王小刀一把扯下头上的厨师帽,用力摔在案板上,指着我的鼻子,语气嚣张无比:“解雇我们?哈哈哈!黄口小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敢解雇我们?我告诉你!没了我们,‘珍味楼’就等着彻底关门大吉吧!” 李大勺更是挺着肚子,得意洋洋地补充道:“就是!正好,仙厨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老子们还不伺候了!我们去参加仙厨大赛,随便拿个名次,有的是酒楼抢着要我们!到时候,看你这个破酒楼怎么开下去!” 仙厨大赛? 我眉头一挑,这个词倒是新鲜。我看向面如土色的钱掌柜。 钱掌柜赶紧小声解释道:“长……长老,这‘仙厨大赛’是咱们云岚仙城餐饮行会内部搞的一个比赛,每两年一次。主要是……是为了给各家酒楼扬名,也为了让那些练气、筑基期的修士们有点口福。毕竟金丹期以上的前辈们可以辟谷,但底层修士和那些喜好口腹之欲的,市场还是很大的。” 他偷偷指了指王小刀和李大勺,声音更低了:“他们二位……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前年仙厨大赛,拿了个第九名和第十名……所以,所以脾气是大了点……” 王小刀听到钱掌柜的话,更是趾高气扬,仿佛第九名和第十名是什么了不得的成就:“听见没?第九名和第十名!云岚仙城灵厨界,我们也是有名号的!你居然敢解雇我们?真是有眼无珠!” 李大勺接口道,语气带着诱惑和威胁:“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乖乖给我们道歉,把俸禄再涨三成,我们或许还能考虑留下来挽救一下你这个破店!否则……哼!” 我看着他们那副“离了我们珍味楼就不转”的嘴脸,差点气笑了。第九名和第十名?就这水平也敢在我面前嘚瑟?我用地脉之火烤出来的肉,用幽溟真水调的汤,哪一样不比他们这“珍味楼”的招牌菜强百倍? 不过,“仙厨大赛”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我继续问钱掌柜:“这大赛,有什么说法?奖励如何?” 钱掌柜见我问起这个,连忙答道:“回长老,这大赛奖励主要是各家酒楼凑份子,加上一些赞助。今年的头名奖励,听说挺特别的……是一个瓢。” “瓢?”我愣了一下,这算哪门子奖励? “对,就是一个瓢!”钱掌柜比划着,“据说是从城外一个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行会请了好几位炼器大师鉴定,都看不出品阶,也说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最后没办法,就当做是个稀奇物件,拿出来当彩头了。我们几家酒楼一起凑钱把它拍了下来,准备作为今年大赛的头名奖励。” 一个鉴定不出品阶的古洞府瓢? 我心里猛地一动!我的厨具里,锅、碗、刀、盆子,勺柄、盘子……好像还真就缺一个瓢!而且来自古洞府,鉴定不出品阶?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我之前在鬼市得到破碗、破锅、破盆的感觉? 难道……又是一件看似平凡,实则内有乾坤的宝贝?专门等着我这个“有缘人”? 想到这里,我看着眼前这两位还在那里摆谱、等着我求他们留下的“灵厨”,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仙厨大赛?听起来有点意思。”我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过,“第九名和第十名?很厉害吗?” 王小刀和李大勺被我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小子!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头对钱掌柜,以及身后一直看戏的常老头、璃月等人说道: “既然这两位‘大师’要去参加什么仙厨大赛,那正好。” 我脸上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自信。 “这个仙厨大赛,我亲自参加。” “至于头名那个瓢……” 我目光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件宝贝。 “我要了!” 此话一出,整个后厨一片寂静! 王小刀和李大勺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钱掌柜和那些伙计更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常药师捋着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璃月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鹤尊歪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你小子又抽什么风”的疑问。 小花则在我脑海里兴奋地尖叫:“上仙要参加做饭比赛?太棒了!一定能拿第一!” 我看着石化当场的众人,尤其是那两位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前灵厨”,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论打架,我可能也就一般。” 璃月和小花以及鹤尊听到我这个话,白眼一翻,你这叫打架一般,就是个非人。 “但论起做饭……”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厨神之光在闪耀(脑补的)。 “不是我跟你们吹,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707章 仙厨报名 “这个仙厨大赛什么时候开始?有什么要求没?”我直接问道,心中对那个神秘的瓢已经势在必得。 钱掌柜还处于被我解雇两大厨师的震惊中,闻言下意识地回答道:“回……回长老,大赛明天就开始了。要求嘛……参赛者需自带厨具,这是为了考察灵厨对自身工具的理解和运用。 大赛方会统一提供品质相近的妖兽肉供选手挑选,以及各种低阶灵草作为调料,确保公平,防止有人用高阶食材作弊。最后由行会聘请的资深美食家和几位德高望重的修士前辈做评委进行评判。” 他越说脸色越苦,带着哭腔补充道:“我原先……原先就是打算让王师傅和李师傅代表我们‘珍味楼’参赛的……这下好了!人都让您给……给解雇了!我们连参赛的人都没了!” “好!给我报名!”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要去会会这些所谓的‘云岚厨神’!” 那两个刚被解雇、还没走远的王小刀和李大勺,听到我这话,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过身来。王小刀指着我,气得脸色铁青:“好!好小子!你有种!我们仙厨大赛上见!我倒要看看,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做出什么花样来!别到时候连火都生不起来,贻笑大方!” 李大勺也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就是!别以为是个什么长老就了不起了!灵膳之道,讲究的是火候、刀工、灵性调和!可不是打打杀杀!咱们走着瞧!” 说完,两人比我来时还牛逼,直接甩着袖子,昂着头,仿佛得胜将军般离开了“珍味楼”,留下了两串极其嚣张的背影。 我没理会他们的狠话,反而更关心对手的情况,又问钱掌柜:“那个八宝滋味轩,他们的灵厨往年都是第几名?” 钱掌柜哭丧着脸回答:“八宝滋味轩……他们可是我们仙城餐饮界的龙头!往届仙厨大赛,前五名基本都被他们包揽了!他们的主厨,据说已经连续三届蝉联冠军了!是咱们云岚仙城公认的厨神!” 他顿了顿,解释道:“长老,您是可以代表酒楼参赛的。比如您要参加,就可以以我们‘珍味楼’的名义。这大赛对酒楼好处极大,第一能极大提高酒楼的知名度,若是能拿到好名次,慕名而来的客人会翻着倍往上涨第二能抬高酒楼和灵厨的身价!第三,基本上每届的冠军,都会引起各方轰动,甚至可能被更大的势力或者宗门招揽!” 他说着说着,又绕了回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但是……但是龚长老啊!我的长老大人!您……您真的要去参加吗?您……您会……会做饭吗?不是小的怀疑您啊! 只是这灵膳之道,它……它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和经验啊!现在王师傅和李师傅也走了,您要是再……再那个什么……那我们‘珍味楼’就真的……真的要开不下去了啊!呜呜呜……” 他越说越伤心,想到酒楼即将倒闭,自己可能血本无归(虽然他贪墨了不少),前途一片黑暗,竟然真的开始抹起了眼泪,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我看着他那副怂包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贪墨的时候胆子挺肥,现在遇到事就怂成这样。 “把我名字报上去!”我语气不容置疑,“放心好了,天塌不下来!” “可是……长老……”钱掌柜还想再劝。 我眼睛一瞪,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发出来:“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你想靠我救命,就按我说的做!少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再啰嗦,我现在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钱掌柜被我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憋了回去,连忙点头如捣蒜:“报!报!小的这就去给您报名!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就往外面跑,生怕慢了一步我真的把他给开了。 看着钱掌柜那连滚带爬、却又不得不听从命令的滑稽背影,我身后的璃月、小花以及鹤尊,反应各不相同。 璃月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看向钱掌柜背影的眼神,带着一丝如同看傻子般的淡然。她虽然没尝过我正儿八经做的“宴席”,但这一路行来,我用地脉之火烤肉、用幽溟真水调汤的野路子,那香气和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她是见识过的。在她看来,我去参加个什么仙厨大赛,简直是大材小用,毫无悬念。 小花更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开启了“粉丝吹捧”模式:“哇!上仙要参加做饭比赛!太棒了!上仙烤的肉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什么仙厨大赛,在上仙面前都是渣渣!那个什么瓢,肯定是上仙的囊中之物!” 她对我的厨艺有着盲目的自信,毕竟她可是“烤肉”的头号受益者和忠实拥趸。 而鹤尊的反应则最为有趣。它用那双恢复了一丝神采的鹤眼,斜睨着钱掌柜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和“这蠢货没救了的意味。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哼!井底之蛙!岂知天地之大!当初在在流云宗那可是踏破了铁鞋,就连金丹期的长老都是他粉丝。“ 常老头担忧地捋着胡须:“小友,这仙厨大赛……老夫虽不通此道,但也知其门道颇深。你……真有把握?若是失利,恐怕对苏家声誉……” 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常老,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不是吃过我的烤肉吗?不是比所谓八宝滋味轩更好。这比赛,赢要赢,就算赢不了……”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也能让他们记住我‘珍味楼’的名字!” 我的自信,并非盲目。我的厨具,是能承受幽溟真水和地脉之火的法宝!我的“燃料”,是天地间最精纯霸道的能量之一!我对食材能量流动的感知,源自《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玄妙!再加上我神识对灵草的感知,以及对美食的独特理解和创意…… 跟我比做饭?你们怕是不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走吧,”我招呼众人,“我们先回百草堂,准备一下明天的比赛。钱掌柜报完名,让他把大赛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送过来。” 我们一行人离开了依旧冷清的“珍味楼”,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堂和后续需要处理的烂摊子给那个可怜(但活该)的钱掌柜。 走在回百草堂的路上,我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明天要用什么“大招”了。 是来个“地脉之火·烈焰狂烤”?还是“幽溟真水·冰镇九转”?或者搞个“五行灵元·爆炒三界”?啊呸,要用他们提供的灵草我想多了。 嗯,得好好想想,既要震撼全场,拿到那个神秘的瓢,又不能太过惊世骇俗,把评委吓出个好歹来…… 明天的仙厨大赛,注定不会平静了!云岚仙城的厨艺界,准备迎接你们的新“厨神”吧!我自封的 第708章 正式比赛 第二天,钱掌柜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哭丧着脸,如同上刑场一般,带着我来到了仙厨大赛的现场。 比赛设在云岚仙城中心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参赛的灵厨足有几百号人,一个个精神抖擞,穿着光鲜的厨师袍,身边跟着帮忙打下手的学徒。更多的则是闻讯赶来,准备一饱口福和眼福的观众与老饕食客,喧闹声直冲云霄。 广场中央搭起了数十个整齐的灶台,上面评委席更是坐着几位气息沉稳的修士,其中赫然有三位金丹期的前辈坐镇!他们不仅是美食家,更是以自身灵力感知菜品灵气和效用的行家。 随着主持人宣布规则,第一项便是检查厨具和火源。这是为了确保公平,防止有人用自带的高阶食材作弊,但厨具和火的品质,却能极大影响最终成品的灵气和风味。 只见各位灵厨纷纷亮出自己的看家宝贝: 有镶嵌着火焰晶石、能自动调节火候的灵玉灶; 有通体由寒冰玄铁打造、能锁住食材灵气的冰魄刀; 有雕刻着聚灵阵纹、能让调料风味倍增的沉香木砧板; 更有甚者,直接召唤出筑基期的火系灵或者祭炼过的地肺之火作为火源!一时间,整个广场灵光闪耀,宝气冲天,引得观众阵阵惊呼。 轮到我们“珍味楼”了。 钱掌柜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我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我的“家伙什儿”—— 一口黑不溜秋、坑坑洼洼、甚至还有几道裂纹的破铁锅; 一个边角都磕掉了瓷、颜色暗淡的破盆; 一个碗口带着缺口的破碗; 一把木柄都快朽烂、勺面斑驳的破勺; 一个看起来像是从凡人集市淘来的、毫无光泽的盘子; 最后,是那柄唯一看起来还算完整,但通体黯淡、毫无灵力波动的星辰刀。 当我把这一堆“破烂”叮铃哐啷地摆在属于“珍味楼”的灶台上时,整个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好奇、期待,迅速转变为惊愕、难以置信,最后化为铺天盖地的哄堂大笑和嘲讽!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厨具?还是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哈哈哈!珍味楼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请来个捡破烂的?” “这是仙厨大赛!不是废品回收站!快滚下去吧!” “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这玩意儿能做饭?煮石头都嫌费劲!” “评委!评委快把他轰下去!这是对大赛的侮辱!” 观众席炸开了锅,嘲笑声、嘘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评委席上,那几位见多识广的金丹前辈也都皱起了眉头,面露不悦。若不是看在“珍味楼”往届还算积极参与的份上,他们恐怕真的会直接取消我的参赛资格。 钱掌柜听到这漫天嘲讽,直接两眼一翻,瘫倒在了观众席的座位上,双手捂脸,发出绝望的呻吟:“完了……全完了……珍味楼的名声彻底臭了……我钱某人是苏家的千古罪人啊……” 就连昨天被我解雇的王小刀和李大勺,此刻也在参赛选手区,看到我这套“装备”,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夸张的嘲笑。 王小刀指着我的灶台,笑得直拍大腿:“我就说这小子是个疯子!看见没?拿一堆破烂来参赛!珍味楼真是眼瞎到姥姥家了!” 李大勺更是阴阳怪气地对着周围其他厨师喊道:“大家快看啊!珍味楼的新任大厨!用的是传承万年的‘上古神器’!哈哈哈!” 其他厨师也都纷纷投来鄙夷和看笑话的目光,低声议论着“珍味楼怕是要倒闭了”。 面对这全场一边倒的嘲笑和鄙夷,我面不改色,甚至还悠闲地掏了掏耳朵。 一群凡夫俗子,岂知我宝贝的玄妙? 我这口破锅,能承受地脉之火的灼烧而不化! 这个破碗,能盛放极寒的幽溟真水而不裂! 这柄星辰刀,看似无华,却锋锐无匹,更能隐隐牵引星辰之力,处理食材时能更好地锁住其本源灵气! 至于那些盘子和勺子……你们懂个屁 你们什么叫做硬件不够,技术来凑!不对,是硬件本身就牛逼,只是你们有眼无珠! 第一项,挑选妖兽肉。大赛提供的是各种一阶妖兽肉,品质确实相差无几。我神识微动,《吞天噬地化源篇》悄然运转,瞬间便感知到其中几块肉质最鲜嫩、灵气分布最均匀的“赤焰蛮牛肉”,随手取了过来。 第二项,挑选调料。提供的都是低阶灵草,如清心草、凝露花、地根藤等。我依旧是神识扫过,精准地挑出了几株年份稍长、香气最内敛纯粹的。 我这边气定神闲地挑选着,那边观众和其他厨师的嘲笑就没停过。 “看那傻子,挑个肉都慢吞吞的!” “他懂什么叫灵气分布吗?瞎选吧!” “还装模作样闻灵草呢?笑死人了!” 选材完毕,接下来便是展示刀工的环节。这也是灵厨的基本功之一,好的刀工不仅能提升菜品美观度,更能影响食材受热和灵气挥发的均匀程度。 其他厨师纷纷亮出他们灵光闪闪的厨刀,运刀如飞,切出的肉片薄如蝉翼,丝线均匀如发,引来阵阵喝彩。 轮到我了。 我拿起那柄毫不起眼的星辰刀,掂量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我手腕轻轻一动。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气势磅礴。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的刀光闪过!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我案板上的那块赤焰蛮牛肉,已然被分解完毕。 肉片厚薄均匀,宛若量尺裁定;肉丝细如毫发,根根分明;甚至我还顺手将其中的筋膜以巧劲剔除,留下最纯净的肉块。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流畅自然,仿佛演练了千万遍。 原本喧闹的广场,再次安静了一瞬。 一些懂行的厨师和评委,瞳孔微微收缩。 这刀工……返璞归真?!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对力量和角度的掌控已臻化境!这绝不是一个新手能做到的! 嘲笑声稍微减弱了一些,但大多数人依然认为我只是运气好,或者练过几年凡间刀法而已。 王小刀和李大勺更是嘴硬道:“切得好有什么用?厨具垃圾,火源垃圾,做出来的东西照样是垃圾!”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压下了现场的议论,高声宣布: “诸位灵厨,材料备齐,刀工已验!接下来,便是真正的烹饪比拼!今日大赛,要求各位运用以下技法,尽情展现你们的才华——” 他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烹饪技法: “炒、爆、熘、炸、烹、煎、贴、烧、焖、炖、蒸、汆、煮、烩、炝、拌、腌、烤、卤、冻、拔丝、蜜汁、熏、卷、滑、焗!” “请各位灵厨,在规定的三个时辰内,尽可能多地运用这些技法,制作出一道或多道灵膳!最终,将由评委根据菜品的色、香、味、形、灵(灵气蕴含与调和) 进行综合评判!” “比赛——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整个广场瞬间被各种灵火的光芒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淹没!各位灵厨各显神通,忙得不亦乐乎。 而我,站在我那堆“破烂”厨具前,看着跳动的灶火(我用的是最普通的灵炭火,但暗中引入了一丝微弱的地脉之火本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用“破烂”吊打神器! 第709章 评委评判 比赛正式开始!整个云岚仙城中心广场,瞬间化作一片灵光与火焰交织、香气与热气蒸腾的奇幻战场! 各位灵厨如同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们的厨具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八宝滋味轩那位蝉联三届冠军的主厨,操控着一柄镶嵌着七颗不同属性宝石的 “七星流转勺” ,勺子自行飞舞,搅动间引动细微的天地灵气,汇入锅中,使得汤汁翻滚如同星河璀璨! 聚香阁的大厨则挥舞着一把凤尾雕花灵刀,刀光过处,食材自动分解成精美绝伦的莲花、鸾鸟形状,灵气被完美锁在每一道刻痕之中。 万香楼的大厨更是祭出了一口八卦聚灵鼎,鼎身符文流转,将四周灵气疯狂吸纳而来,注入正在焖煮的灵禽之内,香气如同实质般化作五彩祥云,缭绕在鼎炉周围! 其他灵厨也是手段尽出,有的用寒玉冰盘瞬间冷却锁鲜,有的用**百味沉香木砧板**激发调料最深层次的香气,有的召唤火鸦精魄精准控制火候……灵光乱闪,器具乱飞,各种玄妙的烹饪法诀被打出,场面那叫一个眼花缭乱、逼格满满! 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快看!八宝滋味轩的‘七星流转勺’!光是看着就觉得里面的菜肯定好吃到爆炸!” “聚香阁的刀工真是绝了!那萝卜雕的凤凰,简直要活过来了!” “万香楼的八卦聚灵鼎太霸道了!这吸聚灵气的速度,做出来的菜得多补啊!” 评委们也是抚须点头,互相交流,眼中满是赞赏: “不愧是八宝滋味轩,底蕴深厚,这手法,这器具,冠军相十足啊!” “聚香阁今年进步很大,刀工和灵性调和颇有独到之处。” “万香楼的聚灵之法别出心裁,看来今年前三竞争会非常激烈。” 而在这片灵光闪耀、热火朝天的景象中,我所在的“珍味楼”灶台区域,却显得**格格不入,死气沉沉**。 我依旧在使用我那堆“破烂”: 黑锅架在普通的灵炭火上(只有我知道里面藏着一丝地脉之火的本源); 星辰刀在手,老老实实地切肉、切菜,没有任何光华; 破碗装着清水,破盆装着备好的食材…… 一切看起来,都跟**凡间路边摊的厨子**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毕竟凡间厨子的锅碗瓢盆起码是完整的! 我这边的冷清与其他灶台的热闹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观众们的目光扫过我这里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和嘲笑: “快看那个傻子!他的厨具还在地上躺着呢!连飞都不会飞!” “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这玩意儿真的能做饭?我怀疑他连火都控不好!” “珍味楼真是疯了,请这么个货色来,是嫌倒闭得不够快吗?” “我看他就是在装模作样,待会儿肯定端出一盘黑炭!” 其他的参赛厨师,在忙碌的间隙瞥见我这边“原始”的烹饪方式,更是优越感爆棚,嘴角都快撇到耳根子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人也配跟我们同台竞技?拉低档次!” 王小刀和李大勺更是故意把锅铲敲得震天响,弄出更大的动静,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评委们更是直接把我这里当成了空气,他们的目光和点评完全集中在那些灵光闪闪的灶台上,仿佛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对于这一切,我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我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的烹饪中。 我没有炫目的技法,没有飞舞的厨具。 但我有《吞天噬地化源篇》对能量流动的精准感知!我能清晰“看”到食材每一分灵气的分布和变化! 我有《太古巨神躯诀》对力量的极致掌控!手腕抖动间,力道均匀渗透,让肉质纤维在恰到好处的力量下松弛,更好地吸收味道和灵气! 我更有那看似破烂,实则神异的厨具!星辰刀切割时,刀气内敛,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食材的灵性本源;破锅在那一丝地脉之火的炙烤下,受热均匀无比,将肉汁完美锁住…… 我选择做的菜,也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我没有选择那些需要复杂工艺和多种技法的炫技菜。 我只是将选好的赤焰蛮牛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用选来的几种低阶灵草细细揉搓腌制,然后串在临时削好的木签上。 接着,我便开始……烤! 对,就是最简单的烤! 在所有人都在施展“炒爆熘炸烹煎贴烧焖炖蒸汆煮烩炝拌腌卤冻拔丝蜜汁熏卷滑焗”等二十多种复杂技法时,我选择了最基本、最原始,也最考验功底的——烤! 我将肉串架在破锅之上,控制着那缕微弱却霸道的地脉之火,细心炙烤。没有炫目的灵光,没有花哨的手法,只有肉串在火上慢慢变色,油脂滴落火中发出的“滋滋”声响,以及那逐渐弥漫开来的、一种**极其纯粹、极其诱人的肉香**! 这香气,初闻并不浓烈,比不上那些用聚灵鼎、百味砧板弄出来的异香。但它却异常醇厚、霸道,仿佛带着一种远古蛮荒的气息,直接勾动人体最原始的食欲! 它不像其他香气那样飘忽,而是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所有香气之上,顽强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时辰的烹饪时间即将结束。 各位灵厨的作品也陆续完成,被精心摆放在流光溢彩的玉盘、水晶盏中,由美貌的侍女端上评委席。 一时间,评委席上宝光冲天,灵气氤氲! 有如同艺术品般*“百鸟朝凤拼盘”,灵禽雕刻栩栩如生,灵气化作霞光缭绕; 有汤汁金黄、香气凝而不散的“佛跳墙”,揭开盖子的瞬间,仿佛有梵音阵阵; 有冰雾弥漫、如同冰雪世界的“水晶咕咾肉”,酸甜气息沁人心脾; 有火焰升腾、霸气侧漏的“烈焰烤灵羊”,火系灵气活跃无比…… 每一道菜都堪称色香味形灵俱全的杰作,引得观众阵阵惊呼,评委们也是频频点头,面露陶醉之色。 而我的“作品”,也被端了上去。 没有玉盘,没有水晶盏。 只有那个**边角磕掉的破盘子**,上面放着几串**色泽金黄、微微冒着油光、散发着纯粹肉香的烤牛肉串**。 没有灵光,没有异象,甚至连摆盘都谈不上,就是几根木签串着肉。 当我的烤串被端上评委席,放在那些珠光宝气的菜品旁边时,那画面……**简直就像是一个乞丐被扔进了国王的宴会**,充满了极致的违和感和滑稽感!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发了全场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他……他就做了个烤串?” “还是用破盘子装的!珍味楼连个像样的盘子都没有了吗?” “这玩意儿也好意思端上来?给我家灵犬都不吃!” 王小刀和李大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我就知道!果然是个废物!烤串?哈哈哈!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评委们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尤其是那三位金丹前辈,看着那盘格格不入的烤串,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悦和嫌弃。这简直是对他们品味和这场盛大比赛的侮辱! 钱掌柜在观众席上看到这一幕,直接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评委主席,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金丹后期老者,强忍着不悦,挥了挥手,示意试吃开始。他们决定最后再尝我这盘“垃圾”,甚至有人心里已经打算直接跳过不尝了。 评委们首先品尝的是八宝滋味轩的“七星曜日汤”。汤勺舀起,星光点点,入口瞬间,磅礴的灵气炸开,仿佛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滋味层次极其丰富,让几位评委都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脸上露出极度享受的表情。 “好!灵气充沛,滋味醇厚,星辰之力调和得恰到好处!不愧是八宝滋味轩!”评委主席赞叹道。 接着是聚香阁的“百鸟朝凤”,万香楼的“八卦焖灵鸡”……每一道菜都获得了极高的评价,灵气、味道、创意都堪称顶级。 观众们听着评委的点评,看着他们享受的表情,更是对今年的冠军归属充满了期待,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冠军必在八宝滋味轩、聚香阁和万香楼之间产生。 终于,在品尝完所有“正常”的菜品后,评委们的目光, 不情愿地,落在了我那盘孤零零的、放在盘子里的烤串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全场的目光都带着戏谑、看好戏的神情,聚焦在评委席上。 大家都想看看,评委们会如何“评价”这盘堪称本次大赛“泥石流”的作品。 评委主席皱着眉头,用眼神示意旁边一位相对年轻的金丹初期评委:“李长老,你……你去尝尝吧。” 那语气,仿佛是在让他去试毒。 那位李长老脸都绿了,看着那油乎乎的烤串和盘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拒绝。但在主席和其他评委“鼓励”(逼迫)的目光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极其嫌弃地,用一双干净的玉筷,小心翼翼地夹起了最小的一块肉。 他闭上眼睛,仿佛赴死一般,将那块烤肉送入了口中。 然后……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长老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嫌弃、痛苦,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中毒的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仿佛石化了一般,僵在那里,嘴巴保持着咀嚼的动作,却一动不动。 “李长老?李长老你怎么了?”其他评委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 观众们也屏住了呼吸,难道……真的难吃到让人灵魂出窍了? 就在这时,李长老猛地回过神来!他像是疯了一样,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礼仪了,一把抓起盘子里剩下的烤串,狼吞虎咽地就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眼眶竟然都有些湿润了: “肉!纯粹的肉!极致的美味!这……这怎么可能?!没有复杂的灵气调和,没有炫目的技法,只有最原始的火焰和最简单的调料……却……却将肉的本味和灵气激发到了极致! 这口感……这嚼劲……这蕴含在每一丝肉纤维中的磅礴生机和纯粹力量……呜呜……太好吃了!!我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这么‘真’的烤肉!!”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失态,如同平地惊雷,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其他评委愣住了。 观众们傻眼了。 王小刀和李大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评委主席和其他几位评委将信将疑,也忍不住拿起烤串尝了一口。 下一刻—— “轰!” 仿佛有无形的风暴在评委席上炸开! 几位金丹评委同时身躯剧震,脸上露出了与李长老如出一辙的震撼和陶醉! “这……这肉里蕴含的火系灵力,竟然如此精纯温和?!仿佛经过千锤百炼!” “香味完全来自肉质本身和灵草最本源的融合!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大道至简!这是大道至简啊!” “口感外焦里嫩,肉汁被完美锁住,一口下去,仿佛有力量在体内炸开!这……这真的是用一阶妖兽肉做出来的吗?!” 评委们彻底疯狂了!他们再也顾不上风度,争抢着将那几串烤狼吞虎咽地吃完,连木签上的油渍都舔得干干净净!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评委席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刚才还被所有人嘲笑的盘子烤串,此刻却让几位见多识广的金丹评委集体失态,争抢不休?!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烈,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我站在原地,看着评委席上的混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现在,谁才是傻子? 现在,谁的眼瞎? 第710章 黑幕 评委席上,几位金丹前辈好不容易从那股极致纯粹的烤肉风暴中缓过神来,彼此对视,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和难以抉择。 评委主席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威严,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诸位,经过品尝……‘珍味楼’的这位……龚二狗选手,所制作的烤串,确实……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 他这话说得相当含蓄,但刚才他们那副争抢失态的模样,早已被全场看了个清清楚楚。 另一位姓张的评委接口道,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不错,其味至纯,其灵至朴,返璞归真,确实有独到之处。若单论此一道烤肉,我认为……有角逐头名的资格!” 这话一出,台下那些原本志得意满的顶级灵厨,如八宝滋味轩的主厨、聚香阁、万香楼的大厨们,脸色顿时就变了! 什么?!就那破烤串,有资格争第一?开什么玩笑! 第三位李长老(就是第一个失态的那个)却微微皱眉,提出了异议:“主席,张长老,此子的烤肉确实惊人。但仙厨大赛,考察的是综合技艺与对灵膳之道的全面理解。 他仅以一道烤串示人,虽精至极致,却未免有些……单一了吧?若就此将头名授予他,恐怕难以服众啊!毕竟,其他选手可是运用了数十种技法!”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是啊,你烤串是牛逼,但大赛要求的是展现多种技法,你就露了一手“烤”,就想拿冠军?那让那些辛辛苦苦玩了二三十种花活的灵厨们情何以堪? 评委主席闻言,也陷入了沉思。确实,若单以一道菜定乾坤,未免有失偏颇,也难以让其他选手和观众信服。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朗声宣布: “经评委合议,鉴于各位选手表现俱佳,难分伯仲,为公平起见,现决定——加赛一场!” “什么?!加赛?!” “怎么还有加赛?从来没这规矩啊!” “我都饿了半天了,就等着宣布结果呢!” 观众席顿时一片哗然,许多等着看最终结果的食客和观众都不乐意了。 而那些顶级灵厨们更是面面相觑,脸色难看。他们本以为胜利在望,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还要加赛?而且明显是因为那个用破烂厨具的小子! 评委主席不理会下面的骚动,继续宣布:“加赛题目为——炖!与烤一样,炖亦是考验灵厨功底的基本技法,于平淡中见真章!限时一个时辰!请各位选手,再制作一道炖品灵膳!最终结果,将综合两轮表现评定!” “炖肉?” “一个时辰?” 众灵厨虽然心中不满,但评委发话,也只能照做。他们手忙脚乱地开始重新生火、挑选食材(幸好大赛准备的食材还有剩余),准备再展身手。 八宝滋味轩的主厨脸色铁青,一边指挥学徒处理一只肥嫩的“白玉灵鸡”,一边低声咒骂:“该死的!哪来的野小子,搅乱大赛!炖?哼,看我用‘七星流转勺’炖出一锅‘星辰鸡汤’,碾压你!” 聚香阁和万香楼的大厨也铆足了劲,准备拿出看家本领。 而王小刀和李大勺更是酸溜溜地对着我的方向喊道:“小子!别以为烤串蒙对了就能上天!炖肉讲究的是火候慢工,就你那破锅破火,一个时辰?能把肉炖熟就不错了!” 我对于加赛,倒是毫无压力,甚至有点想笑。 炖? 还用我这口破锅? 你们怕是不知道,我这口锅连幽溟真水都能扛,炖个肉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依旧不慌不忙。这次,我选了一块肥瘦相间、带有少许筋膜的“土甲灵猪肉”。这种猪肉质醇厚,油脂丰富,特别适合慢炖。 我将猪肉切成大块,简单用几种去腥增香的灵草揉搓一下,便直接扔进了那口黑黢黢的破锅里。加入清水(还是那个破碗里的),盖上锅盖(我用一块洗干净的扁平石头临时充当锅盖)。 然后,我再次引动了那一丝地脉之火的本源。不过这一次,我将火力控制得极其微弱,如同文火慢煨,让热量均匀而持久地渗透到锅中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炫目的灵光,没有复杂的法诀。 我甚至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台前,时不时用那破勺子搅动一下锅里的汤汁,看起来跟乡下老农看守自家炖肉没什么两样。 与其他灶台再次升起的璀璨灵光和忙碌景象相比,我这边简直安静得像是在另一个次元。 观众们看着我这副“躺平”的架势,更是议论纷纷: “看吧!我就说他刚才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炖肉露馅了吧?” “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能炖出什么好东西?” “估计待会儿端出来的就是一锅白水煮肉,腥臊难咽!” “评委肯定是看他可怜,才给他个加赛机会,没想到他直接放弃了!” 王小刀和李大勺看到我这副德行,更是放心大胆地嘲笑起来,觉得冠军宝座依旧稳固。 一个时辰,在有人觉得漫长、有人觉得短暂中,很快过去了。 各位灵厨的炖品也相继完成。 八宝滋味轩的“星辰鸡汤”,汤色清澈,星光点点,仿佛蕴含一片微型星空; 聚香阁的“百菌煨灵蹄”,菌香浓郁,蹄髈软烂,灵气化作氤氲雾气; 万香楼的“八珍乾坤盅”,用料奢华,香气扑鼻,打开盅盖时竟有龙凤虚影一闪而逝…… 依旧是宝光熠熠,卖相十足! 而我的炖品,也被端了上去。 依旧是用那个破碗,里面盛着大半盘色泽清淡、汤面上只飘着几点油花、看起来朴实无华到了极点的炖猪肉。 没有星光,没有雾气,没有虚影。 甚至连香气都似乎很淡,若有若无。 当这盘“清汤寡水”的炖肉被端上评委席,放在那些珠光宝气的炖品旁边时,刚才因为烤肉而稍微平息下去的嘲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就是一锅白水煮肉!” “连点颜色都没有!肯定没放调料!” “这要是能好吃,我把这比赛场地给吃了!” 评委们的脸色也再次变得凝重。尤其是那位李长老,看着我这盘炖肉,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挣扎之色。他既期待再次出现奇迹,又怕这次真的是个“惨案”。 评委主席深吸一口气,示意试吃开始。这次,他们决定先尝我的!大概是怕待会儿吃了别的,就再也尝不出我这“清水炖肉”的味道了。 几位评委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李长老鼓起勇气,拿起一个干净的玉勺(他们不敢再用我的破餐具了),舀了一小勺清汤,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的瞬间,李长老再次僵住了! 但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是极致的震惊,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缓、温暖和沉醉?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仿佛那口清淡的汤水里,蕴含着世间最极致的温柔。 其他评委见状,也忍不住纷纷舀起汤品尝。 下一刻—— 评委席上再次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没有争抢,没有失态。 几位金丹评委,都默默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那看似清淡的汤汁和炖得恰到好处的猪肉。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回归本真的宁静和满足,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喝到了一碗能温暖到灵魂深处的热汤。 那汤汁,看似清淡,入口却醇厚无比,所有的鲜味都来自于猪肉本身和灵草最本源的融合,没有任何杂质和多余的调味,纯粹得让人想哭! 猪肉炖得软烂适中,筋膜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完全融入汤中,不腻不燥,只有满口的丰腴和温暖。更重要的是,那汤汁里蕴含的灵气,并非霸道地冲击,而是如同温润的暖流,缓缓滋养着经脉和丹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评委主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的浊气都吐了出来,他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缓缓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此汤,已得‘味’之真谛。” 其他评委也纷纷点头,脸上再无丝毫质疑。 接着,他们又品尝了八宝滋味轩等人的炖品。那些炖品固然也是极品,灵气充沛,滋味鲜美,技法高超。但不知为何,在喝过我那碗“清水炖肉”之后,再尝这些,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仿佛多了一丝匠气,少了一份浑然天成的本真。 品尝完毕,评委们退到一旁,低声商议了片刻。 最终,评委主席走到台前,面对全场无数道期待、紧张、质疑的目光,朗声宣布: “经评委团一致裁定,综合两轮比试表现,本届云岚仙城仙厨大赛的头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我身上,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珍味楼’,龚二狗!” “什么?!!” “不可能!!!” “黑幕!绝对有黑幕!!” 宣布结果的话音刚落,整个广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彻底炸锅了**! 刚才还只是议论和嘲笑,此刻直接变成了滔天的抗议和愤怒! 八宝滋味轩的主厨第一个跳了出来,脸色铁青,指着评委席怒吼:“我不服!凭什么?!他只用了两道最简单的菜!还是用一堆破烂做的! 我们的菜品哪一道不比他的复杂?不比他的精美?灵气不比他的充沛?这绝对有黑幕!你们评委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 聚香阁的大厨也气得浑身发抖:“就是!我们运用了数十种技法,耗费心神,做出的灵膳堪称艺术品!他呢?烤个串,炖个肉!这就能拿第一?这大赛还有没有公平可言?!” 万香楼的大厨更是直接对观众喊道:“大家评评理!这结果能服众吗?!” 那些原本支持这几家大酒楼的观众和食客们也纷纷起哄: “不服!我们不服!” “评委眼睛瞎了吗?那清水炖肉能比得过星辰鸡汤?” “肯定是珍味楼走了后门!说不定这长老身份也是假的!” “退钱!这比赛有黑幕!” 王小刀和李大勺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我们早就说了!这小子就是个骗子!评委都被他蒙蔽了!他那破烂玩意儿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一时间,群情激愤,“黑幕”的呼喊声响彻云霄,甚至有人开始往台上扔果皮、杂物!场面几乎失控! 评委主席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运起灵力,声音如同洪钟,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肃静!” 金丹后期的威压散发开来,让躁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抗议的灵厨和观众,沉声道:“我等评判,公正无私,绝无黑幕!尔等以为,灵膳之道,在于技法繁多?在于器具华丽?在于灵气霸道?大错特错!” 他指向我那盘还没收走的炖肉,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灵膳之根本,在于‘食’本身!在于激发食材最本源的味道与灵气,在于使之和谐相融,滋养身心!龚小友看似质朴,实则已将火候、调味、灵性调和臻至化境,返璞归真,直指大道! 此乃技近乎道!尔等之菜,虽繁花似锦,却失其本真,落了下乘!” 他这番蕴含灵力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震得不少人哑口无言。 但依然有人不服,尤其是八宝滋味轩的主厨,他红着眼睛吼道:“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就在这时,那位第一个品尝我烤肉的李长老站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全场说道:“既然诸位不信,那老夫便让你们心服口服!” 第711章 平息黑幕 评委主席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众人,尤其是那几个跳得最凶的顶级灵厨,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他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压过嘈杂: “既然诸位质疑我等评判不公,质疑龚小友的灵膳名不副实,那好办!” 他大手一挥,指向我那锅还剩大半的炖肉和旁边几串预留的烤肉(我习惯性地多做了点,毕竟自己也要吃):“龚小友这炖肉与烤肉尚有不少剩余。 现在,便分发给在场诸位灵厨同道,以及随机邀请部分观众品尝!等你们亲口尝过之后,再来决定,是不是我们有黑幕?!”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分就分!我倒要看看这破烂玩意儿能有多好吃!” “尝!必须尝!不然难以服众!” “我就不信了,这清水煮肉还能煮出花来!” 评委们示意工作人员上前,将剩余的炖肉细心分装到一个个小玉碗里(他们还是不敢用我的破盘子),烤肉也切成小块。 首先递给了八宝滋味轩、聚香阁、万香楼的主厨,以及王小刀、李大勺等跳得最厉害的灵厨,然后又随机分发给了一些前排的观众。 八宝滋味轩的主厨冷哼一声,接过玉碗,看着里面那几块颤巍巍、色泽清淡的猪肉和几乎透明的汤汁,脸上写满了不屑。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仿佛进行某种仪式般,带着批判的神情送入口中。 下一刻—— 他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天灵盖,彻底石化了! 他旁边的聚香阁大厨见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也狐疑地尝了一口汤汁。 “噗通!” 这位以刀工精细着称的大厨,竟然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玉碗,嘴唇哆嗦着,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万香楼的大厨见两位老对手如此失态,心中惊疑更甚,他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块肉。 “嗡!”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醇厚、带着原始肉香和纯粹灵气的洪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和神魂!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口,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三位云岚仙城餐饮界的泰山北斗,此刻的表现,比刚才评委席上的失态还要夸张和诡异! 而那些分到烤肉和炖肉的观众,反应更是千奇百怪,却又有一种惊人的一致性—— 一个膀大腰圆、之前骂得最凶的体修大汉,咬了一口烤肉后,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竟然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呜咽:“呜呜……俺……俺以前吃的都是啥啊……这才是肉!这才是真正的肉啊!” 他一边呜咽,一边疯狂地把手里剩下的烤肉塞进嘴里,连木签都差点嚼了。 一位衣着华贵、自称品味挑剔的女修士,在矜持地喝了一小口炖肉汤后,手中的玉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她双眼发直,喃喃自语:“这……这味道……仿佛回到了百年前,师尊第一次为我熬制的筑基灵汤……温暖、纯粹、直指本心……”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一个带着孙子来看热闹的老修士,把分到的一小块炖肉喂给孙子。那原本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吃肉之后,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眨巴着大眼睛,小脸通红,扯着爷爷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央求:“爷爷……还要……宝宝还要吃吃……” 更有甚者,几个之前一起起哄的散修,在分食了一碗炖肉后,竟然互相抱头痛哭! “大哥!我错了!我们之前吃的都是猪食啊!” “二弟!别说了!是咱们有眼无珠!这才是人间至味!” “以后谁再说龚大师的坏话,我第一个跟他急!” 如果说评委席的失态还只是小范围风暴,那么此刻,就是一场席卷全场的、集体性的“味觉信仰崩塌与重建”的海啸! 几乎所有尝到烤肉或炖肉的人,无论之前多么不屑、多么愤怒,在食物入口的瞬间,表情都经历了从质疑→震惊→陶醉→怀疑人生→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狂热崇拜的惊人转变! 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地,都迸发出了一种极其相似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满足、难以置信、以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震撼与虔诚**的光芒! 如果说之前他们的眼神像是要喷火,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就像是一百瓦的探照灯,齐刷刷地、无比灼热地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一些压抑不住的啜泣声、满足的叹息声、以及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些没分到肉的观众和灵厨,看着身边人如同中了邪一样的反应,一个个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到底什么味道啊?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给我尝一口!就一口!我出十块灵石!” “龚大师!还有没有?我买!我高价买!” 王小刀和李大勺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那三位他们曾经需要仰望的顶级大厨都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两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玉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最终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完了……踢到钛合金铁板了……他们这辈子在云岚仙城的灵厨界,算是混到头了…… 评委主席看着这全场“真香”的盛况,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早知如此的笑容,朗声道:“现在,诸位还觉得,我等评判有黑幕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没有黑幕!龚大师实至名归!!”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瞬间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附和! “龚大师!厨神!” “珍味楼!我们要去珍味楼吃饭!” “对不起龚大师!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无珠!” 抗议和质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欢呼和道歉! 我站在台上,接收着全场数百道如同探照灯般炽热、崇拜的目光,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唉,一不小心,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看来,想低调都难啊。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爽? 第712章 奖品破瓢 就在全场为“珍味楼”和龚二狗之名欢呼沸腾,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穹顶之时,观众席上,那个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昏厥过去的钱掌柜,终于被这震耳欲聋的狂热呼喊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里还是一片浆糊,耳边充斥着“龚大师!”“厨神!”“珍味楼赢了!”的狂热呐喊。 “赢……赢了?”钱掌柜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感觉自己可能还在做梦,或者已经死了来到了什么奇怪的极乐世界。他挣扎着坐起身,拉住旁边一个正激动得手舞足蹈的观众,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位道友……你,你刚才说……谁赢了?” 那观众正亢奋着呢,被打断了很不爽,但一看是“珍味楼”的人,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脸孔,用力拍着钱掌柜的肩膀(差点把他又拍晕过去):“哈哈哈!钱掌柜!是你家的龚长老赢了啊!头名!仙厨大赛头名!你们珍味楼要发达了!龚大师简直是厨神下凡啊!” “咝——!”钱掌柜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血压飙升,差点又背过气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疼!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是真的! “赢……真的赢了?我们珍味楼……拿了仙厨大赛头名?!”钱掌柜捂着瞬间肿起来的脸颊,喃喃自语,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地狱直冲天堂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嗷——!!!”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之前的绝望、恐惧、哭丧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亢奋、红光满面、以及一种“老子祖坟冒青烟了”的癫狂! 他手舞足蹈,在原地转着圈,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 “赢了!哈哈哈!我们赢了!龚长老!不!龚大师!您是俺老钱的再生父母!是珍味楼的救世主啊!!” “发达了!珍味楼要发达了!云岚仙城第一酒楼!不!云州第一酒楼!指日可待!!”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但这泪水和刚才绝望的泪水完全不同,这是喜悦的、扬眉吐气的泪水!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抱着我的大腿喊爸爸! (对了,璃月带着小花和鹤尊去逛街了,说是这一路风尘仆仆,没件像样的衣服和首饰,女孩子家总归爱美。常老头则留在百草堂继续钻研他的丹道。倒是错过了这场好戏。) 就在这时,评委主席正式宣布颁奖。他郑重地捧着那个作为头名奖励的——那个灰扑扑、边缘甚至有点毛糙、看起来跟从哪个土灶台扣下来没啥两样的古洞府瓢,走到了我面前。 “龚小友,恭喜你!此物虽其貌不扬,但出自古修洞府,或许内藏玄机,望你善加利用,于灵膳之道再攀高峰!”评委主席语气诚恳,将瓢递给了我。 我接过这个破瓢,入手微沉,触感冰凉,确实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内敛、难以言喻的波动蕴含其中。嘿嘿,宝贝总算到手了!*管它现在看起来多破,回头用幽溟真水泡一泡,地脉之火烤一烤……说不定就焕然一新了呢? 台下众人看着我这冠军奖品,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羡慕有之,好奇有之,但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古怪表情——这林大师,连厨具都好这口“破败风”,奖品也是个破瓢,真是……个性十足啊! 颁奖仪式刚结束,那几位金丹评委,尤其是李长老和评委主席,立刻就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和煦(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哪还有半点之前金丹前辈的架子? “龚小友!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评委主席拍着我的肩膀,热情得不得了,“不知小友师承何处?这手返璞归真的灵膳技艺,简直闻所未闻!” 李长老更是直接,掏出一张鎏金的请柬塞到我手里:“龚大师!这是老夫府上的请柬,务请赏光!老夫府上珍藏了几坛千年‘猴儿醉’,还有几样稀罕食材,正愁无人能炮制!还请大师屈尊莅临,指点一二啊!” 另一位张长老也不甘示弱:“龚大师!我们云澜宗后山圈养了几头‘七彩灵犀’,其肉鲜嫩无比,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烹饪方法,暴殄天物啊!大师若有空,一定要来我们云澜宗做客!条件随便开!” 看着这几位在云岚仙城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金丹大佬,此刻如同追星族一样围着我,争先恐后地邀请我去他们家“做饭”,我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场面,莫名有些熟悉啊…… 嘿嘿,想当年老子在流云宗杂役处摆摊卖酱牛肉、烤妖兽肉的时候,那生意火爆的,从外门弟子到内门长老,哪个不是闻着香味就来了?为了口吃的,灵石法宝啥的都好说!那时候练就的本事,现在到了这里,照样是通杀! 果然,美食才是跨越世界和境界的硬通货! 我一边应付着几位热情过头的评委,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去他们府上或者宗门做客?倒也不是不行,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多打听打听“万年温玉莲心”和“雷劫神液”的消息,这些大佬门路广。顺便……还能捞点好处不是? “诸位前辈厚爱,小子惶恐。”我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假装)谦逊,“待小子处理完酒楼琐事,定当逐一登门拜访,向前辈们请教!” 听到我答应,几位评委更是喜笑颜开,又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掂量了一下手里这个看似破烂的古瓢,再瞥了一眼台下那个还在亢奋状态、手舞足蹈、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钱掌柜…… 得,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 不过,感觉还不错! 珍味楼这摊子,算是盘活了。接下来,就是要去城主府,会一会那个得了怪病的城主,把那“万年温玉莲心”搞到手了! 至于这个瓢……回去就好好“伺候”它,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第713章 回春阁 我这么在仙厨大赛上一折腾,可谓是一战成名!“龚二狗”和“珍味楼”这两个名字,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云岚仙城的大街小巷!现在走在街上,都能听到人们津津乐道着“破锅厨神”的传奇故事。 出名了,麻烦也多,机会更多。我立刻把还处于亢奋状态、走路都带风的钱掌柜叫了过来。 “老钱!”我一声吆喝。 钱掌柜立马一个激灵,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和敬畏的笑容,腰弯得都快成九十度了:“龚长老!您有什么吩咐?小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 “别万死了,你先给我活得好好的!”我没好气地道,“立刻!马上!去贴告示招人!跑堂的、帮厨的、洗碗的,有多少要多少!素质要好,手脚要利索!明天,珍味楼必须重新开业!” “明天?!”钱掌柜吓了一跳,但看到我毋庸置疑的眼神,立刻把质疑咽了回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长老放心!小的就算不眠不休,也一定把人都给您招齐了!保证明天热热闹闹开业!” 打发走了钱掌柜,我回到百草堂,开始研究我刚得来的那个“冠军奖励”——古洞府瓢。 这瓢,怎么看怎么普通。灰扑扑的颜色,粗糙的手感,边缘甚至还有点不规则的毛刺,扔在路边估计都没人捡。 我不死心,先是催动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毫无反应,就像探查一块顽石。 接着我又运转气血,尝试将《太古巨神躯诀》的力量注入其中——石沉大海,那瓢连晃都没晃一下。 最后我发了狠,直接引动地脉之火灼烧它!能融化精金的地脉之火舔舐着瓢身,它却毫发无伤,连颜色都没变!我又用幽溟真水浸泡,极寒之力也无法侵入分毫! 折腾了大半天,这破瓢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啥反应也没有。 “唉,算了算了。”我最终放弃了,“反正我以前的厨具也都奇奇怪怪的,这瓢估计也是这类路数,现在看不出来,说不定以后机缘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我随手把它跟我的破锅破碗放在了一起,嗯,一套“破烂”厨具,齐活了! 这时,璃月和小花、鹤尊他们也逛街回来了。璃月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更衬得她清丽出尘;小花头上多了几件精致的、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发饰,开心得花瓣都在抖动; 就连鹤尊,脖子上居然也被璃月系上了一个小巧的、用灵草编织的花朵,虽然它一脸“本尊是被逼的”傲娇表情,但似乎……也没真的扯掉? 他们听说我拿了大赛第一,都为我高兴。当我把那个破瓢拿出来给他们看时,三人(加一鹤)也是轮流研究了一番。 小花用花瓣碰了碰:“哇!好结实的瓢!感觉能敲碎石头!” 璃月用纤细的手指摸了摸,微微蹙眉:“材质奇特,非金非木,灵力完全内敛,看不透。” 鹤尊则是用喙啄了啄,传递过来意思:“哼,又是个装神弄鬼的破烂玩意儿!跟你小子一个德性!” 果然,大家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钱掌柜果然效率惊人,招来了十几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年轻人。我亲自上阵,对这些新来的跑堂进行了为期一天的魔鬼速成培训! 从如何微笑迎客、如何引座倒茶,到如何准确传菜、如何与后厨高效沟通,甚至包括遇到挑剔客人时的应对技巧……我把自己精英摊位见识过的餐饮服务标准简化后灌输给了他们。 我知道,我不能在云岚仙城久留,鹤尊的伤势拖不起,寻找其他神物和送璃月回家才是正事。所以,我必须让珍味楼尽快走上正轨,能够自我运转。 对于菜品,我也没有藏私。趁着现在名声大噪,很多灵厨慕名而来想学艺,我干脆推出了两道“镇楼招牌菜”——“本源烤串”和“清心炖肉”。 当然,不可能完全复制我的做法。我将关键的几种低阶灵草调料按特定比例提前调配好“秘制调料包”,然后挑选了几位有些功底的灵厨。 亲自指导他们如何掌控火候、如何处理食材才能最大程度保留本味和灵气。 在我的“填鸭式”教学和“秘制调料”的加持下,珍味楼很快就能稳定产出品质远超同行的烤串和炖肉!虽然比不上我亲手做的,但也足以碾压八宝滋味轩等老牌酒楼了! 一时间,焕然一新的珍味楼宾客盈门,络绎不绝!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为了尝一口“龚大师”亲传的招牌菜!生意火爆程度,远远将曾经的龙头八宝滋味轩甩在了身后! 趁着这股势头,我把珍味楼所有的账目、库存、人员架构全都梳理了一遍。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里面的猫腻和亏空比我想象的还多!钱掌柜被我查得腿都软了,冷汗直流,差点又晕过去。 但我没有立刻处理他。现在酒楼刚上正轨,离不开他这个熟悉情况的地头蛇。于是我采取了萝卜加大棒的策略。 “老钱啊,”我语重心长(暗含威胁)地对他说,“以前的烂账,我可以不追究。但从今天起,账目必须清清楚楚,每一块灵石的进出我都要知道!你若再做手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苏家处置叛徒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吧?” 钱掌柜面如土色,连连叩首告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长老明鉴,从今往后小的一定兢兢业业,把酒楼当自己家经营!不,比对自家产业还要上心!”他抹了把额前冷汗,忙不迭补充:“所有收入定当悉数上交苏家,绝无二话!” “往后你留一成,其余上交便是。”我平静道。这话出口,自己也不禁有些感慨——我大概是苏家历来第一个主动给下属分成的长老。从前那些管事者,无不是将利润尽数收归族中。 钱掌柜闻言浑身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红:“龚长老,您这份恩情...属下实在无以为报。不瞒您说,从前大伙儿做事提不起劲,正是因为干好干坏一个样。反正不是自己的产业,谁肯真心实意地付出?” 他说着悄悄抬眼打量我的神色,欲言又止地搓着手。犹豫片刻,终是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长老...您这般为我们着想,自己却不留些分成?这摊子若不是您出手整顿,哪能有今日的起色?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不是您,我们这些人早就......” 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故作沉吟:“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不过账目上的功夫,你可得做得周全。” “三成!”钱掌柜不假思索地应道,眼中闪着精光,“您看三成如何?账目上的事尽管放心,保证滴水不漏。” “两成足矣。”我抬手止住他还要劝说的话语,“记住,账目务必经得起查验。” “明白!明白!”钱掌柜喜出望外,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在这苏家多年,他何曾见过既敢破例分利,又如此谨慎周全的长老?他连连躬身作揖:“长老放心,账目必定做得清清楚楚,绝不让您为难!” 望着他感恩戴德的背影,我不禁想起父亲当年的教诲。他说修仙之路,实则修的是人情世故。往日只觉得这话玄妙,此刻却在这利益往来间,真切地触摸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看着他这副服服帖帖的样子,我才稍微放心。留下了后续管理和发展的几条建议,并安排了几个相对可靠的人从旁监督后,我决定动身前往苏家在云岚仙城的下一个据点——丹堂。 根据地图指引,我带着璃月、小花和鹤尊还有常老头,穿过了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个……呃,相对“僻静”的巷子口。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门面,我们几人都有些沉默了。 这丹堂的位置,比常药师的百草堂还要偏僻!门脸更是小得可怜!只有一扇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木门,上面挂着一个歪歪扭扭、字迹都快模糊不清的木质牌匾—— 《回春阁》 牌匾的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木头底色。“回春阁”三个字写得有气无力,仿佛随时会从牌匾上掉下来。整个门面透着一股 “本店即将倒闭,清仓甩卖,最后三天” 的浓郁气息。 好家伙!这苏家在云岚仙城的产业,是一个比一个“别致”啊!酒楼门可罗雀,丹堂直接藏在这犄角旮旯,生怕别人找到是吧?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我倒要看看,这“回春阁”里面,又藏着怎样的“惊喜”(或者惊吓)! 第714章 丹堂伙计 推开那扇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淡淡霉味以及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的景象,让紧随我身后的常药师,璃月、小花以及连一向淡定的鹤尊,都齐刷刷地看呆了! 这……这真的是一个丹堂?! 面积小得可怜,恐怕还不如常老头百草堂的后院大。光线昏暗,仅靠屋顶几块蒙尘的萤石勉强照明。靠墙立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药柜,漆皮剥落,露出了里面颜色不一的木头,其中一个柜门甚至半耷拉着,用一根疑似烧火棍的东西勉强支着。 柜台更是寒酸,就是一张表面布满划痕和不明污渍的长条木桌。整个堂内,空空荡荡,别说客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角落里堆积的一些麻袋,里面似乎装着干枯的草药,散发着一股……类似于陈年干草垛的气味。 与这死寂、破败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柜台后面那个唯一的人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了两个补丁的灰色伙计服的年轻男子,正双臂交叠趴在柜台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他睡得是如此香甜,以至于我们一行人进来,他居然毫无察觉! 我们这一行“怪咖组合”站在门口,与这沉睡的伙计、破败的环境形成了极其诡异的画面。 常药师嘴角抽搐着,指着那伙计,又指了指这环境,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这……这……苏家的丹堂……竟……竟落魄至此?!简直骇人听闻!骇人听闻啊!” 他老人家走南闯北,见过的丹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此“别致”的,绝对是头一份! 璃月清冷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愕然之色,她微微蹙眉,打量着那些蒙尘的药柜和角落里疑似药材的麻袋,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小花更是直接在我脑海里惊呼:“哇!上仙!这里好破哦!比我们之前住的山洞还破!那个小哥哥睡得好像很香的样子,我们要不要叫醒他?” 鹤尊则是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如果鹤的眼皮能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的话),传递过来一道充满极致鄙夷的意思:“苏家……没落至此了吗?连个像样的产业都经营不起来?本尊当年随手拔根羽毛,都比这破店值钱!真是丢尽了修仙世家的脸面!” 或许是我们的目光太过“灼热”,或许是小花无意识散发出的草木清气惊扰了他,那个趴在柜台上的伙计,**终于,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他先是像只慵懒的树懒般,极其不情愿地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睡眼惺忪、带着压痕的年轻脸庞。他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向门口我们这一大群“不速之客”。 当他看清我们的组合——一个气质独特的少年(我),一个清冷绝美的少女(璃月),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常药师),一只眼神睥睨的秃毛鹤(鹤尊),以及少女鬓边一朵灵气逼人、还在微微扭动的小花(小花)时,他明显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睡意瞬间去了大半。 这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买药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或者……走错门的? 他呆滞了几秒,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连忙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但因为刚睡醒和长期的懈怠,那笑容显得**异常僵硬和敷衍**。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依旧有些迷糊的眼睛,用一种有气无力、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语气问道: “几……几位……是来买药……还是……看病啊?” 这声音,配上这环境,简直绝了!仿佛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进行某种临终关怀。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们管事的在不在?” 那伙计听到我问管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心虚?他支支吾吾地道:“管……管事啊……他……他老人家……呃……出去采药了!对!出去采药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这话说得磕磕巴巴,眼神飘忽,明显是在撒谎。看来,这丹堂的问题,比酒楼那边还要严重得多!连伙计都敢公然撒谎糊弄了! 我眼神微冷,正想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柜台后面那个通往内堂的、挂着一条脏兮兮布帘的门后,又慢悠悠地晃荡出来两个人。 同样是穿着打补丁的灰色伙计服,同样是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的模样。其中一个高个的,一边走还一边挠着肚皮;另一个矮胖的,手里居然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已经有些发硬的灵谷馒头。 三人汇合,站在柜台后面,用一种混合着好奇、警惕、以及“你们怎么打扰我们清梦”的不爽眼神看着我们。 好嘛!全员到齐!三个伙计,个个都是“半死不活”的典范!这“回春阁”,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 “我们已经放弃治疗,躺平等死”的浓郁气息! 常药师气得直跺脚:“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丹堂乃救死扶伤、清静庄严之地!看看你们!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璃月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似乎觉得跟这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都有损她的仙气。 小花好奇地打量着那半个灵谷馒头,神念问我:“上仙,那个馒头看起来好硬哦,能吃吗?” 鹤尊已经彻底无语了,直接把脑袋扭到了一边,用屁股对着那三个伙计,传递意思:“没眼看!真是没眼看!苏家先祖若是知道有这等不肖子孙和产业,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三位“卧龙凤雏”,又看了看这破败不堪、堪比难民收容所的丹堂,心中的火气倒是没那么大了,反而有点……想笑? 苏家这云岚仙城的产业,还真是……百花齐放,各有各的“烂”法啊!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那三个一脸“我们是废物我们骄傲”的伙计,缓缓从储物袋中,再次掏出了那枚苏家客卿长老令。 “啪!” 令牌被我轻轻拍在了那布满污渍的柜台上,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我目光扫过瞬间脸色煞白、睡意全无的三个伙计,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能告诉我,你们管事的,到底在哪儿了吗?” 第715章 常药师救场 那枚散发着柔和灵光、代表着苏家最高权限的客卿长老令,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了那三个昏昏欲睡的伙计眼中! “扑通!”“扑通!”“扑通!” 三人几乎是同时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脸上的睡意和怠惰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清醒所取代,冷汗“唰”地一下就浸湿了他们那打补丁的衣衫。 “长……长老令?!” “您……您是家族来的长老?!” 那个最初接待我们的伙计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惨白如纸。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掌柜的!快啊!” 稍微机灵点的那个高个伙计对着同伴嘶吼道,自己则赶紧弯腰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 矮胖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内堂。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稍微体面些、但同样精神萎靡、睡眼惺忪的中年胖子,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嘟囔着“谁啊这么大清早的……”走了出来。他便是这“苏氏回春阁”的掌柜,姓孙。 孙掌柜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看向我们,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柜台上那枚令牌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劫雷劈中,瞬间僵直,睡意全无!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脸上的肥肉因为惊恐而剧烈颤抖着。他指着令牌,又指指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长……长老令?!您……您是哪位长老驾临?小……小人孙有财,不……不知长老到来,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下跪。 我抬手虚扶了一下,没让他真跪下去,冷声问道:“孙掌柜,我来问你,这丹堂,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破败萧条?人手为何如此懈怠?” 孙掌柜见我语气不善,吓得魂飞魄散,哭丧着脸,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开始交代: “长老明鉴啊!不是小人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以前,这云岚仙城的酒楼、丹堂、商行,都是由苏明德长老一手把控的!他……他和他手下的人,只知道拼命从我们这里榨取灵石和资源,每个月都逼着我们上交定额,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和经营啊!” 他指着空荡荡的堂口和破旧的药柜:“您看看!好的药材都被他们拿走了,剩下些次品和边角料,怎么卖?给的灵石连维持基本开销都不够,我们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还有钱修缮门面、进货、请好的丹师和伙计?能维持着不倒闭上,已经是我们拼尽全力了!” 他身后的三个伙计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同病相怜的委屈表情。 妈的!果然是苏明德那老小子搞的鬼!我心中暗骂。这家伙死了都不让人安生,留下的烂摊子一个比一个坑爹!看来这丹堂,不仅不能赚钱,前期还得往里面贴钱才能盘活! 不过,我现在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来当救火队长的。我是来“包装”自己,好进入城主府的! 我压下心中的烦躁,问道:“孙掌柜,我问你,我们苏家丹堂,以前跟城主府关系如何?现在还能不能进去?” 孙掌柜擦了擦眼泪,连忙答道:“回长老,以前我们苏家丹堂在云岚仙城也是数得着的,跟城主府关系确实不错,经常供应一些丹药。凭我们苏家的名头,进城主府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 他面露难色,“只是现在城主大人得了怪病,那么多名医丹师都束手无策,我们这……我们这破落样子,拿什么去给城主治病啊?万一……万一不小心让城主病情加重,那我们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就凭这“回春阁”现在的寒酸样和伙计们的业务水平,跑去给城主治病?别说治病了,估计连门房那关都够呛,就算进去了,也只会让人笑掉大牙,更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断然道,“进城主治病,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不仅能解决丹堂的危机,或许还能有更大的机缘!” 我目光锐利地扫过孙掌柜和那三个伙计,做出了决定: “孙有财!你管理不善,纵容懈怠,致使丹堂破败至此,本该重罚!但念在你也是受苏明德压迫,情有可原,现撤去你掌柜之职,降为普通伙计,戴罪立功!” 孙掌柜闻言,脸色一白,但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躬身:“是是是!多谢长老开恩!小人一定戴罪立功!” 我接着看向那三个依旧战战兢兢的伙计,语气冰冷:“至于你们三个,怠惰成性,欺上瞒下,见到长老令牌依旧谎话连篇!苏家不留此等废物!你们,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什么?!开除我们?!” 三人如遭雷击,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那个高个伙计似乎还有些不服,梗着脖子叫道:“长老!您不能这样!我们……我们可是苏明德长老的人!您……” “苏明德?”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你们还不知道吧?苏明德勾结外敌,谋害家主,已然伏诛!现在苏家,是我说了算!我说开除你们,就开除你们!再多说一句,就不是滚蛋这么简单了!” “苏明德长老……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三人。他们脸色瞬间灰败,如同斗败的公鸡,再也不敢有任何狡辩,灰溜溜地、连滚带爬地跑进内堂收拾那点可怜的行李去了。 处理完这些蛀虫,我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常药师,脸上露出了笑容:“常老,这丹堂,以后就交给您来接手了!需要什么药材、人手,尽管开口!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它恢复元气。不过等一切走向正规,你继续经营你自己的丹堂。就当帮我一个忙!” 常老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这烂摊子,先是叹了口气,随即眼中燃起了斗志!他本就是丹师,对经营丹堂也有心得,再加上自己的经营丹堂,现在有我支持,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小友放心!交给老夫!定不让这‘回春阁’辱没了苏家名声!” 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孙有财(前掌柜),补充道:“孙有财,你熟悉本地情况,暂时辅助常老。若表现得好,未必没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孙有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多谢长老!小人一定尽心竭力,辅助常大师!” 萝卜加大棒,这套组合拳下来,不怕你不服帖! “不过龚长老!你这个令牌可以直接城主府啊!”孙有财又补充说道。 让他这样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我这个令牌的重要性。 就这样,在我雷厉风行的手段下,苏家在云岚仙城这间堪称“灾难现场”的丹堂,算是暂时稳住了阵脚,开始了艰难的“灾后重建”。 第716章 城主府 次日清晨,我带着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表情的常药师,准备出发。璃月和小花(吞天食地花)自然是忧心忡忡。 璃月替我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袍,清丽的眸子里满是担忧,轻声道:“公子,城主府龙潭虎穴,各方势力盘踞,务必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及早抽身便是。” 小花则用它那两片肥厚的叶子死死抱住我的小腿,花盘传递来一股强烈的意念:“主人别去!那些坏蛋身上的味道好可怕!花花感觉他们会把主人做成花肥!呜呜呜,留下来陪花花好不好?” 我哭笑不得,好一番安抚,承诺带回“好吃的”(特指稀有灵气或矿物),这贪吃又胆小的小家伙才眼泪汪汪(如果花有眼泪的话)地松开“手”。 至于鹤尊……这家伙昨晚激动得差点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羽毛薅秃,此刻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蹲在院中的石桌上,直指我让我一个人去意思很明显: “你去就行了,我怕遇到宗门的人!” 我斜睨着它,心中了然。这鹤尊是怕目标大,分明是伤势未愈,又爱惜羽毛(虽然没剩几根),万一真有宗门的人认出,不露馅了,我则是易容了。 “放心,忘不了你的莲心。”我传音回道,“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惹麻烦。” “嘎!是那种惹麻烦的鸟吗?!”鹤尊像是被踩了尾巴,梗着脖子意思反驳。 没再理会这只嘴硬的鹤尊,带着依旧忐忑的常药师,踏上了前往城主府的路。 越靠近城主府,气氛越是肃杀。寻常街道的喧嚣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取代。天空中流光溢彩,飞舟、妖兽坐骑、剑光络绎不绝,皆朝着那座矗立在仙城中心,宛如洪荒巨兽般的建筑群——云岚城主府汇聚! 待到走近了,才能真正体会到何为仙城权柄核心的威严! 那城主府,简直是一座城中之城!围墙高耸如山脉,通体由闪烁着星辰光泽的“星纹黑曜石”垒砌,阳光照在上面仿佛被吞噬,只留下深沉冰冷的质感。墙头符文隐现,灵光流转,那绝对是能瞬间轰杀元婴的恐怖禁制! 府门更是夸张!两扇巨大的门扉,高达数十丈,材质非金非木,呈现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上面雕刻的云龙翻腾、百鸟朝凤图案栩栩如生,龙鳞凤羽纤毫毕现,眼神灵动,威压扑面,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出,择人而噬!门楣之上,“云岚府”三个鎏金大字,笔走龙蛇,蕴含着一股万古不灭的磅礴意志,多看几眼都觉神魂刺痛! 而这,还仅仅只是外府大门! 此刻,府门前那片以无瑕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人头攒动,却异常安静,弥漫着一种焦灼的低气压。各色人等汇聚于此,仙风道骨的老者、华服耀眼的宗门子弟、奇装异服的异士、毒虫缠身的苗疆修士、面色惨白的尸道中人……俨然一场云州修真界“精英”(或者说“怪杰”)博览会。 他们或低声交谈,眉头紧锁;或闭目养神,故作高深;或焦躁踱步,望眼欲穿。 而将这群“精英”与那森严府门隔绝开来的,正是城主府的守卫。 好家伙!我悄悄运转一看,心中微惊。 这些守卫,清一色亮银色灵铠,流光溢彩,至少是下品灵器级别!手持长戟寒芒吞吐,隐有风雷之声。这身行头,堪比小宗门长老的配置! 更夸张的是修为!门口八名守卫,领头的小队长是金丹后期!其余七人,清一色金丹中期!一个个站得笔直如标枪,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灵力引而不发,却形成一股无形的力场,镇压着整个广场的纷杂气息。 金丹中期看大门!*这排场,这底蕴!难怪常药师说门槛高,这门槛简直是天堑!寻常筑基修士,怕是连靠近广场边缘的勇气都没有。 我和常药师,一个身上丁点灵力波动都无,一个只是筑基中期,混在这群最低也是金丹初期的“求见者”中,就像是两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格格不入,分外扎眼。 我们刚一踏上白玉广场,无数道目光便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过来。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嘲讽,甚至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啧,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凑热闹了?”一个身着云澜宗服饰的青年,斜睨着我们,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耳中。 “怕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土郎中,想碰碰运气,一步登天吧?”他身旁的同伴嗤笑着附和。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一个筑基中期老朽……城主府何时成了慈善堂?”一位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修,嫌弃地用鲛绡手帕掩了掩鼻尖,仿佛我们身上带着穷酸晦气。 常药师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和言语挤兑,老脸瞬间煞白,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转筋,下意识地就往我身后缩了缩,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小……小友,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这太吓人了!” 我面色不变,仿佛那些刺耳的议论只是蚊蝇嗡嗡,径直朝着那扇威严的府门走去。心中却在想:幸好没带那只脾气暴躁的秃毛鹤来,否则光是这些嘲讽,就足以让它当场爆炸,上演一出“仙鹤怒啄金丹守卫”的闹剧了。 果然,离府门尚有十丈之遥,一名金丹中期的守卫便“唰”地一下,如同鬼魅般挡在我们面前。高大的身影,冰冷的铠甲,凌厉的气势,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压得常药师呼吸骤停,几乎要瘫软在地。 “止步!”守卫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毫无感情色彩,“城主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甚至没用正眼瞧我们,那眼神居高临下,仿佛在驱赶两只不小心爬到御前的蚂蚁。 常药师吓得魂飞魄散,扯着我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它扯破,嘴里无声地念叨着:“走…快走…” 我微微一笑,仿佛没感受到那迫人的气势,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这位将军,我等并非闲杂人等,乃是听闻城主沉疴,特来献上丹药,略尽绵薄之力。” 那守卫这才垂下眼皮,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我身后瑟瑟发抖、快要缩成一团的常药师,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献药?就凭你们?可知每日来此献药者如过江之鲫?金丹期的丹道大师、元婴期的宗门长老亦不在少数!你们?”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有何资格?”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和议论声,那些原本还维持着风度的求见者们,此刻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常药师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依旧淡定,从怀中(实则是储物戒指)慢悠悠地摸出一物。那并非灵光四射的丹药,也非宝气冲天的法宝,而是一面看起来古朴无华,暗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苏”字!背面,则是“客卿长老”四个小字,周围环绕着玄奥的云纹。 ——苏家客卿长老令! 我将令牌随意地亮在守卫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不知,凭这个,能否进去讨杯茶喝?” 那守卫起初并未在意,眼神中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以为我又要拿出什么破烂玩意糊弄。但当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令牌上那个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的“苏”字,感受到令牌本身散发出的那丝若有若无、却浩瀚如星海般的隐晦气息时,他脸上的讥诮和不屑瞬间冻结! 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天灵盖,他的表情在刹那间经历了从傲慢到惊疑,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煞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那身亮银色的灵铠甚至发出了细微却刺耳的“咔嚓”摩擦声! “苏……苏家?!客……客卿长老令?!”他失声惊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再无之前的冰冷威严,只剩下无边的惶恐! 这一声惊呼,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在整个白玉广场炸开! “什么?苏家?那个隐世苏家?!” “他们竟然出山了?还派了客卿长老?!” “此人毫无灵力波动……莫非是修为已至化境,返璞归真?” “嘶……苏家沉寂多年,此番为城主之事而出,莫非已有万全把握?” “……” 所有的嘲讽、轻视、不屑,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骇然、探究、忌惮,以及更加复杂的情绪。苏家!这个云州最为古老神秘的家族,其名头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 那名挡路的守卫,此刻冷汗如瀑,瞬间浸透了内衬。他腰杆弯了下去,头颅低垂,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侧身让开道路,脸上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极尽谄媚的笑容:“原……原来是苏长老大驾光临!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长老!罪该万死!罪该万死!长老您快请!快请进!府内早已备好香茗!”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身后其他守卫疯狂使眼色。那些原本如同雕塑般的金丹守卫,此刻也齐齐动容,脸上写满了惊惧与恭敬,动作整齐划一地侧身、躬身,让出一条通往那森严大道的通道,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常药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他看着我,又看看那面看似普通的令牌,最后看向那群前倨后恭、恨不得跪地相迎的金丹守卫,感觉自己这百来年都白活了!筑基修士让金丹修士如此卑躬屈膝?苏家之名,竟恐怖如斯! 我心中暗忖“老丈人给的牌子果然好使”,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将令牌收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拍了拍几乎石化的常药师的肩膀,帮他合上下巴,然后对着那汗如雨下的守卫小队长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是是是!长老您折煞小人了!请随小的来!小心台阶!”那小队长点头哈腰,几乎是半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那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在广场上无数道震惊、复杂、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我和魂游天外、脚步虚浮的常药师,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踏过了那由八名金丹守卫把守的、曾让无数修士铩羽而归的天堑门槛,一步迈入了那扇象征着云岚仙城至高权柄的、巨大无比的暗红色府门。 “轰隆……” 府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彻底隔绝。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灵雾氤氲,气息深不可测。而我的目标,从未改变——万年温玉莲心! 第717章 城主看病 府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变了味道。 门外是焦灼的等待与世俗的喧嚣,门内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神仙打架现场”。 一条宽阔得能并排跑十辆马车、以温润青玉铺就的甬道直通深处,两侧灵泉潺潺,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滴。偶尔有身穿统一服饰、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侍女或护卫无声走过,步履轻盈,神情肃穆。 引路的金丹守卫小队长,此刻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挂着近乎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长老,这边请……会诊设在‘百草殿’,每日辰时与午时各一个时辰,由城主亲自接见,两位太上长老陪同。”他低声介绍,语气恭敬得如同在禀报天尊。 常药师跟在我身后,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看什么都觉得稀罕,又看什么都觉得心惊胆战。他死死攥着我的衣袖,传音入密的声音都在发颤:“小…小友,这…这地方,灵气也太足了!我感觉吸一口气都能多活两年!还有那些巡逻的,起码是金丹初期!…咱们真的能行吗?” 我表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内心也在暗暗咋舌。这城主府的底蕴,确实超乎想象。 穿过几重院落,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出现在眼前。殿宇通体似由某种翠绿色的灵玉构筑,散发着勃勃生机,匾额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百草殿! 殿门敞开,尚未进入,便感觉到一股股或强横、或阴冷、或炽热、或晦涩的强大气息从殿内弥漫出来,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复杂而压抑的力场。这些气息,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其中更有数道,如同煌煌大日,深不可测,赫然是金丹大圆满! 好家伙!云州叫得上名号的宗门,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带着腿肚子还在打晃的常药师,迈步踏入殿中。 这一进去,好悬没被里面“仙气”给顶一跟头! 只见大殿极为广阔,内部空间似乎还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此刻,大殿中央颇为空旷,而四周则或坐或站,泾渭分明地聚集着数十人。 左边一群,身穿云纹道袍,个个仙风道骨,气息中正平和,正是云澜宗之人,领头的一位老者,长须垂胸,眼神开阖间有灵光闪动,金丹大圆满修为展露无遗。 旁边是清云宗,同样是道家门派,但气息更为飘逸出尘,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姑,手持拂尘,神色淡然,但周身隐隐有剑气缭绕,亦是金丹大圆满。 再看过去,好嘛!五毒门的人浑身缠绕着色彩斑斓的毒虫,一个个眼神阴鸷;明月宗的弟子则多是女子,身着月白长裙,清冷如月华;尸傀宗的人身边跟着一具具气息不弱于金丹期的炼尸,死气沉沉;血煞门的人煞气冲天,眼神里带着嗜血的光芒;天武尊的体修一个个肌肉虬结,气血如龙;御兽宗的修士身旁则匍匐着各种奇珍异兽,低吼阵阵…… 清一色的金丹大圆满带队!*那些稍弱一些的金丹后期,都只能站在自家长老身后,如同喽啰。 这群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威震一方的存在。此刻,他们或三三两两低声交流,眉头紧锁;或独自沉思,手指掐算;或目光锐利地扫视他人,带着审视与竞争的味道。整个大殿虽然无人高声喧哗,但那无形的气场碰撞,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几分。 我和常药师这两个“异类”的闯入,就像是往一锅滚油里滴进了两滴水,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唰! 数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 这些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漠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惊愕、疑惑,以及……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一个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凡人?一个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老老头?这是什么组合?走错片场了吗?今天不是城主府招扫地杂役的日子吧? 瞬间,低低的议论声在大殿各个角落响起: “嗯?这两人是何来历?怎会出现在此?” “毫无修为?筑基中期?守门的护卫是干什么吃的?” “莫非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势力,想来浑水摸鱼?” “那年轻人……长相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凡人,可惜了……” “……” 常药师被这些大佬的目光看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死死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祈求满天神佛保佑。 我心中也是暗呼一声“好家伙”,这压力确实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我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甚至还对着几个看向我的方向、面露诧异的门派长老,微微颔首示意,仿佛我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这一举动,更是让不少人眉头大皱,觉得此人不是疯子,就是有所依仗。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扫过全场,心中微微一动——没有流云宗的人! 还好,还好!要是被流云宗的人认出来,虽然易容了,但是还是有点担心认出来 突然,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传来,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三张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大椅上。 居中一人现身瞬间,整个大殿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那是一位女子,身穿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凤纹路。她的面容,当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瓣不点而朱。 肌肤因为病痛显得有些苍白,但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 然而,与这绝色容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眉宇间那股无法掩饰的英气与威严!即便此刻她端坐在那里,气息有些紊乱,时而周身泛起一丝冰晶白雾,时而又有一缕炽热红芒从皮肤下闪过。 但那双明眸开阖之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决断与沉稳,仿佛一座即将喷发,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山体稳定的火山! 此人,正是云岚仙城的当代城主——云清瑶!一位元婴初期的大能修士! 而分坐在她左右两侧的,是两位老者。 左边一位,身穿灰色麻衣,头发稀疏,面容枯槁,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拐杖,闭着眼睛,仿佛随时都会睡着。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深渊大海,晦涩难测,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的老怪! 右边一位,则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妪,身穿锦绣华服,面色红润,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富贵逼人。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下方众人时,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意味。她的修为,同样是元婴中期! 两位元婴老怪坐镇! 这阵仗,难怪下面这群金丹大圆满的老家伙们一个个都规规矩矩。 城主云清瑶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却依旧清冷悦耳:“有劳诸位道友再次前来。老规矩,依次上前,以灵力或神识探查本座脉象,时限一炷香。之后可陈述见解。” 各派长老闻言,纷纷收敛心神,开始依次上前。 首先上前的是云澜宗那位仙风道骨的长老。他走到城主座前,微微躬身,然后伸出两根手指,隔空虚按在云清瑶城主伸出的手腕之上。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的眉头也随之紧紧皱起,半晌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沉声道:“城主脉象,冰火交织,紊乱异常,更深处似有…吞噬之力,在蚕食元婴本源,老夫…依旧束手。” 接着是清云宗的道姑,她用的是神识探查,一道几乎无形的神识细丝探出,片刻后,她也面色凝重地退下:“非毒非咒,似是一种…极诡异的能量寄生,与元婴几乎融为一体,强行祛除,恐伤及根本。” 五毒门的长老上前,他并未直接接触,而是放出了一只通体晶莹如玉的小蜘蛛,爬向城主的手腕。那小蜘蛛刚靠近,似乎感应到什么极端可怕的东西,猛地一颤,直接僵直掉落在地,气息全无!五毒门长老脸色难看地退下。 明月宗、天武尊、御兽宗……各派手段尽出,有的用秘宝照射,有的用异兽感应,有的甚至想用自身气血尝试引动病灶……但结果无一例外,皆是失败!每个人探查完后,脸上的表情都比上前时更加沉重和困惑。 整个大殿的气氛,也随着一次次失败而越发压抑。 常药师在我身后看得是心惊肉跳,传音道:“长老,您看这…连这些大宗门都…咱们还是…” 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城主云清瑶。通过观察这些人的探查过程和城主的细微反应,我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似乎正逐渐变得清晰。 终于,轮到了我们。 当我和常药师走上前时,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上方两位元婴老怪的目光,都带着浓浓的审视和…一丝看笑话的意味。 一个凡人,要怎么“把脉”? 云清瑶城主也看向我,美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那麻衣老者依旧闭目,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然笼罩了我。那富贵老妪则是笑眯眯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常药师已经紧张得同手同脚了。 我站在城主座前,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动用灵力或神识,只是微微拱手,道:“得罪了,城主。” 说罢,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竟然直接伸出了手,用最凡俗、最普通的方式,将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云清瑶城主那白皙如玉的手腕上! 轰! 这一下,整个大殿是真的炸了锅! “他…他在干什么?!” “凡俗诊脉之术?开什么玩笑!” “简直是胡闹!亵渎!城主万金之躯,岂容一介凡人如此触碰!” “苏家…苏家之人行事,都如此…特立独行吗?” 就连云清瑶城主本人,娇躯也是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她身后的侍女更是柳眉倒竖,差点就要出手呵斥。 而那一直闭目的麻衣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向我压来! “小子!你找死!”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侍立的那位引我们进来的守卫小队长,再次一个箭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焦急,大声喊道: “太上长老息怒!城主息怒!这位…这位乃是隐世苏家的客卿长老啊!” “苏家?!客卿长老?!” 轰! 仿佛第二颗重磅炸弹炸响! 刚才还义愤填膺、准备看我怎么被元婴老怪拍死的各派长老们,再次集体石化!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家?!那个苏家?!” “客卿长老?苏家何时有过客卿长老?!” “他…他真是苏家的人?用…用凡间手法诊脉?这…这难道是什么失传的上古秘术?!” “定是如此!苏家传承神秘,不能用常理度之!” “我刚才竟然还出言嘲讽…真是…”有长老已经开始后悔地擦冷汗了。 麻衣老者那恐怖的威压瞬间一滞,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我搭在城主手腕上的手指,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最终,那骇人的威压缓缓收敛,但他依旧死死盯着我,仿佛想将我看穿。 富贵老妪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审视。 云清瑶城主美眸中的惊讶更甚,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原本微微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轻声道:“无妨,苏长老…请继续。” 全场,再次落针可闻。 所有的质疑和嘲讽,在“苏家客卿长老”这块金字招牌下,暂时被强行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极度复杂、混合着震惊、好奇、忌惮和一丝期待的注视。 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皮肤细腻,但内在却如同有两个世界在疯狂碰撞!一股极寒,一股极热,两股力量并非简单交替,而是如同两条恶龙,在经脉、脏腑、甚至深入元婴之中疯狂撕咬、吞噬! 而在那撕咬的核心,隐隐有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贪婪与毁灭意味的异种气息,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蚕食着什么…… 我闭上眼睛,这个怎么有点熟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香炉里的那炷香,缓缓燃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神秘的苏家客卿,会给出一个怎样石破天惊的结论。 压力,此刻如同实质,笼罩在我的心头。但我知道,这一步,我必须走好。这不仅关乎能否接触到“万年温玉莲心”,更关乎…苏家的颜面,以及我能否在这云州顶级圈子里,站稳脚跟。 第718章 再现虚空魔蛭 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嗯,皮肤细腻滑嫩,手感一流……呸呸呸!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集中精神! 内在的感觉简直就像开了个冰火两重天主题派对!一股极寒,一股极热,这两股力量根本不是简单交替上岗,而是像两条嗑了药的恶龙,在城主的经脉、脏腑、甚至深入那宝贵的元婴之中,上演全武行,疯狂撕咬、吞噬! 那场面,比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的大妈们还要激烈一百倍! 而在那“龙争虎斗”的核心,隐隐有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一种“老子要吞天食地”般贪婪本源的异种气息,正像个小偷一样,悄咪咪却又坚定无比地蚕食着什么…… 等等! 这感觉……这隐藏在冰火表象之下,那细微却无比坚韧、带着一种“管你是什么先啃了再说”的虚空贪婪气息…… 冰冷刺骨里掺着点“啥也没有”的味儿,炽热灼烧里带着点“吃干抹净”的空洞感…… 我的小心肝儿猛地一颤! 这玩意儿……这熟悉的味道,这该死的配方! 这特么不就是之前在巨人村那个鬼地方,遇到的那个能吞噬神魂、差点让老子英俊潇洒的人生剧本提前杀青的噬魂虫吗?!那玩意儿的本质,不就是虚空魔蛭的青春版、魔改版吗?! 刹那间,巨人村地下,我离去时那苍凉、古老、仿佛自带混响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里单曲循环,还带着一丝“你小子摊上事儿了”的凝重: *“然……尔等收取那噬魂虫卵……福祸难料……此虫乃‘虚空魔蛭’之变种……其背后牵扯甚大……方才已有存在借虫卵感应窥探于此……已被吾暂时阻隔……但尔等离去后……需万分小心……”* 虚空魔蛭!背后存在!窥探! 这几个词跟特么三道天雷一样,精准地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瞬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冷汗差点当场给我洗个澡!原本已经到了嗓子眼儿的、准备装个惊天动地的逼的诊断结果,被硬生生地、狼狈地咽了回去,卡得我差点翻白眼!不能说!打死也不能当众说出来! 这玩意儿背后牵扯到能隔着无尽虚空进行“偷窥”的变态存在!谁知道这大殿里,有没有那个势力的“私生饭”或者“狗仔队”?万一我当众嘚瑟,点破“虚空魔蛭”这四个字。 岂不是相当于拿着大喇叭广播:“嘿!窥屏的那个!我知道你的小秘密哦!我还有你的虫卵周边收藏哦!快来抓我呀!” (说到虫卵,我这才想起来,我那个陶罐里还躺着七个呢!跟七个大爷似的,一直没孵化,都快被我当压舱石扔在储物袋里的角落里积灰了。要不是这次治病,我都快把这几位“睡美人”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到时候别说救城主了,我自己、常老头、百草堂、乃至可能被顺藤摸瓜的苏家,估计都得组团去地府搞团建,还是单程票! 这潭水,哪里是深不见底,这特么是直通地狱十八层啊!还是加了速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香炉里那炷香,眼瞅着就烧了大半,跟我的心情一样,滋滋作响,飞速消耗。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巴巴地看着我,那眼神,就跟等待彩票开奖似的,充满了对“谢谢惠顾”以外的所有期待。 大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某些人因为紧张而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常药师在我身后,因为过于用力揪自己胡子而发出的细微“嘶嘶”声,我怀疑再揪下去,他就要提前步入晚年不保的境界了。 终于,我演技上线,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努力摆出一种混合了“眉头紧锁的困惑”、“发现大事不妙的凝重”以及最终“算了算了躺平吧的无奈”的复杂表情,堪称表情管理大师课优秀毕业生。 “苏长老(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真名,如何?”云清瑶城主率先开口,声音里那丝期待,微弱得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那麻衣老者依旧用他那双仿佛能当吸尘器用的浑浊眼睛死死盯着我。富贵老妪脸上那职业假笑也收起来了,换上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放出什么屁”的专注表情。 下方各派长老,一个个脖子伸得跟等待投喂的鹅一样,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在全场“聚光灯”的照射下,我迎着云清瑶城主那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行”的苦笑。 然后,在所有人仿佛被集体掐住脖子的目光中,缓缓地、无比沉重地、清晰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那沉痛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刚诊断出城主怀了哪路神仙的崽。 “抱歉,城主。”我声音里带着七分惭愧、两分无奈,还有一分连我自己都佩服的演技,“此症……实乃诡异莫测,闻所未闻! 那冰火之力如同牛皮糖,死死纠缠元婴本源,说它是毒吧,不像;说它是咒吧,也不是;在下……才疏学浅,绞尽脑汁,汗都憋出来了,一时之间,也实在……看不透其根本源头啊!” 我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叫一个“我很努力但实力不允许”,就差当场流下两滴悔恨的泪水,恨自己读书少了。 哗——! 整个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啥?!他……他也看不出来?!” “苏家?!苏家就这水平?!逗我玩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以为是什么隐世高人呢,原来是个绣花枕头!” “浪费感情!浪费名额!浪费大家宝贵的吃瓜时间!” 质疑声、嘲讽声、幸灾乐祸的笑声、失望的骂娘声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整个大殿。刚刚因为苏家名头而勉强维持的那点神秘光环,“啪唧”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转而变成了更加肆无忌惮的轻视和“我就知道”的事后诸葛亮。 云澜宗、清云宗那些个长老,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仙风道骨的人设,但眼神里那抹“看吧,还是得靠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优越感,简直快溢出来了。 麻衣老者盯着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疑惑,像是在说“这小子刚才明明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最终他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说“没用的东西,不值得浪费老夫眼神”。 富贵老妪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和气生财”的假笑,只是眼底那抹“白期待了”的失望,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常药师在我身后,急得差点原地升天,传音都快带哭腔了:“小友!我的小祖宗诶!你刚才明明……哎呀!你这演的哪一出啊!这可是名利双收,走向人生巅峰的好机会啊!你怎么就……就怂了呢?!” 我没空搭理这个快要心肌梗塞的老头,也没工夫理会周围那些恨不得把“废物”两个字贴我脑门上的目光。我的神识,如同最狡猾的泥鳅,小心翼翼地、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窃听器”,精准地溜向了端坐上方的云清瑶城主。 “城主,稳住!别露馅!此症我大概率知道是啥,但水太深,涉及某些说不得的幕后黑手,隔墙有耳,不方便明盘!” 云清瑶城主那原本因为失望而有些垮掉的肩膀,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那双刚刚黯淡下去的美眸,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唰”地亮了起来! 但她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元婴大佬,城府深得能养鱼,面上愣是没露出半点破绽,只是优雅地端起旁边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渴了。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神念立刻回了过来: “当真?!苏长老,此话可开不得玩笑!”她的神念里充满了“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激动和一丝“你不会是忽悠我吧”的谨慎。 “十拿九稳!”我神识回应,语气笃定,“但这病因牵扯到一些不知道的实力,一旦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估计明天咱们就能一起上云州头条——‘惊!云岚城主与神秘男子因知晓太多惨遭灭口’!到时候,你、我、百草堂,甚至云岚仙城,都得跟着一起完犊子!” 云清瑶的神念沉默了三秒钟,估计是在消化这“知道真相眼泪掉下来”的恐怖信息,随即传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懂了!苏长老思虑周全,是本城主心急了!那……接下来该如何操作?” “今夜子时,月黑风高,正是干……咳咳,正是诊疗的好时机!”我快速交代,“请城主务必独自一人,施展你的隐匿绝学,偷偷摸到百草堂后门。 记住,是独自一人!甩掉所有尾巴,包括你府里那些看起来忠厚老实说不定就是内鬼的家伙!到时候,咱们关起门来细聊,我再给你试试我的‘偏方’。放心,这病虽然看起来唬人,但既然被我撞上了,多少还是有点思路的。对付这类‘小可爱’……哥们儿我经验丰富!” 我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最后还点了点“经验丰富”,既是为了安抚她,也是隐晦地表明咱是见过世面的。 云清瑶的神念明显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卧槽真有戏”的震惊和“赌一把”的豁然:“好!本城主信你!今夜子时,百草堂后门,不见不散!” 秘密通话,圆满结束!我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而外界,时间才过去不到一次呼吸的功夫。 “下一个!”负责唱名的侍卫扯着嗓子喊道,语气里充满了对我们这两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的嫌弃。 一位身穿血煞门服饰,满脸横肉、煞气都快凝结成实体的大汉,冷哼一声,龙行虎步地走上前,经过我身边时,还用他那堪比铜铃的大眼睛狠狠剐了我一眼,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哼!苏家?我呸!徒有虚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是滚回娘胎里再修炼几年吧!闪开,别挡着老子展示真正的技术!” 其他宗门的长老们也纷纷收回了目光,不再把我们这两个“失败者组合”放在眼里,重新投入到他们注定也是白费力气的研究中,只是偶尔目光扫过,那眼神里的鄙夷,简直能刮下二两嘲讽来。 常药师看着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唉声叹气得仿佛老了十岁,拉着我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小友啊……唉,算了,走吧走吧,这地方,老夫是没脸待了!咱们还是回去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吧……” 我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的落魄表情,在一片“嘘”声和看猴戏般的目光中,带着魂不守舍、仿佛人生信念都崩塌了的常药师。 如同两个刚被炒了鱿鱼的倒霉蛋,灰头土脸、脚步虚浮地逃离了这个“高端学术交流(互相扯皮)”现场。 身后,还能隐约听到各派长老们新一轮的、听起来高大上但估计屁用没有的讨论和争执。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沉默、那沉重的摇头、那看似无奈的放弃背后,一场关乎城主性命、牵扯巨大隐秘、并且约定在月黑风高夜进行的“地下交易”,已经通过神识,悄咪咪地达成了共识。 夜幕,快点降临吧!我的“万年温玉莲心”获取计划,正式转入……地下工作者模式!刺激! 第719章 会见城主 从城主府那“神仙打架”现场灰溜溜地回到百草堂,我感觉自己像是刚被十几个壮汉轮番蹂躏过一样,身心俱疲。最关键的是,肚子里憋着个天大的秘密,还不能跟任何人说,这感觉,比便秘还难受! 常药师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路唉声叹气,那张老脸皱得跟颗放坏了的核桃似的。一进堂内,他就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念叨:“唉,时也命也……还以为傍上了苏家的大腿,能一飞冲天,结果……唉,丢人丢到姥姥家咯!”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又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故作深沉地安慰道:“常老,世事难料,城主之疾确实诡异,非我等之力所能及。看开点,看开点。” 我心里想的却是:老头儿,不是哥不带你飞,是这趟航班目的地是龙潭虎穴,怕你老胳膊老腿受不了啊! 我刚安抚完常老头,另外三双眼睛就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小花(吞天食地花)用它那两片肥叶子扒拉着我的裤腿,花盘仰着,传递来一股急切又带着点哭腔的意念:“上仙!真的没办法了吗?连你都看不出来?那…那鹤尊大佬的元婴可怎么办呀? 它要是好不了,以后谁带我去找好吃的矿物质啊!” 得,这小吃货,关心鹤尊是假,担心自己的零食供应链断了才是真。 璃月更是直接上前,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柳眉微蹙:“公子,连您都束手无策……看来这云岚仙城是找不到法子了。我们是否需要即刻动身,前往南海寻觅其他机缘? 虽然路途遥远凶险,但为了鹤尊,璃月万死不辞!” 看着她那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我差点没忍住就想把实情秃噜出来。多好的姑娘啊,就是有点太实诚,这要是告诉她真相,她估计能当场提着剑去城主府门口站岗。 最让我压力山大的是鹤尊。这老家伙没像往常一样炸毛或者吐槽,只是用它那双虽然有点黯淡但依旧锐利的鸟眼,静静地、直勾勾地盯着我。 它现在伤势太重,无法神念传音,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小子,你特么是不是在骗鸟?本尊怎么觉得你刚才表情有点不对劲?” 我被它看得心里发毛,我强作镇定,避开它审视的目光,干咳两声,对着空气(主要是对鹤尊)说道:“咳咳,都别急,别慌。城主这病,确实古怪,是我生平仅见。难度系数起码九点八!不过嘛……”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试图增加点神秘感,“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比困难多!容我再细细思量一番,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我这番话,说得是模棱两可,云山雾罩。既没承认有办法,也没把话说死。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字诀。 小花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花盘。璃月虽然依旧担忧,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公子定有深意,璃月明白了。” 唯有鹤尊,那眼神里的怀疑之色更浓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充满不信任的“咕噜”声,然后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我,开始慢条斯理地(假装)梳理它那几根珍贵的、倔强不肯脱落的羽毛。 那姿态,分明就是在说:“编,你继续编,本尊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我心里那叫一个苦啊!真相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在我嘴边疯狂试探,而我必须用尽洪荒之力才能把它摁回去。不是哥不相信你们,是这敌人可能开着“全图挂”啊! 万一哪个环节漏了风,咱们这就不是“老弱病残组合”了,得改名叫“送人头小分队”!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醒了还不敢说”的憋屈感,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子时将近,百草堂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常老头疲惫的鼾声隐约从后院传来。我借口需要静思,独自一人待在前面的大堂里。璃月不放心,想在一旁守着,被我以“需要绝对安静,气场不能被打扰”为由,强行劝回去休息了。小花也被我忽悠着(承诺明天加倍供应肉)乖乖跟着璃月走了。 至于鹤尊……这老鸟精得很,我感觉它压根没睡,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暗中观察呢。 我坐在昏暗的烛光下(为了营造氛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一方面期待城主能安全抵达,另一方面又有点忐忑,毕竟这“虚空魔蛭”我也是牵扯到问题太大,不敢掉以轻心!主要还是为了那“万年温玉莲心”!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空间波动,出现在百草堂的后门外。 来了! 我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后门,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只见月光下,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立在那里,正是云岚城主云清瑶!她换下了一身华贵的宫装,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深色便服,脸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但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 “没人跟踪吧?”我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问道。 云清瑶微微颔首,声音也压得很低:“放心,本座用了秘宝,绕了三圈,确定无人跟踪。” 我这才侧身让她进来,然后迅速关好门,还不放心地做了个隔绝神识阵法和声音阵法,知道可能没啥大用,但图个心理安慰。 昏暗的烛光下,我们两人相对而坐,气氛莫名有点……像是在进行什么非法交易。 “苏长老,现在可以说了吧?那究竟是何物?”云清瑶迫不及待地开口,美眸中充满了求知欲。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卖关子,但语气依旧保持谨慎:“城主,你元婴里那玩意儿,叫做——虚空魔蛭。” “虚空……魔蛭?”云清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秀眉微蹙,“这是何物?本座从未听闻。” 看吧!我就知道!这玩意儿的知识点超纲了! 我只好搬出我那套吹牛逼现编的“古籍”说辞:“此物非同小可,并非我们这方世界的产物,而是来自世界壁垒之外的无尽虚空!它是一种空间异虫,专门喜欢寄生在能量充沛的存在体内,尤其酷爱啃食元婴本源! 你感觉到的那冰火两重天,就是它在里面折腾,顺便‘吃饭’自带的特效!” 云清瑶听得脸色发白,即便她心志坚韧,听到自己视若性命的元婴里面住了个“寄生虫”,还在天天开自助餐,也难免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元婴所在位置)。 “竟……竟是如此诡异之物!”她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该如何是好?苏长老既然识得,定有驱除之法,对吗?”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办法嘛……理论上是有的。”我摸了摸下巴,摆出专家范儿,“我在某处……嗯,游历的时候,恰好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指巨人村噬魂虫),知道一些应对的思路。但是——” 我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城主,你得答应我,就算治好了,你也得继续装病!” “啊?为何?”云清瑶一脸不解。 “因为这玩意儿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个我们根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我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努力渲染恐怖气氛,“它们可能隔着无尽虚空都能感应到这虫子的状态! 你要是突然好了,不就等于告诉它们:‘嘿,我这里的虫子被人干掉了!’到时候,它们派个更猛的过来,或者直接降下什么惩罚,咱们谁都顶不住啊!” 云清瑶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点头:“本……本座明白了!苏长老思虑周全,此等隐秘,确实不能泄露分毫!一切依苏长老所言!” 见她如此上道,我松了口气,随即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清单:“这是炼制驱虫丹药需要的几味主药,都比较偏门,城主你想想办法,务必秘密搜集,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尤其是这几味……” 我指着清单上特别标注的几样,“千万小心,我怀疑可能有人会盯着这些药材!” 云清瑶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郑重地收好:“苏长老放心,本座自有渠道,定会小心行事。” “那就好。”我点点头,“等药材齐了,我就能开炉炼丹。在此期间,城主你继续扮演你的病美人,该咳血咳血,该发抖发抖,演技逼真点!咱们闷声发大财,哦不,是闷声治大病!” 云清瑶被我这话逗得嘴角微弯,但很快又恢复凝重,对着我深深一礼:“苏长老大恩,清瑶没齿难忘!若能痊愈,那‘万年温玉莲心’,定当奉上!城主府宝库,也随时为苏长老敞开!” “哎,客气客气,治病救人,医者本分嘛!”我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乐开了花:莲心!我的宝贝莲心终于有戏了! 又仔细交代了一些细节和注意事项后,云清瑶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了。 我撤掉阵法,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虽然前途未卜,强敌环伺,但为了鹤尊那老家伙能重新嘚瑟起来,为了我能顺利拿到莲心……这把“地下神医”,我当定了! 只是,回到房间,面对璃月关心的眼神、小花好奇的意念,以及鹤尊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犀利目光,我又得开始新一轮的“影帝的自我修养”了。 “咳咳,都还没睡啊?我刚刚灵感迸发,对城主的病情有了一点点新的、不成熟的小想法,还需要进一步论证……大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说,明天再说哈!” 众人&花鸟):“……” (信你才怪!) 第720章 白嫖炼丹一套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我都还没从“地下工作者”的紧张与兴奋中完全缓过神来,一道隐秘的传讯符就如同训练有素的信鸽,“嗖”地一下穿透百草堂的简易禁制,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床头。 是城主云清瑶! 传讯符里的信息言简意赅,就俩意思:一、药草备齐了;二、她要亲自围观炼丹过程! 我看着那闪烁着微光的符箓,嘴角抽搐了一下。得,看来这位美女城主对我还是不太放心啊!想想也是,换位思考一下,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夸下海口能治连元婴老怪都束手无策的怪病。 还涉及到什么“虚空魔蛭”这种听起来就像瞎编的名字……她能信我五分,估计都是看在那块苏家令牌和我昨晚影帝级表演的份上了。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心里也有点打鼓。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记错了巨人村那次的配方比例,或者这正版虚空魔蛭和变异的噬魂虫口味不一样,这药不起效……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们几个估计不是被恼羞成怒的城主拍成小饼饼,就是被那可能存在的“背后势力”顺着网线找过来做成“人肉刺身”! 压力山大啊!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莲心!为了鹤尊!为了……呃,为了世界和平(我编不下去了)! 我赶紧回复传讯,约定在常药师的炼丹室进行这“历史性”的炼制。选这里,一是相对隐蔽,二是……万一炸炉了,炸的也是常老头的家当,不心疼! 当我带着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表情,领着同样做了一番伪装、但依旧难掩绝世风姿的云清瑶城主,走进那间充斥着各种药味、角落里还堆着些不明黑色残渣的炼丹室时。 炼丹室内,只剩下我和云清瑶,以及……一屋子略显寒酸的炼丹设备。 云清瑶的目光在室内扫过,看到那个明显有些年头的、炉壁上还有几道裂纹的黄铜丹炉时,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苏长老,可以开始了吗?”她声音平静,但眼神里的探究和一丝疑虑,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咳咳,可以,可以。”我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然后,在云清瑶城主逐渐呆滞的目光中,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没有走向那个正经的(虽然有点破)丹炉,而是慢悠悠地从我的储物袋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家伙什儿: 首先是一个黑不溜秋、边缘甚至有点卷刃的——破铁锅!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废弃的凡人厨房里捡来的。 接着是一个缺了个口子、釉色斑驳的——碗!估计喂狗狗都嫌弃。 然后是一个表面坑坑洼洼、疑似舀水用的——破水瓢!(刚获得奖励品。)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洗得发白、但依旧能看到几处锈迹的——大铁盆! 最后,我郑重其事地掏出了我的“主战兵器”——闪烁着点点寒芒、但刀柄缠着破布的星辰小刀,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来——铁盘子! 我把这堆“破烂”叮铃哐啷地摆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然后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嗯,齐活了!” 云清瑶城主:“!!!”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她看看地上那堆堪比收破烂战利品的家伙,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我,那表情,仿佛在说:“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遇到了一个资深精神病患者?” 过了好半晌,她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苏……苏长老!你……你确定是用这些……炼丹?!” 她把“这些”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怀疑人生之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取出一套流光溢彩、宝气氤氲的炼丹器具,从丹炉、药杵、药臼到玉瓶、玉碗一应俱全,一看就不是凡品! 云清瑶接着说道:“苏长老,如果缺少一套趁手法器,本座这里有一套‘九窍玲珑鼎’及其配套器具,乃是极品宝器,尽管拿去用!不必客气!” 她那殷切的眼神里,几乎写满了“求求你了,用点正经家伙吧”的恳切。 我却浑不在意地一挥手,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多谢城主美意,不过真用不着。山猪吃不了细糠——咳,不是,是用惯了我这套老伙计,顺手!” “丹道一途,重在神意相通,不在器形华美。器具再好,终究是外物。”我一本正经地说着,眼角却忍不住往她那套闪闪发光的宝贝上瞟了两眼。 啧,说不羡慕是假的。 于是我话锋一转,脸不红心不跳地补了一句:“等丹药炼成了,你那一套……倒是可以留下。”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这可不是我龚二狗的作风。再说了,常药师那边正好缺一套像样的家伙什,这可是我的摇钱树,得好好供着。 云清瑶明显愣了一下,刚开始听我义正辞严地拒绝,还以为我是个视珍宝如粪土的高人,没想到我转脸就要收下,这转折快得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我可没管她懵不懵,袖子一挽,已经准备开炉生火了。 云清瑶城主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还特别喜欢吹牛逼的傻子。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但看我态度坚决,最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默默地把她那套宝贝器具放在边上,然后退到一旁,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看你最后怎么收场”的架势。 压力再次倍增!我感觉后背的目光都快把我戳穿了! 不行,得拿出点真本事震一震她! 我拿起那个盘子,用手抹了抹,当成案板。然后拿起星辰刀,手腕一抖,刀光闪烁,如同穿花蝴蝶!那些珍贵的、城主好不容易搜集来的灵草,在我刀下如同温顺的羔羊,被精准地切成片、剁成末、碾成泥!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偏偏用的是菜刀和盘子!这场面,极度违和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云清瑶原本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到我这手“刀工”,眼神微微一动,抱胸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但这还不够! 我拿起那破碗,将几种药泥按照特定比例放入其中,然后……我没有用灵力催动,而是闭上了眼睛,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入微地侵入药泥之中,观察着每一种药材的灵力属性、药性变化以及它们彼此之间产生的微妙反应! 在我的神识感知中,那些药草不再是具体的形态,而是变成了一团团颜色各异、性质不同的能量光团。我需要做的,就是像一个最高明的调酒师,将这些“能量基酒”以最完美的比例和顺序进行“调配”。 激发它们彼此克制又相辅相成的特性,最终形成能针对“虚空魔蛭”那诡异本源的“特效药”! 我的表情变得无比专注,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可是技术活,比用灵力蛮干精细多了! 云清瑶城主看到我闭上眼,身上依旧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但那些药草却在碗中自行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散发出阵阵奇异的药香时,她脸上的轻蔑和怀疑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低呼:“你……你竟然精通神识控药?而且……你对药性的理解,竟然如此精深微妙?这……这绝非寻常丹师所能及!苏长老,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故作高深地笑了笑:“都说了,懂一点,略懂一点而已。”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的,差点玩脱了!由于紧张,这次神识高度紧绷,神识损耗大啊!下次装逼得量力而行啊! 接下来,我将初步处理好的药泥倒入那个黑漆漆的破铁锅里,然后又加入了几种需要加热激发的辅药。下面该生火了……可我特么没有火灵根啊!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云清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试探着问道:“苏长老,是否需要本座以婴火……” “不必!”我大手一挥,再次拒绝!装逼要装全套!我从戒指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几块……**黑黢黢的、看起来像是从灶台里抠出来的木炭**! 在云清瑶再次呆滞的目光中,我熟练地用最原始的燧石点燃了木炭,将破铁锅架在了上面…… 于是,在这间本该仙气缭绕的炼丹室内,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位身份尊贵的元婴城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蹲在旁边。 看着一个“凡人”青年,用铁锅、木炭、菜刀、盘子、破碗……等一系列厨具(或者说乞丐套装),在那里神情严肃地……熬制一锅看起来像毒药多于像灵丹的、咕嘟咕嘟冒着诡异气泡的黑色粘稠液体!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云清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不可思议,逐渐转变为一种麻木的接受,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她大概在想:也许……这就是隐世苏家的独特传承?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不,姑娘,你只是想多了,他只是单纯的装备烂且爱装逼!)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熬汤”过程中缓缓流逝。浓郁的、说不上是香还是怪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炼丹室。 当我看着锅里那团黑色物质终于达到了某种平衡,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针对虚空能量有奇异吸引和麻痹作用的气息时,我知道,成了! 我拿起那个破水瓢,小心翼翼地将锅里冷却了一些的、黑乎乎、粘哒哒的“丹药”(或者叫“药膏”更合适)舀出来,装进几个提前准备好的普通玉瓶里。 “喏,城主,搞定!”我把玉瓶递给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外敷内服皆可,具体用法我待会儿告诉你。记住,服药期间,继续装病!演技不能丢!” 云清瑶城主神情复杂地接过那几个装着“黑暗料理”的玉瓶,看着我这套“丐帮炼丹神技”,又看看我那张虽然有点疲惫但写满“快夸我”的脸,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人生感慨的叹息: “苏长老……真乃……奇人也!” 我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 心里想的却是:赶紧把莲心准备好!哥这“厨神”不能白当! 第721章 百宝轩 丹香散去,云清瑶城主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外,我志得意满地掂量着那枚刚出炉的“驻颜定魄丹”,仿佛掂量着一座未来的灵石山。 “记好了,每两日服用一次,温水送服。期间忌辛辣,忌动怒,最重要的是,”我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高深莫测,“忌一天照八百回镜子,万一被自己的盛世美颜惊着了,气血翻腾,影响了药效,我可不负责。” 云清瑶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那郑重的姿态,仿佛捧着她下半生的幸福蓝图。她深吸一口气,眸中情绪翻涌,期待混杂着对我这不靠谱风格的最后一丝忧虑。 “苏长老,若此丹真能……真能让我恢复旧观。待我痊愈,但凡你所求,只要我云清瑶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来了!经典的“许愿环节”!我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变成了高速算盘,灵石、矿脉、稀有法宝……画面飞速闪过。但表面上,我龚二狗,哦不,苏长老,岂是那般肤浅之人? 我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丹房顶上那几处漏光的破洞,努力营造着“视金钱如粪土,念情义值千金”的孤高气场,用一种飘忽中带着点欠揍的腔调说道: “城主言重了。丹道济世,乃我辈本分。报酬之事……呵呵,待城主容光焕发,艳压群芳之时,再议不迟。届时,苏某自会……‘酌情’提那么几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我把“酌情”和“微不足道”咬得格外清晰,试图在清高与贪婪之间走钢丝。 云清瑶果然又被我这手欲擒故纵晃了一下,她红唇微张,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奈笑意的轻叹:“苏长老,当真是……妙人。那……清瑶便先行告辞,六日后再来叨扰。” “好说好说,静候佳音。”我笑眯眯地拱手,目送富婆城主袅袅离去。 门刚关上,我脸上那副世外高人的表情瞬间垮掉,一个恶狗扑食就冲向了那套“九窍玲珑鼎”。刚才为了装逼没敢细摸,现在凑近了,口水差点滴到鼎盖上。 极品宝器!光是靠近,那温润平和的灵力就让人通体舒泰。鼎身非金非玉,触手生温,九窍玲珑纹路仿佛活物,呼吸般闪烁着微光。 配套的药杵、药匙、火扇……无一不是用罕见灵材精雕细琢,跟我那套黑不溜秋、坑坑洼洼、除了感情一无是处的“老伙计”比起来,简直就是九天玄女和村里烧火丫环的差距。 “山猪吃不了细糠?那是没遇上满汉全席!”我抱着玲珑鼎,爱不释手,“老伙计啊,别怪兄弟移情别恋,实在是敌方……啊不,是友军火力太猛,糖衣炮弹扛不住啊!” 欣赏够了,我大手一挥,将这套价值连城的宝贝收进储物袋。心里乐开了花:丹药成了,长期饭票预定了,还白嫖一套顶级装备!常老头,你的好日子来了! 想到常药师,我脚底生风,直奔他哪里。 当我把“九窍玲珑鼎”哐当一声放在他那张被药渍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木桌上时,常老头正撅着屁股,对着几株干瘪的草药吹毛求疵。 “常老!看我给你带什么镇店之宝回来了!”我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常药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刻,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他猛地用袖子狠狠擦拭,再戴上,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鼎身的纹路里。 “这……这是……九窍流转,灵韵自生……天呐!这材质是……暖魂玉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颤抖,“极……极品宝器?!九窍玲珑鼎?!!” 我抱着胳膊,下巴微抬:“没错,以后就归你使了。” “归……归我使?!”常药师猛地抬头,眼球暴突,血丝瞬间密布,他指着宝鼎,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龚小友(我告诉他我真名龚二狗)! 莫不是要拿老夫开玩笑!这……这等神物,放在丹道大宗也是供奉起来的传承之宝!给我这个糟老头子用?折寿!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他一边喊着“折寿”,一边却像抚摸绝世美人一样,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药渍的手,无比轻柔、无比虔诚地摩挲着鼎身,眼神狂热得像要把它融化。 “工具嘛,造出来就是伺候人的。”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难道把它当祖宗牌位供起来?你的手艺,配上这套家伙,那才叫珠联璧合!以后咱们的‘生意’能不能做大做强,可就全看它了!” 常药师激动得老脸涨红,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转身,“噗通”一声对着宝鼎就跪下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宝鼎有灵!器具前辈在上! 老夫常三指在此立誓,必以心血相融,神魂相温,倾尽所能,绝不负您灵韵分毫!若违此誓,叫我……叫我此生再炼不出一炉好丹!” 这誓言对丹师而言,可谓毒辣至极。磕完头,他爬起来,眼眶都有些湿润,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龚小友,对我再造之恩!老夫……老夫我……我无以言表,此生追随你!” 看着常老头像是焕发了第二春,我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很好,摇钱树已经种下,极品肥料也已到位,坐等开花结果,灵石如雨了。 处理完丹药和装备,接下来该办正事了。云城主那边需要六天药效验证期,这段时间可不能虚度。 苏家在这流云城的第三个据点,是一家名为“百宝轩”的商行。前两个,一个被端了窝(常药师现在管理那边。),一个算是被我“招安”(酒楼),这第三个,不知又是哪路神仙坐镇。 “璃月!小花!鹤尊!抄家伙……啊不是,准备出发,目标‘百宝轩’!”我朝屋里吆喝了一嗓子。 璃月应声而出,依旧清冷如月,白衣胜雪。小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抱着一袋新买的糖炒栗子蹦跶出来,嘴角还沾着糖屑。而我们的鹤尊…… 只见它慢悠悠地踱步出来,头上……呃,头上光秃秃的,几乎没剩下几根羽毛,只有几缕稀疏的、带着点焦黑痕迹的绒毛顽强地立在头顶,显得既滑稽又心酸。 “鹤尊,您这发型……挺别致啊?”我忍俊不禁。 它努力挺了挺胸膛,试图维持威严,但那光秃秃的头顶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实在让人肃然不起起来。 “懂,懂!”我连忙点头,强忍笑意,“那咱们这就出发?” “嗯。”鹤尊矜持地点了点他那只剩几根毛的脑袋,率先迈开步子,只是那步伐,怎么看都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僵硬。 于是,我们这一行奇特的组合再次上路。我,苏长老(伪),一身朴素青衫。璃月,颜值与实力担当。小花,吞天食地花。以及严重秃毛,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大能架子的鹤尊。 这阵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友好访问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找茬”和“碰瓷”的气息。 走在云岚仙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路人纷纷对我们行注目礼,目光大多聚焦在鹤尊那闪亮的头顶上。鹤尊显然感受到了这些视线,它脖子梗得更直了,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浮云。 我心中暗笑,盘算着“百宝轩”的情况。商行……既然是苏家敛财和情报的枢纽,这里的负责人恐怕比前两个更难缠。得小心应对。 好吧,虽然外形打折,但气势不能输!带着这种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我们一行人,迎着各色目光,朝着苏家第三个据点——“百宝轩”,浩浩荡荡地进发了。前方的商行里,等待我们的,是会宾主尽欢,还是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我摸了摸怀里准备好的几种“小惊喜”,又看了看身边这位头顶凉快的鹤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趟“百宝轩”之旅,想必不会无聊了。 第722章 售卖物品 我们这一行奇形怪状的组合——我、璃月、小花、以及那位头顶锃亮、仅存几根倔强绒毛的秃毛鹤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踏入了“百宝轩”的大门。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如临大敌并没有出现。相反,门口那位穿着制式长袍的伙计,一见到我们,脸上瞬间堆起了职业化的、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那笑容热情得几乎能融化北极冰川。 “哎哟!贵客临门!几位客官里面请!”伙计点头哈腰,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需要小的为您介绍介绍本店的特色珍品吗?” 他这态度,恭敬得有点过分了。我眼神微微一扫,好家伙,店里另外几个伙计和那位看似管事的微胖中年人,虽然假装在忙碌,但那眼角的余光,就跟装了自动追踪符似的,牢牢锁定在我们身上,尤其是……锁定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仿佛我是什么行走的不稳定爆炸符,生怕一个伺候不周就炸了他们这铺子。 我心中了然。看来,我前脚端了苏家窝点,后脚“收编”的事迹,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流云城的苏家据点。这“百宝轩”的人,怕是早就收到了风声,把我龚二狗……呃,苏长老,定性为“极度危险、行为莫测、擅长找茬并有可能随时掀桌子”的超级麻烦人物。 哼,算你们识相!我心里暗爽,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背负双手,迈着四方步,开始在店里踱步打量起来。 这“百宝轩”,外面看着门脸不小,里面……倒也还算宽敞明亮。装潢嘛,中规中矩,谈不上多奢华,但也绝不寒酸,符合一个中型商行的定位。就是这货品…… 我转悠了足足三圈,脚步都快把地面磨出火星子了,眉头是越皱越紧。 怎么说呢?这店里卖的东西,种类倒是符合“百宝”这个名字——法宝、灵袍、服饰、头饰、佩饰……应有尽有。但问题是,这“有”,也仅仅是“有”而已。 那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十几件法器。飞剑有那么三五把,造型朴实无华,灵力波动微弱得像是没睡醒,我怀疑用它砍柴都嫌钝。 有一面号称能“预警危险”的青铜小镜,我拿起来对着照了照,镜面模糊得连我英俊的轮廓都看不清,只能隐约映出我身后鹤尊那颗闪亮的秃头,这预警个啥?预警前方有反光物体吗? 还有一柄拂尘,标价居然要五百下品灵石!我上手一摸,那尘尾用的怕不是劣质马鬃,干枯分叉,灵力传导滞涩不堪。我甚至怀疑这玩意儿的主要功能不是驱邪除魔,而是给店伙计用来掸灰的。 “伙计,”我指着那拂尘,语气带着三分疑惑七分调侃,“这宝贝……莫非是某位得道高僧……呃,或者高道,用了三百年,最后悟道飞升时遗留在人间的那一把?这沧桑感,这历史的厚重,都快从手柄里溢出来了。” 那伙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额头冒出细汗:“客官……您说笑了,这……这是本店大师精心炼制,用料扎实……” “扎实,确实扎实,”我点点头,一本正经,“这马鬃,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老马身上取的,韧性十足,用来绑行李肯定牢靠。” 伙计:“……” 我又转到灵袍区,这里挂着的袍子,颜色倒是齐全,赤橙黄绿青蓝紫,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但款式……恕我直言,保守得像是从几百年前的古墓里挖出来的。 不是宽袖长袍就是直筒长衫,毫无设计感可言,穿出去别说彰显身份了,不被人当成复古行为艺术爱好者就算成功。 我拎起一件号称“水火不侵”的蓝色灵袍,指尖微一用力。 “嗤啦——” 一声轻微的、令人尴尬的撕裂声响起。袍子腋下位置,应声出现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伙计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哭出来。 我面不改色地松开手,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看来这‘水火不侵’,指的是既防不了‘口水’也防不了‘汗水’,稍微用点力就‘崩溃’啊。伙计,你们这质检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于宽松了?” 那胖管事终于坐不住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赔笑:“客观,息怒!息怒!这件……这件可能是陈列久了,有些……有些老化!我们立刻下架!立刻下架!您再看看别的,别的肯定没问题!” 我瞥了他一眼,没再追究,继续踱步。 最后来到是头饰佩饰区。 这里更是堪称“创意洼地”。发簪清一色的木质或铜质,刻着最基础的聚灵阵,效果聊胜于无。玉冠造型呆板,玉质浑浊,戴在头上不仅不能增色,反而显得像个土财主。 还有几串念珠,用的是最普通的沉香木,灵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盘玩起来都嫌硌手。 我拿起一根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木簪,问道:“这簪子有何妙用?” 伙计精神一振,赶紧介绍:“客官好眼力!此乃‘静心簪’,由十年份的宁神木所制,佩戴后能略微平心静气,辅助修炼!” “十年宁神木?”我挑了挑眉,“效果如何?” “能……能让人心情稍微平和那么一丝丝!”伙计努力比划着,试图让这一丝丝看起来很多。 “一丝丝?”我笑了,“怕是还没我深呼吸一口气来得有效吧?这玩意儿,扔路边我都嫌占地方。” 伙计的笑容再次垮掉,几乎要哭出来。 我环视四周,这“百宝轩”给我的整体感觉,就八个字:种类齐全,全是垃圾。 就像一个立志要开满汉全席的厨子,结果端上来的全是清汤寡水、缺盐少醋的菜,看着一桌子,实则没一样能下咽。 难道苏家已经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了?又或者……这“百宝轩”本身就是个幌子,真正的业务并不在此? 我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店里鸦雀无声,所有伙计连同管事,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眼巴巴地看着我,等待我的最终“宣判”。连小花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吃栗子的动作都放轻了。 璃月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眼神中也透着一丝对这些“商品”的不以为然。 而我们的秃毛鹤尊,他从进店开始,就找了个角落的太师椅,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锉刀,开始慢条斯理地修理他仅存的几根宝贝羽毛的毛茬,对店里的紧张气氛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这诡异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我抬起头,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胖管事和伙计们,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你们这‘百宝轩’,经营的……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第723章 以次充好 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我们一行人就是被包裹在其中的奇异昆虫。伙计和管事那副“求放过”的卑微姿态,简直快要实质化,变成一块块写着“怂”字的牌匾挂在他们脑门上了。 我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望、不悦、以及“老子很不爽”的表情。心里头那点小算盘这会儿打得震天响:**失算了!大大滴失算了! 光想着来视察据点,忘了我们这支队伍的辨识度有多高了!一个气质清冷如仙的璃月,一个小花,再加上鹤尊这标志性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秃头!这组合,走到城哪个角落都是焦点中的焦点! 百宝轩的人除非是闭关闭到神识尽失,否则怎么可能没收到前面两个据点被我们“拜访”后的风声?他们要是还没点准备,那苏家也不用在城混了。 眼前这些看似琳琅满目,实则全是破烂的玩意儿,摆明了就是临时拿出来充场面的!真当我龚二狗是收破烂的吗?拿这些玩意儿糊弄我,简直是对我智商和品味的双重侮辱! 这火,必须发!而且得发得有理有据,发得气势磅礴,发得让他们心服口服……至少表面上要服!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实际上是在酝酿台词),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货架上那些“垃圾”。 “呵呵……”我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声音不高,却让那胖管事和伙计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静心簪?”我拿起那根黑不溜秋的木簪,指尖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木簪应声而断,被我随手丢在地上,像丢一根真正的烧火棍。“静心?我看是闹心才对!这玩意儿戴头上,是怕自己走火入魔不够快,需要加点精神折磨助助兴吗?” 伙计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我脚步移动,来到那件被我撕了个口子的“水火不侵”灵袍前,用手指戳了戳那道裂缝,语气充满了嘲讽:“啧啧,看看,这就是你们百宝轩的精品? 我看连街边裁缝铺子里学徒练手的作品都不如!这料子,是拿蛛网混着陈年糯米糊裱出来的吗?一碰就碎,穿着它出门,是打算表演‘当众裂开’的行为艺术?” 胖管事汗如雨下,掏出手帕不停擦拭,那手帕很快就能拧出水来。 我又踱步到那柄标价五百灵石的拂尘前,没有用手去碰,而是对着它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只见那干枯分叉的尘尾,竟然随着我这口气,簌簌地……掉下来不少细碎的毛茬! “!!!”伙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百灵石?”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浓浓的讥诮,“五百灵石就买这玩意儿?这拂尘是得了严重的脱毛症吗?还是说,它其实是一件消耗品,用一次掉一次毛,直到掉光为止,寓意着‘烦恼尽除’? 那你们这定价是不是太黑了点?掉完毛是不是还得加钱续杯……啊不,续毛?” “龚……龚长老(这个管事一叫我这个名字,显然让我逼急了。很显然他们收到风声,现在说漏嘴了。)……这……这……”胖管事已经语无伦次,双腿开始打摆子。 “这什么这!”我猛地一拍旁边的货架(控制了力道,没拍散架,但声音足够响),震得上面几件劣质法器嗡嗡作响。“我逛了三圈!整整三圈!眼睛都快被这些破烂玩意儿辣瞎了!你们百宝轩开门做生意,就是靠着这些连凡人铁匠铺出品都不如的东西,在这里招摇撞骗,糊弄修士的吗?!” 我的声音在店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 “苏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在流云城设立的商行,就这点档次?这点诚意?是觉得流云城的修士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好欺负是吧?!还是觉得我苏某人眼光低劣,分辨不出好歹?!” 我越说越“气”,演技逐渐投入,手指差点戳到胖管事的鼻子上:“拿这些垃圾来敷衍我,是看不起我苏长老,还是看不起派我前来巡查的家族意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胖管事直接“噗通”一声软倒在地,面无人色,声音带着哭腔:“长……长老息怒!小的……小的不敢啊!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我厉声喝道,“是不是要我把这些破烂一件件拿到外面大街上,让过往的同道们都评评理,看看你们百宝轩卖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宝贝?!” 角落里的鹤尊,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他的小锉刀。它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我这边的“表演”。 璃月虽然没说话,但她那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商品,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经是最好的无声谴责。 小花更是适时地“噗”一声,把花朵里的栗子壳吐得老远,那表情分明在说:“还没我的糖炒栗子有意思。” 压力给到位了!是时候图穷匕见了! 我冷哼一声,不再看那瘫软在地的管事,目光如电,扫向其他噤若寒蝉的伙计,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够了!我没工夫在这里跟你们耗着,看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我手腕一翻,那面代表着苏家长老身份的令牌,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势,出现在我手中。令牌上古朴的“苏”字,在店内光线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将令牌“啪”地一声拍在旁边唯一还算完好的柜台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今天不给个说法就没完”的霸气。 “现在!立刻!马上!” “再拿这些废铜烂铁、破布头子来糊弄本长老,就别怪我按族规办事,查封了你这百宝轩!” 整个店铺,彻底死寂。只有我拍令牌的余音,和小花“咔嚓”咬碎栗子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胖管事连滚带爬地往后堂跑去,速度之快,与他那肥胖的身躯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知道,正主,终于要登场了。这百宝轩的掌柜,到底是何方神圣,是继续装傻充愣,还是能拿出点真东西?这场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第724章 苏林 我那块长老令牌拍在柜台上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嗡嗡回荡,仿佛给整个百宝轩按下了一个静音键。瘫软的胖管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后堂门帘后,留下我们和一群面如土色、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伙计大眼瞪小眼。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世纪,又仿佛只过了几个呼吸。后堂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与刚才胖管事那慌不择路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常年接触金属和灵材留下的细微伤痕的手掀开。一位身着藏青色朴素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面容称不上英俊,但线条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和风霜之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像两颗未经雕琢的黑曜石,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和隐隐的愤怒,直直地看向我。 他身上没有寻常商贾的圆滑之气,反而更像一个……嗯,一个不得志的炼器师,或者一个被发配边疆的硬骨头军官。 “鄙人苏林,忝为百宝轩掌柜。”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没有丝毫谄媚,甚至没有多少对“长老”这个身份的敬畏。“不知苏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更不知我百宝轩这些‘不入流’的货色,如何惹得长老如此震怒?” 好家伙!一上来就不是息事宁人的态度,反而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我这“找茬”的还没发力,他这“苦主”倒先摆出架势了?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怒火未熄的模样,冷哼一声,用下巴点了点满店的“垃圾”:“苏掌柜?哼,你来得正好!你自己看看,这满店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破铜烂铁!朽木废布!这种东西也配摆在苏家的商行里?也配标上灵石的价签?你这是把家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把云岚仙城的修士都当成了傻子糊弄!” 我话音未落,那个刚刚缓过点劲来的胖管事,以及旁边几个年纪稍长的伙计,突然“噗通噗通”全都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 “长老明鉴!不关掌柜的事啊!” “是我们要掌柜进这些货的!是我们出的馊主意!” “要罚就罚我们吧!苏掌柜他是好人,他是被我们连累的!” “是啊长老!掌柜的他都是为了我们,为了这铺子能开下去啊!” 一时间,哭诉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搞得我跟个欺压良善、逼死忠仆的大恶人似的。 这场面,把我都给整不会了。怎么着?还上演主仆情深、争相顶罪的戏码了? “都给我闭嘴!”苏林猛地一声断喝,声音如同闷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他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而看向我,胸膛微微起伏,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压抑的怒火终于不再掩饰,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龚长老!不必听他们胡言!货是我进的,主意是我拿的,这一切,都是我苏林一人所为!”他踏前一步,竟隐隐有股逼人的气势,“要打要罚,我苏林一力承担,绝无怨言!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手臂猛地一挥,指向这满店的萧条和那些劣质商品,声音带着悲愤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 “但是!苏家就是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长老们搞坏的!你们只知争权夺利,中饱私囊,何曾管过我们这些边缘据点的死活?!” 他这话如同石破天惊,不仅震得那些伙计管事呆若木鸡,连我都愣了一下。好家伙,这炮火够猛的啊!直接开地图炮轰击整个长老层了? “您问我为什么卖这些垃圾?”苏林惨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因为我没得选!苏明德和苏明远两位‘好’长老,早就把我们云岚仙城百宝轩的流动资金掏空了!库房里原本那些来自家族炼器堂的精品法器、灵袍,要么被他们以各种名目调走,要么就被折价变卖,灵石不知去向!” 他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暴起:“每个月,我们非但得不到家族炼器堂的任何供货支持,反而还要向上缴纳巨额的钱款!美其名曰‘家族贡献’、‘资源调配’! 我们不卖这些勉强能充门面的劣等货,我们拿什么交钱?拿什么给这些跟了我十几年、拖家带口的伙计们发月钱?拿什么维持这铺面不倒闭?!” “您以为我想卖这些破烂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嘶哑,“我苏林也是炼器师出身!我也曾梦想着经营一家真正的‘百宝轩’,汇聚天下奇珍,服务四方修士!可现在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英雄也被一文钱逼死!”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藏青长袍衣襟,露出里面穿着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白色中衣,悲声道:“看看!连我这个掌柜,都得穿打补丁的衣服! 我们百宝轩,已经整整半年没有进过一件像样的新货了!所有的利润,所有的老本,都被搜刮去填那两位长老的无底洞了!” “龚长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所有的冤屈和愤懑都倾泻出来,“您要罚我,我认!但请您睁大眼睛看看!这个苏家,再这样被他们搞下去,迟早要完蛋!我们这些底层的族人、伙计,都快活不下去了!” 一番咆哮般的控诉,如同疾风骤雨,把整个百宝轩都砸懵了。 店内一片死寂。只有苏林粗重的喘息声,和几个伙计压抑的低泣声。 胖管事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呜咽道:“掌柜的……您别说了……都是我们没用……” 璃月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动容。小花似乎感受到了这沉重的气氛,眨巴着花朵看着林。 而我们的秃毛鹤尊,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他的小锉刀,一边修理毛茬,一边摇头晃脑地好像再说:“听着是挺惨。不过这内斗的戏码,在哪都差不多,乌烟瘴气。” 我站在原地,脸上的“怒火”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心里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蹄子还都沾着泥巴。 妈的!剧本不对啊! 我本来是准备来耍威风、抓把柄、顺便再敲诈点……啊不是,是收缴点不法所得充实腰包的。怎么画风突然就变成了“忠义掌柜血泪控诉家族蛀虫”的苦情剧了? 这苏林……看起来不像是在演戏。他那悲愤,他那绝望,他那打补丁的中衣……细节到位,情感饱满,感染力极强。 苏明德?苏明远?虽然已经死了,但是确实掏空所有家族产业,我这个准女婿还没有上任就接了个烂摊子 苏林这位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老子就是要说”模样的苏林,又瞥了一眼地上那群忠心护主的伙计…… 这下有点难办了。 直接按原计划硬来?好像有点不太人道,也显得我像个是非不分的蠢货。而且,这苏林看起来是个人才,还是个对家族蛀虫极度不满的人才……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我眼珠转了转,心中瞬间闪过七八个念头。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震怒”,慢慢转化为一种高深莫测的沉吟。 “苏林……”我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你,很好。” 第725章 收服苏林 苏明德、苏明远……这两个老梆子,害的苏家真不浅啊。看他这怨气冲天的样子,还有那补丁摞补丁的中衣(细节决定成败啊!),不像是在跟我演戏唱双簧。这是真被逼到墙角,准备豁出去鱼死网破了。 我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眼前这局面,硬来是下下策,不但显得我蠢,还可能逼反一个难得的有骨气、懂业务、还对家族蛀虫深恶痛绝的人才。 而且,他透露出的信息至关重要——苏家外围产业的腐败和困境,恐怕是普遍现象,绝不止云岚仙城一处。 我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加上璃月、小花和那位头顶凉快的鹤前辈,也不可能跑遍所有仙城据点去整顿。我需要人手,需要能干事、信得过的人手! 目光再次落到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快点,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模样的苏林身上。嗯,有原则,有担当,熟悉业务,对旧势力极度不满……这简直就是为我……啊不,是为苏家的伟大复兴量身定做的打工人……啊不,是骨干精英啊! 一个大胆(或者说,顺水推舟)的计划瞬间在我脑中成型。苏家总部那边,经过我前番“雷厉风行”(其实就是砍瓜切菜)的整顿,长老层基本换血,新上来的大多受过我的“恩惠”(主要是没被我砍死。 老丈人苏明义更是自己人。这权力真空期,不正是我安插自己势力、大刀阔斧改革的好时机吗? 主意已定!就是你了,苏林!以后苏家外围产业的总管事……咳咳,总负责人,就是你了! 我脸上那原本因为“剧情跑偏”而有点僵硬的怒容,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了然和一丝“你很不错”的赞许表情。这变脸速度,让一直偷偷观察我反应的胖管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苏林……”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林依旧昂着头,眼神里的悲愤未曾稍减,显然已经做好了迎接我雷霆震怒,甚至直接动手的准备。 我看着他这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你懂我懂”的了然笑容。 “你,很好。”我轻轻吐出三个字。 “???” 苏林脸上的悲壮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那眼神里的怒火和决绝,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嗤冒着困惑的白烟。他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悲愤出现了幻听。 很好?我骂了长老,控诉了家族,摆明了要鱼死网破,你说我很好?这长老怕不是个傻子?还是有什么更恶毒的阴谋? 不仅是他,地上跪着的伙计们也懵了,哭声戛然而止,一个个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表情呆滞地看着我,仿佛在围观什么稀有物种。 璃月微微侧目,似乎对我的反应也有一丝意外。小花则重新掏出了栗子,继续“咔嚓咔嚓”,觉得气氛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鹤尊百忙之中(修理毛茬)抬起眼皮,嘀咕了一句:“哟,这小子要开始忽悠了。” 我没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至少听起来是):“你说的这些问题,我岂会不知?” 我负手踱了一步,目光扫过这残破的店铺,叹息道:“苏家积弊已深,内部蛀虫横行,外围产业凋敝,这些,我早在离开家族之前,就已与岳父大人,也就是苏明义长老,深入探讨过!” 我刻意点出苏明义,点明“岳父”这层关系,就是为了增加我话语的分量和真实性。 苏林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脸上的困惑更加浓郁。 “你以为我此次巡查各据点,真是为了耀武扬威,搜刮油水吗?”我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肃然,“错了!我奉的是家族密令,持的是最高权限令牌!” 我再次亮出那面令牌,这次不是拍桌子,而是让它在我指尖缓缓旋转,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此令,不仅代表长老身份,更兼有整顿资源、调配人事之权!乃是岳父大人与我,为涤荡家族沉疴,重振苏家声威,特意争取而来的尚方宝剑!” 我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我确实跟老丈人聊过腐败问题,假的是这令牌的权限被我无限夸大了一百倍。反正天高皇帝远,先忽悠住再说! 苏林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明德、苏明远之流,蛀空家族,中饱私囊,他们已经被杀!”我声音铿锵,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然后,我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林,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苏林掌柜,你在如此困境之下,仍能坚守岗位,维护伙计,心系家族(虽然是抱怨),宁折不弯,此等风骨,正是我苏家眼下最需要的人才!” 我上前一步,几乎与他面对面,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蛊惑力:“我欲重整苏家所有外围产业,扫除积弊,引入新规,让各地的‘百宝轩’真正成为汇聚奇珍、服务修士的宝地,而非如今日这般……藏污纳垢,徒有虚名!” “然,此事千头万绪,非一人之力可为。我,需要帮手!” 我伸出手指,指向他,如同命运的点拨:“而你,苏林!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什……什么?”苏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颤抖,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荒诞离奇、逻辑完全不通的梦。前一秒还在准备慷慨赴死,后一秒就被委以重任?这转折也太硬核了吧?! “我要你,不再仅仅掌管这云岚仙城一地的百宝轩。”我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要你,总管苏家分布于各仙城的所有外围产业!巡查、整顿、革新!凡有如同苏明德、苏明远之流伸手者,报于我知,严惩不贷!凡有经营不善、欺上瞒下者,由你处置,先斩后奏!” “资金?资源?人手?”我大手一挥,尽显“不差钱”的豪气(虽然心里在滴血,但逼必须装到位),“我现在就修书一封,你派人即刻送往家族,面呈苏明义家主也是我未来的岳父!信中我会言明一切,你需要什么,直接从家族炼器堂、资源库调用!但有掣肘,报我名号!” 我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你懂的”的意味深长:“当然,账目要清,经营要好。我要看到的是利润,是声誉,是一个焕然一新的苏家商业网络!你可能做到?” 苏林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总管所有外围产业?直接调用家族资源?先斩后奏?这……这权力也太大了吧?这真的是一个之前还要打要杀的长老说出来的话? 他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真疼!不是梦!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间完全无法消化。他准备了无数种应对我发难的方案,甚至想到了血溅五步,唯独没想到……招安?而且还是这种一步登天式的招安! 看着他那副怀疑人生、目瞪口呆的样子,我心中暗爽:小样,还跟老子玩悲情?老子直接给你来个更大的饼,看你吃不吃! 我笑眯眯地,如同诱惑小白兔的大灰狼,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还挺硬朗),语气轻松了下来:“怎么样,苏林?是愿意继续在这里卖破烂,等着被蛀虫吸干血,还是跟着我,跟我岳父,一起干一番事业,让苏家……也让你自己,真正挺直腰杆?” 苏林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狂喜,还有一丝深深的警惕和审视。但最终,那压抑已久的抱负,那对现状的不甘,那看到一线曙光的激动,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和不确定都吐出去。然后,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带着补丁的衣袍,对着我,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苏林……苏林谨遵长老之命!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成了!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主要是为找到了免费高级打工仔而开心)笑容。 “好!很好!”我扶起他,“笔墨伺候!我现在就写信!” 转头我又对那还在发懵的胖管事和伙计们说道:“都起来吧!以后好好跟着你们苏掌柜干,好日子在后头!” 伙计们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看向苏林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激动。 璃月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鹤尊终于放下了他的小锉刀,打了个哈欠,好像再说:“总算完事了,本尊都快睡着了。小子,下次这种收小弟的戏码,能不能快点?” 我:“……” 不管怎样,流云城百宝轩,这个原本以为最难啃的骨头,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我拿下了。而且,还附赠了一个潜力巨大的外围产业总管。 接下来,就是写信,然后……等着看苏林这把快被锈死的刀,重新磨亮之后,能爆发出怎样的锋芒了! 第726章 提拔 给苏林写完那封“尚方宝剑”级别的家书(内容无非是痛陈利害,大力举荐苏林,并要求家族资源无条件配合,盖上了我的长老令牌印记,字里行间还隐约透露着“不配合就让我老丈人收拾你”的亲切关怀)。 看着他如同捧着绝世丹方般,颤抖着、珍而重之地将信收好,我心中颇有几分“伯乐相中了千里马”的得意。 嗯,虽然这千里马刚才还想尥蹶子踢我来着。 丹堂有常药师(以及他新得的极品宝鼎)坐镇,商业网络有苏林这把即将出鞘的利刃去整顿,那么苏家外围产业的第三块拼图——餐饮,也该提上日程了。 说起餐饮,就不得不提苏家名下,在这云岚仙城里如今最火爆、没有之一的产业——珍味楼!而这一切,都得益于我龚二狗……在那场仙厨大赛上一鸣惊人、力压群雄,勇夺桂冠的赫赫威名! 一想到珍味楼,我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那里现在的掌柜钱多宝,可是个妙人儿。 我们一行人(我、璃月、小花、以及依旧顶着标志性秃头的鹤尊)离开气氛已然焕然一新的百宝轩,朝着珍味楼走去。还没走到门口,那喧嚣鼎沸的人声就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好家伙!只见珍味楼那气派的三层楼宇,此刻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排队等候的队伍从门口一直蜿蜒到了街角,还拐了个弯! 男女老少,修士凡人,个个引颈张望,脸上写满了渴望与焦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菜肴混合的诱人香气,勾得人馋虫大动。 “让一让!让一让!龚长老到——!”也不知道是哪个机灵的伙计眼尖,看到了我们,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 这一声如同拥有魔力,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到我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好奇、崇拜,以及……呃,对美食最终源泉的狂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那效率,比城主府侍卫清场还高。我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背负双手,尽量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度(虽然肚子有点被香味勾得咕咕叫),缓步走向珍味楼大门。 刚踏进门槛,一个圆滚滚、穿着锦袍的身影就如同一个被用力拍下的皮球,以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符的速度,“嗖”地一下弹射到我面前,然后—— “噗通!” 钱多宝,这位珍味楼的大掌柜,竟然直接一个滑跪,精准地抱住了我的……大腿?! “龚长老!您可算来了!我想死您了!!”钱多宝抬起头,一张胖脸上堆满了发自肺腑(至少看起来是)的激动和崇拜,眼眶甚至都有些湿润了, “您是不知道啊!自从您勇夺仙厨魁首,咱们珍味楼可就彻底火了!火遍全城,火出圈了!您现在就是咱们珍味楼的再造父母,是天上的食神下凡,是引领流云城美食潮流的指路明灯啊!” 这一连串的马屁,如同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又如同琼浆玉液劈头盖脸浇下来,差点把我给拍懵了。 我轻咳一声,试图把腿抽出来,没想到他抱得死紧。 “钱掌柜,有话好说,先起来,成何体统。” “不起!我不起!”钱多宝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长老您要不让我抱一会儿,表达一下我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敬仰之情,我今晚都睡不着觉! 您就是那天上的皓月,我等只是萤火之光!您就是那定海的神针,有您在,咱们珍味楼就稳如泰山!您就是……” “停停停!”我赶紧打断他,再让他说下去,我怕是直接要位列仙班,与太阳肩并肩了。“起来说话,这么多人看着呢。” 钱多宝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我的腿,麻溜地爬起来,但腰还是弯着的,脸上那谄媚的笑容能甜死蜜蜂:“是是是,长老说得对!您快里面请,雅间早就给您备好了!最好的‘天字一号’房!” 他一边躬身引路,一边嘴巴也没闲着:“长老您看这客流!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啊不是,是摩肩接踵,宾客盈门!这都是托了您的洪福啊!现在咱们珍味楼,提前三天预订都未必有位置!利润?那比以前翻了几十倍都不止!全是您带来的!” 穿过熙熙攘攘、座无虚席的大堂,食客们看到我,纷纷投来热情的目光,甚至有人想站起来打招呼,被伙计及时安抚住了。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和食客们满足的赞叹声,构成了最动听的乐章。 来到装饰奢华、视野极佳的天字一号房,钱多宝亲自给我拉开椅子,那服务周到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残障人士。 “长老,您尝尝,这都是按照您当初留下的菜谱,由我们最好的厨子精心烹制的!”钱多宝指挥着伙计如同穿花蝴蝶般上菜,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子珍馐美味。 我示意璃月、小花他们也坐下。小花早就按捺不住,眼睛放光地扑向了那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璃月虽然依旧清冷,但拿起玉筷的动作也明显快了几分。 鹤尊……它对美食兴趣一般,但还是矜持地尝了一口“佛跳墙”,然后秃头微微点了点,表示尚可。 钱多宝则像个最忠诚的侍从,站在我旁边,亲自给我布菜、倒酒,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长老,您说您怎么就那么厉害呢?那‘麻婆豆腐’,辣得人灵魂出窍又欲罢不能!那‘开水白菜’,看着清汤寡水,喝一口鲜得眉毛掉下来! 还有那‘叫花鸡’,我的天,当初按您说的方法用泥巴糊起来烤,伙计们都以为我疯了,结果一敲开,那个香啊……” 他拍马屁的功力已然登峰造极,角度刁钻,情感充沛,让我这自诩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人,都有些耳根发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钱多宝立刻屏息凝神,如同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钱掌柜,”我缓缓开口,“珍味楼经营得如此之好,你功不可没。” “不敢不敢!全是长老您的功劳!我就是个跑腿的!”钱多宝把头摇得像风扇。 我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眼光不能只局限于云岚仙城这一家店。苏家在各仙城,类似的餐饮产业还有不少,但经营状况,恐怕就天差地别了。” 钱多宝愣了一下,随即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我欲整合苏家所有餐饮产业,统一标准,推广珍味楼的成功经验。”我看着他,目光深邃,“需要一个人来总管此事,确保利润,打响名号。” 钱多宝的心脏“砰砰”直跳,胖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光。 “钱多宝,”我叫了他的全名,语气郑重,“你,可愿担此重任?” “我……我……”钱多宝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激动的,“长老!钱多宝愿意!一万个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一定把咱们苏家的酒楼,开遍所有仙城,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珍味楼的名号!让灵石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流进家族的库房……啊不,是流进长老您指定的地方!” 好家伙,这觉悟,这表态,比苏林那愣头青上道多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具体章程,之后细谈。家族那边,我会去信说明。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但有一点,”我语气微沉,“账目要清晰,经营要合规,利润要保证。若是让我发现中饱私囊,或者坏了苏家名声……” “不敢!绝对不敢!”钱多宝指天发誓,“我钱多宝对长老您的忠心,天地可鉴!若有二心,叫我……叫我永远尝不出饭菜的咸淡!” 这对一个资深吃货兼酒楼掌柜来说,可谓是最毒的誓言了。 “很好。”我再次扶起他,“以后,苏家餐饮这块,就交给你了。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谢长老!谢长老!”钱多宝喜极而泣,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看着眼前这忠心耿耿(至少目前是)、能力不俗(拍马屁也是能力)、且对利润有着野兽般直觉的钱多宝,再想想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丹堂(常药师)和商业网络(苏林),我心中豪气顿生。 苏家这盘散沙般的外围产业,终于被我初步拧成了一股绳!接下来,就是等着它们爆发能量,为我……啊不,为苏家的伟大复兴,贡献源源不断的灵石了! 我拿起酒杯,对着窗外珍味楼外人山人海的盛况,微微一笑。 “鹤前辈,璃月,小花,来,为了咱们未来的灵石……啊不是,是为了苏家的繁荣昌盛,干杯!” 鹤尊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举起了酒杯。璃月浅浅抿了一口。小花举起一个鸡腿:“干杯!” 嗯,这感觉,不错。 第727章 打听雷劫神液和九转还魂草 将苏家外围产业的三驾马车——丹堂常药师、商行苏林、餐饮钱多宝——初步安排妥当后,我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刚刚完成战略部署的将军,志得意满,就等着灵石……啊不,是捷报频传了。 不过,眼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悬在心头——鹤尊前辈的元婴修复问题。 云清瑶城主那边,万年温玉莲心算是有了着落,只等她丹药见效,便可“友好协商”换取。但剩下的两样——“雷劫神液”和“九转还魂草”,依旧是两眼一抹黑,连个线索都没有。 这等天地神物,可不是在云岚仙城大街上随便逛逛就能捡到的。当然我也去了万宝拍卖行打听,也没有打听到这个消息。 看来,是时候启动“b计划”——人脉情报网了!而我首先想到的,便是上次仙厨大赛的几位评委。他们人脉广,见识多,尤其是主席孟东来,怎么看都是个隐藏的世外高人(至少是个资深深深资深老饕)。 第一站:评委主席孟东来府上——热情有余,线索没有。 我们这支奇葩小队(我、璃月、小花、秃毛鹤)的到来,让孟东来喜出望外,那热情劲儿,恨不得把大门拆了迎接我们。 “龚长老!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盼来了!”他搓着手,眼睛放光,视线在我和厨房之间来回逡巡。 分宾主落座,我直接说明来意,询问那两样神物。 孟东来一听“雷劫神液”和“九转还魂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露出极其惋惜和惭愧的表情,拍着大腿道:“哎呀!苏长老,您这可真是问倒老夫了!这等只存在于古籍传说里的神物,老夫……老夫实在是孤陋寡闻,连半点风声都没听过啊!” 他生怕我不信,指天发誓:“老夫要是有半句虚言,就叫老夫……就叫老夫这辈子再也尝不出咸淡!” 这誓言对一个老饕来说不可谓不毒,我只好信了。虽然失望,但关系不能断。 “无妨,无妨,孟主席不必如此。”我大度地摆摆手,“既然如此,眼看饭点到了,晚辈就借您宝地厨房一用,做些小菜,就当感谢主席盛情。”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孟东来瞬间变脸,笑容重新堆满,动作麻利地亲自引我去厨房,“这边请这边请!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一顿操作猛如虎,我用带来的上等灵兽肉,复刻了简化版的“佛跳墙”、“开水白菜”和一道香煎灵兽肋排。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孟东来吃得是热泪盈眶,汗流浃背,连连表示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一餐,并且强烈要求打包汤汁…… 第二站:资深美食家李长生先生府上——学问精深,不接地气。 告别了满嘴流油、再三邀请我常来的孟东来,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二位评委,那位以学问渊博着称的李老先生府上。 李长生先生果然是一派学究风范,听说我的来意后,扶了扶水晶眼镜,开始了长达半个时辰的学术报告。 “龚小友所问‘雷劫神液’,据《万雷图录》记载,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省略五千字)……故而其形成条件极其苛刻。至于‘九转还魂草’,《幽冥异物志》有云……(再省略五千字)……由此可见,此物多半存在于理论之中。” 他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听得我头晕眼花,小花直接在璃月头上睡着了,连鹤尊都开始无聊地用秃翅膀抠椅子扶手。 最终,李老先生得出结论:“综上所述,此二物,理论上存在,现实中难寻。老夫惭愧,并无具体线索。” 得,又白跑一趟。无奈,我再次祭出杀手锏——下厨!用灵兽肉做了一道文思豆腐羹,一道精细拆骨的灵兽肉丸,吃得李老先生啧啧称奇,直呼“食中有道,道在食中”,并强烈要求我将菜谱写下来供他研究…… 第三站:云澜宗评委张广元府上——消息灵通,但不对路。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来到了第三位评委,那云澜宗位府上。张广元人脉广,毕竟是云州第一大宗,三教九流认识不少。 听说我的来意,张广元,“您这可问对人了!不是我吹,这云州乃至周边千里,就没我张光远不知道的稀罕事儿!” 我心中一喜,看来有门! 然后他凑近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您要打听宝贝?城东黑市昨天刚到了一批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明器,据说有件玉如意能汇聚灵气!城西王员外家藏着一株五百年的血参,那可是大补之物!还有……”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宝贝”,不是陪葬品就是些虽然珍贵但远达不到神物级别的药材、法器。 我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打断他:“张长老,我说的是‘雷劫神液’和‘九转还魂草’!” “啊?哦!您说那俩啊!”张广元恍然大悟,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没有!肯定没有!我听都没听过!谁要是有那玩意儿,还不早就轰动整个修行界了?还能悄咪咪地卖?” 得,又是一个指望不上的。我心累。 “不过龚长老您别灰心!”张胖子话锋一转,眼睛瞄向我的储物袋(他大概以为里面装着灵兽肉),“要不,您再露一手?说不定我吃着吃着,灵感就来了,能想起点什么隐秘渠道呢?” 我:“……”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帮老小子,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美食不开腔的主! 本着“广撒网,多捞鱼”(虽然目前鱼毛都没捞到)的原则,我认命地第三次走进厨房,给张广元做了一桌全灵兽肉宴,什么红烧、清蒸、爆炒、烧烤……吃得张胖子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并表示以后我开店他一定投资,但关于神物的线索……他是真不知道。 看来就看云岚仙城城主府这里了,如果云清瑶知道就好了。就是这几天病好了没? 第728章 得到线索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与云清瑶城主约定的第六天! 这几天我可没闲着,一边督促着苏林、钱多宝他们赶紧进入角色(主要靠画大饼和偶尔露一手厨艺震慑),一边眼巴巴地数着日子,心里跟揣了二十五只小耗子——百爪挠心! 既期待云大城主容光焕发地兑现承诺,又惦记着那关乎鹤尊“形象工程”(羽毛再生)的万年温玉莲心。 到了第六天子时,一道倩影便如一阵香风般迎了出来。 哎哟喂!我的亲娘咧!这还是前几天那个病得需要我用“山猪吃不了细糠”理论来安慰的云城主吗? 但见眼前的云清瑶,简直是脱胎换骨,回炉重造……不对,是涅盘重生!那脸蛋,白里透红,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感觉轻轻一掐就能冒仙气儿。一双美眸更是亮得吓人,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星辰在里面蹦迪!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摇曳生姿,步步生莲,整个人就像一颗被盘了千万年的绝世宝珠,此刻擦去了所有尘埃,光芒万丈,晃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苏长老!”云清瑶的声音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和欣喜,她一个箭步上前,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是一个几乎要弯到九十度的深揖, “大恩不言谢!清瑶此番能祛除顽疾,重获新生,全仗长老妙手回春,丹药通玄!此恩堪比再造,清瑶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好家伙!这架势,这力度,要不是我眼疾手快虚扶了一把,她这“砰”一声磕下去,我怕这的地板都得裂开几条缝! “城主言重了,言重了!”我赶紧端出我那招牌的“云淡风轻”款表情包,下意识想捋捋胡须增加点说服力,结果摸了个空,只好顺势将手背在身后,努力挺直腰板, “不过是机缘巧合,略施小技罢了。能看到城主康复,风采尤胜往昔,苏某心中甚慰,甚慰啊!” 趁着气氛正好,我赶紧把我的“锦囊妙计”抛了出来:“城主啊,既然您已康复,关于那下毒的宵小之辈,不知有何高见? 依苏某愚见,何不来个将计就计?对外嘛,就宣称病情只是稍有起色,仍需静养,甚至……偶尔可以‘不小心’病情反复一下。如此一来,既能麻痹暗中的老鼠,也方便城主您暗中布局,来个瓮中捉鳖,岂不美哉?” 云清瑶一听,美眸瞬间亮得像两个小灯泡,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军事奇才:“长老此计,深合我心!与清瑶所想简直不谋而合!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真挚的不舍,“长老助我良多,清瑶本想设下盛宴,好好款待长老,以尽地主之谊,莫非……长老这便要离开云岚仙城了?” “嗯!时机已到,我们准备动身了。”我点了点头,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重任在肩,身不由己”的沧桑,“城主府虽好,但人多眼杂,苏某行事,还是低调些为好。实不相瞒,我有一位至交好友身受重伤,急需几样罕见之物救治,刻不容缓。” “是何物品?长老尽管道来!清瑶在云岚仙城经营多年,或有线索!您对我有再造之恩,但凡清瑶知晓,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云清瑶拍着胸脯保证,那急切的样子,比我还上心。 我心中暗喜,就等你这句话呢!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期盼:“不知城主,可曾听闻过‘雷劫神液’与‘九转还魂草’?” 云清瑶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小得意和身为一方霸主底蕴的笑容:“苏长老,您这可真是问对人了!若是问旁人,十有八九会铩羽而归。但巧就巧在,我云岚仙城的古老卷宗之中,恰好记载了些关于此二物的蛛丝马迹!” 我心脏顿时不争气地“砰砰”狂跳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终于让我逮着个知道内情的了!前面那三顿“灵兽肉外交”饭算是铺垫,关键时刻,还得是地头蛇……啊不,是美丽又强大的城主大人靠谱! “愿闻其详!请城主赐教!”我按捺住激动,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云清瑶神色一正,开始娓娓道来:“据卷宗秘载,”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神秘感,“那‘雷劫神液’,并非完全虚无缥缈。 在那极北苦寒之地的‘万雷山脉’最深处,有一处被称为‘雷池’的绝地,传说乃是上古雷神寂灭之地,万雷汇聚,亘古不熄。那里,或许有极其微小的几率,能孕育出一丝‘雷劫神液’。但……”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那里危机四伏,不仅有狂暴的天然雷域,更有无数强大的雷系妖兽盘踞其中,卷宗甚至隐晦提及,可能存在一条已接近化蛟境的恐怖雷蟒守护。” 万雷山脉!雷池!接近化蛟的雷蟒!这信息,比之前任何道听途说都具体、都劲爆! “而那‘九转还魂草’,”云清瑶继续道,眉头微蹙,“则更为诡异难寻。卷宗记载,在极西之地,那片与人界、幽冥相互侵蚀的混乱边界,有一处被称为‘生死原’的诡异区域,那里阴阳逆乱,生死法则扭曲。 曾有我城先辈大能,于极其遥远的边缘地带,惊鸿一瞥,望见过疑似‘九转还魂草’散发出的九色轮回光华。但那里空间脆弱不堪,死气浓郁如实质,凶险程度,犹在万雷山脉之上!” 幽冥鬼域!生死原!九色轮回光华!信息高度吻合,而且细节更加丰满,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太好了!城主此番指点,无异于雪中送炭!苏某感激不尽!”我激动地站起身,由衷地行了一礼。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功夫还是费了的,毕竟咱救了她的命不是? 云清瑶嫣然一笑,如百花绽放:“苏长老太客气了,与您的救命之恩相比,这点线索算得了什么。”说着,她玉手一翻,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灵气氤氲的玉盒凭空出现,玉盒现世的瞬间,整个花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暖而充满生机。 “这便是答应您的‘万年温玉莲心’,请长老收好。” 我强压住扑上去亲一口玉盒的冲动,双手接过。玉盒入手温润,那股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隔着盒子都能清晰感知到。 三样神物,已得其一!前进的道路,已然照亮! “城主大恩,苏某没齿难忘!”我郑重地将玉盒收起,仿佛捧着的是鹤尊未来的满头秀发,“日后城主但有所遣,只要不违背道义,苏某定义不容辞!” 云清瑶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更加明媚:“长老言重了。预祝长老早日寻得神物,助前辈恢复无上修为。” 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我瞳孔地震的动作——她从纤纤玉指上,褪下了一枚造型古朴、却隐隐有空间波纹流转的戒指,递到了我面前。 “区区谢礼,不成敬意,还望长老万勿推辞。”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这可不是我腰间那些鼓鼓囊囊、空间有限的低级储物袋能比的!这是一枚高级货——储物戒指!光是那材质和上面玄奥的纹路,就透着一股“我很贵,我非常贵”的气息。 我神识下意识地往里一探…… “嗡——” 脑子差点被那扑面而来的宝光给闪晕了! 这哪里是“区区谢礼”?这分明是移动的藏宝库!里面空间大得能跑马!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烁着各色光芒(虽然我表示普通灵石需求不大,但人家显然没当真)。 各式各样的玉简(功法秘籍)堆得像小山,各种宝光四溢的法宝、飞剑排列得整整齐齐,还有无数装在玉盒、玉瓶里的珍稀灵草、丹药、矿石……种类之全,数量之多,品质之高,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这富婆……啊不,是慷慨的城主大人,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不,菩萨都没她这么大方! 心里乐得快要原地起飞,但我表面上还得稳住!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这怎么好意思”的矜持:“城主……这,这太贵重了!苏某受之有愧啊!” (内心oS:快!快塞给我!别犹豫!) 云清瑶似乎看穿了我那点小心思,莞尔一笑:“长老若不收下,才是真正让清瑶于心难安。比起清瑶的性命与这云岚仙城的安宁,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还请长老务必笑纳!” “那……那苏某就却之不恭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戒指,麻利地套在手指上,动作行云流水,生怕她反悔。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和神识中那庞大的空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从“有点小钱的修士”一跃成为了“拥有私人移动仓库的土豪”! 这戒指,必须给个五星好评!空间大,样式低调奢华有内涵,关键是……它装满了一个城主的感激之心(和宝库)! 收了天大的好处,我心情好得快要飘起来。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我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自认为)最真诚无害的笑容,说出了那个“不情之请”: “云城主啊,您看,苏某此番离去,归期难料。在这云岚仙城内,我还有几家不成器的小产业,比如百草堂的常药师那边,流云宗设在此地的一些小铺面。 还有我刚接手、正在整顿的苏家那几处摊子……咳咳,若是城主日后得空,能否……稍微关照一二?当然,一切都按规矩来,绝不让城主为难!” 云清瑶闻言,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玉手一挥,霸气侧漏:“长老放心!您的事,便是清瑶的事!从今日起,在云岚仙城境内,您名下的所有产业,皆受我城主府庇护! 但凡有不开眼的敢去捣乱,便是与我云清瑶为敌!这是我的手令,您让管事们收好,见此令如见我本人!” 说着,她将一枚雕刻着云岚标志、蕴含其一丝神念的玉牌递给我。这简直就是尚方宝剑啊! 稳了!这下彻底稳了!我在云岚仙城的基业,算是上了双重保险! 皆大欢喜!宾主尽欢(主要是我欢)! 最终,在云清瑶那堪比“十八相送”的依依目光中(我怀疑其中至少掺杂了对我未来可能带回来新菜谱的期待),我带着手指上沉甸甸的储物戒指、怀里热乎乎的万年温玉莲心、脑子里清晰的冒险地图。 潇洒(自认为)地转身,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个城的谢意和满满的“启动资金”。 我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同志们!”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声音洪亮,“阶段性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目标——万雷山脉!出发!让我们去把前辈的飘逸秀发……啊不是,是无上修为,重新找回来!” 第729章 离开 揣着云清瑶城主那份“壕无人性”的谢礼,我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脚底下仿佛踩的不是青石板,而是软绵绵的灵石云朵。这储物戒指里的宝贝,多得让我晚上睡觉都得笑醒好几次,生怕是个梦。 不过,我龚二狗……啊不,苏长老,可是个有格局的人!深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对,是“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喂足草”的道理!更何况,云岚仙城这摊刚支棱起来的产业,可是咱未来的灵石永动机,必须把骨干们喂得饱饱的! 我首先把苏林、钱多宝和常药师这三位“职业经理人”召集到了我的临时据点。 看着眼前三位——一脸正气(还带着点补丁)的苏林、圆滑精明(眼神放光)的钱多宝、以及痴迷丹道(抱着九窍玲珑鼎不撒手)的常药师,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的“董事长讲话”。 “诸位!”我大手一挥,姿态拿捏得十足,“云岚仙城这边的事务,就全权交给你们了!苏林,商行整顿,资源调配,就看你的魄力!钱多宝,餐饮扩张,利润提升,就看你的手段!常老,丹堂出品,质量把关,就看你的匠心!” 三人神色一凛,齐声应道:“定不负长老(主人)所托!”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了激动人心的“分红”环节。我像变戏法一样,从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灵石!不是一小堆,而是直接拎出来好几个鼓鼓囊囊的高级储物袋,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诱人的“砰”声。神识略微一扫,里面亮晶晶的各色灵石堆积如山,灵气浓郁得几乎要透袋而出! “这些,是给你们前期运作的启动资金!该打点的打点,该扩张的扩张,该研发的研发!别省着,但也别乱花,账目给我记清楚了!”我豪气干云。 三人眼睛瞬间直了!苏林激动得手指发抖,钱多宝胖脸上的肉都在颤动,常药师更是差点把怀里的宝鼎给摔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流动灵石! 然后是法宝!我又掏出几件宝光熠熠的极品宝器——一把适合苏林防身兼震慑的“裂风刃”,一尊能辅助钱多宝处理食材、凝聚灵气的“百味鼎”,以及一套能给常药师当备用、品质同样不俗的“五行药杵”。 “这些家伙什,拿着用!出门在外,没点像样的装备怎么行?别堕了我们苏家……呃,还有流云宗和百草堂的威风!” 三人接过法宝,手都是抖的。苏林抚摸着裂风刃的锋刃,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钱多宝抱着百味鼎,仿佛抱住了下金蛋的母鸡;常药师摸着五行药杵,喃喃自语:“暴殄天物啊……哦不,是物尽其用,物尽其用!” 这一番灵石加法宝的组合拳下来,效果拔群!我看到他们头顶的好感度条“噌噌噌”地往满格冲,忠诚度直接锁死!估计现在就算苏明德、苏明远那两个老梆子亲自来挖墙脚,他们都能唾对方一脸! 打发走了三位干劲冲天、恨不得立刻去为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的骨干,我开始给自家小队成员发“福利”。 “璃月,这些冰属性的灵材和这柄‘雪影剑’胚子,对你修炼和温养剑器应该有点帮助。”我将几样寒气森森的材料和一柄通体晶莹、如冰雕玉琢的长剑胚子递给她。 璃月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接过东西,轻轻点头:“多谢。” 嗯,能让这位冰山美人说声谢,看来东西是送到心坎里了。 “小花!看这是什么!”我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灵气逼人的顶级灵果和特制花蜜,瞬间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哇——!!!”小花发出一声能掀翻屋顶的欢呼,整个“人”如同饿虎扑食般扎进了果山里,幸福得冒泡,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喊着:“二狗哥哥最好啦!” 最后,我看向那位虽然秃顶但努力维持风度的鹤尊。 “鹤尊,这些风雷属性的极品灵石,您拿着当零嘴,路上慢慢吸收。”我将一堆闪烁着电弧和流光的灵石推到他面前。 鹤尊矜持地用秃翅膀扒拉了一下灵石,鼻子哼了一声:“嗯,算你小子有心。虽然纯度一般,但勉强能入口,聊胜于无吧。” 嘴上嫌弃着,但那双鹤眼里一闪而过的满意,还是被我精准捕捉到了。 诸事安排妥当,再无牵挂。我们这支队伍,便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悄然离开了已然步入正轨的云岚仙城。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望这座宏伟的仙城,心中颇有几分感慨。在这里,我收获了第一桶金(巨款),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势力,治好了城主,还拿到了修复鹤尊元婴的关键物品和线索。 “走吧!”我深吸一口城外清新的空气,意气风发,“下一站,极北之地,万雷山脉!不过嘛……在此之前,咱们得先绕个小道。” 我掰着手指头算道:“极北之地,正好要经过风州。去风州呢,又正好会路过我老家那个犄角旮旯——龚家村!出来混了这么久,是时候回去看看了,顺便让父老乡亲们知道,咱老龚家也出了个人物! 而且,黑风山脉就在附近,得去找司寒那家伙叙叙旧,顺便打听打听他从影刃嘴里撬出来的‘坠龙涧’是咋回事。哦对了,璃月,回你家好像也顺路?” 璃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于是,我们的行进路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龚家村(衣锦还乡)→ 黑风山脉(找司寒+探听坠龙涧)→ 璃月家(顺便拜访)→ 风州(中转)→ 极北万雷山脉(终极目标)! 队伍配置依旧拉风:我,璃月(清冷剑仙·颜值担当),小花(吞天食地花·吃货萌宠),鹤尊(秃毛仙鹤·气氛组兼活地图)。 特别是鹤尊,它那锃光瓦亮的头顶,在阳光下简直就是一盏指路明灯,回头率百分之百。它似乎也习惯了路人的目光,甚至开始用一种“凡人,欣赏本尊独特的美吧”的姿态昂首阔步。 第730章 断人财路 我们这一行人,离开云岚仙城后,那叫一个优哉游哉。我本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一路吃喝”的原则,带着大家充分领略沿途的“风土人情”——其实就是哪儿的灵果甜就往哪儿钻,哪儿的风景好就在哪儿歇脚。 小花自然是举双花赞成,鹤尊虽然嘴上嫌弃“凡俗景色,不堪入目”,但每次停下来休息时,它找的晒太阳角度总是最刁钻、最舒适的。 璃月依旧是安静的美女子,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我更是志得意满,感觉自己就是人生赢家模板——要钱有钱(城主送的戒指),要人有人(虽然画风清奇),要前途有前途(即将修复大佬元婴,走上人生巅峰)。这心情一好,看啥都顺眼,连路边歪脖子树都觉得它长得别具一格。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优秀”的代价,以及“垄断”这两个字在修行界拉仇恨的能力。 我光顾着为自己在云岚仙城的“商业奇迹”沾沾自喜,却完全没意识到,我那看似不起眼的几招棋,已经在无形中砸了多少人的饭碗,断了多少门派的财路! 第一,餐饮业的“降维打击”。 仙厨大赛我勇夺魁首,,直接让珍味楼火出天际。再加上钱多宝那家伙拿着我给的巨额资金和城主府的暗中关照,疯狂扩张,分店开了一家又一家,装修一家比一家豪华,菜品一家比一家卷。 原本云岚仙城那些各大宗门旗下的酒楼,什么“醉仙楼”、“百味斋”、“灵膳阁”,“八宝滋味轩”以前还能平分秋色,现在?门可罗雀,伙计比顾客多!据说“八宝滋味轩”的大掌柜气得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我(想象中)的画像扎了三天小人;“百味斋”的东家,一个以脾气火爆着称的壮汉,据说看到珍味楼的招牌就眼眶发红,需要人拉着才能不冲上去砸店。 第二,丹药界的“资源倾斜 常药师那边更狠!原本他的小破店也就勉强糊口。可自从挂上了“为城主炼丹的高人指定合作伙伴”这块金字招牌,再加上城主府炼丹材料的巨额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以及我那套九窍玲珑鼎的加持……百草堂瞬间崛起,丹药品质高、出货量稳定,价格还公道(暂时)。 其他丹堂、药铺的生意一落千丈,库存积压,丹师都快闲出屁来了。那些背后有宗门支持的丹堂主事们,一个个急得嘴角起泡,看向百草堂方向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第三,商行的顶点采购。 苏林掌管的百宝轩(虽然货品在我看来还是垃圾,但架不住城主府带头采购,做榜样啊!),因为我的关系,获得了城主府大量的日常物资和低阶法器采购订单。 这一下,原本靠着给城主府和各大宗门供货的几个商会、商铺,订单量锐减,利润暴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笔账,自然也记到了我这位“始作俑者”头上。 可以说,我在云岚仙城短短时日,凭借一己之力(和城主的大力支持),几乎垄断了餐饮、丹药、基础物资三大板块,把原本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挨个踹了个遍。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还傻乎乎地带着我的“显眼包”团队,在城外优哉游哉地晃荡呢! 为什么说我们是“显眼包”团队? 我:虽然努力低调,但“仙厨魁首”、“神秘丹师”、“苏家长老”这几个名头加起来,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璃月:颜值太高,气质太冷,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想忽略都难。 小花:一株会走路、会吃东西、还会咿咿呀呀的奇异植物,这辨识度,杠杠的! 鹤尊:……这位就不用多说了吧?它那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能指引迷途羔羊的秃头,简直就是黑夜中的萤火虫,田地里的金龟子,想不亮眼都难!它甚至开始研究用不同角度的反光来传递信号,美其名曰“恢复上古禽鸟通讯秘术”。 这么一支组合,走在路上,那简直就是“快来关注我们”的活体广告牌。 于是,我们毫无意外地被盯上了。 起初,只是一些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以我和璃月,自然早就发现了。 “小子,后面有几只小老鼠,跟了快一天了。”鹤尊用秃翅膀优雅地梳理着胸前所剩无几的绒毛,漫不经心地传音道。 “嗯,感觉到了,修为不高,像是探路的。”我啃着灵果,同样不在意。 璃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窥视还不如路边的蚂蚁值得关注。 直到我们走进一片地形相对复杂的丘陵地带。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支淬着绿芒的弩箭从侧方的密林中射出,直取我的……呃,屁股? 我眉头一皱,身形微动,轻松避开。那弩箭“哆”地一声钉在旁边树干上,箭尾兀自颤抖,散发出腥甜的气息。 “搞偷袭?还瞄得这么刁钻?”我有点不爽了,“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第731章 小花出手 好家伙!清一色的金丹初期修士,足有七八位!后面还跟着二十多个筑基期大圆满的帮手!阵容堪称豪华,职业更是五花八门——有手持锅铲、满脸横肉的前酒楼大厨。 有袖绣丹炉、眼神怨毒的前丹堂主事(,有穿着锦袍、咬牙切齿的商会管事,甚至还有几个不知哪个宗门派来的、一脸“拿钱办事”表情的专业打手。 这帮人显然是下了血本,组建了“反龚二狗垄断复仇者联盟”,就等着在这荒郊野岭把我们一锅端了。 他们目光灼灼,大部分都集中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你丫没灵力,就是个软柿子”的轻蔑与恨意。毕竟,我“苏长老”的名头虽响,但“没有灵力”这个特征,在某些人眼里简直就是写在脸上的“快来欺负我”! 为首那个拿着锅铲的金丹厨师狞笑一声:“龚二狗!没了城主府庇护,看你今天往哪儿跑!诸位,先拿下这个罪魁祸首!” 眼看他们气势汹汹地扑来,我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连架势都懒得摆。璃月手指微动,但见我没什么表示,便又恢复了清冷姿态,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鹤尊更是老神在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用秃翅膀遮了遮阳光,嘟囔道:“一群蠢货,找死也不挑个软点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绿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璃月的发髻间(它平时喜欢窝在那里)弹射而出,如同一条灵活的翠绿小蛇,精准地悬停在我面前,然后猛地膨胀开来! 是小花! 这小家伙,平时不是吃就是睡,要不就卖萌,存在感除了吃以外一直不高。但此刻,它那原本小巧可爱的身躯如同吹气球般急速变大,瞬间化作一株高达三丈、藤蔓狂舞、散发着蛮荒凶戾气息的庞然大物——吞天食地花本体! 它那巨大的、布满神秘纹路的花朵中心,不再是往常那种呆萌,而是咧开了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发出一种混合着兴奋与不满的精神波动,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个人脑海: “上仙!你别出手!这次让我来!我好久没打架了,骨头……啊不对,是藤蔓都痒痒了!” 它那挥舞的藤蔓上,除了原本的翠绿,还缠绕着一缕缕金光闪闪、坚韧无比的细丝——“龙须”!此刻竟然被它炼化,如同给它的藤蔓镀上了一层锋利的金边,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龙威! 那群冲过来的“复仇者联盟”猛地刹住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株画风突变的恐怖植物。 拿锅铲的厨师结结巴巴:“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丹堂主事脸色发白:“好……好强的妖气!” 商会管事腿肚子转筋:“情报里没说他有这怪物啊!” 小花可不管他们惊不惊讶,它正处于极度兴奋状态。 “看我的——万千触手……不对,是‘花花缠绕杀’!” 随着它精神层面的“呐喊”,数十根粗壮的、带着金色龙须的藤蔓如同出洞的巨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那群金丹和筑基修士抽去、卷去! 一时间,场面那叫一个混乱和……滑稽! 那金丹厨师怒吼一声,将锅铲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拍开藤蔓。结果“铛”的一声巨响,他那玄铁打造的锅铲,直接被一根带着龙须金边的藤蔓抽得凹陷下去,连人带铲被抽飞出去十几丈,撞断了好几棵大树,半天爬不起来。 那丹堂主事急忙祭出丹炉,喷出熊熊丹火,想烧毁藤蔓。小花操控着几根藤蔓,灵活地避开火焰,如同打地鼠一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啪啪啪”地抽打在丹炉和他本人身上。 丹炉被抽得“哐哐”作响,火星四溅,那主事更是被抽得道袍破碎,满脸鞭痕,嗷嗷直叫。 那商会管事见势不妙,掏出一个金算盘法器,打出漫天金光算珠,试图阻挡。结果几根藤蔓如同灵蛇出洞,上面的龙须金丝更是锋利无比,轻易绞碎了算珠。 然后如同捆粽子一般,将他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结结实实,吊在半空中,只剩下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那几个专业打手倒是有点本事,飞剑、法宝齐出,剑光闪耀。但小花的藤蔓太多了,太坚韧了!尤其是炼化了龙须之后,更是带着一股撕裂和束缚的特性。 他们的飞剑砍在藤蔓上,火星四射,却难以彻底斩断,反而被更多的藤蔓缠住飞剑、缠住手脚。一个打手被藤蔓捆住脚踝,当成流星锤一样抡起来,砸向另一个打手,两人撞在一起,成了滚地葫芦。 那些筑基期的帮手就更惨了,在小花的藤蔓狂舞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被抽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的杂草。 小花一边打,还一边用精神波动兴奋地“解说”: “哈哈!爽!” “左边那个,对,就是你,别跑!吃我一记‘神龙摆尾’!” “哎呀,右边那个火球太小了,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捆起来捆起来!统统捆起来!” 它那巨大的花朵还时不时开合一下,露出里面幽深的黑洞,吓得那些被捆住的修士面无人色,生怕被它一口吞了。 我和璃月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我甚至还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把瓜子,分给璃月一点(她没要),自己嗑了起来,看得津津有味。 鹤尊用秃翅膀撑着下巴,点评道:“嗯,这小家伙,炼化了那龙须之后,倒是长进了不少。这藤蔓舞得,颇有本尊当年……嗯,万分之一的风采吧。就是招式名字起得太难听了。” 我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头:“是啊是啊,前辈说得对。‘花花缠绕杀’……是有点土。”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复仇者联盟”,已经全军覆没。七八个金丹初期个个带伤,被藤蔓捆得严严实实,倒吊在树上,或者像咸鱼一样摊在地上。 二十多个筑基期更是东倒西歪,哀嚎遍野。各种锅铲、丹炉、算盘、飞剑掉了一地。 小花心满意足地缩小回平时的大小,蹦跶回璃月的头上,还用藤蔓模拟出“叉腰”的得意姿态,精神波动传来:“上仙,搞定!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走上前,踢了踢那个被捆成粽子、还在挣扎的金丹厨师,叹了口气:“都跟你们说了,打打杀杀多不好。你看,连我家……呃,盆栽都打不过,何必呢?” 那群人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看小花的眼神,更是如同看着什么史前凶兽。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没有灵力的人,身边怎么会跟着这么一株恐怖又话痨的植物! 最终,在我们离开后,这片丘陵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前·复仇者”,不过摸尸还是摸的。这次没有杀人,感觉这些人好像还不值得我出手。 小花趴在璃月头上,还在兴奋地回味刚才的战斗,藤蔓比划着。璃月轻轻摸了摸它的“花瓣”。鹤尊继续他的日光浴。我则嗑完了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 “看来,以后出门,光靠小花就能解决大部分麻烦了?”我摸着下巴琢磨,“嗯,得给它多找点好吃的,保持战斗力。不过,‘花花缠绕杀’这名字确实得改改……” 伴随着小花的抗议(“我觉得很好听!”)和鹤尊的毒舌点评,我们继续朝着龚家村的方向,深藏功与名地前进。只是经过这一战,“龚二狗身边有一株凶残无比的食人花”这个消息,恐怕要比我们更快地传遍四方了。 第732章 再次拦路 我本以为上次小花那凶残的表演,足以让那些眼红的“友商”们知难而退,至少能消停一阵子。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浇上利益的肥,就能长出参天大树,引来漫天蝗虫! 就在我们离开那片丘陵,以为能继续优哉游哉赶往龚家村时,真正的“大餐”上门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前奏。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被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所笼罩!前后左右,甚至头顶,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粗略一看,不下百人! 更恐怖的是,其中光是散发着金丹大圆满威压的,就有二十道!其余最差的,也是金丹初期! 这阵容,这气场,这杀气……简直就像把云州修仙界高端战力的三分之一给搬过来了! 他们服装各异,旗帜鲜明,分属不同的阵营,此刻却同仇敌忾,将我们四人一鹤(主要是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我眼角余光飞快扫过: 云澜宗:道貌岸然,仙风道骨,但眼神里的精明算计藏不住。 清云宗:剑气凌然,个个像别人欠了他们几百万灵石。 五毒门:花花绿绿,周身环绕着毒雾虫影,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明月宗:清冷孤高,但此刻眼神也带着寒意。 尸傀宗:阴气森森,身边站着几具面无表情、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炼尸。 血煞门:血气冲天,一看就是走魔道路线,煞气逼人。 天武尊:体修宗门,肌肉虬结,气血如龙,捏着拳头咔吧作响。 御兽宗:身边跟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龇牙咧嘴,低吼连连。 还有其他一些叫不上名号的宗门和修仙世家,显然是来凑热闹或者打秋风的。 被二十个金丹大圆满,外加近百金丹初中期修士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场面,饶是我自诩见惯风浪,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妈的,玩这么大?至于吗?我不就是开了几家生意好的店吗? 玄冥第一时间无声无息地挪到鹤尊身前,将其隐隐护住。鹤尊虽然依旧昂着秃头,但眼神凝重了许多,显然伤势未愈的情况下,面对这种阵仗也感到了压力。 璃月手握剑柄,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如临大敌。小花也不再卖萌,从我肩上跳下,身体微微膨胀,藤蔓不安地扭动,发出低沉的呜咽。 而我,作为全场焦点(和软柿子表象),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平和、实则可能有点僵硬的微笑,对着漫天神佛……啊不,是各位金丹大佬,拱了拱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咳咳……那什么,诸位道友,兴师动众,拦住我等去路,不知有何指教?在下龚二狗,好像与各位素昧平生,无冤无仇吧?这阵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话音刚落,对面就炸锅了! 云澜宗那位领头的白须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正气凛然的指责:“龚二狗!休要装疯卖傻!你勾结云清瑶,在云岚仙城倒行逆施,垄断丹、器、食三大行当,弄得怨声载道,各大宗门产业凋零! 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今日我等便是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修仙界的毒瘤!” 我:“???” 好家伙,上来就扣帽子?还替天行道? 清云宗的冷面剑修冷哼一声,剑气激荡:“哼!巧言令色!我清云宗名下三间酒楼,五家丹坊,因你之故,濒临倒闭!门下弟子修炼资源锐减,此仇不共戴天!” 五毒门一个浑身缠绕着五彩毒蛇的老妪阴恻恻地笑道:“小娃娃,你那珍味楼的菜,可是把我五毒门秘制的‘五仙汤’都比下去了?老婆子我今天,就想尝尝你这细皮嫩肉,是什么滋味……” 说着还舔了舔嘴唇,那五彩毒蛇也跟着吐信子。 我胃里一阵翻涌:“……” 明月宗一位面容姣好但神色冰冷的修士淡淡道:“龚长老,你百草堂垄断了城主府丹药供应,让我明月宗丹霞阁无单可接,此事,是否该给个说法?” 尸傀宗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中年人,声音如同两块骨头摩擦:“桀桀……本座对你的肉身很感兴趣,炼成尸傀,定是上等货色……” 我背后一凉:“……” 血煞门一个赤发大汉狂笑道:“跟他废什么话!老子血煞门的血丹坊都快关门了!小子,纳命来,用你的血祭我血煞大法!” 天武尊的壮汉捏着砂锅大的拳头,声如洪钟:“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你害得俺们武馆旗下的膳堂没人光顾,弟子们吃饭都不香了!这就够了!吃俺一拳!” 御兽宗的驯兽师拍了拍身边一头龇牙的雷狼:“跟他啰嗦什么?我的雷狼已经饿了!小子,你身边那株灵植和那只秃毛鸟,看起来倒是挺合它胃口!” 鹤尊的秃头瞬间更亮了(气的),不断动来动去好像再说:“混账!本尊是鹤!高贵的仙鹤!还有,谁秃毛了?!那是修炼所需!” 我被这七嘴八舌、如同菜市场讨价还价般的声讨给淹没了,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我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试图讲道理: “停!停!各位!冷静!听我一言!” 场面稍微安静了一点,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我,看我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诸位道友,你们说的这些……生意上的事情,讲究的不就是个你情我愿,优胜劣汰吗?”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珍味楼的菜好吃,那是因为我厨艺好!百草堂的丹药品质高,那是因为常药师水平高!城主府愿意采购谁的东西,那是城主府的自由!这怎么能怪我呢?市场选择嘛!” 云澜宗白须长老怒斥:“强词夺理!若非你倚仗城主之势,巧取豪夺,怎会形成如此垄断局面?分明是破坏市场规矩!” 清云宗冷面剑修:“规矩?今日便用手中之剑,与你讲规矩!” 五毒门老妪:“小娃娃,嘴皮子倒是利索,不知道能在我这‘万蛇蛊’下撑多久?”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根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他们就是利益受损,憋了一肚子火,组团来找我这个“罪魁祸首”撒气兼挽回损失的! 我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我环视四周这二十位金丹大圆满,以及他们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以,诸位的意思就是,我生意做得好,断了你们的财路,就是原罪?就该死?你们联合起来,以多欺少,以强凌弱,就是正道?就是规矩?” 血煞门赤发大汉不耐烦地吼道:“是又如何?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怪只怪你太跳,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天武尊壮汉:“没错!拳头大就是道理!” 御兽宗驯兽师:“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动手!” 眼看群情激愤,大战一触即发。我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想息事宁人,继续苟着?看来是没可能了。既然躲不过,那就……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二十位金丹大圆满,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和狂意的笑容: “好!好一个弱肉强食!好一个拳头大就是道理!” “既然你们认定我断了你们的财路,认定我是软柿子……” 我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百川血大圆满的威压如同沉眠的凶兽骤然苏醒,一股蛮荒、霸道、带着滔天血煞的气息冲天而起,竟然在一瞬间,将周围那二十道金丹大圆满的威压都冲得微微一滞! “……那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看看,我这颗‘软柿子’,到底硬不硬!” “上次在苏家,杀得不够痛快!今天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拿你们的人头,祭我修行路!” 我目光锁定那二十位金丹大圆满,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无尽的杀意: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送死,还是一起上?” “我龚二狗,今日——全接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只有我周身沸腾的气血,如同血色的烈焰,在无声地燃烧! 第733章 场面失控 我那句“全接了!”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 二十位金丹大圆满,近百金丹初中期,所有人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法宝光芒冲天而起,各式功法引动的灵气乱流将这片天空都搅得变色! “狂妄小辈!受死!” 云澜宗白须长老率先出手,手中拂尘一挥,万千银丝化作一条咆哮的银河,带着净化与碾压之力,向我当头罩下!与此同时,他身后数位云澜宗金丹修士齐齐祭出飞剑,组成一座森然剑阵,剑气纵横,封锁四方。 清云宗那位冷面剑修更是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剑尖直指我的眉心,速度快到极致,杀意凛然! “来的好!” 我狂笑一声,《太古巨神躯诀》全力运转!周身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太古神文在流转闪烁,整个人的体魄在瞬间膨胀了一圈,散发出一种蛮横、古老、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气息! 我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正在苏醒的太古巨神! 面对那拂尘所化的银河,我不闪不避,右手猛地一挥——那只从仙厨大赛,获得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破旧的“破瓢”,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气势,直接砸了过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完全不似金属碰撞的沉闷巨响炸开! 那看似柔韧无比的拂尘银河,在接触到破瓢的瞬间,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白须长老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拂尘上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眼中满是惊骇:“不可能!我这‘千幻银河丝’乃是极品宝器!” 而我的破瓢,完好无损,甚至连点划痕都没有!只是表面似乎流过一丝极其隐晦、难以察觉的乌光。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我心中一喜,动作却不停。 左手并指如刀,《巨神凝爆术》的核心奥义运转,气血疯狂压缩凝聚于指尖,化作一柄近乎实质、缠绕着血色星辉的恐怖刀刃——星辰刀!对着那已到眼前的清云宗剑修,猛地斩出! “铿锵——!” 星辰刀与那惊鸿一剑狠狠碰撞!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那品阶不凡的飞剑,在与星辰刀接触的刹那,竟然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被斩出了一道清晰的缺口!恐怖的巨力混合着凝练到极点的气血煞气,顺着飞剑狠狠撞入那剑修体内! “噗——!” 冷面剑修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他无法理解,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人,为何能爆发出如此纯粹而恐怖的力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硬接两大金丹大圆满攻击,一记破瓢砸碎拂尘银河,一记星辰刀劈飞清云剑修,展现出的强悍肉身和诡异手段,让所有围攻者心头剧震! 但攻击远未结束! 五毒门老妪桀桀怪笑,袖袍一甩,一片五彩斑斓的毒雾如同活物般向我涌来,毒雾之中,无数细小的毒虫振翅嘶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我转!” 我心中低喝,体内五脏同时发出微弱的光芒,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脏之气流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尤其是在《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催动下,我周身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化为脓血的恐怖毒雾,在靠近我身体三尺之外,竟被那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吞噬、炼化!虽然速度不算快。 毒雾依旧在缓慢推进,但那股致命的腐蚀力却被大幅削弱,更多的毒性能量被强行纳入体内,经过五脏转化,一部分杂质被排出,一部分竟然化为了滋养我气血的养料! “什么?!我的万毒瘴气!”五毒门老妪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与此同时,血煞门的赤发大汉挥舞着一柄门板大小的血刀,带着滔天血气力劈而下!天武尊的壮汉拳出如龙,气血凝聚成一头咆哮的巨象虚影,践踏虚空! 御兽宗的雷狼喷吐出水桶粗的雷霆!明月宗的冰晶法剑冻结空气!尸傀宗的炼尸伸出闪烁着幽光的利爪!无数法宝、飞剑、符箓、术法……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向我倾泻而来! “巨神躯,撑住!” 我狂吼一声,将《太古巨神躯诀》催动到极致,硬生生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用身体硬接这漫天攻击! “轰轰轰轰——!!!” 密集如鼓点般的爆炸声在我周身响起! 各色灵光将我彻底淹没! 气血剧烈翻腾,五脏六腑受到剧烈冲击,《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不断吞噬化解着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但依旧有部分攻击穿透防御,在我强横的肉身上留下道道白痕,甚至一些尖锐的法宝攻击,划开了皮肤,渗出金色的血液! 但我,一步未退! 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所有攻击我的修士都惊呆了!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的肉身,怎么能强悍到这种地步?!这他妈还是人吗?! 另一边,小花和璃月的战场同样激烈! 小花早已化作完全体,吞天食地花的凶威彻底爆发!无数带着龙须金边的藤蔓如同一条条狂暴的巨蟒,疯狂抽打、缠绕、穿刺! 它专门盯着那些金丹初、中期的修士下手,巨大的花朵开合,恐怖的吸力传来,好几个修士差点被它连人带法宝吞进去! “哈哈哈!痛快!让你们欺负上仙!看我的‘花花无敌旋风绞肉机’!”小花兴奋的精神波动席卷战场。 璃月剑法展开,如同月下仙子起舞,清冷而致命。她的剑光并不浩大,却极其凝聚和精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或是破去法术核心,或是点碎法宝灵光,身形飘忽。 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必有修士负伤或法宝受损。她与小花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一个狂暴,一个优雅,却配合默契,将试图围攻她们的大量金丹初中期修士牢牢牵制住。 而玄冥守护的鹤尊这边,原本是最平静的。 玄冥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沉默地站在鹤尊身前,它那经过祭炼的强悍身躯,足以抵挡大部分漏过来的攻击。鹤尊虽然伤势未愈,不能全力出手。 然而,这份平静,被一声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尖叫打破! 发出尖叫的,正是清云宗那位刚刚被我星辰刀劈飞,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冷面剑修!他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守护在鹤尊身前的尸傀玄冥! 刚才战斗混乱,玄冥又一直低调,此刻稍微显露出一丝气息和动作,终于被他认了出来! “玄冥?!是赤炎长老的尸体!龚二狗!你……你竟然将我们清云宗的赤炎长老炼成了尸傀?!!” 这一声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原本还有些宗门,比如云澜宗,可能只是想给我个教训,夺回部分利益,并未真想下死手。毕竟彻底得罪一个潜力不明、还有城主府背景的家伙,并不明智。 但此刻,一切都不同了! 将对方德高望重的长老杀死并炼制成尸傀!这在正道宗门看来,是比杀人夺宝更严重百倍的挑衅和侮辱!是彻头彻尾的魔道行径!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云澜宗白须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再无半点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龚二狗!你竟敢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今日,我云澜宗与你不死不休!” 清云宗更是全体暴怒,幸存的几位金丹修士眼睛都红了:“为赤炎长老报仇!杀了他!” 明月宗那位修士也皱紧了眉头,原本清冷的目光中带上了厌恶:“竟行此等龌龊之事,当诛!” 一时间,所有自诩正道的宗门,云澜宗、清云宗、明月宗等,原本可能还存在的一丝观望和顾忌,彻底烟消云散!杀意如同实质,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而尸傀宗那边,那位脸色惨白的中年人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加兴奋的怪笑:“桀桀桀!小子!你竟然懂我尸傀宗秘法?还能将赤炎老鬼炼得如此完美?好好好!本座对你更感兴趣了!把你炼成尸傀,定是绝世珍品!” 血煞门、五毒门等魔道宗门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攻势愈发疯狂! 我他妈的……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本身跳进去也洗不清啊,就是我自己炼的。 我彻底成了云州正邪两道的公敌!真正的举世皆敌! “妈的!是你们逼我的!” 被无穷的杀意和攻击包围,我心中那股凶性也被彻底激发!既然说不通,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太古巨神躯诀》咆哮! 《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 五脏之神光芒大放! 星辰刀再次凝聚,破瓢乌光隐现! 我目光扫过那二十位杀意沸腾的金丹大圆满,声音冰冷彻骨,传遍战场: “想杀我?那就来吧!” “看看今天,到底是谁,血染长空!” 大战,进入不死不休的白热化阶段!天地为之失色,只有无尽的杀伐与轰鸣! 第734章 灭杀金丹大圆满 眼见解释无用,正邪两道杀意已决,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既然仁慈换不来生路,那就用杀戮铺就坦途! “是你们逼我的……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我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沉咆哮,《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刹那间,以我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却能被清晰感知到的巨大灵气漩涡骤然形成! 周遭天地间的灵气,甚至包括那些轰击而来的法术逸散的能量,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撕扯、吞噬! 这不再是缓慢的炼化,而是蛮横的掠夺!吞噬来的海量能量,在功法的转化下,如同奔腾的岩浆,轰然注入我的四肢百骸,化为磅礴炽热的气血之力! 我的身体表面,甚至隐隐透出了一层不正常的血红光芒,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表现! “五脏神,开!” 心、肝、脾、肺、肾,五脏同时发出嗡鸣,光芒大放!心火炽盛,赋予我无匹的爆发力与战意;肝木舒展,支撑着我超负荷的恢复与韧性;脾土厚重,稳固着我如山岳般的根基;肺金锐利,让我感知敏锐,洞察先机;肾水绵长,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后续力量!五气朝元,循环不息,让我仿佛拥有了五颗强大的力量源泉! “血勇——沸!” 不再保留,我将肉身潜能催发到极限!周身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沸腾!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蠕动,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发出江河澎湃般的轰鸣!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纯粹为了杀戮与生存的凶悍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 “巨神凝爆术——极致燃烧!” 我甚至不惜代价,以秘术催动自身血液加速燃烧,换取短时间内爆炸性的力量提升!原先因消耗而略显暗淡的星辰刀,此刻再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血色星辉,而是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灼热与毁灭气息!刀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就连我右手那一直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破瓢,在我这澎湃到近乎失控的气血之力灌注下,表面那层乌光终于变得清晰起来,隐隐有无数细密古老的符文在流光中一闪而逝,散发出一股沉重、破败、却又万法不侵的诡异道韵! 这一刻,我仿佛不再是人,而是一头从洪荒远古走出的绝世凶兽,一台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战争机器!我的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冰冷与杀意! 杀戮,开始了! 正邪两道的修士们,虽然杀意已决,但内心深处,多少还存着一丝对“以众凌寡”的轻视,尤其是对我这个“没有灵力”的体修。他们最初的攻击,更多是试探和压制,并未全力以赴。 而这瞬间的松懈和误判,成了他们噩梦的开端! 我的目标,首先锁定了叫嚣得最凶、手段最阴毒的——尸傀宗那位金丹大圆满长老! 他正操控着几具散发着恶臭的炼尸,试图绕过玄冥,偷袭鹤尊。脸上还带着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似乎已经预见到将我炼成尸傀的美妙场景。 “第一个,就是你!” 我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下一个刹那,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他面前!速度之快,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什么?!”尸傀宗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他根本没想到,我一个体修,速度能快到这种地步! 他想后退,想操控炼尸回防,但已经晚了! 我右手的破瓢,带着一股蛮横、沉重、仿佛能砸碎星辰的力量,简单直接地朝着他的脑袋抡了过去!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和速度!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撑起的护体灵光在破瓢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噗嗤——!” 如同西瓜被重锤砸碎! 红的、白的,混合着破碎的骨骼和法宝碎片,瞬间迸溅开来! 一位金丹大圆满的尸傀宗长老,连同他的护身法宝和几具炼尸的操控核心,在我这含怒一击下,直接化作了漫天飞溅的渣滓!连元婴都没机会逃出! 秒杀! 真正的秒杀! 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暴力、直接到极点的一幕惊呆了! 然而,我的杀戮并未停止! 身影再闪!星辰刀划破长空,带着焚尽八荒的璀璨刀芒,如同死神的镰刀,掠向离我最近的五毒门老妪! 那老妪反应极快,怪叫一声,周身毒雾凝聚成一面厚重的五彩盾牌,同时无数毒虫如同潮水般涌向我! “吞天噬地,给我吞!” 我周身的吞噬漩涡猛然扩张,那汹涌的毒虫潮汐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磨盘,瞬间被绞碎、吞噬!五彩毒盾在燃烧着气血之焰的星辰刀面前,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刀光掠过! 老妪脸上的惊恐永远定格,她的身体从中轴线开始,被整齐地一分为二,切口处焦黑一片,所有的毒血和生机都被刀芒瞬间蒸发! 第二个金丹大圆满,陨落! “混蛋!结阵!快结阵!”云澜宗白须长老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但我的速度太快了! 在所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试图组织有效防御和反击之前,我的身影如同血色闪电,再次扑向血煞门的那个赤发大汉! 他狂吼着,血刀爆发出冲天的血芒,化作一道百丈血虹,力劈而下!声势骇人! 我依旧不闪不避,左手星辰刀悍然上撩,与那血虹狠狠撞在一起! “锵——轰!!” 血虹崩碎!血刀哀鸣着倒飞出去! 赤发大汉虎口崩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赖以成名的血煞一刀,竟然被对方随手一刀破去?! 而我的破瓢,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紧随其后,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响声! 赤发大汉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背后的衣衫猛地炸开一个破洞!他眼珠暴突,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鼻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远处一座小山丘,再无生机! 第三个!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猛地扭头,看向那个试图从侧面偷袭、天武尊的壮汉!他凝聚全身气血,一拳轰出,巨象践踏,虚空震荡! “来得好!” 我竟直接收起了星辰刀,同样一拳轰出!纯粹的肉身之力,气血奔涌,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 “嘭——!!!” 两只拳头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想象中势均力敌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天武尊壮汉那粗壮的手臂,从拳头开始,骨头节节碎裂,一直蔓延到肩胛!他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上,倒射而出,在半空中就喷洒出漫天血雨,重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第四个金丹大圆满,瞬间失去战斗力!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从我开始爆发,到连续击毙尸傀宗长老、五毒门老妪、血煞门大汉,重创天武尊壮汉,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四息的时间! 四位金丹大圆满,眨眼间非死即残! 直到此时,剩下的十六位金丹大圆满,以及周围那近百名金丹初中期修士,才真正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怪……怪物!他是个怪物!!”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他的肉身是法宝做的吗?为什么打不动?!” “快!结阵!不能让他各个击破!!” “云澜九天剑阵!” “清云锁灵大阵!” “五毒万蛊噬仙阵!”(虽然主阵长老已死,但弟子仍在) “明月冰心封魔阵!” “所有人!法宝齐出!符箓不要钱!轰死他!!”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再也没有人敢小觑我这个“没有灵力”的体修!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化身血色凶兽的家伙,拥有着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屠戮殆尽的恐怖实力! 刹那间,无数道璀璨的阵法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一片死亡罗网!数以百计的法宝、飞剑、符箓,如同毁灭的洪流,带着各色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呼啸声,遮天蔽日般,朝着孤立在战场中央的我,倾泻而下! 这一次,他们再无保留,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誓要将我这头“人形凶兽”彻底轰杀成渣! 面对这足以让元婴修士都色变的恐怖集火,我深吸一口气,沸腾的气血在体内发出巨龙般的咆哮,五脏之神光芒炽盛到了极点,星辰刀与破瓢在我手中嗡鸣! 我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战意与疯狂: “来啊!看看今日,是你们的手段硬,还是老子的命硬!!” 话音未落,我的身影已被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彻底吞没! 第735章 杀的没完 面对那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让元婴老怪都暂避锋芒的毁灭性能量洪流,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只见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下一秒—— “哐当!”一口黑不溜秋、边缘有点破的锅凭空出现,被我麻利地背在了身后,锅底朝外,像一面造型奇特的盾牌。 “咚!”一个缺了个口子、看起来洗了多少遍都带着油渍的破盆扣在了我头上,晃晃悠悠,颇为滑稽。 “咔嚓!”一个黑色的盘子被我按在胸前,充当护心镜。 左手依旧握着那只其貌不扬的破碗,在我澎湃气血的疯狂灌注下,碗口竟然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向内旋转的吸力漩涡,仿佛能吞噬光线! 右手“星辰刀”血芒璀璨,战意冲霄! 腰间更是别着那根勺柄和刚刚大发神威的破瓢,叮当作响。 刹那间,我完成了从“人形凶兽”到“移动厨具展示架”的华丽……或者说,诡异的转变! 我这一身“行头”,与周围那漫天华光、法宝争辉、阵法森严的修仙盛景,形成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度荒谬和强烈的反差! 正准备看我被轰成渣的众修士,集体石化,大脑当场宕机! 云澜宗白须长老的拂尘差点掉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他……他在干什么?” 清云宗剑修握剑的手都在抖:“锅……锅盔?盆盔?他以为这是凡间战场吗?” 五毒门的弟子忘了操控毒虫,呆呆地看着:“那是……洗碗盆?” 明月宗的修士们清冷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嘴角微微抽搐。 尸傀宗的人忘了驱使炼尸。 血煞门的忘了运转血煞。 天武尊的忘了捏拳头。 御兽宗的妖兽都忘了龇牙,歪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智慧的困惑。 就连一直紧张观战的璃月,清冷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小花更是停止了挥舞藤蔓,精神波动传来:“上仙……你饿了吗?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啊!” 鹤尊用秃翅膀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仿佛再说:“小子……本尊的一世英名……算了,本尊现在也没什么英名了……”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荒谬和死寂之中,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已然将我彻底淹没! “轰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爆炸声响起!各色灵光混杂着狂暴的灵气乱流,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能量球,将我所在的位置彻底吞噬!大地在哀鸣,空间在扭曲,仿佛末日降临! 所有出手的修士,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后,脸上都露出了残忍和快意的笑容。管他什么锅碗瓢盆,在如此恐怖的集火下,就算是真正的灵宝护甲也要被打成碎片!这小子死定了!死得透透的! 能量缓缓散去,烟尘逐渐沉降……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准备欣赏我尸骨无存的“美景”。 然而…… 烟尘散尽,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央,一个人影,傲然挺立! 正是我,龚二狗! 我依旧保持着那个略显滑稽的姿势——头顶破盆,身背破锅,胸贴盘子,左手端碗,右手持刀,腰间瓢勺叮当。 而我的身上……毫发无伤! 连衣角都没破一点! 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仿佛只是给我吹了阵凉风! “嗝~” 我甚至还故意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胸口那个带着裂纹的盘子,发出“铛铛”的清脆响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杂,下次记得火力集中点。” “……” “……” “……”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绝望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从快意,到错愕,到震惊,再到无法理解的恐惧,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变换! “不……不可能!!!”云澜宗白须长老第一个失态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那是……那是什么鬼东西?!锅?盆?碗?!怎么可能挡得住?!” “幻觉!一定是幻觉!”清云宗剑修猛揉眼睛,几乎要道心崩溃。 “我的五毒万蛊噬仙阵……连他的盆都没打掉漆?!”五毒门残存的长老声音颤抖。 “怪……怪物!真正的怪物!!”血煞门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也不是什么没有灵力的凡人,而是一个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不该存在于世的恐怖存在!一个背着锅、顶着盆、就能硬抗超过元婴一击的……人形怪物!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慌作一团的瞬间—— 我的杀机,再次爆发! “现在,该我了!” 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 下一个刹那,直接出现在因为震惊而忘了维持阵法的明月宗女修阵营中! 星辰刀划过一道凄艳的血色弧线! “噗!”“噗!”“噗!” 三位因为维持“明月冰心封魔阵”而消耗过大、猝不及防的金丹大圆满女修,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曼妙的身躯在璀璨刀芒下,瞬间香消玉殒! 第五、第六、第七个金丹大圆满,陨落! 直到此时,剩下的十三位金丹大圆满才如同被冰水浇头,猛地惊醒! “结阵!快结阵!别让他再靠近!!”云澜宗白须长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拼命挥舞拂尘,与其他云澜宗长老仓促间再次凝聚“云澜九天剑阵”的光辉。 清云宗、五毒门、尸傀宗、血煞门、御兽宗……所有残存的金丹大圆满,都如同吓破了胆的兔子,拼命地向后飞退,同时不惜代价地催动法力,试图将刚刚因为震惊而中断的阵法重新连接起来! 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轻蔑,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慌乱!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们原本以为,刚才那汇聚了上百金丹修士、近二十位大圆满全力的一击,足以将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谁能想到,结果却是他们的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又被宰了三个,而对方……连口锅都没打歪! 这仗还怎么打?! 我站在深坑边缘,头顶歪斜的破盆,背着黑锅,胸前的盘子裂纹似乎都显得高深莫测起来。我甩了甩星辰刀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看着那群仓皇结阵、如临大敌的“高手”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现在知道结阵了?” “晚了!” 我一步步向前踏去,每踏出一步,身上的“厨具”就叮当作响一次,那声音听在对方耳中,却比任何丧钟都要刺耳。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轮到老子给你们‘上菜’了!” 我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叫得最响的云澜宗白须长老,以及他身后那仓促成型、光华远不如前的剑阵。 “第一道菜——‘血染云澜’!” “请诸位,品鉴!” 话音落下,我再次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带着一身叮当作响的“厨神武装”,悍然冲向了那看似坚固的阵法光幕! 剩下的十三位金丹大圆满,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知道,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个背着黑锅的怪物手里了! 第736章 战元婴法相 剩余的那些金丹大圆满们,此刻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他们彻底疯了!眼睁睁看着我如同砍瓜切菜般连斩七位同阶,甚至连他们引以为傲的。 足以困杀元婴的联合阵法,在我那口破锅和那把血色长刀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刀一个劈得七零八落! “结阵!快结阵!别管什么阵型了,把所有法力连起来!” “攻击他身后那些人!逼他回防!” “妈的!这家伙根本不是金丹!他绝对是哪个老怪物伪装的!” 有人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重整旗鼓;有人则彻底失去了战意,将法宝、符箓如同不要钱般砸向看起来相对“弱小”的鹤尊、小花和璃月,试图围魏救赵; 更有几个出身大宗门的金丹大圆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纷纷咬破舌尖,喷出蕴含本命精血的符文,双手结出古老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恭请老祖法相降临!” “以我精血,唤祖师之魂!” “请老祖诛杀此獠!”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就因为大战而混乱不堪的灵气,此刻更是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一股远超金丹层次、带着淡淡法则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眠的巨兽,从虚无中被强行唤醒,开始凝聚! 云层之上,一道模糊但威严无尽的巨大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云澜宗的元婴老祖法相! 另一侧,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因果的剑意虚影凝聚,属于清云宗! 阴森的鬼气汇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是尸傀宗老祖! 滔天血海翻涌,凝聚出血煞门老祖的投影! 甚至还有一道缠绕着雷霆的巨狼虚影,是御兽宗召唤的护宗圣兽意志! 虽然都只是隔着无尽虚空投射而来的一缕法相意志,并非真身降临,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这片天地的规则都开始微微扭曲!那些残存的金丹修士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跪伏在地,激动地高呼老祖。 “元……元婴法相?!”小花吓得藤蔓都蜷缩了起来,巨大的花朵微微颤抖,精神波动带着哭腔,“上仙!快跑吧!打不过的!他们会叫家长!太不要脸了!” 就连一直清冷自若的璃月,此刻也脸色发白,她紧握长剑,身形一闪挡在我侧前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担忧:“龚二狗!别逞强!元婴法相蕴含一丝法则之力,非蛮力可敌!我们先退!” 就连一直毒舌的鹤尊,此刻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秃头微微晃动,仿佛再说!“小子!见好就收!元婴法相哪怕只有一丝意志,也触摸到了规则边缘,你的肉身再强,硬抗规则也是找死!本尊状态不佳,护不住你!” 面对伙伴们焦急的劝阻,看着天空中那几道如同神只般俯瞰众生、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元婴法相,我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感觉体内那沉寂已久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混合着被轻视、被围攻的怒火,以及一种即将打破桎梏的奇妙预感,在我胸膛中疯狂燃烧!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小花、璃月和鹤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几分疯狂和……嘚瑟的笑容? “跑?为什么要跑?” 我拍了拍胸口那个的盘子,发出“铛铛”的自信响声。 “小花,璃月,鹤尊,你们看好了!” “接下来——” 我猛地昂起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血色闪电,直射苍穹上那几道元婴法相,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 “是我龚二狗装逼……啊不是,是展现真正技术的时刻到了!!” “今天!老子就要让这些所谓的元婴老祖知道,他们的徒子徒孙,惹了一个他们祖宗都兜不住的存在!” “吼——!!”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的狂言,我体内《太古巨神躯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疯狂运转!周身气血不再是沸腾,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在我身后,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洪荒亘古、撑天踏地般恐怖气息的巨神虚影,开始缓缓凝聚!虽然依旧虚幻,但那睥睨八荒、力破万法的意志,却让天空中的几道元婴法相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吞天噬地化源篇》更是化作一个无形的黑洞,不仅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灵气,甚至连那几道元婴法相散发出的微弱法则涟漪,都被强行撕扯、吸纳进来! 五脏之神在心口位置爆发出璀璨如烈日的光芒,肝、脾、肺、肾四脏遥相呼应,光芒流转间,仿佛要融为一体,孕育出某种更崇高的存在!我感觉到,百川血大圆满的瓶颈,正在松动! “血勇——燃魂!” “巨神凝爆术——焚血!” 我彻底豁出去了!将肉身潜能和气血之力燃烧到极致,甚至不惜损伤些许本源!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道,此刻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右手的——星辰刀之中! “嗡——!!!” 星辰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刀身剧烈震颤,那璀璨的血色星辉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化作了如同岩浆般粘稠、流淌的实质性能量! 刀身周围,空间不是扭曲,而是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痕!那是力量达到此界空间承受极限的征兆! 刀芒吞吐不定,时而化作横贯长空的血色天河,时而凝聚成一颗压缩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血色星辰!一股让金丹修士灵魂冻结、让元婴法相都为之侧目的毁灭性气息,从刀身上弥漫开来! 我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撑破躯壳的恐怖力量,看着天空中那几道带着惊疑不定目光的元婴法相,咧嘴一笑,笑容狰狞而畅快! “老家伙们,隔空投送个影子很累吧?” “别费劲了!” “接我一刀——” 我双手握住那仿佛已经不属于我的星辰刀,对着天空,对着那几道元婴法相,对着下方所有目瞪口呆、如同看着疯子一样的残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劈出了迄今为止,我最强的一刀! “星辰——寂灭!!” 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刀吞噬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颜色的刀光,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而来,携带着毁灭与终结的意志,悄无声息地划破了天空! 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幽暗虚无的底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几道刚刚凝聚成型的元婴法相,在这道刀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发出无声的哀鸣,瞬间崩解、消散!连同他们降临的那一丝意志,都被刀光中蕴含的寂灭之意彻底抹除! 刀光余势不减,如同死神的镰刀,掠过下方那些仓促凝聚、光华黯淡的阵法,以及那些面露极致恐惧和绝望的金丹修士…… “不——!!!” “老祖!!” “饶命——!!” 各种惨叫、求饶、崩溃的声音,在刀光掠过之后,才如同迟来的伴奏般响起。 当一切平息。 天空中的元婴法相踪影全无。 下方的联合大阵支离破碎。 原本黑压压的人群,此刻只剩下零星十几个修为最高、见机得快、或者有特殊保命手段的金丹大圆满,如同吓傻的鹌鹑,呆立在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法宝碎片之中,看着我,如同看着真正的神魔! 我保持着挥刀的姿态,微微喘息着。身后的巨神虚影缓缓消散,星辰刀上的光芒也渐渐内敛。头顶的破盆歪到了一边,背上的黑锅多了几道浅浅的白痕,胸前的盘子裂纹似乎又多了一条。 但我站在那里,就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我收起星辰刀,扶正了头上的破盆,看向那十几个幸存者,露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现在,还有人想断我财路吗?” 第737章 胜利打扫战场 “现在求饶完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我看着还剩余的那些人说道。 “玄冥!”我冲着那边一直安静守护鹤尊的尸傀喊道,“别傻站着了!该你开饭了!地上那些还能动的(指金丹),还有那些金丹中后期的,你去把他们的金丹都给我‘请’出来!小心点,别弄坏了!那可都是好东西!” 玄冥接到指令,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它那经过祭炼、坚硬无比的身躯动了起来,如同鬼魅般飘向一个被我一刀余波震晕、但肉身相对完好的金丹后期修士。 只见它伸出闪烁着幽光的利爪,精准而迅速地破开对方丹田气海,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一颗鸽卵大小、金光灿灿、蕴含着磅礴灵力的金丹,就被它掏了出来,恭敬地递到我面前。 “对对对!就是这样!轻拿轻放!”我眉开眼笑地接过那颗还带着体温的金丹,这些等会都是你的灵石。 玄冥继续它的“掏丹”大业,所过之处,那些还没死透或者昏迷的金丹修士,纷纷遭了殃。它虽然打金丹大圆满有点吃力,但对付这些中后期的,简直是专业对口,效率极高。 另一边,小花和璃月也从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中逐渐回过神来。 我周身那沸腾如岩浆的气血和冲霄的战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巨神虚影消散,星辰刀的光芒内敛,头顶的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一阵发虚。 刚才那一刀“星辰寂灭”,几乎抽干了我大半的气血和心神,要不是《吞天噬地化源篇》一直在疯狂补充,恐怕现在站都站不稳。 后怕吗?有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修仙界,就是这么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今天若不是我实力够硬,底牌够多,运气够好(主要是有这套莫名其妙的厨具),此刻别说求饶了,恐怕连渣都不剩,一身宝贝和秘密都成了别人的战利品。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想到这里,我看着满地的“战利品”——那些被打爆的法宝碎片、残破的储物袋,还有……十几具金丹修士的尸体(大部分还算完整),尤其是那几个金丹大圆满的“遗蜕”,心里顿时一阵抽痛! “妈的!亏大了!亏大了啊!”我捶胸顿足,一脸肉疼,“刚才光顾着耍帅装逼,下手没轻没重的!那个尸傀宗的老小子,他的储物袋和金丹啊! 肯定有不少尸傀宗的好东西和炼制心得!还有那金丹,要是完整挖出来,让玄冥吞了或者我研究研究,说不定又能捣鼓出点新花样!怎么就让我一刀连人带丹都给劈碎了呢?!败家!太败家了!” 我一边痛心疾首地反省着自己刚才的“冲动消费”,一边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战场,如同一个精明的破烂王……啊不是,是资源回收专家。 小花看着玄冥在那里“掏心挖丹”,又看了看我一边收金丹一边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品相不错”、“那个有点裂纹可惜了”的财迷模样,巨大的花朵微微瑟缩了一下,藤蔓悄悄卷起,用一种带着明显讨好和……恐惧的精神波动传来 “上……上仙……你,你刚才好可怕……那个……小花以后一定乖乖的,努力打架,不乱吃零食了(暂时)……你,你可千万不要像掏他们那样掏小花啊!小花的金丹……啊不对,小花没有金丹,小花不好吃的!” 它那拟人化的、带着哭腔的“求饶”,配上它那庞大的凶植本体,形成了一种极其滑稽的反差萌。 我直接被它逗乐了,没好气地笑骂道:“吃你个头!你一棵草,我要你的‘丹’有什么用?当肥料吗?赶紧的,别偷懒,去看看那些储物袋和法宝碎片,能回收的都给我收起来!蚊子腿也是肉!”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小花立刻“转悲为喜”,精神抖擞地挥舞着藤蔓,开始像扫荡一样,将战场上那些还算完整的储物袋、以及一些品相不错的法宝碎片、飞剑残骸等,统统卷起来,堆到我面前。那架势,比我还像个小财迷。 而璃月,则静静地看着我。她那清冷如月的眸子里,之前的担忧和紧张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敬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她看着我一边肉疼战利品,一边指挥若定,身上还挂着那套可笑的厨具,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画风清奇的家伙,和刚才那个一刀斩灭元婴法相、杀得群雄胆寒的绝世凶人联系起来。 她轻轻走到我身边,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温度? “你……没事吧?刚才那一刀,消耗很大。” 我摆了摆手,故作轻松,虽然腿还有点软:“没事没事,小意思!主要是这帮家伙太不经打,我还没热身呢就躺了一地,浪费材料。” 说着,我还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那个刚刚大发神威的厨具。 璃月看着我那副明明虚弱却硬要装逼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但眼神里的那抹光亮,却越发清晰了。 这时,鹤尊也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它那颗标志性的秃头在战后的一片狼藉中,显得格外……安宁?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然后用秃翅膀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很好),那双鹤眼里竟然流露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神色,那意思很明显说道: “嗯……不错,不错。杀伐果断,战后知道打扫战场,精打细算,颇有本尊当年几分风采了。虽然手段糙了点,姿势难看了点,但总算是没堕了威风。小子,你长大了。” 我:“……” 鹤尊,您这夸奖,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在玄冥高效率的“掏丹”和小花勤劳的“捡破烂”下,战场很快被打扫干净。收获颇丰:完整金丹十二颗(主要来自中后期修士),破损金丹若干(来自大圆满,能量逸散严重),各类储物袋几十个(虽然很多在战斗中被波及,里面东西可能不全了),以及一大堆品相不一的法宝、材料碎片。 我将大部分东西收进储物戒指,只留下几颗品相最好的金丹和一些可能对尸傀有用的阴属性材料给了玄冥,让它自己“加餐”修炼。玄冥默默收下,眼眶里的红光似乎更亮了一丝。 看着这片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战场,我摇了摇头。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那些逃走的家伙会不会搬来更厉害的老祖宗?虽然我不怕,但麻烦能省则省。 “走吧!”我招呼一声,重新将那套“厨神武装”收起(破盆得修修了),换上一身干净衣袍(虽然依旧普通),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自以为)的样子。 “下一站,回家!” 我目光望向龚家村的方向,心中却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凝重。经过今天这一战,“龚二狗”这个名字,算是彻底在云州修仙界挂上号了,还是血红色的那种。 云岚仙城那边有城主照拂,暂时应该无忧。但我这老家龚家村,可就难说了。那些奈何不了我的家伙,保不齐会丧心病狂地对我凡人亲属下手。 “看来,得劝老爹和乡亲们搬家了。”我叹了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或者……干脆我自己弄块地盘?” 带着一丝近乡情怯和解决问题的决心,我们这支刚刚经历血战、收获满满的队伍,再次启程。我,璃月,头上趴着还在回味“捡破烂”乐趣的小花,旁边跟着气息似乎凝练了一分的玄冥,以及那位迈着优雅步伐、秃头反射着夕阳余晖的鹤尊。 画风依旧清奇,但经历此战,团队的氛围似乎更加凝聚,也更加……诡异而强大了。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通往龚家村的乡间小路上。 龚家村,我回来了。只是这一次,恐怕要带给你们的,不只是衣锦还乡的荣耀,还有不得不背井离乡的无奈了。 第738章 搬迁规划 离开了那片被他亲手打造成“金丹坟场”的地方,我们一行人朝着龚家村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我心头那点因为实力暴露而带来的紧迫感。 刚才那一战,打得是痛快,装逼也装圆满了,但后果嘛……我摸着下巴,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回想起那石破天惊的一刀“星辰寂灭”,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一刀能斩灭元婴法相,多半是沾了“出其不意”和“隔空投射、力量不全”的光,里面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我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关于时间流速的微妙运用(可能是《吞天噬地化源篇》吞噬万物时顺带薅了点时空羊毛?)。 要是真来个元婴老祖本尊拎着法宝降临,我估计就得考虑是跪得快点还是跑得快点更体面了。 还是解决眼前的情况吧,我这一次杀了这么多门派金丹。万一那些门派元婴老祖有特殊的手段查到我,我爹还有我这个龚家村都不完蛋了。毕竟我以前可是见过厉元婴用秘术让他孙子说话的,所以一切谨慎小心为妙。 一路走一路寻思想。 “靠山?流云宗和苏家?”我撇撇嘴。流云宗是个正经修仙门派,规矩多,把我这一大家子凡人塞进去算怎么回事?当吉祥物养着吗?苏家倒是自家产业,但内部派系复杂,我那个便宜老丈人苏明义未必罩得住所有村民,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再卷入世家纷争。 “云岚仙城!对啊!” 我一拍大腿,眼睛亮了!怎么把这茬忘了!云岚仙城现在简直就是我的后花园啊!城主云清瑶跟我有过命的交情(我救她的命)。 常药师、苏林、钱多宝这“三驾马车”在那里经营得风生水起,安排百十来个村民落户、找点营生,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安全性也有保障,谁敢在城主眼皮子底下动我龚二狗的人? “灵石开路,法宝安抚!” 我瞬间定下了基调。村民们故土难离,无非是生计和祖宗坟茔的牵绊。生计好解决,云岚仙城机会多,我再每人发一笔“安家费”,亮晶晶的灵石砸下去,不怕他们不动心! 法宝嘛……嗯,从刚才的战利品里挑点低阶的、适合凡人强身健体或者当传家宝的,每家发一两件,保证让他们觉得这波搬迁血赚! “修仙种子?气血搬运图!” 我心思活络起来。万一村里真有跟我一样,不走寻常路(没灵根或者灵根差)但适合走体修路子的好苗子呢?我把那幅让我走上“挨打变强”之路的《气血搬运图》简化改良一下,留下基础篇,就当是给乡亲们留个念想和机会。 说不定几百年后,龚家村就能出一个“体修世家”?嘿嘿,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妖兽肉管够!”体修嘛,吃很重要!路上顺便打点低阶妖兽,给乡亲们改善伙食,也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修仙界的“食谱”。 “最大的难题——祖坟!”*我皱起了眉头。让村民们抛下祖祖辈辈安眠的先人,这确实有点强人所难,容易挨骂。硬来肯定不行,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阵法!超级无敌护村大阵!”*我眼睛再次一亮!对啊!我现在别的不多,就是灵石多!刚才那一战,收缴的金丹、法宝碎片、储物袋里的存货,加起来绝对是一笔巨款! 用这些灵石作为能量源泉,结合我感悟琢磨出的,再参考一下流云宗和苏家护山大阵的格局(虽然没仔细研究过,但大概样子还记得),给龚家村布置一个防御大阵! 要求不高,能扛住金丹期骚扰,短时间内顶住元婴初期几下攻击,给村民们争取逃跑或者向我求救的时间就行!这样一来,祖坟能保全,村子也算有个基本的防护,愿意留下的老人也有个念想,愿意跟我走的也能安心。 “我真是个天才!” 我被自己的周密计划感动了。就这么办!软硬兼施,灵石开路,阵法保底,前途引导!一套组合拳下去,还怕搞不定? 思路捋顺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我开始想象着回到龚家村的场景: 我那爱牛逼的老爹,看到突然回来,还带着这么一群奇奇怪怪的“朋友”(一个冰山美女,一株会吃东西的花,一个面无表情的尸傀,一只秃顶的鹤),会是什么表情?惊喜?估计惊吓更多吧?会不会以为我在外面学了什么邪术? “嘿嘿……”我忍不住笑出声。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解释,总不能说“爹,你儿子现在牛逼了,一刀能砍死金丹大圆满,顺便还吓跑了好几个元婴老祖的投影”吧?估计他得当场吓晕过去。 还是得低调,循序渐进。先展示点小钱(灵石),展示点“仙家手段”(比如让小花表演个开花,让璃月御个剑),再慢慢透露搬迁的计划。 夕阳彻底沉下了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远处,龚家村那熟悉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点点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近乡情更怯?不存在的! 我此刻心里充满了“衣锦还乡(虽然打扮朴素)”、“带领乡亲们奔向美好未来(虽然可能要背井离乡)”的豪情壮志,以及一点点恶作剧般的期待。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身后的小伙伴们说道: “前面就是我家了。都给我精神点,表现好点!特别是你,小花,待会别看见什么都想啃!璃月,稍微收着点剑气,别吓着人。鹤尊……您老这气质,收是收不住了,尽量慈祥点吧。玄冥……你跟紧点,别走丢了。” 小花:“知道啦上仙!我保证只看看,不吃!(除非特别香)” 璃月:“……嗯。” 鹤尊(昂着秃头):“哼,本尊何时不慈祥了?” 玄冥:“……”(默默靠近半步) 带着一种复杂而又兴奋的心情,我们这支画风清奇的“返乡团”,踏着月色,朝着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快步走去。 龚家村,我龚二狗,回来了!这次,可是要给你们带来一点小小的“修仙震撼”,和一场不得不做的“搬迁选择”了! 第739章 回到龚家村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那片熟悉的、带着泥土和炊烟气息的村落终于完整地映入眼帘。村口那棵不知道歪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依旧顽强地伸展着枝桠,像个尽职尽责的哨兵。 黄昏的余晖给村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正常。 我心中那点“近乡情怯”刚冒头,就被一声划破宁静的、带着浓重乡音和难以置信的尖叫给吼没了: “哎呦俺的亲娘嘞!快看!那是……那是龚老大家的那小子!龚二狗!他回来啦——!!” 这一嗓子,堪比金丹修士的狮子吼,瞬间传遍了整个龚家村! 下一秒,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万众瞩目”! 只见从村口的茅屋、路边的田埂、甚至河边洗衣的地方,“呼啦啦”涌出来一大群人!男女老少,个个红光满面,精神头足得吓人! 我仔细一瞧,好家伙,当初我离开时,村里还有几个病秧子,现在一个个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扛着锄头都能跑马拉松的样子!看来我当初留下的那些强身健体的普通丹药,效果拔群啊! 他们瞬间就把我们这支“奇行种”队伍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没了! “二狗!真是二狗子!哎呀,长高了,也壮实了!” “啧啧,这修仙就是不一样,瞧这气派!” “二狗啊,你这是……在外面发大财了?” “他身后那闺女是谁啊?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哎呦喂,这俊的!”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璃月身上,那眼神,跟看稀有灵兽似的。 “二狗子行啊!不声不响带回来这么个漂亮媳妇!咱老龚家祖坟这是冒了什么型号的青烟啊?怕不是着了了吧?!” 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奶奶激动得直戳地面。 “啥媳妇?还没过门呢!不过看这架势,八九不离十了!二狗有出息!” 璃月哪见过这阵仗?被一群热情似火的大妈大婶围着评头论足,那清冷的脸蛋上罕见地飞起两抹红晕,手足无措,只能微微低着头,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这害羞的小模样,更是坐实了乡亲们“未来媳妇”的猜测,引来更多善意的哄笑和调侃。 紧接着,注意力又转移到了璃月头顶。 “诶?你们快看!璃月头顶上那朵花!咋还会动嘞?!哎呦!它……它刚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一个胆大的小伙指着小花惊呼。 小花哪受得了这气?立刻挥舞着藤蔓,发出“咿咿呀呀”不满的精神波动,吓得那小伙一屁股坐在地上,引来一片哄堂大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队伍中最鹤立鸡群……啊不,是鹤立鸡群本鹤——鹤尊身上。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这……这是啥?大白鹅?不像啊……” “你啥眼神?没看见那长脖子长腿吗?这分明是只鹤!” “鹤?俺在县太爷家的画上见过,可……可画上的鹤有毛啊!这只咋……咋秃噜皮了?” “是啊,你看那头顶,光溜溜的,比村东头王老汉的地还干净!” “怕不是得了啥怪病吧?可惜了这大体格子……” “你们懂啥?这叫……叫特立独行!修仙的仙鹤,能跟凡间的一样吗?秃……那叫返璞归真!” 终于有个稍微“懂行”的,试图强行解释。 鹤尊原本还想维持一下世外高鹤的风度,听着这些议论,尤其是“秃噜皮”、“光溜溜”之类的词,它那张鸟脸(虽然没毛,但骨架还在)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秃翅膀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克制一把火把这村子点了的冲动。 它那意思:“小子,本尊不应该来了……” 甚至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二狗子,以前你身边不是有个大白鹤吗?那个仙鹤多神俊,你看看这只跟秃毛鸡一样、” 我看鹤尊的那个眼神都有杀人的冲动了,我强忍着笑意,赶紧打圆场:“各位叔伯婶娘,这位是鹤尊,是……是我在外面请的护法,修为高深,就是……造型比较独特,大家多包涵,多包涵哈!” 我根本不敢提它是以前的那个鹤,只能打哈哈的过去。 安抚完即将暴走的鹤尊,我环视一圈,发现少了个最关键的人。 “诶?我爹呢?怎么没看见他老人家?” 我好奇地问道。按我爹那性格,听说我回来,肯定第一个冲出来才对。 我这一问,乡亲们的话匣子又打开了,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与有荣焉。 “二狗你还不知道吧?你爹他现在可了不得喽!” “可不是嘛!自从你上次托人捎回来那些仙家宝贝(灵石和低阶法宝),你爹就跟开了窍似的!” “他现在带着王老二、孙老三他们几个,成立了啥……啥‘青云阁’!专门进山猎杀妖兽!好家伙,现在咱这一片山里的低阶妖兽,见了你爹都绕道走!” “对对对!都管你爹叫‘龚大师’了!县太爷都请他喝过酒呢!” “你爹现在生意做大了,在县城里都开了铺面,回村的时候少了!这次你回来得不巧,他前两天刚带着人进山了,说是发现了一窝什么‘钢背野猪’,要去端了老巢!” 我听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地上! 我爹?龚老大?那个以前为了三瓜两枣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的牛贩子?现在成了“龚大师”?还成立了“青云阁”?猎杀妖兽?跟县太爷喝酒?在县城开店?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我当初给他灵石和法宝,是让他改善生活,增加点“进货渠道”,没让他直接转行干“妖兽猎人”啊!还搞出了个“青云阁”?这名字起的……比我还能装! 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还有点莫名的自豪。看来我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有了启动资金和一点点力量,就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 这“龚大师”的名头,估计跟他平时吹嘘他儿子(也就是我)是修仙者有关,扯虎皮拉大旗,愣是让他混得风生水起。 “行啊!我爹这是闷声发大财,都成乡镇企业家了!”我忍不住乐了。 看着眼前这群热情洋溢、生活明显改善了的乡亲们,再想到我爹那“事业有成”的样子,我原本准备的“灵石开路、劝说搬迁”的计划,突然觉得有点……无从下手了。 他们现在的小日子,貌似过得挺滋润?我要是突然站出来说:“乡亲们,跟我搬去仙城吧,这里不安全了!”会不会显得有点……多此一举?甚至招人烦? 看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至少得等我那“龚大师”爹回来,父子俩好好合计合计。 当下,还是先享受这久别重逢的“热情”吧! “走走走!二狗!还有这仙女儿……呃,是璃月姑娘吧?还有这位……鹤前辈,……都别在村口站着了!回家!回家!今晚咱们村摆席,给二狗接风洗尘!”村长爷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于是,在一群乡亲们的前呼后拥、以及各种对璃月美貌的赞叹、对小花神奇的好奇、对鹤尊秃头的“关切”声中,我们这支奇葩返乡团,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龚家村。 璃月依旧有些不自在,但看着这淳朴热闹的景象,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小花兴奋地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鹤尊努力挺着胸脯,试图在“秃噜皮”的评价中维持最后的尊严。玄冥默默跟在最后,仿佛一个透明的影子。 而我,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村庄,听着耳边嘈杂却温暖的乡音,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乱糟糟的。 回家,真好。 但接下来,该怎么开口说“搬家”这事呢? 唉,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啊! 第740章 龚老大回来 村长家那叫一个热闹,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普通家畜肉),乡亲们围着我问长问短,话题中心始终围绕着“漂亮媳妇”璃月和“秃毛仙鹤”鹤尊。 我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璃月从“准媳妇”的误会上摘出来,又不伤了乡亲们的热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和脚步声! “让开让开!龚大师回来啦!” “嚯!好大一头野猪妖!” “龚大师威武!”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我爹——龚老大,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略显紧绷的绸缎袍子(袖口还沾着点新鲜的血迹和妖兽毛),满面红光,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王老二、孙老三、李老四等六个汉子,个个精气神十足,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煞气,两人一组,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头堪比小牛犊、獠牙外翻、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甲胄的妖兽——正是一阶妖兽“石甲彘”! 我爹一进门,那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瞬间就锁定了我。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但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副“怨气冲天”的表情,把肩上的担子往地上一扔,几步冲到我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子上: “好你个龚二狗!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老子前前后后给你写了七八封信!石沉大海!连个屁都没给老子放一个!老子还以为你在外面让人给炖了!今天这是哪阵仙风把你给吹回来了?啊?!” 他嗓门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这一通连珠炮似的“控诉”,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主要是信都在流云宗,我这一路就没有回流云宗),我爹那雷达般的目光,“唰”地一下就扫到了我身旁,因为被围观而显得更加局促不安、正悄悄往我身后挪的璃月身上。 瞬间! 我爹脸上的“怨气”如同被春风融化的冰雪,“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狂喜、以及“老子这辈子值了”的巨大幸福感!那变脸速度,比我施展“星辰寂灭”还快!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直勾勾地盯着璃月,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让璃月瞬间僵直、让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的举动—— 他根本没管什么男女大防,什么仙凡之别,一个箭步绕过我,伸出那双刚才还抬着妖兽、沾着泥污和兽血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璃月那白皙纤细、不染尘埃的玉手! “哎呀呀呀!!!” 我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紧紧握着璃月的手,不停地上下摇晃,那力道,我怀疑都能把普通姑娘的手骨给捏碎了,“这……这就是我儿媳妇吧?!哎呀我的老天爷!祖坟何止是冒青烟啊!这他妈是喷发了啊!喷发了!!” 他一边摇,一边用那种打量极品牲口……啊不是,是欣赏绝世珍宝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璃月,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瞧瞧!瞧瞧这模样!这身段!这气质!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一模一样!不!画里的都没这么俊!” “好好好!太好了!我家二狗真是出息了!太出息了!爹当年让你去修仙,真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这就给爹带回来这么个天仙似的儿媳妇!” “走走走!儿媳妇!别在这站着了,跟爹回家!回咱们自己家去!” 他根本不给璃月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也完全无视了璃月那瞬间变得煞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他在干什么”的惊恐表情,以及她那试图抽回手的细微动作。 就这么热情如火、不容抗拒地,拉着懵懵懂懂、大脑一片空白的璃月,拨开人群,径直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爹!咱家……” 我想提醒他,咱家那破土坯房,能接待这样的“仙子”吗? “闭嘴!跟上!” 我爹头也不回,吼了一嗓子,继续他的“炫儿媳”之旅。 全场乡亲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哄笑和叫好声! “哈哈哈!龚大师乐疯了吧!” “瞧把他给激动的!” “这媳妇真是没得挑!二狗好福气啊!” “走走走!跟去看看!” 我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爹啊!您老人家能不能听我解释一句?!那不是您儿媳妇!那是能一剑砍翻金丹的璃月仙子!您这么上手就摸,还一口一个儿媳妇,她没当场拔剑算是给我面子了! 王老二、孙老三他们几个我爹的“青云阁骨干”,也凑了上来,围着我一顿挤眉弄眼,拍着我的肩膀,语气那叫一个羡慕: “二狗!行啊你!不声不响干大事!” “这姑娘,绝了!比县太爷家的小姐还气派!” “你小子可真有本事!怎么骗……啊不是,是怎么请回来的?” “以后可得对人家好点!不然我们哥几个都不答应!” 我:“……” 我真是百口莫辩! 眼看我爹都快拉着璃月走远了,我赶紧对鹤尊使了个眼色,示意它跟上,自己也连忙追了上去。鹤尊翻了个白眼,嘟囔着“成何体统”。 但还是迈着优雅(秃头)的步子跟上了。小花则是则在璃月头双乱本大,藤蔓乱舞,显然觉得这出戏比打架还有趣。 一路走,我爹那大嗓门就没停过,逢人便炫耀: “看见没?我儿媳妇!我儿子带回来的!” “老张头,羡慕吧?哈哈!” “今晚都来我家!我儿子回来了!妖兽肉管够!敞开了吃!” 被他强行拉着的璃月,从一开始的震惊、窘迫、不知所措,到后来似乎也慢慢认命了(或者说是被我爹那纯粹到有点傻气的热情给整不会了)。 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我爹拉着走,那清冷的侧脸上,一抹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然而,当我们走到记忆中的家址时,我愣住了。 眼前赫然是一座崭新的青砖大瓦房!虽然谈不上多么奢华,但院墙高筑,朱漆大门,门口还摆了两尊石墩子,在这朴素的村庄里,简直称得上是“豪宅”了! “嘿嘿,傻眼了吧?”我爹注意到我的表情,得意地一扬下巴,“自打你走了,老子……啊不是,为父我靠着那点本钱,带着兄弟们辛苦打拼,总算没给你丢人!这房子,去年刚翻修的!怎么样?气派吧?配得上我儿媳妇!” 他不由分说,拉着依旧处于懵圈状态的璃月,推开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走进了宽敞的院子里。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角还放着练力气的石锁和兵器架,显然是我爹他们平时练功的地方。 “儿媳妇,快坐,快坐!就当自己家!”我爹把璃月按在院子里那张新打的、还带着木头清香的八仙桌旁坐下,然后扯着嗓子对屋里喊道:“老王家的!刘婶子!快出来帮忙!贵客到了!把我珍藏的那些山珍野味都拿出来整治上!” 很快,几个原本在村里帮工或者关系好的婶子笑嘻嘻地从厢房或厨房里出来,看到璃月,又是一阵惊艳的啧啧称赞,然后手脚麻利地去张罗饭菜了。看来我爹这“龚大师”当得挺舒坦,都有人帮忙料理家务了。 璃月被安置在“主位”上,周围是热情过度的龚老爹、好奇打量她的婶子们,以及陆续涌进来看热闹的乡亲。她就像是被供奉起来的神女(或者珍稀动物),坐立难安,只能偶尔用那种“龚二狗你快想想办法”的眼神瞥向我。 我捂着脸,简直没眼看。完了,这下误会更深了!这房子是气派了,可我爹这操作,直接把退路给堵死了啊! “好了好了!爹!各位婶子!你们先别围着璃月姑娘了!”我好不容易挤进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人家姑娘脸皮薄!我们不是……” “啥姑娘?叫媳妇!”我爹眼睛一瞪,根本不容我辩解,随即大手一挥,对着满院子的人喊道:“行了!都别愣着了!老二老三!去把那石甲彘给老子卸了! 把最好的里脊肉、肘子都给老子卸下来!今晚咱们就在这院子里,摆开流水席!庆祝我儿子回来,还带回来这么个好媳妇!全村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妖兽肉管够!酒水管够!” 王老二他们轰然应诺,干劲十足地去处理那头倒霉的妖兽了。乡亲们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爹这才有空转过身,重重拍着我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低沉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臭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爹这心里,总算踏实了……” 看着爹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看着这翻修一新的家,看着璃月虽然窘迫却并未真正动怒(甚至眼神深处有一丝对凡俗亲情的触动),看着院子里开始忙碌、充满生机和烟火气的景象。 我心中那点关于“搬迁”的沉重思绪,暂时被这浓浓的、带着点鸡飞狗跳却又真实无比的亲情所冲淡。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先好好享受这久违的、并且升级版的团圆饭吧。 至于解释……等爹的酒劲上来,或者等璃月忍无可忍的时候再说? 我看着被热情包围、一脸生无可恋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新奇体验的璃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今晚这顿“妖兽全席”兼“认亲宴”,估计会非常,非常……精彩且漫长。 第741章 村里盛宴 这一晚上的龚家村,简直比一百个过年加起来还要热闹!我爹那青砖大瓦房的院子里、门口空地上,甚至邻居家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 流水席摆开,大碗的酒,大块的妖兽肉(经过村里厨娘们精心烹制,虽然比不上珍味楼,但别有一股豪迈的香气),管够!欢声笑语,划拳行令声,几乎要把天上的星星都震下来。 我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没有运转一丝气血,任由那自家酿的、有些浑浊却后劲十足的米酒一杯杯下肚。脸上很快就烧了起来,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但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温暖。 去他妈的修仙界追杀,去他妈的元婴老祖!这一刻,我就是龚家村的龚二狗,一个回了家的、有点出息的普通小子。 一群拖着鼻涕、眼睛亮晶晶的小豆丁,挤到我身边,扯着我的衣角,问着各种天真又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 “二狗叔!二狗叔!你是不是会御剑飞行啊?咻一下就能飞到天上去那种?”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仰着脸,满脸期待。 我会个屁的御剑!我连灵力都没有!但我能这么说吗?不能!多掉价! 我大手一挥,故作神秘地指了指旁边正被几个大婶围着、略显局促的璃月,压低声音说:“二狗叔我路子野,不兴御剑那套!看见那个最漂亮的姐姐没?璃月姐姐!她会!飞起来跟仙女似的!” 小豆丁们“哇”的一声,目光瞬间充满了对璃月的崇拜。 另一个小豆丁,奶声奶气地说:“二狗叔,你媳妇真好看!像画里的人!我长大了也要娶这么好看的媳妇!” 他话音刚落,就被她娘笑着轻轻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你二狗叔那是仙缘!你呀,别白日做梦了,以后能找个像你爹这样踏实肯干的就烧高香了!” 小豆丁委屈地扁扁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又一个机灵鬼喊道:“二狗叔!你会不会放烟花啊?县城过年才有的那种!砰砰砰,天上开花,可好看啦!我想看烟花!” 这下可把我将住了。烟花?我储物戒指里法宝丹药一大堆,还真没准备这玩意儿。看着小家伙们那渴望的眼神,我酒劲上来,豪气顿生! “烟花?小意思!看二狗叔给你们变个戏法!”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神识微动,从戒指里掏出几块品相最差、灵气斑杂的低阶灵石碎片。然后我以指代笔,就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刻画起来。 不是杀阵,不是防阵,就是一个最简单、最粗糙的“聚灵闪光阵”! 刻画完毕,我将那几块灵石碎片按照特定方位嵌入阵眼,然后,调动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猛地注入阵法核心! “嗡——” 阵法亮起微弱的光芒,下一刻! “咻——嘭!” “咻咻咻——嘭嘭嘭!” 一道道色彩斑斓、虽然比不上真正烟花绚丽、但在这乡村夜空中已然足够璀璨夺目的光柱,从阵法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点点灵光,如同星辰雨般洒落!虽然没有硝烟味,但那梦幻的光影效果,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激情! “哇——!!!” “神仙手段!真是神仙手段啊!” “二狗太厉害了!” 小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又蹦又跳,拍手尖叫,看着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神仙! 七大姑八大姨的“灵魂拷问” 搞定小孩子,更大的“考验”来了。以村长奶奶为首的七大姑八大姨团,端着酒杯,笑眯眯地围了上来。 “二狗啊,跟大娘说说,你在那仙门里,每天都干啥呀?是不是就坐着云彩飞来飞去,喝露水就能饱?” 一位大娘好奇地问。 我打了个酒嗝,脑子一转,开始满嘴跑火车:“嗐!大娘,哪能啊!仙门里规矩可多了!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呃,吸收那个紫气东来!然后要练拳! 对,打石头!一拳下去,石头得碎成八瓣才算合格!下午还得学画符,画错了符纸会炸,脸都给熏黑喽!晚上还得打坐,跟天上的星星对眼儿,一不小心就能睡着……” 我这一通胡诌,把修仙生活描述得跟社畜差不多,还带着点乡土气息的危险,听得大娘们一愣一愣的,时而惊呼,时而感慨“修仙也不容易”。 “那……二狗,你现在在仙门里,算是个什么……官儿?” 另一位婶子试探着问。 我爹正好端着酒杯过来,一听这个,立刻抢过话头,胸脯拍得砰砰响:“什么官儿?我儿子那是长老!知道长老不?就跟咱们县太爷差不多……不对!比县太爷还大!管着好大一片地方呢!手底下修仙的弟子成千上万!是不是,二狗?” 我:“……” 爹,您这牛吹得,我自己都快信了!我只能配合着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其实是酒喝多了有点懵)的笑容。 看着孩子们那纯真的笑脸,我心中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假装是从怀里掏出来的),摸出一大把最低阶、但外形好看、或者有点小功能的法器。 比如能发出微弱清光的“夜明珠”(其实是劣质荧光石),比如稍微锋利点的“小匕首”,比如能吹出悦耳声音的“玉哨”(没啥实际用处)…… “来!二狗叔给的见面礼!拿着玩去!” 我像个散财童子,把这些小玩意儿分发给眼巴巴的孩子们。孩子们拿到“仙家宝贝”,一个个如获至宝,欢呼雀跃,他们的父母更是连连道谢,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同了。 这一幕,让我心里暖洋洋的,比干掉一百个金丹大圆满还有成就感。 再看我的伙伴们: 鹤尊不知道被哪个胆大的村民敬了几碗酒,此刻正歪歪扭扭地站在院子角落,原本高傲的秃头此刻耷拉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好像再说:“嗝……凡……凡酒……竟……竟敢灌醉本尊……等本尊恢复……一把火……嗝……” 说着说着。 还用秃翅膀试图去够桌上的一盘花生米,结果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旁边的柴火堆里,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小花则偷偷摸摸地用一根藤蔓,卷起一坛酒,躲到了房梁阴影里。只见它那巨大的花朵一开一合,发出“吨吨吨”的声音,不一会儿,整坛酒就见了底。 然后它整株花就开始摇摇晃晃,藤蔓不受控制地乱舞,精神波动也变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好……好喝……上仙……天花板……在转……小花……嗝……要开花啦……” 璃月依旧被热情的大婶们包围着,问着“家里几口人啊?”“跟我们二狗怎么认识的啊?”之类的问题。她显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脸颊绯红,偶尔抿一口村民自酿的甜米酒。 那清冷的气质在烟火气中融化了不少,偶尔看向被孩子们缠着、一脸傻笑的我,眼神复杂,却也没有了最初的窘迫,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玄冥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静静地站在院墙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眼眶中偶尔闪过的微光,显示着它的存在。 我爹喝得满面红光,搂着我的肩膀,一遍遍地说:“好!好儿子!给爹长脸!真长脸!哈哈!” 那骄傲的神情,比他亲手猎杀了十头石甲彘还要得意。 我端起一碗浑浊的米酒,看着眼前这喧嚣、质朴、充满了生命力的景象,看着醉态可掬的鹤尊,偷偷喝酒的小花,略显无奈的璃月,还有骄傲的老爹和淳朴的乡亲…… 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归属感填满。 是啊,打打杀杀,尔虞我诈,提升修为,争夺资源……那些固然是修仙路的一部分。 但眼前这滚烫的、带着泥土芬芳和米酒香气的生活,这纯粹的喜悦和亲情,才是真正能温暖人心的东西。 “喝!”我大吼一声,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却带着无比的甘甜。 今夜,我只想醉倒在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 因为,这里才是我的根,是我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家。 第742章 跟我爹商量搬迁 一夜喧嚣过后,杯盘狼藉,乡亲们大多带着满足的笑容和微醺的醉意各自回家。院子里只剩下我们自家人(包括被我爹单方面认定的“家人”),还有几个帮忙收拾的婶子。 凉风一吹,我酒醒了大半。看着坐在对面,虽然也有些酒意但眼神清亮了不少的我爹,我知道,是时候谈正事了。璃月安静地坐在一旁,小花趴在桌子上打盹,藤蔓还卷着个空酒坛。 鹤尊在角落运功逼酒,秃头顶上隐隐有白汽冒出。玄冥依旧是个安静的背景板。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我离开村子后的经历。当然,省略了那些太过凶险和超出理解的部分,重点描述了修仙界的广阔、资源的丰富,以及……仇家的厉害。 当我提到被各大宗门围剿,甚至引来了元婴老祖法相时,我爹听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儿啊!你……你没伤着吧?那些天杀的王八蛋!敢欺负我儿子!” 那关切和愤怒,毫不作伪。 我心中一暖,拍拍他的手:“爹,放心,你儿子我现在厉害着呢,把他们打跑了。” 我刻意淡化了一刀寂灭的细节。 然后,我硬着头皮,开始处理最棘手的问题。 “爹,还有件事……就是璃月姑娘,她其实……” 我话还没说完,我爹立刻打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指着安静坐在那里的璃月:“啥姑娘?这就是我儿媳妇!我认定的!你看这模样,这气质,这……这坐在那里的稳当劲儿! 跟你爹我年轻时候看上的隔壁村花一模一样!不对,比她强一百倍!这就是咱老龚家的人!” 璃月闻言,脸颊微红,竟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我:“……” 爹,您这认亲的标准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我只好祭出“杀手锏”:“爹,其实……在外面,还有个……苏家的姑娘,叫苏樱,她父亲是……” 我本以为我爹会跳起来,没想到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愣了两秒,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发出洪亮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小子!真给你爹长脸!一个仙女儿似的还不够,还又找一个世家大小姐?!有出息!太有出息了!像老子!当年你爹我……” 他似乎想吹嘘一下当年的风流史,但瞥了一眼璃月,又及时刹住了车,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对我说:“两个都要!这有啥?咱老龚家现在发达了,养得起!你看你爹我,现在在村里……” 我赶紧打断他即将开始的自我吹嘘,把话题拉回正轨:“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儿子我在外面仇家不少,这次回来,一是看看您,二是想……想请乡亲们,还有您,搬个家。” 我把我担忧有人会对村民不利,以及我的安置计划全盘托出:搬迁到云岚仙城,每家每户发放安家费(灵石),提供工作机会(苏林、钱多宝那边),有修仙资质的可以尝试修炼(留下简化版气血搬运图)。 本身我说迁祖坟这个难题? 结果让我爹一句话给解决了,在云岚仙城买一块地,祖坟统一迁移到哪里,够全村人所有生活。这叫祖坟都冒着仙气,那个人不同意? 我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要动用“强制”手段。没想到,我爹听完,大手一挥,脸上毫无难色,反而用一种“你小子怎么才想起来”的表情看着我: “就这?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搬!必须搬!谁不搬谁傻子!” 他嗓门又大了起来,仿佛在宣布什么天大的喜讯。 “爹,您……您就不犹豫一下?这可是祖祖辈辈住的地方。” 我有点意外。 “犹豫个屁!”我爹唾沫星子横飞,“你爹我虽然是粗人,但不傻!修仙啊!长生不老啊!谁不想?以前是没门路,现在我儿子把路铺到脚底下了,还给钱,给工作,连祖宗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这要是不搬,那才是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儿孙!”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来,在院子里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云岚仙城!那可是大地方!听说那里房子都是用玉石盖的!路上跑的不是马车,是仙鹤!不对,是飞剑!空气里吸一口都能多活十年!” 他开始发挥他极限吹牛和画饼的功力,把我描述的云岚仙城硬是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到了那儿,咱们龚家村的人,那身份就不一样了!那就是仙城里的人了!走在街上,那都得是昂首挺胸!县太爷?呸!以后见了他都不用下跪!” “工作?那能叫工作吗?那叫仙缘!去苏长老(指我)的商行里帮忙,那接触的都是灵石!法宝!随便漏点渣渣,都够在凡间当一辈子财主!” “还有那丹药!常大师炼的!知道常大师不?那是给城主炼丹的高人!他炼的丹药,咱们以后当糖豆吃!延年益寿,百病不生!活个两三百岁跟玩儿似的!” “灵石?看见没?”我爹甚至从我刚才给他的那一小袋灵石里抓出一把,在月光下晃悠,那亮晶晶的光芒瞬间吸引了旁边帮忙婶子的目光,“这玩意儿,到了仙城,就是钱!管够!想买啥买啥!绫罗绸缎,山珍海味!” 他这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把未来描绘得如同人间仙境,直接把那几个帮忙的婶子听得眼睛发直,呼吸急促。 “龚大师……啊不,您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婶子颤声问道。 “那还能有假?!”我爹胸脯拍得山响,“我儿子!龚二狗!苏长老!亲自安排的!还能亏待了乡亲们?明天!就明天一早,我就召集全村开会!谁要是不搬,那就是断自家子孙的仙路!我龚老大第一个不答应!” 他转过头,红光满面地看着我:“儿子!你放心!这事儿包在爹身上!你就瞧好吧!爹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啊不是,是道理肯定能给乡亲们讲明白!” 我看着爹那副打了鸡血、仿佛要去攻城略地的架势,又看了看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显然已经被“仙城糖豆”和“灵石管够”震撼到的婶子们,再瞥了一眼依旧安静、但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的璃月……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算是彻底落了地。 果然,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 我爹这忽悠……啊不,是动员能力,绝对顶得上十个金丹大圆满! 我仿佛已经看到,明天全村大会上,我爹口若悬河,将云岚仙城吹得天花乱坠,乡亲们被他描绘的美好未来激动得热泪盈眶、争先恐后签下“搬迁同意书”的场景了。 “行,爹,那这事儿就交给您了。”我忍着笑,郑重其事地说道。 “没问题!”我爹大手一挥,意气风发,“你就准备好灵石和飞舟……呃,咱们怎么去?坐仙鹤吗?”他目光瞥向角落里还在运功的秃毛鹤尊。 鹤尊似乎感应到什么,秃头顶上的白汽猛地一滞。 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咱们……坐马车,对,坐宽敞的马车,一路游山玩水过去!” 看来,搬迁这事儿,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太多了。有了我爹这位“金牌销售”,龚家村集体搬迁云岚仙城的计划,想不成功都难啊! 第743章 龚老大的说辞 第二天,日上三竿,龚家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黑压压地坐满了全村老小。连隔壁村听到风声的都跑来不少看热闹的,挤在人群外围,伸长了脖子。 我,璃月,小花,鹤尊(虽然不情愿,但被我用“需要您老镇场子”的理由忽悠来了),以及隐形人玄冥,坐在提前搭好的一个简易木台侧面,算是“特邀嘉宾”。 而我爹——龚老大,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依旧有点紧绷的绸缎袍子(据说是在县城最好的成衣铺子定做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拿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铁皮喇叭,正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地站在台子中央,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我原本还准备了不少说辞,想着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做好了万一有人顽固不化,就稍微展露一点点“仙家手段”震慑一下的准备。 结果我爹一把将我按在座位上:“儿子,你歇着!看爹的!论说道理(忽悠人),这十里八乡你爹我还没服过谁!” 只见我爹清了清嗓子,举起铁皮喇叭,气沉丹田,那声音经过喇叭的放大,如同洪钟大吕,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口: “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一件关乎咱们龚家村子孙后代前程命运的大好事!要宣布!” 开场白就气势十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外围看热闹的都安静了下来。 “啥好事儿呢?”我爹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带着期盼的脸,“那就是——咱们龚家村,全体!搬迁!搬到一个好地方去!” “搬迁?”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脸上露出疑惑和不解。 “安静!安静!”我爹大手一挥,掌控全场,“我知道大家伙儿舍不得!舍不得这祖祖辈辈住惯了的土地,舍不得村头这棵老槐树,舍不得地里的庄稼,舍不得山上的祖坟!” 他这话算是说到了大家心坎里,不少老人纷纷点头。 “但是!”我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充满了无限的诱惑,“乡亲们!你们知道咱们要搬去哪儿吗?云——岚——仙——城!!” “仙城?”这个词对于村民们来说,太过遥远和梦幻。 “对!仙城!”我爹开始了他极限的画饼艺术,那铁皮喇叭都快被他喊劈叉了: “那地方,我跟你们说,地上铺的不是青石板,是能发光的暖玉!走在上头,冬天不冷,夏天不热,还能治老寒腿!” “房子?咱们现在这青砖瓦房到了那儿,那就是贫民窟!仙城里的房子,那都是用法术变的!冬暖夏凉,还能自己打扫!窗户是水晶的,门是沉香木的!” “喝水?咱还喝井水?人家喝的是灵泉!一口下去,百病全消,延年益寿!白头发都能给你喝黑了!” “吃的?妖兽肉?那在仙城就是家常便饭!还有各种灵米、仙果!吃一颗,三天不饿,力气还噌噌涨!小孩子吃了聪明,老人吃了长寿!” 他越说越离谱,我坐在下面听得嘴角直抽抽。爹啊,云岚仙城是繁华,但也没您说的这么夸张啊!地上铺暖玉?您当是城主府大厅呢? 但村民们哪里知道?他们被我爹描绘的“仙界”彻底震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充满了向往的光芒。 “还有最重要的!”我爹猛地一拍大腿,“修仙!长生不老!到了仙城,咱们的娃,都有机会拜入仙门,学习仙法!以后也能像二狗……那样,飞天遁地,移山倒海! 咱们这些老家伙,也能沾光,弄点仙丹尝尝,活他个几百岁,看着咱们龚家开枝散叶,成为修仙大家族!” 他大手一指我:“看见没?我儿子!在仙城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去了,那就是长老的乡亲!谁敢欺负?走路都得横着走!县太爷见了咱们,那都得客客气气叫声‘老仙民’!” “工作?更不用担心!”我爹继续加码,“苏长老在仙城有商行,有酒楼,有丹堂!咱们去了,那就是自己家的产业!想去哪儿干去哪儿干!工钱?用灵石结算! 知道灵石不?就这玩意儿!”他又适时地掏出一块下品灵石,在阳光下晃着,“一块就能在凡间买几十头上好耕牛!到了仙城,咱们按月发!” “安家费!”我爹吼出最后一个重磅炸弹,“我儿说了,凡是跟着搬迁的,每户,先发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觉得不够,又加了五根,“十块!十块中品灵石!作为安家费!” “十块中品灵石?!”底下彻底炸锅了!虽然很多人不知道灵石具体价值,但“一块买几百头牛”的概念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里。十块中品灵石?那得是多少牛啊!几辈子都挣不来! “祖坟怎么办?”终于有老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迁!”我爹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儿亲自在仙城附近,找一块风水最好的宝地!比咱们这儿强一百倍!把祖宗们都请过去,让他们也享享仙城的福气!让祖宗保佑咱们龚家,世代修仙,代代兴旺!” “不愿意走的老人呢?”又有人问。 “放心!”我爹一拍胸脯,“我儿此杯,等会在咱们村旧址,布下仙家阵法!金光闪闪,刀枪不入!比县城城墙还结实!愿意留下的老人,绝对安全!而且咱们随时可以回来看望!”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有理有据,有诱惑有保障,有前景有退路,直接把所有可能的疑虑和阻力都打得粉碎! 村民们彻底沸腾了! “搬!必须搬!” “龚大师!我们跟你走!” “为了孩子!为了仙缘!” “苏长老仁义啊!” “什么时候动身?我家今天就收拾!” 看着群情激昂的村民,看着我爹在台上那副“挥斥方遒”的得意模样,我算是彻底服了。我这爹,要是去修仙界搞传销……啊不是,是搞宗门扩张,绝对是一把好手! 动员大会圆满成功!村民们兴高采烈地回家收拾行李去了,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激动。 接下来就是交通工具的问题了。上百号人,还有行李,光靠马车得走到猴年马月?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去附近修仙坊市租几艘大型飞舟,突然想起了云清瑶城主送我的那个储物戒指。 我神识探入,在堆积如山的宝物角落里,果然发现了一艘精致的、如同白玉雕成的小舟,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正是一艘飞行法器“流云舟”!虽然不算顶级,但装载百十号人和行李绰绰有余。 我赶紧拿出来研究。操控飞舟需要灵力,但我没有啊!但是我有灵石啊,灵石直接放入阵法中。 “嗡——” 流云舟发出一声轻鸣,悬浮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成功了! “爹!你看!有飞舟了!咱们可以直接飞过去!”我操控着流云舟降落在院子里,对我爹说道。 我爹围着飞舟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说道:“儿子,这飞舟我用了。” 我已经用传讯符通知了孙林、钱多宝、常药师,还有云岚仙城的城主云清瑶,请他们务必接待好我村里的人。虽然有飞舟代步,但路上仍需半个多月,而我还得继续为鹤尊寻找那件神物。 本来我也想亲自护送,却被我爹拦住了。他说:“鹤尊当初为救你才受损,咱们不能忘恩。既然答应了要帮鹤尊寻找神物,就得守信。村里人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只管专心带鹤尊去寻找机缘,盼它早日康复。不过路上要小心,爹可不希望你出事!” “爹!我知道了!” “爹,那您路上千万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用传讯符联系我!” “放心好了!你爹我闯荡江湖……啊不是,是闯荡山林这么多年,啥风浪没见过?保管把乡亲们一个不少、风风光光地给你带到云岚仙城!”我爹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当然我玄冥留给我爹了,怕他自己路上遇到麻烦,跟我爹一起去了。) 于是,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看着我爹那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趟搬迁之旅,恐怕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第744章 寻找司寒 我爹那行动力,真是没得说!我原本还担心搬迁祖坟会阻力重重,毕竟那是牵扯到宗族观念和风水信仰的大事。结果呢?我显然是低估了我爹那张能把死人说话的嘴,以及……灵石和“仙缘”对普通村民的致命吸引力! 就在动员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我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这艘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超载的“流云舟”,嘴角抽搐,半天说不出话来。 飞舟甲板上,挤满了兴奋又忐忑的村民,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成了小山,里面不仅有锅碗瓢盆、铺盖被褥,甚至还有几笼拼命扑腾的鸡鸭、两只被拴在栏杆上咩咩叫的山羊、以及一个婶子死活要抱上来的、她养了十几年的大花猫! 这哪里是仙家飞舟?这分明是大型难民迁徙现场兼移动农家乐! “二狗……啊不,你看这……” 村长爷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强颜欢笑:“没事,没事,挤一挤,暖和……到了仙城就好了。” 我爹倒是意气风发,穿着一身劲装,腰挎宝刀(我给他的低阶法器),站在飞舟舷梯旁,如同即将远征的将军,对着我大手一挥: “儿子!放心走吧!爹这边,绝对出不了岔子!保管把乡亲们和这些‘家当’都安安稳稳送到!到了仙城,咱们爷俩再汇合!” 他顿了顿,又凑到我耳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尤其是璃月那儿媳妇,爹可给你认下了!这一路你多上点心,争取把生米……咳咳,你懂的!爹还等着抱大孙子呢!” 我:“……” 爹,您这操心的是不是有点太远了?还有,生米煮成熟饭?我怕她一剑把我连锅端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激动的村民,交代清楚到达云岚仙城后如何联系钱多宝和苏林他们,我目送着那艘严重超载、摇摇晃晃升空的流云舟,向着云岚仙城的方向缓缓飞去,心里默默为沿途可能被鸡鸭粪便“袭击”的无辜路人点了根蜡。 送走了老爹和乡亲们,偌大的龚家村瞬间变得空荡荡荡,只剩下我们这一小撮人。我看着身边清冷的璃月,头顶打着饱嗝(昨晚偷喝酒的后遗症)的小花,以及一脸“凡俗琐事终于结束了”表情的鹤尊,还有沉默的玄冥。 “走吧,咱们也该出发了。”我深吸一口气,“目标——黑风山脉,找司寒!” 当初在那秘境之中,司寒我的另一个尸傀,当初为了争夺《太古禽兽经》。结果后来与我神识丢了以后,我再也找不到了。 我们一行人(加一鹤一花)便离开了已然空寂的龚家村,朝着黑风山脉的方向进发。 再次踏入黑风山脉,感受着这里熟悉又陌生的蛮荒气息,我不禁有些感慨。当初在这里,我还只是个稍微有点力气、需要小心翼翼躲避强大妖兽的小修士,如今嘛…… “嗖——!” “嘭!” “嗷呜——!” 一道绿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出,紧接着就是妖兽凄厉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小花挥舞着带着龙须金边的藤蔓,得意洋洋地卷着一颗还冒着热气的妖丹,塞进它那巨大的花朵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精神波动传来:“上仙!这颗火候不错!嘎嘣脆!” 这一路上,根本不用我和璃月出手。小花彻底撒了欢,把它“吞天食地”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凡是有点妖气、敢在我们面前露头的妖兽,不管是一阶还是到四阶,都成了它打牙祭的点心。 这家伙专掏妖丹,对血肉兴趣不大,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懵逼的妖兽尸体(大部分还算完整)。 璃月跟在我身边,看着小花“横行霸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将一些小花看不上的、属性温和的妖丹,用那只神奇的破碗稍微炼制提纯一下,去除暴戾之气,然后递给她。 璃月也不客气,接过便服下,借助其中精纯的妖力巩固和提升修为。这段时间下来,她身上的气息越发凝练,已然稳稳地踏入了金丹中期。她偶尔看向我的眼神,也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清冷。 我也尝试着吞了几颗妖丹,甚至啃了几条小花嫌弃的妖兽大腿。然而,感受着那点能量入体,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我就放弃了。 百川血大圆满之后,我的肉身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这点妖兽的能量,连塞牙缝都不够,根本无法推动境界的提升。看来,想要突破到五脏神的境界,需要更庞大、更精纯,或者更特殊的能量才行。 我把几颗品相最好的妖丹递给鹤尊。它瞥了一眼,用秃翅膀扒拉了一下,嫌弃地扭过头:“垃圾。蕴含的这点本源之力,还不够本尊塞牙缝的,于伤势无益,吃了还占地方。”得,这位爷眼界更高。 我们在黑风山脉中穿行了许久,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当初那个秘境入口所在的大致区域。然而,那里早已恢复了原貌,山峦起伏,林木葱郁,丝毫看不出曾经有过秘境开启的迹象。 “看来秘境关闭司寒还在秘境里面,看来找不到了。”我叹了口气,“《太古禽兽经》的消息也断了,只能等下次秘境开启,或者另寻机缘了。” 目标变更——坠龙涧! 既然找不到司寒,黑风山脉对我们来说也就失去了停留的意义。我拿出当初从影刃神魂中搜刮来的关于“坠龙涧”的模糊信息,确定了下一个目标。 “走吧,伙计们!黑风山脉没啥玩头了,咱们去坠龙涧瞧瞧!听说那地方真可能有龙掉下去过,说不定能捡到点龙鳞龙骨什么的!”我试图调动气氛。 小花立刻兴奋地挥舞藤蔓:“龙?好吃吗?” 璃月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鹤尊则嗤之以鼻:“真龙?哼,此界早已绝迹,顶多是些蕴含稀薄龙血的杂鱼后裔罢了。” 玄冥依旧沉默。 不得不说,这黑风山脉是真他娘的大!我们一路朝着坠龙涧的方向行去,翻过了不知道多少座山,跨过了多少条河,以我们的脚程(主要是照顾小花的“觅食”速度和鹤尊的“优雅”步调),也走了将近半个月。 才堪堪接近山脉的另一端边缘,沿途风景倒是看了个够,妖兽也被小花祸害了不少。 这一路上,我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无敌是多么寂寞”。别说需要我动手了,就连需要璃月拔剑的情况都少之又少。小花一个人就包揽了所有的“清道夫”工作,而且乐此不疲。 它的藤蔓运用得越发纯熟,那龙须金边的威力也日渐增强,寻常四阶妖兽根本扛不住它几下抽打。 我闲得无聊,甚至开始研究起那套厨具的其他妙用,比如用破锅当盾牌练习格挡(虽然没什么东西能打到我),用破碗尝试吸收不同的能量看看反应(除了妖丹,对灵气、煞气似乎都有微弱反应)。 用勺柄当发簪别头发(被璃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弥漫着淡淡瘴气的沼泽地带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一股苍凉、古老、并且带着隐隐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远处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裂开的大地裂缝!裂缝深不见底,隐隐有血色煞气和黑色的空间裂痕从深处弥漫上来,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凶险。 裂缝的边缘,怪石嶙峋,寸草不生,与周围黑风山脉的郁郁葱葱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坠龙涧! “总算到了!”我精神一振,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那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大裂缝,眼中燃起了兴趣的光芒。 “走吧,伙计们!看看这坠龙涧里,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或者,什么大家伙!” 第745章 坠龙涧外围 离开了黑风山脉那相对“正常”的蛮荒区域,越是靠近坠龙涧,周遭的环境便越发显得死寂和反常。浓郁的林木逐渐被扭曲、焦黑的怪木所取代。 地面上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硫磺、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我展开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仔细感知着这片区域的异常。很快,在前方一片笼罩在灰白色薄雾、布满了嶙峋怪石的区域边缘,我的神识捕捉到了几道微弱而紊乱的生命气息,以及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对话声。 我们悄然靠近,借助怪石的遮掩,看清了那里的情况。 那是五个穿着统一制式青色道袍的修士,看其服饰标记,似乎是某个不算出名的中小型宗门“青木宗”的弟子。他们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个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瞳孔中布满了血丝。 浑身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颜色发黑的污渍,道袍也有多处破损,显得狼狈不堪。 他们围坐在一小堆奄奄一息的篝火旁,那火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幽蓝色,非但不能带来温暖,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添几分寒意。 一个年纪稍轻的弟子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王师兄……我……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境宝地,这他妈就是个巨大的墓地!阴气森森的墓地!” 被他称为王师兄的,是一个面容还算沉稳,但此刻眉宇间也凝聚着化不开的惊惧的青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呵斥道:“闭嘴!李师弟,休要胡言乱语,扰乱人心!宗门任务岂是儿戏?既然接了探寻坠龙涧外围的任务,岂能半途而废?”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眼神里的恐惧却丝毫不少,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雾气深处那若隐若现、如同巨兽獠牙般的裂谷轮廓,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新鲜血痕的弟子,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后悔和疲惫:“哎……王师兄,不是李师弟胆小,这鬼地方……真的太邪性了。 说实话,要不是宗门贡献点给得多,鬼才愿意来接这任务!你们是没看见……张师兄和刘师弟他们……” 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场景,身体也跟着哆嗦起来。 另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眼神有些呆滞的弟子,突然喃喃开口,声音如同梦呓:“死了……都死了……就在前面那片黑石滩……走着走着,张师兄突然就不动了。 脸上还带着笑……然后……然后就像沙子一样,碎了……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刘师弟想去拉他,手刚碰到,他也……也化了……没有血,没有伤口,就是……没了……” 他的描述极其简单,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狰狞的伤口,就是那么悄无声息、违背常理地“化”掉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世间彻底抹除。 王师兄猛地打断他,脸色铁青:“别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还算好的,至少走到了这外围区域,虽然被困了好几天,找不到进去的路,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像鬼打墙一样,但至少……至少还活着。” 那个最先开口的李师弟带着哭音补充道:“而且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我们检查过了,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魂魄也感应不到……就好像……好像他们的存在本身,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一样……” 五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那幽蓝色的篝火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反而更衬得四周寂静得可怕。灰白色的薄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他们周围缓缓流淌,偶尔凝聚成一些模糊扭曲的形状,又很快散去。 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吸入肺中,带着一种黏腻的窒息感。 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域,怪石嶙峋,姿态扭曲,仿佛垂死挣扎的怪物。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软绵绵的,毫无声响。 远处,坠龙涧那巨大的裂缝如同通往九幽的入口,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无数冤魂哀嚎的呜咽声随风传来,时断时续,撩拨着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之地?分明是一处吞噬生命的绝凶险境! 璃月微微蹙眉,显然也感受到了此地浓郁的不祥和诡异气息。小花似乎也有些不安,藤蔓微微蜷缩起来,不再是之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鹤尊眯着眼睛,打量着那片灰白雾气,秃头顶上仅存的几根绒毛微微竖起,好像给我说:“此地规则有异,死气与某种……更诡异的东西交织,形成了天然的绝阵。那几个人说的‘化了’,恐怕是触动了某种涉及存在本源的禁制。” 看来这坠龙涧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得多。 我看着那五个如同惊弓之鸟、被困在绝境边缘的青木宗弟子,心中凛然。他们修为不过筑基中后期,能走到这里已是侥幸,恐怕很难活着离开了。而这,仅仅只是坠龙涧的外围! 看来,这坠龙涧之行,绝不会轻松。那传说中的“龙陨之地”,恐怕埋葬的不只是龙骨,还有无数妄图探寻其秘密的亡魂。 第746章 几方势力 就在我们隐匿气息,暗中观察那五个如同惊弓之鸟的青木宗弟子,并疑惑于影刃的人为何不见踪影时,远处的薄雾中,再次传来了动静。 只见一队约莫七八人的修士,从另一个方向驾驭着遁光,颇为张扬地落在了离青木宗弟子不远的一块空地上。这队人衣着华贵,气息彪悍,个个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天老大我老二”的倨傲神情。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金丹中期的水准! 他一落地,目光便如同鹰隼般扫过那五个狼狈的青木宗弟子,眉头微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开口问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青木宗的?可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那青木宗的王师兄见到来人,脸上闪过一丝敬畏,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晚辈青木宗王林,见过天元殿的张长老。” 他语气苦涩, “回张长老的话,此地确实诡异非常。我等修为低微,在此被困数日,如同鬼打墙,根本找不到进去的路。而且……而且之前我们有几位师兄弟,在前面的黑水滩,莫名其妙就……就陨落了,尸骨无存,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将之前那诡异恐怖的经历又简要说了一遍。 天元殿的张长老听完,山羊胡抖了抖,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很快又被傲慢取代:“哼,定是你们学艺不精,触动了什么隐藏的禁制。黑水滩?在哪个方向?” 王林连忙指了一个方向,那里雾气似乎更加浓郁,隐隐有黑色的水光反射。 张长老眯着眼看向黑水滩方向,沉吟不语,显然也在权衡风险。他随口又问:“你们青木宗这次是谁带队?怎么就你们几个小虾米在这里?” 王林老实回答:“禀张长老,本宗长老还在路上,命我等先在此探查,随时以传讯符禀报。” 张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不屑,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了破空之声! “哈哈哈!我道是谁先到了,原来是天元殿的张道友!别来无恙啊?”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豪迈之气。只见又一队人马,约十人左右,乘坐着一件葫芦状的法器,缓缓降落。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的胖长老,同样是金丹中期修为,脸上挂着看似和煦,实则精明的笑容。 张长老看到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当是谁,原来是乾元殿的王胖子!怎么,你们乾元殿也对这鸟不拉屎的坠龙涧感兴趣?” 乾元殿的王长老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张长老的态度,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听到“青木宗”和“天元殿”名号时,眼中精光一闪,最后落在张长老身上: “张道友此言差矣,坠龙涧凶名在外,却也机缘暗藏,我乾元殿自然不能错过。看张道友在此踌躇,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如我们两家联手,共同探索如何?也好有个照应。” 张长老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强压着不爽:“哼!情况不明,联手之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他显然不想与乾元殿分享可能的情报和收获。 王长老也不勉强,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张道友另有打算,那王某就不强求了。我等就先走一步,去前面探探路?” 他话虽如此,目光却有意无意地也瞥向了黑水滩的方向,脚下却也没动。显然,青木宗弟子描述的诡异情况,也让这位看似豪爽的王长老心生忌惮。 “乾元殿?”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一动!这个门派名字有点耳熟啊!我仔细回忆,当初在黑风山脉秘境争夺《太古禽兽经》时,跟我临时组队的那几个人里,好像就有一个叫阿木的家伙,自称是乾元殿的弟子! 我凝神向乾元殿那队人望去,目光扫过王长老身后的弟子。果然!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比当初成熟了些,气息也强了不少,但那敦实的身材和那张看起来就挺实诚的脸,不是阿木是谁?! 他此刻正跟在自家长老身后,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水滩,显然也对这里的诡异气氛感到紧张,并没有注意到隐藏在暗处的我们。 好家伙!这下热闹了! 天元殿,乾元殿,还有不知名的青木宗,再加上我们(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影刃),这坠龙涧外围,一下子汇聚了至少四方势力!而且看样子,彼此之间还不太对付,互相提防。 天元殿的张长老傲慢孤立,乾元殿的王长老笑里藏刀,青木宗的弟子们惊惶无助如同炮灰。这局面,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版的修仙界众生相! 璃月也微微蹙眉,传音给我:“天元殿和乾元殿都不是他们风州的门派。青木宗……未曾听闻,或许是其他州郡的小门派。他们似乎都对黑水滩颇为忌惮。” 鹤尊懒洋洋地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用秃翅膀遮着阳光,好像一切跟它无关一样。 我心中了然,原来如此。看来这坠龙涧果然步步杀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黑水滩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此刻,场面上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天元殿张长老不想进去,也不想跟乾元殿合作,但又拉不下面子直接退缩。 乾元殿王长老看似提议合作被拒,实则也在观望,不敢轻易涉险。 青木宗的弟子们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几方人马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相交换着警惕和试探的眼神,情报是共享了一点(主要是青木宗的悲惨经历),但谁都不敢迈出走向黑水滩或者探索其他方向的第一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藏在暗处,看着这出好戏,心里乐开了花。打起来啊!赶紧打起来!或者谁胆子大点去探个路啊!光杵在这儿干嘛?给我们当现场教学案例吗? 小花似乎也觉得无聊,藤蔓悄悄伸出来,卷起地上一块小石子,瞄准了天元殿那个张长老翘起的山羊胡,似乎想给他来个“精准打击”,被我赶紧用眼神制止了。 看来,想要进入坠龙涧,还得等这些“先锋”们先折腾出个结果,或者……等一个不怕死的“勇士”,或者一个足以打破平衡的变数。 我摸了摸下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邃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坠龙涧裂缝。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浑水才好摸鱼嘛! 第747章 尸傀宗破局 就在天元殿、乾元殿、风云阁、青木宗残部几方人马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远处的薄雾再次被搅动,又一队人马抵达了这片“观光集散地”。 这队人衣着风格与云州修士略有不同,带着风州特有的飘逸和一丝凌厉,璃月眼前一亮,这可是他们风州的队伍。青衫老者,面容清癯,气息沉凝,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 他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尤其是那几家互相戒备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与任何人搭话,只是带着门下弟子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静静坐下,闭目养神,一副“你们玩你们的,我看戏”的超然姿态。 得,又来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下好了,场面从“三国演义”升级成了“四方割据”,再加上我们这几个“伏地魔”,简直可以开一桌麻将……不对,是开一场修仙界势力博览会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不动,不说话,就这么干耗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灰白色的薄雾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以及远处坠龙涧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提醒着众人此地的凶险。 我藏在石头后面,看得那叫一个心急火燎。这帮人怎么回事?说好的修仙之人勇猛精进呢?说好的为了机缘不惜性命呢?怎么一个个都跟蹲坑似的杵在这儿?这要耗到猴年马月去?我还等着进去捡……啊不是,是探索呢! “这帮怂包……”我忍不住低声吐槽。 小花也无聊地用藤蔓在地上画圈圈,精神波动传来:“上仙,他们是不是怕了?要不我出去吓唬吓唬他们?保证让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赶紧按住它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念头:“别添乱!让他们自己玩去!”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比如匿名扔块石头过去制造点混乱时,真正的“破局者”终于来了! 一股阴冷、带着浓郁死气和腐臭的气息由远及近!只见一队穿着漆黑服饰、周身缭绕着淡淡黑气的修士,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个方向现身。正是老熟人——尸傀宗! 带队的是一个脸色苍白得如同抹了石灰、眼神阴鸷的中年人,同样是金丹中期修为,但他那气息,比风云阁的青衫老者更加令人不舒服。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以及几具行动僵硬、散发着金属光泽和腐臭气息的炼尸。 尸傀宗长老一到场,那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在场所有人,尤其是在天元殿张长老和乾元殿王长老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显然没把这些“名门正派”放在眼里。 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对身后一具看起来最为高大、眼眶中跳动着绿色魂火的尸傀下了指令。那尸傀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走向那片令人谈之色变的黑水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尸傀毫无阻碍地踏入了黑水滩的范围!那足以让筑基修士瞬间“化掉”的诡异力量,作用在尸傀身上,竟然只是让它体表的黑气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石子投入死水,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泛起! 尸傀依旧稳步向前,仿佛那黑水滩只是普通的泥沼! “果然如此!”尸傀宗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果然不出所料”的得意,冷哼一声,“区区蚀灵沼,也敢挡我尸傀宗去路?不过是死气与阴煞的汇聚之地,对我宗炼尸而言,正是大补之物!我们走!” 他大手一挥,竟然就这么带着门下弟子和炼尸,大摇大摆地、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般,朝着黑水滩对岸走去!那嚣张的姿态,简直能把天元殿张长老的鼻子气歪! 其他门派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青木宗那几个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师兄弟死得不明不白,结果人家尸傀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了?这还有天理吗?! 然而,乐极生悲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尸傀宗长老和几具核心炼尸安然穿过黑水滩大部分区域,眼看就要抵达对岸时,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筑基中期的弟子,或许是修为不足,或许是神识不够坚韧,在踏入黑水滩范围的瞬间—— 无声无息! 就像之前青木宗弟子描述的那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身体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分解,化作一缕缕青烟,融入了那灰白色的薄雾和黑色的泥沼之中,彻底消失不见!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尸傀宗长老身形猛地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但并没有太多悲痛,只是冷哼一声:“废物!连这点侵蚀都扛不住!” 说罢,竟不再理会,带着剩下的炼尸和少数几个修为较高的弟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水滩对岸的浓雾之中。 这一幕,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锅了! “原来如此!”天元殿张长老猛地站起身,山羊胡激动地翘着,“这黑水滩……不,是蚀灵沼!它针对的是生灵!对死物和修为高深、神识强大者影响较小!” 乾元殿王长老也眯起了眼睛,胖脸上露出精明的神色:“看来,修为至少要到金丹期,或者有特殊手段护持神魂,才能安全通过!” 风云阁的青衫老者也睁开了眼睛,微微颔首。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位带队的长老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所有筑基弟子听令!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踏入蚀灵沼范围!”天元殿张长老喝道。 “筑基期以下的,留在外面接应!”乾元殿王长老下令。 “修为未至金丹者,在外围警戒!”风云阁青衫老者也发话了。 霎时间,刚才还显得有些人满为患的“集散地”,瞬间变得空旷起来。三大宗门,加上之前就只剩五个的青木宗弟子,总共留下了二十多名筑基期修士,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丝被“抛弃”的失落。 而三位金丹长老,则各自带着一两名金丹初期的副手或亲传弟子,毫不犹豫地施展身法,化作数道流光,小心翼翼地掠过了蚀灵沼,追着尸傀宗的步伐而去! 热闹看完,我摸着下巴,心里跟明镜似的。利用我风水阵法我早就看穿了这“蚀灵沼”的底细。这玩意儿就是个大号的、天然形成的“生灵过滤网”,专杀弱鸡(筑基中期及以下)和神识不坚者。 “唉,可惜了……”我叹了口气。 璃月看向我:“可惜什么?” “可惜玄冥不在啊!”我一拍大腿,满脸惋惜,“这地方,这浓郁的阴煞死气,对玄冥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汤! 让它在这里泡个澡,估计实力能蹭蹭往上涨!让它护送我爹他们,真是大材小用了!也不知道它现在到没到云岚仙城,我爹他们安顿得怎么样了……” 我一边念叨着,一边看着眼前那片重新恢复“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蚀灵沼,又看了看对面那深邃未知、连金丹长老们都小心翼翼的区域。 “行了,看戏的也散了,探路的也进去了。”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对璃月、小花和鹤尊咧嘴一笑,“接下来,该轮到咱们这些‘黄雀’上场了!” “小花,别画圈了!璃月,准备一下!鹤尊,您老要是休息好了,咱们也过去瞧瞧?” 我倒要看看,这坠龙涧深处,除了这蚀灵沼,还藏着什么更刺激的“惊喜”! 第748章 进入 眼看那几个宗门的金丹长老们都已经化身“流光”,小心翼翼地渡过了那要命的蚀灵沼,消失在对面浓雾之中,外面只剩下二十多个筑基期弟子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我目光扫过乾元殿那边,落在了阿木身上。这小子正跟同门凑在一起,脸上既有对长老们独自探险的羡慕,也有对眼前这诡异黑水滩的后怕,眼神里还带着点被留下的委屈。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毕竟算是故人,而且这小子当初在秘境里还算实在。我凝聚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精准地传向阿木的脑海: “阿木,是我,工大哥。听好,此地不宜久留,除了明面上这些门派,暗处可能还有影刃的人盯着。你们这些筑基弟子留在外面,就是现成的靶子。找个借口,带上信得过的同门,速速离开,越远越好。” 正在跟同门低声交谈的阿木猛地一愣,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反应过来,眼神瞬间亮起,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也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回应:“工……工大哥?!真的是你?!你也在附近?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事!” “别废话了,听我的,赶紧走!影刃那帮家伙杀人可不眨眼!”我再次催促。 “好!工大哥,我听你的!我这就想办法带人撤!”阿木显然对影刃也有所耳闻,脸色一肃,立刻答应下来。 见他听劝,我也就不再耽搁。对着璃月、小花和鹤尊使了个眼色,我们几人便从藏身之处显露出身形,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片令众多筑基弟子望而生畏的黑水滩走去。 我们这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留守弟子们的注意。尤其是我们的组合实在太过显眼:一个气质普通的青年(我),一个清冷如仙的女子(璃月),一株蹦蹦跳跳、藤蔓乱舞的奇异植物(小花),还有一只……昂着秃头、步伐优雅中带着浓浓不屑的仙鹤(鹤尊)。 “他们是谁?” “没见过啊……不是我们几大宗门的人吧?”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也想穿过黑水滩?” “开什么玩笑!连我们长老都要小心翼翼,他们……” “你看那只鹤……怎么秃了?” 议论声纷纷响起,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怀疑,以及一丝看傻子般的怜悯。他们都认定我们是要去送死。 阿木看到我们径直走向黑水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用担忧和敬佩的眼神目送着我们。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走到黑水滩边缘。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片“蚀灵沼”的诡异。黑色的泥沼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冰冷的死意。那灰白色的薄雾在这里尤其浓郁,仿佛能吞噬光线和声音。 “走了。”我淡淡说了一句,率先迈步踏入。 脚踩在黑色的淤泥上,并没有下陷的感觉,反而像是踩在某种富有弹性的胶质上。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瞬间顺着脚底蔓延上来,试图分解我的血肉,湮灭我的神魂。 然而,我这《太古巨神躯诀》锤炼出的肉身何其强横!百川血奔腾不息,五脏之神微微发光,那股侵蚀之力刚一接触,就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被澎湃的气血之力和五脏循环产生的生生之气化解、驱散,连让我感觉不适都做不到。 我甚至能感觉到,《吞天噬地化源篇》自动运转,还在偷偷摸摸地汲取这其中精纯的阴煞死气,虽然量很少,但聊胜于无。 璃月紧随我身后,她周身泛起一层清冷的月光般的剑气,如同护体罡气,将侵蚀之力隔绝在外,步履从容。 小花则是……直接跳了进去!它那吞天食地的本体似乎对这种能量环境颇为适应,藤蔓甚至主动吸收着周围的阴煞死气,虽然它也嫌弃地抖了抖“身子”,精神波动传来:“呸呸呸!味道怪怪的!没有妖丹好吃!” 但显然这点侵蚀对它构不成威胁。 鹤尊虽然根基受损,但是他的神识还是强大的,渡过了黑水滩。 我们这一伙人,就这么在二十多名筑基弟子目瞪口呆、如同见鬼般的注视下,闲庭信步般,轻松自如地穿过了让他们视若畏途的夺命黑水滩!那模样,不像是闯绝地,倒像是集体遛弯! 走过黑水滩,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也更加诡异。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洞天福地,而是一片更加广阔、色彩也更加单调的区域。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仿佛被厚厚的尘埃笼罩,透不下丝毫阳光。 脚下是暗红色的大地,干裂、坚硬,如同被血液浸透后又风干了千万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远处,那巨大的坠龙涧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横亘在视野的尽头,深不见底,隐隐有血色光芒和空间扭曲的波纹从深渊中透出。 而在我们与裂缝之间,则是一片布满了各种奇异骨骸的区域!这些骨骸巨大无比,有的如同小山般隆起,有的散落得到处都是,形态各异,但大多残破不堪,覆盖着岁月的痕迹。 它们并非都是龙骨,其中混杂着各种难以辨认的巨型生物骨骼,仿佛这里曾经是一个远古巨兽的战场或者坟场。 “哇!好多骨头!”小花兴奋地挥舞藤蔓,试图去卷一根比它体型还大的肋骨,结果发现根本搬不动,悻悻地松开。 璃月眼神凝重地看着那些骨骸,尤其是其中几具散发着淡淡龙威的残骨:“这些……似乎都是上古异种的遗骸。此地果然不愧‘坠龙’之名。” 鹤尊用秃翅膀指了指前方那片骨骸之地:“小心点,这些骨头堆积于此,经年累月,受此地煞气和龙威浸染,有些可能产生了异变,或者孕育出了什么阴邪之物。” 我点了点头,神识向前方扫去。果然感觉到那片骨骸区域中,隐藏着不少微弱但充满戾气的生命波动,还有一些地方的能量场极其紊乱,显然暗藏危险。 而更远处,我能隐约感知到之前进来的那几位金丹长老的气息,他们似乎也在这片骨骸之地中小心翼翼地探索,彼此间保持着距离,速度并不快。 “有意思……”我摸了摸下巴,看着这片苍凉、死寂却又暗藏杀机的远古坟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升起一股探险的兴奋感。 “走吧,伙计们!真正的‘寻宝’游戏,现在才开始呢!” 我咧嘴一笑,带头踏入了这片布满巨兽残骸的死亡地带。 不知道在这片龙陨之地,除了可能的龙骨龙鳞,还能找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749章 兽魂 我们一行人刚踏入这片布满巨大骸骨的死亡地带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或者搜刮)这些上古异种的残骸,前方远处就传来了几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打破了这片天地的死寂! “啊——!我的头!” “什么东西?!在攻击我的神识!” “是兽魂!此地孕育出了兽魂!” 只见前方数百丈外,那几位先我们一步进来的金丹长老及其随从,此刻正陷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之中! 这片远古坟场,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的死气、煞气、龙威以及那些巨兽残存不甘意志的“发酵”,竟然孕育出了无数阴森诡异的兽魂! 这些兽魂并非实体,而是半透明的、扭曲的虚影,形态千奇百怪,有的保持着生前巨兽的轮廓,有的则混杂扭曲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嚎(却能直接冲击神魂),如同潮水般从那些巨大的骨骸中、从暗红色的大地裂缝里蜂拥而出,疯狂地扑向那些闯入它们领域的生灵! 它们的攻击方式极其刁钻——直接攻击神识海!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几个跟着长老进来的、修为稍弱的金丹初期弟子和亲随。他们的护体灵光能防御实体攻击,却难以完全阻挡这种无形无质的神识冲击! 一个天元殿的弟子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嚎叫,眼珠子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神变得狂乱而嗜血,竟然挥舞着飞剑,不由分说地朝着身旁的同门砍去! “李师弟!你疯了?!” “杀!杀了你们!”那弟子已然被强大的兽魂怨念侵蚀了神智,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另一边,一个乾元殿的随从也是类似的情况,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扑向离他最近的风云阁弟子。 “废物!守住灵台!凝神静气!”天元殿的张长老又惊又怒,一边挥动拂尘扫开几只扑来的巨大兽魂虚影(拂尘银光对兽魂有一定克制,但效果有限),一边厉声呵斥那失控的弟子,可惜为时已晚。 尸傀宗的那个阴鸷长老,此刻却是双眼放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神色! “妙啊!妙极了!此地竟有如此多、如此强大的兽魂!若能捕捉炼化,融入我的尸傀之中,定能使其灵性大增,威力暴涨!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一边指挥着身边的几具炼尸主动迎向兽魂。炼尸没有神识,不怕这种攻击,反而能凭借其坚硬的躯体和尸煞之气与兽魂撕扯、互相侵蚀。 他看着那些失控的弟子,眼神贪婪,仿佛在看一堆上好的炼尸材料,甚至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打量了一下旁边正在手忙脚乱应付兽魂和失控弟子的其他门派长老,似乎在琢磨能不能趁乱捞点“好处”。 风云阁的青衫老者脸色凝重,祭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散发出清蒙蒙的光辉,笼罩住自身和身边两名弟子。这光辉似乎对兽魂有不错的抵御效果,靠近的兽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但他也只能自保,无力他顾。 乾元殿的王胖子长老则是祭出了一个金色的铃铛,叮当作响,音波扩散开来,也能震散一些较弱的兽魂,但面对源源不绝、前仆后继的兽魂潮。 他也显得捉襟见肘,胖脸上满是汗水,对着天元殿张长老喊道:“张道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鬼东西太多了!咱们得联手!” 张长老脸色铁青,他天元殿的功法更擅长实体攻伐,对这种神识攻击为主的兽魂颇为头疼,闻言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只得咬牙道:“好!先清理掉这些鬼东西再说!” 一时间,几位金丹长老各显神通,法宝光芒四处乱闪,与漫天飞舞、无声嘶嚎的兽魂战作一团。场面那叫一个混乱!不仅要抵挡兽魂无孔不入的神识冲击,还要提防身边突然发疯的自己人,几位长老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而我们这边…… 看着前方那如同群魔乱舞般的景象,我摸了摸下巴,点评道:“啧啧,看来这‘观光团’的体验项目不太友好啊。” 璃月周身剑气缭绕,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偶尔飘散过来的零星兽魂绞碎,她微微蹙眉:“这些兽魂怨念极深,神识冲击力不小,金丹初期若心志不坚,极易中招。” 小花则好奇地伸出藤蔓,戳了戳一只飘到我们附近的、看起来像只巨型刺猬的兽魂。那兽魂猛地“转头”,发出无声的咆哮冲向小花。 “呀!还敢凶我?”小花不满地挥舞藤蔓,带着龙须金边猛地抽了过去! “噗!” 如同气泡破裂,那只兽魂直接被抽得湮灭消散,只留下一缕精纯的魂力被小花的藤蔓下意识地吸收了进去。 小花愣了一下,随即精神波动传来:“咦?这东西……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凉飕飕的,没妖丹顶饱。” 它似乎找到了新的“零食”,开始主动用藤蔓捕捉那些靠近的、相对弱小的兽魂,一抽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我还担心鹤尊,毕竟它现在修为最低。转眼一看,它跟没事一样。有可能现在它神识都给封印了,这些兽魂根本没有办法进去。 我感受着那些兽魂冲击在我的神识壁垒上,如同雨点打在钢板上,除了有点吵,毫无作用。《太古巨神躯诀》锤炼的不仅是肉身,连带我的神魂也坚韧无比,更何况还有五脏之神坐镇中央,稳如磐石。 《吞天噬地化源篇》甚至又开始蠢蠢欲动,似乎想把这些魂力也当成养料给“吞”了。 我看着前方苦苦支撑的几位长老,又看了看我们这边轻松加愉快的状态,忽然觉得……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欺负这些“本地特产”了? “走吧,”我对着伙伴们笑道,“看来前面的路,需要咱们帮这些‘同行’清理一下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魂力零食’给小花当点心。” 我们一行人,就这么在漫天飞舞的兽魂和前方激烈的战斗中,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坠龙涧更深处的方向走去。所过之处,小花藤蔓狂舞,抽爆无数兽魂;璃月剑气纵横,绞杀漏网之鱼;我气场全开,百魂辟易。 这画风,与前方几位长老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尸傀宗长老看着我们轻松写意的样子,眼神更加阴鸷和嫉妒。 天元殿张长老差点把山羊胡揪下来。 乾元殿王胖子嘴角抽搐,不知在想什么。 风云阁青衫老者眼中则闪过一丝深深的惊异。 第750章 神识大混战 我本来还想低调地跟在这几个宗门长老后面,优哉游哉地当个“摸鱼怪”,让他们在前面趟雷,我在后面捡漏,岂不美哉?结果这《吞天噬地化源篇》一开,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眼看着那些无形无质、专门啃噬神识的兽魂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来,我心一横,索性不装了! “吞天噬地,给老子开!” 刹那间,我周身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漩涡,不再是仅仅防御,而是产生了恐怖的吸力!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兽魂,无论是小的如同萤火,还是大的如同磨盘,只要进入我周身一定范围。 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发出凄厉绝望的无声尖啸,身不由己地被拉扯、扭曲,最终“噗噗噗”地湮灭,化作最精纯的魂力本源! 这股魂力,一部分如同甘泉般涌入我的神识海,我那许久没有增长、甚至有些停滞的神识,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壮大,那种舒爽感简直难以言喻! 另一部分则被功法转化为磅礴的气血之力,补充着之前的消耗。甚至,我感觉到坐镇中央的五脏神袛虚影,也像是嗅到了美味,微微颤动,分润了一丝丝最本源的魂力,使得虚影似乎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哇!上仙!你……你连这玩意儿都能吞?!” 小花刚用藤蔓抽爆一只兽魂,就看到我这边如同鲸吞海吸般的场面,精神波动充满了震惊和崇拜,“这也太……太霸道了吧!” 我这一手“人形吸魂器”的操作,直接把旁边正在苦苦支撑的几位金丹长老给看傻了! 天元殿张长老拂尘都忘了挥,山羊胡翘着,眼珠子瞪得溜圆,喃喃道:“怪……怪物!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乾元殿王胖子手里的金铃都忘了摇,胖脸上肥肉抖动:“直接吞噬兽魂炼化?!这……这闻所未闻!” 风云阁青衫老者虽然依旧沉稳,但眼底的惊骇却掩饰不住。 就连一向阴鸷、见多识广的尸傀宗长老,也是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兽魂乃怨念煞气所聚,暴戾混乱,直接吞噬,轻则神识错乱,重则魂飞魄散!他……他怎么做到的?!” 不过,震惊归震惊,我这么一搞,他们那边的压力顿时大减!大部分兽魂都被我这边更“香”的目标吸引了过来。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的意思。 “走!”天元殿张长老低喝一声,率先带着残余弟子,绕开我和兽魂聚集的中心区域,朝着骨骸之地深处疾驰而去。 乾元殿王胖子和风云阁青衫老者也立刻跟上,丝毫不敢停留,生怕跑慢了被卷进我这恐怖的吞噬范围。 看着他们仓皇远去的背影,小花挥舞着藤蔓,精神波动跃跃欲试:“上仙!他们跑了!要不要小花去把他们全都捆起来当花肥?或者让鹤前辈一把火烧了?” 我一边维持着吞噬,一边没好气地回道:“急什么?现在才到哪儿?外围的开胃小菜而已!里面指不定还有什么更吓人的玩意儿等着呢!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当个免费先锋不香吗? 他们只要不对我们出手,就让他们多活一会儿。不过……”我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冷意,“谁敢回头对我们龇牙,或者下黑手,小花,你不用等我命令,直接给我往死里抽!抽不过就喊我!” “好嘞!明白!”小花兴奋地卷了卷藤蔓,上面的龙须金边寒光闪烁。 然而,我这般肆无忌惮的吞噬,似乎彻底激怒了这片远古兽魂的“集体意识”!或许是我吞噬了太多它们的“同类”,或许是我这行为在它们看来是极致的挑衅! “嗡——!!” 整个骨骸森林仿佛活了过来!暗红色的大地微微震动,那些巨大的骸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更多的兽魂从四面八方涌来,而且不再是小打小闹!那些弱小的兽魂开始相互融合,凝聚! 眨眼间,十几只体型堪比房屋、形态更加狰狞恐怖、散发着滔天怨气和强大神识波动的**巨型兽魂**出现了!它们有的形如三头魔犬,有的状若八臂修罗,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恐怖能量聚合体!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我身上,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我碾压而来! 这声势,比刚才何止浩大了十倍!就连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那几位金丹长老,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骇然和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下,看你这怪物怎么挡!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型兽魂洪流,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来的好!” 我猛地收起了《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之力。光靠吞噬,虽然爽,但对我神识的磨练效果有限。这些强大的兽魂,正是锤炼我神识、助我打破瓶颈的绝佳磨刀石! 我深吸一口气,识海之中,许久未曾全力运转的《神阙》秘法轰然启动!这是我专门锻炼神识的古老法门,讲究的是凝神化形,以神御战! “凝!” 随着我心念一动,我那磅礴的神识之力瞬间从我眉心汹涌而出!但它并没有散乱地冲击,而是迅速凝聚、变形! 刹那间,在我身前,出现了由纯粹神识之力凝聚而成的: 一条鳞甲狰狞、仰天咆哮的血色巨龙! 一头獠牙外露、煞气冲天的插翅黑虎! 一只焚尽八荒、烈焰环绕的朱红神鸟! 还有刀、枪、剑、戟、巨斧、重锤……各式各样的神识兵器,甚至还有一面巨大的、布满玄奥纹路的神识盾牌! 我这神识化形的本事一露,旁边的璃月直接吓了一跳,美眸圆睁,差点惊呼出声!她显然没想到我的神识不仅能防御、能吞噬,竟然还能如此精细地化形作战!这需要对神识有着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小花更是直接看呆了,藤蔓都忘了挥舞,精神波动一片混乱:“上……上仙!你的魂儿……变成动物和兵器了?!还能这么玩?!” 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的鹤尊,也终于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歪着那颗光秃秃的脑袋,鹤眼里闪烁着惊讶和探究的光芒,紧紧盯着我那千变万化的神识化身,好像再说:“有点意思……《神阙》炼神术?这等偏门古老的法门你居然也会?而且这化形的凝实程度和灵性……小子,你这神识根基,打得不是一般的牢固啊!” “杀!” 我没有理会伙伴们的震惊,心念驱动之下,我那由神识凝聚的血色巨龙发出一声无形的咆哮,率先冲向那头三头魔犬兽魂!龙爪撕扯,龙尾横扫,完全是硬碰硬的搏杀! 插翅黑虎对上了八臂修罗,煞气对怨念,撕咬扑击,凶悍绝伦! 朱红神鸟双翅一展,无尽神识火焰烧向那扭曲的能量聚合体! 而那些神识兵器,则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纵横劈砍,将其他巨型兽魂牢牢挡住!神识盾牌更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将所有漏过来的神识冲击尽数挡下! 这不再是功法碾压,而是最纯粹、最直接的神识层面的搏杀!每一次碰撞,我的神识化身都会微微荡漾,感受到巨大的冲击和压力,但同时也变得更加凝练,对《神阙》的感悟更深一层!那种在极限压力下神识被不断锤炼、提升的感觉,让我畅快无比! 一时间,在这片远古坟场的上空,上演了一场无声却更加惊心动魄的大战!一边是怨气冲天的远古兽魂,一边是千变万化的神识化身!魂力激荡,虚空扭曲,场面那叫一个宏大和……诡异! 而我,站在战场中央,闭着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神识的操控与搏杀之中,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爽!这才叫修炼!” “你们这些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正好给小爷我当陪练!” “今天,不把你们这些兽魂打得叫爸爸,老子就不叫龚二狗!” 第751章 神识胜利 这神识层面的搏杀,当真是凶险万分,其刺激程度丝毫不亚于拳拳到肉的近身肉搏,甚至犹有过之!外人看来,或许只觉得那片区域魂力激荡,虚空扭曲。 我站在那里闭目不动,身前各种由神识凝聚的龙、虎、神鸟、兵器与那些庞大的兽魂虚影疯狂对撞、撕扯,场面宏大而诡异。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其中的消耗是何等巨大! 每一秒,我都要维持着数十个神识化形的稳定,精确操控它们的每一个动作——巨龙该如何摆尾才能最大化撕扯效果?黑虎该如何扑击才能避开兽魂的怨念尖啸? 神鸟的火焰该如何灼烧才能有效净化那扭曲的能量聚合体?那些刀枪剑戟又该如何配合,才能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和刁钻的攻击? 这不仅仅是对神识“量”的考验,更是对“质”和“控制精度”的极致压榨!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一台超频过度的老旧算盘,每一颗算珠(神识念头)都在疯狂燃烧、碰撞,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爽是真爽!这种将神识如臂指使、千变万化、与强敌争锋的感觉,让我对《神阙》炼神术的领悟飞速提升,神识的韧性和灵活性也在实战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那种打破桎梏、触摸到更高层次的感觉,让人迷醉。 但累也是真累啊! 我感觉自己的“脑仁儿”都在隐隐作痛,神识的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哗哗地往外流。先前吞噬兽魂补充的那点魂力,在这等高强度的挥霍下,很快就见了底。神识化形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动作也不如最初那般灵动迅猛。 “妈的,这神识打架也太费‘蓝’了!”我心里暗骂一句,知道不能再这样纯粹硬刚下去了。 不得已,我心分二用,再次悄然运转起《吞天噬地化源篇》。不过这次不再是狂暴的吞噬,而是如同细密的渔网,只捕捉那些在战斗中被击散、逸散出来的精纯魂力碎片,以及周围环境中弥漫的、相对温和的阴煞之气。 丝丝缕缕的能量被吸入体内,经过功法的快速转化,一部分化为清凉的“甘泉”,滋润着我那快要干涸的神识海,让那些略显黯淡的神识化身重新焕发出光彩。 另一部分则化为炽热的气血,补充着肉身因为全力支撑神识而产生的细微消耗。 “呼——” 感受到神识得到补充,我心中稍稍一松。这种“边打边吸”、“以战养战”的模式,倒是可持续性更强一些。但我心里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吞天噬地化源篇》固然神奇,但此刻主要起到的是“恢复”和“转化”的作用,对于神识本质的“锤炼”和“升华”,主要还是靠《神阙》秘法和这场生死搏杀。 “要是能开启第四篇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再次冒了出来。 《吞天噬地化源篇》博大精深,我目前也只是初步掌握了前三篇的皮毛:第一篇食物篇,第二篇腐蚀、噬毒以及煞气篇、第三篇灵气 而根据功法的模糊记载,第四篇,吞噬‘地脉之火’淬炼己身,让身体形成一个火炉。 地脉之火啊!那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大地本源之力的恐怖存在,狂暴而精纯,既能焚尽万物,也能孕育生机。若能引其入体,以之淬炼神识,那效果……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想象一下,一边用《神阙》秘法操控神识化身与兽魂搏杀,锤炼其形;一边引动地脉之火灼烧、煅烧神识本源,淬炼其质!那绝对是事半功倍,神识强度和精神韧性恐怕会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我曾经也不是没尝试过。在云岚仙城安定下来后,我偷偷用地脉之火,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火力入体和神识结果…… “噗——” 那感觉,就像是把一块冰扔进了烧红的烙铁里! 不是我夸张,那一丝微弱的地脉之火刚一进入神识更是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剧痛难忍,差点直接走火入魔! 要不是我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凭借对气血的强大掌控力强行将那丝地火逼出体外,同时《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吞噬其残留的破坏性能量,后果不堪设想! 那次尝试让我深刻认识到,地脉之火不是现在的我能玩得转的。要么是我的《太古巨神躯诀》修炼得还不够深厚,肉身和五脏的强度还不足以承受那种本源之力的灼烧。 要么是我的神识境界还不够,无法精准地引导和驾驭那狂暴的火力;又或者,两者皆有。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我心里叹了口气,压下那点小郁闷,“看来这第四篇,还得再等等。至少得等到《太古巨神躯诀》再进一步,或者神识境界再有突破才行。” 不过,眼前的兽魂大战,正是提升神识的绝佳机会! 收敛心神,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有了《吞天噬地化源篇》的持续“回蓝”,我更加放开了手脚,神识化形的攻击愈发刁钻狠辣,甚至开始尝试一些更加复杂、精妙的组合攻击。 巨龙与黑虎配合围杀,神鸟喷吐火焰覆盖压制,神识兵器结成小型战阵绞杀落单的兽魂……我将这片远古坟场,当成了最好的神识演武场! 璃月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她虽然剑心通明,但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神识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修士的范畴。 小花则是一边抽空捕捉漏网的低阶兽魂当零食,一边用精神波动给我加油:“上仙加油!左边!对!抽它!把它打成蝴蝶结!” 鹤尊不知何时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但那双鹤眼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的神识战场,偶尔微微颔首,似乎对我的进步还算满意。 在我的疯狂“刷怪”和“练级”下,那十几只巨型兽魂终于开始支撑不住,接二连三地被我的神识化身打爆、撕碎、净化!精纯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体内,被迅速转化吸收。 当最后一只八臂修罗状的兽魂在我的血色巨龙爪下哀嚎着湮灭时,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湛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我感觉自己的神识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凝练,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之前那种隐隐的瓶颈感,似乎也松动了不少! “痛快!” 我长啸一声,声浪在这片死寂的骨骸之地回荡。 虽然第四篇暂时无法开启有些遗憾,但这一番神识大战的收获,已然让我十分满意! 第752章 古墓 经过那场酣畅淋漓却又极度“费脑子”的神识大战,我感觉自己的脑仁儿还在隐隐作痛,像是被一群太古巨象踩过又反复碾压了几十遍。 光靠《吞天噬地化源篇》转化魂力补充,似乎还有点“虚不受补”,总觉得神识深处有种空落落的疲惫感。 “不行了不行了,得补补!”我呲牙咧嘴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块之前小花猎杀的、品相最好的妖兽后腿肉,也顾不上什么烹饪技巧了,直接引动一丝气血之火,粗暴地烤了个外焦里嫩(可能里面还有点生),就这么抱着啃了起来。 浓郁的肉香和磅礴的气血之力涌入四肢百骸,对肉身的滋养是立竿见影的,但对于神识的恢复,效果就有点……聊胜于无了。 就像是用一桶水去浇灌一片干涸的沙漠,能湿润点表面沙土就不错了。不过,总比刚才那种脑袋快要炸开的感觉好多了。 胡乱填饱了肚子,我们继续朝着坠龙涧深处前进。穿过那片布满巨兽骸骨、如今已暂时恢复死寂的区域,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暗红色的大地在这里骤然收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而在我们的正前方,视线所及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极不协调、令人脊背发寒的景象—— 那是一座墓。 但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坟墓! 这座墓巨大得超乎想象,与其说是坟茔,不如说是一座用某种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奇异石材垒砌而成的小型山岳!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占据了整片视野,高度恐怕不下百丈,散发着一股亘古、苍凉、死寂的气息。 最诡异的是,整座巨墓都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所笼罩!那阴气并非普通的死气,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墨黑色,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冰冷、怨毒和不详! 墓穴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阴气而微微扭曲,光线到了那里仿佛都被吞噬,显得格外昏暗。 而先我们一步抵达的那几位金丹长老——天元殿张长老、乾元殿王胖子、风云阁青衫老者以及尸傀宗那位,此刻正站在距离巨墓约莫一里之外的地方,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怔怔地抬头望着那座庞然大物,脸上写满了震惊、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坠龙涧里怎么会有一座……墓?” 天元殿张长老声音干涩,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垂落。 “你们看那墓周围散发的阴气……太恐怖了!粘稠得如同墨汁!我……我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而庞大的阴煞之力!” 乾元殿王胖子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手里的金铃发出细微的、不安的嗡鸣。 风云阁青衫老者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无比:“此地大凶!这阴气之浓郁,远超寻常养尸地千百倍!里面的东西……恐怕早已发生难以想象的尸变!” 而尸傀宗的那位阴鸷长老,此刻的反应却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他非但没有恐惧,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反而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晕,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那座巨墓,如同饿狼看到了最肥美的血肉! “宝贝!天大的宝贝!”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如此精纯浩瀚的阴气!如此完美的养尸地!这墓里面葬着的,绝对是一位难以想象的古老大能!其尸身若能炼制成尸傀……桀桀桀……天下还有谁是我敌手?!” 他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驾驭着墓中古尸,横扫修仙界的场景。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被阻挡在了外面,无法再前进分毫。 在巨墓周围大约一里的范围,存在着一道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屏障!这屏障并非单纯的灵力护罩,其上流转着无数细密、古老、充满道韵的符文虚影,隐隐与整个坠龙涧的地势、乃至更深层次的地脉煞气相连,形成了一座极其玄奥而强大的天然守护阵法! 几位长老显然已经尝试过攻击,但无论是天元殿张长老的拂尘银光,还是乾元殿王胖子的金铃音波,亦或是风云阁老者的铜镜清辉,甚至是尸傀宗长老驱使炼尸的猛力撞击。 落在那无形屏障上,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反而会被阵法隐隐反弹回来一部分力量,让他们颇为狼狈。 “我的妈呀!”小花刚看到那座巨墓,巨大的花朵就猛地一缩,所有藤蔓瞬间蜷缩起来,像个受惊的刺猬,精神波动带着哭腔, “上仙!咱们……咱们回去吧!这地方太吓人了!比刚才那些骨头架子吓人一万倍!小花感觉里面的东西……好可怕!它好像……在看着我们!” 就连一向清冷镇定的璃月,此刻也脸色微微发白,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清冽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困惑:“此地……怎会如此?这墓……不似凡间之物。那股阴气,让我神魂都感到刺痛。” 鹤尊也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他昂着秃头,仔细打量着那座巨墓和周围的阵法,鹤眼里首次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之色。 好家伙!原以为就是来找点龙骨龙鳞,结果先是蚀灵沼,又是兽魂潮,现在倒好,直接冒出来个跟山一样大的诡异坟墓!这坠龙涧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专产这些阴间玩意儿? 我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那座巨墓和其周围的无形屏障上。 “看来,想进去‘瞻仰’一下这位古代的‘邻居’,还得先过了门口这道‘安检’才行啊……” 就是不知道,这“安检”是刷卡(破阵)还是刷脸(硬闯)呢? 第753章 破盆指引 就在我摸着下巴,盯着那座阴森巨墓和其外围的无形屏障,琢磨着是试试暴力破阵(可能打不过),还是找找阵法漏洞(可能找不到)的时候、 我那经过兽魂锤炼、变得异常敏锐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雷达,突然捕捉到了两股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阴煞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气息! 就在我们侧后方不远处,一片扭曲的骸骨阴影之中,潜伏着两个人! 这两人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我的神识刚刚经历了一场蜕变,绝对无法发现他们。他们的修为赫然都达到了金丹后期!而且他们身上那股子特有的、如同毒蛇般阴冷蛰伏的气质,我太熟悉了——影刃! 果然是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他们就像闻到腐肉味的秃鹫,果然也盯上了坠龙涧! 只听其中一人用极其细微、如同蚊蚋般的声音传音道:“……杨师兄和李师兄他们进去都快一天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连魂灯都变得极其微弱,摇曳不定。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情况?” 另一人回道:“不清楚,但这墓太过诡异,外面的阵法连我们都无法强行破开,只能等两位师兄从内部接应或者找到阵眼。耐心点,别暴露了。” 杨师兄?李师兄?已经进去了?! 我心里一惊!看来影刃不仅来了,还派了先遣队,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已经进入了墓中!怪不得一直没看到他们的大队人马,原来早就暗中行动了! 就在我消化这个惊人信息,权衡着是趁现在干掉这两个影刃暗桩,还是继续观望时—— 嗡——!!! 我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幅度之大,差点把我手指都给震麻了! “什么情况?!”我吓了一跳,神识立刻探入戒指。 只见角落里,那个从我得到后就一直安分守己、除了结实耐砸几乎没啥存在感的破盆,此刻正像抽风了一样疯狂震动! 盆身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污垢和锈迹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乌光在急促闪烁,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它极度渴望或者极度激动的东西! 这破盆……自从跟了我,除了偶尔在我气血爆发时蹭点光,稍微亮一下,平时就跟个真正的破盆没什么区别,躺尸躺得那叫一个安稳。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猛地抬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散发着滔天阴气的擎天巨墓! 是了!一定是它! 这破盆的异动,绝对跟这座诡异的古墓有关! 难道这看似不起眼的破盆,竟然跟墓里的东西有什么渊源?或者,这墓里有什么东西,是这破盆极度渴望的?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富贵险中求! 这五个字如同魔咒般在我脑海里回荡。 影刃的人已经抢先一步进去了,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这破盆的异动,无疑指明了一个方向——这墓里,绝对有不得了的东西!而且很可能是对我(或者对我的破盆)极为重要的东西! 干了! 妈的,拼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看着影刃那帮龟孙得好处! 我瞬间下定了决心——**进去!必须进去看看!** 但问题是……怎么进去? 眼前这该死的天然守护阵法,连几个金丹中期长老加上尸傀宗都束手无策,硬闯肯定没戏。影刃的人能进去,要么是有特殊的方法,要么是找到了阵法的漏洞或者……有内应?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座巨大的墓冢和其周围流转着符文虚影的无形屏障,大脑飞速运转。 《吞天噬地化源篇》?不行,这阵法能量层级太高,而且与地脉煞气相连,贸然吞噬可能直接引爆整个地脉,大家一起玩完。 《太古巨神躯诀》硬砸?估计阵没破,我自己先被反震之力震成内伤。 用破瓢、破锅试试?它们虽然坚硬,但对付这种能量阵法,似乎也不是专业对口…… 等等! 破盆! 既然这破盆对墓有反应,那它……会不会对阵法也有点特殊效果?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那个还在“嗡嗡”震颤、乌光闪烁的破盆。 当我将它拿在手中的一瞬间,异变再生! “嗡——!” 破盆震动得更加剧烈,盆身上的乌光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而更神奇的是,前方那原本浑然一体、毫无破绽的无形屏障,在破盆出现的刹那。 其上游弋的古老符文虚影,似乎……微微紊乱了一丝?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有门儿! 我心中狂喜! 虽然这变化微乎其微,但至少证明,这破盆确实能对眼前的阵法产生某种影响!它就像是一把……生锈的,但可能匹配的钥匙? 我深吸一口气,将澎湃的气血之力,尝试着注入手中的破盆。 这一次,破盆不再是毫无反应!那微弱的乌光仿佛被注入了能量,变得稍微明亮和稳定了一些,盆身也不再是胡乱震颤,而是发出一种低沉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嗡鸣。 我手捧破盆,如同捧着一个指南针,开始缓缓地、一步步地朝着那无形的屏障走去。 璃月、小花、鹤尊都紧张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拿着个破盆想干什么。 远处那几位金丹长老也注意到了我的举动,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隐藏在暗处的两个影刃杀手,气息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我手捧嗡鸣的破盆,如同一个虔诚(且拿着奇怪道具)的朝圣者,一步步接近了那阻挡了所有人的死亡界线。 成败,在此一举! 第754章 九龙锁阴术 我手捧那个抽风般震颤、闪烁着不稳定乌光的破盆,在那几位金丹长老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注视下,沿着那无形屏障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游走。 天元殿张长老的山羊胡翘着,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乾元殿王胖子眯着眼,胖脸上写满了“这小子是不是被兽魂打傻了”;风云阁青衫老者微微摇头;就连尸傀宗那位,看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拿着烧火棍想撬开国库大门的疯子。 “哼,装神弄鬼!”天元殿张长老低声嗤笑。 “莫不是想凭那破瓦盆感应阵眼?痴人说梦!”乾元殿王胖子附和。 我懒得理会这些家伙的聒噪,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破盆与前方阵法的微妙联系上。我能感觉到,破盆的震颤并非无序,它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或者说,在寻找着某个特定的“频率”? 就在我走到巨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被几根扭曲巨骨半遮掩的位置时,手中的破盆猛地一僵,停止了无规律的震颤,转而发出一种尖锐、急促的嗡鸣!盆身上的乌光瞬间凝实了许多,不再闪烁,而是如同墨玉般深沉!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原本浑然一体的无形屏障,在此处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能量紊乱!就像是一张完美渔网上,出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线头疙瘩! “就是这里!” 我心中一动,不假思索地将更多气血之力灌入破盆!这一次,破盆不再是被动接受,它仿佛一个被唤醒的饕餮,产生了主动的吸力! “嗡——!!!” 乌光暴涨! 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一个小型的黑色太阳,从我手中绽放!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深邃!更惊人的是,破盆盆口对准那能量紊乱之处,产生了一股强悍无匹的拉扯之力! 它不是破坏,更像是……抽取!?抽取这古老阵法的核心能量?!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仿佛琉璃正在碎裂!在我们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坚固无比、让几位金丹长老束手无策的无形屏障,以破盆笼罩的那一点为中心,竟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 “这不可能!” “他那是什么盆?!” 几位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讥讽和看戏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骇然! 下一秒—— “轰隆——!!!” 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那笼罩巨墓的无形屏障,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破盆,硬生生地扯碎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个足以容纳数人并排通过的入口,赫然出现! 我:“!!!” 我他妈的也傻了好吗? 这破盆今天吃错药了?这么生猛?!以前让它干点活爱答不理,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直接把这看起来牛逼哄哄的阵法给“啃”了?! 我拿着还在兀自散发乌光、仿佛意犹未尽的破盆,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阵法……破了?” 璃月掩着朱唇,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看看那破碎的屏障,又看看我手中的破盆,最后目光落在我懵逼的脸上。 “哇!上仙!你的盆子成精啦?!它把那个看不见的墙给吃掉啦?!” 小花挥舞着藤蔓,精神波动充满了兴奋和好奇,甚至想用藤蔓去戳戳那个破盆。 鹤尊歪着秃头,盯着我手里的盆,鹤眼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了然?它意思道:“小子……你这盆,来历恐怕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啊……” 还没等我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那几位长老已经反应过来了! “入口开了!冲!” “快!别让里面的宝物被那小子和他那邪门的盆抢先了!” 天元殿张长老、乾元殿王胖子、风云阁青衫老者,几乎是同时化作三道流光,争先恐后地从那破开的窟窿冲了进去,连句谢谢都没有! 尸傀宗长老更是怪笑一声,带着他的炼尸,如同鬼影般掠入,速度最快! 眨眼间,外面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以及那两个还藏在暗处、估计也傻眼了的影刃杀手。 “靠!这帮老家伙,过河拆桥啊!”我骂了一句,也顾不上研究破盆了,赶紧将其收回戒指(它似乎消耗过大,乌光黯淡下去,恢复了安静),招呼璃月他们:“快!我们也进去!别真让这帮家伙把好东西都抢光了!” 我们几人立刻穿过屏障窟窿,踏入了这座神秘巨墓的范围。 一进入其中,那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气更加浓郁了。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向下倾斜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各种扭曲诡异的浮雕,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祭祀和杀戮场景。 我们顺着甬道快速前行,没过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这应该就是主墓室了! 墓室之大,堪比一个广场!而墓室中央的景象,更是让我们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墓室中央,并非直接摆放棺椁,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黑色玉石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具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暗金色诡异符文的巨大棺椁! 棺椁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非金非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浓郁到极致的阴气。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祭坛的周围,盘绕着九具庞大无比的白骨! 这白骨形态奇异,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头生独角,腹下无爪,只有一对如同鹰隼般的巨大骨翼残骸!它们巨大的骨骸如同山岭般环绕祭坛,那九个狰狞的骷髅龙头,全部朝向中央的黑色棺椁,张着巨大的龙口! 此刻,那九张龙口之中,正在源源不断地吞吐着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岩浆般粘稠的的地脉阴气!九道精纯无比的至阴之气,如同九条黑色的锁链,缠绕、灌注进那具黑色棺椁之中,仿佛在对其进行着某种持续的滋养和……禁锢? “九龙锁阴术?” 我瞳孔骤缩,失声低呼!我在苏家查阅那些古老典籍时,曾在一本残破的杂闻录上看到过关于这种惊世骇俗邪术的只言片语! 传闻此术乃逆天而行,需寻得九条蕴含龙血的强大异兽(或蛟龙)骸骨,布下特殊阵法,引动九条极品阴脉,以其至阴之气,同时滋养和封锁棺中之物! 目的是为了让棺中之物在极阴环境中产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异变,同时又防止其尸气外泄或者提前苏醒,是一种极其古老、霸道且残忍的养尸封魂之术! 能动用“九龙锁阴”的,棺椁里面躺着的,生前绝对是跺跺脚天地都要抖三抖的恐怖存在!而且看这架势,这养尸过程恐怕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年! 而在那黑色棺椁的正前方,祭坛的边缘,赫然躺着两具干瘪的尸体!他们穿着影刃的制式服装,身体内的所有精气、血液、甚至魂魄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两张人皮包裹着骨头,脸上还凝固着极致恐惧和痛苦的表情,死状凄惨无比! 显然,这就是外面那两个影刃杀手口中的“杨师兄和李师兄”了!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进来了,却似乎触动了什么,或者根本无法承受此地恐怖的阴气侵蚀,直接成了这“九龙锁阴”大阵的养料! 先一步冲进来的那几位金丹长老,此刻也站在祭坛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贪婪、恐惧和深深的忌惮,竟无一人敢轻易踏上那座祭坛! 这墓,这棺,这阵……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千万倍! 第755章 九龙锁阴术的威力 尸傀宗那位长老的狂笑声还在阴森的大殿中回荡,他那张苍白脸上因极度兴奋而泛起的病态红晕,在此刻诡异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瘆人。 “九龙锁阴术!哈哈哈!古籍中记载的逆天养尸秘法!没想到真的存在!这棺椁里养的,定然是旷古绝今的神尸!若能得之,我尸傀宗何止称霸云州,便是横扫仙界也指日可待!天佑我尸傀宗啊!”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驾驭神尸、君临天下的未来。为了验证心中所想,也为了试探此地危险,他毫不犹豫地操控一具看起来最为坚固、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筑基后期炼尸,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中央祭坛上的黑色棺椁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炼尸身上,屏息凝神。 然而,那炼尸刚刚踏足祭坛范围,甚至还没走出三步—— “噗嗤……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如同朽木被强行折断的声音响起! 那具堪比精金的炼尸,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从不同的方向猛地撕扯!它的身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瞬间四分五裂! 坚硬的躯干、四肢、头颅如同被砸碎的陶俑般散落一地,切口平滑得诡异,连内部的操控核心都化作了齑粉!没有爆炸,没有灵光冲突,就是那么干脆利落地……碎了! “!!!”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那位刚刚还在狂笑的尸傀宗长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肉痛(那具炼尸可是他花了不少心血祭炼的)! 我心中也是凛然。 看这威力,别说筑基期的炼尸了,就算玄冥在这里,恐怕也扛不住!玄冥虽然特殊,能吸收阴煞之气,但此地九龙吞吐的地脉阴气已经精纯、狂暴到了某种极致。 更像是某种被高度压缩、赋予了毁灭意志的能量风暴,远非寻常阴气可比!强行吸收,只怕下场比那具炼尸好不到哪里去! 我也终于明白,这地方为什么叫做“坠龙涧”了! 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传说中有龙陨落于此,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九龙锁阴”大阵!它以九条蕴含龙血的异兽骸骨为引,疯狂抽取、拘禁、压缩整个山脉乃至更大范围的地脉阴气于此,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极阴绝域! 任何坠入此地的生灵,其血肉魂魄都会被这大阵本能地抽取,化为滋养棺中神尸的养料!“坠龙”之名,或许正是由此而来! 就在这死寂和惊骇弥漫之时,我储物戒指中的那个破盆,再次毫无征兆地自主飞了出来! 它仿佛完全不受我控制,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甚至有些“焦急”的气势,化作一道乌光,直接射向祭坛中央的那具黑色棺椁! “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目光。 然而,就在破盆即将靠近棺椁的瞬间—— 其中一条盘绕的龙骸,那空洞的眼眶仿佛“看”了破盆一眼,巨大的骷髅龙头微微调整角度,对着飞来的破盆,张口一吐! “呼——!” 一道凝练如实质、漆黑如墨的阴煞吐息喷涌而出,精准地轰击在破盆之上! “哐啷啷——!!!” 一声沉闷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看似无坚不摧、刚刚才扯碎了外围阵法的破盆,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乌光瞬间溃散,整个盆身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咣当”一声掉落在坚硬的墓室地面上。 还弹跳翻滚了好几圈,发出连续不断的“哐啷”声响,最后才晃晃悠悠地停住,盆身上的乌光彻底黯淡下去,甚至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凹陷? 全场再次傻眼! 这破盆的坚硬他们刚才可是见识过的,连古老阵法都能强行破开,此刻竟然被一口龙息就给喷了回来?!还好像受了点“伤”? 尸傀宗那边,有两个站在稍靠前位置的筑基弟子,因为目睹炼尸碎裂和破盆被击飞而心神失守,下意识地后退时,脚步似乎略微偏向了祭坛方向—— “呃啊——!” 凄厉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只见那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眶、口鼻、耳朵中瞬间冒出浓郁的血色精气和无形的魂魄虚影!这些生命精华如同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化作两道血流和魂雾,被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龙骸骷髅头张口一吸,如同长鲸吸水般,瞬间吞没! 而那两名弟子,则如同被抽空了的人形皮囊,软塌塌地倒了下去,皮肤紧贴着骨头,干瘪得如同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死状与那两名影刃杀手一模一样! “嘶——!” 剩下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位金丹长老,都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恨不得离那座恐怖的祭坛越远越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踏错一步,就步了那几具干尸的后尘!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鬼地方,邪门到了极点! 它对活物(生灵),会直接抽取其气血魂魄,如同那两个影刃杀手和尸傀宗弟子。 它对死物(非生灵,如炼尸、法器),则会直接以狂暴的阴煞之力将其摧毁或击飞! 这简直就是一个六亲不认、只进不出的饕餮绝域!除了那口棺材和九条龙骸,其他东西靠近都没好下场! 天元殿张长老额头冷汗涔涔,山羊胡都在颤抖。 乾元殿王胖子死死攥着金铃,胖脸煞白。 风云阁青衫老者呼吸急促,护身铜镜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尸傀宗长老更是又惊又怒又怕,看着地上碎裂的炼尸和变成干尸的弟子,心疼得直滴血,再也不敢提什么“神尸”、“称霸仙界”了。 一时间,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宝物(棺椁)就在眼前,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但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这哪里是什么机缘之地,分明是十死无生的绝杀陷阱! 坠龙之地,极阴绝域,名不虚传! 我看着地上那个暂时“熄火”的破盆,又看了看那具吞噬一切生灵、排斥一切死物的黑色棺椁,眉头紧紧皱起。 这下……麻烦大了! 连破盆都吃瘪了,我们该怎么接近那口棺材?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第756章 九龙复活 傀宗那位长老眼见神尸近在咫尺却无法得手,门下弟子又接连惨死,那股极度的不甘和疯狂彻底压倒了他对危险的恐惧! 他双目赤红,脸上那病态的红晕变得如同渗血,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诡异的咒文喷向空中,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浓郁死气和怨念的法印! “以吾精血,唤尔残灵!九幽听令,尸神归位!敕——!” 他嘶声咆哮,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某种亵渎神圣的邪异力量!那法印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虚影的血色符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祭坛中央的黑色棺椁! “不好!”风云阁青衫老者脸色剧变,“他在强行引动棺中尸气,想要取巧认主!这会彻底惊醒守护龙魂!” “疯子!这个疯子!”乾元殿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几乎就在那血色符箓触及黑色棺椁的瞬间—— “嗷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威严、暴戾和苍古气息的**龙吟**,猛地从祭坛上炸开! 那盘绕在祭坛周围的**九具似龙非龙的巨大骸骨**,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了两簇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魂芒!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密集响起!那九具原本静止的骸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或者说残存的龙魂怨念),开始缓缓地、僵硬地动了起来! 巨大的骨翼微微扇动,带起阴冷的狂风;狰狞的骷髅龙头缓缓抬起,幽绿的魂火锁定了墓室中的每一个生灵! 它们……活了! 虽然不是真正的复活,但那被惊扰的、蕴含着一丝龙威和滔天怨气的残魂已然苏醒!整个墓室内的阴煞之气瞬间狂暴了十倍不止!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气流疯狂涌动,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撕裂灵魂的威压! “上仙!我怕!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活过来了!小花感觉它们好凶!小花打不过它们!” 小花的精神波动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哭腔,巨大的花朵瑟瑟发抖,藤蔓全都蜷缩了起来,再也不复之前的活泼。 璃月脸色煞白如纸,紧握的长剑都在微微颤抖,那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凝重和绝望,她清晰地感受到,任何一条苏醒的龙骸,其散发出的威压都远超金丹境界!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力量! 鹤尊也彻底收起了慵懒,秃头上的几根残毛都炸了起来,鹤眼锐利如刀。 我头皮发麻,心脏狂跳!这尸傀宗的王八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隆——!!!” 墓室四周那厚重的、刻满浮雕的墙壁,突然发出了沉闷的巨响!只见我们进来的那条甬道,以及其他几个可能存在的出口,都被瞬间落下的、不知有多厚的断龙石轰然封闭!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墓室都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不——!” “出口!出口没了!” 天元殿、乾元殿、风云阁的几位长老惊恐地大叫起来,疯狂地攻击着落下的石门,但他们的法宝光芒落在石门上,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完了!这下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眼看那九条苏醒的龙骸,眼中的幽绿魂火越来越盛,庞大的骨躯开始舒展,恐怖的龙威如同海啸般碾压过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离祭坛最近、还在疯狂掐诀试图控制局面的尸傀宗长老(他第一个就要倒霉!)。 我知道,再犹豫一秒,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璃月、小花、鹤尊他们绝对不能陪着我送死!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决断! “走!!” 我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体内澎湃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双手闪电般拍出,不是攻击,而是推送! 一掌印在璃月背后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一掌拍在小花那巨大的花朵根茎(尽量轻柔),同时一脚……呃,是用一股柔劲震在鹤尊那光秃秃的屁股上(希望他老人家别介意)! “出去!!” 我狂吼着,将三人(加一花一鹤)如同发射炮弹一般,朝着最后一条尚未完全闭合、只剩下一条缝隙的侧方甬道口,猛地推了出去! 我这一掌蕴含了我对力量最精妙的掌控,既刚猛无比,又带着一股旋转的柔劲,确保他们能如同利箭般穿过那狭窄的缝隙,并且落地时不会受伤。 “上仙——!!” 小花的精神波动在飞出甬道的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担忧。 “公子——!小心啊!!” 璃月清冷的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惊急,在那最后一瞥中,我仿佛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泪光。 鹤尊在被“踹”出去的刹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恼怒(估计是因为屁股),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认可? 下一秒—— “轰!!!” 最后一条甬道也被巨大的断龙石彻底封死!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丧钟,回荡在完全封闭的墓室之中。 外面的一切声音、光线都被隔绝。 墓室内,只剩下我,几个面如死灰、陷入绝望的其他门派长老,一个即将被龙魂撕碎的尸傀宗疯子,以及九条完全苏醒、散发着滔天杀意的远古龙骸! 阴风怒号,龙威如狱! 我独自一人,站在绝地中央,看着那九双缓缓转过来、锁定了我的幽绿魂火,感受着那足以碾碎金丹的恐怖威压,缓缓握紧了拳头,体内的气血如同压抑的火山,开始奔腾咆哮! 妈的,这次……玩脱了! 第757章 对战九龙 尸傀宗那位长老还沉浸在自己即将掌控神尸、称霸仙界的疯狂臆想中,手舞足蹈,脸上带着痴迷而扭曲的笑容,竟然毫无防备地、如同朝圣般走向其中一条刚刚苏醒的龙骸。 “神尸!我的神尸!哈哈哈……呃啊——!”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凄厉惨嚎! 那条被他靠近的龙骸,幽绿的魂火冷漠地“注视”着他,巨大的骷髅龙口猛地一张,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他! 尸傀宗长老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幻灭,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的海绵,全身的精血、魂魄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红黑交织的气流,惨叫着被龙口吞噬殆尽!最后只剩下一张干瘪的人皮和空荡荡的衣袍,软塌塌地飘落在地。 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就这么在眨眼之间,形神俱灭! 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其他几位长老的心理防线! “跑啊!” “跟它们拼了!” 天元殿张长老、乾元殿王胖子、风云阁青衫老者亡魂大冒,求生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所有的潜力!拂尘银光暴涨如同星河倒卷,金铃震荡发出裂魂魔音,铜镜清辉化作坚不可摧的光壁!他们将自己最强的法宝和功法毫无保留地轰向逼近的龙骸! 然而,在这九条由精纯地脉阴煞滋养了不知多少万年、蕴含着一丝龙魂残念的恐怖存在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咔嚓!” 拂尘银丝崩断! “嗡——!” 金铃哀鸣,音波被阴气吞噬! “噗!” 铜镜光壁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龙骸散发的极致阴煞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恐怖的吸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了他们! “不——!” “救我……” 绝望的哀嚎声中,三位在也算是一方人物的金丹长老,步了尸傀宗长老的后尘,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魂魄被离得最近的龙骸张口吸走,化作了滋养这九龙锁阴大阵的又一份养料! 转眼之间,刚才还活生生的几位金丹长老,就变成了四张轻飘飘的人皮,散落在冰冷的墓室地面上。 整个墓室,还站着的活物,就只剩下我一人! 九双幽绿冰冷的魂火,如同九盏来自九幽的死亡之灯,齐齐转向,牢牢地锁定了我!磅礴的龙威混合着粘稠的阴煞之气,如同万丈海压,从四面八方朝我挤压而来,几乎要让我窒息! 不能坐以待毙!坐以待毙就是死! “妈的!跟你们拼了!!”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沉寂的力量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 “太古巨神躯诀——开!” 气血如同长江大河决堤,奔涌咆哮!皮肤之下太古神文流转闪烁,整个人的身躯仿佛都膨胀了一圈,散发出蛮横、古老的巨神气息,强行顶住了那恐怖的龙威压迫!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二篇、第三篇!全开!” 我疯狂运转功法,不再仅仅满足于防御!那充斥在墓室每一个角落、足以瞬间灭杀金丹大圆满的狂暴阴煞之气,此刻在我眼中,变成了可以掠夺的养料! 功法形成的无形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强行将涌入体内的至阴煞气撕扯、吞噬、转化! 一部分被第三篇的力量转化为清凉而坚韧的神识之力,修补和壮大着我刚才因推送璃月他们而略有损耗的神魂。 更多的则被第二篇的核心奥义,混合着五脏之气,转化为炽热澎湃的气血本源,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我爆发《太古巨神躯诀》的消耗!甚至隐隐反哺着那五尊神袛虚影! 以战养战!用你们的能量,来打你们! 就在这时,离我最近的一条龙骸,似乎被我这“蝼蚁”的挣扎和“窃取”能量的行为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无声的魂啸,巨大的骨翼一振,带着浓郁的黑色阴风,如同一座白骨山脉,朝着我猛扑过来! 尚未临近,那股专门针对生灵气血和神魂的恐怖吸力已然降临! 我感觉自身的血液仿佛要破体而出,神识海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血勇——沸!” “巨神凝爆术——焚血!” “五脏神——现!” 三重状态,瞬间叠加! 我周身气血彻底燃烧,如同披上了一层血色的烈焰战甲!力量、速度、反应呈几何级数暴增!心、肝、脾、肺、肾五脏位置爆发出璀璨光芒,五尊模糊的神袛虚影在我身后若隐若现,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和意境加持! “杀!” 我左手并指如刀,凝练到极致的血色星辉混合着沸腾的气血与一丝五脏金气,化作一柄近乎实质、缠绕着毁灭气息的**星辰刀**,刀芒吞吐,撕裂阴风! 同时,我右手猛地掏出了那只曾经无往不利的**破碗**!碗口对准扑来的龙骸,试图像吸收妖丹、化解攻击那样,将这浓郁的阴煞之气和龙魂吸力吞掉! 然而—— 破碗毫无反应!碗口连一丝乌光都没有泛起! 它似乎对这种层次的、蕴含着龙魂意志的阴煞之力……无效?!或者说,不敢吸收?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心中暗骂,却也来不及多想! 那龙骸已扑至眼前!狰狞的骷髅龙头张开,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将我的星辰刀芒都吸走! “斩!” 我狂吼一声,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左手星辰刀,不再有任何保留,对着那巨大的龙头,悍然劈出了至今为止我最强的一记斩击! “星辰——破灭!” 璀璨的血色刀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毁灭意志,狠狠地斩在了龙骸的头骨之上! “铿锵——!!!” 震耳欲聋的、如同劈砍神金般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虽然是能量碰撞的光效) 那龙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被刀光中蕴含的恐怖巨力和凝练到极点的毁灭气息劈得向后仰去,头骨之上,竟然被斩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有效!但……也仅此而已! 那龙骸眼中的幽绿魂火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被这“蝼蚁”的反击激起了更大的怒火!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魂啸,被劈退的身形猛地顿住,骨尾如同一条巨大的白骨神鞭,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朝着我拦腰扫来!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同时,另外几条龙骸也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开始缓缓游弋而来,形成了合围之势! 我瞳孔骤缩,星辰刀回防已然来不及! “巨神躯!扛住!” 我将《太古巨神躯诀》催动到极致,周身气血如同厚重的铠甲,同时身体猛地一侧,用肩膀和后背硬抗这一记骨尾扫击! “嘭——!!!” 如同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小山砸中! 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墓室坚硬的墙壁上!“轰”的一声,墙壁都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金色的血液差点喷出来!肩膀和后背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不知道裂了多少根! 若非《太古巨神躯诀》肉身强横,加上《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转化阴煞之气补充消耗,这一击就能要了我的命! 我挣扎着从墙壁上滑落,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看着那几条缓缓逼近、魂火幽冷的龙骸,心中一片冰凉。 打不动!根本打不动! 这些龙骸经过无数年阴煞滋养,坚硬程度超乎想象!我的星辰刀全力一击也只能留下白痕!而它们的攻击,我却难以完全承受! 破碗失效,吞噬转化虽然能续命,但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这样下去,我被耗死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我龚二狗,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看着手中依旧毫无反应的破碗,又看了看那悬浮在祭坛中央、被九条龙骸守护的黑色棺椁,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第758章 第一条龙陨落 心念电转间,求生的本能与滔天的战意混合成一股决绝的疯狂!我猛地将储物戒指里那套“厨神武装”全部掏了出来! “哐当!”破锅背在身后,锅底朝外,如同蛮荒巨盾! “咔嚓!”破盘子按在胸前,裂纹仿佛都蕴含着某种道韵,权当护心镜! “咣当!”破盆直接扣在头上,虽然歪歪斜斜,但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 左手握住那散发着乌光的破瓢,右手“星辰刀”血芒吞吐,战意冲霄! 腰间别着沉默的破碗和那根看似无用的勺柄! 这一刻,我仿佛不是在与上古龙骸搏命,而是要去参加一场画风清奇、装备奇葩的厨神争霸赛!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已是我压上一切的最终形态! “来吧!杂种们!今天不是你们把我吸成干尸,就是老子把你们这些骨头架子拆了熬汤!” 我发出震天的咆哮,体内的力量再无丝毫保留,彻底引爆!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临世!”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太古巨神虚影,在我身后轰然凝聚!这虚影高达十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撑天踏地、力破万法的洪荒意志!它仿佛与我心意相通,随着我的动作而动作! “吞天噬地化源篇!五脏神!融合!” 我疯狂催动功法,不再区分彼此!《吞天噬地化源篇》形成的吞噬漩涡与五脏之神的光芒彻底交织在一起!海量的阴煞之气被强行掠夺、吞噬,不再是简单地转化为气血或神识,而是直接滋养、灌注进那五尊神袛虚影和我身后的巨神法相之中! 肝属木,主生发疏泄! 青光闪耀,巨神虚影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协调,力量运转圆融无碍,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战斗本能! 心属火,主燃血意志!赤光冲天,我的战意凝练如实质,化作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附着在星辰刀和巨神虚影的拳脚之上,灼烧着阴煞龙气! 脾属土,主厚重承载! 黄光沉凝,我的根基变得无比稳固,双脚如同扎根大地,硬抗龙骸冲击而不退,巨神虚影也更加凝实,仿佛拥有了山岳般的重量! 肺属金,主锋锐肃杀! 白光锐利,我的气息变得无比凌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切割虚空的锋锐,星辰刀的刀芒更加凝聚,无物不斩! 肾属水,主绵长滋养! 黑光流转,为我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生机与本源力量,伤势的恢复速度大大加快,使得我能持续进行这种超高强度的爆发! “血勇——十二重!开!!” 我彻底豁出去了!将血勇状态推升到前所未有的十二重!这已经是在燃烧生命本源!周身的毛细血管在恐怖的压力下纷纷破裂,金色的血液渗出,却并未滴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融入身后那庞大的太古巨神虚影之中! 得到我本命精血的滋养,那巨神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不再是透明的虚影,而是仿佛一尊真正的、由气血和战意凝聚而成的血色巨神!其散发出的威压,竟然隐隐能与九条龙骸的龙威分庭抗礼! “巨神凝爆术——双倍焚血!” 我将凝爆术的威力集中于双手,双臂的肌肉贲张欲裂,气血之力在瞬间翻倍!右手的“星辰刀”感受到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刀身上的血色星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耀,仿佛有无数颗微缩的星辰在其中生灭! 而左手的破瓢,似乎也被我这澎湃到极致、混合着五脏神力和巨神意志的气血所激发,原本的乌光竟然转化成了妖异的血红光芒,瓢身之上,隐隐有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暗红色纹路浮现! “杀——!!” 我狂吼着,主动发起了进攻!不再被动防御,而是瞄准了其中一条刚才被我斩出白痕的龙骸,如同疯魔般冲了过去! 那血色巨神虚影与我同步,巨大的血色拳头如同陨星般砸向那条龙骸!而我本体,则手持血芒璀璨的星辰刀和红光妖异的破瓢,贴身近战! “嗷吼——!” 九条龙骸彻底被激怒!幽绿的魂火熊熊燃烧!它们庞大的骨躯搅动阴风,从四面八方向我发起了围攻! 一条龙骸张口喷出黑色的阴煞吐息,如同天河倒卷,所过之处空间冻结! 我背后的破锅“嗡”鸣,乌光流转,硬生生挡住了大部分吐息,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我气血翻腾! 同时,我左手的血瓢猛地挥出,那妖异的红光仿佛能吸收能量,将残余的吐息搅得一片混乱! 另一条龙骸巨大的骨尾如同神鞭扫来,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我胸前的盘子“咔嚓”作响,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但依旧牢牢护住心脉!同时星辰刀反手撩出,与骨尾狠狠碰撞! “锵——!” 火星混合着血芒与黑气四溅!那骨尾被斩得偏移开去,但其上反震回来的巨力,也让我的手臂一阵发麻! 第三条龙骸则张开巨口,恐怖的吸力笼罩向我,想要吞噬我的气血神魂! 我头顶的破盆“哐当”作响,散发出一圈微弱的乌光屏障,竟将那吸力削弱了三成!同时我肾水之神黑光大放,稳住摇摇欲坠的神魂,肝木之神青光流转,疏导着几乎要离体而出的气血! “死死死!给老子断!!” 我不管不顾其他龙骸的攻击,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星辰刀与血瓢如同狂风暴雨,疯狂地劈砍、轰击着我最初锁定的那条龙骸!巨神虚影的拳头也如同打铁般,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它的头骨和脊柱上! “轰轰轰!锵锵锵!”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如同九天惊雷,在这封闭的墓室中疯狂回荡! 那条龙骸被打得节节败退,骨头上的白痕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它发出愤怒而痛苦的魂啸,幽绿的魂火都暗淡了几分! 但其他八条龙骸的攻击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虽然有厨具和巨神虚影抵挡化解大部分威力,但那每一击,都蕴含着堪比**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力量! “噗!” 我不断咳血,金色的血液染红了胸前的盘子和脚下的地面。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内脏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若非五脏之神循环不息,源源不断地提供生机和力量。 若非《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吞噬阴煞之气反哺自身,我早就被轰杀成渣了!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消耗战!一场意志与本源的对决! 我仗着功法诡异、肉身强横、厨具神异和五脏神的支撑,以一种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扛着八条龙骸的围攻,追着一条往死里打! 墓室之内,气血与阴煞交织,龙吟与咆哮共震! 一道浑身浴血、顶着锅盆、挥舞着刀瓢的身影,与九条庞大的白骨龙骸,进行着一场超越了金丹层次、惨烈而疯狂的搏杀!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如同山岳崩断的巨响! 在我和巨神虚影不计代价的疯狂攻击下,那条被我重点照顾的龙骸,其最坚硬的头骨,终于被星辰刀与血瓢合力,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幽绿的魂火从中疯狂逸散,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 它那庞大的骨躯,如同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碎成了无数块,眼中的魂火彻底熄灭! 第一条龙骸,陨! 我拄着星辰刀,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在颤抖,金色的血液几乎流遍全身。但我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剩下的八条龙骸! 能杀一条,就能杀第二条! 今天,老子就跟你们耗上了! 第759章 再灭两条龙 我狠狠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金色血液,那带着神性光泽的血迹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神经,但比剧痛更强烈的,是那股焚尽一切的战意和不死不休的疯狂! 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之前小花“辛勤劳动”积攒下的、那些品相各异的妖丹,此刻被我如同倒豆子般哗啦啦地抓了出来!也顾不上属性能量是否冲突,更顾不上那狂暴的妖力是否会撑爆经脉,我直接一把塞进口中,囫囵吞下! “轰——!!!”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又像是在即将熄灭的篝火上浇下了火油!数颗至少是金丹级别的妖丹同时在腹内炸开!狂暴驳杂的妖力、气血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我的五脏六腑都撕裂! “呃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白瞬间布满了血丝!但下一刻,《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起来! 吞噬漩涡如同磨盘,强行碾碎、梳理着那狂暴的能量!肝木青光流转,疏导着暴走的妖力;心火炽烈燃烧,炼化着其中的戾气;脾土厚重承载,稳固着几乎要崩溃的根基;肺金锋锐切割,分离出精纯部分;肾水绵长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海量的精纯气血和部分温和的妖力被迅速转化,如同甘泉般注入我近乎干涸的肉身和那黯淡下去的巨神虚影!破碎的骨头在发出“咔嚓”的愈合声,撕裂的肌肉在快速蠕动重生,消耗的本源得到了一丝丝弥补! 虽然过程痛苦不堪,甚至留下了不少暗伤,但那股几乎要见底的力量,再次如同火山般在我体内奔腾起来! “不够!还不够!!” 我嘶吼着,感受着重新充盈的力量和更加炽烈的痛苦,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发出了更深层的凶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剩下的八条幽魂龙骸! “杀——!!” 我再次主动发起了冲锋!这一次,速度更快,气势更狂,如同一条彻底疯魔的血色狂龙! 头顶的破盆“哐当”作响,乌光虽然黯淡,却死死护住我的识海,抵御着龙魂嘶嚎的精神冲击! 背后的破锅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锅底之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凹陷,但它依旧如同最忠诚的盾牌,为我挡下一次又一次阴煞吐息和骨尾扫击! 胸前的盘子裂纹更多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却依旧牢牢贴在胸口,将那透心刺骨的阴寒和致命的物理冲击削弱大半! 而我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毫无章法,却也更加致命! “碗来!勺去!” 我心念一动,别在腰间的破碗和勺柄自动飞起!它们没有璀璨的光芒,却带着我灌注的澎湃气血和决死意志,如同两颗不起眼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流星,划出刁钻的弧线,狠狠地砸向侧面一条试图偷袭我肋部的龙骸眼眶! “砰!砰!” 破碗砸在龙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让那条龙骸的动作猛地一滞!勺柄更是精准地戳中了另一条龙骸下颌连接的脆弱关节,虽然立刻被弹开,但也成功打断了它即将喷出的吐息! “星辰!斩!!” 右手的星辰刀血芒彻底内敛,不再是耀眼的璀璨,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血色细线!刀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开了一道细微的黑痕!我不再追求大范围的劈砍,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专攻龙骸关节、脊柱连接处、以及魂火燃烧的核心! “嗤啦!” 一条龙骸的骨翼连接处,被这凝练的一刀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骨翼瞬间变得僵硬不听使唤! “破瓢!碎!!” 左手的破瓢血光大盛,那妖异的红光仿佛具有某种腐蚀和震荡的特性!我不再把它当刀用,而是当成了一柄重锤!将全身的力量,尤其是巨神凝爆术的双倍焚血之力,通过手臂疯狂灌注其中,然后简单、粗暴、毫无花哨地——砸! “咚!!!” 如同天神打铁!血瓢狠狠地砸在一条龙骸的脊柱骨节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那坚硬无比的龙骨,竟然被砸得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裂纹!附着在上的阴煞之气都被震散了不少!那龙骸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这一刻,我忘记了一切! 忘记了伤痛,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这是绝境! 我的眼中,只有那八条不断游弋、攻击的龙骸!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它们! 我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战争机器!厨具与我气血相连,仿佛成为了我身体的延伸,它们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撞击,都与我心意相通! 而那尊血色巨神虚影,更是与我完美同步,它的每一次挥拳、踏步,都引动着整个墓室的阴煞之气为之震荡!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混乱,也最绚烂的阶段! 我浑身浴血,金色的血液不断洒落,却又在五脏神的生机下不断催生出新的力量!我顶着锅,戴着盆,胸前盘子叮当作响,左手血瓢狂砸,右手星辰刀精准切割,破碗和勺柄如同穿花蝴蝶般四处飞射,干扰着龙骸的攻击! 八条龙骸环绕着我,幽绿的魂火疯狂闪烁,龙吟阵阵,阴风怒号!骨尾、利爪、吐息、魂啸,各种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倾泻! “嘭!” 我被一条骨尾扫中肩膀,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但我反手一刀就劈在了它的尾椎上! “嗤!” 阴煞吐息冻结了我半边身子,动作变得迟缓,但血瓢已然砸碎了面前龙骸的一根肋骨! 恐怖的吸力不断试图拉扯我的气血,但破盆乌光与肾水黑光死死守住最后防线! 这是一场意志、肉身、功法、乃至运气的终极较量! 我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每一次碰撞,都让我伤上加伤;但每一次攻击,也必然在龙骸身上留下新的创伤! 墓室之内,已然化作一片能量的风暴眼!气血的红,阴煞的黑,五脏神的光,厨具的芒,龙魂的绿……各种色彩疯狂交织、碰撞、湮灭!地面上的巨兽骸骨被逸散的能量余波震成齑粉,墙壁上布满裂痕,整个空间都在哀鸣! 我不知战斗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挨了多少下攻击,挥出了多少次刀瓢。我的意识甚至开始有些模糊,全凭着一股不屈的战意在支撑着身体的本能反应。 “咔嚓!” 又一条龙骸的颈椎被星辰刀抓住破绽,一刀斩断!庞大的头颅带着不甘的魂火滚落在地,骨躯轰然倒塌! 第二条龙骸,陨! “咚!!” 破瓢带着我最后的力气,悍然砸碎了第三条龙骸的魂火核心!幽绿光芒瞬间熄灭,龙骨失去光泽! 第三条龙骸,陨! 我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剩下的五条龙骸虽然也伤痕累累,魂火黯淡,但依旧带着冰冷的杀意,缓缓围拢上来。 我拄着星辰刀,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身上的厨具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但我看着那五条残存的龙骸,染血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疯狂而畅快的弧度。 “嘿……嘿嘿……杂碎们……再来啊……” 第760章 领悟巨神奥义 我单膝跪地,星辰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金色的血液不再流淌,因为它们几乎已经流干,只剩下伤口处焦黑的痕迹和体内空乏到极致的虚弱。 视线模糊,耳畔是八龙骸骨逼近时,骨节摩擦发出的“咔嚓”声响,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神识艰难地探入储物戒指,疯狂地搜寻着任何可能补充力量的东西。然而,之前小花辛苦积攒、品相各异的妖丹,早已在之前的狂吞中被消耗一空,连渣滓都没剩下。 生命之水和悟道茶水让我也全部给用完了 角落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此刻也黯淡无光,灵气被抽取得涓滴不剩,化作一堆堆顽石。 完了吗?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我几乎崩溃的心神。没有能量补充,仅凭这残破的躯体和几近枯竭的本源,如何抗衡这最后五条虽然同样伤痕累累,但杀意更盛的龙骸? 不!还有! 我的神识猛地锁定在戒指最深处,那里,一段被重重禁制封印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地脉之火,正静静躺着。它散发着灼热、暴烈、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气息! 这是我在苏家岩浆荒原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天地奇物,本想留待《吞天噬地化源篇》突破第四篇《地脉火》时,再徐徐图之,以温和手段引火淬体,循序渐进。 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杯水车薪的灵石无用,温和炼化更是痴人说梦! “妈的……死就死吧!” 我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疯狂,猛地将那段被封印的地脉之火抓了出来!封印解除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高温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地面上的骸骨粉末甚至开始融化、结晶! “吞!” 我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如同吞下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将那段狂暴的地脉之火,硬生生塞入了腹中!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不是火焰的灼烧,那是法则的焚烧!是大地深处最狂暴、最原始的火之力量的直接冲击!我的喉咙、食道、肠胃,在接触的瞬间就化为了焦炭! 若非《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基础篇早已将我的肉身锤炼得远超同阶,仅仅是这一下,就足以让我从内到外化作飞灰! “呃啊啊啊——!!!” 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烧红的钢铁,无数细密的裂纹出现,金色的血液还未渗出就被蒸发!头发、眉毛顷刻间化为乌有! 痛!痛彻灵魂!痛入骨髓!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每一个细胞深处穿刺而出,要将我的神魂都点燃、撕裂!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我体内的五脏神,尤其是心之火神,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吸引,以前所未有的活跃程度疯狂运转起来! 心属火,地脉之火乃万火之精,虽狂暴,但其本质,却是最纯粹的火行本源! “嗡!” 我的心窍之中,那尊原本有些模糊的心之火神虚影,在接触到地脉之火能量的刹那,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红神光!它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狂暴火能! 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五官逐渐清晰,周身缭绕的火焰从凡火之色,向着更深沉、更威严的地脉炎色转变! 肝木之神释放出磅礴生机,疏导着被火焰灼伤的经脉;脾土之神厚重承载,努力稳固着几乎要被烧穿的丹田壁垒;肺金之神锋锐切割,试图分离火毒;肾水之神掀起滔天巨浪,拼命抵御着那焚尽一切的酷热! 五脏联动,勉强维持着我不被瞬间烧成灰烬。但代价是,我的身体成为了一个惨烈的战场,地脉之火疯狂破坏,五脏神拼命修复与吸收,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更极致的痛苦,仿佛将我的灵魂放在熔炉中反复锻打! “不够!还不够!!” 我嘶吼着,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载沉载浮,但一股不屈的、疯狂的战意,却如同涅盘的凤凰,从这焚身之苦中冲天而起! 痛?算什么! 焚身?又如何! 老子今天,就是要踩着你们的尸骨,活下去!! “太古巨神,岂是凡躯所能困?!给我凝!!!” 仿佛回应着我这超越极限的意志和攀升到巅峰的战意,那沉寂在我血脉深处、一直难以真正领悟其精髓的《太古巨神躯诀》,其深藏的奥义,如同被重锤敲开的宝库大门,轰然向我敞开! 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太古洪荒的怒吼,跨越了无尽时空,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巨神者,擎天拄地,力之极尽!纳寰宇之力,铸不灭之躯!意不灭,则神不散!战不休,则躯不毁!” 一段段古老而晦涩的符文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意识,不再是简单的气血搬运法门,而是涉及到了力量本源、意志显化的至高奥秘! “咔嚓嚓——!!” 我身后,那原本因为力量耗尽而彻底崩溃、消散的巨神虚影,此刻,竟然以一种更加磅礴、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姿态,再次凝聚! 不再是单纯的气血凝聚,而是融入了我不屈的战意、我焚身的痛苦、我五脏神吸收的地脉火能,以及《太古巨神躯诀》被激发的力量奥义! 这一次凝聚的巨神虚影,高达十丈,不再是模糊的血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仿佛由冷却的熔岩和凝固的血液共同铸就! 它的轮廓清晰无比,肌肉虬结如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暗红色气血烈焰,那是地脉之火被初步驯化后的形态! 巨神的五官,赫然与我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威严、疯狂!它的双眼之中,燃烧着两团跳跃的**心之火**,目光所及,空气都在扭曲燃烧! 一股苍凉、霸道、蛮横、足以撼动寰宇的恐怖气息,从这尊重新凝聚的太古巨神虚影身上弥漫开来!整个墓穴都在震颤,那些散落的巨兽骸骨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天敌! 剩余的五条龙骸,原本逼近的步伐猛地顿住!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剧烈地摇曳、闪烁,传递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仿佛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和其身后的巨影,不再是猎物,而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威压! “哈哈……哈哈哈……!!” 我感受着身后那尊与自己血脉相连、意志相通的太古巨神,感受着体内虽然依旧剧痛,却仿佛拥有了无穷力量的感觉,发出了畅快而疯狂的大笑! 地脉之火仍在焚烧,但痛苦此刻仿佛化为了力量的源泉!五脏神,特别是心之火神,在疯狂吸收火能后,反馈出磅礴的生机和炽热的神力,支撑着这尊巨神的存在! 我猛地站直了身体,原本焦黑龟裂的皮肤下,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如同熔岩在皮下奔腾。我拔起插入地面的星辰刀,刀身嗡鸣,原本内敛的血色刀芒,此刻竟然也缠绕上了一丝暗红色的地脉之火! “杂碎们……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我咧嘴,露出一个狰狞如同恶鬼的笑容,目光锁定了那五条被巨神气息震慑的龙骸。 “现在……轮到老子了!!” “杀——!!!” 我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碎石混合着岩浆般的光芒四处飞溅!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与我同步动作,一步跨出,地动山摇! 第一条龙骸,是一条主攻利爪和扑击的龙种,它率先从恐惧中挣脱,发出尖锐的龙吟,骨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啸音朝我当头抓下! “巨神——撕天!” 我狂吼一声,不闪不避,身后的巨神虚影那巨大的暗红色手臂猛然探出,五指张开,仿佛真的能撕裂苍穹!巨神之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那条龙骸挥来的骨爪!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响!巨神之手蕴含的恐怖力量,直接**捏碎了**那坚逾精金的龙爪指骨!暗红色的气血烈焰顺着接触点蔓延而上,疯狂灼烧着龙骸的骨骼和魂火! 龙骸发出痛苦的哀嚎,另一只骨爪和骨尾同时扫来! “星辰——焚灭!” 我手中的星辰刀动了!刀身上的地脉之火与血色刀芒融合,化作一道**暗红近黑的毁灭刀罡**,不再是切割,而是**湮灭**!刀罡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在了扫来的骨尾和另一只骨爪的关节连接处! “嗤——!”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种仿佛烧红烙铁切入牛油般的声音!刀罡所过之处,龙骨**熔化**、**断裂**!附着其上的阴煞之气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蒸发一空! 第二条龙骸,擅长阴煞吐息,趁着同伴被攻击,猛地吸腹,胸腔魂火大炽,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冰霜吐息,如同死亡洪流般向我喷涌而来!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要被冻结、腐朽! “巨神——咆哮!” 我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面对这足以冻结灵魂的吐息,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怒吼! 并非真的无声,而是一种频率极高、力量波纹!以巨神之口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悍然爆发,正面撞上了那道黑色吐息! “轰隆!!!” 两股极致力量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暗红色的力量波纹如同炽热的熔岩流,竟将那黑色的冰霜吐息寸寸瓦解、蒸发!冲击波去势不减,狠狠撞在那条龙骸的头颅上! “嘭!!” 龙骸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颅骨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魂火瞬间黯淡了大半! 第三条龙骸,身形最为灵活,如同鬼魅般绕到我侧面,骨翼如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横斩我的腰际! “五脏神轮——火神震!” 我心念一动,体内五脏神祗瞬间共鸣,尤其是心之火神光芒大放!我并未转身,而是左拳紧握,暗红色的气血与地脉火能疯狂汇聚于拳头之上,然后朝着侧面,一拳轰出! 在我出拳的刹那,身后的巨神虚影同步动作,巨大的暗红拳头后发先至,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砸在了**那横斩而来的骨翼之上! “咚——!!!” 如同天神打铁,又像是火山爆发!恐怖的巨响震得整个墓室簌簌发抖!那锋锐无比的骨翼,在巨神的重拳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断裂、破碎**!狂暴的拳劲透体而入,将那条龙骸半边身子的骨骼都震出了裂痕! 第四条龙骸,体型最为庞大,防御最强,它放弃了灵活,如同一座骨山,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低头朝着我猛冲撞来!它头顶那根狰狞的龙角,闪烁着幽光,足以洞穿山岳! “来得好!巨神——撼地!” 我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不退反进,双腿微屈,身后的巨神虚影同样做出一个弓步沉腰的姿态,双拳收于腰际,暗红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到了极致,仿佛握住了两颗微型的太阳! 就在那庞大龙骸即将撞上的瞬间! “吼!!!” 巨神虚影与我同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双拳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撼动大地、崩碎星辰的无匹气势,悍然向前轰出! “轰!!!!!!!” 双拳与龙骸的头颅,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是石破天惊的能量爆发!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地面硬生生削低了数尺!离得近的一些小型骸骨直接化为齑粉! “咔嚓……咔嚓……轰隆!!” 在巨神双拳那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下,那条庞大龙骸头顶的龙角,率先崩碎!紧接着是头骨,如同被重锤敲击的西瓜般,凹陷、裂开、最终彻底爆碎!魂火瞬间湮灭! 庞大的无头骨躯,依靠着惯性又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第四条龙骸,陨! 最后一条龙骸**,也是魂火最为凝练、灵智似乎最高的一条。它目睹了同伴在短短时间内被摧枯拉朽般毁灭,那幽绿的魂火中,终于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它没有逃跑,也没有进攻,只是悬浮在半空,魂火剧烈燃烧,散发出一种**殉道般**的悲壮与决绝!它在压缩、凝聚自己所有的魂火与死气,准备发动最后的、自爆式的一击! “想同归于尽?你也配?!” 我狞笑着,感受着体内地脉之火仍在灼烧带来的痛苦与力量,感受着身后巨神虚影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将手中缠绕着地脉之火的星辰刀,缓缓举起,指向最后那条龙骸。 我身后那十丈巨神,也同步举起了那如同山岳般的暗红色手臂,五指张开,并非握拳,而是做出了一个**虚握**的姿态。 无穷的气血之力、地脉火能、不屈战意,以及《太古巨神躯诀》被激发的力量奥义,疯狂地向我举起的手臂和巨神虚握的手中汇聚! 星辰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身上的暗红光芒炽烈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融化!巨神虚握的手中,能量高度压缩,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暗红色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是极致的**黑**,仿佛连空间都能吞噬! “这一刀……送你去见你的同伴!” “巨神——吞天一刀!” 我嘶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将举起的星辰刀,朝着最后那条龙骸,隔空斩下! 在我斩下的瞬间,身后那太古巨神虚影,那虚握的巨手,猛地将那暗红色能量漩涡,掷了出去!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爆发。 只有一道细微的、扭曲的、仿佛将一切色彩都吸走的暗红细线,从星辰刀尖延伸而出,瞬间跨越了空间,连接到了那巨神掷出的能量漩涡。 下一刻! 那暗红细线猛地膨胀! 能量漩涡骤然爆发! 并非向四周扩散,而是化作了一个直径数丈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黑洞**!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太古蛮荒的**吞噬与毁灭之力,锁定了最后那条龙骸! 龙骸凝聚到极点的自爆能量,在这暗红黑洞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瞬间被**拉扯、撕碎、吞噬**!连带着它庞大的骨躯,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被那恐怖的吸力强行拉扯,朝着黑洞中心投去! “不——!!” 龙骸的魂火中发出一道绝望的精神波动,但下一秒,就被彻底吞没进了那暗红黑洞之中! 黑洞缓缓旋转,内部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湮灭之声,几个呼吸后,猛地收缩,化为一个奇点,最终消失不见。 原地,什么都没有剩下。 最后一条龙骸,形神俱灭! “当啷。” 星辰刀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我身后那尊威势滔天的太古巨神虚影,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晃动了几下,缓缓消散。 我站立在原地,身体表面的暗红色光芒迅速褪去,露出了焦黑龟裂、惨不忍睹的皮肤。地脉之火的灼烧感依旧存在,但似乎因为力量的宣泄和五脏神的持续吸收,变得温和了一些。 墓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我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身上那些布满裂纹、光芒彻底黯淡的厨具,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墓室,看着满地的龙骨碎片和结晶化的地面,染血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 “活……下来了……” 第761章 第四篇开 我拄着膝盖,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内脏碎片的灼痛。地脉之火仍在经脉间肆虐,如同无数烧红的锁链缠绕着我的生机。胜利的短暂喜悦,早已被这焚身之苦和极致的虚弱冲刷得一干二净。 目光所及,墓室狼藉,九龙骸骨,唯有几件濒临破碎的厨具,还散发着微弱的悲鸣。 “结……结束了?”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然而,仿佛是为了嘲弄我这天真的念头—— “嗡……隆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了比龙骸咆哮更令人心悸的悸动!那九道被龙魂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脉阴穴,失去了最后的束缚,终于彻底爆发! 轰!!! 九道粗大如幽冥魔龙、精纯到极致的玄黑色地脉阴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从地底狂涌而出!阴气冲霄,带着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绝对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墓室! “咔咔咔——!” 墙壁、地面,乃至空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黑色玄冰!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般的领域,连光线似乎都被这极致的阴寒所吞噬、扭曲! 我首当其冲! 那玄黑色的阴气浪潮尚未及体,那股深入骨髓、冻彻灵魂的寒意,就已经穿透了我焦黑的防御,让我如坠冰狱!体内原本狂暴肆虐的地脉之火,仿佛遇到了天生的死敌,骤然收缩,然后爆发出更激烈的反抗! “噗——!” 我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一半是焚身的烈焰,一半是冻魂的玄冰!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霸道的天地伟力,以我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最残酷、最直接的冲突! 经脉在热胀冷缩中发出哀鸣,几乎寸寸断裂!血肉在冰火交煎下不断坏死,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无数冰冷的刀片和灼热的烙铁反复切割、炙烤!这种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受伤,几乎要将我的意志彻底碾碎! 冷! 刺骨的寒冷开始占据上风。 地脉阴气太过磅礴,如同汪洋大海,而我体内的地脉之火,虽然后狂暴,却如同无根之萍,在阴气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我的思维开始冻结,意识模糊。四肢迅速失去知觉,覆盖上厚厚的黑冰,并向着躯干蔓延。气血运行近乎停滞,五脏神的光芒在至阴之气的压制下,也变得摇曳欲灭,如同风中的残烛。 破盆的乌光在阴气侵蚀下明灭不定,识海仿佛要被冰封。背后的破锅被玄冰覆盖,嗡鸣声微不可闻。胸前的盘子裂纹蔓延,发出了即将碎裂的“咔嚓”声。 死亡,以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方式,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咙! “不……我不能……” 残存的意志在灵魂深处发出微弱的呐喊,“阴气……太多了……《吞天噬地化源篇》前三篇……根本无力转化……” 前三篇的吞噬漩涡,面对这属性极致相反、量级如此恐怖的地脉阴气,运转晦涩,效率低下得令人绝望。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息,我必将化为一座冰雕,神魂俱灭! 必须开启第四篇!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四篇——《地脉火》! 唯有开启专门针对地脉之力的篇章,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生机!但以我如今油尽灯枯、神识重创的状态,强行冲击第四篇壁垒,无异于九死一生! 没有退路了! “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给老子……开!!!” 我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神识,甚至不惜燃烧那本就黯淡的神魂本源,化作一柄决绝的利斧,朝着意识深处那代表第四篇的传承壁垒,狠狠劈去! 轰!!! 灵魂仿佛被撕裂!燃烧神魂带来的剧痛,远超肉身之苦!但我不管不顾,一次又一次,如同疯魔般,操控着燃烧的神识利斧,疯狂劈砍!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如同天籁,在灵魂深处响起! 壁垒,破了! 嗡——!!! 浩瀚的《地脉火》篇经文,瞬间涌入我的识海!与此同时,我那原本缓慢旋转的黑色吞噬漩涡,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漩涡的核心,并非演化阴阳太极,而是亮起了五道对应五脏五行的璀璨光芒!肝木之青、心火之赤、脾土之黄、肺金之白、肾水之黑!五色神光交织,形成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五行吞噬核心! 这核心甫一形成,便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不再是盲目吞噬,而是带着一种精准的分配与转化! “五脏神!听吾号令!吞阴化源,助我破境!!” 我心中怒吼,全力运转新生的第四篇功法! 刹那间,我体内的五脏神祗仿佛受到了至高指令,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全面苏醒! 心之火神率先爆发!它不再仅仅吸收残余的地脉之火,而是主动迎向涌入的地脉阴气!赤红神光冲天而起,心窍如同化作一座烘炉,以阴气为薪柴,以神火为引,烈焰焚阴! 极致的寒冷反而成为了淬炼心火的磨刀石,心之火神在冰与火的淬炼中,身形越发凝实,赤红的神袍上甚至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肾水之神随之呼应!玄黑神光荡漾,它本就是水属,与至阴之气同源!此刻,它如同一个无底深渊,疯狂吞噬着最为精纯的玄阴之力! 肾水之神的身形在吞噬中不断膨胀、凝实,原本虚幻的面容变得清晰,仿佛一尊掌控天下万水的古老神祗在苏醒! 它所吸收的阴气,被转化为最本源的先天肾水,滋养全身,并与心火形成水火既济之势,大大缓解了体内的冲突! 肝木之神青光大放!木主生发,它贪婪地吸收着心火炼化阴气后产生的温和能量,以及肾水转化出的生机之水! 青龙虚影环绕肝窍,发出欢快的龙吟,肝木之神身形拔高,变得更加挺拔、充满活力,反馈出磅礴的生命精气,加速着我肉身的修复! 肺金之神白芒锐利!金主肃杀,它如同一位绝世剑客,将那涌入的、过于狂暴的阴气切割、粉碎,化为更容易被吸收的细流,输送给其他四脏。 肺金之神的身影在一次次“切割”中,变得越发锋锐、凝实,仿佛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神剑! 脾土之神黄光厚重!土主承载、运化!它坐镇中央,如同大地承载万物,将心火、肾水、肝木、肺金转化而来的各种能量,统筹、调和、运化。 转化为最精纯的、无属性的气血本源和神力,稳固着我几乎崩散的根基,并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四肢百骸! 五脏神祗,各司其职,形成了一个完美而高效的五行吞噬炼化系统! 海量的地脉阴气被吞噬、被炼化、被分配!不再是破坏,而是成为了五脏神成长的绝佳资粮! “轰隆隆——!!” 我体内仿佛有江河在奔涌,有火山在喷发!新生的、更加精纯浩瀚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我拓宽加固后的经脉中疯狂奔腾! 那困扰我许久、仿佛坚不可摧的,在这股沛然莫御的五行神力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百川境……大圆满开始冲击那层壁垒向五脏神境界冲去。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气息,从我身上轰然爆发!周身缭绕的不再是简单的气血红芒,而是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交织的五行神力!光芒照耀之下,墓室内的玄冰迅速消融,那九道喷发的阴气柱,仿佛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我猛地站直了身体! 焦黑死皮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五脏位置,神光璀璨,五尊神祗虚影几乎要透体而出,威严神圣! 我的双眼睁开,左眼跳跃着心火赤芒,右眼流淌着肾水黑光,目光如电,洞穿虚空! 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感受着百川境大圆满带来的质变,看着那依旧在喷涌的地脉阴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该我了!” 我一步踏出,脚下五行神光流转,冻结的黑冰瞬间化为齑粉!我主动走向那九道阴气柱,丹田内的五行吞噬核心疯狂旋转! “《地脉火》——五行归元,吞!” 轰!!! 比之前强悍了十倍的吞噬之力爆发!九道阴气柱如同遇到了黑洞,被强行拉扯、扭曲,化作九条温顺的黑龙,投入我头顶的五行漩涡之中,被五脏神祗贪婪地瓜分、炼化! 我的气息,在这疯狂的吞噬中,继续稳步提升,向着百川境真正的极致,向着那更高的境界壁垒,发起了冲击! 墓穴的震颤,因我而起,因我而平! 我立于阴气狂潮之中,五色神光护体,如同降世的神王,开始了对这地脉阴气的……征服与掠夺! 第762章 绝世凶物 我立于狂涌的地脉阴气之中,周身五色神光流转,如同执掌五行本源的神祗。百川境大圆满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咆哮,五脏神祗前所未有的凝实,反馈着磅礴神力。 疯狂吞噬着九道阴气柱,感受着实力一丝丝向着那传说中的境界壁垒逼近,一种“因祸得福、否极泰来”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照这个速度,或许……真能突破五脏神?” 我心中念头刚起,还未来得及细细体悟境界提升的玄妙——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的巨响,猛地从墓室中央传来!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座之前被九龙骸骨盘踞拱卫、此刻因阴气狂泻而显得孤零零的古老棺椁! 我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只见那口不知何种材质打造、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无数诡异符文与狰狞浮雕的棺椁,此刻正在剧烈地抖动!并非外力所致,而是源自棺椁内部的某种力量,在疯狂地冲撞着棺盖! 咚!咚咚!咚咚咚! 撞击一声响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洪荒凶兽,正迫不及待地要破笼而出!整个棺椁在黑冰地面上疯狂震颤、移位,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更让我心头巨震的是,那棺椁表面,原本流淌着幽光、用以封印和汲取地脉阴气的无数符文,此刻随着棺椁的剧烈抖动,正如同被烧焦的蝴蝶般,片片剥落、黯淡、碎裂! “糟了!是棺椁里的东西!它失去了地脉阴气的持续滋养和符文镇压,要苏醒了!” 我瞬间明悟,一股比面对九龙骸骨时更加浓郁、更加原始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我的心脏! 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我头顶那一直沉寂、布满裂纹的破盆,竟在此刻不受我控制地,“嗡”地一声自行飞起!它通体散发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乌光,不再是防御。 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急切,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射向那口剧烈震动的棺椁! “回来!” 我心中大惊,试图操控破盆,却发现与它的联系仿佛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干扰,变得若有若无! 破盆无视我的呼唤,如同一颗投入暴风眼的石子,义无反顾地冲向棺椁,最终“哐当”一声,紧紧贴在了棺椁的盖板之上,那模样,不像是在攻击,反倒像是……想要重新将盖子拿起? 这一幕太过诡异!这破盆自我得到以来,虽屡显神异,却从未如此自主行动过!它似乎与这棺椁,与这其中即将出世的存在,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然而,破盆的行为,似乎更加激怒了棺椁内的存在! 轰!!! 一声震天巨响,棺盖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内部猛地向上掀起一尺有余!一股浓郁得化不开、带着万载沉淀的死寂、怨毒与威严的黑灰色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缝隙中喷薄而出! 这股气息与纯粹的地脉阴气截然不同,它蕴含着一种腐朽的生机,一种死亡的威严! “咔嚓!” 紧紧贴在棺盖上的破盆,首当其冲,被这股恐怖的气息直接冲飞!盆体上本就密集的裂纹瞬间扩大,乌光几乎彻底熄灭,如同一个被随手拍飞的破烂瓦罐,旋转着砸向远处的墙壁,深深嵌入其中,再无动静! 而我,仅仅是被这股气息的余波扫中,就感觉像是被一座万丈山岳狠狠撞在胸口! “噗——!” 完全无法抵抗!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刚刚因突破而稳固的气息瞬间变得紊乱不堪!周身流转的五色神光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五脏神祗齐齐震动,发出痛苦的哀鸣! 威压! 这是远远超越金丹,凌驾于我之前所遇任何存在之上的……元婴威压! 但这元婴威压,又与寻常元婴修士的煌煌大气截然不同。它更加阴冷、更加死寂、更加霸道,带着一种从坟墓深处带出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腐朽与不祥! 咚!哐当! 棺盖被彻底掀飞,沉重地砸落在黑冰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洞开的棺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手。 一双干瘪、苍白、毫无血色,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指甲尖锐乌黑,长达数寸的手。这双手搭在棺椁的边缘,缓缓用力,支撑着其内的存在,缓缓坐起。 随着它的动作,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充斥了墓室的每一寸空间! 空气变得粘稠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周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垮、碾碎! 我拼命催动百川境大圆满的修为,五行神力疯狂运转,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当场跪倒在地,但腰背却不由自主地弯曲,双腿剧烈颤抖,如同背负着青天! 然后,我看到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穿着古老而破烂、依稀能看出曾经华贵纹路的黑色葬袍的身影。它的皮肤如同浸泡过水的羊皮纸,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头颅之上,毛发稀疏干枯,脸部肌肉萎缩,使得颧骨高高凸起,下颌显得异常尖削。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眼睛! 那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在其中跳跃燃烧的……幽绿色鬼火! 那鬼火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一种洞穿人心、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威严!被它“注视”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冻结,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它彻底坐直了身体,幽绿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墓室,扫过那九道依旧在喷涌、却被我不断吞噬的阴气柱,最终,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嗡——!” 当其目光凝聚在我身上的刹那,我周身的压力陡然倍增! “呃啊……!” 我闷哼一声,脚下坚硬无比、覆盖着玄冰的地面,竟被我硬生生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嘴角,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再次溢出! 恐怖!大恐怖! 这绝非刚刚突破元婴的存在!这气息古老而沉淀,其威压之强,远超我之前对元婴期的想象!它是一尊……远古遗存下来的元婴老怪!或许是因为地脉阴气的滋养,或许是因为某种特殊的葬法,它以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存留到了今日! 它缓缓抬起那只干瘪苍白、指甲乌黑的手,对着我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向下一压。 轰!!! 并非实质的能量攻击,而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威压化形**! 我头顶的空间骤然扭曲、塌陷!一只由无形威压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巨大鬼手,带着碾碎山河、覆灭星辰的恐怖气势,朝着我**当头压下**! 速度并不快,但却带着一种“天地之力,皆为我用”的法则意味,封锁了我所有闪避的空间! 躲不开!只能硬抗! “吼!!!”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百川境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厚重的**五行华盖**! 青、赤、黄、白、黑五色流转,相生相克,构成最强的防御!五脏神祗虚影在我身后浮现,齐齐怒吼,将神力灌注其中! 给我顶住!!! “嘭——!!!!!” 无形鬼手与五行华盖,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震颤的轰鸣! “咔嚓……咔嚓嚓……”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我凝聚了全力、自信能抵挡金丹巅峰攻击的五行华盖,在那元婴威压所化的鬼手之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噗——!” 华盖破碎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我的胸口和五脏六腑!我鲜血狂喷,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拍飞出去,撞在远处坚硬的墓室墙壁上! “轰隆!” 墙壁被我撞出一个深坑,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我瘫软在坑洞之中,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五脏移位,经脉断裂了不知多少处!刚刚突破的境界变得摇摇欲坠,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仅仅是一道目光,随手一压! 我甚至连让对方正式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就已经重伤濒死! 那棺中身影,缓缓收回了手,幽绿的鬼火跳跃着,似乎对我这只“蝼蚁”还能留下一口气,感到一丝微不足道的……**讶异**? 它缓缓站起身,走出了棺椁。高大的身影伫立在祭坛之上,周身弥漫着死寂与威严的元婴威压,如同这方墓穴真正的主宰复苏。 它仰起头,仿佛在感受着外界的气息,那两团幽绿鬼火,看向了墓室顶端,看向了那被之前战斗余波震出的、通往地面的裂缝。 一股令人心悸的、想要离开此地、重临世间的意念,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而我,躺在破碎的墙壁坑洞中,鲜血淋漓,意识在剧痛和威压下逐渐模糊。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寒流,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元婴……这就是元婴之威吗? 在真正的元婴面前,我这所谓的百川境大圆满,这自以为强大的五行神力,简直可笑得不值一提! 要死了吗? 这一次……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第763章 五脏神 我瘫在墙壁的坑洞中,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五脏六腑如同被搅烂般剧痛,金色的血液几乎染透了身下的碎石。那尊从棺椁中踏出的身影,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元婴威压就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我喘不过气,连思维都近乎冻结。 不对! 就在这极致的压迫与绝望中,我残存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 这威压浩瀚如海,死寂苍凉,层次极高,确实远超元婴初期,着法则的韵味。但……其稳定性却似乎有些问题?如同一个外表华丽却内里布满裂痕的瓷器,那恐怖的威压时而如潮水般汹涌,时而又会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和波动! 尤其是它之前抬手镇压我时,那化形的鬼手威力固然恐怖,足以碾碎我的五行华盖,可若真是全盛时期的元婴后期大能,恐怕随手一击就足以让我形神俱灭,而不是仅仅重伤! “难道……是因为沉睡太久?还是这地脉阴气被我所夺,导致它复苏不全?其真正的法则掌控力,或许只相当于元婴初期,甚至……更不稳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现。 仿佛是印证我的猜想,那高大身影仰头“望”向墓顶裂缝的动作突然一顿,它猛地抱住了自己那干瘪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在……哪里?” 这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混乱,完全不像一个俯瞰众生的元婴老怪应有的威严! 然而,这迷茫仅仅持续了一瞬! “啊——!!杀!杀!!!” 它猛地松开抱头的双手,仰天发出凄厉无比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与毁灭一切的欲望!眼眶中的两团幽绿鬼火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跳动、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它猛地低下头,那两团跳动的鬼火死死锁定了我! 嗡! 这一次,不再是范围威压,而是凝聚到极点的杀意!那双鬼火之眼,仿佛化作了实质,两道冰冷、死寂、蕴含着混乱法则碎片的幽绿光束,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凝视,跨越空间,瞬间降临到我身上! “咔嚓!” 我身下的墙壁在这目光的凝视下,竟然开始腐蚀、消融!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甚至灵魂,都在被这目光强行剥离、冻结! “呃啊啊啊——!!!” 极致的死亡威胁,反而彻底点燃了我骨子里那股从不服输的血勇! 不能死!我龚二狗,还没吃遍天下美食,还没踏足武道巅峰,岂能死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手里!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转!转!转!!!” 我心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催动起这源自太古的炼体神功!丹田内,那五行吞噬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强行抽取着周围尚未被完全吞噬的地脉阴气,甚至开始**燃烧**我刚刚恢复不多的气血本源! 血勇,开! 一股惨烈、霸道、不惜一切的气息从我残破的躯体中爆发,强行冲淡了一丝那冰冷杀意的侵蚀! 巨神凝爆术,全开! 嗡!我体内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鸣,那是压缩到极致的气血与神力在瞬间释放!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药,猛地拔升!断裂的骨头被强行对接,破碎的肌肉疯狂蠕动,榨取出最后一丝力量! “噗!” 代价是再次喷出的鲜血,但我的眼神,却亮起了疯狂到极致的凶光! “铛!” 星辰刀入手,暗红色的刀芒再次亮起,虽然远不如之前炽盛,却多了一份决绝! “嗡!” 破瓢飞回左手,血光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散发出不屈的战意! 背后的破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死死挡住那试图冻结我脊柱的阴寒! 胸前的破盆(作为护心镜)乌光几乎熄灭,裂纹遍布,却依旧牢牢护住心脉要害! “不够!还不够!!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我清晰地认识到,即便对方状态不稳,其本质依旧是元婴!我这点强行提升的力量,或许能勉强抵挡一二,但绝无胜算!唯一的生机,就在突破! 百川境,凝炼气血如百川归海,滋养肉身神魂。 而下一境界——五脏神境,便是要将这浩瀚气血与天地之力,与自身神魂意志彻底融合,点燃神火,使得坐镇五脏的五尊神祗由虚化实,真正具备神通之力! 届时,五脏自成循环,神力源源不绝,举手投足间皆蕴含莫测神威,方能真正与触摸到法则边缘的元婴修士抗衡! “吞噬!吞噬!给我吞!!!” 我双目赤红,如同陷入绝境的凶兽,《吞天噬地化源篇》第四篇《地脉火》被我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丹田内的五行吞噬核心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黑洞,不仅疯狂抽取着外界的地脉阴气,甚至开始撕扯那尊恐怖身影周身自然散逸出的元婴死气! 轰隆隆——!!! 海量的、精纯却带着死寂法则碎片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我的体内!这远远超出了百川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咔嚓!咔嚓!” 我的经脉首先发出悲鸣,在这狂暴能量的冲击下不断断裂、拓宽、再断裂! 五脏六腑如同被无数把钢刀反复切割、锤炼,剧痛几乎让我晕厥! 但我的意志,如同磐石,死死坚守! 肝木之神青光狂闪,疏导着狂暴能量,维持着生机不灭! 心之火神赤焰滔天,疯狂炼化着其中的死寂与杂质,将其转化为滋养神祗的养分! 脾土之神黄光厚重,拼命稳固着几乎要崩溃的丹田和肉身根基! 肺金之神白芒锐利,将涌入的能量切割、粉碎,使其更易吸收! 肾水之神黑潮汹涌,吞噬着最本源的阴寒之力,与心火形成微妙的平衡! 五脏神祗以前所未有的活跃程度运转着,它们的虚影在我身后浮现,变得越发清晰,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神威**! 那棺中凶物似乎被我这“蝼蚁”竟敢主动吞噬它的力量所激怒,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不再仅仅以目光凝视,那只干瘪的手掌再次抬起,五指成爪,朝着我隔空狠狠一抓! 撕魂裂魄爪! 五道由精纯死气与混乱法则凝聚而成的灰黑色爪芒,撕裂虚空,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了五道淡淡的扭曲痕迹,仿佛连规则都被这一爪暂时撕开! 这一爪,比之前的威压化形更加凝实,更加恐怖!其上蕴含的死亡法则,让我灵魂都在颤栗! “来啊!!!” 我咆哮着,不退反进!将吞噬而来的所有力量,连同我燃烧的生命本源,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星辰刀与破瓢之中! “巨神——开天!!” 身后,那原本因重伤而黯淡的太古巨神虚影,此刻在五脏神祗神力的支撑下,再次凝聚!虽然不如之前吞噬地脉之火时那般凝实浩大,却多了一份惨烈与不屈! 巨神虚影随着我的动作,双拳齐出,一拳砸向那五道爪芒,一拳护持在我身前! “星辰——寂灭!瓢碎——苍穹!” 星辰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红血线,正面劈向中间三道爪芒!破瓢则如同一条血龙,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砸向另外两道! 轰!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在墓室中接二连三地响起!能量风暴瞬间撕碎了大片地面,连那九道阴气柱都剧烈晃动起来! “噗——!” 我再次鲜血狂喷,星辰刀哀鸣着脱手飞出,刀身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破瓢血光彻底黯淡,被震飞出去,不知落在何处!身后的巨神虚影在爆炸中轰然破碎! 我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太古战车撞中,再次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沟壑!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但我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体内那层坚固无比的百川境大圆满壁垒,在这内外交攻、生死一线的极致压力下,终于……松动了! “就是现在!!五脏神,凝!!!” 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将吞噬而来的所有能量,将五脏神祗积累到巅峰的神力,将我所有的意志、战意、不甘与疯狂,全部轰向了那层壁垒! 咔嚓——!!!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道惊雷,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百川境与五脏神境之间的天堑,在这一刻,**被悍然冲破**! **轰!!!!** 一股远比百川境磅礴、精纯、蕴含着淡淡神性气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从我五脏六腑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肝木之神——青光大盛,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一道道充满生机的青色神链环绕周身,仿佛能沟通天地草木精华! 心之火神——赤焰冲天,化作一尊威严的火神,周身跳跃的火焰带着一丝地脉之火的炽热与威严! 脾土之神——黄光厚重如山岳,虚影凝实,仿佛脚踏大地,便能汲取无穷力量! 肺金之神——白芒锐利无匹,凝实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天剑,呼吸间引动庚金之气! 肾水之神——黑潮汹涌澎湃,凝实的神影如同掌控天下之水的君王,寒意与生机并存! 五尊神祗,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而是化为了半实质化的存在!它们坐镇我的五脏,神力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完美而强大的内天地循环! 磅礴的五行神力如同浩瀚汪洋,瞬间充斥了我干涸的经脉与肉身!之前严重的伤势在这股蕴含着生机的神力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断裂的骨骼重塑,破碎的内脏再生,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莹润如玉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肌体! 我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瞬间突破了百川境的极限,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强大的领域——五脏神境! 一股强大的、带着五行轮转韵味的神威,自然而然地从我身上散发开来,虽然远不如那棺中凶物的元婴威压浩瀚,却多了一份**勃勃生机与不容侵犯的神圣**!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周身五色神光缭绕,如同神祗临世!伸手一招,星辰刀发出欢快的嗡鸣,飞回手中,刀身上的裂纹在神力滋养下缓缓修复。目光如电,直视那尊因我突破而 停滞攻击的棺中凶物。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仿佛无穷无尽的五行神力,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老粽子,现在……轮到老子了!天雷来啦!” 第764章 天劫 我屹立于破碎的墓室之中,周身五色神光流转,五脏神境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咆哮,修复着伤体,带来前所未有的强大感。然而,我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锁定在那,周身弥漫着死寂元婴威压的恐怖身影。 五脏神境,固然强大,让我拥有了与金丹巅峰叫板、甚至短暂抗衡初入元婴的底气。但面对眼前这尊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以地脉阴气滋养己身、状态诡异却本质极高的绝世凶物,我清晰地知道——正面抗衡,十死无生! 它的力量层次,绝对超越了普通的元婴初期!那混乱中带着苍茫死寂的威压,若非因为沉睡太久和阴气被夺而导致状态不稳,恐怕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我形神俱灭! 唯一的生机,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天劫! 阴邪之物,至阴至寒,最为惧怕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这是我自修行以来便深知的铁律!当初尚在微末之时,我便曾借雷劫之势阴死过金丹强敌! 如今我突破五脏神境,引动的天劫必然远超以往!这,或许是我能借助的、唯一能威胁到这老粽子的天地之力! “赌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再压制体内因为突破而自然而然引动的、与冥冥中天地气机相连的那道契机! 然而,还没等我完全准备好迎接属于自己的天劫——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好似源自大地核心的**压抑感**,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感觉并非针对我个人,而是笼罩了整片天地!墓穴那坚固无比、铭刻着无数古老阵纹的穹顶,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透明!不,不是仿佛,是那压抑感的源头,直接无视了物质的阻隔,作用在了这片空间的所有生灵意识之中! 我猛地抬头,尽管视线被墓穴穹顶阻挡,但我的神识,我的灵魂,却“看”到了——墓穴之外,苍穹之巅,那原本或许是朗朗乾坤的天空,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穷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那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深沉、厚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劫云! 劫云并非缓缓汇聚,而是如同沸腾的墨海,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疯狂涌出,翻滚、咆哮、相互挤压!云层之中,并非寂静,而是传出一种低沉到极致的、仿佛亿万面巨鼓同时擂动的闷雷声! 这雷声不响,却震得人心神摇曳,灵魂都要脱体而出! 咔嚓——!!! 一道横贯不知多少万里的、纯粹由毁灭意志构成的暗紫色电蛇,在劫云深处一闪而逝!那瞬间照亮天地的光芒,并非带来光明,反而映衬得那无边的黑暗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 整个古墓小世界,不,甚至可能波及到了更外界的区域,所有的光线都在迅速暗淡,仿佛提前进入了永夜!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卷起漫天沙石,却吹不散那厚重如实质的劫云! 一股难以形容的天威,如同实质的枷锁,沉重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草木为之枯萎,河流为之断流,修为低下的生灵甚至直接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世界末日! 这分明就是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远超想象的天劫前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这真的是我突破五脏神境引来的天劫?!开什么玩笑!这威势,别说五脏神境,就算是元婴修士突破化神,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难道……是因为我在此地强行吞噬了海量地脉阴气,又引动了这棺中凶物出世,扰乱了某种天地平衡,导致天劫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异变? 还是说,《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这两门逆天功法的叠加,本就为天地所不容? “九道……不!这绝不止九道。” 我喉咙干涩,感受到那劫云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远超我认知中的任何记载。这更像是一场天地的清洗,要将这方区域内所有“不合规矩”的存在,彻底抹去! 而我,以及那尊棺中凶物,显然都在“清洗”名单之上! 我下意识地看向那祭坛上的身影,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它,并没有如我预想的那般,流露出对天劫、对雷霆的丝毫畏惧! 它依旧伫立在那里,仰着头,眼眶中那两团幽绿的鬼火穿透了墓穴穹顶,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恐怖的无边劫云。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反而……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迷茫、困惑,以及一丝……被挑衅般的……愤怒? “吼……天……罚?” 它喉咙里再次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音节,似乎对这天劫有着模糊的印象,却又想不起具体为何。 那混乱的灵智,让它无法像正常修士那样对天劫产生本能的恐惧,反而因为那股笼罩下来的、至高无上的天威,激起了它某种源自本能的凶性! “扰……清净……死!!!” 它猛地将“目光”从劫云转向我,杀意再次暴涨!似乎认定这“讨厌”的变化与我有关!它周身死气沸腾,干瘪的手掌抬起,就要不顾一切先将我这个“罪魁祸首”拍死! 我头皮瞬间炸开!这家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在天劫锁定下,它不想着如何抵御或者躲避,竟然还要先杀我?! 轰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第一道天劫,降临了! 并非从劫云中劈下,而是整个劫云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雷池,直接将下方这片区域,连带着古墓,彻底淹没! 无穷无尽的、呈现暗金之色的雷霆,如同瓢泼大雨,又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覆盖了每一寸空间!这雷霆并非简单的闪电,其中蕴含着毁灭、净化、审判等多种恐怖的法则意志!每一丝电光,都足以让金丹修士灰飞烟灭! “噗!” 我首当其冲,哪怕早已将《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极致,五脏神祗绽放神光护体,依旧被一道水桶粗细的暗金雷霆直接劈中! “啊——!” 我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电人!暗金色的电蛇在我周身疯狂窜动,撕裂着我新生的肌肤,灼烧着我的经脉,甚至轰击着我的五脏神祗和识海!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受伤! 我拼命催动五行神力抵抗、消化,同时疯狂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试图吞噬这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但这天劫雷霆太过霸道,吞噬起来异常艰难,且带来的痛苦加倍! 而另一边,那棺中凶物,同样被无尽的暗金雷海淹没!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油脂之中!它周身那浓郁的死气、阴煞之气,在这至阳雷霆的净化下,发出了剧烈的、令人心悸的消融声!黑烟滚滚而起,它那干瘪的身躯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焦黑痕迹! 然而,它并没有如同寻常阴邪之物那般瞬间重创瓦解! “吼!!!” 它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充满了痛苦,但更多的却是暴怒!幽绿的鬼火在雷海中疯狂跳动。 它猛地张开双臂,周身死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竟然硬生生在雷海中撑开了一片属于它的幽冥领域! 领域之内,万法不侵,雷霆辟易?不,并非完全辟易,那暗金雷霆依旧在不断消磨它的死气领域,发出滋滋的声响,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它凭借自身强横无比的修为和那诡异的死寂法则,在硬抗天劫! 而且,它那混乱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在雷海中苦苦挣扎的我! “先……杀你!” 它竟顶着无穷雷霆的轰击,一步踏出,撕裂雷海,那只干瘪的、缠绕着浓郁死气的鬼爪,穿透虚空,再次朝着我的天灵盖狠狠抓来!爪风所过之处,连暗金色的雷霆都被暂时逼开! 我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内外交困!天劫要劈我,这老粽子还要顶着天劫来杀我! 绝望吗? 不! 是疯狂! “老东西!你想我死?!老子偏要拉你一起渡劫!看谁先扛不住这天雷洗练!!” 我状若疯魔,不再一味防御天劫,反而主动引动更多的暗金雷霆缠绕己身,然后……**朝着那棺中凶物,主动冲了过去**! 要死,一起死! 要渡劫,一起扛! 我把自身,也化作了天劫的一部分,撞向了那团在雷海中燃烧的幽冥鬼火! 轰!!!! 暗金雷海因我们的碰撞,掀起了更加狂暴的雷霆巨浪!毁灭的气息,弥漫四方! 第765章 天雷第一击 退?不可能退! 身后是绝路,前方是死敌,头顶是灭世雷劫!我龚二狗字典里,就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太古巨神躯诀》!转!转!转!!给老子爆!!!” 我双目赤红如血,心中发出撕裂般的咆哮,将刚刚突破的五脏神境力量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丹田内五行吞噬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如同一个濒临爆炸的星核,撕扯着周围一切能量——地脉阴气、天劫雷霆、乃至那棺中凶物散逸出的死寂元婴之气!海量狂暴驳杂的能量如同岩浆倒灌,冲入我刚刚重塑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提供了毁灭性的力量! 血勇,开! 一股惨烈、决绝、焚尽一切的气息从我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气血在燃烧,生命本源在沸腾,强行将我的战力推向了一个超越当前境界的巅峰!皮肤表面血管凸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巨神凝爆术,全开! “轰轰轰——!” 体内传来一连串密集如鼓点般的闷响!这是将压缩到极致的气血与神力在瞬间连环引爆,换取刹那间的极致爆发力!力量如同火山喷发,我的肌肉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身空间都因为这股蛮横的力量而微微扭曲! “铛!” 星辰刀在手,刀身嗡鸣,暗红色的刀芒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失控的烈焰般吞吐不定,缠绕着一道道嘶嘶作响的暗金电蛇! “嗡!” 破瓢飞回左手,血光与雷光交织,那妖异的红光在雷霆净化下明灭不定,却始终不灭,反而透出一股更加疯狂的戾气! 背后的破锅“哐当”巨响,锅底雷光炸裂,那巨大的凹陷处仿佛成了一个漩涡,竟开始主动吸纳、分散冲击而来的部分雷霆之力! 胸前的破盆(护心镜)乌光在雷霆中明灭,裂纹似乎被雷光强行“焊接”住,死死守护着心窍! 头顶的破盆自主飞回,悬于头顶,盆口向下,洒落微弱却坚韧的乌光,护住识海,与雷霆形成僵持! 五脏神祗在我身后显化出半实质化的虚影,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在无尽雷海中撑开了一片小小的、摇摇欲坠的五行华盖!青木生机、赤火焚天、黄土厚重、白金锋锐、黑水绵长!五神怒吼,将磅礴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我体内! “老粽子!吃老子一记人形天雷!!!” 我咆哮着,不再闪避那抓来的鬼爪,反而将周身缠绕的、几乎要将我撕裂的暗金雷霆主动吸纳、压缩!更令人惊异的是。 《吞天噬地化源篇》第四篇《地脉火》在此刻仿佛发生了某种异变,那五行吞噬核心对于这至阳至刚的雷霆,竟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吞噬与转化之力! 虽然效率极低,痛苦加倍,但确确实实,有丝丝缕缕被初步驯化的雷霆精气,融入我的气血与神力之中! 我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逆冲而上的、人形的毁灭雷矢,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主动撞向了那只撕裂雷海、缠绕着浓郁死气的恐怖鬼爪! 我这番不管不顾、甚至主动引雷灌体的疯狂举动,似乎彻底激怒了冥冥中的天劫意志! 轰隆隆隆——!!! 苍穹之上的无边劫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星辰,沸腾翻滚得更加剧烈!云层之中,那低沉的闷雷声陡然变得尖锐、高亢,如同亿万天兵天将在同时擂动战鼓,发出征伐的号令! 咔嚓!咔嚓!咔嚓!!! 不再是单一的闪电,而是成千上万道粗如水缸、呈现**紫金之色**、威力远比之前暗金雷霆更加恐怖的电蟒、电龙,从劫云中疯狂劈落!它们不再是覆盖性的雷雨,而是仿佛拥有了灵性,**大部分**都朝着我,以及我冲向的那只鬼爪,**集中攒射而来**! 整个古墓小世界在这密集的紫金神雷轰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大地崩裂,虚空扭曲,法则紊乱!那景象,已非末日可以形容,更像是天地重归混沌,要将一切有形之质彻底打回原形! 就在那蕴含着元婴死寂法则的鬼爪即将抓中我的天灵盖,那冰冷的死亡触感已经让我灵魂冻结的刹那—— 轰!!!!!! 一道尤其粗壮、纯粹、仿佛由雷霆法则本身凝聚而成的紫金龙形雷罡,后发先至,以一种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只鬼爪的正中央! “嗤——嗷!!!”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万年玄冰!又像是光明撞上了最深邃的黑暗! 至阳至刚的紫金神雷与至阴至死的元婴鬼爪,发生了最激烈、最本质的冲突与湮灭!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那只鬼爪!肉眼可见的,那凝实无比的死气在雷霆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蒸发!鬼爪上那乌黑尖锐的指甲率先崩碎,接着是干瘪的皮肤、肌肉,乃至内部的骨骼!那棺中凶物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绝非人声的凄厉惨嚎! 天劫之威,竟恐怖如斯!一道重点雷击,竟几乎将一位元婴级存在的含怒一击**生生磨灭**! 然而,元婴终究是元婴!尤其是一尊状态诡异、本质极高的古老存在! 那鬼爪虽被紫金神雷消磨了九成九的力量与形体,但在最后崩散的瞬间,那残余的、最核心的一丝凝练到极致的死寂法则之力,如同一条毒蛇的垂死反击,依旧穿透了雷光的阻碍,狠狠撞入了我的胸膛! “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蕴含着绝对死亡意境的巨锤,正面轰中! “咚!” 恐怖的巨响从我胸前爆发!护在心口盘子发出了刺耳欲裂的震鸣,上面所有的裂纹瞬间亮起刺目的乌光,仿佛回光返照,硬生生抵住了这丝法则之力的直接穿透!但它也彻底黯淡,如同凡铁,紧紧贴在我胸口,再无灵性。 而那丝削弱后的死寂法则之力,依旧顽固地钻入了我的体内! 冷! 无法形容的冷! 那是生命尽头、万物终结的寂灭之冷!这丝法则之力所过之处,我的生机在飞速流逝,血肉瞬间变得灰败、失去活力,经脉冻结、堵塞! 更可怕的是,它对灵魂的侵蚀!我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光与热的黑暗冰窟,无数怨魂的哀嚎、万物凋零的景象在脑海中闪现,一种彻底的、令人放弃一切抵抗的绝望与死寂之意,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我的神魂! “哇——!” 我再次喷出大口鲜血,这血液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金色! 但就在这内外交攻、濒临绝境的刹那,我体内那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吸纳、尚未完全炼化的紫金神雷之力,与这入侵的死寂法则,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突! **轰!!!** 我的身体,成为了雷霆与死寂的最终战场! 至阳的毁灭,与至阴的终结,在我体内疯狂对冲、湮灭! “呃啊啊啊——!!!” 我发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惨嚎,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扭曲,体表时而雷光炸裂,时而死气弥漫,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瓦解!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毁灭与痛苦之中,转机出现了! 《太古巨神躯诀》那锤炼到极致的肉身根基,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块被神锤锻打的神铁,在雷霆与死气的双重淬炼下,虽然濒临破碎,却也在疯狂地吸收、适应这两种极端的力量! 五脏神祗在极限压力下发出了不甘的咆哮!它们疯狂运转,五行相生,强行调和着体内的冲突!心火灼烧死气,肾水疏导雷霆,肝木维系生机,肺金切割能量,脾土稳固根基!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那侵入的死寂法则,在与紫金神雷的对抗中,竟仿佛磨刀石一般,将雷霆中过于暴烈、难以吸收的部分强行磨碎、驯化!而雷霆之力,也同样在净化、削弱着死寂法则的侵蚀! 一股股被“磨”得更细、更易吸收的雷霆精气,混合着被削弱、不再那么致命的死寂气息,反而被我的肉身和五脏神祗本能地吞噬进去! 破败的肌体在毁灭中贪婪地汲取着这些异种能量,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了更加深刻、更加彻底的**重组与新生**! 我下坠的身体猛地一滞,悬浮在半空雷海之中,周身雷光与死气交织,形成一个诡异的光茧。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坚韧的气息,从我体内缓缓苏醒。 我猛地睁开双眼,左眼雷光炽盛,右眼死气森然,对着那在雷海中咆哮的棺中凶物,发出了如同来自洪荒的低沉吼声: “老东西……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第766章 雷劫第二击 那棺中凶物,眼眶中跳动的幽绿鬼火死死锁定在我身上,似乎对我这个本该在它一击之下灰飞烟灭的“蝼蚁”,竟然还能悬浮于雷海之中,并且气息似乎还在某种诡异的蜕变中增强,感到了极致的困惑与暴怒!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第一道紫金龙形雷罡几乎劈散的鬼爪,虽然死气缭绕间正在缓慢修复,但那原本凝实无比的幽暗色泽,确实黯淡了一丝! 天劫雷霆,这至阳至刚的力量,对它这种至阴至邪的存在,有着先天性的、法则层面的克制! “有戏!” 我捕捉到它这一丝细微的变化,心中那原本因绝境而燃烧的疯狂战意,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地一下冲天而起!恐惧?退缩?不存在的! 此刻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趁它病,要它命!把这老粽子彻底留在这雷劫之下! “老东西!没吃饭吗?!给老子挠痒痒呢?!” 我狂笑着,声音在雷霆的轰鸣中显得异常嘶哑却充满挑衅!不顾体内依旧在激烈冲突的雷霆之力与死寂法则带来的剧痛,我将《太古巨神躯诀》的奥义催动到当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巨神——踏天步!” 我虚空一踏,脚下仿佛有无形阶梯崩碎,发出沉闷爆响!身后那原本因重伤而黯淡的巨神虚影,在五脏神祗神力和吞噬而来的狂暴能量支撑下,再次凝聚! 虽然不如全盛时期巍峨,却多了一份由雷霆与死气交织而成的**狰狞与狂暴**!巨神虚影与我同步,一步跨出,竟主动撕裂雷海,朝着祭坛上的凶物悍然逼近! “铛!” 星辰刀感受到我的战意,发出兴奋的嗡鸣,刀身上缠绕的暗金电蛇与那丝死寂之气诡异融合,化作一种**暗紫近黑**的毁灭性能量! “嗡!” 破瓢血光再起,吸纳着周围的雷霆,瓢身之上浮现出细密的雷纹,仿佛在经历一场蜕变! 背后的破锅“哐当”作响,锅底那巨大的凹陷处雷光汇聚,如同一个蓄势待发的雷池! 胸前的破盆(护心镜)死死吸附,乌光与侵入的死气对抗,勉强维持着心脉不被彻底冻结! 头顶的破盆洒落道道微弱却坚韧的乌光,与不断劈落的雷霆抗衡,护住我识海最后清明! 五脏神祗在我身后发出震天神吼!它们的身影在雷光死气中沉浮,全力运转,调和着体内的混乱,将力量源源不断灌注于我! 肝木之神引导生机修复伤体,心火之神燃烧死气激发潜能,脾土之神稳固根基承载冲击,肺金之神切割能量助我吸收,肾水之神疏导雷霆平衡阴阳! 我根本不去管身上那些依旧狰狞的伤口,不去理会经脉传来的撕裂痛楚,眼中只有那尊散发着元婴威压的绝世凶物!我将自己化作了一柄**燃烧的、带着天劫之力的战矛**,要与这不死不活的老古董,再决高下! 那凶物似乎被我这蝼蚁的再三挑衅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厉啸,周身死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竟暂时将周围劈落的紫金神雷都逼退了几分! 它剩下的那只完好的鬼爪,连同正在修复的另一只,同时抬起,干瘪的十指结成一个诡异而古老的印诀! “幽冥……噬魂印!” 轰! 一方由无尽死气、怨念、以及它那混乱的元婴法则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大印,在它头顶瞬间成型!大印之上,万鬼哭嚎,骷髅沉浮,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冻结一切灵魂的恐怖气息! 这方大印一出,连周围狂暴的雷霆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它要将我这个烦人的蝼蚁,连同我的神魂,彻底碾碎、吞噬! 而就在它印诀成型的刹那—— 轰咔!!!!!! 第二道天劫,降临了! 这一次,不再是覆盖性的雷雨,也不再是单一的龙形雷罡。只见那无边劫云疯狂旋转,中心处仿佛睁开了一只冷漠无情的雷霆之眼! 从那“眼瞳”之中,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粗壮与威能的纯粹金色雷电,如同九天之上掷下的审判之枪,撕裂了苍穹,贯穿了虚空,以一种**绝对锁定、无法闪避**的姿态,朝着下方悍然劈落! 这道金色雷霆,其光芒之炽烈,瞬间将整个紫金色的雷海都渲染成了一片纯金!其中蕴含的毁灭、净化、天威意志,比之前的紫金神雷强大了何止数倍! 雷霆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扭曲,而是直接湮灭,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虚无轨迹! 它的目标,赫然同时锁定了我与那棺中凶物!仿佛天道震怒,要将这两个敢于在它威严下搏杀、扰乱劫数的“逆徒”,一同彻底抹去! “来得好!!!” 我与那凶物,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咆哮! 那凶物顾不得再对我施展噬魂印,它将那方凝聚了恐怖力量的灰黑色大印猛地向上一推,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雷霆!它那幽绿的鬼火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凝重,显然,这道金色雷霆,让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而我,面对这同时针对我俩的毁灭一击,眼中疯狂之色更浓! “想劈我?!老子先把你喂饱!!” 我不闪不避,反而将《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癫狂,丹田内五行吞噬核心如同一个濒临爆炸的熔炉,不仅疯狂吞噬着周围的金色雷光,更是将目标……锁定了那方由凶物凝聚的、蕴含着磅礴死寂元婴之力的幽冥噬魂印! 我要虎口夺食!在天劫雷霆之下,强行吞噬这老粽子的力量! “巨神——裂天一击!” 我双手紧握星辰刀,将体内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五脏神力、巨神气血、吞噬而来的雷霆、甚至那丝正在被炼化的死寂法则——全部灌注其中! 星辰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之上的暗紫近黑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横贯雷海的毁灭刀罡**,后发先至,并非劈向金色雷霆,而是……狠狠斩向了那方迎向雷霆的幽冥噬魂印的侧面! 我的目的,不是硬抗天劫,而是打破平衡!我要让这噬魂印在与金色雷霆碰撞前,就出现破绽!我要让更多的雷霆之力,直接轰击在那老粽子的本体上! “蝼蚁……尔敢!!!” 那凶物发出了惊怒交加的精神波动!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金色的审判之枪,首先撞上了那方灰黑色的幽冥大印。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我那凝聚了所有疯狂的毁灭刀罡,也狠狠斩在了大印的侧面薄弱之处! 嗤——!!! 滋啦——!!! 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同时作用在那方大印之上! 至阳至刚的金色雷霆,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积雪,疯狂净化、消融着大印的死气与怨念! 而至阴至邪、却又带着我狂暴气血与雷霆之力的刀罡,则如同毒龙钻穴,从侧面**狠狠撕裂**了大印的结构! “咔嚓……嘭!!!” 那方凝聚了凶物不小力量的幽冥噬魂印,竟在这内外夹击之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碎! 虽然大部分金色雷霆的能量被大印的爆炸所抵消、湮灭,但依旧有一小股凝练无比的金色电蛇,穿透了爆炸的能量乱流,如同跗骨之蛆,直接劈在了那棺中凶物的胸膛之上! “嗷——!!!” 这一次,它发出了远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惨嚎!胸口那华贵的古老葬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干瘪却坚逾精金的胸膛,此刻却被金色雷霆劈得一片焦黑,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眼眶中的幽绿鬼火都剧烈摇曳,仿佛要熄灭一般! 而我自己,也绝不好过! 强行介入两者之间,打破平衡,那噬魂印爆炸产生的恐怖死气冲击波,以及金色雷霆湮灭时散逸的毁灭性能量,如同两股反向的巨浪,狠狠拍击在我的身上! “噗——!” 我如同被两颗流星同时砸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再次被狠狠炸飞,周身骨骼不知又碎了多少,五脏神祗的光芒都瞬间黯淡了下去! 星辰刀和破瓢脱手飞出,光芒微弱。背后的破锅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锅底的凹陷几乎要穿透。胸前的破盆乌光彻底熄灭,仿佛变成了凡铁。头顶的破盆摇摇欲坠。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几乎将我淹没。 但我砸落在远处破碎的地面上,染血的嘴角,却扯出一个狰狞而畅快的弧度! 我看到了!那老粽子受伤了!实实在在地受伤了!被天劫雷霆正面劈中,气息都紊乱、衰弱了一截! “嘿……嘿嘿……老东西……滋味如何?” 我挣扎着,用星辰刀支撑起残破的身体,感受着体内虽然混乱却依旧在疯狂吞噬周围能量、试图修复伤体的本能,看着那在雷海中气息不稳的凶物,眼中的战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天劫还未结束!这第二道金色雷霆之后,劫云翻滚得更加恐怖,仿佛在酝酿着更加毁灭性的打击! 战斗,还远未结束! 第767章 雷劫第三击 “吼——!!!” 那棺中凶物发出了震彻寰宇的咆哮,这咆哮声中不再仅仅是痛苦与暴怒,更增添了一种被蝼蚁伤及本源的滔天羞愤! 它胸膛处被金色雷霆劈出的焦黑裂痕,以及周身其他被雷劫撕裂的伤口,此刻竟在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缠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那些翻卷的焦黑死肉如同拥有生命般相互攀附、连接,裂痕迅速收拢、弥合,虽然新生的部分色泽更加黯淡,死气似乎也消耗了不少,但这等恐怖的自愈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这根本就是一个打不死的怪物!天劫雷霆固然能伤它,但想要彻底磨灭它,需要的是远超它恢复速度的、持续不断的毁灭性能量! 我瞳孔急剧收缩,心沉到了谷底。我原本以为自己引动的九重天劫(实为十八重)已是极限,足以将这阴邪之物劈成飞灰。但看眼前这景象,这老粽子的难缠程度远超想象!它那非生非死的状态和深厚的底蕴,让它对天劫拥有了惊人的耐受力! “他妈的……九道?不!恐怕十八道都未必够!” 我瞬间明悟,依靠常规的渡劫方式,我必死无疑,而这老怪物很可能硬扛过去! 也就在这时,仿佛印证了我的猜测,这片被我们搅得天翻地覆的苍穹,彻底暴怒了! 轰隆隆隆——!!! 无边劫云不再仅仅是翻滚,而是如同沸腾的毁灭之海,疯狂地向中心收缩、挤压!云层的颜色从暗金、紫金,逐渐向着一种更深邃、更令人心悸的暗赤金色转变!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毁灭意志降临,牢牢锁定了我与那凶物! 整个古墓小世界在这股意志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深不见底的裂谷瞬间形成又瞬间被雷霆填满! 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吞噬着一切!法则彻底紊乱,阴阳颠倒,五行崩坏!这片区域,正在被天劫从世界的“表皮”上强行剥离、彻底净化! 第三道天劫,尚未落下,其酝酿的威势,已然让那正在修复伤体的凶物都暂时停止了动作,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苍穹,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能等死!绝对不能!”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这股天威之下,我渺小得如同尘埃!但越是如此,我骨子里那股从不服输的逆劲就越发汹涌! “吸!给老子吸!!吞天噬地,无所不吞!!” 我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将《吞天噬地化源篇》第四篇《地脉火》以及那异变后的五行吞噬核心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开始透支五脏神祗的本源神力! 轰! 以我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混乱无比的**能量漩涡**骤然形成!这漩涡贪婪地、疯狂地撕扯、吞噬着周围一切可供利用的能量! 破碎大地深处残余的地脉阴气,如同黑色潮水般被强行抽出,涌入漩涡! 之前喷涌、尚未完全消散的地脉之火精华,化作点点赤红流光,投入其中! 天地间被天劫搅乱的、狂暴无比的天地灵气,如同乳燕归巢,被强行掠夺! 甚至那从天而降、尚未完全劈落的暗赤金色雷弧逸散的能量,以及那凶物周身自然散逸的元婴死气,都成了我吞噬的目标! 海量驳杂、属性冲突、狂暴不堪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灌入我残破的躯体!我的身体成为了一个惨烈的战场,经脉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变得千疮百孔。 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解体的膨胀感! 但我不管不顾!我只要力量!足以支撑我活下去、足以让我继续战斗的力量! 在这疯狂的吞噬下,我干涸的气血本源得到了一丝补充,破碎的伤口在混乱能量的冲击下勉强维持着不彻底崩溃,那尊黯淡的太古巨神虚影,也再次于雷光死气中凝聚,虽然扭曲不定,却散发着一种**毁灭前的最后疯狂**! “老粽子!看看这天劫,先劈死谁!!” 我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我双手虚空一抓,那坠落的星辰刀与破瓢仿佛受到召唤,嗡鸣着飞回手中!刀身与瓢身之上,此刻不仅缠绕着暗金雷弧,更沾染了一丝那凶物的死寂气息,以及我吞噬而来的各种混乱能量,色彩斑斓却散发着极不稳定的毁灭波动! 我根本不去看自己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内脏蠕动的恐怖伤口,将吞噬而来的所有力量,连同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最后爆发,全部灌注到双腿! “巨神——破虚步!” 咚!咚!咚! 我每一步踏在虚空,都如同踩在实质的战鼓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爆响!身后的巨神虚影与我同步,踏碎雷光,撞开死气。 如同一颗燃烧着五颜六色火焰的人形陨星,再次义无反顾地、决绝地朝着那祭坛上的绝世凶物,发起了亡命冲锋! 那凶物也被我这不死不休、甚至主动引劫的疯狂举动彻底点燃了最终的杀意!它不再专注于修复伤体,幽绿的鬼火锁定我冲来的轨迹,两只鬼爪在胸前猛地合十! “幽冥……黄泉门!” 咔嚓! 它身前的空间,如同玻璃般骤然破碎!一扇古老、斑驳、缠绕着无数怨魂锁链、散发着通往九幽地狱气息的虚幻门户,凭空显现! 门户之中,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一股足以冻结时光、吞噬万灵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发而出,目标直指我! 它要将我直接放逐、吞噬进死亡的归宿! 而也就在这扇黄泉门出现的刹那—— **轰嚓!!!!!!** 第三道天劫,**降临了**! 那收缩到极致的劫云中心,仿佛睁开了一只暗赤金色的毁灭之瞳!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亿万分之一威能的暗赤金色光柱,如同太古神山倾倒,又如同星河崩灭,从那只“毁灭之瞳”中,缓缓地、却又无可抗拒地,碾压而下! 这道光柱,不再是闪电的形态,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能量洪流!它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能量、甚至光线、空间、时间,都被彻底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 光柱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压迫感就已经让我冲锋的速度骤减,身体如同被亿万座大山镇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 而那扇刚刚成型的幽冥黄泉门,在这暗赤金光柱的威压下,竟剧烈地颤抖起来,门户边缘开始扭曲、崩碎,仿佛无法承受这股超越极限的天地之威! “就是现在!!” 我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与疯狂,将冲锋的方向微微偏转,不再是直接撞向那凶物,而是……**朝着那扇不稳的黄泉门与暗赤金光柱即将碰撞的中心点,悍然冲去! 我要将自己,作为最后一根稻草,投入这天劫与幽冥的碰撞中心!我要用我的疯狂,我的吞噬,将这场毁灭的风暴,彻底引爆!将更多的天劫之力,导向那该死的凶物! “一起……毁灭吧!!!” 我发出了生命中最歇斯底里的呐喊,将手中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星辰刀与破瓢,朝着那颤抖的黄泉门,朝着那碾压而下的暗赤金光柱,义无反顾地掷了出去! 同时,我张开了双臂,那濒临爆炸的吞噬漩涡,主动迎向了那毁灭的源头! 下一刹那—— 暗赤金色的毁灭光柱,与那摇曳欲碎的幽冥黄泉门,以及我这两道凝聚了所有疯狂的攻击,还有我那如同飞蛾扑火般的身影…… **轰!!!!!!!!!!!!!!!!!!** 无法用任何词语形容这一次碰撞的巨响与光辉! 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声爆炸,又像是宇宙终结时的最后挽歌! 一片极致的光与暗,吞噬了一切! 第768章 破碗和破锅显灵 这三股能量太强大,特别是绝世凶物的攻击,瞬间让我身体破碎,我意识感觉陷入黑暗。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毁灭风暴中沉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那主动投身于天劫光柱与幽冥黄泉门碰撞中心的疯狂举动,带来的反噬远超我的想象。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投入了天地初开的混沌熔炉,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甚至每一个念头,都在被那股融合了极致阳刚与极致阴煞的毁灭性能量疯狂撕扯、湮灭! 要碎了……这次真的要彻底崩碎了…… 就在这最后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从我腰间传来!是那个一直别在那里,除了偶尔飞出去砸几下,大部分时间都沉寂无比、甚至被我快要遗忘的——破碗! 它动了! 并非自主飞起攻击,而是碗身之上,那些原本毫不起眼、如同污垢般的痕迹,此刻竟亮起了微不可察的、混沌色的细密符文!一股看似微弱,却带着某种包容万物、吸纳一切的奇异吸力,陡然从碗口爆发!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那正在疯狂摧毁我身体的三种极致力量——暗赤金色的天劫雷霆、源自绝世凶物的精纯阴煞死气,以及两者碰撞湮灭时产生的、更加恐怖的法则碎片乱流! 如同长鲸吸水!虽然以破碗的能力,无法将这毁灭风暴完全吸收,但它竟硬生生地从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撕下了一小缕!这一小缕能量包含了天劫的毁灭、凶物的死寂、以及法则的碎片,性质极端冲突且混乱。 却被那破碗表面的混沌符文强行约束、压缩,最终化作一滴浑浊不堪、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液滴,悬浮于碗底! 正是这破碗关键时刻的“虎口夺食”,如同在即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下,抽走了一小撮!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对于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我来说,这瞬间的压力骤减,无疑是雪中送炭! 它为我争取到了一丝,或许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的喘息之机! 然而,就是这一丝喘息之机,决定了生死! “嘭——!!!” 巨大的冲击力依旧存在,我如同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中,整个人如同陨石般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灰金色轨迹。身体表面布满了瓷器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瓦解,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结束了?*那绝世凶物眼眶中鬼火跳跃,似乎认定我已必死无疑。 但,就在我身体即将撞击地面、彻底崩散的瞬间—— 嗡——咚咚! 我背后那口一直承担着主要防御重任、锅底布满凹痕、几乎快要穿透的破锅,突然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响!那声音不再是金属的震颤,反而更像是一种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存在,于此危急关头,被那破碗吸纳的混乱能量与我的濒死状态所……触动?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醇厚、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滋养万物气息的暖流,如同母亲的怀抱,从那破锅的锅底(尤其是那最深的凹陷处)汩汩涌出,瞬间包裹了我即将破碎的残躯! 这暖流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我身体表面那些恐怖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弥合,如同时光倒流! 破碎的内脏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重塑、归位! 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被强行接续、加固,甚至比之前更加莹润、坚固! 干涸的气血本源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甘霖,迅速变得充盈、澎湃起来! 就连那几乎被撕裂的灵魂,都在这温暖能量的滋养下,变得稳固、清明! 这……这哪里还是那口只会硬抗的破锅?这分明是一口能肉白骨、活死人的无上药鼎!不,甚至比药鼎更神奇!它修复的不仅仅是肉身的创伤,更是在滋养我的生命本源与神魂!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我那原本必死无疑的重伤之躯,竟然恢复了大半!虽然力量尚未完全回到巅峰,状态也远非完美,但至少……我活下来了!而且是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 “这……这怎么可能?!” 那绝世凶物,第一次发出了清晰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精神波动!它那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我,又看向我背后的破锅和腰间的破碗,那混乱的意识中,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两件“破烂”的不凡! “嘿……老伙计们……谢了!” 我感受着体内重新奔腾的力量,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厨具们深藏的感激交织在一起。但我深知,现在绝不是感慨的时候! 因为,天空之上,那无边劫云,已经彻底暴怒了! 轰!!!!!!!!** 劫云不再是暗赤金色,而是化作了如同凝固的鲜血般的暗红!云层之中,不再是雷蛇电蟒,而是演化出了无数雷霆兵将、刀枪剑戟、甚至是雷霆凝聚的古老战车与神魔虚影!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具有针对性的毁灭意志,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下来!仿佛天道认为我与那凶物的存在,是对其威严最严重的挑衅,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抹除! 而那绝世凶物,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凶性彻底被激发!它周身死气如同狼烟般冲霄而起,硬生生在暗红色的雷海中撑开一片幽冥鬼域!它那刚刚修复的伤体,似乎对它影响不大,气息反而因为暴怒而更加危险! “妈的!没完没了!” 我怒骂一声,但眼神却越发锐利。破锅的修复给了我继续战斗的本钱,破碗的神秘能力让我看到了更多可能性。 “老粽子!你以为这就完了?!老子今天跟你耗上了!!” 我狂吼一声,将刚刚恢复的力量再次提起!《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巨神虚影在身后凝聚,虽然不如之前凝实,却多了一份由破锅生机滋养后的韧性!《吞天噬地化源篇》全力开启,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能量。 同时,我分出一丝神识,尝试着去沟通腰间的破碗和背后的破锅! 我再次主动冲向了那绝世凶物!但这一次,我的策略变了! 我不再一味地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围绕着它周旋,不断引动天空那更加恐怖的天劫雷霆劈向它!同时,我刻意地将战斗余波和散逸的能量,引导向腰间的破碗! 嗡! 破碗再次轻颤,碗口的混沌色微光闪烁,果然又开始偷偷吸纳那些散逸的雷霆之力和凶物的死气!虽然每次吸纳的量都不多,但积少成多,而且这种“偷取”行为,似乎更加隐蔽,更加让那凶物烦躁不堪! “蝼蚁!你找死!” 凶物暴怒,一只鬼爪撕裂虚空,带着浓郁的死亡法则抓向我,另一只鬼爪则结印,召唤出无数怨魂厉鬼,扑向我的神魂! “来得好!” 我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背后的破锅“哐”地一声巨响,硬生生扛住了鬼爪的大部分威力,锅身剧烈震颤,但那喷涌出的温和生机再次流淌,迅速修复着震荡带来的损伤!而面对那神魂攻击,头顶的破盆洒落乌光,死死守住识海! 同时,我手中的星辰刀与破瓢,则带着我吞噬而来的力量和破碗反馈出的那一丝丝混沌气息,悍然迎向了那些怨魂厉鬼! 轰!砰!嗤啦! 战斗进入了更加诡异而激烈的阶段! 天劫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大部分被凶物引去,小部分则追着我劈! 我仗着破锅的超强修复和破碗的偷取能量,与那凶物进行着惨烈的缠斗!每一次碰撞都让我气血翻腾,伤势不断出现,但又迅速被破锅的生机修复! 而破碗则如同一个贪婪的窃贼,不断从凶物和天劫那里“揩油”,虽然暂时看不出太大用处,但那碗底浑浊液滴的颜色,似乎正在朝着某种更加深邃的混沌色转变…… 那绝世凶物越打越憋屈!它空有强大的力量,却被天劫死死克制,还要面对我这个打不死、甚至还能偷它力量的小强!它的怒吼声越来越频繁,攻击也越发狂暴,但灵智的混乱,让它无法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而我,在这一次次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在破锅生机与破碗窃取的神秘力量滋养下,感觉自己的肉身、神魂,乃至对功法的理解,都在发生着某种潜移默化的、极其深刻的蜕变…… 天空,第四道更加恐怖的劫雷,正在那血色劫云中,缓缓凝聚成形…… 第759章 小花,璃月和鹤尊的担心 墓穴之外,原本被古禁制笼罩、显得幽深静谧的山谷,此刻已彻底沦为一片末日废土。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颜色。无穷无尽的劫云如同沸腾的墨色汪洋,又似垂天之翼,覆盖了整片苍穹,并向着更遥远的天际蔓延。 云层之中,暗金、紫金、暗赤金……各种代表着极致毁灭的雷光如同亿万条狂暴的巨龙,在云海中翻腾、咆哮、相互撕咬!低沉的雷鸣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沉重鼓点,每一声都震得人心神欲裂,气血翻腾。 光线昏暗如同永夜,唯有那不时撕裂天幕的雷霆,才能短暂地照亮这片扭曲的大地。狂风呼啸,卷起碎石与断木,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山谷四周的山峰,在那浩瀚天威的压迫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瓦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将这片天地当作泥团般肆意揉捏! 而比这天地之威更让人灵魂战栗的,是那股从古墓深处弥漫而出的、冰冷、死寂、带着万古沧桑与无边怨毒的恐怖威压! 这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从墓穴入口处汹涌而出。它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岩石覆盖上厚厚的黑色冰霜,连流动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如同蝼蚁面对苏醒的洪荒巨兽,源自本能的恐惧与绝望,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神崩溃! “二狗……!” 璃月瘫坐在距离墓穴入口尚有数里之遥的一块巨岩之后,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此刻盈满了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岩石,指甲崩裂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墓穴之中,属于龚二狗的气息时而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时而又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惊人的疯狂与战意。而另一股如同深渊般的死寂威压,却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笼罩、侵蚀着那道她熟悉的气息! 每一次墓穴内传来那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碰撞声,每一次感受到龚二狗气息的骤然衰弱,她的心都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他……他在里面……他在和那种东西战斗……” 璃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与心痛。那绝世凶物的威压,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一丝,就让她这位金丹修士感到如同背负山岳,难以想象墓穴深处的龚二狗,正承受着何等可怕的正面冲击! “让我进去!我要去帮他!” 她猛地站起身,泪水模糊了视线,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如同恶魔巨口般的墓穴入口。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独自搏命! “啾!!!” 就在璃月身形刚动的刹那,一道翠绿色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灵蛇,瞬间缠绕上她的腰肢,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将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是小花! 此刻的小花,那朵总是显得憨态可掬的花朵,此刻紧紧皱在一起,花瓣边缘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卷曲。它扎根于大地,无数根须深深插入地下,汲取着微薄的地脉之气,支撑着那道束缚住璃月的藤蔓。 但那不断摇曳的枝叶和花朵朝向墓穴方向的姿态,清晰地传递出它的焦急、恐惧,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阻拦。 (“不行!不能去!里面……太危险!上仙……上仙他吩咐过……让我们等!”)——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精神意念,传入璃月和旁边鹤尊的脑海。 “可是……可是他……” 璃月挣扎着,泪水更加汹涌。她何尝不知进去是送死?但那里面是龚二狗啊!是那个看似不着调,却一次次创造奇迹,让她心弦为之牵动的家伙! 另一边,鹤尊怔怔地站在原地,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见识广博的老鹤,此刻那双锐利的鹤眼之中,亦是老泪纵横。 它活过了漫长岁月,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甚至自己也成为元婴,感受过元婴修士的威仪。但此刻,从墓穴中散发出的那股死寂威压,其古老、苍凉、以及那种非生非死的诡异本质,远远超出了他以往的任何认知!这绝非普通的元婴!这是一尊真正的、来自远古的绝世凶物! 而龚二狗,那个它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小子,竟然在里面与这样的存在搏杀!引动了这如同灭世般的恐怖天劫! “这小子……这小子……为了我” 鹤尊那意思很明显,鹤眼里都是泪水,发现翅膀也在微微颤抖。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它现在的状态,莫说进去帮忙,就是再靠近一些,恐怕都会被那逸散的威压和天劫余波直接碾碎! 它也曾想过不顾一切冲进去,哪怕只能为龚二狗分担一丝压力。但小花的藤蔓也同样死死地束缚住了他。那藤蔓中传递出的,不仅是阻拦,更有一股源自植物本能的、对那绝世凶物气息的极致恐惧。 “唳——!” 鹤尊发出一声悲怆的长鸣,混合着对龚二狗处境的揪心,对那绝世凶物的恐惧,以及自身无能为力的痛苦。泪水顺着他的羽毛滑落,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 “上仙!你要挺住了啊!一定要挺住!” 小花的精神意念再次传来,带着哭腔,充满了虔诚的祈祷与绝望的期盼。它只能死死拉住璃月和鹤尊。 将自己微薄的力量化作坚韧的藤蔓,这是它唯一能做的事情——不让关心上仙的人,再去无谓送死。 就在这时—— 轰嚓!!!!!! 第三道,那如同暗赤金色毁灭光柱般的恐怖天劫,悍然劈落!即便隔着厚重的山体和禁制,那无法形容的毁灭波动依旧穿透而出,让整个山谷再次剧烈震颤,如同发生了十级大地震! 璃月猛地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但眼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她感受到,龚二狗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几乎彻底消失了! “不——!”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暴走,就要挣脱藤蔓。 小花的花朵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藤蔓却缠绕得更紧,传递出近乎哀求的意念。 鹤尊闭上了眼睛,泪水长流,仿佛不忍再看。 然而,下一刻,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点星火,竟又从墓穴深处顽强地燃烧起来!并且,似乎还伴随着某种……修复与新生的气息? 峰回路转?! 三人(妖)的心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狠狠揪住!希望与绝望交织,让他们几乎窒息,只能死死地盯着那雷电交织、如同炼狱入口般的墓穴方向,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山谷之外,天地依旧咆哮,雷霆依旧怒吼,绝世凶物的威压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而在这片末日景象中,三个渺小的身影,怀着同样的揪心与祈祷,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守望着那一缕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疯狂火焰。 第769章 浴血奋战 外界的一切牵挂、担忧、泪水,在此刻我的感知中,都已模糊、褪色、乃至彻底消失。我的五感,我的神魂,我每一寸燃烧的血肉,都只被两种东西完全充斥——头顶那不断降下毁灭的浩瀚天威,以及前方那散发着令人窒息死寂的绝世凶物! 思考?策略?生存?所有的杂念都被那焚尽一切的战意彻底蒸发!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念头——战!战!战!!直到一方彻底倒下,化为齑粉! “第四道?!来啊!看看谁先扛不住!!” 我嘶吼着,声音早已不成人形,如同受伤濒死的洪荒凶兽发出的最后咆哮。面对那从暗红色劫云中缓缓探出的、由无数雷霆神魔虚影拱卫的第四道劫雷——一道凝聚成雷霆战矛形态。 矛尖闪烁着湮灭一切法则波动的暗红金光柱——我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将体内刚刚被破锅修复的力量,连同那被破碗窃取、炼化的一丝混沌气息,以及五脏神祗被压迫到极限后迸发出的所有神力,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 《太古巨神躯诀》的奥义在血脉中奔腾咆哮,那尊与我性命交修的巨神虚影再次于身后凝聚。这一次,巨神的形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的身躯上竟也隐隐浮现出与破锅相似的古老纹路。 仿佛那口锅赋予的生机与我的功法产生了某种深度共鸣!巨神虚影不再仅仅是气血的凝聚,更带上了一股亘古长存、承载万物**的厚重意蕴! “巨神——负天!” 我狂吼出连自己都未曾领悟过的奥义之名!身后的巨神虚影猛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背负青天**的姿态!并非去硬抗那雷霆战矛,而是将一股无形的、沉重的承载之力。 施加于我周身的空间,强行稳定住那因天劫而不断崩坏、扭曲的虚空!这让我在接下来的冲击中,能更好地立足,更能将力量凝聚于一点! 与此同时,《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漩涡以前所未有的癫狂速度旋转!它不再区分能量属性,如同一个饥渴到极致的黑洞,疯狂撕扯着一切——天劫散逸的雷能、凶物弥漫的死气、地脉残存的火精与阴煞、 乃至破碎空间中的混沌气流!我的身体再次成为惨烈的能量熔炉,剧痛已是常态,我甚至能“听”到新生的经脉和骨骼在狂暴能量冲刷下发出的**哀鸣与重塑的声响! “老粽子!看矛!!” 我双目赤红如血,竟将手中光芒暴涨的星辰刀与破瓢猛地相互交击! 铛——!!!! 一声奇异的、仿佛能定住风火的震鸣响起!刀身与瓢身之上,那原本各自缠绕的雷霆、死气、混沌气息,在这一刻被强行糅合、压缩! 借助破碗残留的那一丝奇异吸力引导,一柄造型粗糙、通体流淌着暗红、死黑、混沌三色光芒的、极不稳定的能量投矛,在我手中瞬间成型! 这投矛汇聚了我此刻所能掌控的所有狂暴力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仿佛随时都会自爆的毁灭波动!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这柄危险的能量投矛,朝着那尊同样在凝聚力量、准备硬抗第四道天劫的绝世凶物,**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投掷而出! 投矛撕裂虚空,所过之处,连暗红色的雷霆都被短暂地排斥开!它的目标,并非凶物的要害,而是它头顶那片它用以抵御天劫的幽冥死气领域的最核心处! 我要**破防**!在雷霆战矛降临之前,先一步撕开它的龟壳! “蝼蚁!安敢!!!” 绝世凶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精神怒吼!它感受到了那能量投矛中蕴含的诡异与危险,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冲击,更带着一种混乱、吞噬的特性,足以对它稳固的领域造成威胁!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一只鬼爪凌空抓向那柄投矛,试图将其在半途捏碎! 而也就在它分神的这一刹那—— 嗡——轰!!!! 第四道雷霆战矛,彻底降临! 那柄由纯粹毁灭法则凝聚的暗红金战矛,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就出现在了绝世凶物的头顶,带着审判与终结一切的意志,狠狠刺下! 时机!这就是我创造的时机! “爆!!!” 我心念一动,那柄被鬼爪抓住的能量投矛,悍然自爆! 轰隆——!!! 一团混乱到极致的能量风暴在凶物的幽冥领域核心处炸开!暗红天雷、死寂阴煞、混沌气流疯狂冲突、湮灭,瞬间将那凝实的领域炸得剧烈动荡,光芒乱闪! 虽然没能彻底破开领域,但这突如其来的内部爆炸,无疑极大地**削弱**了领域的稳定性! 也就在这一刻,第四道雷霆战矛,结结实实地刺在了那动荡不稳的幽冥领域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尖刀刺入了剧烈摇晃的水幕!这一次,不再是僵持!那暗红金色的矛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贯穿了凶物的防御领域! “嗷——!!!” 绝世凶物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的惨嚎!雷霆战矛虽然被领域抵消了大半威力,但残余的矛尖依旧**狠狠刺入了它的左肩! 噗! 大片的焦黑碎骨与死肉混合着浓郁的死气,从它左肩处炸开!那恐怖的伤口几乎将它小半边身子都撕裂开来,幽绿的鬼火在伤口处疯狂跳跃,试图修复,却被残留的雷霆之力死死缠绕、净化,修复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它,终于受到了实质性的、短时间内难以恢复的重创**! “哈哈哈!痛快!!” 我见状,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狂笑,尽管自己也因为能量投矛的自爆反噬和天劫余波,再次喷出大口鲜血,身体踉跄。 但战意,却更加高昂! 然而,天劫不会给我任何喘息之机,那绝世凶物在遭受重创后,凶性也被激发到了极致! 第五道、第六道天劫,几乎不分先后,在那愈发猩红的劫云中开始酝酿!一股更加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下来! 而那绝世凶物,猛地抬起头,它那被重创的左肩死气缭绕,暂时无法动用,但它右手的鬼爪,却猛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它……要做什么?! 在我惊骇的目光中,它竟从自己胸膛内,掏出了一枚不断跳动、散发着浓郁到极致、几乎化为液态的死寂本源黑色心脏! 那心脏每跳动一次,整个墓穴的死气都随之共振,连天劫的轰鸣似乎都被压制了一瞬! “以吾冥心……唤九幽……” 它发出了古老而晦涩的音节,那枚黑色心脏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我头皮瞬间炸开,一股比面对天劫更加浓郁的死亡危机,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浸透了我的灵魂! 这老粽子……要拼命了! 第770章 第十道天雷 那绝世凶物,肩胛处被第四道雷霆战矛撕裂的恐怖伤口依旧死气缭绕,修复缓慢,但它周身弥漫的气息,却并未因这创伤而衰弱,反而因为极致的愤怒与那掏出的冥心,变得越发深邃、恐怖! “嗡——!” 它手中那枚不断跳动的黑色心脏,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的核心,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墓穴之内,乃至墓穴之外山谷中残存的所有阴气、死气、怨念,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那冥心汇聚! 它那干瘪的身躯,在这海量死气的灌注下,竟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小蛇在蠕动,气息节节攀升,甚至暂时盖过了天劫的威压! 我背后的破锅发出的嗡鸣声变得断断续续,之前那喷涌而出的温和生机此刻如同涓涓细流,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我身体崩坏的速度。 腰间的破碗碗底那滴混沌液滴虽然仍在旋转,吸纳着散逸的能量,但碗身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沉寂。 能量快耗尽了! 这两件救了我数次的神奇厨具,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而天空之上,天劫似乎也被这凶物的举动彻底激怒,劫云疯狂旋转,颜色从暗红向着一种更加不祥的**紫黑色**转变!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天劫,几乎毫无间歇地接连劈落! 第五道,是漫天**幽蓝色的冰雷,冻结灵魂,连思维都要被冰封! 第六道,是无穷惨绿色的毒雷,腐蚀万物,连空间都被毒瘴弥漫! 第七道,是撕裂一切的灰白色裂魂雷,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第八道,是沉重如山的土黄色崩灭雷,碾压肉身,震碎山河! 这四道天劫,属性各异,诡异歹毒,仿佛天道要将世间一切极致的负面力量,都倾泻在这敢于挑衅它的存在身上! “冥心……护体!!” 那绝世凶物咆哮着,将手中冥心高高举起!那冥心骤然放大,如同一面**亘古冥盾**,悬浮于它头顶!幽蓝冰雷劈在上面,被无尽的死气消融; 惨绿毒雷撞上,被冥心吞噬转化;灰白裂魂雷轰击,却撼动不了那凝聚了万古死意的核心;土黄崩灭雷碾压,冥心只是微微下沉,便硬生生扛住! 它凭借着那枚诡异的冥心,竟然将这四道恐怖的天劫,生生扛了下来!虽然冥心光芒也黯淡了不少,它周身死气消耗巨大,膨胀的身躯也缩小了一圈,但它……终究是扛住了! 而反观我这边,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 我没有冥心那种至宝,只能凭借巨神负天的奥义稳定身形,凭借吞噬漩涡疯狂掠夺能量硬抗,凭借五脏神祗调和冲突,凭借破锅勉强修复,凭借破碗窃取一丝生机! “噗啊——!” 冰雷让我半边身子覆盖上厚厚的蓝冰,动作僵硬迟缓! 毒雷侵蚀我的经脉,传来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裂魂雷轰得我识海震荡,七窍流血,神魂欲裂! 崩灭雷砸得我骨骼寸断,内脏移位,几乎成为一滩肉泥! 我像一个被打碎了又勉强粘合起来的陶俑,依靠着不屈的战意和厨具最后的力量,在毁灭的风暴中死死苦撑!身体破烂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第九道天劫,在死寂中酝酿。劫云化作了纯粹的漆黑,仿佛连光都能吞噬。一道细小的、毫不起眼的黑色闪电,如同毒蛇的信子,从云层中探出,锁定了我与那凶物。 这第九道雷,其蕴含的毁灭法则之凝练,远超之前任何一道!它给人的感觉,不是狂暴,而是绝对的死寂与终结! “结束了。” 那绝世凶物看着我这副凄惨的模样,又抬头看了看那道黑色闪电,幽绿的鬼火中竟闪过一丝轻蔑。它虽然也消耗巨大,冥心黯淡,但状态远比我好上无数倍。它认定,这第九道天劫,必将是我这蝼蚁的终末! “九道天雷……也不过如此。” 它发出了冰冷的精神波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宣判。 那道黑色闪电,缓缓落下,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 我要死了吗? 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和麻木。 意识在沉沦,视野在变暗。 破锅、破碗的光芒,几乎彻底熄灭。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就在那黑色闪电即将触及我身体的刹那——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恐怖意志**,猛地从那漆黑劫云的最深处**苏醒**了! 这股意志的出现,让那原本带着轻蔑的绝世凶物,身形**猛地一僵**,幽绿的鬼火瞬间收缩如针尖!它手中的冥心,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在那第九道黑色闪电之后,劫云**并未散去**,反而如同被投入了混沌之海,开始了更加疯狂、更加超越常理的剧变!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黑……无数种色彩,代表着各种极致的雷霆法则,在云层中疯狂涌现、交织、融合!最终,劫云化作了一片**无法定义其颜色、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色彩、又仿佛超脱了一切色彩的混沌雷海! 而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小如发丝、却散发着让整个古墓小世界都开始崩塌、归墟气息的混沌色雷霆,如同命运的纺锤,从那混沌雷海之中,悄无声息地,垂落而下! 第十道天雷!!! 这……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天劫!这是**天罚**!是天道对于超出其规则容忍限度的存在,降下的抹杀之雷! 那绝世凶物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啸:“不——!这不可能!九为极数!怎会还有第十道?!这是……混沌灭世神雷?!!” 它再也顾不得我,疯狂地催动冥心,将所有死气灌注其中,试图抵挡这超出认知的恐怖一击! 而我…… 在那混沌神雷出现的刹那,我那原本即将熄灭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太阳**! 希望! 前所未有的希望,混合着更加强烈的死亡威胁,如同冰与火的双重刺激,让我残破的神魂发出了**最后的、最声嘶力竭的咆哮**! “哈哈哈哈!!!老粽子!看到了吗?!天都要你死!第十道!这是老子的第十道天雷!!!” 我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量,那原本黯淡的五脏神祗虚影,在这混沌雷光映照下,仿佛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破锅与破碗,也仿佛被这混沌气息刺激,发出了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共鸣! “吞天噬地!巨神擎天!血勇不息!!给老子……冲!!!” 我燃烧着最后一丝生命本源,拖着那具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身体的残躯,将自己化作了一颗投入混沌之海的石子,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了那因恐惧而全力防御的绝世凶物! 我要在这第十道混沌灭世神雷之下,与它……同赴黄泉!或者,争那一线,我活它死的渺茫生机! 混沌雷光,吞噬了一切…… 第771章 绝世凶物硬抗 那一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让万物归墟意志的混沌灭世神雷,无声无息地垂落。它所过之处,并非简单的破坏,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抹除! 空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最原始的虚无;时间在其周围都陷入了诡异的凝滞;连那绝世凶物周身沸腾的死气,都在接触到混沌雷光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湮灭! “冥心……护我!!!” 绝世凶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惊惶**的尖啸!它将那枚吞噬了海量死气的冥心催动到极致,冥心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铭刻着无数痛苦哀嚎鬼脸的**幽冥巨盾**,死死挡在头顶!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世界被橡皮擦缓缓擦去的**消融声**。 混沌雷光接触幽冥巨盾的刹那,那足以抵挡之前数道恐怖天劫的冥心巨盾,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表面那浓郁的、液态般的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盾身上铭刻的鬼脸发出无声的惨嚎,然后一个个崩碎、消散! “咔嚓……嘭!” 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那枚来历惊人、作为凶物最后依仗的冥心,竟在混沌神雷的净化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光点,随即被混沌雷光彻底吞噬、湮灭! “不——!!!” 冥心破碎,与之心神相连的绝世凶物如遭重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它那膨胀的身躯瞬间干瘪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枯槁!周身凝聚的死气领域彻底崩溃,幽绿的鬼火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 而更重要的是,那击碎了冥心的混沌雷光,虽然威力被抵消了九成九,但残余的那一丝丝力量,依旧**穿透了防御,径直劈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石子投入深井。 凶物那坚硬无比、历经万载不朽的头骨,此刻竟被那细小的混沌雷光,直接洞穿了一个拇指粗细的焦黑孔洞! 孔洞边缘,没有鲜血,只有不断湮灭又试图重组的死气,以及跳跃的、难以驱散的混沌电芒!它的气息,如同雪崩般急剧衰落!那恐怖的元婴威压,此刻也变得断断续续,混乱不堪! 重创! 这是真正的、伤及本源的重创! “哈哈哈!老粽子!你的龟壳终于碎了吧!!” 我虽然同样在雷劫余波中惨不忍睹,但看到这凶物终于吃了大亏,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涌上心头,让我发出了沙哑却兴奋的狂笑! 结束了!这第十道如此变态的天雷,总该结束了吧?!这老粽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我拄着几乎快要融化星辰刀,剧烈喘息,准备迎接雷劫过去的生机,或者……思考如何给这老粽子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我念头刚起的瞬间—— 嗡!!!! 苍穹之上,那片混沌雷海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旋转得更加剧烈!一种比混沌灭世神雷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志,如同沉睡的创世神明睁开了眼眸,轰然降临! 紧接着,在混沌雷海的中心,一点**极致的亮金色**光芒亮起,那光芒之中,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有亿万法则在臣服! 轰嚓——!!!!!! 第十一道天雷,降临! 这道雷霆,不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和形态,它仿佛就是“雷”之法则本身的具现化!一道纯粹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金色法则符文构成的雷霆光柱,撕裂了混沌,带着制定规则、裁决万物的无上威严,悍然劈落! 它的目标,依旧是那尊绝世凶物!但这一次,其威能,其意志,比第十道混沌神雷,更胜一筹! “妈的!还没完?!!”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心中仿佛有一万头太古凶兽奔腾而过!这贼老天是真不给人活路啊!九为极数乃是常识,这都第十一道了! 但那绝世凶物,此刻却比我更加绝望! 它刚刚遭受本源重创,冥心破碎,最强的防御手段已失!面对这比混沌神雷更加恐怖的第十一道法则金雷,它那幽绿的鬼火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吼!!!” 它发出了垂死挣扎的咆哮,将残存的所有死气疯狂凝聚在头顶,化作一层层厚重的幽冥骨甲,同时那被洞穿的头颅中,一点核心的本源魂火剧烈燃烧,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而我,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一股更加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机会! 这贼老天的第十一道天雷,固然恐怖,但主要目标是那老粽子!它此刻状态大跌,正是我最佳的……补刀时机! “赚大了!哈哈哈!老粽子,爷爷来送你最后一程!!” 我根本不管身上那些几乎可以看到内脏的恐怖伤痕,不管五脏神祗传来的濒临崩溃的哀鸣,不管破锅破碗那微弱的抗议!将《吞天噬地化源篇》和《太古巨神躯诀》催动到超越极限的极限! “吞!吞!吞!!!” 吞噬漩涡如同疯魔,不仅吞噬周围能量,甚至开始撕扯那从凶物伤口处逸散出的、精纯无比的元婴死气本源!这股力量虽然阴寒死寂,但其本质极高,对于我的吞噬功法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大补之物!剧痛?反噬?顾不上了! “巨神——戮天!!” 我身后的巨神虚影,此刻与我一样疯狂,它不再防御,不再背负,而是做出了一个双手握拳,轰向苍穹的逆天姿态!将我的战意、我的疯狂、我吞噬而来的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 我整个人,与那第十一道法则金雷,几乎同时,冲向了那正在拼命防御的绝世凶物! 法则金雷带着无上天威,自上而下,裁决! 我携带着所有疯狂与吞噬之力,自下而上,逆伐! **轰!!!!!!!!!!!!** 金光与死气、我的气血与咆哮,在这一刻,于那绝世凶物的头顶,轰然交汇! 刺目的金色光芒吞噬了一切! 我仿佛听到了那凶物魂火熄灭前最后的不甘哀嚎,感受到了它那坚固无比的骨骸在法则金雷下寸寸碎裂的触感,更感受到了海量的、无主的、精纯的元婴死气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向我的吞噬漩涡! 我的身体在这两股极致力量的夹击下,也仿佛要彻底瓦解,意识在毁灭与新生的极端痛苦中,再次沉向无边的黑暗…… 第772章 地脉阴气 那绝世凶物,头颅被混沌神雷洞穿,冥心破碎,本源受创,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面对紧随而至、威能更甚的第十一道法则金雷,它那幽绿的鬼火中终于彻底被疯狂与绝望所充斥! 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形神俱灭的威胁!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凝聚了万古怨毒与不甘的咆哮,从它那破碎的头颅中迸发而出!这咆哮不再是简单的音波,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震荡!整个墓穴,不,是整个古墓小世界残存的地脉,都在这一刻与之共鸣! 轰隆隆隆——!!! 墓穴之下,那原本被我和它疯狂抽取而变得稀薄的地脉阴气,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攫取!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玄黑色阴气洪流,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幽冥巨龙,撕裂大地,冲破岩层,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它那残破的躯体! 这不是吸收,这是掠夺!是它燃烧最后本源,以自身为引,对这方天地残留的至阴之力进行的终极掠夺! “咔嚓!咔嚓!” 它那干瘪枯槁的身躯,在这海量地脉阴气的疯狂灌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膨胀声!原本被雷霆劈出的焦黑裂痕被汹涌的死气强行弥合,破碎的骨骼被阴气重塑。 甚至连天灵盖上那个被混沌神雷洞穿的恐怖孔洞,都在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缠绕下,艰难地、肉眼可见地开始收拢、修复! 它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回升!虽然不复最初的全盛状态,冥心也无法重塑,但那滔天的死寂威压再次弥漫开来,甚至因为极致的疯狂,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暴虐与不稳定! 它竟然在硬抗第十一道法则金雷的同时,强行掠夺地脉,修复己身! “妈的!这都不死?!” 我瞳孔骤缩,心中骇然。这老粽子的顽强与可怕,远超我的想象!它这是在透支这方小世界的根基,进行最后的疯狂! 而天空的劫云,似乎也被它这逆天而行的举动彻底激怒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嗡——轰!!!! 第十一道法则金雷,那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光柱,狠狠劈在了凶物刚刚凝聚起来的浓郁死气之上!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沸腾的油锅!金色的法则符文与玄黑色的至阴死气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与湮灭!光芒乱闪,死气沸腾, 那凶物刚刚修复的身躯再次被炸得千疮百孔,但它死死支撑着,疯狂汲取地脉阴气,竟硬生生将这第十一道金雷也扛了下来! 虽然代价惨重,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但它……还在站着! 而劫云的怒火,已然攀升至顶点! 第十二道天雷,不再是单一形态,而是化作了一片覆盖一切的七彩雷瀑! 赤色的焚天雷、橙色的崩界雷、黄色的镇魂雷、绿色的腐朽雷、青色的裂空雷、蓝色的冰魄雷、紫色的灭法雷……七种代表着不同极致毁灭属性的雷霆,如同天河倒泻,淹没一切! 第十三道天雷,劫云之中仿佛有雷霆宫殿浮现,无数由雷电组成的金甲神人手持雷矛雷戟,结成战阵,如同天兵征伐,发动了毁灭性的集团冲锋! 第十四道天雷,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逆转因果、抹去存在痕迹的寂灭雷光,悄无声息地落下,所过之处,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 一道比一道恐怖!一道比一道超越常理! 这已经不再是考验,而是清洗!是抹杀! 我置身于这片毁灭的狂潮边缘,仅仅是被那逸散的亿万分之一威能波及,就感觉身体和灵魂都要被彻底撕碎、净化! 破锅的修复之力早已枯竭,只能紧紧贴在我背后,发出微弱的悲鸣。破碗碗底那滴液滴疯狂旋转,却如同螳臂当车,吸纳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毁灭的洪流。 我浑身浴血,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血,而是混合着破碎内脏、雷霆余烬和死气残渣的浆液。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次,五脏神祗的虚影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能凭借《太古巨神躯诀》锤炼出的不屈意志和《吞天噬地化源篇》那近乎本能的吞噬,死死吊着最后一口气。 我死死地盯着那在雷瀑、神兵、寂灭雷光中疯狂挣扎、不断破碎又不断修复的绝世凶物。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残舟,每一次都看似要被彻底打沉,却又凭借着掠夺而来的海量地脉阴气和那股万古不灭的凶性,一次次从毁灭边缘爬回来! 但我知道,它也快到极限了!地脉阴气并非无穷无尽,它的本源在一次次重创下已然千疮百孔。它那疯狂的修复,不过是饮鸩止渴! 而我呢? 我感受着自己这具濒临彻底崩溃的躯体,看着那一道比一道离谱的天雷。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若非这绝世凶物吸引了几乎九成九的天劫火力,以我这强行提升上来的五脏神境修为,哪怕有厨具护身,在这随便一道后续的天雷之下,都早已灰飞烟灭,死得连渣都不剩! 我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的是有这个绝世凶物当“避雷针”,不幸的是,我被卷入了这场根本不是我这个层次该参与的天罚之中! “不能等死……绝对不能!”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嘴里混合着内脏碎片的血沫狠狠吐掉,“这老粽子扛不住的雷,余波也够我死一百次!必须趁它吸引火力的时候……做点什么!” 我强提最后一丝力量,不再去管那些恐怖的、让我灵魂战栗的天雷主体,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绝世凶物身上,锁定在它那不断被劈散、又被它强行凝聚的死气本源上! “吞!趁它病,要它命!吞了它的本源,我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如同一个在悬崖边徘徊的赌徒,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最后的疯狂上!我运转起《吞天噬地化源篇》,那黯淡的吞噬漩涡再次浮现,如同一个贪婪的幽灵,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伸向了那在雷光中不断逸散的……元婴死气本源! 掠夺,开始了!在这灭世的天罚背景下,我对这尊绝世凶物,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偷袭! 第773章 祈祷 墓穴之外,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毁灭咆哮,在第九道漆黑死寂的闪电劈落后,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翻滚的劫云似乎平息了些许,那不断劈落的各色雷霆也骤然停歇。唯有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空间破碎的扭曲感,证明着刚才那九重灭世天劫的真实。 一直死死盯着墓穴方向的璃月,在那第九道黑色闪电带来的极致死寂感掠过心头时,娇躯猛地一颤,仿佛那一击也劈在了她的心坎上。她感受到,墓穴之内,龚二狗那本就微弱如萤火的气息,在那一刹那,几乎彻底消失了! “不……!” 她发出一声凄婉的悲鸣,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双腿一软,若非小花藤蔓的支撑,几乎要瘫倒在地。那绝世凶物的恐怖威压虽然依旧存在,但却仿佛失去了某种对抗的目标,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结……结束了?” 鹤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死死盯着墓穴入口,那双锐利的鹤眼此刻布满了血丝。九为极数,这是修真界的常识! 第九道如此恐怖的死寂天雷落下,那天劫……理应结束了!可为何,那老怪物的气息虽然紊乱削弱,却依旧存在着?那龚二狗小子呢?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和璃月的心脏。 “难道……二狗他……” 璃月不敢再说下去,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无助地摇着头,任凭泪水肆意流淌。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墓穴深处,那道总是带着惫懒笑容、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身影,在那最后一道黑色雷霆下,化为飞灰的场景。 “上仙……” 小花的精神意念也带着浓重的哭腔,那朵紧紧皱在一起的花朵微微颤抖,传递出无尽的悲伤与茫然。它扎根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也在为那可能逝去的存在哀鸣。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悲痛与绝望如同冰霜般即将冻结三人(妖)心灵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万分之一的、比之前九道天劫加起来还要**宏大、古老、威严**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创世神祗被彻底触怒,轰然降临! 这股意志的出现,让那原本似乎有些平息的劫云,瞬间沸腾、暴走!云层颜色剧变,化作无法定义的混沌之色! “什么?!!” 鹤尊猛地抬起头,老眼瞬间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活了无数岁月,自认见识广博,但眼前这超越“九”之极数的异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这……这威压……不对!天劫未散!还有?!!”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 璃月也猛地止住了哭声,难以置信地望向天空。那混沌的雷海,那让她灵魂都在哀嚎的恐怖意志,无一不在告诉她一个荒谬而可怕的事实——天劫,并未结束! 紧接着—— 轰嚓!!!!!! 第十道,那细如发丝却让万物归墟的混沌灭世神雷,撕裂苍穹,垂落而下! 这超出了认知范畴的一幕,让璃月和鹤尊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悲伤都被这极致的震撼所暂时取代。 “十……十道天劫?!” 璃月喃喃自语,娇躯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微微发抖。她看着那混沌神雷劈入墓穴,感受着那绝世凶物气息再次遭受重创的剧烈波动,一个微弱的、几乎不敢想象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挣扎的火苗,悄然升起—— 二狗……二狗他刚才气息消失,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这天劫并未结束,而是进入了某种……无法理解的阶段?他……他可能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她死寂的心湖重新泛起波澜。 然而,这第十道天雷带来的震撼还未平息—— 嗡——轰!!!! 第十一道天雷,那由无数金色法则符文构成的、裁决万物的雷霆光柱,再次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悍然降临! “十一……道……” 鹤尊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离水的鱼。它感觉自己毕生的常识和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天劫了,这是天罚!是天道对于某种“异常”的彻底清洗! 而能引动如此天罚,那墓穴中的龚二狗…… 鹤尊不敢再想下去,但他那颗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却因为这接连出现的、超越极限的天雷,而重新揪紧!如果说之前是绝望的悲伤,那么现在,就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恐惧和一丝渺茫希望的、更加残酷的**煎熬**! “上仙……上仙你要加油啊!一定要撑住啊!” 小花的精神意念带着哭腔,却更加执着地响起。那翠绿的藤蔓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缠绕得更紧,它将根须更深地扎入大地,仿佛要将自己微薄的生命力也隔空传递进去。 它不懂什么九为极数,它只知道,它的上仙还在里面战斗! 璃月也猛地用手背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再试图冲进去,而是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她仰头望着那恐怖无比的混沌雷海和法则金雷,美眸之中不再只有悲伤,更燃起了一种坚定的、近乎信仰的光芒。 她开始低声祈祷,声音轻颤,却异常清晰:“天地神明……过往祖师……璃月,愿以毕生修为、乃至性命因果为献,祈求上苍……佑他平安……佑他……渡过此劫……” 每一字,每一句,都蕴含着了她所有的担忧、期盼与最真挚的情感。 鹤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脑袋死死抵在束缚他的藤蔓上,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山体和狂暴的能量乱流,看清墓穴深处的景象。 它不再流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凝重。它好像默默说道:“小子……撑住!一定要给我撑住!你若能活着出来……我……我这条老命以后跟你混了!” 墓穴之外,狂风依旧呼啸,劫雷依旧怒吼,天地依旧是一片末日景象。 但在那片绝望的废土上,三道身影在翠绿藤蔓的维系下,如同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礁石。他们的心,与墓穴深处那缕在毁灭狂潮中挣扎的火焰紧紧相连。 第774章 第十七道天雷 第十七道天雷,已非雷霆形态。它仿佛是宇宙初开时,划分清浊、奠定规则的那一道原点之光!其色混沌未明,其形不可名状,当其从已然化作混沌漩涡的劫云中降临时。 整个古墓小世界残存的空间结构,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寸寸崩塌、瓦解! 虚空乱流倒灌而入,却又被那原点之光散发出的无形力场瞬间抚平、同化!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单纯的毁灭,带着一种**重塑乾坤、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 那绝世凶物,此刻已凄惨到无法形容。身躯残破不堪,如同被顽童撕扯后又随意拼接起来的破布娃娃。头颅上的孔洞虽被死气勉强堵塞,却依旧有混沌电芒不时窜出,灼烧得它魂火摇曳。 它试图再次汲取地脉阴气,但大地之下的阴脉早已在它之前的疯狂掠夺和天劫的连续轰击下**彻底枯竭**!甚至它周身散逸出的死气,都变得稀薄而黯淡。 当它“看”到那一道代表着终极毁灭与起源的“原点之光”时,那幽绿的鬼火中,终于不再是愤怒与疯狂,而是露出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那是低等生灵面对天地之威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不……不——!!!” 它发出了扭曲变形的精神尖啸,残存的肢体胡乱挥舞,试图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抵抗,但那点微弱的死气在这“原点之光”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而我,状态同样差到极致。身体早已破烂得看不出人形,完全是一团由破碎骨骼、焦黑血肉、雷霆余烬和混乱能量勉强维持着的“人形物质”。意识在崩散的边缘徘徊,全靠着一股**“就算死,也要啃下你一块肉”的执念支撑着。 看到那凶物眼中的恐惧,看到它连最后挣扎的力量都如此微弱,我那近乎熄灭的战意,如同被泼上了滚油,轰地一下再次燃烧起来! “老粽子!你的末日到了!!!” 我发出了或许是生命中最后的咆哮,根本不去考虑那“原点之光”的恐怖,不去考虑自己下一刻是否就会彻底湮灭!我将《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超越极限。 ,那黯淡的吞噬漩涡如同回光返照,爆发出最后的吸力!同时,《太古巨神躯诀》那锤炼到极致的肉身本能,让我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扑! 我用尽这具残躯最后的力量,如同濒死的饿狼扑向猎物,悍然扑向了那正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绝世凶物!我不是要去攻击,而是要将它……牢牢抱住!我要与它紧密相连,让这天劫的最终审判,将我们一同锁定! “滚开!蝼蚁!!” 凶物惊怒交加,残爪挥击,想要将我拍开。 但晚了! 就在我扑中它、与它那残破死寂的身躯紧紧贴合的刹那—— 嗡……轰!!!!!!!! 第十七道“原点之光”,彻底降临! 光芒,吞噬了一切。 声音,失去了意义。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度量。 我首先感受到的,并非冲击,而是一种分解。仿佛我与他,以及周围的一切,都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那绝世凶物在我怀中发出了无声的、极致痛苦的挣扎。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那坚不可摧的骨骸在光芒中**如同沙堡般崩塌、消散**,它那凝聚了万古死寂的魂火,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它那庞大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死气本源,失去了意识的束缚,如同决堤的冥河,轰然爆发开来! 而也就在这一刻,那“原点之光”绝大部分的威力,都作用在了凶物消散的核心处,但依旧有一小部分毁灭性的能量,以及那**海量无主、精纯无比的元婴死气本源,朝着近在咫尺的我,涌而来! “吞!!!” 我的意识在彻底湮灭的前一刻,发出了最后的本能指令! 吞噬漩涡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转动,不再是主动掠夺,而是像张开大嘴的饕餮,被动地、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一切——那毁灭性的雷光,那磅礴的死气本源! 我的身体,成为了这两种极端力量最后的战场与熔炉! “咔嚓……噗嗤……” 本就濒临解体的身躯,在这内外交攻下,开始了最后的崩碎!四肢、躯干……如同瓷器般片片碎裂、剥落!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死境之中,那海量的、无主的元婴死气本源,在《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疯狂运转下,被强行炼化、提纯,然后……逆转阴阳,由死转生,化作了磅礴浩瀚的气血本源,注入我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中! 毁灭与新生,在这瞬息之间,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 我的身体在破碎,却又在磅礴气血的支撑下,勉强维持着最核心部分不散! 意识在沉沦,却又因这极致的痛苦与新生的刺激,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 第十七道天雷的余威,缓缓散去。 原地,那绝世凶物已然也剩下了半截身子,但是鬼火已经有熄灭的气息。 而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由无数血色能量丝线勉强维系着的头颅和半截胸膛,悬浮在虚空之中,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瓦解。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劫云,似乎……平息了? 不!!! 就在我这念头升起的瞬间—— 咚!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好似源自灵魂本源的钟声,毫无征兆地敲响! 那原本缓缓平息的混沌劫云,骤然向内坍塌!所有的色彩、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毁灭意志,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了一颗**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颜色与形态的雷劫之眼! 那“眼睛”冷漠、无情,仿佛天道本身在此显化。 它,缓缓睁开。 锁定了下方,那仅存半截残躯的我。 第775章 第十八道天雷 它已非世间任何言语所能描述。当其降临时,并非带着光与声的狂暴,而是一种绝对的“静”与 “无” 的降临。空间、时间、光线、声音……一切感知中的存在,都在这一刹那被剥离、抽空。 眼前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比黑暗更终极的**虚无,一种连“空”的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绝对之境。 我仅存的半截残躯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连绝望的情绪都仿佛被冻结。只能“看”着那道无法形容其形态、颜色的“终结之力”,如同水面下无声扩散的致命波纹,朝着我覆盖而来。 它并非仅仅针对我这残破的肉身,更锁定了我那在之前雷劫中早已千疮百孔、摇曳欲灭的神识本! 肉身层面的抹杀,尚可感知痛苦。而这神识层面的终结,则是将“我”这个概念,从根源上彻底擦除!记忆、情感、意志、乃至真灵印记,都将不复存在! 那同样仅存半边身子、魂火黯淡如萤火的绝世凶物,在这第十八道天雷的威压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充满无尽不甘与恐惧的哀鸣,随即它的残躯与魂火,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万古凶物,至此,形神俱灭! 而我也即将步其后尘。我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光芒急剧收缩,即将彻底陷入那永恒的、连“无”都不存在的绝对沉寂。 “结……束……了……” 最后一丝念头,带着无尽的不甘与一丝解脱,缓缓沉沦。 然而,就在这连天道抹杀之力都已然降临的最终刹那—— 嗡! 铛! 咔嚓! 嗤—— …… 一连串或清脆、或沉闷、或高亢、或低吟的震鸣,如同早已设定好的最终序曲,于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悍然响起! 一直背负在我身后、承担了最多伤害、锅底几乎彻底穿透的破锅,第一个挣脱了那无形束缚!它没有飞起,而是猛地膨胀,锅身之上那些古老而模糊的纹路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如同一位迟暮的将军燃尽最后的生命发出了怒吼! 它化作一口遮天蔽*的巨锅虚影,并非去抵挡,而是带着一种承载万物、化育众生的悲壮意志,悍然迎向了那抹杀之力,试图将其容纳、化解! 紧随其后,一直悬于我头顶、洒落乌光护持识海的破盆,盆口骤然向下,盆底裂纹中迸发出深邃如宇宙星空的幽光!它不再防御,而是如同一个逆向的黑洞,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并非吸收能量,而是强行拉扯、吞噬那作用于我神识本源的抹杀意志!盆身在这过程中剧烈颤抖,裂纹飞速蔓延! “嗖!” 别在我腰间、之前屡立奇功的破碗自主飞出,碗口朝上,碗底那早已混沌不堪的液滴彻底蒸发,化作一团不断旋转的混沌雾气!这雾气仿佛能混淆阴阳、颠倒因果,它笼罩向我残存的神识,试图在那绝对的抹杀中,为我争取一线“存在”的悖论! “锵——!” 几乎化作凡铁的星辰刀发出一声凄厉而决绝的刀鸣,刀身之上最后一点暗红血芒燃烧起来,它没有劈砍,而是自行崩解!化作无数点璀璨如星辰的碎片,如同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撞向那无形的抹杀波纹,试图以自身的彻底毁灭,削弱其万一! “咚!” 那口破瓢,发出了如同战鼓般的闷响!瓢身血光彻底内敛,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暗红色泽,它没有去攻击,而是猛地**扣**在了我那仅存的半截胸膛之上,与我残存的心脉紧紧贴合!它将自身最后的本源,化作最纯粹的守护与维系之力,死死护住我肉身最后一点生机不散! 还有那早已碎裂、却依旧紧紧贴附的盘子,以及那不知何时飞回、光芒黯淡的勺柄,此刻都发出了微弱的共鸣,将自身最后一丝灵性,毫无保留地注入到这最后的守护阵营之中! 厨具齐鸣,共抗天终! 它们并非神器,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甚至大多残破不堪。但在主人面临存在意义上彻底抹杀的最终时刻,它们超越了自身的材质与极限,爆发出源于本源的、最质朴也最决绝的守护意志! 轰!!!!……(无声的轰鸣) 无法形容的碰撞,在概念层面爆发! 破锅的巨影在容纳抹杀之力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幻灭!变成了碎片。 破盆在吞噬了部分抹杀意志后,盆身直接成了无数碎片 破碗的混沌雾气被轻易荡平,碗身黯然坠落,灵性尽失! 星辰刀所化的星辰碎片接连破碎的更多 破瓢死死扣在我胸膛,瓢身出现无数裂痕,最终……砰然碎裂! 盘子、勺柄……尽数化为碎片! 它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在那天道最终的抹杀之力面前,显得如此悲壮而无力。仅仅是为我争取到了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延迟,以及……将那绝对抹杀的力量,削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削弱,就是这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延迟,成为了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反面! 那恐怖的抹杀之力,终究还是穿透了所有阻碍,作用在了我的残躯与神识之上。 我的半截身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边缘开始模糊、消失。 我的意识,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飞速消融、瓦解。记忆的画面支离破碎,情感的色彩急速褪去,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黑暗。 无边无际、连“空”与“无”都不存在的、绝对的黑暗,吞噬了我最后的感觉。 我,死了吗? 神识,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 然而,就在这连“存在”与“不存在”都失去意义的绝对黑暗深处,一点奇异的变化,悄然发生。 那一直沉寂于我神魂最深处、自我得到后便一直无法真正入门、甚至几乎被我遗忘的——《无相功法》,此刻,竟如同沉睡的种子遇到了最极致的“无”的滋养,自发地、微弱地,运转了起来**。 它没有光芒,没有形态,没有属性。 它运行的,并非能量,而是……“理”。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段段晦涩而古老的经文,并非以声音或文字的形式,而是以一种本源的意念,在这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中,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无相功法》的精义,并非创造,而是解构;并非坚守,而是放下;并非对抗,而是……融入。 在这神识即将被彻底抹杀、连“我”都不复存在的终极时刻,《无相功法》那“无我相”的奥义,竟与这绝对的“无”,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它没有去修复我破碎的神识,没有去凝聚我消散的意志。 它所做的,是引导我那即将彻底瓦解的、最后一点关于“我”的执念,去**认知**这绝对的“无”,去**理解**这最终的“寂灭”。 不是对抗抹杀,而是……承认抹杀? 不,是更深层次的……“无我”! 在这功法的作用下,我那最后一点即将消散的自我意识,仿佛跳出了“我”的局限,以一种超越生死、超越存在的视角,“看”向那抹杀之力,看向那绝对的黑暗。 “我”的恐惧、“我”的不甘、“我”的执念……这一切构筑“龚二狗”这个存在的相,都在《无相功法》的运转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缓缓消融。 没有“我”,谁来承受抹杀? 没有“识”,何来被抹杀的对象? 当“我相”逐渐褪去,那恐怖的概念抹杀之力,仿佛失去了锚定的目标,其威力依旧在,却似乎……无法再完全作用在那逐渐“无我”的残存意识之上。 我的神识没有变得强大,反而在“散去”。 但这种“散”,并非消亡,而是一种融入,融入那绝对的“无”,融入那宇宙最本源的寂静。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再下沉,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开始了一种奇异的……扩散与弥漫。 第776章 破盆的原主人 无尽的黑暗,永恒的沉寂。 我的意识仿佛漂浮在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我”这个概念。只有《无相功法》那玄之又玄的意念,如同背景噪音般,在“无”的海洋里缓缓流淌,让我处于一种非生非死的奇妙状态。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存在”于这片虚无。 与此同时,在外界那片被天劫彻底犁过、空间破碎、法则紊乱的废墟中。 一堆不起眼的、黯淡无光的陶瓷碎片,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地面上。那是我那顶曾经扣在头上、屡次护住我识海的**破盆**的残骸。 它在那最后的概念抹杀中,为了吞噬部分针对神识的攻击,已然彻底崩碎,灵性尽失,看起来与普通的瓦砾别无二致。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死寂里,一点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从废墟的另一个角落传来。 那是……一丝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残魂。其气息,赫然与那已然湮灭的绝世凶物同源!正是那尊万年老粽子,在第十八道天雷的终极抹杀下,凭借某种不可思议的执念或秘法,侥幸残存下来的最后一点真灵印记。 这缕残魂太微弱了,甚至连维持清晰的意识都做不到,只能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承载着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和本能。 可就在这缕残魂无意识散发出的、独属于它万年前主人的微弱气息拂过那堆破盆碎片时—— 嗡…… 奇迹发生了。 那堆看似毫无生机的破盆碎片,竟然轻微地、自发地颤动了起来!碎片与碎片之间,仿佛存在着无形的磁力,开始相互吸引、靠近、拼接!点点微弱到极致的乌光在裂缝处亮起,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进行无缝焊接! “咔嚓……咔嚓……” 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很快,那个熟悉的、布满裂纹却已然恢复完整形态的**破盆**,重新悬浮了起来!只是盆身上的乌光极其黯淡,裂纹依旧狰狞,显然这“复活”消耗了它某种最根本的**本源力量**。 破盆晃晃悠悠地,如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艰难地、却目标明确地,飞向了那缕微弱残魂所在的方向。 它悬浮在那缕残魂面前,盆身微微倾斜,仿佛在“凝视”。 那缕残魂似乎被破盆的动静所触动,原本混沌的意识凝聚了一丝。它“看”向了破盆,那微弱的魂火中,流转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惊讶,有追忆,有一丝温暖,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万古的沧桑与释然。 “……是……你……” 残魂发出了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何必呢……明知……我已是将死之人……宁可消耗……自身本源……也要……凝聚形神……来见我这……最后一面……” 破盆静静地悬浮着,盆口对着残魂,没有光芒闪烁,却传递出一股清晰无比、带着孺慕与悲伤的意念,直接响彻在残魂的意识中: “主人!我感受到了您的气息……哪怕只有一丝……我就想……再来看看您!” 这意念如同一个委屈又固执的孩子。 残魂沉默了半晌,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再次发出波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痴儿……我早已陨落数万载……若非不知道谁布下我这九龙锁魂逆天之术,借地脉阴气与龙魂反哺,苟延这点残魂……早已彻底归于寂灭……如今……术破……魂散……乃天命所归……” 它“目光”转动,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远处那片混沌中、仅凭《无相功法》维系着一丝奇异“存在”的、我的那团模糊意识上。 “你……以后……好好跟着他吧……” 残魂的波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此人……是个异数……我观他根本……毫无灵根……无法吸纳天地灵力……竟能凭一身蛮横气血与几门……古怪功法……走到这一步……硬撼天劫……与我搏杀至此……简直闻所未闻……” 破盆的盆身微微震动,传递出强烈的不情愿和一丝……嫌弃? “可是!主人!他没有灵力!他连最简单的御器飞行都不会!他打架就知道抡着我和瓢上去砸!他做饭还行,可修行路上就是个莽夫!他怎么配……怎么配和主人您相比!” 好家伙!我这破盆还是个前主控!而且听起来对我这个新主人的战斗风格和“文盲”属性颇有微词! 残魂似乎被破盆这“护主”又“挑剔”的意念逗乐了,那微弱的魂火都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莞尔的情绪:“呵呵……莽夫? 或许吧……但正是这不合常理的‘莽’,才造就了这不合常理的‘果’……天地之大,并非只有吸纳灵力一条路可走……此子……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奇迹之路……**” “主人我不要!他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破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盆身上的裂纹都因为激动而似乎亮了一丝。 “莫要……任性了!” 残魂的波动带上了最后一丝威严,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彻底消散的疲惫与温柔,“你此次强行凝聚……伤了根本……恐怕……又要陷入漫长沉睡了……趁我……最后这点灵光未散……便……送他一份……见面礼吧……也算……谢他……助我……解脱这……万载囚笼……” 话音未落,那缕残魂猛地燃烧了起来,化作一点极其纯粹、蕴含着某种创造与修复法则本源的晶莹光点! 这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轻盈地飞向四周。 它首先落在了那口锅底几乎洞穿、黯淡无光的破锅上。光芒流转间,那恐怖的凹陷处竟如同时光倒流般缓缓隆起、抚平!锅身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纹路再次浮现,虽然依旧古朴,却多了一份内敛的厚重感! 接着,光点分出细流,拂过散落各处的星辰刀碎片。碎片如同受到召唤,纷纷飞起,拼接融合,刀身重现!那暗红色的血芒内敛于刀锋之中,仿佛经历雷劫淬炼,更添一丝凌厉与坚韧! 破瓢的碎片也汇聚而来,血光氤氲,瓢身复原,那妖异的红光沉静下来,却隐隐散发出更危险的气息。 嵌入墙壁的盘子(护心镜)飞出,裂纹弥合,乌光温润。 掉落在角落的勺柄碎片成了勺柄。 所有在最终天劫中破碎、黯淡的厨具,在这一刻,竟被这绝世凶物最后的残魂之力,尽数修复!而且看上去,似乎比之前……更胜一筹? 做完这一切,那点晶莹的光点已然黯淡到了极致。 它最后“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依旧在闹别扭般微微震动的破盆,传递出最后一道微弱而清晰的意念: “好好……睡一觉吧……痴儿……待你醒来……或许……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下一刻,光点彻底消散,融于虚空。 那缕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残魂,终于放下了所有执念,彻底归于天地。 破盆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盆身上的乌光彻底内敛,仿佛变成了一件真正的凡物。它“看”着光点消散的方向,久久不动。最终,它微微调整方向,对着我那团还在混沌中漂浮的意识,似乎极其不情愿地、微不可察地“哼”了一下(意念层面的),然后化作一道微光,“哐当”一声,自顾自地扣在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地面上,陷入了它所说的……**漫长沉睡**。 废墟,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一堆焕然一新、甚至隐隐散发着更强气息的厨具,以及一个在混沌中悟“无”的我,证明着刚才那场跨越万年的短暂重逢与馈赠,并非幻觉。 而我的意识,依旧在“无我”的海洋里漂荡,对身边发生的这一切,以及某个破盆对我这个“莽夫”、“文盲”新主人的嫌弃,一无所知。 第777章 发誓 天劫散尽,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与毁灭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然而,留下的并非生机,而是一片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与破碎虚无。 古墓小世界,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不断崩塌的虚空窟窿,窟窿之中,是扭曲的法则乱流和尚未平息的能量风暴。原本的山川、大地、乃至那古老的墓穴,都已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虚无之中。 唯有这片刚经历过最终抹杀的核心区域,还勉强维持着一片相对“稳定”的废墟。焦黑的土地如同被烈焰焚烧过亿万次,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地,空气中弥漫着雷霆过后的臭氧味与某种更深层次的、法则湮灭后的空洞感。 三道身影,如同穿越了炼狱,艰难地踏入了这片生命禁区。 正是璃月、小花与鹤尊。 他们身上皆带着伤,衣袍破碎,气息萎靡。穿越外围那些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裂痕,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力量。但一股强大的信念支撑着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他们也要找到龚二狗!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入这片核心废墟,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希望,都在瞬间被碾得粉碎! 没有想象中的惨烈战场,没有惊天动地的搏杀痕迹。 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空无。 以及,在那空无的中心,一具……或者说,半具残躯。 那残躯焦黑如炭,几乎看不出人形,只剩下模糊的头颅和不足一半的胸膛,静静地躺在焦土之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散发出来,如同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的顽石。 残躯周围,散落着几件看似完好、却同样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的厨具——一口锅,一个盆,一把刀,一个瓢,还有勺子和盘子。它们静静地陪伴在侧,如同殉葬的器物。 “二……二狗……?” 璃月仙子脚步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栽倒在地。她那双曾盈满秋水、此刻却布满血丝与泪痕的美眸,死死地盯着那半具残躯,瞳孔剧烈颤抖,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绝望。她一步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踉跄着向前走去。 没有回应。 只有死寂。 “不……不会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要带我去吃遍天下美食的……你说话不算数……你骗我……我还要成为你媳妇呢……你爹都认可我了……我还要等我娶我呢?” 她的声音起初是颤抖的低语,随即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她扑到那残躯旁边,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双手,想要触碰,却又怕一碰之下,这最后的痕迹也会化为飞灰。 “上仙!上仙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上仙!” 小花那微弱的精神意念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接受的惊慌,它用藤蔓小心翼翼地缠绕住那残躯,试图输送自己微薄的生机,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那朵总是努力绽放的花朵此刻紧紧闭合,花瓣剧烈颤抖,传递出如同孩童失去至亲般的巨大悲伤。 鹤尊僵立在原地,那双锐利的鹤眼此刻空洞无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它看着那半具焦黑的残躯,看着痛哭失声的璃月和无助悲鸣的小花。 脑海中闪过与龚二狗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互相算计,到后来的并肩作战,那个总是一脸惫懒、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能量、做出各种匪夷所思之事的小子……就这么……没了? 为了对抗那根本无法想象的绝世凶物,为了在这灭世天劫下争取一线生机,他竟真的……战至了身躯破碎、神魂俱灭的最终地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与怒火,如同岩浆般在鹤尊胸中翻涌、炸开! “噗——!” 它鹤嘴里猛地喷出一口压抑已久的鲜血,老泪纵横,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蕴含着无尽悲痛与愤怒的长啸! “小子!!!龚二狗!!!你他妈给起来啊!!!” 它状若疯魔,疯狂的用它的嘴啄着我:“我以后还要跟你混呢,你知道吗?!你不是说要找我修复元婴吗?!你就这么走了?!把我们都丢下?!你算哪门子的领头人啊!!!” 他的咆哮在空寂的废墟中回荡,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 璃月伏在那残躯旁,哭声渐渐变得沙哑而绝望,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都哭出来。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二狗……” 她抬起泪眼,看着那焦黑的面容轮廓,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决绝,“你等着……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无论那凶物来自何方,背后有何等势力。 我璃月在此立誓,穷尽碧落黄泉,踏遍九天十地,也必将其根源找出,斩尽杀绝,以告慰你在天之灵!” 小花的精神意念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坚定:“(上仙……小花会变强,变得很强很强!所有伤害你的,小花都不会放过!小花会找到它们,把它们全都吃掉!)” 鹤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他走到残躯前,缓缓低下他那向来高傲的头颅,沉声道:“龚二狗,你小子听着!老子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这未竟之事了!你的仇,就是老子的仇!不把那帮狗娘养的揪出来挫骨扬灰,老子誓不为人!” 悲壮的气氛弥漫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三人立下的誓言,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们的灵魂。他们都深信不疑,龚二狗已经彻底陨落,在这恐怖的天劫与凶物搏杀中,燃尽了自己。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那看似毫无生机、焦黑残破的半截身躯最深处,在那被五脏神祗坐镇的核心区域,一丝微不可察的、源自《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的本能,依旧在顽强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五脏神祗的虚影早已黯淡到与肉身几乎融为一体,但它们并未完全消散。心之火神如同火星般偶尔闪烁,维系着一丝心脉不灭; 肝木之神释放着微弱到极致的生机,如同春雨般悄然滋润着坏死的组织;脾土之神稳固着最核心的架构;肺金之神梳理着体内残存的混乱能量;肾水之神则如同深潭,默默积蓄着力量。 这是一种超越了常规生命感知的、更深层次的生命韧性。而我龚二狗那匪夷所思的功法、那历经无数次淬炼的肉身,以及那融入了一丝混沌本源的根基,共同创造的奇迹。 我并未真正死去。 而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危险的深度寂灭与重塑状态。 我的意识,依旧漂浮在《无相功法》所引导的“无我”之境中,对外界的一切——璃月心碎的哭泣、小花执着的誓言、鹤尊悲愤的呐喊,乃至那傲娇破盆的沉睡——都一无所知。 我就像一颗被深埋于严寒冻土之下、看似毫无生机的种子,正在死亡的怀抱中,默默积蓄着破土而出、焕发惊天新绿的力量。 只是这过程,需要时间。 而等待他苏醒的人,在经历着炼狱般的煎熬后,已然将悲伤化作了燃烧的复仇之火。 废墟之上,哭声与誓言渐渐平息,只剩下无言的悲恸与坚定的决心。 焦土之中,那半具残躯寂静无声,唯有最细微的生命律动,在绝望的深渊之下,如星火般,倔强地延续。 第777章 神秘大殿 焦土废墟之上,悲声渐息,唯余死寂。 璃月仙子擦去脸上斑驳的泪痕,那双曾盈满秋水的美眸,此刻虽红肿不堪,却燃起了一种冰冷而坚定的火焰。她小心翼翼地,与小花一起,用能找到的最柔软的藤蔓和相对完整的衣物,制作了一个简陋却稳固的担架。 她们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将龚二狗那仅存的半截焦黑残躯,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担架之上。那残躯触手冰凉坚硬,没有任何生命应有的弹性与温度,时刻提醒着她们一个残酷的事实。 “二狗,我们回家。” 璃月低声说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将担架的一端扛在自己柔弱的肩上,另一端则由小花坚韧的藤蔓牢牢缠绕、抬起。 鹤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争抢,只是默默地走到队伍前方,那双锐利的鹤眼扫视着周围依旧不稳定的空间裂痕和能量乱流,沉声道:“跟我走,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离开这片废墟。” 此刻,璃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支残兵败将的**领队**。她的修为或许不是最高,但那份因极度悲痛而淬炼出的冷静与决绝,让她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气场。 队伍,开始沉默地向着风州的方向行进。 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焦土之上,踏在绝望的余烬之中。 一路上,璃月不时会侧过头,对着担架上毫无声息的残躯低声说话,仿佛龚二狗只是睡着了。 “二狗,你看,天晴了……虽然这片天被你捅了个窟窿,但总归是亮了些。” “我们快到黑风隘了,记得吗?你说那里的黑风妖狼烤起来特别香,油脂足……” “坚持住,我知道你一定听得到……你可是龚二狗啊,连天劫都劈不死的龚二狗,怎么能倒在这里?” “风州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秘境,等着你去祸害呢……” “我会求我爹还有长老治好你的,我们风雷阁有可是有神药!” “……”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却又无比执着。她不是在安慰一个逝者,而是在用这种方式,维系着自己即将崩溃的心神,也是在向冥冥中的存在宣告——他未曾离开,我绝不放弃! 小花的精神意念也时不时地传递过来,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振作:“(上仙,前面有块石头,小花帮你抬稳,不会颠到你的。)”(上仙,小花感觉到前面有灵草的气息,虽然很弱,但小花去采来,说不定对你有用……)” 鹤尊则始终沉默地在前方引路,但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后方,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它那双鹤眼中,除了悲伤与愤怒,更多了一份沉重的*责任——保护好这小子用命换来的残躯,保护好这两个将他视作希望的同伴。 他们穿越着满目疮痍的大地,身后的那片渡劫废墟越来越远。没有人回头,因为每一次回首,都是对心神的凌迟。他们只能向前,带着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以及那已然刻入骨髓的复仇誓言。 ……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在那片渡劫之地的遥远彼岸,跨越了无尽虚空与层层叠叠的隐秘界域,一处位于九幽深处、终年被无尽死寂与黑暗笼罩的神秘大殿之中—— “吼——!!!!!!” 一道蕴含着滔天怒火、无尽怨毒与撕心裂肺之痛的咆哮,猛地炸响,震得整个由万载幽冥石砌成的大殿都剧烈摇晃起来!殿内墙壁上悬挂的无数惨绿色魂灯疯狂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咆哮的来源,是大殿尽头,一座高耸的、由无数骷髅头垒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王座之上,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黑影,正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远超元婴,已然触摸到了化神的边缘!但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完整与死寂,仿佛缺失了某种至关重要的部分。 “本尊的……成神之路!!!” 黑影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无法接受的暴怒,“几千年的谋划!几千年的心血!搜寻上古战死的龙族骸骨,布下九龙锁魂逆天大阵! 耗费无尽资源培育那具承载本尊部分本源与意识的‘尸傀’!只待它借助地脉阴气与龙魂反哺,臻至元婴巅峰,便可替代本尊,去扛那化神雷劫中最凶险的几道!!” “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啊!!!” 黑影疯狂地拍打着王座扶手,每一击都让下方的骷髅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是谁?!到底是哪个该死的蝼蚁?不仅毁了本尊的尸傀,更是引动了如此诡异恐怖的天劫,将本尊留在尸傀中的那缕分神与所有布置,彻底湮灭!!!” 这怒吼声中,透露出了一个惊天的阴谋!那墓穴中的绝世凶物,并非自然生成,而是这尊神秘黑影为了规避化神雷劫,苦心经营数千年培育出的替劫尸傀!如今尸傀被毁,意味着他几千年的准备付诸东流,其成神之路,已然断绝! 这如何能不让他疯狂?! “查!给本尊立刻去查!!” 黑影猛地转向大殿下方匍匐着的四道模糊身影,那四道身影散发出的,赫然都是**元婴期**的强大波动!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暗线!就算掀翻整个风州,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破坏本尊好事的杂碎给我揪出来!!” 黑影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本尊要将他……抽魂炼魄,点天灯灼烧万年!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遵法旨!” 四名元婴修士齐声应诺,声音冰冷而无情。下一刻,四人身影如同鬼魅般扭曲,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秘法,直接朝着之前感应到天劫异动的大致方位穿梭而去。 王座上的黑影兀自喘息着,周身黑气翻涌不定,那极致的愤怒与心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几千年的等待……本尊好不容易才找到这规避天道、窃取生机的一线可能……竟然……竟然毁于一旦……” 他低声嘶吼着,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不管你是谁……本尊发誓,定要你……付出比形神俱灭更惨痛万倍的代价!!” 冰冷的誓言,在这幽暗的大殿中回荡,如同来自九幽最底层的索命符,跨越了无尽空间,悄然锁定了那正被抬往风州方向的、半具焦黑的残躯,以及他身边那些尚不知晓已卷入何等巨大漩涡的同伴们。 前路,风州已不远。 第778章 苏醒 时间,在我的感知中失去了意义。仿佛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漂浮了亿万年,又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儿。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连“我”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 只有《无相功法》那“无我相”的玄奥意念,如同背景辐射般在绝对的“无”中缓缓流淌。 不知何时,这永恒的寂静被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感知打破了。 疼!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一种……痒?一种深入骨髓、钻入灵魂的麻痒!就像有亿万只蚂蚁在我的每一寸“存在”上疯狂开垦、筑巢、开狂欢派对! 紧接着,另一种陌生的感觉涌来——沉重!难以想象的沉重!仿佛整个天地都压在了我的“身上”,让我连“动”这个念头都显得无比艰难。 五感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嘎吱作响地重新转动。 触觉最先恢复——身下是某种粗糙而颠簸的触感,像是在移动?脸上似乎有温热的、带着湿意的……水滴?一滴,两滴……断断续续。 听觉紧随其后——风声,脚步声,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二狗……前面就到风来城了……听说那里的灵米糕特别软糯……你肯定喜欢……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声音哽咽了一下,“……你怎么还不醒啊……都三个月了……小花找到的生机草都快用完了……鹤尊说你再不醒可能就……” 后面的话被更汹涌的哭声淹没。 (是璃月?她在哭?为什么哭?谁三个月没醒?生机草又是什么玩意儿?) 嗅觉也来凑热闹——一股混合着焦糊味、药草清香、还有……淡淡女子体香的气息,钻入我那刚刚恢复工作的“鼻子”。 种种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我那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意识核心。《无相功法》的“无我”境界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那个名为“龚二狗”的自我认知,如同沉船般艰难地从意识海底重新浮起。 我是……龚二狗? 我没死? 那老粽子呢?天劫呢? 我这是在……哪儿? 强烈的困惑和那无处不在的麻痒感,驱使着我那沉重无比的“身体”,试图做出一个最简单的动作——睁开眼。 这个过程,堪比凡人徒手搬山! 我感觉自己调动了存在于想象中全部的力量,才勉强牵动了那仿佛焊死了一万年的“眼皮”。 一丝微弱的光线,如同利剑般刺入我久违的视觉。 模糊……极其模糊…… 光线中,似乎有几个晃动的影子。 我努力聚焦,视野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憔悴不堪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璃月!她正低垂着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滴落……正好砸在我的额头上!原来那温热的“水滴”是这个!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并未注意到我眼皮那微不可察的颤动。 视线稍稍偏移,我看到了一朵……颜色都有些发蔫、花瓣紧紧皱在一起、还在微微颤抖的花朵(小花),正用一根藤蔓小心翼翼地在我的……胸口(如果那焦黑的一块还能称之为胸口的话)轻轻擦拭着,仿佛在给我做清洁? 另一根藤蔓还卷着一株灵气黯淡的小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往我嘴里塞。 (这傻花儿在干嘛?给我擦身子?喂草?老子看起来像需要吃草的羊吗?!) 就在这时,我那试图睁眼的努力,似乎终于引起了某个微小肌肉群的连锁反应—— 我的右眼眼皮,极其轻微地,抽搐般地跳动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一直死死盯着我脸的璃月,哭声猛地一滞!她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美眸瞬间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开天辟地以来最不可思议的景象!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猛,以至于发出了类似打嗝的声音。 “呃!”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我的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忘记了。 小花也瞬间僵住!那朵蔫儿吧唧的花猛地“炸”开,所有花瓣都竖了起来!卷着生机草的藤蔓“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另一根给我“擦身子”的藤蔓则像受惊的蛇一样猛地弹开,不小心还抽了我下巴一下(不疼,但有点痒)。 (这傻花儿!一惊一乍的!) “璃……月……姐姐……?” 小花的精神意念带着极致的震惊和不确定,结结巴巴地传递出来,“(上……上仙的眼睛……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璃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用目光把我的眼皮烧穿。 我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同时那该死的麻痒感又袭来,让我忍不住想动动其他地方缓解一下。于是,我尝试调动我那几乎不存在的“手指”。 这次更艰难,感觉像是用意识在撬动一座山脉。但最终,我放在身侧(如果那焦黑的一截还能称之为手的话)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弯曲了那么一丁点。 “动了!!!手指也动了!!!” 璃月终于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着狂喜、震惊和巨大委屈的尖叫!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猛地扑倒在我……旁边的担架边缘,双手死死抓住担架的边缘,哭得更大声了,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活了!活了!二狗!龚二狗!你真的活了!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祸害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不停地用拳头捶打着担架(幸好没捶到我身上)。 小花也彻底陷入了“疯癫”状态!那朵花在原地疯狂地旋转、摇摆,所有藤蔓都如同群魔乱舞般胡乱挥舞,精神意念如同爆炸的烟花般在我脑海里乱窜: “(活了活了活了!上仙活了!!!啊啊啊!小花太高兴了!)” “(生机草!对!生机草!上仙快吃草!吃了就能好了!)” 一根藤蔓卷着那株可怜的小草,不由分说地就往我嘴里塞! “水!璃月姐姐!快给上仙喝水!” 另一根藤蔓慌慌张张地去够旁边的水囊,结果手忙脚乱地把水囊打翻了,清水洒了我一脸。 “啊啊啊对不起上仙!小花不是故意的!小花给你擦擦!)” 刚才抽我下巴的那根藤蔓又慌里慌张地伸过来,在我脸上胡乱抹着。 我:“……” 老子刚醒,就要被这傻花儿用草噎死、用水呛死、用藤蔓抽死吗? 前方的鹤尊显然也被后方的动静惊动,猛地回头。当它看到璃月扑在担架边又哭又笑,小花如同跳大神般狂舞,以及我那只艰难弯曲了一下的食指时,这位见多识广的鹤尊也瞬间石化,鹤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老眼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小子……你……你真他娘的……活过来了?!” 它那个嘴不停地啄我,意思好像再说。 我被璃月的哭声震得脑仁疼,被小花的“急救”搞得哭笑不得,被鹤尊那见鬼似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那无处不在的麻痒感更是变本加厉。 我终于忍无可忍,用尽了这刚苏醒的躯体里凝聚起的全部力气,发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声音——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如同破锣摩擦般的: “……吵……死……了……还……有……别……再……给……老……子……喂……草……了……” 声音虽小,却如同定身咒,瞬间让周围的一切喧嚣戛然而止。 璃月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嗝。 小花的狂舞瞬间定格,所有藤蔓僵在半空。 鹤尊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有我那半焦黑身,和那双终于完全睁开的、带着茫然、疲惫和一丝无奈的眼睛,证明着某个被认为早已陨落的家伙,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第780章 醒过来的残样 意识彻底回归,五感也逐渐清晰,那无处不在的麻痒感如同百万只跳蚤在我每一寸尚存的“存在”上开运动会。 耳边璃月喜极而泣的哽咽和小花精神层面“上仙活了!活了!”的疯狂刷屏还在继续,鹤尊那仿佛看史前怪兽复活般的震惊目光也钉在我身上。 但此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件更惊悚、更离谱、更他娘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吸引了—— 我他娘的……身子呢?! 我努力转动我那仿佛生了锈的脖子(幸好脖子还在),视线艰难地下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差点把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意识又给吓散喽! 从胸膛往下,没了!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腰部?盆骨?大腿?膝盖?脚指头?通通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焦黑、扭曲、如同被太古凶兽啃过又吐出来的残破断面!断面处倒是没有流血,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类似肉膜的东西,还在微微蠕动,看着既恶心又诡异。 我就好像一根被雷劈了一半的烂木头,上半截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下半截……直接给整段截肢了,还是最彻底的那种! “卧……槽……” 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沙哑、充满难以置信的呻吟。这视觉效果,比直面那绝世凶物和十八道天雷加起来都他娘的具有冲击力! 老子英俊潇洒、伟岸挺拔的身姿呢?!老子那能跑能跳、能蹲能踹的两条大长腿呢?!怎么就剩这么一截了?!这他娘以后怎么走路?用滚的吗?! 一股凉气从(仅存的)天灵盖直接窜到(不存在的)脚底板!老子这是……变成人彘?!还是焦黑限量版的?干瘪像干尸一样的身体。 恐慌如同野草般瞬间蔓延开来!废了!这下彻底废了!一个只剩上半截身子的人,还谈什么武道巅峰?还吃个屁的天下美食?以后怕不是只能躺在板车上,被璃月和小花推着,去街头表演“残躯坚强”的励志故事了? 就在我即将被这巨大的打击和自我吐槽淹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的时候—— 嗡……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悸动,从我那残存的胸膛深处传来。 是五脏神! 我赶紧将意识沉入体内(幸好内视的本能还在)。这一“看”,更是让我目瞪口呆! 只见我那残存的胸膛之内,五团颜色各异、光芒虽然黯淡却异常顽强的小太阳,正各司其职,疯狂运转! 心之火神坐镇中央,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泵站,挤出一丝丝微弱却炽热的血色气流,那是被炼化提纯的气血本源,正沿着残存的经脉(虽然也破破烂烂)艰难流淌,主要供应给大脑和双臂。 肝木之神青光流转,释放出微弱的生机,如同最勤奋的园丁,努力催生着那断面上暗红色的肉膜,试图让它生长、覆盖。 脾土之神黄光厚重,死死稳固着我最核心的丹田区域和五脏架构,防止它们在我这“半截”状态下崩溃散架。 肺金之神白芒闪烁,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将涌入体内的、稀薄的天地灵气和之前小花塞进来的那点草药之力切割、梳理,输送给其他四神。 肾水之神黑光深邃,与心火形成微妙循环,调和着那股因为身体残缺而不可避免产生的死寂之气,并将其转化为滋养的阴性能量。 这五个小家伙,俨然把我这残破的上半身当成了最后的堡垒,正在里面搞“极限施工”!虽然进度慢得令人发指,效果也微乎其微,但它们确实在**拼命**维系着我的生机,甚至……试图修复?! 更让我惊奇的是,它缩小了无数倍,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般蜷缩在角落,转速缓慢,却依旧在悄咪咪地运转着《吞天噬地化源篇》!它正从虚空(或者说从我这残躯本身?)中,剥离出极其微弱的能量,补充给五脏神和我那几乎枯竭的生命本源。 好家伙!我这算是……硬件严重损毁,但核心驱动和后台程序还在苟延残喘? 这一幕,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物浇在我即将被绝望冻结的心头——凉是凉透了,但好歹没彻底结冰! “能……能复原吗?” 一个微弱的希望火苗开始闪烁。五脏神和吞噬篇还在工作,说明我这“破船”还有三千钉?说不定……说不定真能长回来?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现实无情拍碎。 《太古巨神躯诀》!我想起了这门陪我一路莽过来的炼体神功!它确实牛逼,能断肢重生,甚至滴血重生都不是传说!但……但那他娘的是不灭魂境界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我如今连五脏神境都是刚突破,靠着天劫和凶物本源强行提上来的,根基都不稳,距离那传说中的“不灭魂”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中间还隔着星辰骨一个大境界呢! 这就好比我知道世界上有能治好绝症的神药,但这药在天上,而我现在不仅断了腿,还在山脚下的坑里趴着呢! 完了完了!指望《太古巨神躯诀》是不行了!难道老子以后真要靠这半截身子过日子?吃饭得人喂,上厕所得……呸!老子现在还有厕所可上吗? 一股巨大的沮丧和滑稽感涌上心头。想象一下,以后对敌,别人御剑飞行,仙风道骨;我……我他娘的被璃月放在一个特制的篮子里拎着?或者被小花用藤蔓捆在背后? 打架的时候,我只能挥舞着上半身,喊一句:“看老子的上半身冲击!”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二狗……你……你别担心……” 璃月似乎看出了我眼神中的崩溃与绝望(主要是盯着自己下半身消失的地方看了太久),连忙止住哭泣,抓住我(仅存的)一只手,用力握紧,试图传递力量。 “五脏神还在运转,说明生机未绝!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去风州,去找我爹,找风雷阁最好的药,就算踏遍整个修真界,我也一定会让你恢复如初!” 小花也用藤蔓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幸好胳膊还在),传递出坚定的意念:“上仙不怕!小花会努力找更多更好的灵草!吃多了,说不定腿就长出来了!” 吃草长腿?你当老子是壁虎吗傻花儿? 鹤尊也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仿佛再说:“小子,命捡回来就不错了!半截就半截吧,好歹核心零件没丢。我活了几千年,听说过不少奇人异事,说不定就有哪门偏方专治你这种……呃……重度肢体残缺。” 我看着他们关切和试图安慰但效果甚微的眼神,感受着体内那五个小家伙和吞噬漩涡不屈不挠的“施工”动静,又看了看自己这凄惨无比的“半身”造型。 绝望吗?有点。 想哭吗?也有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荒谬、极其不真实的滑稽感。 他娘的!老子龚二狗,吞妖丹,战龙骸,啃地火,斗老粽,硬刚十八道变态天劫都没死成,最后居然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这找谁说理去?! 我深吸一口气(幸好肺还在),结果吸猛了,呛得一阵咳嗽,震得那断面的肉膜一阵哆嗦。 “咳……咳咳……妈的……” 我喘着气,看着璃月通红的眼睛,小花紧张摇摆的花朵,还有鹤尊那强装镇定的老脸,一股莫名的邪火和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废人? 半残?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五脏神不是还在干活吗? 吞噬篇不是还在偷能量吗? 《无相功法》不是好像也挺玄乎吗? 就算《太古巨神躯诀》暂时指望不上,谁说就一定没有别的路子?! 老子连天都吞过一口,还怕长不回两条腿?! “璃月……” 我沙哑着开口。 “嗯?” 璃月连忙凑近。 “下次……喂药……别让那傻花儿……用藤蔓……往我鼻孔里塞……” 我艰难地说道,顺便瞪了一眼旁边还在试图用藤蔓给我“顺气”的小花。 璃月:“……” 小花:“(委屈)” 鹤尊:“(嘴角抽搐)” “还有……” 我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坚定的生机流转,看着前方依稀可见的、属于风州地界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无奈、疯狂和期待的诡异光芒。 “咱们……先去城里看看……” “把那灵米糕……给老子……打包十份!”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长腿!” 众人:“???” 得,这位爷醒了,胃口也醒了,就是这思路……依旧清奇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781章 身残志坚 残阳如血,映照在我这半截焦黑的身子上,拉出一道……呃,半道? 总之很短的影子。气氛本该是悲凉、心酸、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 璃月和小花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我的温柔,连鹤尊那老鸟都时不时瞥我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假装看风景,那眼神里混杂着同情、愧疚和一丝“这哥们真惨”的意味。 要说不心酸,那是假的。谁他妈乐意好端端一个人,一觉醒来变成半截?走路靠抬,吃饭靠喂,连挠个痒痒都得麻烦别人帮忙瞄准位置!这落差,比从云端摔进泥坑还大。 但是! 我龚二狗是谁?是吞过妖丹、揍过龙骸、生啃地脉之火、跟万年老粽子掰过腕子、还硬扛了十八道变态天劫都没死透的超级小强! 心酸?可以有,但只能有一秒! 老子还活着!活着!这就是最大的本钱!脑袋还在,能思考;嘴巴还在,能吃饭(虽然需要投喂);最关键的是,意志还在,那玩意儿没被天劫劈碎! 我眯着眼睛,开始盘点我这“残废”后的家当: 阵法知识——还在脑子里!虽然现在手残了没法布阵,但脑子没残!以后想办法弄点不需要亲手刻画,用神识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就能驱动的阵法,说不定还能阴人! 炼丹手艺——理论也还在!虽然目前这状态,丹火都控不了,但知识就是力量!等老子想想办法…… 厨具天团——这可是我的老伙计们!破锅修复后好像更厚实了点、破碗,碗底那混沌色好像深了一丝、破瓢血光内敛,感觉更沉了、盘子护心镜,乌光温润、勺柄看着挺结实、星辰刀暗红刀锋,寒气逼人!它们都还在身边,虽然灵性似乎也受损沉寂了,但本体完好!这就是我未来的底气之一! 还有那个傲娇破盆——扣在旁边地上装死沉睡,但既然没碎,就是好盆! 这么一算,老子家底还挺厚实!除了缺了半拉身子,其他核心资产都没丢! 当然,最实在的,还是我这不屈的意志!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不就是少了半截吗?大不了以后老子专门研究上半身战斗流派! 用锅挡,用碗扣,用瓢砸,用盘子护心,用勺子……呃,勺子可以舀汤喝,补充体力!星辰刀……可以别在腰上壮胆!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那沙哑的声音把正在小心翼翼给我喂水的璃月吓了一跳。 “二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连忙问。 “没事,” 我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潇洒,但实际上可能因为面部肌肉僵硬而显得很狰狞的笑容,“就是在想,以后打架,我是不是得改个绰号,叫‘半身战神’?或者‘不屈上半身’?” 璃月:“……” 小花:“上仙……你的笑话好冷……” 鹤尊:“(扶额)” 好吧,看来我的幽默感也跟我的身子一样,只剩半截了。 目光再次落到那断面上,看着那层暗红色肉膜在五脏神微弱光芒下极其缓慢地蠕动,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指望它自己长全乎,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 必须得有天材地宝,那种蕴含磅礴生机、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不然光靠五脏神这点“微薄薪水”,连支付“修复工程”的利息都不够! 五脏神那几个小家伙,还有吞噬漩涡,现在都跟欠了钱似的,光芒黯淡得一塌糊涂,运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我尝试调动了一下气血,果然,原本奔腾如大江的气血本源,现在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在残存的经脉里蜗牛爬。 妈的,这下真是虎落平阳了。现在别说筑基金丹,估计来个练气三四层的小瘪三,都能把我这半截身子当球踢。 我瞥了一眼旁边气息同样萎靡、翅膀都耷拉着的鹤尊。得,难兄难弟!以前是我抱他大腿,现在是我们俩“残废”抱团,全靠璃月金丹后期和小花金丹后期这两张“王牌”撑场子了。 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老弱病残组合出去讨饭。 鹤尊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又把头扭了过去。 这老鸟,还矫情上了 懒得理他!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肉! 五脏神要干活,吞噬漩涡要转起来,老子要活下去,甚至未来要长腿,都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光靠小花找来的那点清汤寡水的灵草,顶个屁用! “璃月……” 我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 “嗯?公子你想说什么?” 璃月立刻凑近。 “我饿了。” 我言简意赅。 “我这里有辟谷丹……” “不!” 我打断她,眼神坚定,“我要吃烤肉!大块的!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那种!” 璃月愣住了:“可……可是你的身体……”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梗着脖子,“现在需要热量!需要油水!需要蛋白质!啊呸,是需要血肉精气!快!去打头妖兽来,烤了!” 小花立刻精神了:“烤肉!小花知道!小花去找柴火!” 鹤尊也忍不住回过头,鹤眼里闪过一丝……期待?(这老鸟果然也馋了!) 趁着他们忙活去了,我尝试着凝聚起那微弱得可怜的神识,如同一个快没电的手电筒,颤巍巍地照向手指上那枚同样焦黑、但似乎也被修复了的储物戒指。 老天保佑,可别把我存货劈没了! 神识艰难地探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几具庞大如山岳的龙族骸骨*!虽然被天劫气息冲刷得灵性大失,但骨架基本完整,那晶莹的骨质,那残留的淡淡龙威……好东西啊!就算现在用不了,以后拿来炼器、布阵、甚至……煲汤?(龙骨头汤是不是大补?)都是无价之宝! 接着,我“看”到了那几个玉瓶。里面装着的是……元婴丹! 我记得走的时候,不是给了苏樱和我那未来岳父苏明义一人一颗,自己还留了点存货傍身来着虽然元婴丹对我来说没有用。 元婴丹!这可是能助金丹巅峰突破元婴的宝贝!虽然我现在用不上,但这东西价值连城啊!是硬通货!以后说不定能换来我需要的神药! 看到这些家底,我那颗因为身体残疾而有些惶惑的心,顿时安定了一大半。 穷?不存在的! 哥们只是暂时……*动不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小花的欢呼:“璃月姐姐好厉害!打到一头好肥的赤焰豪猪!” 紧接着,烤肉的香气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焦香和油脂味的空气,感觉那丝头发细的气血都仿佛活跃了一丝。 对嘛! 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饭! 身体残了,志气不能残! 家底还在,希望就在! 至于长腿的事儿…… 等老子先啃完这条猪腿再说! “璃月!小花!鹤老头!给老子留条后腿!要最大的!” 我中气不足但气势十足地吼了一嗓子,然后美滋滋地躺在担架上,开始规划怎么用龙骨头熬汤才能最大程度保留精华…… 第782章 尸傀宗灭亡 风来城,如其名,坐落于云州与风州交界的风口之上。这里的风格外喧嚣,卷着砂石和黄叶,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得我担架上的半截身子……呃,凉飕飕的。 “总算是……踏马的要到了!”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前方那座依山而建、风格粗犷、城墙都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巨城,长长地、用尽肺活量地舒了口气(虽然肺活量也只剩半截了)。 这一路上,简直是半截身躯的奇幻漂流!被抬着翻山越岭,被小花用藤蔓小心翼翼地从悬崖上吊下去,被璃月用避尘诀清理身上落的鸟屎(是的,连鸟都欺负我够不着!), 还得忍受鹤尊那老鸟时不时投来的、混合着同情与“你小子也有今天”的复杂目光。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比如,吃饭有人喂到嘴边,喝水有人端到唇边,连晒太阳都有人帮忙调整角度,确保我这半截身子能均匀受热,避免一边焦了一边还生着……虽然我本来就够焦的了。 离璃月的家越来越近,这丫头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偶尔还会指着远处的山峦,跟我说她小时候在哪里掏过鸟窝,在哪里偷偷烤过灵薯。 小花则像个尽职尽责的导航兼后勤部长,用精神意念不断汇报:“(上仙,前方三里,有片紫芯兰,虽然品相差,但聊胜于无!)”“(上仙,左边山坡有妖兽粪便,新鲜度三颗星,建议绕行!)”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找个地方安稳养伤,顺便想办法长腿”的朴实愿望发展。 然而,我这只引起风暴的蝴蝶,尚且不知道自己的翅膀扇出了多大的乱子。 …… 就在我们慢悠悠晃向风来城的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那片刚刚经历过灭世天劫、至今仍弥漫着毁灭气息的坠龙涧废墟上空。 嗡——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三道周身缠绕着浓郁死气、面容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他们的气息如同深渊,赫然都是元婴期的大能!正是那神秘大殿主人派出的三名元婴杀手! 为首一人,黑袍上绣着诡异的银色骷髅纹路,他冰冷的眸子扫过下方那片彻底化为混沌虚无、连法则都尚未完全稳定的区域,眉头紧锁。 “好恐怖的雷劫余威……竟然连时光回溯类的秘法都受到了强烈干扰!”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震惊。只见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灰黑色的符文打入虚空,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 然而,符文刚接触到那片区域,就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引动了尚未平息的毁灭法则反噬,嗤啦几声,符文瞬间崩碎! “不行!天道抹杀的痕迹太重,此地因果已乱,根本无法追溯具体影像!” 银骷元婴沉声道,语气中充满了 挫败感。 “大哥,那怎么办?殿主震怒,若是空手而归……” 旁边一个身形矮胖的元婴修士担忧道。 银骷元婴眼中寒光一闪,如同毒蛇般扫视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被毁尸傀同源的死寂气息,以及……某种擅长操控尸傀的功法留下的特有波动(其实是我用用《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吞噬凶物死气时残留的扭曲痕迹)。 “哼!虽然看不清是谁,但此地残留的死气与操控痕迹做不得假!” 银骷元婴冷笑一声,杀意凛然,“在这云州地界,擅长炼尸控傀,又有能力觊觎殿主‘尸傀’的……除了那尸傀宗,还能有谁?!” 完美甩锅! 逻辑闭环了!在他们看来,肯定是尸傀宗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殿主培育替劫尸傀的秘密,派人前来抢夺或破坏,结果引动了恐怖天劫,同归于尽!(他们自动脑补了尸傀宗高手与殿主尸傀激战,不慎引动天劫的戏码。) “尸傀宗……好大的狗胆!” 另一个高瘦元婴杀机毕露。 “走!去尸傀宗!殿主有令,宁杀错,不放过!既然他们嫌疑最大,那便……夷其宗,灭其门!” 银骷元婴大手一挥,三人身影瞬间融入虚空,朝着云州尸傀宗的山门方向遁去。 …… 是夜,云州修行界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却又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惨案! 势力不算顶尖但也传承数万年的尸傀宗,其山门所在的黑尸山,被三名不知来历的元婴老怪联手攻破!护宗大阵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宗门上下,从筑基弟子到金丹长老,甚至连他们祭炼的无数僵尸、骷髅,都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真正的鸡犬不留,连地皮都被掀翻了三尺! 据少数远远感受到波动、吓得瑟瑟发抖的周边修士传言,那三名元婴老怪手段狠辣,效率极高,全程沉默,仿佛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临走前,似乎还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最终一无所获,带着冲天怒气离去。 消息传出,整个云州修行界彻底炸锅了! “听说了吗?尸傀宗没了!” “何止没了!是满门抄斩,寸草不生啊!” “我的天!谁干的?这么大手笔?三名元婴啊!” “不知道啊!尸傀宗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快!紧闭山门!开启所有防御阵法!这段时间谁都别出去惹事!” 一时间,云州各大门派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护山大阵的光华日夜不息,弟子们都被严令禁止外出,生怕那三个煞星找错门,或者看自己门派不顺眼,顺手也给平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我,龚二狗,此刻正被璃月和小花抬着,优哉游哉地,刚刚踏进风州地界,进入了风来城一家最大的客栈“迎风阁”,并且因为只剩半截身子,引起了不小的围观和……同情。 “掌柜的,开两间上房!” 璃月豪气地拍出一把灵石。 “好嘞!仙子……呃,这位客官……” 掌柜的看着担架上的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同情笑容,“需要小的帮忙请个大夫吗?我们风来城的接骨续肢大夫手艺不错……” 我:“……” 谢谢,不用了,我这不是骨折,是直接没了! 鹤尊在一旁用翅膀捂着脸,不忍直视。小花则挥舞着藤蔓,试图驱散那些好奇的目光:“看什么看!没见过半截帅哥啊!” 而我,躺在舒适的(特制的?)床榻上,听着窗外风来城喧嚣的人声,心里还在琢磨着:“这风州的烤风羊腿,听说是一绝啊……” 至于云州尸傀宗被灭门的惊天惨案? 关我屁事!(只到我后来到云州大比的时候回到云州才知道尸傀宗被灭门了) 我连自己腿在哪儿都还没找着呢! 这口从天而降、精准扣在尸傀宗头上的黑锅,简直是……**黑得发亮,冤得冒泡**! 而我这个真正的“灭世级”麻烦源头,此刻正毫无自觉地在风州地盘上,思考着今晚的菜单。 风暴,在云州掀起。 第783章 研究炼器 风来城,“迎风阁”天字号房内。 璃月和小花出去采购补给,鹤尊不知道躲哪个角落疗伤(或者琢磨怎么恢复他那一身漂亮的羽毛)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以及我这半截需要仰卧才能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像根人形炭棒的身躯。 闲,是真他娘的闲! 以前忙着打架、逃命、啃丹药、斗老怪,感觉时间永远不够用。现在好了,除了躺着,就是被抬着,时间多得能掐出水来。 总不能真躺到天荒地老,等着腿自己长出来吧?那得等到宇宙热寂! 于是,我把主意打到了那本得自苏家祖地的《混元一气丹器录》上。这书厚得能当枕头,之前光顾着看丹方和找能吃的东西(主要是灵草鉴别),炼器部分一直没细看。 现在,是时候充充电,研究一下怎么让我手头这帮“大爷”厨具变得更听话、更耐用了!它们可是我的命根子!虽然上次天劫里它们集体罢工(好吧,是拼到近乎报废),但好歹最后关头又支棱了一下,救了我这半条命。这份“救驾之功”,得认! 我让小花用藤蔓帮我把书举到眼前(没错,我现在连翻书都得靠植物!),开始啃那艰深晦涩的炼器篇。 这一看,不得了!直接给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户,然后告诉我这窗户焊死了,没钥匙! 原来炼器这玩意儿,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等的,就是找个好材料,用蛮力或者丹火锻造出形状,刻点基础符文,比如“坚固”、“锋利”什么的。这种玩意儿,叫“法器”,练气筑基期用的比较多。 再往上,就是“宝器”了。这需要炼器师自身有灵力,在锻造过程中将自身灵力和神识烙印进去,使得器物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如臂指使,甚至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维持部分威能。璃月用的飞剑,大概就这档次。 而“灵宝”,那就更高级了!不仅材料、炼制手法苛刻,最关键的一步,是养灵!就是在法宝内部,孕育出一个懵懂的“器灵”雏形!有了器灵的法宝,才能算真正通灵,能自主护主,能发挥出远超本身材质的威力,甚至随着主人温养和使用,器灵还能慢慢成长、进化! 看到这里,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器灵啊!想想看,以后打架,我都不用动手,喊一嗓子“锅来!”,破锅自己就飞出去扣人脑袋上!喊一声“碗去!”,破碗追着敌人屁股后面吸他灵力!那得多带劲! 但紧接着,一盆冰水混合物就浇了下来。 这《混器录》里记载的所有炼器法门,无论是基础的灵力传导符文,还是高深的蕴灵阵法,其核心驱动能源,全都是——灵力! 灵力!灵力!又是他娘的灵力! 老子要是有灵力,还用得着在这里研究怎么让锅碗瓢盆自己动起来吗?!我直接御剑飞行,仙气飘飘不好吗?! 坑爹呢这是! 我不死心,跳过那些需要灵力的部分,专门找关于“法宝养灵”的通用法门。书上说,养灵大致分几种: 1. 血炼之法:用自身精血反复祭炼,以血脉气息温养,是最常见也最易建立联系的方法。(我试了!上次吐血都快吐成人干了,它们该罢工还是罢工!) 2. 神念温养:长期用自身神识包裹法宝,与之沟通,如同呵护幼苗,水磨工夫。(我天天在脑子里跟它们说话,夸它们帅,夸它们厉害,结果呢?它们理过我吗?!) 3.*阵法聚灵:在法宝内部刻画特殊的“聚灵阵”或“蕴灵阵”,吸引天地间的无主灵机或残魂碎片入驻,久而久之,自成灵性。 4. 机缘点化:某些天地奇物,或者极高境界的大能,可以直接点化器物,开启灵智。(这个……更玄乎,指望不上。) 5. 自身通灵:某些材质逆天、或者历经非凡事件的器物,在漫长岁月中,有可能自行通灵。(我这个……算吗?它们倒是历经非凡了,跟老子一起挨过雷劈!但通灵?通了个寂寞!) 合着绕来绕去,大部分路子都堵死了! 我不信邪,决定现场实践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吸不了多深),努力凝聚起那微弱得可怜的神识,尝试沟通就放在我枕头边的破锅。 (锅哥?锅爷?在吗?听到请回话?咱们商量个事儿呗?下次打架,您老人家主动点,飞出去挡一下?我给您找最好的油脂保养!) ——破锅:沉默,锅底的凹痕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我又把目标转向扣在桌上的破碗。 (碗兄?碗大佬?您看,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上次您吸那老粽子死气的时候多威猛!以后保持那个状态行不行?我保证给您找更多好吃的“能量”!) ——破碗:碗身连晃都没晃一下,碗底那点混沌色稳如老狗。 破瓢?(瓢姐?瓢美女?您那一下砸碎龙骸头骨的英姿,我还记着呢!以后多发挥发挥?) ——破瓢:血光内敛,毫无反应。 星辰刀?(刀老弟?你最听话了!下次自己飞出去砍人行不?) ——星辰刀:刀锋冰冷,仿佛在说“你丫现在连拿都拿不动我,还想让我自己动?”。 盘子(护心镜)、勺柄……挨个试了一遍。 结果,全军覆没! 这帮大爷,一个个跟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一样,任凭我神识如何“敲门”、“呐喊”、“利诱”,甚至连“不给饭吃”的威胁都用上了(虽然它们本来就不吃饭),都**毫无反应**! 我累得神识都快散架了,瘫在床上一动不动(本来也动不了),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妈的……看来上次天劫,它们为了救我这半条烂命,是真的伤了本源,耗尽了力量,现在估计都陷入自我保护式的沉睡了……” 我喃喃自语,心里又是感激,又是郁闷。 感激的是,它们确实在关键时刻够意思,没抛下我。 郁闷的是,现在它们都“罢工”了,我这半残之躯,安全感直接降到了冰点。 指望它们现在响应我的召唤?帮我刻画阵法?养灵? 怕是比让我现在就长出两条腿还难! 我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炼器之路,看来也得像长腿一样,从长计议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搞点天材地宝,把五脏神和气血本源养起来,至少……得先能自己坐起来吧?” “不然连研究炼器,都得让人帮忙举着书……” 这他娘的,真是**残疾人士的修仙困境**,一步一个坎! 算了,不想了。 “小花!璃月!你们回来了没?” “老子饿了!” “今天……我想吃炖得烂糊的灵蹄膀!” “以形补形!说不定吃着吃着,腿就有感觉了呢?” 我冲着门口有气无力地喊道,将所有的郁闷,暂时化作了对食物的熊熊渴望。 炼器?养灵? 等老子先补补这半截身子再说! 第784章 风雷塔 离开了喧嚣粗犷的风来城,队伍继续向着风州腹地,璃月的家——风雷阁所在的方向前进。 越往风州深处走,空气似乎都变得“昂贵”起来。这里的天地灵气,明显比云州那边浓郁了一大截!呼吸一口,我那如同头发丝般细弱的气血,都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活力。 五脏神那五个黯淡的小太阳,运转起来似乎也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丢丢? 好地方啊!要是能在这里躺个百八十年,说不定光靠吸气,我这半截身子都能给“腌”入味了? 但我注意到,璃月这丫头,越是靠近家门,神色反而越是有些恍惚和不安。她时常会望着某个方向出神,喂我吃灵果的时候,都能把果核差点塞我鼻孔里。 “咳咳……璃月,” 我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的第N次神游天外,“你想把老子噎死,好继承老子的破锅吗?” 璃月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歉意:“啊!对不起公子!我……我走神了。” “想家了?” 我歪着(仅存的)脑袋看她,“近乡情怯?” 璃月沉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美眸中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嗯……离开太久了。也不知道……父亲他……还好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风雷阁,以风雷双诀立派。父亲当年卡在金丹大圆满已久,寿元……恐怕所剩不多。我离开时,他就在尝试冲击元婴……若是成功了,自然能延寿数千载。可若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若是冲击失败,或者压根没能突破,以金丹期的寿元来计算……她这次回去,很可能见到的,只是一座孤坟,甚至……连坟都没有了。 这话题有点沉重。我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比如“吉人自有天相”、“老爷子肯定没事”之类的屁话,但看着璃月那强装镇定却难掩忧色的脸庞,这些话又咽了回去。 修仙之路,就是这么残酷。闭关突破,本身就是生死关。更何况是金丹破元婴这种大境界的跨越,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一闭眼,一睁眼,可能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唉,这丫头,心里怕是比我这半截身子还七上八下呢。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给我自己找点希望,我问道:“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风雷珠?真能修复伤势?连我这种……呃,‘重度肢体残缺’也能治?” 提到风雷珠,璃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她看着我,苦笑道:“风雷珠是我风雷阁的镇阁之宝之一。 据说是由初代阁主采集九天风罡与地脉雷精,耗费无数心血凝练而成,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造化之力。理论上……别说修复伤势,就是断肢重生,也未必不可能。” 断肢重生? 我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虽然可能因为脸部肌肉僵硬,效果打了折扣。)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幸好心脏还在! 希望!天大的希望! 但璃月接下来的话,直接给我泼了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 “但是……风雷珠供奉在风雷塔的最顶层。想要得到它,必须凭自身实力,一层一层打上去!” “风雷塔?” 我来了兴趣,“听起来挺霸气!里面什么配置?有没有后门可以走?或者……看在你爹是阁主(可能还是)的面子上,通融一下?” 璃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想屁吃呢”。 “风雷塔是我们风雷阁的试炼圣地,也是惩戒叛逆、考验核心弟子的地方。一共十层,规矩森严,绝无取巧可能!” 她开始详细描述,每说一层,我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第一层:风刃回廊。无处不在的凌厉风刃,速度快,威力足,专门刮人法宝灵光,削人护体罡气。守关者是一位擅长风系遁术和攻击的金丹初期长老。 我:风刃?我现在这状态,一阵风都能给我吹跑了吧? 第二层:雷池沼泽。脚下是导电的雷泽泥沼,头顶是不断劈落的蓝色闪电,麻痹、灼烧,附带神魂震荡效果。守关者是一位掌控雷法的金丹中期长老,脾气火爆。 第三层:幻音迷窟。无数能扰乱心神、制造幻觉的诡异音波,防不胜防。守关者是一位精通音律幻术的金丹后期女长老,杀人于无形。 我:幻术?我现在看自己都像幻觉! 第四层:重力领域。恐怖的重力加持,行动艰难,如同背负山岳。守关者是一位体修出身的金丹后期长老,力量恐怖。 第五层:双生影妖。会复制挑战者部分能力和形态的影子妖兽,极其难缠。守关者是两位心意相通的双胞胎金丹长老。 第六层:五行绝域。金木水火土五种极端环境随机切换,考验综合应对能力。守关者是一位精通五行道法的金丹大圆满长老。 第七层:剑傀儡阵。无数悍不畏死、配合默契的筑基期剑傀儡组成的战阵,耗也能把人耗死。 第八层:心魔幻境。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执念,道心不稳者,顷刻沉沦。无固定守关者,由塔内阵法自行演化。 第九层:守塔长老。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初期老祖坐镇!实力深不可测! 第十层:风雷珠本体。据说想要取珠,还需要通过风雷珠自身灵性的最后考验,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 听完这“风雷塔十日游”的豪华套餐介绍,我沉默了。 不仅仅是心沉了下去,我感觉我剩下的这半截身子,都他娘的快要沉到地心里去了! 这哪是试炼塔?这分明是绞肉机!是元婴老怪体验馆!是专门为我这种残疾人士量身定做的绝望之塔! 就我现在这状态,别说闯塔了,估计连塔门口那块刻着“风雷塔”三个字的石碑,我都爬不上去! 璃月看着我瞬间垮掉的脸色,连忙安慰道:“公子,你别急!我们……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我生无可恋地躺在担架上,望着风州那明显比云州蓝那么一丢丢的天空,内心一片悲凉。 希望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座根本不可能翻越的山峰! 风雷珠……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可惜,吃不到啊! “璃月……” “嗯?” “我觉得……以形补形,可能更靠谱一点。” “啊?” “今晚……我想吃酱焖风灵鹤的翅膀。” “……” 第785章 烈风谷 风州的官道,比云州那边宽敞平整不少,路边甚至还能看到些低阶的灵植,显然此地的修真要繁荣一些。我们这一行“奇特”的队伍,依旧保持着低调前行。 璃月在前方引路,身姿依旧窈窕,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小花伪装成一朵普通的、有点蔫儿吧唧的小野花,别在璃月的发髻上,努力降低存在感。 鹤尊耷拉着翅膀,垂着脑袋,跟在璃月身后,那身原本神骏的羽毛如今斑秃得厉害,活像一只被拔了毛准备下锅的老母鸡。 而我,龚二狗,则躺在由璃月和小花藤蔓共同编织的简易担架上,如同一半截的货物,随着步伐轻微晃荡,欣赏着沿途……呃,主要是天空的风景。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想当年老子……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我们自觉已经低调得快要融入背景板了,但架不住有人眼睛长在屁股上,非要来找不自在。 就在我们经过一片灵气尚可的山谷时,一伙人从前方的岔路口转了出来,正好与我们打了个照面。 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面色有些虚浮、眼袋深重的年轻男子,修为大概在金丹中期左右。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大多是筑基期,还有两三个金丹初期的,看样子是护卫。这一行人骑着一种低阶的风行兽,颇有些招摇过市的架势。 那锦袍青年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过璃月时,猛地定格了!璃月虽然风尘仆仆,但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和绝美的容颜,在这风州地界,依旧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青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那虚浮的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实则猥琐至极的笑容,一拍坐下风行兽,带着手下就拦在了我们面前。 “哟!这是哪来的小娘子?真是仙姿玉色,我见犹怜啊!” 锦袍青年目光贪婪地在璃月身上扫视,完全无视了我们其他人或者说,直接把我们当成了背景板和……残疾人?。 璃月眉头微蹙,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不想节外生枝。 但那青年显然会错了意,以为璃月是怕了,更加得意,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璃月,又指了指她身后的我们,语气轻佻: “啧啧,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赶路?还带着这么些……累赘?” 他特意在“累赘”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担架上的我,又扫过秃毛的鹤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一个半身不遂的残废,一只快秃噜皮的老鹤?呵呵,真是难为小娘子了。” 他身后那些随从立刻发出一阵哄笑,纷纷附和: “公子说得是!这小娘子怕是遇上了难处,被这些拖累了吧?” “瞧这残废,黑得跟炭似的,估计是遭了天谴吧?哈哈!” “那老鹤,毛都没几根了,炖汤都嫌柴!” “小娘子,跟我们公子走吧!我们公子可是烈风谷的少谷主!跟了我们公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何必跟着这些废人受苦?” 我躺在担架上,听得眼皮直跳。(妈的,说谁是累赘?说谁是残废?说谁是老鹤?!老子全盛时期,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们这群渣渣按在地上摩擦!) 鹤尊显然也气得不轻,秃翅膀都在微微发抖,要不是有伤,估计早就一翅膀扇过去了。 璃月的脸色更冷了,但她依旧强忍着怒气,试图讲道理:“这位公子,请自重。我们只是路过,并无意冒犯,还请行个方便。” “行方便?当然行!” 那少宗主嘿嘿一笑,驱兽又靠近了几步,几乎要贴到璃月身上,一股混合着脂粉和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本公子最乐意给美人行方便了!只要你陪本公子回烈风谷玩玩,别说行方便,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本公子也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摸璃月的脸蛋! “放肆!” 璃月终于忍无可忍,后退一步,周身金丹后期的气息骤然爆发!让那少宗主和他身后的筑基随从们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哟呵?还是个带刺儿的?” 少谷主先是一惊,随即不怒反笑,眼中淫邪之色更浓,“金丹期?正好!本公子就喜欢驯服你这样的野马!拿下她!注意别伤了我的美人儿!那个残废和秃毛鹤,看着碍眼,直接宰了!”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三名金丹初期的护卫,以及七八个筑基期的随从,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灵力波动瞬间锁定我们!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兴奋的、带着点奶凶味道的精神意念,在我和璃月脑海中响起: “上仙!璃月姐姐!让小花来!小花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些坏蛋,小花要把他们全都捆起来当花肥!” 是伪装成小野花的小花!它感受到敌意,瞬间兴奋了! 我躺在担架上,和旁边的鹤尊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无奈,憋屈,还有一丝……想笑。 虎落平阳啊……真是虎落平阳! 想我们两个,一个曾硬撼天劫,一个曾是元婴大妖,如今居然被一群金丹筑基的杂鱼当成可以随手宰杀的“累赘”和“秃毛鹤”? 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我叹了口气,用微弱的神识传递意念:“璃月,下手轻点,别弄死了,我们就当路过,不要节外生枝。” 鹤尊则是脖子缩了缩,表示眼不见为净。 璃月听到我的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眼神却彻底冰冷下来。她将我轻轻放在一旁安全的地方,转身面对那群围上来的烈风谷修士,手中已然多了一柄流转着青光的飞剑。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她声音清冷,如同寒泉击石。 下一刻,剑光亮起! 如同疾风骤雨,又似雷霆乍现! 风雷阁的绝学,岂是这等小宗门修士能够想象的? 只见剑光过处,那些筑基期的随从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三名金丹初期的护卫,勉强抵挡了几招,便骇然发现自己的法宝灵光在对方剑气下迅速黯淡,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剑法?!” 一名护卫惊恐大叫。 回答他的,是璃月更加凌厉的剑势! 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除了那个目瞪口呆、吓得差点从风行兽上掉下来的少宗主之外,他带来的所有手下,全都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失去了战斗力。 小花挥舞着藤蔓,兴奋地把那些被打倒的家伙一个个捆成了粽子,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胖,当花肥肯定壮!这个瘦,埋浅点……” 第786章 烈风谷叫人 那烈风谷少谷主见璃月瞬间放倒了他所有手下,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变态的征服欲,脸上那淫荡的笑容更加扭曲,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火热地盯着璃月: “好!好得很!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火辣带劲的!越反抗,本公子玩起来才越有味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造型古朴、刻画着风纹的骨笛,放在嘴边,运起灵力,**急促而尖锐地吹响**! 呜——咻——! 笛声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特殊的波动,瞬间传向山谷深处。 “不好!他在叫人!” 璃月脸色一沉,意识到麻烦大了。 我躺在担架上,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妈的,就知道这纨绔子弟没那么简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标准剧情! 鹤尊也警惕地抬起头,秃翅膀微微展开,虽然伤势严重,但显然准备拼命了。 几乎是笛声响起的几个呼吸间,三道强横的气息便从烈风谷方向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身影闪烁,瞬间落在场中,显露出三名身穿烈风谷长老服饰、气息浑厚、赫然都是金丹后期的老者! 这三人一到场,目光扫过地上被捆成粽子、哼哼唧唧的弟子,又看到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漉漉的少谷主,最后定格在持剑而立的璃月以及我们这奇怪的组合身上,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首一名红脸长老,脾气最为火爆,须发皆张,怒喝道:“何方狂徒!竟敢在我烈风谷地界撒野,伤我门人?!” 他身旁一位瘦高长老,眼神锐利如鹰,冷冷补充:“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最后一位面色阴沉的老者,目光则在璃月绝美的容颜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贪婪,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不管你们是谁,今日,都留下吧!” 这三股金丹后期的威压联合在一起,如同三座大山,轰然压向我们!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少谷主见到靠山来了,胆子瞬间又肥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三位长老身后,指着璃月和我们,尖声叫道:“三位长老!就是他们!这贱人伤了我们的人!还有那个残废和秃毛鹤,都是一伙的!给我拿下他们!尤其是那女的,本少主要活的!” 他一边喊着,竟然也祭出了一柄缭绕着风刃的青色飞剑,看样子是打算亲自参与,在三位长老的庇护下,过过手瘾,甚至想趁机揩油。 面对三名金丹后期和一名金丹中期的围攻,璃月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她虽然天资不凡,但毕竟刚入金丹不久,对付一个金丹中期和几个杂鱼还行,同时面对三名老牌金丹后期,压力巨大!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欺负璃月姐姐!欺负上仙!你们都是坏蛋!小花生气了!很生气!” 一直伪装成小野花、按捺许久的小花,终于彻底爆发了! 它再也忍不住了!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璃月发髻上那朵“小野花”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翠绿色光芒!光芒之中,小花的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身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瞬间化作一株高达三丈、散发着洪荒凶戾气息的巨花!花朵中心,不再是憨态可掬的花蕊,而是一个如同漩涡般的幽深洞口,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原本纤细的藤蔓,此刻变得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龙鳞状纹路——赫然是炼化了部分龙骸精华后产生的异变!藤蔓挥舞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力量感十足! “那……那是什么怪物?!” 烈风谷的三位长老和那少谷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感受到小花身上散发出的、远超金丹期的凶戾气息,脸色骤变! “吼——!” 小花发出一声如同蛮荒凶兽般的咆哮(精神层面),那粗壮的龙鳞藤蔓如同狂蟒出洞,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率先朝着那三名金丹后期长老狠狠抽去! 同时,另外几条藤蔓如同灵蛇般缠绕、突刺,封锁他们的闪避空间! “小心!这妖植厉害!” 红脸长老怒吼一声,不敢怠慢,双手掐诀,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焰刀**迎风便长,带着焚尽八荒的热浪,悍然劈向抽来的藤蔓! 轰! 藤蔓与赤焰刀狠狠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卷,将地面都刮掉一层!那龙鳞藤蔓只是微微一顿,上面龙纹闪烁,竟将大部分火焰之力抵消,而赤焰刀却被震得倒飞回去,灵光黯淡了一分! “什么?!” 红脸长老瞳孔猛缩,他的赤焰刀可是上品灵器,竟然在力量上落了下风? 与此同时,那瘦高长老身形如同鬼魅,化作一道清风,试图绕过藤蔓直接攻击小花本体。他手中出现一对子母追魂刺,无声无息地刺向小花的茎干! 然而,小花战斗本能极其强悍,另一条藤蔓如同未卜先知般从诡异角度钻出,精准地抽在子母追魂刺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瘦高长老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气血翻涌,差点握不住灵器!他心中骇然:“这藤蔓好硬!速度也好快!” 那面色阴沉的长老最为狡猾,他祭出一面百鬼幡,晃动之间,阴风怒号,无数狰狞鬼影扑出,发出摄魂魔音,干扰心神,同时他本人则悄悄摸向璃月,打算先拿下这个看起来是首领的女子。 “你的对手是我!” 璃月岂会让他如愿?她清叱一声,手中飞剑青雷爆发出璀璨的雷光!《风雷剑诀》全力施展! “风起·雷殛!” 剑光化作一道缠绕着风旋的青紫色雷霆,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跨越空间,直刺阴沉长老面门!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正是鬼道术法的克星! 阴沉长老脸色一变,百鬼幡召出的鬼影在雷光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厉惨叫。他急忙召回幡旗护身,同时祭出一面**玄龟盾**,堪堪挡住这凌厉一剑,但也被震得连连后退,体内灵力一阵紊乱。 而那少谷主,见三位长老都被拦住,眼中淫光一闪,自以为找到了机会,驾驭着风刃飞剑,如同一条毒蛇,从侧面偷袭璃月,剑尖直指她腰间软肋,嘴上还贱兮兮地喊着:“小美人,看剑!让本公子来陪你玩玩!” “找死!” 璃月眸中寒芒一闪,面对这猥琐的偷袭,她甚至没有回头,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风罡指**如同无形利刃,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风刃飞剑的侧面薄弱处! **咔嚓!** 那品阶不高的风刃飞剑,如何挡得住璃月含怒一击?剑身瞬间被点出一个窟窿,灵性大失,哀鸣着坠落在地! 少谷主与飞剑心神相连,受此反噬,当即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煞白,又惊又怒:“你……你竟敢毁我飞剑?!” 回答他的,是小花一条如同钢鞭般的藤蔓! “讨厌的苍蝇!吵死了!” 那藤蔓舍弃了与红脸长老的纠缠,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跨越空间般,**啪**地一声,狠狠抽在了少谷主的胸口! “噗——!” 少谷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出去,胸骨不知碎了多少根,人在空中就狂喷鲜血,重重砸在地上,眼看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少主!!” 三位长老见状,目眦欲裂!少谷主若死,他们回去也难逃重罚! “跟你们拼了!” 红脸长老彻底疯狂,一口精血喷在赤焰刀上,刀身烈焰暴涨,化作一条**火焰巨蟒**,咆哮着噬向小花! 瘦高长老也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子母追魂刺幻化出漫天影刺,如同疾风骤雨! 阴沉长老更是咬破舌尖,喷在百鬼幡上,唤出一尊巨大的鬼将虚影,手持巨斧,劈砍而下! 面对三人拼命的合击,小花发出了兴奋的咆哮,所有龙鳞藤蔓狂舞,中心那幽深洞口吸力暴涨,竟隐隐要将那火焰巨蟒和鬼将虚影拉扯进去!它竟想强行吞噬这些攻击! 璃月也娇叱一声,将风雷剑诀催动到极致,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紫闪电,直取那阴沉长老,要打断他的鬼道术法! 轰!轰!轰! 一时间,山谷入口处,灵光爆闪,巨响连连!藤蔓狂舞如龙,剑气纵横如电,火焰焚天,鬼哭狼嚎!战斗的余波将周围的山石树木尽数摧毁,地面龟裂,如同末日降临! 我躺在远处的担架上,看着这激烈无比的战况,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吃个肉。 嗯,小花这家伙,炼化了龙须之后,确实生猛了不少啊…… 璃月这丫头,风雷剑诀也越发纯熟了,看来压力才是最好的催化剂。 至于那三个老家伙……拼命的样子挺感人,可惜,遇到了不讲道理的小花和动了真火的璃月。 打架是你们的事,老子负责看戏和补充营养。 场中,战斗已然接近尾声。 在小花那蛮不讲理的巨力和吞噬特性,以及璃月精准而凌厉的剑法配合下,那三位拼命的长老,终究是力有不逮。 赤焰刀被藤蔓抽飞,灵光彻底黯淡。 子母追魂刺被生生震断。 百鬼幡被雷霆剑光撕裂,鬼将虚影哀嚎着消散。 三位长老先后吐血倒飞,重重落地,气息萎靡,失去了再战之力。 小花挥舞着藤蔓,兴奋地将他们和之前那些弟子捆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小山包,精神意念雀跃不已:“(搞定!都是好花肥!)” 璃月持剑而立,微微喘息,青丝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她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堆“人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我啃完了最后一口果子,将果核精准地吐到旁边(仅存的乐趣之一),然后对着璃月和小花,用我那沙哑的嗓子喊道: “打完了?” “打完了就赶紧收拾一下!” “老子饿了!” “去烈风谷……打包!” 璃月:“……” 小花:“好耶!打包!” 鹤尊:把脑袋从翅膀里伸出来,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期待。 第787章 不再隐忍 战斗的尘埃缓缓落定,山谷入口一片狼藉,如同被一群太古凶兽蹂躏过。那堆由烈风谷修士组成的“人山”还在微微蠕动,发出痛苦的呻吟。 “搞定!都是好花肥!” 小花的精神意念依旧兴奋,粗壮的龙鳞藤蔓在那堆“人山”上拍了拍,仿佛在掂量肥力。 璃月收了飞剑,平复了一下气息,走到我身边,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那堆俘虏:“公子,这些人……怎么处理?” 我躺在担架上,歪着脑袋,目光在那堆“人山”上扫过,尤其是那个胸骨尽碎、出气多进气少的少谷主,还有那三个面如死灰、眼神怨毒的金丹长老。 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娘的!老子这一路够憋屈了!半截身子跟个货物似的被抬着走,吃个饭都得人喂,连翻书都得靠植物! 好不容易想低调点,安安生生去找送璃月回去,再看看风雷珠的事情,结果碰上一群不开眼的杂碎!调戏璃月,骂我是残废,说鹤尊是秃毛鸡?还仗着人多想杀人越货,抓璃月回去当玩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真当老子这“半身战神”是泥捏的?! “摸尸!” 我沙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带着一股狠劲,“给老子把他们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全他娘的扒下来!一块灵石都不能放过!” “好嘞上仙!” 小花立刻响应,藤蔓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开始在那堆“人山”上熟练地翻找起来。储物袋、法宝碎片、灵石、丹药瓶……甚至连那些人身上用料不错的法袍都被它粗暴地撕扯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璃月看着小花这熟练的“业务能力”,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走上前,玉手轻点,一道道探查灵光没入那几个主要人物体内,尤其是那三个金丹长老和少谷主。 “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璃月冷哼一声,她从这几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少驳杂的怨气和血煞之气,显然平时没少干杀人夺宝、欺男霸女的勾当。“他们烈风谷最高的也就是个金丹大圆满的老祖,平时在这一带作威作福惯了,难怪如此嚣张。” 就在这时,那个红脸长老似乎缓过一口气,死死盯着璃月和我们,嘶吼道:“你们……你们敢动我们烈风谷的人!老祖绝不会放过你们的!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再把那女人和那株妖植献上,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另一个瘦高长老也阴恻恻地威胁:“得罪了我们烈风谷,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们!” 那少谷主更是用尽最后力气,眼神淫邪地盯着璃月,断断续续地说:“贱人……等……等老祖来了……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你……在你那相好残废面前……玩弄你……” 咔嚓! 他话还没说完,小花一条藤蔓如同铁鞭般狠狠抽下,直接将他剩下的几颗牙连同下巴一起抽得粉碎!鲜血混着碎牙喷出,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嘴巴真臭!污染环境!” 小花嫌弃地甩了甩藤蔓。 我听得眼神彻底冰冷。死到临头,还敢嘴贱?还敢威胁璃月? “妈的!要不是现在手头没有炼尸傀的材料,老子非把你们全炼成听话的僵尸不可!” 我恶狠狠地骂道,心里确实有点遗憾。 “既然炼不了尸傀……” 我目光转向那堆搜刮来的战利品,又看了看那堆聒噪的“人山”,冷冷道:“那就发挥点最后的余热吧。小花!” “在!上仙!” “这些家伙,不是喜欢把人当肥料的宗门吗?现在,让他们自己也尝尝当肥料的滋味!” 我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全归你了!给老子吸干他们的修为、气血、魂力!渣都不要剩下!” “太好了!谢谢上仙!小花保证完成任务!” 小花闻言,巨大的花朵中心那幽深洞口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吸力!无数根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根须从藤蔓和花朵底部伸出,精准地刺入那堆“人山”的丹田、识海! “不——!” “饶命啊!” “老祖会为我们报仇的!!” “啊——!” 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响彻山谷!那些烈风谷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灵力、蓬勃的气血、甚至是灵魂本源,都在被那株恐怖的妖植疯狂抽取!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变得空洞……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堆“人山”已经变成了一堆覆盖着破烂衣物的干尸,风一吹,甚至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花打了个饱嗝(意念层面的),花朵似乎更加娇艳翠绿了一些,藤蔓上的龙鳞纹路也仿佛更清晰了。“嗝……味道还行,就是杂质有点多,需要好好炼化一下。) 璃月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并无太多怜悯。修真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若非小花实力强悍,今日沦为“花肥”的,就是我们了。 鹤尊也默默地看着,秃翅膀抖了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肥料处理完了。” 我拍了拍手,虽然没什么声音,“现在,该去‘抄家’了!” 我的目光投向烈风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们不是嚣张吗?不是喜欢抢吗?” “今天,老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什么叫报应不爽!” “璃月,小花,鹤尊!” “目标,烈风谷!” “任务——抄家!啊呸,是替天行道,收缴不义之财!” “重点是——厨房、仓库、药园!给老子统统打包带走!” 璃月:“……好。” 小花:“抄家!小花喜欢!” 鹤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显然对“不义之财”和美食都很有兴趣 于是,我们这支“老弱病残”加上“凶残妖植”的组合,调转方向,带着一股“此山是我开”的悍匪气势,朝着那刚刚失去了少谷主和三位顶尖长老的烈风谷,浩浩荡荡地……呃,是慢悠悠地开了过去。 可以想象,当谷中那位金丹大圆满的老祖,看到我们这奇葩组合打上门来,要求“打包”他们全部家当时,那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低调? 去他娘的低调! 老子今天就要高调一回! 用这半截身子,吃他个天翻地覆,抢他个盆满钵满! 第788章 进入烈风谷 烈风谷的山门,修建在两座陡峭山峰之间的隘口,倒是颇有几分气势。一块巨大的、刻着“烈风谷”三个狂草大字的石碑立在山门前,旁边站着两个值守的筑基期弟子,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当我们这支队伍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时,两个弟子的哈欠硬生生卡在了半途,眼睛瞪得溜圆,表情像是活见了鬼。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容颜绝美、气质清冷,但衣袂沾着些许尘土与血点的仙子(璃月)。 仙子身后,飘着一个由藤蔓编织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截焦黑的、只剩下胸膛以上部分的“人形物体”(我,龚二狗)。 担架旁边,跟着一只羽毛斑秃、垂头丧气、眼神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老鹤。 而仙子的发髻上,别着一朵蔫了吧唧、看似人畜无害的小野花(小花伪装形态)。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是逃难的难民,还是那种遭遇了特大火灾、连身子都烧没了一半的超级倒霉蛋组合! “站……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值守弟子壮着胆子喝道,但声音明显有些发虚。另一人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警报玉符。 我躺在担架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用神识传递意念:“小花,清场,动静小点。” “收到!” 话音未落,两道翠绿色的藤蔓如同鬼魅般从璃月发间射出,速度快到极致!那两个弟子只觉得眼前绿影一闪,额头传来一阵轻微刺痛,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直接被敲晕了。 “走吧。” 璃月淡淡道,仿佛只是拍死了两只苍蝇。 我们大摇大摆(主要是璃月和小花在动,我和鹤尊属于被携带物品)地穿过山门,进入了烈风谷内部。 谷内倒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也比外面浓郁些。不少低阶弟子正在活动,看到我们这奇葩组合,无不愕然驻足,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呃,帅哥的半截身子吗?!” 我没好气地用意念吼了一嗓子。 小花则忠实执行我的命令,藤蔓如同无形的鞭子,精准地抽向那些身上带有明显血煞怨气的弟子(通过它独特的植物感知),直接将他们抽飞出去,生死不知。 对于那些罪孽不深或者只是普通弟子的,则是一记温柔(相对而言)的“闷棍”,敲晕了事,顺便用藤蔓尖端接触其额头,抹去关于我们到来的这段记忆。 这一路,简直是横行无忌! 偶尔有几个金丹初、中期的管事或长老跳出来阻拦,口中呵斥着“何方狂徒!”“敢在烈风谷撒野!”之类的废话。 结果? 璃月一剑! 或者小花一藤蔓! 直接撂倒,搜魂,确认罪行,该杀的杀,该抹记忆的抹记忆,流程熟练得让人心疼。 通过搜魂得到的信息,我们也明白了这烈风谷为何如此嚣张。原来他们背后靠着风州排名第三的大宗门——天罡宗! 他们每月都要向天罡宗上供大量资源,而作为回报,天罡宗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他们在这条商路上干些打家劫舍、欺行霸市的勾当。主要这边是云州和风州交接处,路过的商旅和修行队伍多。 至于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 在我这个阵法爱好者(虽然现在手残了)眼里,那阵法节点粗糙,能量流转滞涩,漏洞多得跟筛子一样!我甚至都不用亲自出手,直接用意念指挥小花:“左边第三块石头,用力敲一下。右边那棵歪脖子树,连根拔起。” 小花依言操作,几下之后,那笼罩山谷的光幕便剧烈闪烁了几下,“噗”地一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消散了。 就这?还不如老子当年随手用锅碗瓢盆布的临时防御阵结实! 我们就这样,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般,一路“清理”到了烈风谷的核心区域——宗主大殿前的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还站着最后几个人。 为首一人,身穿绣着狂风图案的锦袍,面容阴鸷,气息浑厚,正是烈风谷的宗主,那位金丹大圆满的老祖。他身后,还站着两三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金丹中期长老,显然是谷内最后的高端战力了。 这位宗主看着我们这支大摇大摆闯进来的“奇葩天团”,看着地上躺了一地的(被敲晕或干掉的)弟子,看着那被暴力破开的护山大阵,再看着担架上那半截焦黑的身子和那只秃毛老鹤……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无法置信,然后是滔天的怒火,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谬感? 他活了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景象,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一支由一位金丹女修、一株怪异藤蔓(他还没看出小花本体)、一个半残废、一只秃毛鹤组成的队伍,竟然把他经营多年的烈风谷,如同拆积木一样,从山门一路拆到了宗主大殿前?! 这他娘的是什么梦幻组合?!拍荒诞修真喜剧吗?! “你……你们……” 烈风谷宗主指着我们,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老子头上动土,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他身后的一个长老也色厉内荏地帮腔:“宗……宗主!跟他们废话什么!杀了他们,为少宗主和诸位长老报仇!” 我躺在担架上,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霸气”一点,然后用那沙哑的破锣嗓子,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们是什么人?” “路见不平,替天行道的……美食家。” “这里是什么地方?” “马上就是我们的临时食堂。”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位宗主和他身后瑟瑟发抖的长老们,继续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 “至于在你头上动土?” “不好意思,你头上有没有土老子没看见。” “不过,你很快就要被埋进土里了,到时候头上肯定有土。” 烈风谷宗主:“……” 众长老:“……” 璃月:扶额 鹤尊:把脑袋往翅膀里又缩了缩 小花精神意念:“上仙说得好!” “狂妄!!” 烈风谷宗主终于彻底暴怒,金丹大圆满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广场!他身后那几位长老也纷纷祭出法宝,一时间灵光闪耀,杀气腾腾! “不管你们是谁!今日,都要给老子死在这里!!” 宗主咆哮着,一柄缠绕着青色风龙的裂风戟出现在他手中,戟尖直指我们,“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看着对方这最后的垂死挣扎,我叹了口气,对着小花和璃月无奈道: “你看,好好说话不听,非要动手。” “那就……按老规矩办吧。” “小花,开饭了,注意别把大殿打塌了,里面说不定有好酒。” “璃月,盯住那几个老的,别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宗主,他储物戒指里肯定有好货!” “好耶!开饭!” “明白!” 大战,一触即发! 在烈风谷宗主看来是生死存亡之战。 第789章 小花大战谷主 烈风谷宗主那金丹大圆满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全场!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纷纷祭出法宝,灵光闪烁,杀气腾腾,做困兽之斗。 面对这最后的反扑,我躺在担架上,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打鼓的。小花虽然炼化了龙须,一路上妖丹也没有停过,实力大涨,但毕竟根基尚浅,现在也就是金丹后期。 对面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大圆满老怪,而且还是在这种被逼到绝境、准备拼命的关头。 “小花,对面那老小子要拼命了,你……顶得住不?” 我用神识悄悄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小花的意念立刻传来,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和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上仙放心!这家伙闻起来比刚才那些‘花肥’香多了!小花感觉……应该可以!就算打不过,他也别想好过!” 应该可以……这傻花儿,还是这么虎! 不过,它这份信心倒是感染了我。也罢,就让它试试!实在不行,还有璃月兜底,我和鹤尊……嗯,负责精神支持! “璃月,那几个杂鱼长老交给你了,速战速决。” 我吩咐道。 “好!” 璃月点头,青雷剑再次出鞘,剑锋直指那几位面色惨白的长老,金丹后期的气息同样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带着风雷阁正统传承的煌煌之威,瞬间就将那几位长老压制得喘不过气。 而我和鹤尊? 我们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围观。 鹤尊不知道从哪个羽毛缝隙里掏出了一小袋灵瓜子,用秃翅膀夹着,递到我面前。我艰难地用手臂接过,也抓了一小把。 于是,在这剑拔弩张、杀气四溢的战场边缘,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截焦黑的半身残躯,和一只斑秃的老鹤,并排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咔吧咔吧”地嗑起了瓜子,目光炯炯地盯着场中,仿佛在欣赏什么精彩大戏。 “老鹤,你觉得几招能分出胜负?” 我吐出一个瓜子皮,向鹤尊问道。 鹤尊歪着脑袋,用翅膀指了指小花,又指了指那气势汹汹的烈风谷宗主,意思在明白不过:“那个老小子毕竟是金丹大圆满,底蕴深厚,拼命之下,不容小觑。这傻花儿虽然力气大,但战斗经验还是差了点……依我看,百招之内,难分胜负。” “我赌五十招内,小花能把他揍趴下!” 我撇撇嘴,“输了的人,负责给赢家剥一个月的瓜子!” 鹤尊:“成交!” 就在我们私下“开盘”之时,场中的大战,轰然爆发! “妖植受死!狂风裂空斩!” 烈风谷宗主怒吼一声,手中裂风戟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化作一道长达十丈、撕裂空间的巨大风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小花的本体(那朵巨花)悍然劈下! 这一击,蕴含了他金丹大圆满的全力,速度快到极致,威力足以开山断流! “来得好!” 小花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巨大的花朵猛地一震,数条最粗壮的、覆盖着龙鳞纹路的藤蔓如同巨蟒抬头,交织成一面厚重的龙鳞藤盾,硬生生迎向那恐怖风刃! 轰——!!! 风刃与藤盾狠狠撞击!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广场地面的石板尽数掀起、粉碎! 那龙鳞藤盾剧烈震颤,上面光芒乱闪,甚至被劈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但终究是硬生生扛住了这开山一击!只是藤蔓上的翠绿色泽黯淡了几分。 “什么?!竟然挡住了?!” 烈风谷宗主瞳孔一缩,心中骇然。他这裂风戟配合狂风诀,威力极大,同阶修士都不敢硬接,这妖植的藤蔓竟然如此坚韧? “该我了!” 小花反击迅猛无比!扛住攻击的藤蔓瞬间散开,另外几条藤蔓如同毒龙出洞,从不同角度缠绕、抽击向宗主!同时,花朵中心那幽深洞口吸力暴涨,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宗主身上,试图拉扯他的灵力和气血! “雕虫小技!风影遁!” 谷主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青色残影,轻易躲开了藤蔓的缠绕和抽击,那吞噬吸力也被他浑厚的灵力暂时隔绝。 他身法诡异,如同鬼魅,手中裂风戟或劈或刺,道道凌厉风刃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袭向小花的藤蔓和花朵本体。他的战斗经验显然远比小花丰富,招式老辣,总能找到小花防御的间隙。 小花虽然力量强横,藤蔓防御惊人,但在这种高速、灵动的打法下,显得有些笨拙,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靶子。不少藤蔓被风刃切割出深深的伤口,翠绿色的汁液不断渗出。它愤怒地挥舞藤蔓,砸碎一道道残影,却总是慢上半拍。 “讨厌!像苍蝇一样!” 小花的精神意念带着烦躁。 “啧,老鹤,看来你这老家伙眼光还挺毒。” 我嗑着瓜子,点评道,“那老小子身法不错,小花有点被克制了啊。光挨打不还手,可不是办法。” 鹤尊得意地晃了晃秃脑袋好像再说:“我吃的盐比那傻花儿吃的土都多!经验这东西,可不是光靠力气大就行的。” 场中,烈风谷宗主越打越心惊!这妖植的防御力和力量太变态了!他全力攻击,也只能在藤蔓上留下伤口,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而且那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更麻烦的是,那花朵中心的吞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在不断消磨他的灵力!久战下去,对他不利! “不能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裂风戟上! “秘术·天罡风!” 裂风戟上的青光瞬间转化为一种深邃的、上面的有风属性加成,慢慢形成了一道青色的风刃。 “死!” 他人戟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色闪电,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凝聚全部力量,直刺小花花朵中心的那个幽深洞口!他看出那里可能是小花的要害! 这一击,速度快到极致,威力更是远超之前!风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小花小心!” 璃月见状,忍不住出声提醒,她那边已经解决了那几位长老,正准备出手相助。 “不怕!” 面对这致命一击,小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所有藤蔓不再分散防御,而是疯狂回缩,如同百川归海,层层叠叠地缠绕、包裹在花朵前方,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龙鳞密布的翠绿色巨茧! 同时,巨茧表面,那些龙鳞纹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隐隐有龙威弥漫! 咚!!!!!! 如同陨星撞击大地! 那青色闪电狠狠撞在了龙鳞巨茧之上!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将半个广场都夷为平地!连我和鹤尊都被气浪推着滑出去老远,瓜子撒了一地! “我的瓜子!” 我心疼地叫道。 能量风暴缓缓散去。 只见场中,那龙鳞巨茧依旧矗立,但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幽黑色的风煞之力如同附骨之蛆,在不断侵蚀。巨茧微微颤抖,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而烈风谷宗主则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落地后踉跄了几步,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紊乱了不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居然还没有破碎的巨茧! “怎么可能?” 咔嚓…… 就在这时,巨茧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嘭”的一声,轰然炸碎! 露出了里面小花的本体。 此刻的小花,状态也极其不佳。巨大的花朵边缘有些焦黑蜷曲,不少藤蔓断裂,流淌着翠绿色的汁液,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一大截。但它花朵中心那幽深洞口,依旧在顽强地散发着吸力。 两败俱伤! 小花凭借龙鳞藤蔓的绝对防御和顽强生命力,硬生生扛住了对方拼命的秘术大招,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烈风谷宗主看着气息衰弱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小花,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璃月,以及那两个还在试图从地上捡瓜子的“围观群众”,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 “哈哈哈……好!好一株妖植!好一个……半截残废!” 他状若疯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既然你们不让老子活……那你们……就跟着老子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丹田,整个人的气息如同吹气球般疯狂膨胀、变得极不稳定!周身皮肤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裂纹,恐怖的能量在他体内压缩、汇聚! 他要自爆金丹! 一个金丹大圆满修士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烈风谷从地图上抹去! “不好!” 璃月脸色大变,就要上前阻止。 我和鹤尊也停下了捡瓜子的动作,眼神凝重。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死死盯着宗主的小花,那幽深的花蕊洞口,猛*喷出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呈现的本源光束! 这光束并非攻击能量,而是蕴含着一种镇压与封印的奇异力量!它后发先至,瞬间笼罩住了即将自爆的烈风谷宗主! “呃啊——!” 宗主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他体内那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在这混沌光束的笼罩下,竟然如同被浇上了冰水,**迅速平复、凝固了下来!自爆的过程,被强行中断了! 他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般缩小,皮肤上的血色裂纹依旧狰狞,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却消失了。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茫然。连自爆都做不到…… 小花发出这一击后,巨大的花朵也迅速缩小,变回了那朵蔫了吧唧的小野花形态,落在璃月手中,气息微弱,显然是消耗过度,陷入了沉睡。 现场,一片死寂。 我看了看手中仅剩的几颗灵瓜子,又看了看瘫软在地、如同死狗的烈风谷宗主,以及璃月手中沉睡的小花,最后和鹤尊对视了一眼。 “老鹤……” “嗯?” “刚才那一下……算谁赢?” 鹤尊沉默了一下,秃翅膀指了指昏迷的宗主和沉睡的小花。 “算……平手?” “平手?那赌注咋算?” “……瓜子照剥,期限减半?” “……成交!” 第790章 伪装进商队 烈风谷的“零元购”行动收获颇丰,灵石堆成了小山,各种品阶的灵草、材料塞满了璃月和我那修复好的储物戒指。腰包是鼓了,但我们这“伤残天团”的配置,实在是有点扎眼。 一路行来,偶尔能听到路边茶肆或过往行商的议论: “听说了吗?烈风谷让人给端了!” “苍天有眼啊!那帮天杀的王八蛋,终于遭报应了!” “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好汉干的,真是替天行道!” 每每听到这些,我心里就忍不住抽抽。 苍天有眼? 真要是有眼,这世上的恶人早就被雷劈死八百回了!还用得着老子这半截身子去拼命? 说到底,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只不过现在,我们这“拳头”最大的璃月,也经不起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了。小花沉睡,我和鹤尊是标准的“战五渣”,真再碰上硬茬子,麻烦就大了。 看着璃月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低调!极致地低调! “璃月,咱们这样太显眼了。” 我躺在担架上,分析着当前局势,“你一个金丹,抬着个半截人,带着只秃毛鹤(鹤尊怒视),脑袋上还别着朵蔫花(小花沉睡中),这组合走哪儿都是焦点。我建议……咱们找个商队混进去!” “混进商队?” 璃月有些迟疑,“能行吗?” “放心!看我的!” 我嘿嘿一笑,从储物戒指里掏摸起来,我还真会点粗浅的易容术(主要是药材调配)。 很快,一些气味古怪的草汁、矿石粉末被我混合在一起。我指挥着璃月,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脸上涂抹勾勒。不多时,一位满脸褶皱、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眼神浑浊的老太太便出现在了眼前。 “好了,你现在是我娘。”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璃月对着水镜看了看,嘴角微微抽搐:“……公子,你这手艺……能把仙女变成村口王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理直气壮,“现在该我了!” 我给自己也稍微“加工”了一下,主要是让那焦黑的半截身子看起来更像是被火烧伤的“旧疾”,气息也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生命力微弱的凡人残废。 鹤尊也没能幸免,被我用药汁把他那几根仅存的、引以为傲的尾羽染成了灰扑扑的颜色,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营养不良、即将被端上餐桌的老家禽。 “欺鹤太甚!” 鹤尊用眼神抗议。 “忍忍,安全第一!” 我安抚道。 至于沉睡的小花,依旧别在“老太太”璃月的发髻上,完美伪装成一朵毫无生气的枯萎野花。 我们的故事也编好了:一家三口带着家宠鹤尊:原本住在山里,遭遇强大妖兽袭击,房子烧了,儿子(我)为了救娘被烧成重伤,只剩半条命,家当全没了,只好逃难出来,想去风州腹地投奔远房亲戚。 准备好一切,我们便守在一条通往风州腹地的商路旁,等待着“有缘人”。 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有一支规模不大的商队缓缓行来。这支商队只有十几个人,修为都在筑基期左右,由几头温顺的一阶驮山兽拉着货物。驮山兽形似巨牛,性格憨厚,耐力极好,是低阶商队常用的畜力。 我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自己也弄头妖兽坐骑,被璃月否了:“目标太大,我们现在是逃难的,有妖兽坐骑还叫逃难吗?” 想想也是,只能作罢。 商队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差点没绷住! 这位老板的相貌,实在是太有“特色”了! 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点圆滚滚的,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褐色锦袍,袍子有些紧,勒出了明显的肚腩轮廓。一张圆脸上,皮肤是常年奔波形成的古铜色,偏偏又泛着点油光。 鼻子很大,鼻头红红的,像颗熟透的草莓。嘴唇上方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却依旧显得有些滑稽的小胡子。 最绝的是他的眼睛,不算大,但极其灵活,滴溜溜转着,透着一股商贾特有的精明,但奇怪的是,这精明里又混杂着一丝……莫名的憨厚? 整体看起来,他就像个……刚出笼的、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还是那种馅料十足、看起来有点油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的那种。 他看到我们这“老弱病残”组合拦在路旁,先是警惕地让队伍停下,然后自己跳下驮山兽,迈着与其体型不太相符的灵活步子走了过来,那圆滚滚的肚子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几位……这是?” 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风州口音的官话,小眼睛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璃月伪装的“老太太”和我这半截身子上停留了很久,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同情? 璃月(老太太)立刻戏精附体,用我教她的、带着哭腔的苍老声音说道:“这位老板行行好!我们是逃难的……山里遭了妖兽,房子没了。 我儿子为了救我被烧成了这样……我们想去风州投亲,盘缠也用尽了,求老板捎我们一程吧!老身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往下跪。 那老板吓了一跳,连忙虚扶一下没敢真碰“老太太”:“哎哟!可使不得!老人家快起来!这……这真是造孽啊!” 他围着我们转了两圈,摸了摸自己那红鼻头,小胡子一翘一翘的,似乎在权衡。他又看了看我们那“凄惨”的模样——风尘仆仆的老太太,只剩半截、气息奄奄的“儿子”,一只灰扑扑、耷拉着脑袋的秃毛“家禽”,还有老太太头上那朵快枯萎的“野花”……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圆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这世道……真是不让人活!行了行了,别说了!上车!都上车!我陈老抠……啊呸,我陈富贵今天也做回善事!” 他大手一挥,对着商队伙计喊道:“来两个人,帮把手!把这位……这位小兄弟小心抬到货堆上去,找个平稳地方!给老太太也腾个位置!” 陈老抠?陈富贵?这名字……有点东西啊! 我心里乐了,看来这老板是个面恶心善……呃,是面善心也善的实在人。 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把我连同担架一起抬上了一头驮山兽背上的货堆缝隙里,虽然颠簸,但总比自己走(被抬着)强。璃月(老太太)也被扶上了另一头驮山兽。鹤尊则被随意安排在货堆旁,它翻了白眼,认命地蹲了下来。 陈老板自己则骑上领头的驮山兽,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怪事……前几天过这烈风谷地界还提心吊胆的,今天怎么这么太平?连个收‘过路费’的影都没见着……看来真是老天爷开眼,保佑我们这些本分生意人了!” 他回头看了看我们这“凄惨”的一家子,又摸了摸自己的红鼻头,自言自语道:“带上他们……应该不会触什么霉头吧?算了算了,看他们这么惨,就当积德了!希望这趟生意顺顺利利……” 我和璃月(老太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顺利? 有我们这几个“煞星”在,想不“顺利”都难啊! 不过,这位陈富贵老板,倒是意外地是个妙人。 就这样,我们这支真正的“大佬”队伍,成功伪装成“逃难贫困户”,混进了一个由“肉包子”老板带领的小商队,朝着风雷阁的方向,继续他们“低调”的旅程。 第791章 呜咽戈壁 混在陈富贵的商队里,日子倒是过得不算无聊。这位“肉包子”老板,别的本事暂且不说,那张嘴皮子绝对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一路上,他就没停过嘴!骑在驮山兽上,随着那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唾沫星子横飞,开始了他的“个人脱口秀”兼“修真界见闻录”。 “嘿!不是我跟你们吹!” 陈老板一拍大腿,红鼻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想当年,老子……咳咳,我陈富贵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就云州那边黑风寨的土匪,号称‘百里不留行’,凶得很呐! 结果怎么样?碰上我,被我一个扫堂腿,直接撂倒七八个!剩下的屁滚尿流就跑啦!哈哈!” 我躺在货堆上,默默翻了个白眼:扫堂腿撂倒修仙土匪?您老这牛皮吹得,都快赶上我爹当年忽悠贩牛的水平了。 他见我们(主要是璃月伪装的“老太太”和伙计们)似乎“听”得入神,更加来劲: “还有那什么青岚城的恶霸,仗着自己有个筑基期的远房表叔,欺行霸市!被我当街一顿老拳,打得他娘都不认识他!最后还不是乖乖给我赔礼道歉?”伙计们低头憋笑,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老板吹牛了。 “要说这修真界的奇闻啊,那就更多了!” 他话锋一转,小胡子翘起,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没?前段时间,云州那边有个古墓出世,引动了十八道天劫! 我的乖乖,那场面,据说把天都捅了个窟窿!肯定是有什么逆天的宝贝或者老怪物现世了!” 我&璃月&鹤尊:这不是就是我妈? “还有啊,咱们风州最近也不太平!” 他咂咂嘴,一副消息灵通的样子,“排名第三的天罡宗,手底下那个专门干脏活的烈风谷,让人给连锅端了! 听说下手那叫一个狠啊,鸡犬不留!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看他们不顺眼……不过端得好!那帮王八蛋,早该有此报应!” 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我们三个“罪魁祸首”:默默对视,深藏功与名。 除了吹嘘自己的“英勇事迹”和传播“修真界八卦”,陈老板对风州各地的特产更是如数家珍: “要说咱们风州的好东西,那就不得不提青岚城的灵米糕,那叫一个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黑水城的玄冰鲤,生吃那叫一个鲜甜!” “还有金沙湾的金鳞虾,用烈酒呛一下,啧啧,那味道……” 他每说一样,就忍不住咽一下口水,那圆滚滚的肚子也跟着共鸣似的咕噜一声,引得伙计们窃笑不已。 我就这么一边听着陈老板的单口相声,一边随着驮山兽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步伐摇晃着(半截身子),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璃月(老太太)则始终保持着那副愁苦的表情,偶尔配合地发出几声叹息。鹤尊干脆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来了个“非礼勿听”。 这支队伍,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陈老板自己,练气大圆满,其他伙计都是练气中后期。就这么一支在修真界底层挣扎的小商队,靠着陈老板这张能把死人说话的嘴和几分运气,倒也平平安安地走了不少地方。 然而,这种相对轻松的氛围,在我们抵达一片名为“呜咽戈壁” 的巨大沙漠边缘时,悄然发生了变化。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沙海,炙热的阳光烘烤着沙粒,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远处偶尔有小型龙卷风卷起沙柱,发出如同呜咽般的风声,这大概就是戈壁名字的由来。 “穿过这片戈壁,再往前不远,就能看到风雷山了。” 璃月(老太太)用苍老的声音低声说道,眼神透过易容,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近乡情怯。家,就在戈壁的那一头。 然而,一向乐观(或者说嘴碎)的陈老板,此刻却罕见地沉默了下来。他勒停驮山兽,站在戈壁边缘,那双平日里滴溜溜转的灵活小眼睛。 此刻却眯了起来,紧紧盯着前方那片死寂而壮阔的沙海,圆滚滚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担忧。 他摸了摸自己那标志性的红鼻头,又习惯性地想去捋他那两撇小胡子,手指却在中途顿住了。 “老板,怎么了?这戈壁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年轻伙计好奇地问道。 陈富贵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缓缓吐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呜咽戈壁……看着平静,里面可不太平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的肥肉都因为严肃而绷紧了些:“这鬼地方,白天热得能烤熟鸡蛋,晚上冷得能冻裂石头!这还不算啥,主要是……这里面有些东西,邪门得很!” “东西?老板,是沙匪吗?” 另一个伙计问道。 “沙匪?” 陈老板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沙匪算个屁!这戈壁里的沙匪,都是些欺软怕硬的怂包,见到咱们这种小商队,最多收点‘买路钱’,不敢真动手。我说的是……别的。”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戈壁里的什么东西听去:“这戈壁深处,流传着一些古老传说……有能在沙子里潜行的沙妖,神出鬼没,专门拖人脚踝; 有能制造海市蜃楼的蜃怪,把人引向绝境;还有……据说偶尔能看到巨大的、会移动的沙丘,下面藏着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古老存在……” “陈老板!那我们绕路不得了?” “绕路要走两个月,到时我们这批货物,都要发霉了卖不上好价格?” “那陈老板?你走过这条路吗?” “年轻的时候走过,后来都不敢走了。”陈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害怕,显然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 他越说,伙计们的脸色越白。连我和璃月都微微挑眉。沙妖?蜃怪?移动沙丘?听起来不像空穴来风。 陈老板看着伙计们害怕的表情,又看了看我们这“老弱病残”,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圆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他搓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肚子一颤一颤,显得焦躁不安。 “这可咋整?绕路?那得多走两个月!不绕路……这风险……” 我和璃月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陈富贵的担忧。他不是怕死,他是觉得肩负着我们这几个“累赘”的性命,责任重大。 看着这位一路上吹牛没边,但心底其实挺善良的“肉包子”老板如此为难,我躺在货堆上,用那沙哑的嗓子,艰难地开口了: “陈……陈老板……” “诶?小兄弟,你说!” 陈富贵立刻凑了过来。 “放心……过这沙漠……我……我有经验……” 我故意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我娘……会看天气……我……我能感应……地下的水脉……” 反正吹牛不用上税,先稳住军心再说! 陈富贵将信将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璃月(老太太)。 璃月(老太太)立刻配合地点头,用苍老的声音道:“我老婆子……年轻时候……跟着部落……在沙漠里……生活过……” 陈富贵盯着我们看了半晌,又摸了摸他的红鼻头,最终一咬牙,一跺脚! “行!信你们一回!” “伙计们!检查货物,绑结实点!水囊都灌满!” “咱们……闯一闯这呜咽戈壁!”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混合着精明与豁出去的豪气,虽然眼底深处那丝担忧依旧存在。 第792章 抱大腿失败 陈富贵老板站在呜咽戈壁那灼热的风口,圆脸上写满了纠结,那两撇小胡子都快要被他捻断了。一边是传说中沙妖、蜃怪、移动沙丘的恐怖传说,以及我们这几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老弱病残”累赘。 另一边是绕路两个月、眼睁睁看着货物贬值的惨淡现实。这选择题,对他这个小本经营的商人来说,太难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他搓着手,在原地转着圈,圆滚滚的身影像个陀螺,嘴里不停念叨,“闯,风险太大;不闯,这趟就算白跑了!我……我陈富贵攒这点家当容易吗我!” 就在他愁肠百结、几乎要把自己那红鼻头摸秃噜皮的时候,戈壁边缘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颇为雄壮的蹄声和车轮滚动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规模明显比陈富贵商队大上不少的队伍正缓缓行来。这支队伍约有三四十人,骑乘的不是笨重的驮山兽,而是一种名为追风驼的二阶灵兽,速度更快,耐力更强。 队伍中的护卫,气息普遍都在筑基期以上,甚至有几个领队模样的人,隐隐散发着金丹期的威压!他们旗帜鲜明,装备精良,一看就是有背景、有实力的大商队。 陈富贵的小眼睛瞬间就亮了!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指路明灯! “有救了!有救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纠结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袍,脸上堆起他最热情、最谦卑的笑容,迈着小短腿就迎了上去。 “诸位!诸位道友请留步!” 他跑到那支大商队领头的金丹修士面前,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在下陈富贵,是往风雷城方向的小行商。 眼看要过这呜咽戈壁,心中实在忐忑……不知能否……能否与贵商队结伴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在下愿意支付一些酬劳,聊表心意!” 他这话说得极其客气,几乎是把对方当成了救命稻草。 那领头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金丹修士,他端坐在追风驼上,居高临下地扫了陈富贵一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和略显寒酸的商队上划过。 最后,那目光落在了我们这边——璃月伪装的颤巍巍“老太太”,货堆上我那焦黑的半截身子,以及蹲在旁边、羽毛灰扑扑的秃毛鹤尊…… 金丹修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弃。 他甚至连话都懒得跟陈富贵多说,只是对着旁边一个筑基期的副手微微示意了一下。 那副手会意,驱驼上前一步,对着满脸期盼的陈富贵,用一种公事公办、带着疏离感的语气说道:“这位老板,抱歉了。 我们‘疾风商行’此行有要务在身,行程紧迫,不便与他人同行。况且,看贵商队的情况……还是另寻他法吧,免得拖累了彼此。” 话说得还算客气,但那股子“你们是累赘,别来沾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陈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如同被冻住的包子。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着对方那冷漠的眼神和已然准备出发的姿态,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悻悻地退了回来,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儿了。那圆滚滚的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老板,他们……不愿意带我们啊?” 一个年轻伙计小声问道。 “废话!” 陈富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摸着红鼻头,看着那支“疾风商行”的队伍毫不停留,浩浩荡荡、扬起一路沙尘,径直驶入了茫茫戈壁,很快就在视野中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他回过头,看着自家这支老弱病残俱全的队伍,又看了看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戈壁,脸上的肥肉因为纠结而挤成了一团。 “他娘的!狗眼看人低!”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嫌我们修为低,嫌我们是累赘……可我们有什么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和璃月身上,眼神复杂。带着我们,穿越这危险戈壁,风险确实大。可是……难道真要放弃这趟生意?绕路两个月,别说赚钱,怕是连本都要赔光!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货堆上“奄奄一息”的我,用那沙哑的嗓子,再次“虚弱”地开口了: “陈……陈老板……” “啊?小兄弟,你又有什么‘经验’?” 陈富贵现在对我的“经验”有点将信将疑了。 我艰难地抬了抬(仅存的)手臂,指向那支“疾风商行”消失的方向,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们……队伍强……走前面……” “有危险……他们……先顶着……” “我们……远远……跟着……” “他们吃肉……我们……喝点汤……”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陈富贵那黯淡的小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对啊!” 他一拍脑门,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怎么没想到呢!让他们去打头阵!他们在前面趟雷,我们在后面跟着!有危险他们先扛着,有好处……呃,我们捡点漏……啊呸,是保证安全!”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焕发出那种商贾的精明(和几分猥琐)光彩。 “嘿嘿,小兄弟,看不出来啊!你这脑子,比你这身子骨好使多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那圆肚子也跟着一颤一颤,“就这么办!咱们就跟在他们后面!保持距离,远远地吊着!” 他立刻来了精神,指挥着伙计们:“快!都把招子放亮点!盯着前面疾风商行的踪迹!保持五里……不,十里左右的距离!他们快我们就快,他们慢我们就慢!咱们就当是……借借他们的东风!” 主意已定,陈富贵再也不犹豫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发毛的古老地图,小心翼翼地摊开。 这地图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戈壁的地形、已知的水源点(大部分都打着问号)、以及一些用骷髅头标记的危险区域。 “来来来,都看看!” 陈富贵指着地图,开始部署,“咱们就从这‘骆驼口’进去,沿着这条据说相对安全的‘商道’走……看看,这旁边画着骷髅的地方。 据说就是沙妖经常出没的区域,咱们可得离远点……还有这里,标注着‘蜃楼幻境’,经过的时候都得把裤腰带系紧点,别被幻象勾了魂……”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那认真的模样,仿佛一位即将率领千军万马出征的将军,虽然他的“军队”只是十几头驮山兽和一群练气期伙计,外加我们这几个“特殊伤员”。 “好了!出发!” 陈富贵大手一挥,颇有气势! “目标,戈壁对面!策略,紧跟大佬,猥琐发育!”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趟要是平安过去,老板我请你们吃金沙湾的金鳞虾!” 在“金鳞虾”的诱惑画饼下,伙计们士气倒是提振了不少。 于是,我们这支小小的、寒酸的商队,怀着一种“狐假虎威”的微妙心态,沿着地图上那条模糊的“商道”,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驶入了那片广袤、死寂而又充满未知的呜咽戈壁。 炙热的阳光无情炙烤,连绵的沙丘如同金色的海浪。前方,是实力强大的“开路先锋”;身后,是渐渐远去的绿色世界。 而我们,就像沙海中的几粒尘埃,开始了这场依靠“智慧”(抱大腿)与“运气”的沙漠穿越之旅。 陈老板骑在驮山兽上,一边紧张地眺望着前方早已消失的“大佬”踪迹,一边又开始忍不住嘀咕: “希望那帮家伙够硬……可别一进去就栽了,那咱们可就抓瞎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要是真栽了……咱们是不是能捡点……呃,我是说,是不是更得小心了?” 得,这位爷的算盘,打得我在十里外都听见了! 第793章 深入戈壁 踏入呜咽戈壁,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身后尚存的些许绿意被无情切断,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金黄沙丘,在烈日的炙烤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空气干燥得像是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分,风声呜咽,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陈富贵老板的策略似乎起了作用。我们远远吊在“疾风商行”后面,沿着他们留下的清晰兽蹄印和车辙印记前行。 刚开始还能在天边看到他们扬起的沙尘和模糊黑点,但随着对方坐骑是二阶追风驼,速度远非我们这一阶驮山兽可比,不过小半天功夫,前方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踪影了。 “唉,跟丢喽!” 一个伙计望着空荡荡的沙海,有些沮丧。 “屁话!” 陈老板骑在驮山兽上,虽然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强作镇定,拍了拍身下憨厚的驮山兽,“咱们有咱们的速度!急什么?让他们在前头给咱们趟路不好吗?你看这沿途,多太平!” (其实我中间也吃了一次妖丹,结果差点送我上了西天,这次是真正的伤到了气血本源,自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这个必须静养,让身体自己的本源气血恢复,现在靠外力根本不可能了。) 他这话倒是不假。这一路走来,确实异常顺利。别说传说中的沙妖、蜃怪了,连只像样的沙蝎子都没见到几只。偶尔有些低阶的沙鼠、沙蛇冒头,也被警惕的伙计们随手打发了。 我躺在货堆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运气好?分明是前面那支“大佬”队伍,把稍微有点威胁的玩意儿都给顺手清理了!我们这简直就是在享受“清道夫”服务啊! 不过,这种“太平”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迎来了戈壁的第一个下马威——环境! 白天,太阳毒辣得像个巨大的炼丹炉,恨不得把一切都烤成焦炭。沙子烫得能煎蛋,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灼烧感。伙计们一个个被晒得头晕眼花,嘴唇干裂,连驮山兽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速度慢了下来。 而到了夜晚,气温又骤降,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冻得人瑟瑟发抖,不得不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那呜呜的风声,在空旷的沙海里回荡,真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听得人心里发毛。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人的情绪很容易变得焦躁、低落。尤其是陈老板,别看他平时吹牛挺欢实,真到了这种鬼地方,那圆脸上的担忧就没散过,时不时就掏出他那张破旧地图和罗盘对照,嘴里念念有词,生怕走错了路。 然而,维系着这支队伍士气,甚至让陈老板始终没狠下心把我们这几个“累赘”扔在半路的,并非什么强大的实力,而是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璃月(老太太)的厨艺! 没错!就是我这个半残废,在背后“远程指导”的成果! 自从上路后,我看伙计们啃干粮啃得面有菜色,陈老板那“金鳞虾”的大饼画得再圆也止不住腹中饥饿,便动了心思。 我让璃月(老太太)假装从“逃难家当”里(其实是从我的储物戒指)取出一些之前路上顺手猎到的、品阶不高但肉质鲜嫩的灵兽肉,比如跳跳兔、钻地鼠(听起来寒碜,但处理好了味道不错)之类的。 再由我通过神识,现场指导她如何腌制、如何掌握火候、如何利用沙漠里能找到的少数几种耐旱香料(比如一种叫沙棘椒的植物果实去腥提鲜。 于是,每天扎营休息时,就会出现这样一幕: 一位看起来颤巍巍、眼神浑浊的老太太(璃月),在一口大锅前忙活着。她动作看似笨拙,却偏偏有种奇异的韵律。在我“火小点”、“翻面”、“撒料”的无声指挥下,普通的灵兽肉和干粮,总能被她鼓捣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第一天,当璃月端出一锅炖得烂糊、香气四溢的沙椒焖兔肉时,伙计们还将信将疑。等尝了一口之后,眼睛全都直了! “唔!好吃!老太太,您这手艺绝了!” “这肉怎么这么嫩?一点膻味都没有!” “这汤汁……我能拌三碗灵米饭!” 连一向抠搜……啊不,是精打细算的陈老板,都吃得满嘴流油,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哎呀!老人家!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这……这比我吃过的酒楼大厨做得都香!值了!带着你们值了!” 从此之后,璃月(老太太)俨然成了商队的灵魂人物!伙计们赶路再累,只要想到晚上能吃到老太太做的热乎饭菜,顿时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陈老板看我们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同情累赘”,变成了“不可或缺的宝贝”! 他甚至私下里跟心腹伙计嘀咕:“看来带上他们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伙食水平,直线上升啊!这要是把他们扔了,咱们后半段路程岂不是得啃一路干粮?想想都可怕!” 我:……合着老子这半条命,是靠厨艺保住的。 就这样,靠着“大佬”队伍在前方开路,以及璃月“拴住胃”的精湛厨艺,我们这支队伍虽然走得慢,但士气居然还不错地在这戈壁里前行了两天。 然而,陈老板心头最大的阴影,始终没有散去。 这一晚,扎营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篝火噼啪作响,众人刚美美地享用完璃月做的香烤钻地鼠,肉质紧实,别有风味,围着火堆取暖。 陈老板却没什么胃口,他望着远处黑暗中那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沙丘,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老板,您又担心啥呢?这两天不是挺顺的吗?” 一个年轻伙计剔着牙问道。 “顺?” 陈老板嗤笑一声,摸了摸他那被风吹得更红的鼻头,小胡子耷拉着,“你们啊,太年轻!这戈壁里,最可怕的,根本不是那些看得见的妖兽!”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 “最可怕的……是沙尘暴!” “沙尘暴?” 伙计们面面相觑。 “对!沙尘暴!” 陈老板的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经历,“那不是一般的风沙!那是天灾!是这呜咽戈壁的怒火!” 他开始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描述起来: “你们是没见过那场面!前一秒还晴空万里,后一秒,天边就像拉起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黄色巨墙**!那墙移动得飞快,带着轰隆隆的巨响,像是千万头太古凶兽在同时咆哮!” “等它靠近了,那风……根本不是风!是刀子!是锤子!能把人直接卷到天上,再狠狠摔下来!能把驮山兽连同货物一起埋进沙子里,连个影都找不到!” “最可怕的是,沙尘暴里视线极差,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那风沙能隔绝神识!你就算是个金丹修士,在里面也跟瞎子差不多! 很容易就走散了,一旦走散……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力竭被流沙吞噬,或者活活渴死、饿死!”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伙计们听得脸色发白,仿佛那恐怖的黄色巨墙下一刻就会出现在眼前。 “老板……那……那要是真遇上了,咋办?” 另一个伙计颤声问道。 “咋办?” 陈老板叹了口气,指了指脚下,“只能提前找像这样的背风坡,把所有驮山兽围成一圈,人躲在中间,用绳索把自己牢牢捆在货物或者兽腿上,听天由命! 祈祷沙尘暴快点过去,祈祷自己不会被埋得太深,祈祷……不会被吹走……” 他说着,又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绑着驮山兽和货物的绳索,嘴里念叨着:“明天得走快点了……得尽快穿过这片区域……地图上说,前面有一段是沙暴高发区……可千万别碰上啊……” 看着陈老板那副忧心忡忡、仿佛大难临头的模样,再听听远处那永不停歇的、如同呜咽般的风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营地之上。 连我都收起了几分看戏的心态。 沙尘暴……听起来,确实比什么沙妖蜃怪要实在得多,也恐怖得多。 这戈壁之旅,看来并不会一直这么“顺利”下去。 真正的考验,或许就隐藏在那看似平静的、无尽的金色沙海之下,等待着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骤然爆发。 第794章 大佬翻车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这危机四伏的呜咽戈壁,幸运女神显然不会一直只眷顾一方。 我们这支“猥琐发育”的小商队,正沿着“疾风商行”留下的印记,在沙海里慢悠悠地晃荡着。陈富贵老板骑在驮山兽上,还在盘算着穿过戈壁后,这批货物能赚多少差价,够不够他再去金沙湾搓几顿金鳞虾。 突然,前方隐约传来了阵阵轰鸣声、嘶吼声以及兵刃交击的锐响! 声音顺着风沙传来,虽然隔着不近的距离,但那激烈的动静,依旧让陈富贵一个激灵,差点从驮山兽上滚下来! “停!全体停下!” 他慌忙勒住缰绳,圆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小胡子吓得一翘一翘,“前……前面打起来了!” 不用他说,我们都听到了。伙计们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简陋的兵器,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躺在货堆上,努力支棱起耳朵,神识如同微弱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延伸。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景象,但那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以及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密集声响,清晰地传递回来。 “好像是……虫子的声音?很多很多虫子!” 我沙哑地开口,给出了我的“专业”判断。 陈富贵脸色更白了:“虫……虫子?难道是……沙猡虫?!完了完了!这东西最难缠!数量多得吓人!” 他当机立断,指挥商队迅速躲到一座巨大的沙丘后面,然后他自己则像个圆滚滚的土拨鼠,手脚并用地爬上沙丘顶端,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紧张地向前方窥探。 我和璃月(老太太)对视一眼。璃月微微点头,一股微弱的神识也悄然蔓延出去,她的修为更高,能“看”得更清楚些。鹤尊也难得地抬起了头,秃翅膀微微张开,似乎也在感应着什么。 很快,璃月用神识将前方“直播”过来的画面,共享给了我和鹤尊。 好家伙!那场面,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呃,是虫山虫海! 只见前方数里外的沙地上,那支原本威风凛凛的“疾风商行”队伍,此刻已然陷入了苦战!他们被无数只体型如同牛犊般大小、通体土黄色、覆盖着坚硬甲壳、长着巨大狰狞口器的沙猡虫团团包围! 这些虫子如同潮水般从沙地里涌出,悍不畏死地冲向商队的护卫,它们那锋利的前肢和口器,能轻易撕裂追风驼的皮毛,对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罡气也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而真正让这支拥有数名金丹修士的商队陷入僵局的,是虫群中央的那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沙猡虫首领!它的身躯堪比一座小型房屋,甲壳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在烈日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那巨大的复眼闪烁着残忍嗜血的红光,口器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能咬碎精金!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而且,它似乎极其熟悉这片沙漠的环境,庞大的身躯在沙海中移动迅捷如风,时而钻入沙下,时而猛地蹿出,神出鬼没! “我的亲娘嘞!金丹后期的沙猡虫王!” 沙丘顶上的陈富贵吓得一缩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下‘疾风商行’踢到铁板了!这虫王在沙漠里,能发挥出十二成的实力!完了完了,他们要是顶不住,咱们也得跟着玩完!” 就在他哀嚎之时,场中的激战进入了白热化! “孽畜受死!” 疾风商行那位面容冷峻的金丹中期领队怒吼一声,手中一柄寒气森森的冰魄剑爆发出璀璨蓝光!他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冰虹,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直刺虫王相对脆弱的关节处! “玄冰剑气!” 然而,那虫王极其狡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瞬间融入了下方的沙海之中,冰魄剑刺了个空,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和一片冰霜。 下一刻,虫王在十几丈外猛地钻出,张开巨口,一股混杂着沙砾、散发着恶臭和强烈腐蚀性的毒沙吐息,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向另一位试图从侧面攻击的金丹初期长老; 那长老脸色一变,急忙祭出一面赤焰盾,熊熊火焰试图抵挡毒沙。但虫王的吐息力量极大,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赤焰盾的灵光迅速黯淡,发出“滋滋”的声响,那长老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结阵!四象伏魔阵!” 领队金丹见单体攻击难以奏效,立刻改变策略,招呼另外三名金丹长老。 四人迅速占据四方之位,灵力勾连,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虫王暂时困在中央。光罩之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浮现,发出阵阵咆哮,释放出强大的镇压之力! 虫王被困,发出愤怒的嘶鸣,疯狂撞击着光罩,那暗金色的甲壳与阵法光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罩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而那些普通的沙猡虫,则如同发了疯一般,更加疯狂地冲击着商队其他筑基期护卫组成的防线。商队不得不分出大部分人手应对虫潮,场面一片混乱,惨叫声、虫嘶声、法宝碰撞声不绝于耳。 “啧啧,精彩!真他娘的精彩!” 我躺在货堆上,忍不住用意念点评起来,顺手从旁边(鹤尊极其不情愿地)扒拉过几颗灵瓜子,“老鹤,快看!这虫王有点东西啊!这沙遁术玩得溜!比某些只会御剑飞行的傻鸟强多了!” 鹤尊怒视我一眼,扇了我两翅膀:“哼!扁毛畜生!岂能与高贵的仙鹤相提并论!不过……这虫子的甲壳倒是坚硬,拿来炼器或许不错。” 璃月(老太太)则微微蹙眉(虽然易容看不出),低声道:“那四象伏魔阵看似强大,但消耗甚巨,久战之下,恐怕……” 果然,正如璃月所料。那虫王力量惊人,且极其耐揍,在阵中左冲右突,虽然一时无法破阵,但那四位主持阵法的金丹长老,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见汗,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而周围的沙猡虫仿佛无穷无尽,依旧从沙海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商队的筑基护卫已经开始出现伤亡,防线摇摇欲坠。 “完了完了……要顶不住了……” 陈富贵在沙丘上看得心惊肉跳,恨不得自己钻进沙子里,“这虫王太狡猾了!根本不跟他们硬拼,就是耗!再耗下去,‘疾风商行’怕是要栽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看我们这边,又看了看那激烈的战场,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们要是完了……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我这批货啊……我的金鳞虾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那虫王似乎被阵法激怒了,它猛地扬起前半身,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随着它的嘶鸣,周围的沙地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无数沙猡虫不再盲目冲击商队防线,而是如同受到召唤般,开始相互吞噬、融合*!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十几只强大的沙猡虫竟然融合成了一只体型稍小、但气息更加狂暴凶戾的次级虫王!虽然只有金丹初期的水准,但突然多出一个金丹级别的战力,瞬间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那次级虫王嘶吼着,直接撞向了四象伏魔阵的一个角落! 主持那个方位的金丹初期长老本来就已经灵力不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顿时闷哼一声,阵法光罩剧烈闪烁,出现了一丝破绽! 主虫王抓住机会,凝聚全身力量,一头撞向那破绽之处! 轰——!!! 四象伏魔阵,破了! 四位金丹长老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大口鲜血! 阵法反噬,加上虫王的全力一击,让他们瞬间重伤! 失去了阵法的束缚和金丹长老的牵制,两只虫王(一主一次)发出胜利的咆哮,带领着无穷无尽的虫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扑向了已经溃散的商队! “撤!快撤!” 领队金丹强忍着伤势,发出凄厉的嘶吼。 但在这茫茫沙海,被如此数量的虫群盯上,又能撤到哪里去?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变得更加密集和绝望! 沙丘后面,陈富贵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完……完了……全完了……” 而我们这边,我嗑完了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看着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叹了口气: “唉,看来这‘东风’……是借不成了。” “不仅借不成,好像还把‘煞气’给引过来了……” “璃月,老太太,准备好……跑路吧!” “陈老板!别发呆了!再不走,咱们就得给那些虫子加餐了!” 第795章 布四重阵 陈富贵老板瘫坐在沙地上,面如死灰,看着远处那如同潮水般溃败、并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狼狈逃窜的“疾风商行”队伍‘ 以及紧追不舍、发出令人头皮发麻嘶鸣的沙猡虫群,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这条路线最安全……地图上说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跑啊!老板!快跑啊!” 伙计们已经吓破了胆,有人想要去拉陈富贵,有人已经不管不顾地想要驱使驮山兽逃命,整个商队乱成一锅粥,如同无头苍蝇。 跑?往哪儿跑?在这茫茫沙海,靠着一阶驮山兽的速度,怎么可能跑得过在沙子里如鱼得水的沙猡虫?更何况还有那只恐怖的金丹后期虫王!逃跑,无异于将后背暴露给死神,死得更快! “不能跑!” 我躺在担架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那沙哑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异常尖锐,“跑就是死路一条!想活命,就听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这个“半残废”身上。陈富贵也茫然地抬起头。 “璃月!帮我刻阵!“我向璃月下令。此刻,她是队伍里唯一的金丹后期战力,现在冲上去我估计也是要死。 璃月(老太太)没有丝毫犹豫,按照我教开始刻画阵纹。 “陈老板!不想死就把你所有的灵石都拿出来!快!!” 我朝着还在发呆的陈富贵怒吼。 “灵……灵石?” 陈富贵一个激灵,脸上露出极度肉痛的神色,“那……那都是我攒了好久的家底啊……” “命都没了,要灵石有屁用!给你三息时间!不然大家抱着一起死!” 我根本没时间跟他废话,语气斩钉截铁。 陈富贵看着越来越近的虫潮,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嘶鸣和逃窜修士的惨嚎,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带着哭腔喊道: “给!我给!呜呜呜……我的灵石啊……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他一边哭嚎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从驮山兽的货堆里掏出一个个储物袋,哗啦啦地倒出一堆堆五光十色的灵石,其中甚至还有几块明显品质更高的中品灵石!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心念一动,存储在戒指里的那些得自烈风谷收集的布阵材料——各种属性的矿石、兽骨、阵旗——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散落在沙地上。 “所有人!不想死的就过来!按我说的做!” 我强忍着身体移动带来的撕裂般剧痛,用双手,猛地抓起陪伴我许久的星辰刀! 此刻的星辰刀,不再是劈砍的利器,而是我勾画阵纹的笔! “嗤——!” 刀尖划过干燥的沙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每刻画一道阵纹,我都能感觉到神识如同被针扎般刺痛,那半截残躯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架!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嘴唇被我咬得渗出血丝。 但我不能停!停下来,所有人都得死! “你!去东位,把那块庚金石埋进三尺深!快!” “你!西位,用赤焰木摆出七星连珠的形状!” “还有你!南位,把阵旗插好,输入一丝灵力激活!” “陈老板!别愣着!把灵石按照我指的位置摆放!快!灵力朝外!” 我一边疯狂地刻画着核心阵纹,一边用沙哑急促的声音指挥着那些慌乱无措的伙计。我的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疯狂! 伙计们被我的气势震慑,加上求生的本能,终于暂时压下了恐惧,手忙脚乱地按照我的指令行动起来。陈富贵也一边哭嚎着“我的家底啊”,一边哆哆嗦嗦地将珍贵的灵石如同撒豆子般,按照我指定的方位和顺序摆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远处的厮杀声、惨叫声越来越近!璃月也是帮忙的刻阵,甚至已经有零星的沙猡虫突破了她的拦截,朝着我们这边冲来! “鹤老头!别装死了!能动就帮忙挡一下!” 我朝着一直缩着的鹤尊吼道。 鹤尊无奈地叹了口气,秃翅膀一扇,几道凌厉的风刃射出,将冲过来的几只沙猡虫切碎,但它自己也气息一阵紊乱,显然旧伤未愈。 “第一重!封地阵——画地为牢!起!!” 当我刻画完最后一道扭曲的、蕴含着“固”与“镇”之意的阵纹,并将一块土黄色的厚土晶作为阵眼压入中心时,我嘶声怒吼! 嗡——! 以我们所在的小小区域为中心,一道土黄色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没入脚下的沙地!刹那间,众人只觉得脚下一沉,原本松软的沙地,竟然变得如同精铁般坚硬! 那些试图从沙下钻出的沙猡虫,如同撞上了钢板,发出“咚咚”的闷响,再也无法轻易潜行! “第二重!杀阵——金光裂魂阵!起!!” 我毫不停歇,星辰刀再次挥动,刻画出一道道锐利无比、散发着庚金杀伐之气的阵纹!无数低阶的金属性材料被伙计们按照特定规律埋设,大量的灵石能量被疯狂抽取,注入阵中! 锵——! 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的金色光线凭空出现,在阵法范围内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几只冲得太快的沙猡虫撞入网中,瞬间就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三重!困阵——千丝缠灵阵!起!!” 刀锋再转,阵纹变得绵密、粘稠,如同无数无形的丝线!木属性的材料和灵石光芒大放,一股强大的束缚力场弥漫开来,闯入阵中的沙猡虫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泥沼,行动变得无比艰难! “第四重!防御阵——五行轮转壁!起!!!” 最后,我刻画下最复杂、也是最耗费心力的防御阵纹!五行材料各归其位,海量的灵石如同不要钱般燃烧,化作磅礴的能量! 一道闪烁着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缓缓旋转的厚重光壁,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我们这支小小的商队,牢牢护在了中央! 轰隆隆——!!! 几乎就在五行光壁形成的下一秒,那如同海啸般的虫潮主力,以及那只暗金色的、散发着金丹后期恐怖威压的沙猡虫王,已然狠狠撞在了光壁之上! 整个光壁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色光华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阵法内的我们,都能感受到那来自外界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冲击力! 陈富贵和伙计们吓得抱成一团,面无人色。 璃月也退入了阵中,持剑喘息,脸色苍白。 鹤尊紧张地盯着光壁。 而我,在完成最后一笔阵纹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担架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成功了! 在最后一秒,这仓促布置的、倾注了我所有神识和意志、耗尽了陈老板“家底”的四重复合阵法,终于……**成了**! 阵法之外,是无穷无尽的虫海和暴怒的虫王。 阵法之内,是我们这群瑟瑟发抖、劫后余生的幸存者。 生死,就在这一线之间! 而那看似坚固的五行光壁,在虫王疯狂的撞击下,又能支撑多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796章 杀死虫王 那仓促布下的四重复合阵法,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在无穷无尽的虫潮和金丹后期虫王的疯狂冲击下,剧烈地摇晃着,五色光壁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陈富贵和伙计们抱在一起,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璃月持剑守在阵法边缘,脸色凝重。鹤尊也紧张地盯防着可能出现的漏洞。 然而,就在这岌岌可危之际,转机出现了! 那些从“疾风商行”溃败下来的修士,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朝着我们这闪烁着阵法光芒的方向逃窜。他们看到了希望! “陈老板!快!放他们进来!” 我躺在担架上,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尤其是那几个金丹长老,虽然受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陈富贵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保命要紧!他连忙指挥伙计,按照我之前告诉他们的安全路径,打开了一道细微的阵法缝隙。 如同开闸放水,数十名狼狈不堪、浑身带伤的“疾风商行”修士蜂拥而入!他们一进入阵法范围,感受到那暂时隔绝了虫潮的安全感,几乎要虚脱倒地。 那几位受伤的金丹长老也踉跄着冲了进来,他们看到这看似简陋却异常坚固的复合阵法,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尤其是在看到主持阵法的,竟然是货堆上那个只剩半截身子、气息微弱的“残废”时,更是难掩震惊。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诸位!” 我强提精神,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想活命,就听我指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第一!把你们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拿出来!填入阵眼!这阵法消耗巨大,没有灵石支撑,我们都得玩完!” 我毫不客气地提出了最现实的要求。 那几个金丹长老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疯狂撞击光壁的虫王和虫潮,没有丝毫犹豫! “给他!” 那面容冷峻的领队金丹率先开口,他直接掏出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哗啦啦倒出了一大堆灵石,其中上品灵石都有好几块!光芒氤氲,灵气逼人! 其他几位金丹长老和那些筑基修士也纷纷效仿,如同不要钱般将灵石倾倒出来!一时间,阵眼处灵石堆积如山,光芒璀璨,磅礴的灵气疯狂注入阵法之中! 原本摇摇欲坠的五行光壁,得到这股生力军的补充,顿时稳定了不少,光芒也重新变得凝实! “第二!” 我继续下达指令,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位金丹长老,“等那只金丹后期的虫王和那次级虫王被阵法之力削弱、引入杀阵核心,你们必须全力出手,配合阵法,将其击杀!否则,阵法一破,所有人都得死!” 几位金丹长老神色凝重地点头。他们深知虫王的可怕,单打独斗谁也不是对手,但现在有阵法辅助,又有众人合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其他人!” 我看向那些筑基修士和陈富贵的伙计,“记住我告诉你们的安全路径和阵法节点!依托阵法,绞杀那些闯进来的低级沙猡虫!不要让它们干扰到对虫王的围攻!” “是!”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众人齐声应和,迅速按照我的指示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那暗金色的虫王似乎被这小小的“乌龟壳”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震天嘶鸣,不再盲目撞击,而是张开狰狞口器,一股浓缩到极致的、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金色能量球在它口中迅速凝聚! “不好!它要发动天赋神通!” 领队金丹脸色一变。 “璃月!阵眼!快!” 我急忙用意念通知璃月。 璃月会意,身形一闪,来到阵眼处,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精纯的金丹灵力,连同海量的灵石能量一起,疯狂注入阵法核心! 同时,我强忍着神识和身体的剧痛,再次抓起星辰刀,在虚空中快速刻画,弥补着因为能量冲击而变得不稳定的阵纹! 轰——!!!! 虫王口中的暗金色能量球如同炮弹般射出,狠狠轰击在五行光壁的同一点上! 光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五色光华疯狂闪烁,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阵法内的众人都感觉气血翻涌,耳膜嗡嗡作响! “顶住!!” 我嘶吼着,星辰刀舞动如飞,一道道补救的阵纹融入光壁,引导着磅礴的能量进行防御和分散。 终于,在消耗了海量灵石和璃月大部分灵力后,这恐怖的一击被艰难地挡了下来!光壁上的裂纹在阵法之力下缓缓弥合。 而那只虫王在发出这全力一击后,气息也明显衰弱了一截。它似乎认定这个“乌龟壳”即将破碎,嘶鸣着,带领那次级虫王,不顾杀阵的金光切割和困阵的束缚,猛地朝着光壁被攻击后最薄弱的区域冲了进来! “就是现在!动手!!” 我发出了总攻的号令! “孽畜!受死!冰封万里!” 领队金丹首先发难,他强压伤势,冰魄剑爆发出极致寒气,一道粗大的冰蓝色光柱直接射向虫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虫王速度受限,硬生生挨了这一下,暗金色甲壳上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烈焰焚天!”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金丹长老(之前用赤焰刀那位)也全力出手,赤焰刀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缠绕上虫王,疯狂灼烧! “庚金破甲!” 第三位长老祭出一柄金光闪闪的飞剑,专攻虫王甲壳的缝隙和关节! “千丝绕魂!” 最后那位阴沉长老的一面镜子,发出白光击向虫王,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不断干扰它的神魂,让它烦躁不堪! 四位金丹长老,虽然个个带伤,但此刻为了活命,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配合默契,将主虫王死死缠住! 而那次级虫王,则由几位筑基巅峰的修士和金丹初级修士,依托杀阵和困阵,进行围剿! 阵法之内,瞬间变成了惨烈的绞肉场! 金光裂魂阵不断射出致命光线,切割着闯入的低级沙猡虫。 千丝缠灵阵让虫子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陈富贵的伙计和其他筑基修士,则按照我指引的安全路径,如同游击队员般,不断袭扰、补刀,将一只只陷入困境的沙猡虫彻底杀死。 喊杀声、虫嘶声、法宝碰撞声、阵法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我躺在担架上,神识全力运转,如同一个最高指挥官,时刻关注着整个战局。哪里阵法不稳,立刻刻画阵纹弥补;哪里灵石消耗过快,立刻指挥补充;哪里出现险情,立刻调派人手支援。璃月则是一直控制着阵眼。 我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淌下,那半截身躯因为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但我咬紧牙关,死死支撑着!我知道,我就是这座“堡垒”的大脑和心脏,我不能倒下! 战斗异常惨烈。 不断有筑基修士在围攻虫子时受伤甚至陨落。 那几位金丹长老也是险象环生,虫王的每一次反击都让他们吐血倒退。 璃月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因为阵法维持需要大量的灵力,这些灵石都已经给用光了。 就连鹤尊,也不得不一次次扇出风刃,解救陷入危险的伙计。 但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向我们倾斜! 主虫王在四位金丹长老和阵法的双重打击下,伤势越来越重,暗金色的甲壳上布满了裂痕和焦痕,气息不断衰落。 那次级虫王更是被其它弟子抓住机会,一剑刺入了复眼,发出凄厉的惨嚎,动作彻底乱了章法。 “再加把劲!它快不行了!” 领队金丹嘶声鼓励,冰魄剑再次爆发出强光!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 “噗嗤!” 领队金丹的冰魄剑,抓住了虫王一个微小的破绽,精准地从它张开的巨口刺入,贯穿了它的头颅! 与此同时,其他三位长老的攻击也同时落在了虫王的要害之上! 暗金色的虫王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然后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几乎同时,璃月也一剑削掉了那次级虫王的脑袋! 两大虫王伏诛! 剩下的低级沙猡虫群龙无首,在阵法的绞杀和众人的反击下,很快就被清理一空。 当最后一只沙猡虫被斩杀时,整个阵法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鲜血和沙尘,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疲惫。 陈富贵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虫尸和几乎被耗空的灵石山,又想哭又想笑,表情扭曲得像个小丑。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我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听到陈富贵带着哭腔的呐喊: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可是……我的灵石啊……全没了……这下真的倾家荡产了……” 第797章 水源 那暗金色的虫王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的巨响,仿佛为这场惨烈的战斗画上了一个休止符。阵法之内,死寂笼罩,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焦糊味。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我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沉入黑暗。透支神识和强行刻画阵法的反噬,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刺入我残存的灵魂和躯体。 “二狗!二狗你怎么了?!” 恍惚中,我听到璃月那伪装的老太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完全忘了此刻她应该是我“娘”。她丢下青雷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担架旁,看着我一动不动、气息微弱的样子,顿时慌了神。 “儿啊!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她戏精上身,或者说情急之下根本顾不上伪装了,一把将我那半截焦黑的身子紧紧搂住,死死按在她……呃,按在“老太太”那其实依旧饱满柔软的胸前! 窒息! 一股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传来,紧接着就是**强烈的窒息感**!我本就气息微弱,被她这么一勒,差点直接背过气去!这哪是关怀?这简直是谋杀亲“儿”啊! 我残存的意识在黑暗中疯狂呐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起来,那半截身子在她怀里跟条离水的鱼似的扑腾了两下。 “咳咳……咳……松……松手……” 我从喉咙里挤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娘……我……我死不了……就是……快被你……勒死了……” 璃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脸上还挂着易容都遮不住的慌乱和泪痕(可能是真的急出来的),看着我终于喘过气,她又是心疼又是尴尬,连忙用苍老的声音掩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娘……娘是太担心你了……” 我瘫在担架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沙尘和血腥味的空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被勒回来一趟。缓了好一会儿,我才用那依旧沙哑,但带着一丝劫后余生慵懒的语调说道: “娘……我肚子……有点饿了……” “你看那边……那两只大虫子……可是四阶妖兽……” “肉肯定劲道……妖丹……更是价值不菲……” “能不能……给儿子弄点肉……补补?” 我这话一出,原本死寂的场面,瞬间活络了起来! 刚才还瘫在地上如同死狗的陈富贵老板,一听到“四阶妖兽”、“价值不菲”这几个字,那圆滚滚的身子如同安装了弹簧般,“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小眼睛瞪得溜圆,放射出堪比灵石的璀璨光芒! “四阶妖丹?!在哪呢?在哪呢?!” 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忘记了失去灵石的悲痛,以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扑向了那暗金色虫王的尸体,嘴里还念叨着,“发了!发了!这回损失点灵石算什么!这妖丹够本了!嘿嘿!” 那几位原本气息萎靡、正在调息的金丹长老,闻言也纷纷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那虫王尸体上,闪过一丝复杂。他们很清楚,没有我们布阵相救,他们别说妖丹,连命都保不住。 那位领队的冷面金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此番多亏诸位仗义出手,这战利品,理应由你们处置。” 其他几位长老也默默点头,算是认可。 还算上道!我心里嘀咕了一句。 而一直蹲在角落、冷眼旁观的鹤尊,此刻眼神了充满鄙夷的仿佛吐槽:“哼!两个戏精!一个喊儿一个喊娘,抱得还挺紧!我差点就信了!” 我和璃月(老太太)默契地无视了这只酸溜溜的老鸟。 这时,那些劫后余生的“疾风商行”修士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他们看着我们这支原本被他们鄙夷、视为累赘的“老弱病残”组合,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感激。 之前那个拒绝陈富贵组队请求的筑基期副手,此刻满脸羞愧,对着陈富贵和我们深深一揖:“陈老板,还有这位……这位老夫人和公子,之前是我等有眼无珠,多有得罪!今日若非诸位,我等恐怕已葬身虫腹! 此等救命大恩,没齿难忘!” “是啊!多谢诸位救命之恩!”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附和,态度与之前判若云泥。 通过交谈,我们才知道,这“疾风商行”背后的东家,竟然是风州排名第二的大宗门——天剑宗! 怪不得能有如此规模和数名金丹长老随行。他们此行是护送一批重要物资返回宗门,没想到在这“安全路线”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损失了近半的人手和货物。 而我们也从被嫌弃的“拖油瓶”,一跃成为了天剑宗商队的救命恩人!这身份转变之快,让陈富贵那张圆脸笑成了真正的肉包子,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仿佛刚才痛失家底的嚎哭从未发生过。 “嘿嘿,好说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我陈富贵……呃,我们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他拍着胸脯,又开始习惯性吹嘘,不过这次底气足了很多。 两队人马,经历了生死考验,此刻终于融为一体,气氛变得融洽起来。天剑宗的修士们拿出随身携带的上好伤药分发给众人,陈富贵的伙计们也帮忙清理战场,收集那些普通沙猡虫身上有价值的材料(甲壳、毒腺等)。 然而,欢乐主要是陈富贵在清点妖丹和材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现实而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水! 水源不够了! 经历了连番苦战和高强度布阵,众人携带的清水消耗巨大。尤其是在这酷热的沙漠中,水分流失极快。天剑宗商队原本储备的清水在混乱中遗失了不少。 原来他们金丹期的这些长老储物袋也没有多装多少水,按照他们计划几天就穿过去了,也没有让弟子多备用水。 金丹可以不喝水,但是筑基和练气的就算吃辟谷丹,但是没有水也扛不住。 这个陈老板更不用说,他们大部分连储物袋都没有。只有他有一个破烂的储物袋,还让他装的其他东西!虽然我储物戒指还有一堆,但是不好意思拿出来。 看着所剩无几的水囊,以及外面依旧一望无际、炙热无比的沙海,一股新的焦虑开始蔓延。 “这可怎么办?剩下的水,恐怕撑不过两天了……” 陈富贵摸着水囊,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 天剑宗的领队金丹也眉头紧锁:“这片戈壁我们虽然走过几次,但已知的水源点都距离甚远,而且……不一定可靠。” 沙漠求生,水源永远是第一位的。没有水,就算有再多的妖丹灵石,也只是镜花水月。 第798章 失落遗迹 一点水给你们难住了,没有道理啊?不是筑基金丹之类的大佬御剑飞行,找点水源不是很容易的吗? 我刚抛出这个问题,结果就被他们一堆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的我。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那位天剑宗的冷面金丹长老——后来得知他道号玄磬——开口了,声音依旧沉稳,却解开了我心中一个巨大的疑惑。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 玄磬长老看向我,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解释的耐心,“这呜咽戈壁,并非寻常之地。此地自古便存在一种强大的上古禁咒,笼罩整个戈壁上空。” 他抬手指了指昏黄的天空:“在此禁咒之下,无法御剑飞行,也无法施展任何需要长时间滞空的遁术。否则,便会引动禁制,轻则灵力紊乱从空中坠落,重则直接被空间乱流撕碎。你们一路行来,可曾见过任何飞行妖兽?” 他这一说,我才猛然惊觉!是啊!进入这戈壁以来,天上除了毒辣的太阳和偶尔卷起的沙尘,真的是连只鸟都没见过!死寂得可怕!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修士宁可在地上慢悠悠地骑着追风驼或者驮山兽,也不敢飞过去。也难怪水源会成为一个致命问题——不能飞。 就意味着无法快速跨越广袤的沙漠去寻找绿洲,只能沿着固定的、可能存在水源点的路线艰难跋涉。 玄磬长老继续解释道:“一般各大宗门远距离运送重要物资,确实会驯养一些擅长长途跋涉、不惧禁空领域的奇珍异兽,或者构建远距离传送阵。 而我们天剑宗此行,除了运送物资,也确实存了磨练弟子的心思。这呜咽戈壁的外围区域,一直是我们宗门低阶弟子的一处历练之地,通常不会出现太过强大的妖兽。” 他这番话,不仅解释了我的疑惑,也引出了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旁边那位脾气火爆、擅长火系道法的长老——道号炎阳——猛地一拍大腿,洪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安:“对啊!玄磬师兄这么一说,我才觉得不对劲!*这条路线我们走了不止一次,就算偶尔碰到沙猡虫,也多是零星的一阶、二阶,最多出现过三阶的首领。 像这次这样,规模如此庞大,甚至出现了金丹后期虫王的情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另一位身形瘦高、擅长速度和刺杀之术的长老——道号影刃——也眯起了眼睛,声音如同他的道号般锋锐:“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戈壁深处,定然是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最后那位面色阴沉、擅长鬼道术法的长老——道号幽泉——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补充道,带着一种阴森的洞察力:“老夫方才与那虫王交手时,隐约感觉到。 它以及那些虫群的气息中,除了本身的暴戾,还夹杂着一丝……古老而混乱的意味。这绝非寻常沙猡虫应有的气息。” 四位金丹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神色都变得极其凝重。他们常年行走于此,对这里的了解远超我们这些外来者。他们的判断,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玄磬长老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地图上的某个标记点,沉声道:“根据地图记载,距离我们目前位置大约一日半路程的地方,有一处相对可靠的水源点——月牙泉。但是……”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月牙泉的附近,重重地点了一下另一个用更加古老、暗红色符文标记的区域。 “月牙泉的位置,离戈壁深处那个传说中的‘失落遗迹’非常近!我怀疑,这次虫潮的异常,很可能与那个遗迹有关!” “失落遗迹?” 陈富贵好奇地凑了过来,圆脸上满是求知欲。 影刃长老接过话头,语速较快地解释道:“那是戈壁深处的一个古老传说。据说在很久以前,这片沙漠曾是一个繁荣的修真国度,后来不知因何原因一夜之间湮灭,只留下一些残垣断壁被流沙掩埋。 那个遗迹入口时隐时现,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也伴随着机遇。历史上偶尔有幸运儿从中带出过古宝或功法,但更多的人则是永远留在了里面。” 炎阳长老瓮声瓮气地补充:“宗门典籍里有零星记载,每次那遗迹有开启迹象时,戈壁内的妖兽就会变得异常活跃和强大,甚至会离开原有的栖息地。我看,这次十有八九,就是那鬼遗迹又要搞事情了!” 幽泉长老阴恻恻地总结:“所以,我们去月牙泉取水,风险极大。很可能不仅要面对缺水的威胁,还会遭遇更多、更强大的,被遗迹气息吸引或催化出来的妖兽。” 四位长老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却也更加危险的图景: 水源危机 + 异常虫潮 + 疑似开启的古老遗迹 = 前路危机四伏!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戈壁风声呜咽。 是冒着巨大风险,前往可能被强大妖兽占据的月牙泉?还是原地等死,或者尝试寻找其他更渺茫的水源希望?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玄磬长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我们没有选择。必须去月牙泉!否则所有人都会渴死在这里。” 他看向我们,尤其是看向我,“诸位,前路凶险,但我们别无退路。还需同心协力,方能搏得一线生机!” 陈富贵苦着脸,但还是咬牙点头。伙计们和天剑宗的修士们也纷纷表态,愿意同行。 而我,躺在担架上,感受着喉咙的灼烧感,看着地图上那个标记着“失落遗迹”的暗红区域,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遗迹?古老国度?危险与机遇并存?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为我这种“主角模板”准备的呢?虽然我现在是半截身子版。 “那个……” 我再次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要去……那虫王的肉和妖丹……” “能不能先分我一点……垫垫肚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对付接下来的麻烦不是?” 众人:“……” 陈富贵:捂住储物袋,一脸警惕 璃月(老太太):扶额 鹤尊:再次把脑袋扭开 玄磬等长老:嘴角微微抽搐 得,这位爷的脑回路,永远在“正经”和“吃货”之间反复横跳! 不过,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第799章 月牙泉 确定了前往月牙泉的方向,两支合并的队伍稍作休整,便再次踏上了征程。这一次,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面临着缺水的威胁和未知的危险,但有了明确的目标,以及天剑宗几位金丹长老和我们这个“阵法怪才”半残废坐镇,众人的心气倒是高了不少。 当然,这一路也并非坦途。 果然如玄磬长老他们所料,越是靠近月牙泉和那个所谓的“失落遗迹”方向,遇到的妖兽就越多,而且它们似乎都处于一种躁动不安的状态,成群结队地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迁移,仿佛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们遭遇了几波兽群,有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甲壳的沙岩蝎,有能在沙地下快速潜行、发动突袭的流沙蟒,甚至还有一群脾气暴躁、头顶独角的犀角沙牛。 这些妖兽的等阶普遍不低,大多在三阶左右,甚至偶尔会出现四阶初期的首领。 若是放在平时,这样规模的兽群足以让陈富贵的小商队全军覆没好几次。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每当兽群出现,我便会立刻根据地形和兽群特点,快速指挥众人布下相应的简易阵法——或是利用沙丘布置迷踪阵扰乱其方向感,或是布下庚金剑阵进行范围绞杀,或是用土阵暂时困住强大的个体。 而天剑宗的弟子们和陈富贵的伙计们,则在我的指引下,依托阵法,相互配合,进退有据。剑光、法术、符箓与阵法的光芒交相辉映,竟然打得有模有样,将一波波妖兽成功击退或驱散,自身伤亡降到了最低。 几次下来,众人对我这个躺在担架上的“半截阵法大师”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那几位见多识广的金丹长老,看着我那信手拈来、效果卓着的阵法,眼中也充满了惊异和探究。 “公子,您这手阵法造诣,真是神乎其技!不知师承何处?” 在一次击退兽群后,影刃长老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躺在担架上,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诌:“咳咳……家传的。祖上曾是云州一个没落的阵法世家,就传下来几本破书,我闲着没事瞎琢磨的,登不得大雅之堂,登不得大雅之堂……” 众人将信将疑,但见我讳莫如深,也不好再多问。 途中,我也悄悄问过璃月(传音)关于这呜咽戈壁的诡异之处。璃月回忆了一下,告诉我她以前往返风雷阁,乘坐的都是宗门驯养的御风鹏或者直接使用传送阵。 对这戈壁的了解确实不多,仅限于宗门典籍里的记载,知道这里禁空,是低阶弟子的一处历练场所,深处有上古遗迹的传说。 我内心吐槽: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出门不是专机就是传送,哪像我们这些穷逼,得用腿量!哦不对,我现在连腿都没有,得靠人抬! 就这样,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击退了数波妖兽,终于在干渴达到极限之前,远远地看到了一片不同于单调金色的景象—— 在那连绵的沙丘环抱之中,竟然真的有一小片绿意!一弯如同新月般的碧蓝色泉*,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炙热黄沙的映衬下,美得如同虚幻的梦境! “月牙泉!是月牙泉!我们到了!!” 一个眼尖的伙计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干渴而变形。 刹那间,整个队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忘记了疲惫,朝着那片生命之源狂奔而去!陈富贵更是激动得直接从驮山兽上滚了下来,也顾不上摔疼,爬起来就跟着往前冲,那圆滚滚的身影像个弹力球。 就连一向沉稳的玄磬长老等人,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们很快来到了月牙泉边。泉水清澈见底,沁人心脾的凉意扑面而来,让几乎被烤干的众人精神一振。大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纷纷扑到泉边,或用工具,或直接用手,贪婪地畅饮着甘甜的泉水,又将空空的水囊全部灌满。 劫后余生的喜悦,弥漫在每个人心头。就连我这半截身子,也被璃月小心地喂了几口泉水,那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仿佛滋润了即将枯萎的生命。 补充了水分,众人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炎阳长老抹了把嘴边的水渍,望着戈壁更深处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水源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去那个遗迹附近探一探?说不定能有什么机缘!不过每次那个遗迹都是随机出现的,上一次出现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他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毕竟,上古遗迹的传说太过诱人,而且这次异常虫潮很可能就与遗迹有关,里面说不定真有什么宝物出世。 陈富贵一听“机缘”、“宝物”,小眼睛又开始放光,刚刚损失“家底”的痛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就连璃月,也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是见好就收,带着水源直接离开戈壁?还是冒险一搏,去探寻那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机缘? 我躺在担架上,听着他们的争论,心中也有些意动。遗迹啊……听起来就很适合我这种“天选之子”(自封的)去搞点事情!说不定里面就有能让我重新长腿的神药呢? 然而,就在这讨论方兴未艾、众人沉浸在补充水分后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时—— 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毫无征兆地瞬间昏暗了下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拉上了天幕!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风,停了。 那一直呜咽作响的声音,诡异地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宁静,静得让人心慌。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风……风停了?” 众人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接天连地的、浑浊无比的黄色巨墙,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碾压而来! 那巨墙无边无际,上抵昏黄的天空,下接茫茫沙海,仿佛是整个戈壁的沙尘都被卷起到了空中!它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 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湮灭,只有一种低沉的、如同亿万闷雷同时滚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人心胆俱裂! 陈富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大了嘴巴,手指颤抖地指着那道黄色巨墙,发出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的尖叫: “沙……沙尘暴!!是沙尘暴!!它……它来了!!!” 玄磬长老等人也是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绝望? “这么快?!而且……这个规模……” 影刃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炎阳长老怒吼道:“别愣着了!快!找掩体!把所有驮山兽围起来!快!!” 然而,月牙泉所处的位置相对低洼,但周围并没有足够高大的山体或坚固的背风坡!那恐怖的沙尘暴巨墙,如同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这片小小的绿洲,覆盖而下!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瞬间被打入了冰窖! 死亡的阴影,比之前的虫潮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地,笼罩了所有人!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那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感受着那越来越近、仿佛要碾碎灵魂的轰鸣,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这贼老天……是非要跟老子过不去啊……” “刚找到水……就来这出……” “这下……怕是真的要……玩完了……” 第800章 沙尘暴之威力 天剑宗不愧是常年在此历练的宗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虽然人人色变,但并未完全失去方寸。在玄磬长老等人的厉声指挥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快!所有人!就地挖掘掩体!越深越好!” “驮山兽!追风驼!围成一圈!趴下!!” “金丹以下弟子,集中灵力,共同撑起护罩!快!” 一时间,场面混乱却又有序。修士们纷纷祭出各种法宝——飞剑、盾牌、甚至锅铲(陈富贵掏出来的)——疯狂地挖掘着脚下的沙地。 天剑宗的弟子们训练有素,很快就在月牙泉边缘挖出了十几个深浅不一的沙坑。陈富贵的伙计们则有样学样,连滚带爬地躲进坑里。 那些憨厚的驮山兽和神骏的追风驼被驱赶到外围,紧紧趴伏在地,围成了一圈肉墙,希望能为内侧的人抵挡一些冲击。 几位金丹长老则站在最外围,周身灵光暴涨,如同几盏在狂风中摇曳的孤灯,试图联手撑起一个更大的护体灵光,将所有人都笼罩进去。但那灵光在尚未正式接触沙尘暴时,就已经剧烈波动,显得岌岌可危。 我和璃月、鹤尊待在一起,躲在一个相对较深的沙坑里。璃月(老太太)紧紧护在我身前,金丹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着我们。鹤尊也难得地严肃起来,秃翅膀微微张开,散发出微弱的妖力波动。 看着那如同整个天空都塌陷下来的黄色巨墙越来越近,感受着那仿佛能碾碎灵魂的轰鸣,我心中一片冰凉。这股力量,太恐怖了!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恐怕只有元婴老怪,才能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勉强自保吧? “所有人注意!” 玄磬长老的声音穿透越来越响的风雷轰鸣,带着一丝急促,“这沙尘暴非同一般!它不仅撕扯肉身,更能直接攻击神识!稳住心神,紧守灵台!切勿被恐惧吞噬!” 攻击神识?! 我心下一凛!这可比单纯的物理攻击阴险多了! 果然,随着沙尘暴的临近,一股无形的、混乱而暴戾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开始侵蚀每个人的意识!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嚎,有无数负面情绪在心底滋生——恐惧、绝望、疯狂、暴怒…… 那些修为较低的筑基期弟子,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痛苦挣扎的神色,护体灵光也变得明暗不定。就连陈富贵,也抱着脑袋,蜷缩在坑里,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不能坐以待毙! 我强忍着那已经开始影响我残存神识的混乱冲击,再次抓起了我的“老伙计”——星辰刀! “你还要做什么?” 炎阳长老看到我的动作,一边竭力维持护体灵光,一边焦急地吼道,“没用的!小子!这是天地之力!非人力可挡!你刻画再多的阵法,在这沙尘暴面前也是螳臂当车!一切……听天由命吧!”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力与绝望。其他几位长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透露出同样的意思。在这种规模的天灾面前,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也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听天由命?老子偏不!” 我咬着牙,根本不理他的劝阻。星辰刀的刀尖再次划过沙地!这一次,我刻画的不是防御,不是杀伐,也不是困敌!而是一种极其偏门——安神定魂的阵纹! 我知道物理防御或许没用,但如果这沙尘暴真的主要攻击神识和灵魂,那或许……或许这安神阵法能起到一丝作用! 每刻画一道阵纹,那无形的混乱意志就如同钢针般狠狠扎进我的识海!我的半截身躯剧烈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但我死死咬着牙,凭借着《无相功法》带来的那一丝对“无”与“静”的感悟,强行稳住心神,将全部意志灌注于刀尖之上! “固守本心……万邪不侵……” “灵台清明……神魂自定……” 一道道扭曲却蕴含着奇异安抚力量的阵纹,以我和璃月、鹤尊所在的沙坑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点点微弱的、如同星辉般的柔和光芒从阵纹中亮起。 虽然无法驱散外界的黑暗与混乱,却在我们这个小范围内,勉强营造出了一小片心灵的净土! 那侵蚀神识的混乱意志,在接触到这安神阵法的光芒时,仿佛被削弱了一丝。璃月的脸色好看了少许,鹤尊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就在我的安神阵法刚刚成型的刹那—— 轰!!!!!! 沙尘暴的前锋,终于狠狠撞上了我们所在的区域!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毁灭一切的轰鸣!如同亿万面巨鼓在耳边同时擂响,又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崩塌! 视线瞬间被无尽的黄沙充斥,伸手不见五指! 恐怖的风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撕扯着一切!外围的驮山兽和追风驼发出了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轻易掀飞,瞬间就被吞没在沙暴之中,不知所踪! 几位金丹长老联手撑起的护体灵光,如同肥皂泡般,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便轰然破碎!四人齐齐喷出鲜血,但是咬牙支撑的,不停从怀里掏出丹药,来维持消耗的灵力。 自身身难保!筑基期弟子们撑起的联合护罩更是如同纸糊,瞬间瓦解!无数人被狂风卷起,惨叫着被抛向未知的黑暗! 陈富贵死死扒住坑壁,但他那圆滚滚的身材此刻成了累赘,如同一个被吹胀的气球,眼看就要离地而起!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而我们所在的这个沙坑,也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边缘的沙土正在被疯狂剥离、卷走!坑壁在崩塌!安神阵法的光芒在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更可怕的是,我清晰地感觉到,这沙尘暴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物理的毁灭和神识的攻击!还有一股更加诡异、更加恶毒的力量——诅咒! 一种衰败、腐朽、剥离存在的恶毒意念,如同附骨之蛆,顺着狂风,无视了肉身的防御,直接渗透进来!我感觉自己那本就残破的半截身子,仿佛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加速腐蚀! 焦黑的皮肤传来更加剧烈的刺痛,那仅存的一丝生机都在摇摇欲坠! 妈的!这鬼风……还带掉耐久度的?!专挑我这种残障人士下手? 璃月的情况也很不好,她撑起的灵力护罩在风雨飘摇,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鹤尊更是羽毛乱飞,气息萎靡。 “撑住!!” 我嘶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催动安神阵法,同时再次举起星辰刀,想要刻画更强大的阵纹来对抗那诡异的诅咒之力! 但这一次,刀尖刚触碰到沙地,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反噬之力猛地轰入我的识海! “噗——!” 第801章 沙尘暴核心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魂飞魄散、彻底玩完的刹那,变故再生! 只见那几位被震飞出去的天剑宗金丹长老,虽自身难保,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展现了名门大派的底蕴与担当!玄磬长老手中甩出一道银丝缚妖索,如同拥有灵性的游龙,在狂乱的沙暴中精准地缠住了几名即将被卷走的弟子腰肢,猛地将他们拉回了即将崩塌的沙坑! 炎阳长老怒吼着掷出一面赤铜镇地幡,幡面猎猎作响,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暂时稳固住了一小片区域!影刃长老身形如鬼魅,在风中强行穿梭,用巧劲将几个失控的弟子拍回地面! 就连那阴沉的幽泉长老,也摇动镜子,召出几道凝实的影子,死死拖住了一些弟子的脚踝! 他们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渔夫,拼尽全力,想要保住几条性命。但这代价是巨大的!每动用一次法宝,每施展一次法术,他们自身的伤势就加重一分,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瞬间就被风沙带走。 然而,他们能护住的,也仅仅是一小部分天剑宗的核心弟子。陈富贵那边可就惨了!他那圆滚滚的肉身在狂风中获得了巨大的升力加成,像个被孩子撒气踢飞的皮球。 惨叫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袅袅余音:“我的货——啊!!!” 他手下的伙计更是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被卷上天,眨眼间就消失在黄色的混沌里,生死不明。 而我们这边…… “二狗!撑住!” 璃月(老太太)见我吐血萎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将我那半截身子死死搂在怀里,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旁边试图用秃翅膀固定自己的鹤尊的脚踝(鹤尊:???)。 也就在这一刻,沙尘暴的核心——那股最为恐怖、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风眼边缘——终于席卷而至! 如果说刚才只是前菜,那现在就是正餐!是终极毁灭的盛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太古神明的愤怒一击,狠狠作用在我们所在的沙坑!本就濒临崩溃的坑壁瞬间彻底瓦解!我们藏身的沙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地上抹去! “啊——!” “唳——!” 天旋地转!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扔进了搅拌机的落叶,不,连落叶都不如!落叶至少是完整的,而我他妈只是个半截! 我们三人(加一鹤)直接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抛入了空中,瞬间就被卷入了沙尘暴最狂乱、最危险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风,已经不是风了!那是**亿万把高速旋转的、无形的、掺杂着毁灭法则的锉刀!是无数道凝聚了天地怨气的神魂冲击波! “噗嗤!噗嗤!” 巨大的砂砾,在这恐怖的速度加持下,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飞剑!它们如同暴雨般击打在璃月撑起的、已经黯淡到极致的灵力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护罩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更可怕的是那风本身!它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每一道风刮过,都像是一把冰冷灵魂刻刀,狠狠剐蹭着我的神识!《无相功法》带来的那丝清明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无数混乱、暴戾、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脑海中疯狂滋生! 五脏神那五个小家伙更是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它们拼命运转,试图稳住我的生机,但在这双重攻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我刚刚凭借《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恢复的那一丝丝气血本源,在这恐怖的消耗下,瞬间就再次抽干!而且这一次,反噬来得更加猛烈!我那半截焦黑的身躯上,竟然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开来! “呃啊——!” 我发出了不成调的惨嚎,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在被同时凌迟! 璃月的情况同样糟糕至极!为了护住我和鹤尊,她承受了大部分冲击!那老太太的伪装早已在狂风中消散,露出了她原本绝美却苍白如纸的脸庞。 她紧咬着下唇,鲜血从嘴角不断渗出,撑起的灵力护罩如同狂风中的肥皂泡,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幻灭。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显然神识也遭受了重创。 鹤尊更惨!它那几根宝贝似的、被染灰的尾羽,此刻如同遇到了最强效的脱毛膏,唰唰地离体而去,瞬间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光屁股鹤! 它发出凄厉而悲愤的哀鸣,秃翅膀拼命扇动,想要稳住身形,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它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妈的……这风……是拿老子……当磨刀石了吗?!” 我在璃月怀里艰难地转动(仅存的)眼球,看着周围那一片混沌的、高速旋转的黄色地狱,感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神识冲击和肉身撕裂感,内心充满了荒谬和绝望。 怪不得陈富贵那家伙一提沙尘暴就吓得跟什么似的!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它不像妖兽,你还能找到弱点搏一搏。这他妈是天灾!是规则的体现!是这片戈壁积累了万古的死寂与怨气的一次总爆发! 每一秒,都如同在炼狱中煎熬! 视线完全模糊,只有无尽的黄沙! 耳朵里充斥着毁灭的轰鸣和神识层面的尖啸! 身体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灵魂在混乱与崩溃的边缘徘徊! 璃月的护罩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护罩彻底破碎! 刹那间,毁灭性的风沙和神识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我们三人(加一鹤)身上! “完了……” 这是我意识陷入彻底黑暗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被这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湮灭的瞬间—— 我残破的胸膛处,那一直沉寂的、由《吞天噬地化源篇》凝聚的五行吞噬核心,以及五脏神祗坐镇的区域,似乎被这极致的毁灭与混乱气息所刺激,竟然自发地、微弱地,逆向旋转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混沌包容意味的吸力,一闪而逝。 仿佛……从这毁灭性的风暴中,强行剥离、吞噬了一丝丝……最本源的沙煞与魂能? 但这变化太过微弱,如同在奔腾的大江中取了一滴水,根本无法改变任何局面。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和撕裂感彻底吞噬了我。 我只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熔炉的石子,在无尽的混乱与痛苦中,不断下沉、下沉…… 仿佛要坠入永恒的沉寂。 隐隐约约,仿佛听到璃月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感受到她依旧死死抱着我的手臂…… 还有鹤尊那越来越微弱的哀鸣…… 沙尘暴的核心,如同一个无情的磨盘,继续疯狂地旋转、碾压着其中一切…… 而我们,只是这天地之威中,几粒微不足道、随时可能湮灭的……尘埃。 第802章 侥幸活下来 意识,如同一缕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轻烟,在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中缓慢地、艰难地重新汇聚。 第一个回归的感觉,是疼。 难以言喻的、遍布每一寸感知区域的剧痛。 头颅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反复敲击过,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动,每一次微弱的思维活动都引来一阵撕裂般的眩晕。 这不是单纯的物理头痛,更像是神识被强行碾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所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创痛。 我艰难地,尝试睁开仿佛被黏合在一起的眼睑。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不断晃动的血色纱幕。过了好几息,视野才勉强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灰黄中带着暗红的天穹,像一块肮脏的、浸透了锈迹的破布,低低压在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般的怪异气息。 我……还没魂飞魄散?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弱火星,瞬间点燃了求生的本能。 我尝试移动,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微弱到了极点。颈部以下,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钝而剧烈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我残存的意识。 我努力转动唯一还能稍微听从指挥的眼球,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打量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片陌生的戈壁滩,但与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地面是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后又经年累月风干固化,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和被狂风切削出的怪异岩石。 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破碎的山峦轮廓,如同巨兽死后坍塌的骨骸,沉默地指向晦暗的天空。 我们显然是被那场毁天灭地的沙尘暴抛到了某个未知的角落。 视线艰难地扫近。 首先看到的,是躺在我身旁不远处的璃月。 她面朝下趴伏在地上,那一身原本用来伪装的老太太袍服,此刻早已变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被狂风和沙砾切割得七零八落。透过那些破裂的缝隙,可以看到她原本被掩盖的、嫩白如雪的肌肤。 但此刻,那白皙的肌肤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大多是细密的、被高速沙砾切割出的血痕,如同无数道红色的细线织成了一张残酷的网,覆盖在她的背部、手臂、腿弯。一些较深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珠,将身下暗红色的土壤染得更加深邃。 她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原本绝美的侧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紧闭着,沾满了沙尘,如同折翼的蝶。为了在最后关头护住我和那只蠢鹤,她几乎耗尽了所有,无论是灵力还是神识,都已然油尽灯枯。 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模样,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楚甚至压过了肉身上的疼痛。 紧接着,我看到了鹤尊。 它的状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它歪歪斜斜地倒在几块碎石中间,原本引以为傲、即使染灰也悉心打理的羽毛,此刻已经一根不剩了!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只“光屁股鹤”! 裸露出的皮肤是那种难看的肉粉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瘀伤和细小的划痕。它那长长的脖子无力地耷拉着,鸟喙微张,舌头都像是吐出来了一小截,眼皮紧闭,原本神气活现的脑袋此刻毫无生气地歪在一边。 若不是它那圆滚滚的胸腹还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尚有一丝气息残留,我几乎要以为它已经成了一只被拔毛待烹的食材。 它那副尊荣,凄惨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滑稽,尤其是在这生死未卜的境地,更添了几分荒诞的悲凉。 视线再放远一些,大约十几丈外,一个更为圆润庞大的身影趴在那里,像是一座肉山陷入了沉寂。 是陈富贵。 他面朝下,整个肥胖的身躯几乎嵌进了松软的沙土里,一动不动。他那身华贵的、绣着铜钱纹样的锦袍,此刻也变成了乞丐装,背后更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底下白花花的、同样布满伤痕的皮肉。 他一只手向前伸着,五指深深抠进土里,似乎想在最后时刻抓住什么,另一只手则怪异地扭曲在身后。 他带来的那些伙计,一个不见踪影,恐怕早已在风暴中化为了齑粉,只有他这个东家,凭借着或许不俗的修为或是身上某些护身宝物的最后庇护,侥幸留存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除了我们这四个(或许只能算三个半)奄奄一息的难兄难弟,再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迹象。天剑宗的那些长老和弟子?早已不知所踪。茫茫戈壁,暗红天地,仿佛只剩下我们这几个被天地遗弃的残兵败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远处呜咽,如同亡魂的哭泣,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与荒凉。 我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躺在这里等死。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开始尝试调动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首先,我上半身,这焦黑的、布满了细微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半截躯干,还勉强残存着一些联系。 我尝试抬起手臂。 这个在平日里简单到无需思考的动作,此刻却艰难得如同凡人徒手搬山。 意念发出指令,传递到肩膀,却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阵更加剧烈的、源自肩胛骨和胸腔的刺痛作为回应。我咬紧牙关,或者说,用意念模拟出咬紧牙关的动作,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那条右臂上。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额头上(如果那焦黑的头颅还能称之为额头)甚至因为精神的极度消耗而渗出了类似汗水的、粘稠的、带着焦糊气的液体。 终于,右手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一下微弱的颤动,却给了我巨大的鼓舞。 继续! 集中!再集中!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终于感觉到右臂的肌肉,在意志的强行驱动下,开始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痉挛般的收缩。 动了! 它动了! 不是手指,而是整条小臂,极其缓慢地、带着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金属摩擦的艰涩感,向上抬起了一寸!仅仅是这一寸的高度,却几乎耗尽了我刚刚凝聚起来的所有气力,眼前阵阵发黑,那头颅撕裂般的痛楚再次汹涌袭来。 不能停! 我剧烈地喘息着——虽然这半截身子能否有效喘息都是个问题——再次凝聚意志。 一寸,两寸…… 手臂如同灌满了铅,又像是被无数无形的锁链缠绕拖拽,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骨骼乃至灵魂深处传来的、尖锐的抗议和折磨。焦黑皮肤上的裂纹。 因为这勉力的动作,似乎又扩大了一丝,渗出些许暗红色的、粘稠的体液,与身下的土壤粘在一起,每一次移动都带来皮肉分离般的剧痛。 汗水(或者说是生命精华在流失)模糊了视线,血污沾染了眼角。 但我不能停下。 目标,是几尺之外的璃月。 这段平日里一步就能跨越的距离,此刻在我眼中,却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鸿沟。 我开始了在这片暗红色戈壁上的、此生最为艰难的爬行。 没有下肢提供动力,我只能依靠双肘和腰部残存的一点微弱力量,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蠕虫,一点一点地,在粗粝的沙石地面上向前挪动。 右肘艰难地向前探出,扣住地面,然后左肘跟上。腰部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双肘的支撑,将这半截残躯,极其缓慢地、拖拽着向前挪动一丁点距离。 沙砾摩擦着胸腹间焦黑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那些嵌入皮肉中的细小石粒,随着移动,更深地扎了进去。 “呃……” 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每前进一寸,都像是在刀山火海上滚过一遭。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不断沉浮,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彻底沉入黑暗。 但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过去!到她身边去! 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抹熟悉的、破损的衣角和其下嫩白却伤痕累累的肌肤上。 那是我在这片绝望之地,唯一能抓住的、与过往世界相连的坐标。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是过了几十个呼吸,或许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当我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上半身挪到璃月身边,手臂无力地搭在她冰凉的小腿上时,我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在这条路上爬行了整整一个轮回。 我瘫软在地,脸贴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大口地喘息着,虽然吸入的只是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肉体,那头颅欲裂的痛楚几乎让我想要就此昏死过去。 但不行,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我勉强抬起头,目光落在璃月破碎的衣衫上。那暴露在外的肌肤,在晦暗的天光下,白得有些刺眼,与周围暗红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也更显脆弱。 不能让她这样。 这个念头驱使着我,再次压榨出体内一丝微弱的气力。 我颤抖着,用那双同样布满伤痕、焦黑不堪的手,极其笨拙地,开始解她身上那些已经变成布条的残破衣袍。 这个过程,同样艰难而缓慢。我的手指几乎不听使唤,触觉也变得麻木,只能依靠模糊的视线和意志力去完成。每一次轻微的拉扯,都可能牵动她背部的伤口,让她在昏迷中发出无意识的、细若游丝的痛哼。 这微弱的哼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让我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 终于,将那身破烂的衣袍褪下。映入眼帘的,是更多、更密集的伤痕,遍布在她原本应是无瑕的玉背之上。一些较深的伤口还在微微渗着血。 我不敢多看,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念头。此刻,心中唯有救治。 艰难地从怀中(幸好烈风谷得来的储物法器似乎并未在风暴中损毁,只是神识探入时也感到阵阵刺痛)取出了一套备用的、相对完整的女性衣袍——这是在烈风谷时顺手准备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为她穿衣的过程,比脱衣更加困难。 我需要将她的身体稍微侧翻过来,才能将衣袖套进去。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无异于又一次挑战极限。 我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将她沉重的(或许是错觉,或许是我也太虚弱)身躯稍微抬起一点,另一只手颤抖着将衣袖往她手臂上套。 汗水,混合着血污,从我的额头滴落,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中间几次差点脱力让她摔回去,终于勉强将衣袍套在了她的身上。虽然穿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因为我的笨拙而可能压到了她的伤口,但至少,遮蔽了她裸露的肌肤,为她保留了一丝尊严和温暖。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趴在原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挣扎着,取出了从烈风谷得来的疗伤丹药。 玉瓶冰凉。我拔开塞子,倒出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辉和药香的丹药。这药香吸入鼻中,似乎连头颅的剧痛都缓解了一丝。 我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凑近璃月,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稍微扶起一点,让她靠在我的臂弯里(尽管我这焦黑的臂弯恐怕并不舒适)。她的脸颊冰凉,呼吸微弱。 我将丹药凑近她苍白干裂的唇边,轻轻捏开她的下颌,将丹药送了进去。然而,她处于深度昏迷,根本无法自行吞咽。 我犹豫了一下,再次集中起微弱的神识之力,如同操控着丝线般,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几颗丹药,顺着她的咽喉滑下,并以微弱的神识催化药力,助其化开。 做完这一步,我感觉到自己那本就残存不多的神识,几乎消耗殆尽,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失去意识。 但我还不能倒下。 目光转向另一边,那只变成了“光屁股鹤”的鹤尊。 还有更远处的陈富贵。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感,开始了新一轮的、更为漫长和痛苦的爬行。 从璃月身边,爬到鹤尊那里,距离并不比之前短多少。身体的疲惫和痛苦累积到了新的高度,每一次肘部的挪动,都感觉像是将骨头在砂石上磨砺。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开始出现嗡嗡的鸣响。 终于爬到鹤尊身边,看着它那副凄惨滑稽又可怜的模样,我心中五味杂陈。检查了一下,它身上除了瘀伤和划痕,似乎没有特别严重的外伤,但气息微弱至极,更像是伤及了本源,或者是在风暴中神识遭受了重创。 我再次取出丹药,这次是专门用于滋养神魂、补充元气的高级货色。掰开它的鸟喙,将丹药塞进去,同样以微弱的神识助其化开。触碰到它光秃秃的皮肤,一种怪异而冰凉的触感传来。 “坚持住……蠢鹤……”我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没有时间休息,调转方向,朝着陈富贵那座“肉山”爬去。 这段距离最为遥远。身体的承受力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意识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爬行的动作完全变成了本能。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下一个……还有下一个…… 肘部的衣物早已磨破,皮肉翻开,在暗红色的地面上拖出两道淡淡的血痕。 当我终于爬到陈富贵身边,几乎是用最后的意识,摸索出丹药,塞进他肥厚的嘴唇里,并勉强催动一丝神识助其化开后,我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贴着粗糙的沙石,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再次从四面八方用来,迅速吞噬着我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我最后看到的,是这片死寂的、暗红色的陌生天地,以及身边三个同样陷入沉睡(或者说昏迷)的同伴。 只有远处呜咽的风声,如同永恒的挽歌,在这片荒芜之地回荡。 第803章 强行布阵 “现在……绝对不能死……” 这个念头,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拗,从我几乎要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意识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 它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刺穿了无边无际的疼痛与疲惫。 死?不行!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这么憋屈! 璃月还昏迷着,鹤尊那蠢鸟光着屁股不知死活,陈富贵那座肉山也危在旦夕。还有这该死的、陌生的、透着诡异气息的戈壁……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什么鬼东西! 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我那昏沉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 必须恢复!必须拥有最起码的自保之力! 求生的欲望,压榨出了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后的一丝潜能。 我艰难地,用那勉强恢复了一点知觉的、焦黑而布满裂纹的手臂,颤抖着,试图沟通手指上那枚同样显得黯淡无光的储物戒指。 神识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次微弱的探出,都像是用钝刀子切割我的灵魂,带来一阵阵剧烈的、源自识海深处的抽搐和眩晕。 眼前阵阵发黑,几次都差点再次昏厥过去。但我死死咬着牙——用意念模拟着咬紧牙关的动作,将所有的精神集中在那枚戒指上。 一次,两次……失败了无数次。 终于,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游丝般,颤巍巍地触碰到了戒指内部的空间。 找到了!那一大块在烈风谷猎杀的、蕴含着充沛气血的妖兽后腿肉! “出来!” 我心中无声地呐喊。 “噗通!” 一块比我的脑袋还要大上几圈的、血淋淋的、甚至带着些许冰霜气息的妖兽肉,猛地砸落在我脸旁的地面上,溅起少许暗红色的尘土。 浓郁的、带着野蛮生命能量的血气散发出来,微微刺激着我麻木的嗅觉。 吃!必须吃下去! 我甚至来不及,也没有力气去处理这块肉。直接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将脸凑了过去,张开嘴,用牙齿狠狠撕咬! “咔嚓……” 妖兽肉的筋膜极具韧性,我的牙齿咬合间,感觉下颌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焦黑的嘴唇摩擦在冰冷粗糙的肉块上,带来怪异的触感。 没有调味,没有烹饪,只有最原始的血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妖兽本身的狂野气息,瞬间充斥了我的口腔、喉咙。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我转! 我疯狂地催动着那门仅仅能自发缓慢运行的诡异功法。胸膛处,那几乎沉寂的五行吞噬核心,似乎感应到了外界涌入的、虽然驳杂却量不小的气血能量,微微震颤了一下,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丝。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吸力产生。 口腔中,那被撕咬下来的肉块,尚未经过仔细咀嚼,就被这股力量强行分解、吞噬!驳杂的妖力被功法粗暴地剥离、碾碎,化作最本源的、混乱的能量流,而其中相对精纯的气血之力。 则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渗入我那干涸欲裂的经脉,滋润着那遍布裂纹的焦黑躯干。 “呃……嗬……” 我发出如同野兽般压抑的低吼,一边忍受着生肉滑过食道带来的恶心感,一边感受着那微弱气血补充进来时,与体内原有伤势冲突带来的、如同万针穿刺般的剧痛。 吃!继续吃! 我像一条饿疯了的野狗,不顾一切地啃噬着眼前的生肉。汁液混合着血水,从我嘴角溢出,顺着焦黑的下巴滴落。每吞咽下去一块,都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火,在体内灼烧、冲撞。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那几乎彻底枯竭的气血本源,终于得到了一丝丝的补充。虽然相对于我严重的伤势而言,这点补充如同杯水车薪,但至少,让我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稳定了下来,并且,微弱地……亮起了一丝火星。 手臂的力量,似乎恢复了一点点。至少,抬起时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耗尽全部的意志和力气。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肉身的力量恢复缓慢,而此刻,我们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外界!这片未知之地的潜在危险! 阵法!必须布置一个防御阵法!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猛地停下啃食,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尽管每一下思考都伴随着头颅欲裂的痛楚。 材料!我的储物戒指里,还有之前刻画阵盘剩余的一些基础材料,此刻足以救命的灵石! 干! 我再次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这一次,比之前稍微顺畅了一丝。很快,几块质地坚硬的空白阵基玉板,几支闪烁着不同属性微光的刻阵笔,以及一小堆闪烁着柔和光晕的下品、中品灵石,出现在我身边。 刻阵,需要极度专注的心神,需要稳定而精准的神识操控,需要消耗大量的灵魂力量! 而我现在的状态……神识干涸,灵魂重创,手臂颤抖得连笔都未必能握稳。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必须……可能!” 我低吼一声,抓起星辰刀刻画基础的防护和隐匿阵纹。 我选择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暗红色岩石,将一块巴掌大小的空白玉板放在上面。 深吸一口气——虽然这半截身子的呼吸系统是否完好都成问题——我将全部的精神,凝聚在那颤抖的右手上,握紧了固土笔。 笔尖,缓缓触及冰凉的玉板表面。 “嗡——!” 就在神识通过笔尖,引导着自身微薄灵力开始勾勒第一个基础防护符文——“戊土守护纹”的起笔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整个脑袋被瞬间掏空、又被无数钢针同时扎穿的剧痛,猛地从识海深处爆发开来! “噗——!” 一口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完全不受控制地从我口中喷出,溅射在玉板和前方的地面上。 眼前彻底一黑,天旋地转,握笔的手剧烈颤抖,差点将玉板都扫飞出去。 不行!太勉强了! 神识的损耗,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仅仅是起笔,就几乎让我再次崩溃! 我瘫软在地,大口地喘息着,感受着识海那空荡荡的、却又充斥着无边剧痛的诡异状态,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不! 求生的欲望,那股不甘就此湮灭的执念,再次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可能的危险降临,而毫无作为!璃月、鹤尊、陈富贵……他们的生机,或许就系于此阵! 拼了! 我猛地再次撑起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不再去考虑后果,不再去顾忌那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识海。 我再次抓起星辰刀抵在材料上! 这一次,我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神识的输出,而是以一种近乎野蛮、近乎透支的方式,强行压榨着那早已干涸的识海!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融入到星辰刀! “嗤……” 星辰刀在这些材料上,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却异常深刻的痕迹。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伴随着的是更加猛烈、如同潮汐般一波高过一波的灵魂撕裂感! “呃啊啊啊——!” 我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凸,仿佛要炸裂开来。焦黑的皮肤下,那细微的裂纹似乎都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下微微扩张。 痛!无法言喻的痛! 但阵纹,在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前延伸!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凭借着一种本能和肌肉记忆在刻画。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双眼,滴落在阵法材料,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个符文……两个符文…… 每完成一个基础符文,都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疯狂摇摆。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识海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琉璃即将碎裂般的“咔嚓”声。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激发潜能?在绝境之下,人体不顾一切地压榨出最后的力量,哪怕这力量是以燃烧生命、透支灵魂为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个连接符文被我以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手笔,勉强勾勒完毕的瞬间—— “嗡!” 阵法材料轻轻一震,上面那些歪歪扭扭、却带着我鲜血与意志的阵纹,骤然亮起了一层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土黄色光晕!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缓缓散发开来。 成功了?!基础戊土防护阵基!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将我淹没。我直接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识海如同被彻底烧干的锅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麻木的余痛。 但,还没完! 阵基成了,还需要激活,需要灵石提供能量! 我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肺部像个破风箱。休息了不到十息,求生的本能再次催促着我。 爬起来!把灵石放进去! 我用手肘和腰部,如同最笨拙的蠕虫,再次艰难地挪动到那块成功刻画的阵基旁。抓起一块下品灵石,手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好几次都对不准阵基上的能量凹槽。 “进去!给我进去啊!” 我心中咆哮着,用尽最后一点对手指的控制力,将那块灵石,狠狠地按进了凹槽! “咔嚓。” 一声轻响,灵石完美嵌入。 霎时间,阵基上的土黄色光晕稳定了下来,并且以阵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淡淡的、如同蛋壳般的黄色光膜,缓缓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左右的半圆形护罩,将我们四个(或许只能算三个半)奄奄一息的身影,勉强笼罩在了其中。 成了!防御阵,启动了! 直到这一刻,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敢稍微放松一丝丝。 我彻底瘫软在护罩内的地面上,如同一条离水太久、即将窒息的鱼。安全感,哪怕是如此微弱、如此不堪一击的安全感,也让我几乎要哭出来。 但身体和精神的透支,也达到了顶点。 我甚至没有力气再去啃食那块只吃了一半的妖兽肉。 只能瘫在那里,感受着《吞天噬地化源篇》在那吞噬核心的微弱驱动下,自行缓慢地运转,一丝丝地,从刚刚吞下的妖兽肉中,以及从周围这诡异的、暗红色的天地间,汲取着微乎其微的能量,补充着我那残破不堪的气血本源。 五脏神依旧暗淡,如同五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灯,悬浮在脏腑之中,只有微弱的五行气息在维系着最基本的循环。 或许,正是因为我一直走的体修路子,肉身根基远比寻常修士扎实,加上《太古巨神躯诀》曾经打下的底子(尽管现在这底子都快碎成渣了)。 以及《吞天噬地化源篇》这诡异的、连毁灭风暴都能窃取一丝本源的特性,才让我成为了这四人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那种程度的毁灭冲击中,强行苏醒过来,并完成了一系列求生举措的……“半截人”。 我躺在地上,连转动眼球看向同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体内那缓慢到令人发指的恢复速度,听着自己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心跳,以及护罩外,那永恒呜咽般的、如同鬼哭的风声。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这一次,不是昏迷,而是极度的疲惫带来的、无法抗拒的沉睡感。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我最后一个念头,如同祈祷般,在脑海中回荡: “阵……撑住……” “你们……快点醒来……” “千万别……来妖兽……” 黑暗,温柔而又冷酷地,再次将我包裹。 只剩下那层薄薄的、摇曳的土黄色光罩,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一盏孤灯,在这片死寂而诡异的暗红戈壁上,顽强地闪烁着,守护着其下,四个渺小而脆弱的生命火种。 第804章 沙漠岩狼 我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疲惫的泥沼中。《吞天噬地化源篇》如同一条奄奄一息的老狗,还在固执地、慢吞吞地舔舐着我体内那点可怜的气血残渣。 五脏神那五个小家伙,依旧黯淡得像五颗即将被风吹灭的煤球灯,连闪烁一下都嫌费劲。就在这半死不活、意识模糊的当口—— “嗷呜——!!!” 一声极具穿透力、带着砂石摩擦般粗粝质感、并且音量足以震得我耳膜(如果还有的话)发痒的狼嚎,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我沉寂的识海! “我艹!” 我心中猛地一悸,那点可怜的、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睡意,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比见了鬼窜得还快! 求生本能让我强行撑开仿佛被胶水黏住的眼皮,视线艰难地聚焦,透过那层摇曳不定、薄得像层鸡蛋羹的土黄色防护光罩,向外望去。 这一看,我差点把刚刚勉强消化下去的妖兽肉给吐出来。 只见防护罩外,约莫百丈开外的几块嶙峋怪石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双绿油油、闪烁着饥饿与狡黠光芒的眼睛。 紧接着,它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面,从沟壑阴影里,缓缓踱步而出。 看清它们的全貌,我心头更是沉了下去。 沙漠岩狼。 这东西我听说过,是这片广袤戈壁沙漠里最难缠的掠食者之一。它们不像普通野狼,这些家伙是正儿八经的妖兽,虽然普遍等级不高。 大多在一阶巅峰到二阶初期徘徊,相当于人类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的样子,但架不住……它们人多势众啊! 而且,眼前这些家伙,体型也未免太超标了点! 为首的那头,体型最为硕大,肩高绝对超过了三丈!站在那里,简直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型岩山!它浑身覆盖着灰黄色的、如同戈壁岩石般粗糙坚硬的皮毛。 上面布满了天然的、类似岩石裂纹的深色纹路,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若非它主动现身,趴在那一动不动的话,你绝对会以为那就是一块风吹日晒了千百年的怪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脑袋。吻部粗长,獠牙外露,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一看就知道咬合力极其惊人。额头上有一簇深褐色的、如同冠状岩石般的凸起毛发,让它平添了几分威武(或者说凶恶)。 此刻,它那双狼眼微微眯着,闪烁着冷静(或者说奸诈)的光芒,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防护罩里我们这几个“残兵败将”。 它身边,围绕着其它岩狼,体型稍小,但也个个堪比蛮牛。它们有的龇着牙,涎水从嘴角滴滴答答落下,在干燥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有的用前爪不耐烦地刨着地面,扬起阵阵红沙;还有的则歪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嗯,类似于“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吃,但闻起来又有点香,到底要不要尝尝”的纠结。 这群家伙,显然极其谨慎,或者说,奸猾。 它们没有像那些没脑子的低阶妖兽一样,看到食物就红着眼睛往上冲。而是保持着安全距离,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绿油油的眼睛在我们和那层摇摇欲坠的防护罩之间来回扫视。 “呜嗷~~” 一头体型偏瘦、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岩狼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低吼一声,向前试探性地迈了一步。 “吼!” 为首的狼王立刻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那年轻岩狼立刻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了回去,还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仿佛在说:“老大,我就闻闻,又不真吃……” 它们似乎在**评估风险**。 我们这几个,一个半截焦黑像根烧火棍(我),一个衣衫不整昏迷不醒像块可口的糕点(璃月),一只光秃秃没毛像只待烤的乳鸽(鹤尊),还有一座胖得像座肉山、看起来油水很足但似乎不太好下口的……呃,储备粮(陈富贵)。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自助餐形式的。 但偏偏,外面罩着个看起来一捅就破,却又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鸡蛋壳”。对于生性多疑的沙漠岩狼来说,这层“鸡蛋壳”就像是在美味的肉排旁边放了个捕兽夹,让它们不得不掂量掂量。 “嗷呜~” 另一头岩狼似乎发现了新大陆,它用鼻子朝着鹤尊的方向使劲嗅了嗅,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混合着嫌弃和好奇的表情。仿佛在说:“这啥玩意儿?鸟?怎么连毛都没有?肉质会不会很柴?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光屁股鹤尊依旧昏迷,对即将到来的“被品评”命运一无所知,否则以它那爱惜羽毛(虽然现在没了)如命的性子,估计能当场气醒过来。 狼群开始骚动起来。它们围着防护罩,不紧不慢地踱步,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着饥饿与耐心的光芒。它们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知道受伤的猎物往往会在恐惧中自己崩溃,或者……这层防护罩会自己消失。 “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心中暗骂,喉咙发干。 我现在这状态,别说对付这群狼了,就是对付一头最弱小的幼狼,估计都得被当磨牙棒给啃了。璃月昏迷,鹤尊光屁股昏迷,陈富贵肉山昏迷。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我拼了老命才布下的、看起来比纸糊的也强不了多少的防御阵。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阵基处嵌入的那几块灵石。光芒已经比最初暗淡了一些,显然,维持防护罩也在持续消耗着能量。照这个速度,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咯吱……咯吱……”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砂轮打磨岩石的声音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头岩狼,正用它那布满粗糙角质层的爪子,试探性地、一下下地刮擦着防护罩的外壁。土黄色的光罩随着它的动作,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一边刮,一边还抬起头,用那双绿眼睛盯着我,仿佛在说:“嘿,里面的烧火棍,你这壳子好像不太结实啊?多久没保养了?” 我:“……” 我倒是想保养,你倒是给我机会啊混蛋! 另一头岩狼似乎受到了启发,也开始有样学样,用它坚硬的额头,如同撞钟一般,轻轻地、一下下地撞击着光罩。 “咚……咚……” 每一下撞击,都让光罩一阵晃动,也让我那颗本就悬在嗓子眼的心,跟着一起震颤。虽然这撞击力度暂时还无法破防,但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更让人抓狂。 狼王依旧冷静地蹲坐在不远处,如同一位稳坐中军帐的将军,冷漠地注视着它的部下进行“压力测试”。它那眼神,分明是在计算着这层“鸡蛋壳”的耐久度,以及……里面食物的分配方案。 我甚至能脑补出它们之间的对话: 年轻狼:“老大!上吧!我忍不住了!那坨白花花的(指璃月)看起来最嫩!” 谨慎狼:“急什么!没看见那层黄光吗?万一是陷阱呢?你看那个黑乎乎的(指我),一看就硌牙,说不定还有毒!” 吃货狼:“那个没毛的鸟(指鹤尊)虽然丑,但说不定别有风味呢?那个最胖的(指陈富贵)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狼王(沉稳地):“都闭嘴!保持阵型,继续施压!等它们自己吓破胆,或者这护罩能量耗尽!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丰盛的晚餐!记住,我们沙漠岩狼,靠的不是蛮力,是智慧!是耐心!” 我:“……” 我他妈谢谢你们的“智慧”和“耐心”啊! 这感觉,就像是被一群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却流着哈喇子的饿狼,围在中间进行商业评估,而评估报告将直接决定我们是成为“优质资产”还是“不良资产”被清算(吃掉)! 时间,在狼群不紧不慢的骚扰和我焦灼万分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防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暗淡了一分。 阵基上的灵石,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而我体内,那点可怜的气血,恢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我因为紧张而加速消耗的速度。 看着外面那群绿油油的眼睛,和它们那仿佛在说“你看起来真好吃”的眼神,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如果还有唾液的话)。 完了,这下乐子大了。 刚出风暴,又入狼口。 这修真界,还真他娘的是个……无限“惊”喜的游乐园啊! 第805章 歪打正着 我一边死死盯着外面那群踱着方步、绿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岩狼,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娘的!那些话本里都是骗鬼的吧?!什么跳崖必有奇遇,落难定遇仙缘?哪个天杀的作者写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你看看我!自从在那个鬼地方跟那粽子干了一架之后,有过半点顺心日子吗?!” “先是被雷劈成七分熟,还他妈是半截的,接着被沙尘暴当破抹布卷了几千里,好不容易捡回半条命! 现在倒好,一个半身不遂的残废,要照顾俩昏迷不醒的人(其中一个还是挑剔的老太太本体),一只被拔光了毛、自尊心估计比它的鸟命还重要的秃鹤,还有一朵……呃,暂时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宝贝花!” “这配置,这境遇,简直是修真界精准扶贫对象中的特困户!到哪里说理去?!找天道投诉都没门吧!” 吐槽归吐槽,骂街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 现实就是,外面围着十几头流着哈喇子、把我们当自助餐的沙漠岩狼,而我体内空空如也,那层赖以保命的防护罩,眼看着就跟夕阳下的肥皂泡似的,颜色越来越淡,随时可能“噗”一声彻底玩完。 阵基上的灵石,已经布满裂纹,光芒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补充灵石……妈的,又是体力活……”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用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焦黑的手臂,再次颤抖着伸向储物戒指。每动一下,都感觉像是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虽然我现在的尊容,龇牙咧嘴估计也看不出啥表情。 好不容易又摸出几块下品灵石,品质比之前用的还差。我像条蠕虫一样,艰难地挪动到阵基旁,用嘴配合着手,哆哆嗦嗦地去抠那块已经几乎完全黯淡、布满裂纹的旧灵石。 “咔嚓……” 旧灵石终于被抠了下来,在我手里化作了齑粉。 “快……快……” 我心里催促着自己,拿起一块新灵石,对准凹槽,手却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好几次都对不准。 外面,那头年轻耐性差的岩狼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兴奋地低吼一声,往前凑了凑,腥臭的口水几乎要滴到光罩上。 “滚蛋!” 我心中怒骂,集中生智,干脆用下巴抵着灵石,像盖章一样,狠狠往凹槽里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灵石嵌入! 原本摇摇欲坠的光罩,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亮起了一瞬,稳定了下来,将那头凑近的岩狼吓了一跳,呜咽着后退了几步。 “呼……” 我瘫倒在地,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几乎又耗光了我刚刚恢复的那一丝丝气力。 看着光罩外依旧徘徊不去、眼神愈发不耐的狼群,再看看阵基里那几块也支撑不了多久的劣质灵石,一股深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完了,这下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死就死吧!他娘的,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做个饱死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吃!必须吃顿好的!上路饭不能太寒碜! 我再次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这一次,不再是寻找那些普通的妖兽肉,而是直奔某个角落——那里,存放着之前千辛万苦干掉的那只四阶妖兽虫王的部分躯体! 这玩意儿,自从到手后,我一直没敢轻易动用。一来是最近比较忙,根本没有空处理,主要我现在气血靠妖兽肉补充也来的慢,气血本源亏的太大了。妖丹对于我现在这个身体来讲,都承受不住。 二来……这虫王长得实在有点挑战食欲,心理障碍不小。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给老子……出来!” 我心中发狠,神识卷住那截如同巨型玉石般、散发着幽幽光泽、还带着几根狰狞倒刺的虫王甲壳节肢,猛地往外一拖! “轰隆!!” 一声闷响,一截比我还高、水桶粗细、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土腥、以及淡淡威压的虫王节肢,重重地砸在了防护罩内的空地上!甚至将地面都砸得微微下陷! 这玩意儿一出现,异变陡生! 原本还在外面蠢蠢欲动、龇牙咧嘴的沙漠岩狼群,像是集体被掐住了脖子! “呜?!” 所有的骚动和低吼瞬间停止。 那头正准备再次撞击光罩的岩狼,动作僵在半空,绿油油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那头一直在刨地的,爪子还保持着刨土的姿势,整头狼都石化了。 就连那只最为沉稳、奸猾的狼王,也猛地从蹲坐状态站了起来,浑身的岩石皮毛都似乎炸开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一种既像是警告,又更像是……恐惧的低沉呜咽! 它们死死地盯着那截突然出现的虫王节肢,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四阶妖兽的、远远超出它们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进了它们简单的认知里! 四阶!那可是堪比人类金丹期,!是这片戈壁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是它们沙漠岩狼需要仰望、需要绕道走的绝对霸主! 虽然这节肢的主人已经死了,但那股属于强者的余威,那种铭刻在生命本源里的等级压制,让这群最高不过二阶的岩狼,从灵魂深处感到了颤栗! “嗷……嗷呜?” 一头胆小的岩狼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退缩,仿佛在问同伴:“兄弟们……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这‘烧火棍’怎么还随身带着‘大哥’的遗体?这是背景很硬啊!咱还吃吗?” 狼王的眼神也变得极其凝重,它不再看我们这些“食物”,而是死死盯着那截虫王节肢,鼻翼剧烈翕动,似乎在确认这威压的真实性。它那眼神,分明是在权衡:“踢到铁板了?不对,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了!这玩意儿……惹不起啊!” 一时间,防护罩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十几头凶神恶煞的岩狼,此刻乖得像一群看到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进退两难,想跑又有点舍不得,不跑又心里发毛。 我看着它们那副怂样,先是一愣,随即差点乐出声来。 哎哟喂!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虫王兄死了这么久,余威犹在,关键时刻还能当“虎皮”扯出来吓唬狼! 果然,修真界混,背景(哪怕是死掉的背景)很重要! 危机暂时解除……或者说,进入了僵持阶段? 不管了!反正它们暂时不敢上来,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我精神微微一振,求生欲再次燃烧起来。 光是拿出来吓唬狼还不够,得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补充! “厨具!老子的厨具呢!” 我再次在储物戒指里翻找起来。 破锅,星辰刀,破碗,破盆、还有盆子,勺柄和破瓢,这些家伙我感觉他们有点变了,又有点没有变。 “哐当!” 我把黑铁大锅杵在地上。 “锵!” 我把那柄厚背砍刀抽了出来,刀身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虽然我现在拿着它,手都在抖。 我的目光,投向了那截如同玉石般的虫王节肢。 这玩意儿,外壳坚硬无比,堪比精金,里面的肉……也不知道是啥味儿。 不管了!开干!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将全身(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对准虫王节肢的连接缝隙,狠狠砍了下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我双臂发麻,差点把刀都给崩飞了!那节肢外壳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 妈的,忘了这茬了!四阶妖兽的壳,岂是我现在这病痨鬼能砍动的? 外面,那群原本被威压震慑住的岩狼,听到这声巨响,又看到我砍了半天只留下道白痕,顿时露出了几分狐疑的神色。有几头胆子大的,又开始蠢蠢欲动,似乎觉得这“大哥的遗体”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这个“烧火棍”小弟好像不太给力? 狼王的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似乎在重新评估。 我急了! 这要是被看穿了,那就真完蛋了! “他娘的!跟老子杠上了是吧!” 我发了狠,也顾不上什么技巧了,再次举起骨刀,这一次,我尝试调动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由《吞天噬地化源篇》转化来的一丝气血之力,附在了刀锋上! “给我……开!!” “嗤——!”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种类似于切割厚重皮革的声音!附着了一丝气血之力的星辰刀,终于艰难地切入了虫王节肢的外壳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极致浓郁生命气息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粘稠液体,从切口处缓缓渗了出来!同时,一股奇异的、瞬间弥漫开来,甚至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防护光罩! 这股香气,仿佛拥有魔力! 外面那群原本蠢蠢欲动的岩狼,瞬间再次僵住! 它们贪婪地、疯狂地嗅着空气中那缕让它们灵魂都在颤抖的香气,但身体却因为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而不敢上前一步!那种渴望与恐惧交织的矛盾,让它们原地踏步,焦躁不安,口水流得更多了,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渴望与敬畏! 甚至有几头狼,忍不住人立而起,扒在光罩上,鼻子使劲抽动,那模样,像极了被挡在美食店玻璃窗外、可怜巴巴的流浪狗! 而狼王,它的眼神则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 它能感觉到,那截“大哥遗体”不仅威压恐怖,里面蕴含的能量更是让它心颤!而这个半截身子的烧火棍,竟然能破开“大哥”的防御?虽然很勉强,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烧火棍”可能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真有处理“大哥”级别食材的能力? 这背景……恐怕比想象中还硬啊! 我看着外面那群狼从凶狠到怂包,再到现在的“馋哭了的可怜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龚二狗有朝一日,也能靠着“做饭”来退敌? 不管了!继续! 我趁热打铁,忍着双臂的酸麻和身体的剧痛,用星辰刀沿着切口,一点点地、艰难地将那块坚硬的外壳撬开,露出了里面如同顶级白玉般、纹理细腻、散发着莹莹宝光和诱人香气的虫王肉! 这块肉一暴露在空气中,那股香气更加浓郁了!甚至连我身边昏迷的璃月,那苍白的脸颊似乎都微微动了一下?鹤尊那光秃秃的胸脯起伏也似乎明显了一丝?陈富贵那庞大的肉山,好像……咕咚咽了下口水?(可能是错觉)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口水自己也快流出来了。 挥动星辰刀刀,艰难地切下一小块晶莹剔透的虫王肉,也顾不上什么烹饪技巧了,直接扔进那口黑铁大锅里!然后掏出几块火属性灵石,手忙脚乱地塞进锅底的聚火阵法里! “嗡!” 阵法激活,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舔舐着锅底。 我没有加水,也没有加任何调料。这种级别的食材,原汁原味或许才是最好的。而且,我也没力气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我就瘫坐在锅边,一边警惕地看着外面那群眼巴巴望着锅里、馋得直转圈却又不敢上前的岩狼,一边感受着锅内那小块虫王肉在灵火炙烤下,逐渐变得金黄,散发出更加霸道、更加诱人的香气! “咕咚……” 这一次,是我自己,清晰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妈的,就算是死,能尝一口这四阶虫王肉,好像……也不算太亏? “开饭!” 我对着空气,也对着外面那群望眼欲穿的“观众”,发出了开动的宣言。 生死?危机?暂时都抛到脑后。 此刻,唯有眼前这锅……绝境中的奢华烧烤! 第806章 鹤尊苏醒 那小块四阶虫王肉在灵火的炙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金黄透亮,表面滋滋作响,沁出的油脂如同最顶级的玉髓,在肉块上滚动,散发出一种……一种足以让佛陀还俗、让圣人破戒的极致香气! 这香气,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肉香”范畴。它更像是一种法则的体现,是浓缩到极致的生命本源在欢呼雀跃!香气凝而不散,甚至形成了一圈圈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的能量涟漪,以那口黑铁锅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我离得最近,只觉得那股香气钻入鼻腔,瞬间化作一股暖流,直冲天灵盖!原本如同被掏空、又塞满了玻璃渣的识海,在这暖流的抚慰下,那针扎般的剧痛竟然减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而体内那运行得像老牛拉破车的《吞天噬地化源篇》,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吞噬核心旋转的速度猛地加快了百分之一!也许是我现在身体太虚了,也许是我的错觉。 我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也顾不上烫,用那柄星辰刀颤巍巍地叉起那块缩小了一圈、但依旧宝光莹莹的烤肉,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 “咔嚓……” 外层是极其酥脆的、被烤得恰到好处的甲壳衍生层,带着一种类似坚果的焦香。 紧接着,牙齿陷入内里那饱满丰腴的肉质之中。 “噗嗤!” 难以形容的鲜美汁水,如同爆炸般在口腔里迸射开来!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霸道无比的生命能量的洪流! 它不需要任何调味料的修饰,其本身的味道就复杂而富有层次感——初尝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醇厚肉香,细品之下,竟又带着冰川雪莲般的清冽,以及某种雨后森林深处、万年灵菌散发出的泥土芬芳! 这味道,绝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口腔内壁的细胞都在因为这极致的美味而欢呼雀跃,疯狂吸收着汁水中蕴含的能量! 来不及细细品味,我几乎是囫囵地将这一小块肉吞了下去。 “轰——!!” 肉块入腹的瞬间,仿佛不是在胃里,而是直接掉进了一个沉寂万古的火山口! 一股磅礴、精纯、却又相对温和或许是《吞天噬地化源篇》起了过滤作用的气血洪流,慢慢修复的气血本源。 我那焦黑的、布满裂纹的半截身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龟裂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裂纹蔓延的趋势被硬生生止住,甚至一些最细微的裂缝,边缘处似乎有了一丝丝愈合的迹象! 虽然缓慢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五脏神那五个黯淡得快熄灯的小家伙,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有了一种“饿死鬼看到满汉全席”般的渴望与活力,开始拼命吞吐起这股精纯能量。 爽!太他娘的爽了! 对于我如今这堪比无底洞的伤势和本源亏空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就像往干涸的沙漠里倒了一瓶水。 我咂咂嘴,感受着体内那短暂澎湃后迅速平复下去的气血,刚刚升起的兴奋劲儿又凉了半截。 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这虫王肉带来的,不仅仅是肉身的滋养。 外面那群沙漠岩狼,此刻的表现,堪称大型“真香”现场! 之前它们还被虫王残骸的威压吓得不敢靠近,只能远远流口水。但当我开始烤肉,那霸道无比的香气穿透防护罩,如同无数只小手,疯狂撩拨着它们的嗅觉神经和味蕾之后,情况就变了。 理智?谨慎?等级压制? 在极致的美味诱惑面前,通通见鬼去吧! 狼王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威严,但它那不断耸动的鼻翼,和嘴角那已经汇聚成小溪的涎水,彻底出卖了它内心的挣扎。 “嗷呜~~(翻译:香!太香了!大哥的肉……好像格外香啊!)” “呜嗷!嗷!(翻译:老大!忍不住了!我就尝一口!就一口!死了也值啊!)” “嘤嘤嘤~~(翻译:你看他都吃上了!给我们留点汤也行啊!)” 狼群彻底骚动起来。它们不再保持安全的包围圈,而是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地往前蹭,鼻子死死贴着摇摇欲坠的防护光罩,绿油油的眼睛里只剩下锅里那块越来越小的烤肉,以及我手里骨刀上沾着的油星。 它们甚至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等级,忘记了面前是“大哥的遗体”。此刻,它们就是一群被馋虫控制了大脑的饿狼!如果这光罩现在消失,我毫不怀疑它们会为了抢一口肉汤而打起来! 这画面,极具喜剧效果。一群凶神恶煞的戈壁猎杀者,此刻像极了被肉骨头勾引的哈士奇,蠢萌中带着一丝可怜巴巴。 然而,变故再生! 或许是我烤的肉太香,蕴含的生命能量太过浓郁,不仅吸引了狼,似乎也唤醒了我身边沉睡的“队友”。 第一个有反应的,是那只光屁股鹤尊! 它原本歪着脖子,瘫在地上如同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或者说,失去了羽毛的脱毛鸡。但就在我吞下那块虫王肉,体内气血微微勃发的瞬间,它那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光秃秃的、肉粉色的胸脯,起伏骤然变得有力! 然后,在我和外面群狼惊愕(我)与渴望(狼)的目光注视下—— “咕——!!!” 一声极其响亮、中气十足、带着某种穿透灵魂力量的鹤唳,猛地从它那长长的、此刻显得有些滑稽的鸟喙中爆发出来! 这声鹤唳,不像它全盛时期那般清越悠扬,反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和急切? 下一秒,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鹤尊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神气活现、此刻却带着刚苏醒迷茫的鹤眼,在零点零一秒的迷茫后,瞬间锁定了我面前那口还在散发着袅袅余香和淡金色能量涟漪的黑铁锅! 它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极致的狂热! “咕咕咕!!(翻译:肉!是肉!好香的肉!)” 它甚至顾不上检查自己如今“光洁溜溜”的悲惨形象,也似乎完全无视了外面那群虎视眈眈(或者说馋涎欲滴)的岩狼,凭借着一种对美食的本能渴望,它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当然,它显然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它可是燃烧了元婴,修为暴跌至练气期的“废鹤”,又刚刚从深度昏迷中醒来,全身光秃秃没有任何羽毛可以提供平衡和升力…… 于是,它这一“跃”,并没有展现出仙鹤应有的优雅,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光着屁股试图起飞的家养大白鹅,动作踉跄、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姿势极其不雅地朝着铁锅扑了过来! “噗通!啪叽!咕噜噜……” 它一路摔摔撞撞,光秃秃的翅膀(现在只能叫肉翅)胡乱扑腾,带起阵阵尘土,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碎石堆里。但它对锅中肉的执着,支撑着它顽强的(或者说狼狈的)前进! 最终,它以一个饿鹤扑食的标准动作,猛地将长长的脖子探入锅中! “嗖!” 快!准!狠! 它那坚硬的鸟喙,精准地叼走了我刚刚切下来、正准备自己享用的、最大的一块虫王肉! 然后,它看都不看我一眼,仿佛我这个主人兼厨师是空气一般,叼着那块比它鸟头还大的肉块,迅速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如果鹤的屁股算屁股的话),仰起脖子,开始拼命地、艰难地往下吞咽! “咕……咕……” 它吞咽得很费力,那块肉显然超出了它现在喉咙的负荷,噎得它直翻白眼,光秃秃的脖子一伸一缩,像个正在努力消化蟒蛇的滑稽玩具。 但它脸上(如果鸟有脸的话)的表情,却是一种极致的满足和陶醉!仿佛鸟生至此,已经圆满! 我:“!!!” 我他娘的……辛辛苦苦烤的肉!自己都没吃几口!这蠢鸟! 我气得差点当场心梗(如果心脏还在的话),指着它光秃秃的脊梁骨,想骂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而外面那群狼,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抢食的”,先是一愣,随即更加焦躁了! “嗷呜!(翻译:卧槽!有内鬼!终止交易!不对,是终止观望!那没毛的鸟抢我们的肉!)” “呜嗷!(翻译:老大!它吃了!它真的吃了!我们也上啊!)” 狼群骚动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有狼用身体撞击光罩! 就在这时,另一道微弱,却带着一丝清冷与困惑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嗯……” 是璃月! 她醒了!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那双深邃如星海、此刻却带着初醒迷蒙的美眸,缓缓睁开。 她的视线先是有些涣散,茫然地看了看灰红色的天空,然后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这个动作牵动了背部的伤口,让她微微蹙起了秀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随即,她的目光扫过了周围——看到了严阵以待(或者说馋涎欲滴)的狼群,看到了摇摇欲坠的防护罩,看到了正在艰难吞咽、光屁股对着她的鹤尊,最后,落在了瘫坐在锅边、手里还拿着骨刀、一脸懵逼加肉疼的我身上。 她的眼神,从迷茫,到惊愕,再到……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我是谁?我在哪?这光屁股鸟和这群狼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半截身子怎么好像更黑了?”的困惑。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口散发着诱人香气和淡金色能量涟漪的黑铁锅上。 她轻轻嗅了嗅空气中那霸道而醇厚的肉香,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锅,朱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艰难地、用一种带着初醒沙哑、却又努力维持着某种清冷与矜持(或许还有一丝老太太的傲娇?)的语调,轻声问道: “这……是何物?为何……如此之香?” 得! 看来这四阶虫王肉的魅力,果然是跨物种、跨性别、甚至跨年龄通杀啊! 我这哪里是绝境求生小队?分明是老弱病残秃美食鉴赏团! 我看着刚刚苏醒、眼神还带着点懵懂、却已经被肉香吸引的璃月,又看了看旁边还在跟肉块搏斗、光屁股一耸一耸的鹤尊,再瞅瞅外面那群快要馋疯了的狼…… 得,啥也别说了。 看来这厨子的活儿,是卸不掉了。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举起星辰刀,对准那截巨大的虫王节肢。 “别急……都有份……大概吧……” 前提是,这防护罩,和我这半条老命,能撑到我把这截虫王腿料理完…… 第807章 吓退狼群 璃月那双刚刚睁开的、还带着初醒水雾的美眸,在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后,终于聚焦在了现实——那摇摇欲坠的黄色“鸡蛋壳”外,是十几双绿得发慌、写满了“饿”字的狼眼。 防护罩内,是半截焦黑、冒着青烟(可能是错觉)、一脸生无可恋的我,以及一只正梗着脖子、光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吞咽着一大块烤肉、噎得直翻白光的秃毛鹤。 这画面冲击力,属实有点大。 她先是愣了片刻,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什么光怪陆离的梦境。随即,一丝清晰的、带着劫后余生狂喜的光芒,猛地从她眼底迸发出来! “我们……我们还活着?!”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朝霞初染般的红晕。 甚至,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就从她那漂亮的眼角滑落,顺着光滑的脸颊滚落,滴在身下暗红色的沙土上,砸出两个小小的湿痕。 这位平日里清冷自持、甚至有点傲娇的金丹后期大修士,此刻竟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小女孩,喜极而泣。 但她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视线再次扫过外面那群龇牙咧嘴、口水都快汇成小溪的岩狼,感受了一下那层薄得让人心慌的防护光罩的脆弱波动。 最后,目光定格在我这半截焦黑、布满裂纹、还在顽强散发着烤肉香气(主要来自虫王肉)和淡淡焦糊味(主要来自我自己)的躯干上。 “你……你的身体……” 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浓重的哭腔,那刚刚止住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更加汹涌地滚落下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泣不成声,伸出那双同样带着伤痕、却依旧纤白的手,似乎想触碰我,又怕一碰我就像瓷器般碎掉,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配合着她此刻衣衫虽已更换却仍显凌乱、露出些许雪白肌肤的状态,杀伤力着实不小。 我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又是心疼,又有点……莫名的成就感?看,把姑娘感动哭了吧! 但现在显然不是煽情的时候。 “咳……没事,暂时……还散不了架。”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虽然沙哑得像破锣,“那个……别哭了,再哭……烤肉就要被那蠢鹤吃完了。” 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还在跟肉块搏斗的鹤尊。 果然,美食是转移注意力的最佳利器。 璃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鹤尊猛地一伸脖子,终于将那块巨大的虫王肉囫囵吞了下去,然后满足地(或者说噎得)打了个响亮的嗝,光秃秃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空气中,那霸道浓郁的烤肉香气,再次顽固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场各位都耳聪目明(至少曾经耳聪目明)的“咕噜”声。 璃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染上了一层更明显的红晕,连耳根都红了。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试图掩饰,但那双忍不住瞟向铁锅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渴望。 “先……先吃点东西吧。” 我忍着笑,再次挥动骨刀,艰难地从虫王节肢上切下两大块晶莹剔透的肉,扔进锅里,“这四阶虫王肉,大补!对恢复伤势有奇效!” 听到“四阶虫王”几个字,璃月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意识到了这食材的珍贵与恐怖。但此刻,饥饿和恢复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开始这顿来之不易的“大餐”时,外面的狼群,在经过短暂的、因为璃月苏醒和哭泣而产生的懵逼后,那被肉香勾起的贪婪,再次占据了上风! 尤其是看到鹤尊成功吃到肉之后,那种“它行我也行”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狼群中蔓延! “嗷呜——!(翻译:不管了!冲啊!为了肉!)” 那头最急躁的年轻岩狼,率先失去了理智,咆哮一声,后腿猛蹬地面,化作一道灰黄色的影子,狠狠撞向了已经布满涟漪、光芒黯淡到极致的防护光罩! 其它岩狼见状,也纷纷红着眼睛,紧随其后! 眼看那层薄薄的“鸡蛋壳”就要在群狼的冲击下彻底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刚刚苏醒、还沉浸在悲伤与羞涩中的璃月,眉头猛地一蹙! 虽然她此刻气息微弱,灵力近乎枯竭,脸色苍白,衣衫不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 她毕竟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是曾经站在修真界中上层的人物!是经历过无数风雨、斩杀过诸多强敌的强者! 那种属于高阶修士的、铭刻在骨子里的威压和气场,并不会因为暂时的虚弱而完全消失! 尤其是在感受到外界恶意冲击、以及身边“重要之人”(或许还包括重要之肉)受到威胁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于强者的本能反应,被瞬间激发!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美眸之中,瞬间迸射出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冽光芒!一股虽然范围不大、却极其凝练、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精神威压,混合着她体内残存的一丝金丹道韵,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那口铁锅中,四阶虫王肉被炙烤后散发出的、蕴含着其生命本源气息的残留威压,也仿佛被璃月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场引动,变得更加清晰和具有压迫感! 这两股威压,一股是鲜活的金丹修士之怒,一股是死去的四阶妖王之残念,在此刻,竟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与叠加! 效果,是惊人的! “呜嗷——?!” 那头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撞上光罩的年轻岩狼,如同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钢铁壁垒! 它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那双原本被贪婪充斥的绿眼睛里,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敬畏所取代!它仿佛看到了眼前这个刚刚还在哭泣的柔弱女子,身后浮现出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冰冷神只虚影,而神只脚下,还踩着一只庞大无比、狰狞恐怖的虫王尸体! 不仅仅是它! 它身后所有前冲的岩狼,都像是被集体施加了定身术,齐刷刷地刹住了脚步!它们感受到那股混合威压,比之前单纯虫王残骸的威慑,强大了何止十倍! 那是双重的、叠加的、不容置疑的恐怖! 狼王原本还在犹豫,此刻感受到这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复合威压,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嗷——呜——!!(翻译:风紧!扯呼!这帮人惹不起!快跑!)” 它发出一声包含了极度惊恐、果断认怂、以及一丝丝对吃不到肉的惋惜的悠长狼嚎,第一个调转狼头,四肢刨地,化作一道灰黄色的烟尘,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狂奔而去!那速度,比它来时快了何止一倍!简直像是在参加狼族百米冲刺决赛! 老大都跑了,小弟们哪还敢停留? “呜嗷!” “嘤!” “嗷呜!” 一时间,狼群作鸟兽散!十几头岩狼,如同丧家之犬,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它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锅,生怕回头就会被那恐怖的女人和死掉的“大哥”联手做成狼肉火锅! 眨眼之间,防护罩外,除了扬起的阵阵红沙,以及几滩来不及带走的口水,再也看不到半根狼毛。 世界,清静了。 我:“!!!” 鹤尊:“???(刚把肉咽下去,茫然抬头)” 璃月:“……” (她似乎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维持着冷冽的表情愣了两秒,然后因为灵力透支和情绪波动,身子微微一晃,脸色更加苍白)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内心疯狂吐槽:**卧槽!这算什么?美女修士与虫王肉的组合威慑?自带背景音效和光影特效的吓狼套餐?早知道这样,我还刻个屁的阵,烤个肉就行了啊!** 危机解除! 虽然防护罩也到了极限,“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般碎裂消失,但已经无所谓了。 此刻,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吃**! “快!趁热!” 我率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烫,直接用骨刀叉起锅里一块烤得恰到好处、滋滋冒油的虫王肉,塞进嘴里,疯狂咀嚼起来! “咕!!(翻译:我的!)” 鹤尊见状,也急了!它虽然刚吞下一大块,但四阶妖兽肉蕴含的能量正在它体内化开,那舒爽的感觉和快速恢复的体力,让它食髓知味! 它尖叫一声,也顾不上自己光屁股的形象了,连滚带爬地扑到锅边,用它那长长的鸟喙,精准地叼向另一块最大的肉! 璃月看着我们俩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先是怔了怔,随即,那清冷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空气中那无与伦比的肉香,和她体内对能量本能的渴望,最终战胜了矜持。 她也优雅而迅速地(至少比鹤尊优雅)伸出手——虽然手还有些颤抖——抓起一块较小的、但同样宝光莹莹的烤肉,小口却极快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这片刚刚经历狼群围困的暗红色戈壁上,出现了极其诡异而又和谐的一幕: 一个半截焦黑的人,一只光秃秃的鹤,一个衣衫略显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的绝美女子,围着一口黑铁锅,上演了一场无声的抢食大战! 我:“咔嚓咔嚓……(咀嚼声)嗯!香!真他娘香!” 鹤尊:“咕咕!噗嗤噗嗤……(吞咽和撕扯声)” 璃月:“……(无声但迅速进食,脸颊微微鼓起,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满足的神色)” 那虫王肉蕴含的气血和能量实在太过庞大,我们三个(加一鹤)都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沙漠,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吸收。 我感觉到上半身的裂纹愈合速度加快了一丝,五脏神的光芒也稳定了不少。璃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像风中残烛。 就连鹤尊,它那光秃秃的肉翅上,似乎……好像……可能……长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我们吃得忘乎所以,甚至暂时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身上的伤势,忘记了之前的惊险。 直到…… 锅里的肉,以惊人的速度被消灭殆尽。 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骨刀上的油星(差点把舌头划破),看着那截仅仅被消耗了一小部分的虫王节肢,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眼巴巴盯着锅底、甚至开始用鸟喙啄锅沿的鹤尊,以及虽然依旧保持坐姿、但眼神也忍不住往虫王节肢上瞟的璃月。 我摸了摸头,再看看他们俩一鹤同样需要大量能量补充的状态。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我抬起头,望着灰红色的苍穹,发自肺腑地、用一种混合着感慨、心痛、以及坚定决心的语气,喃喃自语: “看来……以后出门……” “得多囤点四阶妖兽肉才行啊!” 这哪里是食材?这分明是战略储备物资!是疗伤圣药!是威慑法宝!是团队凝聚力核心!是绝境中的唯一光! 璃月:“……” 鹤尊:“咕?(翻译:同意!强烈同意!)”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余香,以及……对更多四阶妖兽肉的无限向往。 第808章 逃命 就在我们吃的正欢乐的时候,陈富贵也醒了,很可能被肉香给吸引了。 “我的货物啊!我的灵石!”一副老财迷的样子,哭爹喊娘说道。 “能活着就算不错了,这里还有点肉吃不吃?”我看了看他说道。 “吃!”虽然心疼货物和灵石,但是现在吃饱了最重要,陈富贵直接坐到我们周围吃了起来。 我们三个(加一鹤)正沉浸在四阶虫王肉带来的、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爽恢复感中,甚至开始有点“饱暖思淫欲”——啊不,是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剩下那大半截虫王腿合理分配,是烤着吃、炖着吃还是风干了当储备粮时—— “嗡……” 地面,传来了一种极其细微,但绝对不容忽视的震颤。 起初很轻微,像是远处有巨人在小心翼翼地跺脚。 但很快,这震颤就变得清晰、密集起来!如同千军万马正在擂动战鼓,并且这鼓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我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什么声音?” 璃月第一个警觉地抬起头,美眸中刚刚因为进食而恢复的一丝神采,瞬间被凝重所取代。她侧耳倾听,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回去,甚至比刚才更加难看。 鹤尊也停止了用它那新长出些许绒毛的肉翅去拍打锅沿(它还想刮点油星下来),光秃秃的脖子猛地伸直,警惕地望向远方,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咕”声。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虽然我半截身子可能感觉不到冰水)。我努力撑起上半身,循着那如同闷雷般越来越近的轰鸣声望去—— 只见我们所在的这片暗红色戈壁地平线上,骤然扬起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无比的烟尘帷幕! 而在那翻滚的烟尘之前,是无数密密麻麻、形态各异、大小不等的黑影!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席卷天地的蝗虫过境,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奔涌而来! 我运足目力(消耗了刚刚恢复的一丝丝神识,疼得我龇牙咧嘴),勉强看清了那“洪流”中的一些存在: 有身高数丈、浑身覆盖着岩石甲胄、奔跑起来地动山摇的戈壁暴熊;有如同巨型蜥蜴、舌头分叉、滴落着腐蚀性毒液的沙地龙蝰;有通体赤红、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的火燎蝎; 更有一些形态更加诡异、气息更加阴冷、我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奇异妖兽! 它们之中,大部分散发的气息都在筑基期左右,但不乏金丹初期、中期,甚至隐隐有几股令人心悸的、达到了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恐怖气息夹杂其中! 这根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这简直是一支训练有素(被食欲驱使)、兵种齐全(各种妖兽)、实力强悍的妖兽大军! 它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死死地锁定了我们所在的位置!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那截依旧散发着浓郁香气和淡金色能量涟漪的四阶虫王残骸! 我甚至能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金丹期妖兽,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贪婪和渴望!对于它们来说,这四阶虫王的血肉,无疑是能够让它们脱胎换骨、实力暴涨的无上瑰宝! 璃月当机立断,一把将我这半截身子抄起,紧紧搂在怀里(姿势依旧别扭,但顾不上那么多了),对着还在发愣的鹤尊和陈富贵厉声喝道:“还看什么!跑啊!” 打?开什么玩笑! 对面是数以百计、实力最低筑基、最高金丹巅峰的妖兽洪流!我们这边,一个半残废(我),一个灵力枯竭、伤势未愈的金丹后期(璃月),一个修为跌落到练气期的光屁股鹤(鹤尊),还有一个看起来除了肉多没啥战斗力的胖子(陈富贵)? “完了……” 看到远处那恐怖的景象,那张胖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肥肉剧烈颤抖着,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妈的……烤……烤个肉而已……至于搞出这么大阵仗吗?!这是把方圆千里的妖兽都引来了啊!” 这要是正面硬刚,估计还不够对面塞牙缝的!连当开胃小菜都得排队领号! “跑!往哪跑?!” 陈富贵哭丧着脸,两条胖腿已经开始打摆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别回头!跑!” 璃月抱着我,率先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虽然光芒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的鬼火),朝着与妖兽洪流垂直的方向,亡命飞遁! 鹤尊尖叫一声,也顾不得自己刚刚长出点绒毛、形象不佳了,拼命扇动那对没什么毛的肉翅,连滚带爬地跟上,速度竟然还不慢!看来虫王肉没白吃! 陈富贵哀嚎一声,爆发出与肥胖身躯完全不符的潜力,脚下生风(可能是吓的),像一颗圆滚滚的肉弹,紧紧跟在最后面。 我们根本不敢看路!也顾不上辨别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后面那群疯了的妖兽! 身后的轰鸣声、咆哮声、翅膀扇动声越来越近!大地在疯狂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腥臭的妖风已经吹拂到我们的后颈,带着死亡的气息! 我能感觉到璃月搂着我的手臂在剧烈颤抖,她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显然这种亡命飞遁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是极大的负担。鹤尊的“咕咕”声已经带上了哭腔。陈富贵的喘气声像破风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绝望,如同冰冷的阴影,再次将我们笼罩。 难道刚出狼窝,又入……不,这是直接掉进妖兽老巢了?! 就在我们都以为在劫难逃,即将被身后那恐怖的洪流吞噬之际—— 冲在最前面的璃月,猛地发出一声带着惊疑的轻呼:“前面……有座城?!” 城? 在这鸟不拉屎、妖兽横行的诡异戈壁深处,怎么会有一座城? 我们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在视线的尽头,一片更加深邃的暗红色背景之下,赫然矗立着一片巨大无比、影影绰绰的黑色轮廓! 那确实像是一座城的剪影!而且规模极其庞大,远超寻常凡人城池!高大的城墙如同蜿蜒的巨龙匍匐在地平线上,城内似乎还有无数更加高耸、形态怪异的建筑尖顶,直刺灰红色的天穹! 但这座城,给人的第一感觉,并非宏伟与壮观,而是一种……死寂、破败、以及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诡异! 它的颜色是那种沉黯的、仿佛浸透了万古血液与风沙的黑褐色,与周围暗红色的戈壁形成鲜明而压抑的对比。城墙许多地方已经坍塌损毁,如同被巨兽啃噬过,露出巨大的缺口。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具早已死去了无数岁月、被风干在原地、只剩下骨架的史前巨兽遗骸! 最重要的是,那座城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却让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气息。那不是生机,也不是纯粹的死气,更像是一种……凝固的时光,以及某种被遗忘的诅咒。 管不了那么多了! 后面是必死的妖兽洪流,前面是未知的古城!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进去!” 我嘶哑着喊道。 璃月一咬银牙,再次提速,抱着我,如同扑火的飞蛾,径直冲向那古城一个巨大的、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般的**坍塌城门**! 鹤尊和陈富贵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紧随其后! 在我们冲入城门阴影的一刹那,我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的血液(如果还有的话)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那如同潮水般汹涌追来的、数以百计的疯狂妖兽,在距离古城约莫百丈之外的地方,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齐刷刷地、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金丹期妖兽,甚至因为停得太急,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它们望着我们逃入的古城,那双原本充满贪婪和凶戾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它们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踏步,发出不甘的咆哮和低吼,涎水横流,却没有任何一头,敢越雷池半步!仿佛那座死寂的古城,是某种连它们都无法理解的、更加恐怖的存在的领地! 它们……在害怕这座城?! 这个念头让我头皮发麻! 但我们已经冲进来了! 穿过城门洞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滞**、**阴冷**!光线也瞬间暗淡下来,像是从黄昏步入了永夜。 “噗通!”“噗通!”“咕!” 我们四个(或许只能算三个半)因为惯性,加上体力透支,齐齐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我挣扎着从璃月怀里抬起头,顾不上摔得七荤八素,也顾不上检查伤势,只是瞪大了眼睛,带着无比的惊悸,望向这座我们刚刚闯入的—— 死寂古城。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得不像话、足以让数十辆马车并排行驶的主干道,街道由同样黑褐色的巨石铺就,布满裂痕,缝隙中长着一些干枯扭曲、颜色暗紫的诡异植物。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风格奇诡的建筑。它们大多是用那种黑褐色巨石垒成,棱角分明,结构粗犷,带着一种原始的、蛮荒的力量感。 但许多建筑已经严重风化,墙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仿佛被时光之虫啃噬了千万年。一些高塔拦腰折断,巨大的残骸砸落在街道上,溅起的历史尘埃恐怕都能埋没一个王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金属锈蚀和古老棺木混合的怪异气味。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我们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声音。 这里的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灰色的、如同实质的雾气,在街道深处、在破损的建筑之间,缓缓流淌、蠕动,给这座死城更添了几分阴森与诡异。 我们瘫在冰冷的、布满沙尘的黑石地面上,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巨大而死寂的古城景象,又回头看了看城外那些依旧不敢靠近、只是在远处徘徊咆哮的妖兽群。 一股比面对妖兽洪流时更加深沉、更加未知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如果还有的话),慢慢爬了上来。 我们…… 这算是…… 刚出妖兽口,又入……鬼城? 第809章 进入失落遗迹 我们瘫在冰冷死寂的古城入口处,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眼前这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死寂之城所吸引。 巨大的黑褐色建筑如同沉默的巨兽骸骨,匍匐在灰红色的天穹之下。宽阔到可以跑马的街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两旁风化严重的石屋石塔张着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失去眼珠的空洞眼眶,冷漠地注视着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万年尘土、金属锈蚀和古老棺木的怪异气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这里绝非善地。 看着这规模和格局,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我几乎被疼痛和疲惫填满的脑海。 “这规模……这气息……他们之前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个……失落遗迹,该不会就是这儿吧?” 我喃喃自语,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陈富贵杀猪般的惨叫(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种环境里依旧刺耳): “失落遗迹?!我的亲娘姥爷!真是这儿?!” 他那张胖脸瞬间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写满“恐惧”二字的肉包子,豆大的汗珠“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肥腻的腮帮子往下淌。 他猛地跳起来(以他圆润的体型,这个动作堪称奇迹),肥胖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城内那些影影绰绰的诡异建筑,声音带着哭腔:“出去!我们必须马上出去!这地方不能待!绝对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城门方向挪动他那庞大的身躯。 我翻了白眼,用我那半截焦黑的身子挡住他的去路),没好气地指了指城外:“出去?陈大掌柜,您老看看外面那阵仗,是打算出去给那群妖兽兄弟加个餐,丰富一下它们的食谱吗?是觉得红烧肥肉比较香,还是清蒸人蹄更可口?” 只见城外,那黑压压的妖兽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它们如同围观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古城入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各种咆哮、低吼、翅膀扑腾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恐怖的“开饭进行曲”。 几头金丹后期的妖兽甚至占据了有利地形,绿油油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鸣,嘴角挂着的涎水都快汇成小溪了。 陈富贵探头看了一眼,顿时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带着哭音道:“可……可这里是失落遗迹啊!传说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出来的!就算出来,不是疯了就是身上多了点啥或者少了点啥!比被妖兽吃了还惨啊!” 我叹了口气,这次是真有点懊恼:“哎,这次真是失误了。光顾着烤肉香,忘了做隔绝气息的阵法。谁让我现在这身体……跟个破筛子似的,能动弹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精细活儿。” 这时,一直凝神观察着城内环境的璃月,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他说的没错,此地……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失落遗迹’。” 她顿了顿,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凝重之色:“古籍中有零星记载,遗迹位于戈壁深处,城廓巨大,建筑风格迥异,万古死寂,生灵勿近……与眼前景象,一般无二。” 听到璃月这清冷悦耳、如同珠落玉盘的声音,陈富贵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 他之前光顾着逃命和害怕,根本没仔细看璃月的模样。此刻,璃月虽然衣衫略显凌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张毫无伪装、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在周遭死寂昏暗环境的衬托下,简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绽放的绝世仙葩! 眉眼如画,肤光胜雪,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与高贵! 陈富贵那双被肥肉挤得快看不见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他自己的拳头!当时醒来直接就吃烤肉了,再加上妖兽追,现在才后知后觉起来!他指着璃月,手指抖得像得了鸡爪疯,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老太太?!不对!仙子?!您……您是哪位?!那位老太太呢?!难道被妖兽……不对啊!声音有点像……” 看着他这副目瞪口呆、语无伦次的蠢样,我没好气地解释道:“别指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就是璃月,之前那个老太太是伪装的。出门在外,总得有点防备,懂?” “伪……伪装?!” 陈富贵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璃月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艳,以及……一丝恍然大悟?“我的天……我就说哪家老太太气质那么出众,走路都不带喘大气的……原来是位真仙子!” 他脸上的恐惧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美色冲击”冲淡了几分,搓着胖手,嘿嘿傻笑了两声,然后又猛地想起现在的处境,脸又垮了下来,哭丧着道: “可是……仙子,龚……兄弟(他总算想起我了),这失落遗迹真的太邪门了啊!我走南闯北,听过太多版本了!” 他也不管我们听不听,开始如同倒豆子般,唾沫横飞地讲述起来: “版本一:时间迷宫说!据说进去的人,会迷失在错乱的时间里!可能你感觉只过了一刻钟,外面已经过了几百年!等你出来,老婆改嫁了,儿子比你老了,宗门都换代了!惨啊!” 鹤尊歪着光秃秃的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老婆改嫁”是什么意思。 “版本二:亡灵国度说!” 陈富贵压低声音,做出恐怖的表情,“传说这座城根本就不是给活人住的!里面徘徊着上古战死的亡灵!它们会把闯入者的灵魂抽出来,永远禁锢在这里,陪它们跳广场舞……不对,是跳战舞!永世不得超生!” 璃月面无表情,甚至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无聊。 “版本三:诅咒之地说!” 陈富贵越说越起劲,胖脸上满是神秘兮兮,“据说这座城被一个上古大能诅咒了!进来的人,会随机获得各种奇葩诅咒! 比如走路必摔跤、说话必打嗝、或者……或者像龚兄弟你现在这样,只剩下半截!(他指着我,突然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 我谢谢你啊! “还有版本四:巨兽食堂说!传说这城里沉睡着一头以遗迹为巢的太古巨兽!我们进去,就是给它送外卖!还是自动上门的那种!” “版本五……” “停!打住!”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百家讲坛”,“陈大掌柜,您老这情报收集得挺全乎啊?说书先生都没您能编!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在这‘邪门’的地方活下去!” 我示意了一下璃月和已经不耐烦地用肉翅拍打地面的鹤尊:“走,往前探探,总比待在门口当‘望妖石’强。” 璃月点了点头,小心地抱起我(姿势依旧别扭,但似乎熟练了一点),率先朝着那条宽阔死寂的主干道深处走去。鹤尊“咕”了一声,迈着它那光秃秃的爪子,紧紧跟上。 陈富贵一看我们都走了,顿时慌了神,看了看城外那群虎视眈眈的妖兽,又看了看城内阴森未知的黑暗,最后一跺脚,哭嚎道:“等等我啊!别丢下我一个人!我……我害怕!” 他像个圆滚滚的肉球,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紧紧跟在璃月身后,一双小眼睛还忍不住偷偷往璃月侧脸上瞟,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仙子……您说这版本哪个更靠谱点?我觉得时间迷宫最可怕,老婆改嫁啥的……” 璃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他的聒噪。 我趴在璃月怀里,感受着这古城死寂中透着的诡异,听着陈富贵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恐怖故事”,看着鹤尊那光屁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的身影…… 这组合,这境遇,真是绝了。 探险小队成员:半残吐槽役男主,高冷吃货仙子,光屁股秃毛鹤,外加一个胆小话痨胖子。 这配置,别说探索失落遗迹了,去哪个村里演滑稽戏估计都能混口饭吃。 我心里吐槽着,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沉默的、布满岁月伤痕的黑色建筑。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后面,仿佛真的隐藏着什么东西,在静静地注视着我们这一行不速之客。 陈富贵那些荒诞的传说版本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这座城的诡异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到底闯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第810章 进入遗迹 璃月抱着我,鹤尊迈着光秃秃的爪子,陈富贵像个受惊的胖鹌鹑亦步亦趋,我们这奇葩组合,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古城深处。 越往里走,越是能感受到这座古城的庞大与古老。 其规模,远超我之前在巨人村见过的任何建筑群,甚至比我印象中去过的、繁华无比的云岚仙城还要大上数倍!街道纵横交错,如同巨神用刻刀在大地上划出的沟壑,将整座城市分割成一个个不同的区域。 有些区域建筑低矮密集,像是平民居住区;有些则矗立着高耸入云(虽然此刻被灰雾笼罩,看不到顶)的尖塔和殿宇,气势恢宏,显然是核心区域;更远处,还能看到类似广场、祭坛甚至是……斗兽场般的环形建筑轮廓! 整个城市的布局,隐隐符合某种古老的、严谨的规制,层次分明,功能清晰。这绝非蛮荒部落的随意搭建,而是一个曾经高度发达、拥有完善体系的修仙的杰作! 但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我见过的任何人类城池都迥然不同。巨石垒砌,线条粗犷、棱角分明,充满了某种原始的、蛮荒的力量感,但细节处又偶尔能看到极其繁复、扭曲、如同活物蠕动的诡异雕饰,看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 而且,其古老程度,远超想象。岩石表面布满了深度风化的痕迹,许多地方已经酥脆得像千层饼,一碰就可能簌簌掉落。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万年尘封的气息,以及建筑上那些暗沉得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色泽,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地,至少尘封了数万载,甚至更久! 在这极致的寂静与荒败中,唯一能看到的“生命”痕迹,就是骸骨。 各种各样的骸骨。 最初是在街角巷尾,看到一些小型动物的骨架,像是戈壁常见的沙鼠、蜥蜴之类的,但它们死状奇特,有的蜷缩成一团,仿佛在极度恐惧中冻毙;有的骨架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像是被巨力拧成了麻花。 越往核心区域走,骸骨的“档次”明显提高了。 我们看到了巨大的、如同小型房屋般的妖兽骸骨!有些骨架晶莹如玉,显然生前修为不凡,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大妖!但它们同样死得莫名其妙。 有一头类似地行龙的妖兽,庞大的骨架保存完好,唯独头骨不翼而飞,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利器瞬间切掉。 然而,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人类的骸骨。 这些骸骨数量不多,零星散布在各处,但从他们残留的衣物碎片、随身法器(大多已灵气尽失,化为凡铁顽石)以及骨骼本身隐隐泛着的、历经岁月而不朽的宝光来看,他们生前绝非等闲之辈,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的修士! 他们是和我们一样,被传说吸引,或是被意外卷入此地的“寻宝者”。 但他们的下场,堪称一场“死法博览会”,千奇百怪,触目惊心! 在一座半塌的石屋门口,我们看到一具盘膝而坐的完整骸骨。他身上的法袍已经化为飞灰,但骨骼却如同温润的白玉,散发着淡淡光辉,显然生前修为极高,可能接近元婴!但他死得极其“安详”,仿佛就是在打坐中悄然坐化。 然而,诡异的是,他身旁放着一个玉瓶,瓶口开启,里面几颗原本应该是灵丹的物体,此刻却变成了一撮毫无灵气的灰色粉末!仿佛在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连药性都彻底湮灭!而他身下的蒲团,也早已风化得只剩一点痕迹。 在一处十字路口中央,一副骨架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那里。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如同被最精细的手术刀片片剥离,然后又被人恶作剧般地重新拼凑起来。 但拼得乱七八糟,肋骨插进了盆骨,臂骨缠住了颈骨……更恐怖的是,所有骨头的分离处,都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砍砸或撕咬的痕迹,仿佛他的血肉和骨骼连接处,在某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规则性的力量同时“否定”了! 一具骸骨靠在一面巨大的黑曜石碑上,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如同被烈火煅烧过的木炭,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他手指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面前的地面上,用某种干涸的、暗红色的液体(希望不是血)画着一个残缺的防御阵图。 看起来,他死前正在全力抵抗什么。但结果显而易见,他连同他凝聚的灵力、乃至生命本源,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只剩下一具一触即碎的“炭壳”。 这个最是毛骨悚然。在一座类似神殿的高大建筑台阶下,我们发现了一具骸骨。他背靠着台阶,头骨低垂,双手的指骨,却深深插入了自己的眼窝,将两个眼眶掏成了两个黑洞! 而他旁边的石壁上,用某种尖锐物刻画满了无数混乱、扭曲、毫无意义的线条和符号,密密麻麻,覆盖了整面墙壁,透着一股极致的疯狂与绝望!他似乎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景象,或者……被什么东西逼疯了。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具。在一段相对完好的街道上,一具骸骨……分成了两半。不是被砍断,而是仿佛他所在的空间本身被平滑地切开了! 左半身倒在街道左侧,右半身倒在街道右侧,中间相隔三丈远,断口处的骨骼和岩石地面一样光滑。他甚至可能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两半骸骨还保持着行走的姿势。 …… 一具具骸骨,如同无声的警示牌,散布在这座死寂古城的各个角落,用它们千奇百怪、匪夷所思的死法,向我们诉说着此地的诡异与凶险*! 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妖兽咆哮,但无处不在的、未知的、违背常理的死亡方式,比任何明处的敌人更加可怕! 陈富贵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攥着璃月的衣角(被璃月冷冷瞪了一眼后讪讪松开),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看……看到了吧……我就说……这地方邪门……各种死法,买一送十,包您满意……” 就连一向清冷的璃月,抱着我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美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鹤尊也安静了许多,光秃秃的脖子警惕地转动着,打量着那些骸骨,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我趴在璃月怀里,看着这些堪称“艺术”的死法,心里也是凉飕飕的。 这失落遗迹,哪里是什么藏宝地?分明是个**超大型、开放式、全自动的修士殡仪馆兼死法创意展览中心**! 我们这哪里是探险?简直是来排队领死亡体验券的! 而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鹤尊,突然猛地停下脚步,光秃秃的翅膀(肉翅)指向街道前方一座格外高大、保存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建筑,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 “咕——!!!” 我们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金字塔建筑的入口处,隐约可见…… 第811章 诡异的金字塔建筑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街道尽头那座突兀耸立的金字塔形建筑牢牢吸引。 它与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黑褐色、粗犷风化的建筑都截然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材质非石非玉,更非金属,倒像是某种……凝固的、蕴含着星辰碎屑的光滑琉璃? 表面光滑如镜,几乎看不到任何风化的痕迹,只有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如同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微光。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不高,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仿佛它才是这座死寂古城的真正核心与主宰。一股比周围建筑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甚至带着一丝……神圣与邪异交织的诡异气息,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的个乖乖……” 陈富贵仰着胖脸,小眼睛里满是震撼,下意识地喃喃,“这……这玩意儿是纯金的吗?得值多少灵石啊……” 这胖子,到了这种地方,职业病还是改不了。 璃月秀眉微蹙,低声道:“小心,这建筑……有古怪。它的气息,与整座城相连,又似乎……超然其上。” 鹤尊也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用它的肉翅不断拍打地面,发出“噗噗”的轻响,对着金字塔方向发出警告性的低鸣。 我趴在璃月怀里,感受着那金字塔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波动,心里也是警铃大作。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茬。 就在我们犹豫着是否要靠近,或者干脆绕道而行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座原本沉寂的暗金色金字塔,仿佛突然从万古的长眠中惊醒!又像是感受到了我们这几个“蝼蚁”的窥探与潜在的“敌意”或许只是存在本身就被视为冒犯。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猛地从金字塔内部传来!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撼动时空的伟力,让我们的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金字塔那光滑如镜的暗金色表面,那些原本隐晦的玄奥纹路,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单一的光芒,而是七彩流转!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在金字塔表面急速流淌、交织、变幻!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瑰丽与致命的诱惑! 七彩光芒越来越盛,将金字塔周围死寂的街道和建筑都染上了一层迷离而诡异的色彩。我们几人(加一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超乎想象的景象惊呆了,怔怔地看着那如同巨型霓虹灯般闪烁(但逼格高无数倍)的金字塔,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好……好漂亮……” 陈富贵张着大嘴,傻乎乎地赞叹道,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不对!” 璃月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骤变,“这光芒有古怪!快退!” 但,已经晚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金字塔顶端,那汇聚了所有七彩流光的尖峰之处,猛地坍缩、凝聚!仿佛所有的光和能量都在那里被压缩成了一个极致的点! 然后,那个点爆发了!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团凝练到极致、无法形容其颜色、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色彩又仿佛一片虚无的光团,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般,从塔尖悄无声息地剥离出来。 它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锁定目标? 下一刻,它动了! 不是直线,也不是曲线,、如同瞬移般的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并且,在它闪烁经过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如同空间被熨平的、久久不散的透明褶皱! 它的目标,赫然是……整座古城!或者说,是古城内所有不属于这里的……生命!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死亡预感,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比外面那群妖兽带来的恐惧,强烈何止千倍万倍! 那是规则的抹杀!是存在的否定! 我浑身的焦黑皮肤(虽然只剩上半身)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无相功法》疯狂运转,试图化解那无形的锁定,却如同螳臂当车!五脏神发出凄厉的哀鸣,几乎要当场溃散! “趴下!!!“ 在那光团即将闪烁到我们这片区域的、千分之一刹那,我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几乎是我的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璃月反应最快,抱着我,如同中箭的天鹅般,猛地向前扑倒!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带起了一缕香风。 鹤尊更是如同条件反射,它那光秃秃(现在有点绒毛)的身子猛地往地上一趴,两只肉翅死死抱住脑袋,整个鹤缩成了一个白色的(略带粉红)肉球。 唯有陈富贵! 这胖子因为之前的震撼和迟钝,反应慢了半拍!他听到我的喊声,脑子理解了,但肥胖的身体执行指令需要时间!他刚刚屈下膝盖,准备做出一个笨拙的俯卧撑起始动作—— 那道无法形容的、闪烁着七彩流光的、致命的“空间熨斗”,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他头顶上方……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看到陈富贵保持着半蹲的滑稽姿势,胖脸上的肥肉因为惊恐而僵住,一双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然后…… 唰——!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如同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最光滑的绸缎的声音响起。 一撮油腻的、略带卷曲的、原本顽强覆盖在陈富贵地中海边缘的头发,连同他头顶那顶已经歪斜的、镶着玉片的瓜皮小帽的帽顶部分,齐刷刷地……消失了。 不是被切断,不是被烧焦,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得令人发指,仿佛他那部分头发和帽子,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富贵只感觉头顶一凉,一股微风吹过他突然变得异常光滑明亮的头皮。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入手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光滑和……空旷。 他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空空如也。又摸了摸头顶,那熟悉的地中海……似乎扩张了?而且扩张得极其彻底,边界清晰,手感顺滑…… “我……我的……头发??!!”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鸡般的尖叫,猛地从陈富贵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双手抱着自己那此刻如同剥壳鸡蛋般锃光瓦亮的头顶,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恐万状以及……一丝丝对自己发型彻底毁灭的绝望! 而那道七彩光团,在完成这次“精准剃头”后,毫不停留,继续以那种诡异的闪烁方式,向着古城更深处掠去,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褶皱,几具挡在路径上的、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骸骨,悄无声息地缺失了一部分,断面光滑如镜。 我们三个(加一鹤)趴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陈富贵那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的崭新光头,又看了看远处那几具被“修剪”过的骸骨,最后,目光落在了之前进城时看到的那具、身体和头颅相隔数丈远的骷髅上……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原来……原来那哥们是这么没的?! 不是被砍头,不是被扯断,而是被这玩意儿……用空间切割,给“挪”开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金字塔?这分明是个死亡收割机器啊! 陈富贵瘫坐在地上,摸着自己光滑溜丢的头皮,欲哭无泪,带着哭腔道:“我………最后的倔强啊……没了……全没了……” 璃月缓缓从地上撑起身,看着陈富贵那滑稽又可怜的光头,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只是眼神中的凝重更深了。 鹤尊也抬起头,看了看陈富贵的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光屁股,似乎找到了点心理平衡,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安慰还是嘲讽的:“咕……” 我趴在璃月怀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那金字塔的恐惧、以及对陈富贵新发型的……一丝丝同情和想笑,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这失落遗迹,果然“惊喜”不断。 我看着那座再次恢复沉寂、但表面七彩流光依旧缓缓流转的暗金色金字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不能多待! 第812章 贪婪和欺骗幻境 就在我(龚二狗)内心天人交战,是硬着头皮冲进那诡异金字塔的入口,还是想办法退回城外面对那群妖兽时——那该死的金字塔,根本没给我们选择的余地! 它表面的七彩流光再次急速汇聚,但这一次,不再是凝聚成那夺命的“空间剃头”光团,而是如同泼墨般,猛地扩散开来! 光芒不再刺眼,反而变得如同极光般柔和、迷蒙,瞬间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的七彩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座失落遗迹都笼罩在内! 我们甚至能看到光罩上流光溢彩,无数细密的、更加复杂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发出低沉悦耳的、仿佛能洗涤灵魂般的嗡鸣。 “又……又来?!” 陈富贵刚为自己逝去的头发哀悼了不到三息,看到这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抱着他那崭新的光头就要往璃月身后躲。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并非物理层面。 就在光罩成型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比之前的空间切割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的力量,如同温柔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来,无视了任何物理防御和精神警惕,直接作用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它不是攻击,不是伤害,而是……引诱,是映照! 它就像一面最高明的心镜,瞬间照出了我们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甚至可能连我们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渴望与执念! “呃……” 我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包裹了我的意识,眼前璃月那担忧的脸庞、陈富贵惊恐的胖脸、鹤尊光秃秃的身影,以及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字塔……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扭曲、淡化……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抹去了现实的画卷,然后,重新描绘上了一幅……我梦寐以求的图景。 冰冷、死寂的古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空气。耳边不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而是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声。 我发现自己不再是那半截焦黑、奄奄一息的残躯,而是变成了一个约莫五六岁、穿着打满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服、光着脚丫的小男孩。 我站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溪水哗啦啦地流淌,撞击着圆润的鹅卵石,溅起细碎的水花。阳光透过岸边老槐树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斑,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这里是……龚家村?我童年记忆里,那个模糊而又无比清晰的角落。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泥巴、却充满活力的小脚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陌生与熟悉的酸楚感,瞬间涌上鼻尖。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阳、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疲惫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二狗——慢点跑——别摔着喽——” 这个声音! 这个我只在村长爷爷和村里老人口中听过描述,只在无数个深夜里自己偷偷想象、模仿过无数次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同样打着补丁的蓝布衣裙、挽着发髻、容貌清秀却带着苍白的年轻妇人,正挎着一个竹篮,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微笑着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像落满了星子,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担忧与爱怜。 是……娘亲! 我那在我出生后,因为难产而死的……娘亲! 幻境?我知道这一定是幻境!是那该死的金字塔制造出来的假象! 可是……可是这阳光的温度如此真实!这溪水的凉意如此清晰!这青草的芬芳如此醉人!还有……娘亲那眼神中的温柔,那声音里的关切,是如此地……熨帖! 仿佛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我灵魂深处那从未愈合的、名为“缺失”的伤口。 理智在疯狂地呐喊,警告我这甜蜜的陷阱背后是致命的危险。 但情感,那压抑了十几年、对母爱近乎本能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去他妈的幻境!去他妈的陷阱! 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虚假的!我也要……我也要抓住它! “娘——!” 我听到自己用那属于孩童的、清脆而带着依赖的嗓音,大声地回应着,然后像一只归巢的雏鸟,迈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用尽全力地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 脚下湿润的泥土沾满了脚丫,草叶划过小腿带来轻微的痒意,我都毫不在乎。我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微笑着张开双臂,等待着我投入她怀抱的身影。 终于,我扑进了那个温暖的、带着阳光和皂角清香的怀抱里! 娘亲蹲下身,轻轻将我搂住,用她那手,擦拭着我额头因为奔跑而渗出的细汗,语气带着嗔怪,却满是宠溺:“你这孩子,说了多少次了,玩水要小心,摔着了怎么办?瞧你这一身泥,像个泥猴子似的。” 我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将小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记忆中完全空白、此刻却感觉无比熟悉和安心的气息。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滚烫的泪珠浸湿了她肩头的粗布衣裳。 “娘……娘……” 我哽咽着,除了这个称呼,什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声带着委屈、依赖和无限眷恋的呼唤。 “哎,哎,娘在呢。” 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我们家二狗了?跟娘说,娘去找他算账!” 我用力地摇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没有……就是想娘了……” 我抽噎着说道。 娘亲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傻孩子,娘不就才去河边洗个衣裳的功夫吗?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想啦?真是个黏人的小东西。” 才一会儿吗?对我而言,却是跨越了生死,等待了十几年啊! 但我没有说破,只是依偎在她怀里,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 接下来的“时光”,是我人生中从未体验过,却又在梦中勾勒了无数遍的……日常。 娘亲牵着我的小手,走在回家的田埂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指着路边的野花,告诉我哪种可以吃,哪种有毒。 她听着树上鸟儿的叫声,告诉我那是喜鹊在报喜;她看到天边的晚霞,会念叨着“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回到家,那间低矮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茅草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虽然只是简单的糙米粥、一碟咸菜,还有娘亲特意给我蒸的一个金黄的窝窝头,但那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娘亲坐在我对面,自己喝着稀薄的粥水,却把窝窝头掰开大半,塞到我的碗里,笑着说:“二狗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我看着她那眼角过早出现的细纹,心里酸涩无比。我知道,在真实的过去,她连这样清贫却温馨的日子,都没能陪我过上几天。 “娘,你也吃。” 我把窝窝头又推了回去。 “娘不饿,你吃。” 她又推了回来,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慈爱。 最后,我们一人一半,分吃了那个窝窝头。她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幸福而满足的光芒。 夜晚,她点亮那盏昏黄的油灯,就着微弱的光线,为我缝补白天玩耍时刮破的衣裳。针脚细密而匀称,一针一线,都充满了爱意。我趴在炕沿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听着窗外传来的蛙鸣和虫唱,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娘,你给我唱个歌吧。” 我央求道。 娘亲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哼起了一首我从未听过,却觉得无比熟悉的乡间小调。歌声不算优美,甚至有些跑调,但那轻柔的旋律,却像是最有效的安神曲,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放松。 她还会用粗糙却灵巧的手,给我编蚱蜢,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会在我做噩梦惊醒时,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会在我生病发烧时,整夜不眠地用湿毛巾敷我的额头…… 点点滴滴,琐碎平常。 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荡气回肠的情节。 有的,只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朴素、最真挚、最毫无保留的爱与呵护。 这些对我来说如同奢侈品般的日常,此刻在这幻境中,却如此真实地、一幕幕地上演着。我像一个饥渴了太久的人,贪婪地汲取着这虚幻的甘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我知道这是假的。 我知道娘亲早已化作黄土。 我知道外面还有等着我去面对的危机和同伴。 但是……就一会儿……再让我多待一会儿……再多感受一下,这从未拥有过的……母爱。 我紧紧抱着娘亲的胳膊,将脸贴在她温暖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任由幸福的泪水无声滑落。 “娘……别离开我……” 我在心里无声地祈求。 就在我完全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中时,幻境之外,其他人也正经历着各自内心欲望的考验。 璃月站在原地,眼神迷离,她看到的,或许是云雾缭绕的仙家宫阙,一个威严而慈祥的身影在向她招手……那是她渴望早日重逢的父亲。 鹤尊则歪着光秃秃的脖子,眼神狂热地盯着空中某个方向,那里或许有它全盛时期翱翔九天、羽翼华美如云的傲然身影,又或者……是堆积如山的、闪闪发亮的灵丹宝石?(毕竟它品味独特) 而陈富贵,则是最为“热闹”的一个。他像个疯子在原地手舞足蹈,双眼放光,对着空气不停地抓挠、拥抱,嘴里发出癫狂的呓语: “灵石!哈哈!好多上品灵石!都是我的!” “千年血玉参!万年雪莲!发了!发了!” “法宝!丹药!功法秘籍!哈哈哈!天佑我陈富贵啊!” 他甚至开始脱衣服(幸好被潜意识里的羞耻心制止了),似乎想把那些“财宝”都塞进自己怀里。 我们四人(加一鹤),就这样被困在各自内心最深的欲望牢笼里,浑然不觉外界时间流逝,更不知那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金字塔,正如同一个冷静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物在甜蜜的陷阱中耗尽最后一丝心力…… 这直击灵魂的诱惑,远比刀剑更加凶险。能否挣脱,全靠各自的道心与那一丝未曾泯灭的……对现实的牵挂。 第813章 冲破幻境 母亲的怀抱是如此温暖,那带着皂角清香的粗布衣裳摩擦着我的脸颊,她轻柔拍抚我后背的节奏,如同世界上最安宁的摇篮曲。我贪婪地呼吸着这虚幻却真切的气息,多希望时光就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知道这是假的。 从我喊出那声“娘”,扑进她怀里的那一刻,内心深处就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不断地提醒我:这是幻境!是那诡异金字塔针对你内心最脆弱之处布下的陷阱!龚二狗,你清醒一点! 可是……理智在如此极致的情感补偿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啊! 这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母爱,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渴望。就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明知海市蜃楼是虚假的,也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过去。 我沉溺着,放纵着自己在这片温暖的海洋中漂流。听着她哼唱跑调的小曲,吃着她省下来的窝窝头,感受着她为我缝补衣物时专注的温柔……每一个瞬间,都像是最甜美的毒药,侵蚀着我的意志。 “二狗,来,试试娘给你新做的鞋子。” 娘亲拿着一双虽然用料粗糙、但针脚密实的千层底布鞋,蹲下身,要给我穿上。 我看着那双鞋,看着她眼底因为熬夜而泛起的淡淡青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多么逼真的幻象啊!连这种细节都模拟得如此完美!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猛地闪过几幅画面—— 是老爹龚老大,那个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的汉子,在我去流云宗的时候,嘴里却嘟囔着:“臭小子,在外面别给老子丢人!” 那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是鹤尊!那只平时傲娇又毒舌的蠢鸟!为了救我,它燃烧了苦苦修炼的元婴,修为暴跌,从神骏非凡的仙鹤变成了如今这副光秃秃、走路都跌跌撞撞的滑稽模样! 它本可以翱翔九天,逍遥自在,却因为我,落得如此境地!而我,答应过要帮它寻找恢复的灵药! 还有璃月……陈富贵……苏樱……常药师……张师兄……赵大牛……小花以及我三个小弟和柳依依等等 他们是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真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朋友!我们一路互相扶持,历经生死才走到这里! 而我呢? 我却像个懦夫一样,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柔乡里,逃避着外面的危险,忘记了肩上的责任,忘记了同伴们还在等待着我的帮助! 幻境虽好,这里有我梦寐以求的母爱。 但我的人生,不止有对过去的遗憾和渴望,更有对未来的责任与羁绊!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自责,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瞬间打了个激灵! 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必须出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娘亲那温柔似水的眼眸,心脏如同被撕裂般疼痛。我知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会多么残忍——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自己。 娘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地问:“二狗,怎么了?鞋子不合脚吗?”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挣脱了她温暖的怀抱。 这个动作,仿佛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也让娘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二狗?” 她疑惑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一丝受伤。 “娘……”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对……对不起……我……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里?” 娘亲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她伸出手,想要再次拉住我,“傻孩子,你说什么胡话呢?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娘在这里,你还要去哪里?” 看着她那急切而真诚的表情,我的心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我知道,在这个幻境里,她是真实存在的,她的情感是“真实”的。我的离开,对她而言,无异于一种背叛和抛弃。 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这里……很好……真的很好……” 我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有娘在……有家……我……我很开心……这是我做梦都想要的……” 我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模糊视线的泪水,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用尽最后的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娘,对不起!这只是个梦!外面……外面还有人在等我!还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我……我不能留在这里!” “不!二狗!别走!” 娘亲的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她扑上来,想要抓住我,“外面危险!留在这里不好吗?娘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母子俩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不好吗?” 她的哭泣和挽留,像一把把钝刀,切割着我的灵魂。我多么想点头,多么想再次投入那个温暖的怀抱,就此沉沦。 但脑海中,鹤尊燃烧元婴时那决绝的眼神,璃月抱着我亡命奔逃时颤抖的手臂,苏樱为了救我的决绝,小花一路走来这么信任我这个上仙,赵大牛对我照顾,张师兄虽然平时骂我最多,但是也是为了我好。 三个小弟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虽然实力不强面对困难,还是不抛不弃,还有柳依依……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羁绊,是比欲望更强大的力量! 我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向后踉跄着退去,同时大声喊道:“不!娘!这辈子能这样……真的很好!我已经……已经很知足了!谢谢您……谢谢这个幻境,让我终于……终于知道被娘亲抱着是什么感觉……” 我的话语被泪水淹没,但我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既是对幻境中的“母亲”说,也是对我自己那残缺的童年告别: “但是……后面的路……我还要自己走!我的朋友们……还在等着我!” 说完这最后一句,我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娘亲那悲痛欲绝、难以置信的脸庞,朝着来时的方向——那片象征着现实与危机的、逐渐开始扭曲模糊的溪边景象——发足狂奔! “二狗——!回来——!” 身后,娘亲凄厉的呼唤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我,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的心上。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 我拼命地跑,任由泪水在风中飞洒。告别这短暂的、虚假的温暖,比承受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艰难百倍! “再见……娘……再见……” 我在心中无声地告别,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撕心裂肺的痛楚,一头撞向了那片逐渐变得虚无的边界! “嗡——!” 如同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眼前的温暖阳光、潺潺溪水、青草泥土的芬芳,以及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呼唤声,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冰冷、死寂、带着霉味和金属锈蚀感的空气,再次涌入我的鼻腔。 视线恢复的瞬间,我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传来的极度虚弱感!仿佛刚才在那幻境中短短的时间,却消耗了我巨大的心力与能量! 《吞天噬地化源篇》凝聚的气血,竟然在飞速流逝,比我战斗消耗得还要快!那半截焦黑身躯上的裂纹,似乎都因此扩大了一丝! 我猛地看向四周,依旧是那座被七彩光罩笼罩的死寂古城,不远处,那座诡异的金字塔依旧散发着迷蒙的流光。 而我的同伴们…… 璃月站在原地,平日里清冷如霜的仙子,此刻却泪流满面,她伸出双手,仿佛想要拥抱什么,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呼唤着“父亲”。 她周身的气息极其不稳定,原本因为虫王肉恢复了一些的红润脸色,此刻再次变得惨白如纸,甚至比之前更加憔悴!她的气血和灵力,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着! 鹤尊的情况更是诡异!它歪着光秃秃的脖子,对着空气发出时而高亢、时而委屈的“咕咕”声,两只肉翅(现在有点绒毛)不停地做出各种扑腾、梳理(虽然没毛)的动作。 仿佛在它眼中,自己依旧是那只羽翼华美、傲视苍穹的元婴仙鹤!但它身上那刚刚长出的一点绒毛,竟然在缓缓变得干枯、失去光泽!它的生命本源也在被幻境抽取! 最夸张的是陈富贵! 这胖子简直上演了一出“空气财富狂想曲”! 他趴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刨着坚硬的黑石地面,指甲都快翻过来了,嘴里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挖到了!挖到了!灵石矿脉!全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时而把地上的碎石紧紧抱在怀里,用脸摩擦着,一脸陶醉:“宝贝!我的大宝贝!” 时而又跳起来,对着空气拳打脚踢,面目狰狞:“滚开!你们这些强盗!别想抢老子的财宝!” 他甚至还开始脱自己的外套(幸好里面还有衣服),试图把那些“财宝”包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到扭曲的笑容。 而他身上的气息,衰弱得最为明显!原本肥胖的身躯,似乎都**干瘪了一圈**!眼眶深陷,嘴角甚至流出了混合着口水的白沫,显然灵魂和气血的消耗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我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幻境?这分明是**吸食生命力的饕餮盛宴**! 那金字塔,正在用我们内心最深的欲望作为诱饵,悄无声息地**榨干我们的一切**! 幸亏……幸亏我第一个挣脱出来了! 看着同伴们沉沦在各自欲望中、气息飞速衰弱的惨状,我心中后怕不已,同时又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必须叫醒他们!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像那些散落在城中的千奇百怪的骸骨一样,成为这座失落遗迹新的收藏品! “璃月!鹤兄!陈富贵!醒醒!那是幻境!” 我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灵魂深处因为强行脱离幻境而产生的撕裂感,用沙哑的喉咙大声呼喊。 然而,我的声音如同石沉大海。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我的呼唤充耳不闻。 麻烦了! 我看着那依旧散发着七彩流光、如同恶魔心脏般跳动的金字塔,咬了咬牙。 第814章 权力和支配幻境 眼看璃月泪眼朦胧地呼唤着父亲,鹤尊对着空气梳理并不存在的羽毛,陈富贵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拱来拱去地“收集财宝”,而他们身上的气血和生命力正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流逝——我知道,常规的呼喊已经没用了! 这诡异的金字塔幻境,直击灵魂软肋,沉溺其中者几乎无法自行挣脱! 不能再犹豫了! 我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和身体的极度虚弱,用那仅能活动的、焦黑的手臂,艰难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了那柄跟随我许久、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的星辰刀。刀身黯淡,映照着我此刻狼狈而决绝的脸庞。 爬!我必须爬到他们身边! 没有了璃月的怀抱,我这半截残躯在地上挪动,如同在最锋利的刀尖上翻滚。每一寸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焦黑的皮肤与粗糙的黑石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甚至能感觉到细小的石粒嵌入那些裂纹之中。 但我顾不上了! 先到离我最近的鹤尊身边!这蠢鸟虽然光着屁股,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它几次救我于危难,我不能眼睁睁看它被吸干! 我咬紧牙关,肘部与腰部残存的力量协同发力,像一条绝望的蠕虫,一点点蹭到鹤尊那光秃秃的爪子旁。 它还在对着空气陶醉地“咕咕”叫着,浑然不觉危险。 “对不住了……鹤兄!” 我心中默念,举起星辰刀,用刀尖在它那肉粉色的、刚长出些许绒毛的大腿上,**轻轻一刺**! “咕——!!!”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鹤唳猛然响起!鹤尊浑身一个激灵,从那“羽翼华美”的幻境中猛地惊醒!它低头看着腿上那个细小的、渗出血珠的伤口,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手持染血星辰刀、一脸虚脱的我,。 那双鹤眼里先是茫然,随即涌上了强烈的后怕与……一丝感激?它用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神看着我,“咕”了一声,似乎在说:“谢了……虽然有点疼。” 来不及解释,我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璃月爬去。 爬到璃月脚下,看着她泪流满面、伸出双手的模样,我心如刀绞。但我知道,此刻心软,才是害了她! “璃月……得罪了!” 我闭上眼,手腕一抖,星辰刀在她纤细白皙的小腿上,同样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嗯……” 璃月发出一声痛哼,迷离的眼神瞬间聚焦!她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手中的刀,也感受到了小腿上传来的刺痛和体内飞速流逝生命力带来的虚弱感。她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公子!” 她惊呼一声,非但没有责怪,反而猛地蹲下身,再次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谢谢你……谢谢你将我拉回来……” 她的眼泪滴落在我焦黑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最后,是陈富贵。 爬到这胖子身边时,他正把一个块黑乎乎的石头往嘴里塞,嘟囔着:“吞……吞下去就是我的了……” 我毫不客气,直接在他那肥硕的屁股上扎了一下! “嗷——!!!” 陈富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猛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潜力惊人)!“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敢扎你陈爷爷……呃……” 他骂到一半,看清了是我,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周围死寂的环境,再摸了摸自己那因为生命力消耗而**明显瘦了一圈、皮肤都有些松弛**的肚皮和脸颊…… “我……我的财宝呢?!我的灵石矿脉呢?!” 他先是茫然,随即发出了比刚才被扎时更加凄厉的惨叫,“没了!全没了!我的肉!我的肉怎么也没了?!” 他捶胸顿足,痛不欲生,仿佛损失了全世界的财富。 “别嚎了!” 我虚弱地呵斥道,“刚才那是幻境!你再不醒,别说财宝,连你这身肥油都得被吸干!” 陈富贵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着我们几个狼狈的样子,尤其是看到璃月抱着我,以及我手中带血的星辰刀,他打了个寒颤,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连滚爬爬地过来,对着我连连作揖,胖脸上堆满了感激(和心疼):“龚……龚兄弟!不!龚大哥!多谢救命之恩!多谢!刚才……刚才我差点就……哎!” 他看着自己瘦了一圈的身材,又是一阵肉疼。 我顾不上多言,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疗伤和补充气血的丹药,分给他们服用。众人服下丹药,脸色才稍微好转一些,但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惊悸与疲惫。这欲望幻境,消耗的不仅是气血,更是心神! 就在我们都以为暂时渡过一劫,稍稍松口气,准备商量下一步对策时—— 那座阴魂不散的金字塔,再次发出了嗡鸣! 而且这一次,七彩流光的闪烁方式与前两次截然不同!不再是扩散笼罩全城,也不是凝聚致命光团,而是如同**探照灯**般,射出数道凝练的、扭曲的七彩光柱,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我们每一个人! “还来?!” 陈富贵吓得尖叫,想要躲闪,但那光柱如同拥有生命,如影随形! “小心!” 璃月想将我护在身后,但那光柱同样无视了她的阻挡。 光芒及体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量,强行侵入了我的识海! 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变幻! 但这一次,不再是温暖的母爱,也不是同生共死的友情羁绊…… 我站在了九天之巅!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亿万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我低头看去,发现自己不再是半截残躯,而是身穿九龙环绕的星辰帝袍,头戴紫金平天冠,周身散发着令日月星辰都为之失色的无上威严! 我的身躯高大伟岸,仿佛一念之间,便可撑开天地,再造乾坤!轻轻一挥手,远处一片星域便如同烟花般无声湮灭!再一弹指,又一片新的星云在虚无中诞生、演化! 力量!无可匹敌、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充斥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是龚二狗,我是……万物主宰!是这诸天万界唯一的意志!是规则的制定者,是生死的裁决者! 我的目光所及,亿万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口中高呼着至高无上的尊名。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生命……一切的一切,都在我一念之间!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太……瘾了! “陛下,”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一个身穿仙官服饰、气息浩瀚如海的老者,“三千下界有叛逆作乱,不服天威,请陛下示下。” 我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意念微动。 遥远的下界,那作乱的星域,连同其中兆亿生灵,瞬间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蝼蚁之辈,也敢逆天?” 我淡漠地开口,声音如同天宪,在宇宙间回荡。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支配感。 阻碍?灭之。 不服?屠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支配!将一切握于掌中,视众生为棋子的无上快感! 为了巩固这至高无上的权柄,为了踏上那传说中连“主宰”都渴望的终极仙路,一切……皆可牺牲! “二狗……” 一个熟悉而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冷漠地转头,看到云层下方,老爹龚老大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悲痛与难以置信。 “爹?” 我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权力欲望彻底淹没的涟漪。 “孩子……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快醒醒!这不是你!” 老爹的声音带着哭腔。 “聒噪。” 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情感的牵绊,是通往至高仙路的绊脚石!是弱点!必须……斩断! 为了我的道!为了那永恒的权柄与力量! 我缓缓抬起了手,掌心之中,毁灭性的能量在汇聚。看向老爹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阻碍吾道者……皆斩!”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内心深处,一个被权力欲望层层掩盖、几乎要被彻底遗忘的声音,如同一点微弱的星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地亮起: “我龚二狗修仙……为的是什么?” 这个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那被权力蒙蔽的灵台! 紧接着,更多被遗忘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那看似坚固的权力幻象—— 是巨人村,村民们淳朴的笑脸,老爹看似粗豪却暗藏关切的叮嘱…… 是鹤尊燃烧元婴时,那决绝而信任的眼神…… 是璃月在沙尘暴中,死死抱住我不肯松手的手臂…… 是陈富贵虽然胆小,却始终跟在后面的圆滚滚身影…… 还有……在那小云雨洞天,寂灭仙缘三问时。自己那发自肺腑的回答: “我修仙,不为长生久视,不为称尊做祖,只为有能力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守护我的家人,守护我的朋友,守护那份心中的安宁与温暖!” 守护!是守护! 不是杀戮!不是支配!不是将这天地万物都踩在脚下! 权力与力量,应该是手段,是工具!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而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杀戮! 我若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成仙之路”,连至亲都可杀,连朋友皆可弃,那我还是我吗?那与我曾经厌恶、想要对抗的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仙尊”、“主宰”,又有何区别?! 那样的“仙”,不成也罢! “啊——!!!” 我抱着仿佛要炸开的头颅,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那汇聚在掌心的毁灭性能量瞬间溃散! 眼前的九天之巅、星辰帝袍、匍匐生灵……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龟裂! “滚出我的脑子!!!” 我用尽全部的灵魂力量,发出了来自本心的、最坚定的怒吼! “噗——” 幻境破碎的反噬让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回归现实,依旧是被璃月抱在怀里,依旧是在那死寂的古城,面前是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字塔。 但我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 我摇了摇头,抹去鲜血,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座金字塔。 这鬼东西,一层比一层狠!先是温情,后是友情羁绊,现在直接上权力支配!简直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但是,它低估了一点—— 我龚二狗的道心,早在一次次生死考验和那“修仙三问”的拷问中,锤炼得坚如磐石! 我的力量,只为守护! 想用权力支配来诱惑我? 做梦! 第813章 怠慢和懒惰幻境 我们几人(加一鹤)刚从那权力支配的恐怖幻境中挣脱出来,一个个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神魂像是被扔进洗衣桶里高速旋转了三天三夜,又像是被几十头戈壁蛮牛反复踩踏过。 陈富贵还在那里拍着瘦了一圈的胸脯,后怕地念叨着“吓死胖爷了”,璃月紧紧抱着我,美眸中惊魂未定,鹤尊则用它那刚长出一层绒毛的肉翅,不停拍打自己的脑袋,似乎想把刚才那些“主宰众生”的疯狂念头拍出去。 然而,那座该死的、锲而不舍的、仿佛拥有无限能量和恶趣味的金字塔,根本没打算给我们任何喘息之机! 就在我们以为能稍微缓口气,商量一下是冲进去跟它拼了还是想办法挖地道跑路的时候—— 它表面的七彩流光,甚至连闪烁这个前奏都省了! 就如同一个被连续拒绝了三次的追求者,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恼羞成怒,直接掀桌子了!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带着明显不耐烦情绪的嗡鸣响起! 紧接着,那七彩流光不再是光柱,也不是光罩,而是化作了一片黏稠的、暖洋洋的、如同融化了的蜂蜜和黄油混合体的七彩光雾,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将我们所有人(加一鹤)彻底淹没! “又来?!” 陈富贵发出绝望的哀嚎,但这声音很快就被那暖洋洋的光雾吞噬,变得有气无力。 我甚至来不及再次掏出我的“唤醒专用”星辰刀,就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如同母亲子宫般温暖安全的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淹没了我的意识。 挣扎?反抗? 那种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一股“急什么,明天再说”的慵懒念头给拍死了。 冰冷、危机四伏的古城消失了。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无比、柔软得像云朵、温暖得像阳光的床榻上。床榻是由无数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最顶级的灵蚕丝和万年温玉编织而成,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淡雅香气。 身上那焦黑、剧痛、只剩半截的残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完整、健康、充满了慵懒力量的身体。穿着最舒适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丝绸睡衣。 阳光透过水晶雕花的窗户,洒下斑驳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所事事的幸福味道。 “少主,您醒了?” 一个声音甜美柔糯到骨子里的侍女,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但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伺候欲。她手中端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灵气氤氲的仙果和一杯冒着热气的、闻一口就能延寿三年的仙茗。 “嗯……” 我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张开嘴,那侍女立刻用纤纤玉指,将剥好皮、去好核的仙果,小心翼翼地送入我的口中。 甘甜的汁液在口腔爆开,精纯的灵气自动融入四肢百骸,舒服得我每一个毛孔都在呻吟。 根本不需要我咀嚼,那果肉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滑入喉咙。 吃完仙果,我努了努嘴,侍女立刻会意,将温热的仙茗送到我唇边,我只需要微微仰头,那琼浆玉液便自动流入喉中。 “少主,需要奴婢为您按摩吗?” 另一个同样绝色、手法高超的侍女跪坐在床边,柔声问道。 我连“嗯”都懒得“嗯”了,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侍女立刻心领神会,那双柔弱无骨、带着奇妙韵律的手,开始在我身上轻轻按压。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舒缓着每一寸肌肉和经络,比任何修炼都让人沉醉。 我躺在那里,像一滩融化了的奶酪,连思考都觉得是件极其耗费力气的事情。 修炼?打坐?吸收灵气? 太累了!躺着灵气不就自动往身体里钻吗? 战斗?冒险?寻找机缘? 太危险了!哪有躺着舒服? 目标?理想?守护同伴? 他们……他们肯定也在某个地方躺着享受吧?急什么…… 怠惰!极致的怠惰! 懒惰!深入骨髓的懒惰! 这种感觉,比之前母爱幻境的温暖,比权力幻境的掌控,更加润物细无声,更加难以抗拒! 它不强迫你,不诱惑你,它只是让你觉得……这样躺着,就很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只想就这么永远地、永恒地……躺下去。 什么金字塔,什么失落遗迹,什么妖兽围城,什么恢复伤势,什么寻找灵药……都变得无比遥远,无比……麻烦。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温柔慵懒的海洋,与那张云床融为一体时——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不适的感觉,如同细小的鱼刺,卡在了我这片慵懒和谐的幻境中。 是……无聊? 对!就是无聊!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呼吸都有人恨不得帮你完成的日子,刚开始是极致的享受,但时间稍微一长……太他娘的单调了!太没劲了! 我想起了在龚家村,虽然清贫,但跟着老爹贩牛,走路,扑鱼,种田。虽然累得臭死,但晚上围着篝火啃着烤肉,听着村民们吹牛打屁,那种鲜活和热闹! 我想起了和鹤尊互相吐槽、斗嘴,虽然这蠢鸟有时候气死人,但那种生动和活力! 我想起了和璃月、小花、鹤尊、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苏樱、陈富贵等一起亡命奔逃,虽然危险刺激,但那种并肩作战的羁绊和充实! 甚至……我有点想念我那半截焦黑、动不动就疼得要死的身体了!至少那疼痛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块被精心供奉的……五花肉? 还有!我那《吞天噬地化源篇》呢?我那五脏神呢?它们好像也很久没“动”过了!这种完全停滞的状态,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修仙之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龚二狗可以死,可以残,但不能……废啊! 躺平固然舒服,但一直躺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还是那种被腌制得失去了所有味道的过期咸鱼!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甘,如同小小的火苗,开始在我那被怠惰填满的心湖中点燃。 “少主,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侍女察觉到我的细微变化,关切地问道,声音依旧柔媚入骨。 我看着她们那完美无瑕、却如同精致傀儡般的脸庞,看着这奢华到极致、却毫无生气的房间,心中那点烦躁的火苗越烧越旺! 不!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我猛地……呃,试图猛地坐起来。 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懒惰的惯性强大得超乎想象。我这个“猛地”坐起,在外人看来,可能只是极其缓慢地、如同树懒般……蠕动了一下。 “少主,您要起来吗?奴婢扶您。” 侍女立刻上前,想要搀扶。 “别……碰我!”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虽然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能让她们碰!一旦被搀扶起来,我可能就再也生不出自己动弹的勇气了! 我要靠自己!靠自己这被懒惰浸透的身体,动起来! 我咬紧牙关(用意念,虽然幻境里牙齿好像也不太听使唤),开始调动那沉睡已久、几乎要罢工的肌肉力量。 抬起一只手臂,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在黏稠的胶水里进行,缓慢得令人发指,而且伴随着一种“好累啊,还是放下吧”的强大诱惑。 “动啊!龚二狗!你他妈给我动起来!”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跟自己那怠惰的本能做着殊死搏斗! 一寸,两寸……手臂抬起来了! 然后是另一只…… 接着是腰部用力…… 如同推动一座万古神山,我以堪比蜗牛爬行的速度,极其艰难地,将自己从那片如同磁石般的柔软云床上……剥离了出来! 当我双脚(幻境里是完整的)终于踩在冰凉(相对于床榻)的地面上时,我浑身都被一种虚脱般的汗水浸湿了——虽然这幻境里出不出汗有待商榷,但那种耗尽心力的感觉是真实的。 “少主!您这是……” 侍女们惊慌失措。 我喘着粗气(幻境限定),看着眼前这奢华却令人窒息的牢笼,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空气,也对着那操纵一切的金字塔,嘶哑地说道: “谢谢……款待……” “这懒……我龚二狗……” “享受不起!” 说完,我用尽最后一丝对抗怠惰的意志力,朝着那扇水晶窗户(象征出口?),如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踉踉跄跄地、却无比坚定地……撞了过去! “噗通!” 意识回归,我再次重重摔在璃月的怀里(她好像一直没松手),现实世界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让我打了个激灵。 抬头一看,好家伙! 璃月虽然还抱着我,但脑袋一点一点的,竟然在打瞌睡!嘴角甚至有一丝晶莹的口水将落未落!那清冷仙子的形象荡然无存,反倒像个熬夜追剧后强行开机的小女生。 鹤尊更绝!它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两只肉翅摊开,肚皮朝天,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竟然**睡着了**!光秃秃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叫一个安详! 陈富贵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黑石头,双手交叉放在凸起(虽然瘦了但还是有)的肚腩上,脑袋歪向一边,鼾声如雷!口水流了一下巴,还在梦里嘟囔着:“唔……好……躺着真好……别叫我……” 我看着这三位的尊荣,简直哭笑不得。 这怠惰幻境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连金丹后期的璃月和曾经是元婴的鹤尊都扛不住,直接给整睡着了! 不敢再犹豫,我再次艰难地掏出我的“敬业福”——星辰刀! “对不住了各位!起床时间到!” 我爬到他们身边,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每人腿上(或爪子上)又来了一下。 “哎呀!” “咕?!” “嗷——!谁扎我?!” 三声不同程度的痛呼(和鹤唳)几乎同时响起。 璃月猛地惊醒,看到自己流口水的样子,瞬间霞飞双颊,手忙脚乱地擦拭,眼神羞愤欲死。 鹤尊扑棱着(没什么毛的)翅膀跳起来,茫然四顾,仿佛在问:“我的云床呢?” 陈富贵捂着再次受伤的屁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哭丧着脸:“李大哥!怎么又是我!我就想多躺会儿……” “再躺下去,我们就真要长眠于此了!” 我没好气地呵斥道,赶紧又给他们分发丹药。 我们几人(加一鹤)面面相觑,看着彼此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慵懒和睡意,以及腿上新添的伤口,真是又好笑又后怕。 这金字塔,简直是幻境界的劳模!一波接一波,花样百出,誓要把我们留在原地! 贪恋、欺骗、权力、怠惰……接下来,它还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我们看着那座依旧流光溢彩、仿佛在嘲笑我们徒劳挣扎的金字塔,心中充满了警惕,以及一丝……被折腾到没脾气的麻木。 第814章 傲慢幻境 我们几人(加一鹤)刚从那腻死人的怠惰幻境中被“扎”醒,一个个脸上还带着睡意和屁股(或腿)上的新伤,丹药的药力还没完全化开,正手忙脚乱地整理仪容——璃月拼命擦着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试图恢复清冷仙子的形象。 鹤尊用力甩着脑袋,想把那“云床”的触感从光秃秃的脑壳里甩出去;陈富贵则一边揉着再次受伤的肥臀,一边心疼地检查自己又瘦了一圈的肚腩,嘴里嘟嘟囔囔。 就在这混乱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时刻—— 那座仿佛拥有无限活力、执着得令人发指的金字塔,又双叒叕亮了! 这一次,它甚至连那标志性的“嗡鸣”都懒得发出了,仿佛对我们这几个“屡教不改”、“顽固不化”的闯入者,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礼貌性”的提醒耐心。 其表面的七彩流光,不再是弥漫的雾,也不是凝练的光柱,而是骤然向内收缩,凝聚到了极致,使得整座金字塔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无比、棱角分明、切割完美、散发着冰冷高贵气息的……七彩钻石?! 不,不是钻石!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睥睨万物的质感! 紧接着,一道**纯粹、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白光,如同君临天下的目光,自金字塔顶端那颗最大的“钻石切面”上,扫视而出! 这白光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威严,如同检阅臣民的帝王,缓缓扫过我们所在的区域。 白光及体的瞬间,我没有感受到冲击,也没有困意,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清醒和升华感? 眼前的死寂古城、狼狈的同伴、自身的残破……一切卑微、不堪的景象瞬间如烟尘般消散。 我发现自己端坐于**九天之上,一座由星辰核心锻造、大道规则缠绕的神座之上。 低头看去,我那半截焦黑的残躯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完美无瑕、散发着先天道韵、仿佛集天地钟灵毓秀于一身的躯体。 肌肤莹白如玉,隐隐有宝光流动;骨骼清奇,蕴含着无穷道力;每一根发丝,都如同秩序神链,闪烁着智慧的辉光。 我身披万星拱卫的混沌道袍,头戴承载着过去现在未来无数文明史诗的智慧冠冕。仅仅是一个随意的坐姿,便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亿万法则围绕我欢欣雀跃地旋转。 我,即是完美的化身!是真理的具现!是诸天万界、古往今来,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存在! 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无垠虚空。 那里,曾经需要仰望的仙帝魔尊,此刻如同最谦卑的仆从,躬身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毕生追求的道,在我眼中如同孩童的涂鸦,粗陋可笑。 曾经视为强敌的太古遗种、禁忌存在,此刻温顺得像家养的宠物,匍匐在我脚下,用最敬畏的眼神仰望着我。 就连那冥冥中的天道意志,也化作温顺的清风,小心翼翼地拂过我的袍角,生怕引起我的丝毫不悦。 知识?*我生而知之。宇宙诞生以来的所有奥秘,大到纪元更迭,小到粒子生灭,皆在我一念之间清晰呈现。 力量?*我言出法随。我说要有光,便驱逐了永夜;我说世界当如此运转,亿万星辰便依我心意轨迹运行。 智慧?我洞悉一切。过去未来的无数种可能,人心鬼蜮的万千种算计,在我眼中都如同掌上观纹,毫无秘密可言。 完美!无懈可击的完美! 强大!毋庸置疑的强大! 智慧!俯瞰众生的智慧! 一种前所未有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优越感和傲慢,如同毒液般,迅速渗透了我的每一个念头。 我看着下方那些“渺小”的存在,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璃月?那个金丹期的小修士?虽然皮相尚可,但根骨、悟性、道心,在我眼中满是瑕疵,如同顽石与美玉的区别。她能侍奉在我座下,聆听我偶尔流露的一丝道音,已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鹤尊?一只血脉不纯、连羽毛都保不住的扁毛畜生?曾经元婴期的修为?呵,井底之蛙的自娱自乐罢了。它那点微末道行,连给我看守门户的资格都欠奉。 陈富贵?一个满身铜臭、灵魂都被贪欲玷污的肥硕蝼蚁?多看一眼,都感觉污了我的法眼。 苏樱?我那个未婚妻,金丹中期,修为太低。 龚老大?我爹,一身铜臭味。 甚至……连我那半截残躯的过去,都成了我完美履历上唯一的不和谐“污点”。那一定是某个低级宇宙的劣等分身不小心留下的糟糕体验,与我这至高无上的本体何干? 他们之前的挣扎、互助、温情……在我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幼稚、可笑、低级! 如同巨龙不会在意脚边蚂蚁的悲欢离合,我怎会在意这些瑕疵品的情感? 我就是道!我就是法!我就是唯一的真实与至高! “汝等,” 我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大道天音,在无尽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能见证吾之真容,已是尔等莫大机缘。跪伏吧,献上你们微不足道的忠诚,或许,吾会赐予你们一丝永恒的光辉。” 我看着下方(幻想中)理应跪倒一片的“璃月”、“鹤尊”和“陈富贵”“苏樱”“龚老大”,等待着他们顶礼膜拜。 然而,就在我这极致的傲慢达到顶峰,准备享受那万众匍匐的虚荣时——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感觉,如同最不起眼的尘埃,飘进了我这“完美无瑕”的心湖。 是……饿了? 不对,这完美的躯体怎么会饿? 是……想放屁? 荒谬!完美之躯岂会有此等污秽之念? 是……看到漂亮仙子,心里有点痒痒? 住口!吾之道心,澄澈如镜,岂会被皮相所惑! 可是……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一只讨厌的苍蝇,在我这“完美”的灵台周围嗡嗡作响。 是……吐槽的欲望?! 对!就是那种看到什么装逼犯,就忍不住想在心里翻个白眼、吐个槽的低级趣味! 我竟然……想吐槽我自己?!吐槽这个至高无上、完美无缺的……我? “呸!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像极了我自己的声音)的嘀咕,在我那“完美”的识海深处响起,“还‘赐予一丝永恒的光辉’?台词这么中二,尬得老子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虽然幻境里脚趾头很完美)” “还看不起璃月仙子?人家好歹在你半截的时候没嫌弃你,抱着你跑了一路!” “还鄙视鹤尊?没它燃烧元婴,你早成粽子点心了!” “还嫌弃陈富贵贪财?没他的情报(虽然不靠谱),你能撑到现在?” “没有你爹龚老大!你还修仙?” “没有苏樱舍命相救,你早已经成了黄土?” “还完美无瑕?你忘了你半截身子黑得像炭,动不动就裂开漏风的样子了?” “还至高无上?刚才被母爱幻境搞得哭鼻子的是谁?被权力幻境诱惑想杀爹的是谁?被怠惰幻境困得像条咸鱼的是谁?” 这一连串来自“本我”的灵魂拷问,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向我这“傲慢”的幻象! 我那“完美”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 是啊……我他妈是谁啊?龚二狗啊!从龚家村出来的一个没有灵力的小修士!一路摸爬滚打,靠着脸厚心黑(划掉),靠着重情重义和一点运气,才挣扎到现在的龚二狗! 我什么时候成了这劳什子“至高无上”了? 还看不起同伴?没有他们,我早就死八百回了! 这傲慢……也太浮夸了!太脱离实际了!简直是我看过的最烂的话本里,那些活不过三章的反派标配!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羞耻感,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那看似坚固的傲慢堡垒! 我这哪是成了至高存在?我这分明是……得了重度中二病晚期啊! “啊——!住口!” 我(傲慢版)抱着仿佛要裂开的、号称“完美无瑕”的头颅,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虽然声音依旧充满磁性,但明显有点破音)。 “滚!都给我滚!你这该死的、卑微的、不堪的自我认知!” 我对着自己那复苏的“本心”怒吼。 但已经晚了。 那点来自“龚二狗”的清醒认知,如同最顽强的野草,在我这“完美”的灵台上疯狂生长,瞬间将那华丽的傲慢幻象撕扯得千疮百孔! 神座崩塌!星辰黯淡!仙帝仆从、太古遗种如同泡影般消散! “我龚二狗……” 我看着眼前破碎的幻境,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后怕、尴尬和彻底醒悟的表情,喃喃自语: “就是个普通的修真界打工人,装不了这神仙逼!” “噗——” 意识回归,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现实世界的冰冷感和虚弱感回归。 抬头一看,好家伙! 旁边的景象更是“精彩”! 璃月正以一种极其别扭、仿佛脖子落枕又强行维持高傲的姿态站在那里,眼神睥睨地看着……一块破石头?仿佛那是某个不开眼、胆敢冒犯她圣颜的蝼蚁。嘴角还挂着一丝“呵,凡人”的冷笑。 鹤尊则把它那刚长出一层绒毛的脖子仰到了几乎九十度,用下巴对着我们,一只肉翅(没什么毛)叉在光秃秃的腰上(如果鹤有腰的话),另一只翅膀尖指着天空,摆出一个“鹤傲天”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充满不屑的颤音。 最绝的是陈富贵!这胖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可能是幻境残留?)一个用破布条勉强缠成的“王冠”,歪戴在他那地中海扩张的光头上! 他双手抱胸,腆着瘦了一圈但依旧突出的肚腩,用鼻孔看着我们,用一种刻意压低、模仿威严却更加滑稽的嗓音说道:“尔等……见到本财神,为何不拜?” 我看着这三位“傲慢患者”的临床表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牵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不敢怠慢,我的“万能唤醒器”——星辰刀,再次闪亮登场! “各位‘大神’!醒醒盹儿!该交房租了!” 我熟门熟路地爬过去,每人腿上(或爪子上,或屁股上)又添了一道新鲜的伤口。 “放肆!” “咕?!” “嗷!谁敢刺驾?!” 三声充满“威严”(但更多的是疼痛)的惊呼响起。 璃月猛地回过神来,看到自己那别扭的站姿和对着石头冷笑的模样,瞬间社死,脸颊红得如同晚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鹤尊的“傲天”姿势瞬间垮掉,尴尬地用肉翅捂住了脸(虽然捂不住)。 陈富贵手忙脚乱地想扯掉头上的破布“王冠”,却越扯越乱,哭丧着脸:“我的形象啊……” 我们几人(加一鹤)面面相觑,看着彼此脸上还未褪去的“傲慢”余韵和腿上(屁股上)新旧交错的伤口,真是尴尬得脚趾抠地。 这金字塔……简直是幻境界的整活大师!一套连招下来,把我们内心深处那点小九九扒得干干净净! 贪欲和欺骗、权力、怠惰、傲慢…… 我们看着那座依旧璀璨、但此刻在我们眼中已经跟“精神病院院长”划等号的金字塔,内心充满了疲惫、无奈,以及一丝…… “妈的,有完没完!”的暴躁。 第815章 自我执我幻境 我们几人(加一鹤)刚从那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傲慢”幻境中被扎醒,一个个脸上还挂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为什么那么蠢”的懵逼表情,腿上的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简直惨不忍睹。 陈富贵还在手忙脚乱地扯他头上那顶破布条“王冠”,嘴里念叨着“形象全毁了”;璃月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显然还没从对着石头“睥睨天下”的社死现场缓过来 鹤尊则把光秃秃的脑袋埋在两个肉翅之间,发出无地自容的“咕噜”声。 就在这弥漫着浓浓尴尬与疲惫气氛的时刻—— 那座仿佛拥有无限能源、并且明显被我们“油盐不进”、“屡教不改”的态度彻底激怒的金字塔,终于……炸毛了! 是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炸毛”! 它表面那原本流转有序的七彩流光,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平静湖面,骤然狂暴起来!光芒不再柔和迷幻,而是变得尖锐、刺目、充满了某种歇斯底里的愤怒! 七彩之色疯狂对冲、缠绕、爆炸,发出一种如同亿万金属同时被刮擦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尖锐嗡鸣! 整个金字塔不再像一块冰冷的钻石,反而像一头被彻底惹毛的、竖起了所有七彩尖刺的洪荒凶兽! 它甚至……微微震颤起来!带动着周围的黑石地面都开始抖动!仿佛其内部积攒了万古的怒火,即将喷薄而出! “它……它这是气疯了?” 陈富贵吓得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破布,胖脸煞白。 “这次……恐怕是来真的了。” 璃月深吸一口气,将我抱得更紧,美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鹤尊也抬起头,光秃秃的脖子警惕地伸直,喉咙里发出示警的低鸣。 我趴在璃月怀里,感受着那金字塔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愤怒与狂暴意志,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坏了,把这金子塔给彻底惹急了!这是要放大招了啊! 果然! 金字塔顶端,那汇聚了所有狂暴七彩流光的尖峰,并没有再次发射光团或光雾,而是猛地向内坍塌!形成一个吞噬一切光和色彩的点! 紧接着,从那点之中,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来形容、仿佛蕴含着生命最初形态与最终归宿的……混沌之光,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它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那么*等地、温柔地、却又无可抗拒地,笼罩了整片区域,也笼罩了我们每一个人。 没有冲击,没有诱惑,没有特定的情绪引导。 在被这道光笼罩的瞬间,我仿佛被剥去了一切外衣、一切伪装、一切身份和认知,直接沉入了生命最本质的……意识之海。 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 没有古城,没有同伴,没有金字塔,甚至没有了我自己的身体。 我仿佛变成了一缕最纯粹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无始无终、无光无暗的混沌虚空之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有。 然后,我“看”到了……我自己。 不,不是一个,是无数个! 无数个“龚二狗”的影像,如同镜子的无限反射,出现在这片混沌之中! 有在龚家村村光着屁股掏鸟窝的**小屁孩二狗; 有第一次接触修行、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少年二狗; 有在秘境中与妖兽搏杀、浑身是血的狠人二狗; 有在跟粽子拼杀、只剩半截的残废二狗; 有在母爱幻境中痛哭流涕的脆弱二狗; 有在权力幻境中漠视众生的傲慢二狗; 有在怠惰幻境中瘫成烂泥的咸鱼二狗; 甚至还有我完全没经历过的、未来可能的各种二狗——成为一派宗师的威严二狗,堕入魔道杀戮无数的邪魔二狗,碌碌无为平庸一生的凡人二狗…… 成千上万,数不胜数! 他们(或者说,我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宏大的交响,问出了那个终极问题: “我……是谁?” “我是龚二狗!” 我(意识)下意识地回答。 “龚二狗是谁?” 无数个我齐声追问。 “是龚家村龚老大的儿子?” “是身负《无相功法》和《太古巨神躯诀》的修士?” “是璃月的同伴?鹤尊的救命恩人?陈富贵的临时队友?” “是那个渴望母爱的可怜虫?” “是那个妄想主宰一切的狂徒?” “是那个只想躺平的懒鬼?” “是那个半截身子的残废?” 每一个标签,每一个身份,每一段经历,都被剥离出来,放在我面前,被无数个“我”反复拷问。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剥离了这些身份、经历、欲望、残缺……你还剩下什么?” “你的本质是什么?” 我执! 这就是我执!对“我”这个概念的执着!对身份、经历、欲望、身体的认同和粘着! 无数个“我”开始争吵、辩论、甚至互相攻击! “我是最强的!我注定要登上仙路之巅!”(傲慢二狗) “不,躺着最舒服,修炼太累了!”(怠惰二狗) “我想我娘……我只想有个家……”(脆弱二狗) “都闭嘴!我现在只想活下去!治好伤!帮鹤尊找到药!”(现实二狗) “活下去有意义吗?最终不过一抔黄土。”(悲观二狗) “有意义!我要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守护二狗) 吵吵嚷嚷,喋喋不休! 我的意识仿佛要被这无数个“自己”撕裂!每一个“我”都认为自己是主体,都想要占据主导! 这就是“自我”的迷宫!由无数个“我执”碎片构建的、永无止境的内耗地狱! 我迷失了。在这片由无数个“龚二狗”构成的混沌中,我找不到那个唯一的、真实的“我”。仿佛每一个都是我,又仿佛哪一个都不是我。 疲惫,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疲惫,席卷而来。 这样无穷无尽的自我追问和自我对抗,有什么意义?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在这片“我执”的泥潭中沉沦、消散之际—— 一个最不起眼的、一直蹲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的“二狗”影像,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既不强悍,也不脆弱,不傲慢,也不卑微,就是……很普通。 他小声地,用一种近乎摆烂的语气说道: “那个……吵啥吵啊……” “我,就是我呗*” “好的坏的,强的弱的,想的做的,过去的未来的……不都是我龚二狗自己搞出来的吗?” “承认自己就是个会哭会笑会装逼会犯懒会害怕也会硬刚的复杂矛盾综合体,有那么难吗?” “非得找出个‘纯粹’、‘本质’的我来?累不累啊?” “接纳这个乱七八糟、却又独一无二的自己,不就完了?” 这个“二狗”的话语,没有任何力量,却像是一把最简单的钥匙,咔哒一声,轻轻捅开了那看似复杂无比的“我执”之锁。 是啊! 我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啊! 渴望母爱怎么了?人之常情! 有过权力欲望怎么了?谁还没点幻想? 想躺平怎么了?休息一下不丢人! 半截身子怎么了?老子不还活着呢吗! 会吐槽,会犯二,会感动,会拼命…… 这些林林总总,好的坏的,都是我龚二狗的一部分!我接纳它们,承认它们,但不被任何一个**完全定义**! 我不是纯粹的善,也不是纯粹的恶,不是永恒的强大,也不是永恒的脆弱。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虽然现在这烟火有点焦黑且只有半截)! “我”,不需要被定义,只需要去经历,去选择,去成为! 这一刻,那无数个争吵不休的“二狗”影像,突然都停了下来,然后相视一笑(各种意义上的笑,傻笑、狞笑、苦笑、微笑……),如同百川归海,缓缓融入了那个最普通、却最真实的“我”的意识之中。 混沌消散,万籁俱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轻松感,充斥了我的整个存在。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第一次真正地、全然地认识和接纳了自己。 意识回归现实。 我没有再吐血可能是因为这次是灵魂层面的顿悟,没反噬?,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平静,清澈,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看向旁边的同伴,他们也正陆续从各自的“自我”迷宫中挣脱出来。 璃月眼神复杂,仿佛经历了一场深刻的内省,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鹤尊歪着光秃秃的脑袋,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时的跳脱,多了几分沉淀后的茫然与思索。 陈富贵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喃喃自语:“妈的……原来我老陈除了贪财,还怕死、好色、爱吹牛……真是个复杂的宝贝疙瘩……” 也不知道是在反省还是在自夸。 我们相视无言,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相似的、劫后余生的明悟。 这一次,没有需要星辰刀唤醒的沉沦,有的只是灵魂层面的一场洗礼。 我抬起头,望向那座金字塔。 它表面的七彩流光,似乎……黯淡了许多?甚至连体积都仿佛缩小了一圈?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和愤怒,反而流露出一种……疲惫和无可奈何? 它最强的武器——直指人心的幻境,似乎已经被我们这群“滚刀肉”用各种奇葩方式(母爱感动、权力清醒、怠惰烦躁、傲慢尴尬、自我接纳)给……磨得没脾气了? “它……好像不动了?” 陈富贵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金字塔。 就在这时,金字塔底部,那扇一直紧闭的、黑沉沉的、布满了更加复杂玄奥纹路的石门,伴随着一阵沉重的、仿佛积压了万古岁月的“扎扎”声,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却又不再带有明显恶意的气息,从门缝中流淌而出。 我们几人(加一鹤)面面相觑。 这是……打完了考验,给开门了? 还是说……里面藏着更大的“惊喜”? 我看着那幽深的门缝,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同伴,深吸一口气: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反正也躲不过了!” 第816章 走向金字塔 我看着璃月发髻间那朵依旧在静静沉睡小花,心里头一次涌上了一股近乎酸溜溜的羡慕。 “看看人家!” 我忍不住用我那沙哑的破锣嗓子感慨道,“睡得那叫一个安详!什么母爱陷阱、权力诱惑、怠惰温床、傲慢枷锁、自我拷问……屁事没有!天塌下来有我们这几个高个子(虽然我这个高个子只剩半截)顶着! 这简直是修真界第一‘躺赢’模范啊!” 陈富贵闻言,也瞅了瞅那朵小花,摸了摸自己瘦削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原型的肚腩,深有同感地点头:“就是!早知道当初我也找棵灵芝什么的寄生一下算了! 这闯关打怪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他说完,似乎觉得把自己排除在“人”之外不太对,又赶紧补充道,“当然,仙子和鹤兄自然是非同凡响……” 璃月无奈地瞥了我们一眼,轻轻抚了抚鬓角的小花,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清冷:“莫要胡言,它自有它的机缘。” 不过,她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心情似乎不错——毕竟,刚刚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自我”迷宫中挣脱,还能全须全尾地站着吐槽,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鹤尊也“咕”了一声,用它那长出了些许绒毛的肉翅,小心翼翼地想碰碰那小花,又怕惊扰了它,最终只是轻轻拂过璃月的发丝,眼神里居然也流露出一丝……慈爱 吐槽完这朵“幸运花”,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仿佛被我们“磨”得没了脾气的金字塔,以及它底部那扇刚刚开启的、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石门。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刚进城时看到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尸体——那个头和身体分开几丈远的“空间切割受害者”;那个瞬间经历了万载时光、连丹药都化成灰的“时光加速体验者”。 那个被无形力量片片剥离、又胡乱拼凑的“灵魂拆解艺术家”;还有那个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在墙上画满疯狂符号的…… 我猛地一拍大腿,直接拍了个空气。 “我明白了!” 我惊呼道,“怪不得那些哥们死得那么有创意!感情都是这金字塔的‘杰作’啊!母爱、权力、怠惰、傲慢、自我……咱们经历的这些,估计只是它‘幻境套餐’里的几个主打菜! 外面那些,指不定是遇到了‘暴食’、‘嫉妒’、‘贪婪’之类的隐藏菜单,或者干脆就是套餐搭配不合理,给活活‘撑’死了、‘纠结’死了!” 陈富贵听得胖脸一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虽然瘦了,习惯动作没改):“龚……龚大哥,你别说了……我听着都感觉撑得慌……” 璃月也微微颔首,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如此说来,城外那些妖兽不敢越雷池半步,并非畏惧这座城的死寂,而是深深忌惮这金字塔内……这足以让任何生灵在极致欲望中迷失、乃至以各种匪夷所思方式消亡的恐怖幻境。” 鹤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它那光秃秃的脑袋(现在有点绒毛,点头顺滑了不少),发出一声后怕的“咕”。 这么一想,我们这几个能一路扛过“全餐”,虽然过程狼狈不堪,屁股大腿上伤痕累累,精神备受摧残,形象全无……但起码我们还活着啊! 不仅活着,还能在这里插科打诨,分析案情! 这战绩,说出去谁敢信?足以在这失落遗迹的遇难者纪念碑(如果有的话)上,狠狠刻上一笔——“龚二狗及其团伙,于此处成功,特此表彰其顽强或者说皮厚的生命力!” 一股莫名的或许是苦中作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管他娘的金字塔里面还有什么?” 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是龙潭虎穴,咱们也闯了!是刀山火海,咱们也蹚了!连自己内心那点小九九都扒拉清楚了,还能有啥更可怕的?” 我顿了顿,用更加诙谐的语气补充道:“再说了,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奖品’是啥,岂不是亏大了?万一里面是堆成山的四阶妖兽肉呢?或者有什么能让我这半截身子嗖一下长出来的神药呢?” 一听“四阶妖兽肉”和“神药”,陈富贵和鹤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富贵搓着胖手,脸上的恐惧被贪婪压制:“有道理啊!风险与机遇并存!说不定里面就是上古大能的藏宝库!” 鹤尊也兴奋地“咕咕”叫,扑棱着没什么毛的翅膀,似乎已经看到自己重新羽毛丰满、神骏非凡的模样。 璃月看着我们这刚刚脱离险境就又“财迷心窍”、“渴望重生”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中也并无反对之意。她只是将我抱得更稳了些,轻声道:“一切小心。” 达成共识! 我们这支伤痕累累、精神疲惫但斗志昂扬的“遗迹观光团”,再次整装待发——虽然装备依旧只有我那把“万能唤醒器”星辰刀,和所剩不多的丹药。 我趴在璃月怀里,被她抱着;鹤尊迈着它那虽然光秃但坚定的爪子;陈富贵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他瘦了一圈的胸膛,跟在我们旁边。 一行人(加一鹤),怀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豁达,以及一丝“万一捡到宝呢”的侥幸,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地(主要是怕触发什么隐藏机关),朝着那扇开启的石门走去。 石门后的通道幽深黑暗,仿佛巨兽的食道,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我们即将踏入那片黑暗的刹那,我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经过这么一番‘灵魂洗涤’,把内心那点破事都拎出来晒了一遍又一遍……以后要是渡元婴劫什么的,那些心魔估计都得失业了吧?毕竟底裤都被看穿了,还怎么忽悠人?” 当然,这个看似荒诞的念头,在当时只是苦中作乐的自嘲。我们谁也没有料到,这今日在幻境中被迫进行的、狼狈不堪的“自我审视”,竟真的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了我们直面天劫心魔时,最坚实、最无可撼动的道心壁垒!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我们,只想看看这该死的金字塔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幺蛾子! “走你!” 我低喝一声,一行人(加一鹤)义无反顾地(或者说破罐子破摔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第819章 金字塔内部 我们一行人(加一鹤),怀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以及“来都来了”的摆烂)心态,踏入了金字塔底部那扇开启的石门。 预想中的机关陷阱、毒箭暗弩并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珠光宝气、灵丹妙药也没有出现。 甚至……预想中的墙壁都没有完全出现! 踏入石门后的瞬间,我们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鹤尊那颗光秃秃的鸟头(如果它愿意的话)。 “我……我靠!” 饶是我自诩见多识广(被雷劈过,被沙尘暴卷过,被幻境轮番拷打过),此刻也忍不住爆出了一句发自灵魂的惊叹。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太离谱了! 这座从外面看雄伟壮观、散发着不祥与神秘气息的金字塔,它的内部,几乎是完全中空的! 我们正站在一个极其宽阔的、环绕内壁的环形平台上。平台由那种熟悉的黑褐色巨石砌成,边缘有着简陋的护栏(或者说,只是凸起的石棱)。而平台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虚空! 抬头望去,金字塔的内壁以一种令人眩晕的角度向上收缩,最终在极高处汇聚成一个细小的光点(或许是塔顶?)。 内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比外面更加复杂、更加玄奥、仿佛在自行蠕动变化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散发着微弱的七彩流光,显然就是之前那些要命幻境的能量来源。 而我们的正前方,环形平台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倒立的、锥形七彩水晶? 不,不是水晶!那更像是一个由纯粹的、凝固的七彩光芒构成的祭坛! 祭坛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支撑,缓缓地、以一种恒定的速度自转着。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内壁上那些流动的符文,显得光怪陆离,诡异非凡。 祭坛的规模之大,堪比一个小型广场!我们站在平台边缘看过去,就像几只蚂蚁在仰望一个倒扣的、发光的水果冻。 “这……这他妈是啥?” 陈富贵结结巴巴地问道,胖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不符合建筑学原理”的懵逼,“这金字塔……外面看着那么实在,里面怎么是个空壳子?” 璃月也罕见地失语了片刻,才凝声道:“并非空壳……你们看四周内壁的符文,还有这悬浮的祭坛……此地,更像是一个……能量汇聚与转化的核心装置。整座金字塔,或许只是一个外壳,一个……放大器?” 鹤尊歪着脑袋,看着那倒立的发光祭坛,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咕噜”声,似乎在思考这东西能不能吃,或者……能不能让它长出羽毛? 我趴在璃月怀里,看着这超乎想象的内部结构,也是半晌无语。 好家伙! 外面搞得跟个终极boSS老巢似的,又是幻境又是考验,逼格高到没边。 结果里面是个空心大萝卜?主打一个空间利用率低下? 这上古大能是属耗子的吗?喜欢把窝掏空? 而且这祭坛……为什么是倒立的?还悬浮着?这设计理念也太前卫了吧?是为了省材料?还是说……祭拜的对象是埋在地底下的? 就在我们被这奇葩内部结构震撼得外焦里嫩、吐槽之力疯狂酝酿之时,眼尖的陈富贵又指着祭坛的下方,也就是那锥形祭坛的尖端指向的虚空下方,发出一声怪叫: “那……那下面!好像还有个洞?!” 我们顺着他的胖手指望去。 果然! 在那倒立悬浮的七彩祭坛正下方,平台的边缘处,黑褐色的岩石地面上,赫然有着一个**直径约丈许、边缘极其规整、向下延伸的……圆形通道入口! 那入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站在平台边缘望下去,只能感受到一股股更加阴冷、更加古老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寒风,从通道口“嗖嗖”地往外冒。 祭坛在上,悬浮发光,符文流转。 通道在下,幽深黑暗,寒气逼人。 这配置……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就像是在一个庄严神圣的教堂里,发现讲台下面挖了个直通地狱的窟窿! 我们几个人(加一鹤)看着这“上有七彩悬浮祭坛,下有漆黑未知通道”的奇葩组合,集体陷入了沉默和无语。 这失落遗迹的建造者,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考验完了,不给奖励,就给我们看这个? 一个是看起来就碰不得的(谁知道摸一下会不会又来一套幻境全家桶),一个是看起来就不好下去的(谁知道下面有没有更离谱的玩意儿)。 “所以……” 陈富贵哭丧着脸,打破了沉默,“咱们这算是……通过考验了,然后给发了两个……看起来都不像好选项的选项**?” 璃月蹙着眉,看着那悬浮的祭坛,又看了看那幽深的通道,缓缓道:“祭坛能量磅礴,与幻境同源,触碰恐有不测。这通道……或许是另一条路径?” 鹤尊则是用它的肉翅(带绒毛版)指了指那个通道,又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身子,然后做了一个“钻”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下面说不定有能让老子长毛的宝贝”的渴望。 我看着这两个“奖品”,也是蛋疼无比。 这感觉,就像是你千辛万苦打通了一个号称地狱难度的副本,结果boSS倒地后,不掉神装,不掉金币,就掉了两张纸条——一张写着“恭喜你,可以摸一下我的王座”,另一张写着“恭喜你,可以钻一下我的狗洞”。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我叹了口气,用意念揉了揉并不存在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 “看来……这上古大能,不仅喜欢玩幻境,还喜欢玩……迷宫啊。” “兄弟们,选吧,是上去摸那个‘七彩琉璃盏’,还是……” 我顿了顿,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通道,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接道: “下去钻这个看起来就很不祥的‘无底大黑洞’?” 第820章 万仙国 我们几人(加一鹤)对着那“七彩琉璃盏”和“无底大黑洞”两个糟心选项面面相觑,用眼神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推诿拉锯战。 最终,在鹤尊对“长毛”的执着渴望,以及陈富贵对“下面说不定有陪葬品”的侥幸心理驱使下,我们一致(被迫)决定——钻洞! 毕竟,那悬浮的祭坛看起来就不好惹,摸一下指不定又得享受一套“幻境考验”,实在是顶不住了。相比之下,钻黑洞虽然看起来寒碜了点,但至少……接地气不是? 于是,由璃月抱着我打头阵,主要是她身手最好,抱着我也能灵活闪避,鹤尊紧随其后,陈富贵殿后(美其名曰保护后方,实则怕前面有危险)。 我们这支“钻洞探险队”毅然决然地(或者说垂头丧气地)踏入了那条幽深、冰冷、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向下通道。 通道起初确实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潮湿冰冷,上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名的暗绿色苔藓,踩上去脚下直打滑。陈富贵那肥胖的身躯更是挤得呲牙咧嘴,哼哼唧唧。 但正如我所料,这通道是向下倾斜的,而且越往下走,空间竟然越来越宽敞!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感觉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我们仿佛从一根吸管,一下子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不,准确说,是一个极其恢宏、庄严肃穆,却又处处透着一股子不对劲的墓室! 墓室呈圆形,穹顶高耸,目测有十几丈高,上面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冷白光**的夜明珠,如同模拟的星空,将整个墓室照亮得如同白昼,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死寂感。 墓室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孤零零一口棺材,而是并排摆放着**两具巨大无比的石质棺椁**! 这两具棺椁,通体由一种**漆黑如墨、却又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细碎星辉**的奇异石材雕琢而成,长约三丈,宽和高也接近一丈,静静地安置在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台上,如同两只沉睡的太古巨兽。 棺椁表面雕刻着繁复无比、充满了蛮荒古老气息的图案,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一些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蠕动的神秘符号。 而在棺椁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张同样材质的、长约两丈的供桌。供桌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陪葬品,只有一层厚厚的尘埃。 供桌再往前,地面之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用某种干枯的暗紫色灵草编织而成的蒲团。 然而,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蒲团之上,此刻正悬浮着一卷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七彩宝光的玉简! 那玉简晶莹剔透,仿佛由最上等的灵玉雕成,其上的七彩光芒流转不息,却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大道至简、玄奥无穷**的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直指修行本源的道韵,正从玉简之上缓缓散发出来! “功……功法!是无主的上古神功!” 陈富贵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双小眼睛瞬间爆发出堪比外面夜明珠的亮光!他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虽然瘦了些,但颤动的底蕴犹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如同饿了三天看到肉骨头的野狗,怪叫一声,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站住!你个要钱不要命的!” 我吓得魂飞魄散,用尽残存力气嘶吼一声,同时用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裤腰带。 “龚大哥!你拉我干嘛!宝贝!无主的上古神功啊!就在眼前!” 陈富贵急得直跳脚,眼睛死死盯着那卷玉简,恨不得用眼神把它吸过来。 “你他妈睁大眼睛看清楚周遭!” 我压低声音,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用你那被财宝糊住的脑子想想!这鬼地方处处是坑!外面那金字塔玩死多少英雄好汉?这功法就这么大方地放在这儿等你拿?你觉得上古大能都是开善堂的吗?!” 被我这么一吼,陈富贵发热的脑子稍微冷却了一点,但依旧恋恋不舍地看着那玉简,嘟囔道:“万……万一是通过考验的奖励呢……” “奖励个屁!” 我没好气地骂道,“先看看正主儿同不同意再说!别传承没拿到,先把命搭进去!” 璃月也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带着警惕:“公子所言极是。此地看似平静,却给我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尤其是那两具棺椁……气息深不可测。” 鹤尊虽然也对那玉简流露出渴望(说不定是什么能让羽毛更靓丽的功法?),但它显然更相信我的判断,用它那长了些许绒毛的肉翅拍了拍陈富贵的胖腿,示意他冷静。 陈富贵看着我们仨(加一鹤)一致反对,只好悻悻地压下心中的贪念,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眼神却像钩子一样钉在那玉简上。 “先别动任何东西,” 我沉声道,“我们看看周围,特别是那两具棺材,搞清楚这里到底是谁的‘家’,有什么规矩再说!” 我们小心翼翼地,如同踩在鸡蛋上一样,开始打量这个巨大的圆形墓室。 墓室四周的墙壁光秃秃的,除了那种散发着幽光的夜明珠,并没有任何壁画或者额外的装饰,显得异常简洁,甚至有些……敷衍?仿佛建造者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中间那点东西上了。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两具并排的、巨大而诡异的黑色棺椁上。 棺椁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沉睡了万古。那种漆黑流动着暗金星辉的石材,靠近了看,更觉得神秘莫测,仿佛多看几眼,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我示意璃月抱着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绕过了那个放着七彩玉简的蒲团和供桌——开玩笑,谁知道那是不是警戒线!——缓缓靠近了左侧那具棺椁。 靠近了,才更能感受到棺椁的巨大和压迫感。我仰起头,目光落在了棺椁的侧面,那里似乎刻着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文字。 这些文字与我认知中的任何字体都不同,弯弯曲曲,如同蛇形虫爬,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按理说,我是不认识的。但幸好,我以前在上古荒原似乎白嫖过一些古老的知识碎片,此刻这些文字在我眼中竟逐渐变得清晰。 我凝神,尝试着解读那些扭曲的笔画,它们在我脑海中慢慢组合成意: 【左侧棺椁铭文】 “吾乃万仙国之主,掌乾坤,定生死。” “蒲团之上,传承为虚。欲得吾之真传,须诚心叩首百次,方显其志。” “内有玄机记载,详述始末。若贸然上前,必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万仙国? 我们几个人(加一鹤)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问号——修真界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国度吗?怎么从未在任何典籍传说中见过? 没等我们细想,我又让璃月抱着我挪到右侧棺椁旁,这边没有任何文字。 看完棺椁上的“温馨提示”,我们四人(加一鹤)彻底傻眼了,如同被一连串天雷劈过的蛤蟆,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富贵那点对功法的贪念,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胖脸惨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淌下,腿肚子抖得跟装了马达似的。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后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龚……龚大哥!多……多亏了你啊!我刚才要是真扑上去……现在怕是已经……已经粉身碎骨,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璃月抱着我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显然也被这铭文的内容震撼得不轻,低声道:“百次叩首,百遍大礼……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鹤尊更是直接把两个肉翅死死合拢,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鸟嘴(虽然效果存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重了都被判定为“心不诚”。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意念),看着那供桌上空荡荡的尘埃,看着蒲团上那散发着诱人宝光的功法玉简,又看了看这那具写着“不磕够头就往死里整”的棺椁……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是什么传承室? 这分明是上古强制磕头班!还是入学即签订生死状,不及格立刻销毁的那种! 那功法玉简,就是引诱你签下卖身契的甜蜜陷阱! 我靠!这万仙国的国主是什么路数?死了都不忘搞大考验?!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鬼传承,谁爱要谁要! 一百个头加三跪九叩一百遍?老子腰不好,何况我还没有妖。 保命要紧,风紧,扯呼?! 第821章 磕头人选 我们几人(加一鹤)刚刚达成“保命要紧,风紧扯呼”的共识,正准备小心翼翼地、如同退潮般从这诡异的墓室撤离,远离那两位“碰瓷”意愿极其强烈的万仙国大佬—— “轰隆——!!!” 一声沉闷如巨兽打嗝的巨响,猛地从我们来的方向传来!整个墓室都随之剧烈一震,头顶的“星空”夜明珠都跟着晃了三晃,洒下些许冰冷的辉光。 我们齐刷刷地扭头望去,只见来时那条宽敞明亮(相对而言)的通道入口处,不知何时,竟然严丝合缝地落下了一面巨大的、与周围墙壁浑然一体的黑褐色石门! 那石门厚重无比,上面光秃秃的,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彻底堵死了我们的退路! 陈富贵第一个扑到石门前,用他那瘦了一圈但依旧敦实的身体拼命撞击、推搡,那石门却纹丝不动,连点石屑都没掉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 陈富贵哭嚎着,胖脸上写满了绝望,“门关了!我们被关在这里了!要给这两位大爷大妈陪葬了!” 鹤尊也焦急地用它那刚长绒毛的肉翅去抠石门缝隙,结果只抠下来一点灰尘,气得它“咕咕”直叫,对着石门又啄又踢,可惜毫无卵用。 璃月抱着我,脸色也是微微一白,尝试着用一道微弱的灵力冲击石门,那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我趴在璃月怀里,看着这彻底堵死的退路,又看了看那两具写着“不磕头就弄死你”的棺椁,以及蒲团上那卷依旧散发着诱人宝光的玉简,心里头一万头戈壁岩羊奔腾而过! “我靠!” 我忍不住骂出了声,“这他娘的是什么鬼操作?!强买强卖啊?!非逼着我们磕头是吧?!” 我用意念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半截焦黑、连腰在哪里都找不到的残躯,悲愤交加:“关键老子现在没有腰啊!拿什么磕头?!用意念磕吗?!这售后服务也太不人性化了!差评!” 陈富贵听到我的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对对对!龚大哥您这情况特殊!情有可原!这头……磕不了啊!” 鹤尊也赶紧“咕咕”点头,表示自己身为一只鹤,颈椎结构特殊,磕头这种高难度动作实在是有心无力,并且用翅膀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膝盖,示意弯曲困难。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那卷玉简,感受了一下其散发的灵力波动,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说了,就算老子有腰,能磕头,这玩意儿……它也是个灵力功法啊!跟我这体修的路子完全不搭噶!磕了也白磕!纯属浪费时间感情!” 这就好比饿得要死的人,面前摆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石头!再好看也不能吃啊! 那么问题来了…… 我们四个(或许只能算三个半)里,谁去磕这个头? 我的目光,首先投向了惊魂未定的陈富贵。 “陈掌柜,”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蔼可亲,“你看……你四肢健全,腰腹有力,又是法修的路子,这灵力功法正对你胃口!要不……你辛苦一下?一百个头,咬咬牙就过去了!说不定磕完就能得到神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呢!” 陈富贵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肥肉甩得啪啪响,带着哭腔道:“龚大哥!您可别寒碜我了!刚才要不是您拉着,我差点就没了!这……这谁知道磕头的时候会不会又冒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磕到第九十九个,它说我心不诚,直接给我来个‘魂飞魄散套餐’,我找谁说理去啊?!我……我不敢!打死也不敢!” 看着他这副怂包样子,我一阵无语。得,这位是指望不上了。 我又把目光投向鹤尊。 “鹤兄……” 我刚开口,鹤尊就立刻把它那光秃秃的脑袋摇出了残影,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咕咕”,两只肉翅连连摆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找我!我是鹤!高贵的仙鹤!不兴磕头这一套!而且我还没毛,磕头影响形象! 得,这位爷更没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鹤尊那绿豆大的小眼睛,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目前我们团队中唯一四肢健全、状态相对完好、并且是正统法修的璃月身上。 璃月:“……” 她被我们看得有些不自在,绝美的脸庞上浮现一丝无奈。她轻轻将我放在供桌旁边,确保我离蒲团足够远,然后站直了身子,看了看那紧闭的石门,又看了看那两具散发着“不磕头别想走”气息的棺椁,最后目光落在那卷七彩玉简上。 墓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陈富贵粗重的喘息声和鹤尊不安的踱步声。 半晌,璃月轻轻叹了口气,那清冷的嗓音在死寂的墓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罢了。”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幽默: “反正……人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拜一拜……也无所谓,就当尊老爱幼了。” “何况……”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那堵死的石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我们现在也出不去,算是被‘强留’下来做客了。主人设置了‘宾客互动环节’,我们不参与一下,似乎……也不太礼貌? 听着璃月这用最清冷的语气说着最摆烂且合理的话,我们几个都愣住了。 陈富贵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仙子。 鹤尊也停止了踱步,歪着脑袋看着璃月。 我更是差点给她竖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这心态调整能力!这逆境中的幽默感! 不愧是经历过母爱幻境哭泣、权力幻境睥睨、怠惰幻境流口水、傲慢幻境社死而幸存下来的金丹后期大修士! “仙子……您……您真要磕啊?” 陈富贵结结巴巴地问,脸上充满了敬佩以及一丝“幸好不是我”的庆幸。 璃月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个孤零零的蒲团。 她在那蒲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具巨大的棺椁,仿佛在说:“两位,我看穿你们的套路了,但形势比人强,我配合一下。” 然后,在我们(加一鹤)紧张且带着一丝好奇的注视下,璃月仙子,这位平日里清冷出尘、仪态万方的金丹修士,缓缓地…… 撩起了裙摆,屈下了膝盖…… 对着那两具写着“不磕头就弄死你”的棺椁,以及那卷可能是陷阱的玉简,开始了她人生中可能是最憋屈、最无奈、也最……有纪念意义的一次—— 磕头百次,求(被)传(碰)功(瓷)之旅! 第822章 心里阴影 我们几人(加一鹤)屏息凝神,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钉在璃月那缓缓屈下的身影上。墓室里静得可怕,连陈富贵那粗重的喘息声都不知何时自觉地憋了回去。 只剩下我们(可能只有我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说真的,这真不怪陈富贵怂。回头想想外面那金字塔的“七宗罪幻境”,要不是我龚二狗恰好认得几个上古文字,我们这一行人(加一鹤)的骨头。 估计早就以各种极具艺术创意的姿势,点缀在这失落遗迹的各个角落,成为后来者瞻仰和吓尿的景观了。 现在,最后的希望或者说最后的妥协——璃月仙子,正要进行这项风险与机遇并存,尊严与性命博弈的“磕头求传承”壮举! 我们的心,是真真切切地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在地上蹦跶两下,然后自己找个角落躲起来。 “老天保佑……” 陈富贵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用气声念叨着各路神仙的名号,也不管他们管不管这上古地界的业务,“千万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就让仙子顺顺利利磕完一百个头,拿了功法,咱们麻溜走人……” 鹤尊也紧张地用它那刚长绒毛的肉翅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虽然指缝留得有点大,只敢偷偷往外瞄。 我趴在供桌旁,用意念死死“盯”着那两具漆黑的棺椁,心里疯狂祈祷:“两位大佬!万仙国的国主国后!咱们有话好商量! 璃月妹子诚心诚意来磕头了,你们就高抬贵手,把‘奖品’发了吧!千万别再整活了!我们这小身板,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就在璃月的额头即将触碰到蒲团前冰冷地面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沉闷、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震颤声,猛地从脚下传来! 不是来自石门,也不是来自墙壁,而是……来自那两具并排的、漆黑如墨的棺椁! 紧接着,在我们惊恐且懵逼的目光注视下,那两具巨大、沉重、看起来能压塌万古青天的石质棺椁,竟然……轻微地、但确实无疑地……震动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嗡鸣和颤抖。 但很快,那震动就变得明显起来!棺椁与下方石台接触的边缘,甚至开始有细小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我靠!!!” 陈富贵第一个炸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动……动了!棺材动了!!!!” 他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咕嘎——!!!” 鹤尊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不似鹤鸣的怪叫,两只肉翅疯狂扑腾,带起一阵尘土,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地就要往我或者说供桌底下这边躲! 璃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抬起头,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僵在原地,绝美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去,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震动的棺椁,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而我…… 我他娘的感觉自己那半截焦黑的躯干里的五脏神都要集体罢工了! 粽子?! 这个让我拥有刻骨铭心、血泪教训的词汇,如同梦魇般瞬间占据了我的脑海! 坠龙涧!那具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把我当破布娃娃一样撕扯,最终让我只剩下这半截身子的恐怖粽子!!!那惨烈的画面,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就在昨日! 难道……难道这万仙国的国主和国后,也他娘的……尸变了?!成了上古加强版、会碰瓷、还强制要求磕头唤醒的……超级粽子?!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混合着坠龙涧留下的心理阴影,让我这半截身子都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控制的颤抖,对着同样吓傻的陈富贵和鹤尊吼道:“慌……慌什么!都……都给我稳住!!” 然而,我那破锣嗓子发出的颤抖声音,在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的众人耳中,毫无说服力可言。 陈富贵已经彻底崩溃,抱着脑袋缩到墙角,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念叨:“完了完了!真把粽子引出来了!还是两个!国主级别的粽子!妈妈呀!我想回家……” 鹤尊更是直接放弃治疗,一头钻进供桌底下幸好供桌够大,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瑟瑟发抖的屁股和尾巴根露在外面。 璃月虽然还勉强保持着跪姿,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一丝……“公子,这次好像玩脱了?”的意味。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震感越来越明显、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不耐烦地敲打着棺盖的漆黑棺椁,心里简直是万草泥马奔腾! 我强壮镇定?(呸!) 我他娘现在是外强中干、慌得一批啊! 半截身子都在抗议,表示不想再经历一次“生撕活人”的戏码了! 这万仙国的两位大佬,你们到底搞什么飞机? 设置幻境考验也就算了! 搞磕头传承也忍了! 现在磕个头你们棺材板就压不住了?! 这是对磕头姿势不满意?还是嫌磕得太慢?! 要不要我们给您二位老人家放段歌曲助助兴啊?! 就在这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那棺盖就要被一股蛮力掀飞,从里面跳出两具青面獠牙、散发着太古凶威的超级大粽子时—— 那持续震动的棺椁,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停止了。 嗡鸣声戛然而止。 颤抖瞬间平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们的集体幻觉。 墓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陈富贵压抑的抽泣声、鹤尊在桌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我们那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声,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魂一刻。 我们几个人(加一鹤)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茫然,以及……更加浓重的困惑和不安。 这……这算怎么回事? 诈尸……诈了一半? 棺椁里的两位,是起床气犯了,翻个身又睡了? 还是说……这只是个警告?嫌璃月磕头的诚意不够?力度不足?节奏不对? 璃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或者说麻木。她看向我,轻声问道: “公子……还……继续磕吗?”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恢复了死寂、但仿佛隐藏着更大风暴的棺椁,嘴角抽搐了一下,用意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磕……磕吧……” “看来……两位大佬,是想看点内容啊……” 第823章 一本古书 在经历了那一下差点把魂儿吓飞的棺椁震动后,我们几人(加一鹤)如同被强行上了发条的惊弓之鸟,一个个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陈富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成为“优先攻击目标”。鹤尊虽然从供桌下钻出来了,但两只肉翅紧紧抱着一根桌腿,仿佛那是它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则用死死“盯”着那两具漆黑的棺椁,心脏跳得比我全盛时期施展身法时还要快。 璃月,这位我们团队此刻的“勇气担当”,在短暂的停顿和与我们交换了一个“听天由命”的眼神后,再次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继续了她的“磕头大业”。 接下来的每一次叩首,都伴随着我们心脏的一次剧烈抽搐。 果然,随着璃月磕头的次数增加,那棺椁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 “嗡……嗡……嗡……” 不再是细微的颤抖,而是变成了清晰的、带着某种不耐烦节奏的震动。棺椁与石台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顶部镶嵌的夜明珠光芒似乎都在随之摇曳,投下晃动的、如同鬼影般的光斑。 每一次璃月的额头触地,那震动就仿佛被按下了加强键,猛地剧烈一分! “四十七……四十八……” 陈富贵躲在墙角,掰着手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计数,每数一个数,他的胖脸就白上一分,仿佛在给自己念催命符。 “咕噜……” 鹤尊抱着桌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光秃秃的脖子一伸一缩,紧张得看的这一切。 我趴在供桌旁,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再绷就要“咔嚓”一声断掉了。这感觉,就像是在围观一场极度危险的拆弹作业,而拆弹专家(璃月)每动一下,那炸弹(棺椁)的倒计时读秒声就响亮一分! “九十八……九十九……” 陈富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从嘴里喷出来! 璃月最后一次,重重地将额头磕在蒲团前的冰冷地面上。 “一百!” 陈富贵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个数字,然后立刻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望向棺椁。 就在璃月磕完第一百个头的瞬间—— 那悬浮在蒲团之上、散发着诱人且欠揍七彩宝光的功法玉简,竟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般,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光芒闪烁,没有能量波动,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没了! “诶?!功法呢?!” 陈富贵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但眼神里的困惑和一丝不合时宜的心疼却掩饰不住。辛辛苦苦主要是璃月辛苦磕了一百个头,奖品没了? 然而,还没等我们从这个变故中回过神来—— “轰!!!哐当!!!” 两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巨响,猛地从那两具棺椁上炸开! 只见那两具巨大、沉重、漆黑如墨的石质棺盖,竟然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猛然掀飞!它们翻滚着、呼啸着,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落在棺椁旁的黑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溅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在我们惊恐到几乎要凝固的目光注视下—— 棺椁之内,两具完整的人类枯骨,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猛地……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它们的骨骼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古岁月的暗金色,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玄奥的符文印记。空洞的眼窝幽幽地“望”向前方,下颌骨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粽子!果然是粽子!还是豪华双人套餐!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跑啊!!!” 我用尽残存的意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坠龙涧的悲剧要重演了!这次还是双倍的快乐! 陈富贵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试图往更远的墙角缩,可惜身体不听使唤,直接瘫软在地。 鹤尊更是“嘎”的一声,两只肉翅一僵,直接保持着抱桌腿的姿势,两眼一翻,竟吓晕了过去!光秃秃的身子直接挺地倒在地上。 就连一向清冷镇定的璃月,此刻也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美眸中充满了骇然! 就在这极度混乱和恐惧的瞬间—— 那两具坐起的暗金色枯骨,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爆发出两团璀璨夺目、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和灵性一般,在空中一个盘旋,如同归巢的乳燕,嗖地一下,同时射向了刚刚磕完一百个头的璃月! “璃月小心!” 我睚眦欲裂,想要扑过去挡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团蕴含着难以言喻气息的光芒,毫无阻碍地,瞬间没入了璃月的眉心! 璃月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整个人僵立原地,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中被那混沌的色彩充斥! “不——!” 我心中发出绝望的哀嚎,以为璃月就要被这“粽子”的临死反扑给夺舍或者撑爆了! 然而,预想中璃月爆体而亡或者被夺舍变成怪物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两团混沌光芒没入她体内后,璃月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同时又带着一丝新生般活力的奇异气息。她的脸色时而痛苦,时而明悟,仿佛在接受着某种庞大信息的冲击和融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 就在我们(我和刚刚悠悠转醒的鹤尊,以及瘫在地上的陈富贵)提心吊胆、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那两具完成了“光芒喷射”任务的暗金色枯骨,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或者说……完成了某种执念,它们那直挺挺的身躯,又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地、带着一种莫名的“安详”感,向后一倒,重新躺回了棺椁之中。 “噗通。” “噗通。” 两声轻响(相对于刚才掀棺盖的动静),在死寂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飞出去的棺材盖,也全部飞了回来。 棺椁,恢复了平静。 枯骨,安静躺平。 仿佛刚才那掀盖子、坐起来、射光芒的一套连招,只是两位大佬睡梦中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顺手丢了个“东西”出来。 我们:“…………” 这过山车般的情节,让我们彻底懵了。 吓个半死,结果……就这? 不是粽子?是……送传承的?还是以这种吓死人不偿命的方式?! 就在我们惊魂未定、面面相觑、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从我们身旁响起。 我们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张一直空荡荡、只有一层厚厚尘埃的供桌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本看起来极其古老、材质非帛非纸非皮的书籍! 这本书籍颜色暗沉,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扭曲暗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它静静地躺在供桌中央,散发着一种比之前那玉简更加内敛、却更加深邃磅礴的道韵。 整个墓室,随着这本书籍的出现,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我们看着那本突然出现的古籍,又看了看棺椁里重新“睡下”的两位大佬,最后目光落在依旧闭目站在原地、气息不断变化的璃月身上…… 一股混合着后怕、茫然、以及一丝“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宝贝?”的念头,缓缓涌上心头。 陈富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本古籍,小眼睛里再次闪烁起熟悉的光芒(虽然还带着恐惧的余韵),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龚……龚大哥……这……这又是什么套路?磕完头……还……还送本书?买一送一?” 第824章 万仙国介绍 我们几人(加一鹤)惊魂未定地看着供桌上那本凭空出现的、散发着深邃道韵的古老书籍,又瞅了瞅棺椁里那两位“送完快递”就安心躺回去的骷髅大佬,最后目光落在依旧闭目消化传承、气息玄奥的璃月身上,脑子里的问号都快堆成山了。 “这……这又是什么宝贝?” 陈富贵揉着还在发软的双腿,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那本无字天书上打转,贪婪和恐惧在他胖脸上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看起来……比刚才那卷玉简还高级啊!” 鹤尊也清醒过来,歪着光秃秃的脑袋,好奇地用鸟喙指了指那本书,又指了指自己,似乎在问:“这玩意儿……能让我长毛不?”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刚才差点被吓出心理阴影的悸动,示意璃月和陈富贵警戒,然后自己将“目光”投向了那本古籍。 封面是那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沉材质,上面流转的暗金色纹路看得久了,竟让我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我集中精神,尝试调动起那点在上古荒原白嫖来的古文字知识,小心翼翼地“阅读”起来。 这一次,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股磅礴的信息流,直接涌入我的意识! 好家伙!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好大一个瓜! 这古籍并非什么功法秘籍,倒更像是那位万仙国国主大佬的个人回忆录兼忏悔录! 根据这上面的记载(我用我贫乏的语言尽力概括一下这位大佬充满“中二”与“杯具”色彩的生平): 这位自称万仙国国主叫,当年在他们那片地界,那是真正的巅峰王者,寂寞如雪。修为通天,打遍天下无敌手,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宇宙的尽头,生命失去了意义。 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呃,或许是祥云万丈的日子,这位大佬做出了一个“天才”的决定:他要带着他的整个王城(就是外面那片遗迹),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跨界旅行! 利用无上法力,强行撕裂空间,构筑通道,准备去征服其他修仙界,将“万仙”的荣光洒遍诸天万界! 听听!这志向!这气魄!简直就是修真界的征服者!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位大佬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空间旅行的风险。他们的王城刚进入空间隧道没多久,就倒霉催地撞上了超级加强版的空间乱流! 那场面,古籍里用极其抽象的文字描绘了一下:法则崩坏,时空扭曲,城池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护卫、子民、甚至他的王后(就是旁边棺椁里那位仙子),都在那恐怖的撕扯之力下纷纷化为齑粉! 国主凭借强横的修为硬撑了下来,但也耗尽了几乎全部法力,勉强操控着王城核心(就是那座金字塔)从空间漩涡里逃了出来,坠落在了……我们这个在他看来可能鸟不拉屎的“偏远仙界”。 此时的这位大佬,已是强弩之末,道基受损,回天乏术。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戈壁,回想自己那征服万界的雄心壮志最终落得个“全军覆没、孤家寡人”的下场,一股浓浓的懊悔和“羞耻感”涌上心头。 痛定思痛!他决定发挥最后的光和热! 他用残余的精力和这座作为王城核心的七彩琉璃金字塔(古籍里说明了,这塔是个空间法器!),布下了外面那一系列要人老命的“七宗罪幻境考验”。 目的?不是为了杀人玩,而是为了告诫后来者!“小子(或丫头)!看到了吧?这就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修仙之路,当心存敬畏,脚踏实地!别学老子!老子就是前车之鉴!血泪教训!” 这操作……简直堪称 “我用生命为你踩坑,你用幻境感受绝望” 的终极警示! 最后,这位大佬在古籍中留下了一个遗愿:希望得到他传承(就是射入璃月体内的那团光)的有缘人,将来若有机会,能将他和王后的遗骸,带回故土“万仙国”安葬。(虽然我怀疑万仙国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而古籍的最后部分,则详细记载了如何收取和初步操控这座七彩琉璃金字塔的方法! 看到这里,我激动得差点从璃月怀里蹦起来! 空间法器!这可是能装下一座城的空间法器啊!虽然现在破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要是能收走,以后出门还用得着背储物袋?直接把家扛走都没问题! 我迫不及待地将古籍的内容,用最精(夸)炼(张)的语言,分享给了刚刚睁开眼睛、气息似乎更加深邃玄奥的璃月,以及伸长了脖子(和脑袋)听的陈富贵和鹤尊。 听完我这番“声情并茂”的解说,墓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陈富贵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鹤尊的鸟蛋,半晌才喃喃道:“带……带着城穿越?征……征服万界?这……这位国主大佬……生前是有点……呃……志向远大啊!” 他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不算太冒犯的词。 鹤尊则是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光头,眼神里充满了“鸟生观”被刷新的茫然。 璃月消化完信息,绝美的脸庞上表情也有些微妙,她看了看那两具棺椁,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竟是一位……壮志未酬,幡然醒悟的前辈。”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揶揄? “公子,” 她嘴角微弯,语气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既然这收取法器之法,只有你能看懂。而这法器,显然需要特殊法门操控,与我所得传承并非一路。” 她顿了顿,看着我这半截焦黑的身子,用一种极其真诚且让人无法反驳的语气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所得传承,乃是国主与王后的道法精髓,需潜心感悟。这驾驭空间法器、扛着棺材……呃,是护送前辈遗骸返乡的重任,听起来就更需要……强健的体魄和……灵活的应变能力。”(她目光扫过我焦黑的躯干,意思很明显:你虽然半截,但毕竟是体修,皮实耐造!) “所以,” 璃月最终一锤定音,将那本古籍往我这边轻轻推了推,“这座塔,还是给你用吧。最适合不过了。” 我:“???” 我看着璃月那真诚无比、毫无私心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这半截冒烟的身子骨,再想想“扛着棺材寻找失落国度”的“重任”,心里简直有一万头戈壁岩羊在咆哮! 合着…… 她得了核心传承,实力大涨! 我得了……一座破塔和两口棺材的快递任务? 还得自己研究怎么开车(操控塔)? 这分配方案……怎么感觉我亏大发了啊?! 陈富贵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仙子说得对啊!龚大哥您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这种体力活……啊不,是这种重任,非您莫属!” 鹤尊也“咕咕”叫着,用翅膀拍了拍我的(焦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兄弟,节哀,这锅你背定了”的同情。 我看着眼前这本记载着“坑主遗言”和“快递任务”的古籍,又看了看那座依旧散发着不祥七彩流光的金字塔…… 得! 这“万仙国终极惊喜(吓)大礼包”,看来是砸我手里了! 我咬了咬牙(意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两具棺椁: “行!这塔……老子收了!” “至于送你们回家……” “看心情吧!” 第825章 走出万仙国遗迹 听着璃月那番“合情合理、大公无私”的塔归原主宣言,看着陈富贵和鹤尊那“深表赞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眼神,我龚二狗,这半截焦黑之躯,只能含泪接下了这口“烫手山芋”兼“护送重任”。 “行!算你们狠!”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认命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本古籍最后记载的收取法门上。 仔细“阅读”之下,我惊讶地发现,这收取七彩琉璃金字塔的方法,竟然……不需要灵力! 确切地说,它需要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对空间波动的精准感知,特别是神识的感知、用特定上古音节念出的……咒语!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我这个半残体修量身定做的!毕竟我现在没有灵力但感知力和念咒……勉强还能凑合! 我按照古籍上的描述,集中全部精神,努力去感知那座金字塔与周围空间那微妙的联系。同时,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嘶哑、扭曲、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古怪音节——正是那段上古咒语! “#¥%&*……@#……开!” 当我磕磕绊绊地念完最后一个音节时—— “嗡……” 那座一直静静悬浮在墓室中央虚空中的倒立七彩祭坛(金字塔核心),猛地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其表面的七彩流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整个塔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短短几息之间,那原本庞大如小山、散发着不祥与神秘气息的金字塔,就化作了一道流光溢彩的七彩小塔模型,只有巴掌大小,“嗖”地一下飞到了我的面前,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温顺的光芒。 与此同时—— “扎扎扎……” 那扇之前严丝合缝、断绝我们退路的巨大石门,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地、自行升了起来,重新露出了后面那条幽深的通道。 退路,通了! “成了!门开了!” 陈富贵第一个欢呼起来,连滚爬爬地就要往通道口冲,仿佛慢一步这门就会再次落下。 但他刚跑出两步,又猛地停下,回头看着那悬浮在我面前的七彩小塔,胖脸上瞬间写满了巨大的失落和沮丧,捶胸顿足地哀嚎起来: “哎呀呀!空间法器啊!能装下一座城的宝贝啊!还有那个神秘的传承,就这么……就这么……呜呜呜……早知道磕头能换这个,别说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我也磕啊!” 他痛心疾首,仿佛错过了一个亿的上品灵石。 我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悔不当初的样子,忍不住用“呵呵”冷笑两声。 现在知道哭了?刚才吓得差点尿裤子的是谁?这传承有那么好拿的?这塔是那么好拿的?没看见还附赠了两口等着“护送回家”的棺材吗?这因果,这责任,是你陈富贵那小心脏能扛得动的? 不过,我懒得打击他了。目光转向一旁气息愈发深邃玄奥、仿佛脱胎换骨般的璃月,好奇地问道:“璃月,你这次得到的传承……到底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璃月闻言,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光微动,一篇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古老经文,便浮现在她掌心之上。经文流转,道韵自成,一看就知绝非寻常功法。 “此传承,名为《万化归一流》。” 璃月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乃是国主毕生道法之精髓融合而成。其核心在于……衍化万物,复归本源。”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用我们能理解的语言解释:“简单来说,修行此法,可模拟、解析乃至一定程度上掌控天地间各种属性的力量,最终追求的是万法归一,直指大道本源。 修炼到高深境界,据说……一念可生世界,一念可让万物归于虚无。” “嘶——!” 我和陈富贵甚至刚凑过来的鹤尊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念生世界?一念归虚无?! 这……这听起来比什么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牛逼多了啊!简直是概念级的恐怖能力! 怪不得那两位大佬当年敢带着城去征服万界,这功法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陈富贵听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哗啦啦”地流,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璃月看着我们震惊的样子,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功法虽强,但……公子,此道与你体修之路,可谓南辕北辙。”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我这《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走的是锤炼肉身、吞噬气血的路子,讲究的是一力破万法,管你千般变化,我自一拳轰之! 而这《万化归一流》明显是法修的极致,玩的是规则,是变化,是道韵。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体系!我要是强行去练,估计下场比走火入魔还惨,直接“精神分裂”都有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那点因为没得到核心传承而产生的微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庆幸——幸好这玩意儿跟我无缘,不然非得把我这半截身子也折腾没了不可。 璃月见我神色释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看向了眼巴巴的陈富贵。 “陈掌柜,” 她语气平和,“你虽是法修,但此功法对修行者要求极为苛刻。首要一点,便是需身具五行灵根,且需均衡发展,缺一不可。” 说着,她指尖轻点,那篇能量经文的一部分基础口诀和修炼要求,便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陈富贵。 陈富贵忙不迭地接住用神识感知,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然而,仅仅几息之后,他脸上的狂喜和期待就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彻底蔫了。 “五……五行灵根俱全?!还要均衡?!这……这世上哪有这种人啊?!” 陈富贵哭丧着脸,如同捧着烫手山芋,“我老陈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三灵根啊!还是偏土属性的!这……这功法根本就是看得见摸不着啊!” 他原本以为捡到了天大的便宜,结果发现这“宝贝”的使用门槛高得离谱,自己连门都进不去!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让他欲哭无泪。 璃月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判断:“确实,此功法对资质要求堪称逆天。或许,这也是国主他们未能真正臻至圆满的原因之一。” 至于鹤尊,它歪着脑袋看了看那篇经文,嗅了嗅,然后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用肉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本鹤血脉高贵,不稀罕你们人族的玩意儿!还是找能让羽毛更靓丽的宝贝实在! 看着陈富贵那副沮丧到极点的样子,又看了看手中那篇对我无用、对陈富贵是镜花水月的顶级功法,璃月微微沉吟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们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她轻轻一挥手,将那篇完整的《万化归一流》功法,复制成了两份能量印记。 一份递给了我。 “公子,此功法虽与你道路不合,但其中蕴含的某些天地至理、衍化之道,或许对你日后修行有所启迪。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苏樱妹妹古灵精怪,悟性奇高,说不定……她能从中悟出点什么适合自己的东西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对啊!苏樱那丫头,资质悟性都是顶尖,把这功法给她,说不定真能捣鼓出点什么名堂!璃月这考虑,真是周到! 另一份,则飘到了陈富贵面前。 “陈掌柜,此功法虽暂不能修炼,但毕竟是无上传承,眼界开阔总无坏处。或许他日你另有际遇,能补全灵根也未可知。” 璃月语气平静,算是给了陈富贵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陈富贵看着眼前这份“看得见吃不着”的绝世功法,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整只苍蝇,最终还是唉声叹气地收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五行俱全……这得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吧……” 就这样,这次惊险刺激、差点团灭的“万仙国遗迹”,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得了一座需要当“护送员”的空间塔和两口棺材。 璃月,得了核心传承,实力大增。 陈富贵,得了一份“无效”的顶级功法,和一颗破碎的财迷心。 鹤尊……它好像啥实质性的都没捞着,除了几根新长的绒毛。 我们几人(加一鹤)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混合着疲惫、庆幸、以及一丝“这趟真是亏麻了\/赚翻了\/一言难尽”的复杂情绪。 “走吧,” 我叹了口气,用意念操控着那座迷你七彩塔落入(我焦黑的)怀中,“再待下去,指不定那两位大佬又想起什么‘互动环节’了……” 一行人(加一鹤)带着一身伤痕、满心感慨,以及一堆“惊喜”和“惊吓”,步履蹒跚地走进了那条重新开启的通道,离开了这座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上古磕头兼护送任务万仙国遗迹。 第826章 天风仙城 我们一行人(加一鹤)从那幽深的地下墓室通道中鱼贯而出,重新站在了那片暗红色的、死寂的戈壁之上。回头望去,那座曾经给我们留下无数心理阴影(和身体伤痕)的失落遗迹,依旧沉默地匍匐在天地之间,散发着亘古的苍凉。 “终于……出来了!” 陈富贵大口呼吸着戈壁干燥(但自由)的空气,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虽然一想到他那批杳无音信的货物和伙计,心又在滴血。 我悬浮在璃月身侧(她坚持抱着我,说地上碎石多,怕硌着我这“娇贵”的半截身子),看着眼前这座庞然大物,心中默念古籍中记载的收取咒语。 一段更加流畅的古怪音节从我喉咙)里挤出。 随着咒语完成,那座庞大的遗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大地上抹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尘土飞扬,只是如同海市蜃楼般,在一阵细微的空间扭曲波动中,骤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更加空旷、更加死寂的暗红色戈壁。那座困扰和坑杀了无数修士与妖兽的失落遗迹,连同它内部的七彩金字塔、墓室、棺椁……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我怀中那尊巴掌大小、温顺悬浮的七彩玲珑塔。 从今往后,这片戈壁,再无“失落遗迹”的传说。 “唉,虽说这次差点把命搭进去,” 我掂量了一下怀中的小塔,又看了看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璃月,以及虽然沮丧但怀里揣着“绝世功法”的陈富贵,自我安慰道,“但总的来说,收获……还算不错吧?” 陈富贵一听,立刻哭丧着脸接话:“龚大哥!您和仙子是收获不错!我可亏到姥姥家了!我的货!我的伙计!全没了!就得了这么一本……看得见吃不着的功法!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啊!” 他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地计算着他的损失,仿佛这样能减轻点痛苦。 离开了遗迹范围,戈壁中的妖兽似乎也恢复了正常。偶尔遇到一些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拦路,根本无需我们出手(我和陈富贵是出不了手,璃月只是随意地一抬玉手,或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灵力闪过,那些妖兽便瞬间毙命,妖丹自动飞出,落入她的手中。 曾经让我们狼狈不堪的戈壁妖兽,如今在实力大进的璃月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看着璃月这般轻描淡写地收集着妖丹,陈富贵那胖脸上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嘴里不停地念叨:“哎呦……这妖丹……品相不错……能卖不少灵石呢……可惜……可惜不是我的……” 我看他这副魂不守舍、财迷心窍的样子,实在有些碍眼,便从储物袋里掏出我那口标志性的破碗,又向璃月要了几颗刚收获的、品质还不错的妖丹。 “瞧你那点出息!” 我没好气地白了陈富贵一眼,“喏,帮你炼化几颗,补补你那快瘦没了的身子!” 说着,将妖丹投入破碗。破碗发出微光,很快便将其中驳杂的妖力炼化,炼化出妖丹液体。 我将这妖丹液给了他以后。 “这么精纯的妖丹液,一点妖气杂质都没有。我可是第一见,谢谢龚大哥!” “客气什么!拿出你瓶子来,这些都是你的!”陈富贵高兴的拿出自己的瓶子,全部给他装满。 陈富贵,差点当场给我跪下! “龚大哥!您……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抓住我的焦黑的手臂,眼泪汪汪,“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大哥!我陈富贵以后就跟着您混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咱们……咱们这就拜把子吧!” 我:“……” 我看着他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激动模样,再看看自己这半截身子,实在无力吐槽。 拜把子?跟我这半截人拜把子?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我赶紧甩开他的手,“每次喝一小瓶,不要浪费了!” 陈富贵这才嘿嘿傻笑着,赶紧盘膝坐下,吸收了一小瓶的妖丹液,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红润和油腻。 说来也巧,在前往风州的路上,我们居然还遇到了几个同样从沙尘暴中幸存下来的天剑宗弟子。他们比我们更惨,不仅损失惨重,而且个个带伤,在戈壁中艰难跋涉。 看到我们主要是看到璃月出手轻松解决妖兽后,他们如同看到了救星。璃月念在同属正道毕竟还认识,可惜没有遇到他们那几个金丹长老,我们顺手帮他们解决了几波妖兽危机,又赠予了一些普通丹药。 这几个天剑宗弟子自然是千恩万谢,得知我们要去天风城后,表示他们也要去那里与宗门汇合,希望能同行。我们自然没有意见,队伍又壮大了几分。 一路无话(除了陈富贵偶尔的碎碎念),我们终于穿越了这片广袤的死寂戈壁,踏入了风州的地界。 风州显然比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要繁华得多,灵气也浓郁不少。根据天剑宗弟子的指引,我们朝着风州的第一仙城——天风城进发。 远远望见天风城的轮廓时,就连见多识广的璃月,美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天风城……规模竟比云岚仙城还要大上几分。” 我轻声说道 璃月则是看的发证,也许她还调整好回家的心态吧! 陈富贵则是无语,他也想在这个天风仙城有个店铺可惜没有。 不过天剑宗那几个进城后,我们就分开了。然后给我们留个地址,有空可以去天剑宗的据点汇合。 我打量着那座巍峨雄伟、城墙高耸、阵法光芒隐隐流转的巨城,心中也颇为震撼。不愧是风州仙城,这气势,确实不凡。 璃月看着城门上那龙飞凤舞的“天风”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恢复平静,对我们说道:“我家在此城……亦有些许产业。不过时隔多年,想必也无人认得我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这几个风尘仆仆、伤痕累累(主要是我)、形象各异的队友,嘴角微弯,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建议: “奔波许久,想必大家都乏了。不如……我们先去城里的酒楼,好好吃上一顿,洗漱休整一番?” “酒楼?!” “吃的?!” “咕?!” 我、陈富贵、甚至鹤尊,眼睛瞬间都亮了! 天知道我们多久没正经吃过一顿热乎饭,没舒服地洗个澡(对鹤尊来说是梳理羽毛,虽然它没几根)了! “同意!” “仙子英明!” “咕咕咕!” 我们异口同声地表示赞成,脚下的步子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目标明确——天风城,最大的酒楼! 至于璃月家的产业? 现在,吃饭最大! 第827章 天香楼 我们这一行“奇葩组合”——一位清冷绝色但心事重重的仙子(璃月),一个半截焦黑、靠人抱着的“伤残人士”(我),一只时而傲娇时而秃怂的仙鹤(鹤尊)。 外加一个刚从破产边缘挣扎出来、对金钱极度渴望的胖子陈富贵。 璃月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们拐过几个街角,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九层楼阁前。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香楼! 这楼阁修建得那叫一个气派!飞檐斗拱,灵气氤氲,门口站着两位气息不弱的筑基期修士作为迎客,进出的修士个个衣着光鲜,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普通地方。 “嚯!这排场!” 陈富贵仰着胖脸,小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金光,“一看就是销金窟!啊不,是仙家福地!在这里面吃一顿,得花多少灵石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脸上兴奋与肉疼交织。 鹤尊也难得地挺直了它那长了些许绒毛的脖子,试图展现出一点仙鹤应有的风范(虽然光屁股依旧抢眼)。 璃月没有多言,径直走入楼内。她并未在一楼大堂停留,而是直接走向柜台。那柜台后的掌柜是一位面容精干的中年金丹修士,见到我们这一伙奇形怪状的人,先是眉头微皱。 但当璃月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在柜台上快速敲击出一段奇异的、带着某种韵律的节奏后,掌柜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将我们引到了楼上一间极其雅致、设有隔音阵法的静室之内。 关上门,掌柜的立刻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激动和一丝惶恐:“不知是宗门哪位前辈驾临?方才的密语……已许久未曾听闻了!” 璃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起风雷阁的近况,尤其是关于她父亲以及她自身的信息。 然而,随着掌柜的汇报,璃月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希望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最终被一层深深的忧虑和黯然所取代。 原来,风雷阁的阁主,早已在五百多年前就更迭了!现在的阁主,是一位名为风天厉的人。璃月猜测很可能是他们后辈,至于璃月的父亲,前任阁主张天璃,以及她这位曾经名动宗门的“月仙子”,在宗门对外公开的信息中,早已讳莫如深,几乎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这处分楼的掌柜,也仅仅是通过代代相传的、最高等级的联络密语,才知道有这么一脉可能存在的“老祖”,至于具体情况,他一无所知。 掌柜的退下后,静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我看着璃月那强自镇定、却难掩失落的侧脸,心里也是叹了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证实千年已过,物是人非,那种冲击还是难以言喻。 “这就是修仙的残酷啊……” 我忍不住用意念感慨道,声音有些沙哑,“时光最是不留情。你闭个关,闯个秘境,出来可能就换了人间。故人零落,宗门易主……修到最后,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可不是越来越孤独么?” 我顿了顿,想安慰她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自己这半截身子还前途未卜呢,哪有资格开导别人?只好干巴巴地问了一句:“那……我们还回风雷阁吗?” 璃月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黯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 “回!”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恢复了清冷,“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看!像这等分楼据点,接触不到宗门核心机密。关于父亲那样的元婴老祖,是宗门的底蕴,是定海神针!他们的状况,是绝不会轻易对外宣布的。” 她看向窗外天风城繁华的景象,眼神悠远:“生要见人,死……也要见碑。” 见她心意已决,我们自然没有异议。陈富贵拍着胸脯(瘦版的)表示誓死追随(主要可能觉得抱紧大佬大腿有肉吃),鹤尊也“咕”了一声,用翅膀拍了拍璃月,表示支持。 接下来,自然是解决五脏庙的问题。 这天香楼果然名不虚传,第一层和第二层是宴饮之所,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上面几层则是清净雅致的客栈,可以直接入住。 我们被安排在了一间宽敞的雅间。很快,一桌琳琅满目、灵气四溢的珍馐美味便摆了上来。什么清蒸百年雪鲤、红烧烈焰豪猪肉、灵菌煨仙笋……光是卖相和香气,就足以让普通人垂涎三尺。 然而…… 我和鹤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嫌弃? 我尝了一口那所谓的烈焰豪猪肉,肉质倒是鲜嫩,里面蕴含的灵气对于普通筑基修士也算大补。但……跟我烤的四阶虫王肉比起来,这味道简直寡淡得像白开水!里面那点灵气,对我来说更是杯水车薪,塞牙缝都不够! 鹤尊更是直接用鸟喙扒拉了一下那盘灵菌,然后不屑地扭过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那意思很明显:啥玩意儿?还没我自己在林子里刨的虫子有嚼头! 璃月显然也没什么胃口,心事重重地浅尝辄止。 唯有陈富贵! 这胖子仿佛是饿死鬼投胎,又像是要把这些天损失的油水一次性吃回来!只见他双眼放光,左右开弓,筷子挥舞得如同风车! “嗷呜!好吃!这个也好吃!” “啧啧,这灵米,颗粒饱满,灵气充足!” “这酒……醇香!够劲!” 他一个人几乎承包了半桌菜,吃得满嘴流油,汗流浃背,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满足的哼哼声。那场面,堪称**风卷残云,寸草不生**!看得我和鹤尊目瞪口呆,连璃月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酒足饭饱(主要是陈富贵饱了),掌柜的亲自为我们安排了顶层的几间上房休息。 躺在柔软舒适的云床上,璃月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上面,看着窗外天风城璀璨的灯火和远处隐约可见的风雷山脉轮廓,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次遗迹之行,险死还生,收获……也算匪夷所思。 璃月找到了回家的路,却也背负了更沉重的担忧。 陈富贵这厮,虽然亏了老本,但得了一部暂时没用的顶级功法,还白嫖了我几颗妖丹气血,这会儿估计在房间里打着饱嗝美滋滋呢。 鹤尊……它好像除了几根绒毛,依旧啥也没捞着,正蹲在窗边,对着月亮顾影自怜(主要怜惜它失去的羽毛)? 修仙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前方等待我们的风雷阁,又将是怎样的龙潭虎穴,或是……物是人非的伤感之地? 我看着怀中那尊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光的七彩玲珑塔,又看了看旁边盘膝打坐、眉宇间带着化不开忧色的璃月,心里默默念叨: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睡一觉再说!” “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子(半截)睡醒了再扛!” 第828章 风雷阁 第二天清晨,天香楼门口。 陈富贵这胖子,经过一夜的胡吃海塞和安稳睡眠,气色明显好了不少,虽然身材距离恢复原状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要咽气的凄惨模样。他搓着胖手,脸上堆满了略显浮夸的感激与不舍。 “龚大哥!璃月仙子!鹤兄!此番恩情,我陈富贵铭记五内!” 他掏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符,郑重地塞到我焦黑的手里,“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老陈的地方,尽管招呼!风里雨里,刀山火海,我老陈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看着他这副“江湖豪杰”的做派,我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虽然贪财怕死,但倒也恩怨分明,行事果决。能在修真界这刀口上混饭吃的,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我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想起他损失惨重的商队,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虽然这厮有时候挺坑,但一路同行,也算共患难过。 于是,我从烈风谷“捡”来的那堆灵石里,分出了一小部分,对我来说是九牛一毛,对他来说可能是东山再起的资本,用神识包裹着推到他面前。 “拿着吧,就当是路费。以后做生意,眼睛放亮点,别什么热闹都凑。” 我用说道,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 陈富贵看到那堆灵光闪闪的灵石,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呼吸都急促了!他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灵石,激动得语无伦次: “龚大哥!您……您真是我亲大哥啊!再生父母!我……我……” 他哽咽着,差点又要上演跪拜大戏,被我死死“瞪”了回去。 最终,他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天风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继续他充满“惊喜”与“惊吓”的商海浮沉去了。 送走了陈富贵,我们也没再耽搁。璃月归心似箭,婉拒了那几位天剑宗弟子邀请同去宗门的提议,我们一行三人(加一鹤)便再次上路,朝着风雷阁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璃月始终紧蹙着眉头,绝美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千年时光,物是人非,宗门易主,父亲下落不明……这一切都像巨石般压在她心头。 我则一边靠《吞天噬地化源篇》缓慢地恢复着那一丝丝可怜的气血,一边潜心钻研新到手的那尊七彩玲珑塔。 这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吓一跳! 这塔作为空间法器,功能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神奇!它不仅能够储物,最关键的是,它内部竟然有一个可以容纳活物的稳定空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完全可以自己躲进塔里,然后把塔交给璃月或者鹤尊带着走! 这简直是终极保命、偷懒、以及暗中观察的神器啊! 我迫不及待地试验了一下。念动咒语,心念一动,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一个约莫房间大小、四周墙壁如同流动的七彩琉璃般光芒氤氲的空间内。这里没有空气问题,没有不适感,甚至还能隐约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哈哈哈哈!” 我在塔内得意地大笑起来,“牛逼!太牛逼了!以后遇到危险,老子直接往塔里一钻!让璃月抱着塔跑路!安全又省力!” 于是,在后续赶路经过一些规模较小的仙城或坊市时,我们便采取了这种“高效”模式——我钻进塔里继续研究兼养伤,虽然效果微乎其微,没有天材地宝,我这伤势想复原简直是痴人说梦,把塔交给璃月。 璃月则带着塔,在城里快速穿梭,关于风雷阁的消息,以及让我恢复的神药。 可惜,好运似乎在前面的遗迹里用光了。这些地方,别说能让我这半截身子起死回生的神药,就连稍微稀罕点的炼器材料都找不到。鹤尊更是连根像样的、能促进羽毛生长的灵草都没啄到,失望得“咕咕”直叫。 时间就在这般赶路、钻塔、探索、失望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我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风雷阁! 远远望去,就连我这见过云岚仙城、闯过巨人村、钻过失落遗迹的半截人,也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风雷阁的排场,简直夸张到没边了! 只见一片连绵不绝、巍峨耸入云端的巨大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山脉之上,云雾缭绕,却不是普通的白云,而是翻滚着细密雷光、闪烁着青紫风旋的风雷之云!整片山脉都笼罩在这片浩荡的天威之下,仿佛随时都会有雷霆降世,飓风刮起! 山脉的入口处,是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陡峭山峰,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天然门户。门户上方,凌空悬浮着两个由纯粹雷霆和呼啸罡风凝聚而成的、足有百丈大小的古朴大字—— 风!雷! 这两个字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生灭、咆哮、翻滚!雷字电蛇狂舞,发出“轰隆隆”的沉闷雷鸣;风字气流嘶吼,卷起“呜呼呼”的刺耳风啸!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震颤,心生敬畏! 这哪里是宗门牌匾?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是玩风弄雷的专业户! 透过那风雷门户向内望去,可以看到山脉深处,无数宫殿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这些建筑大多风格粗犷,以青黑二色为主调,屋檐角都雕刻着狰狞的雷兽或飘逸的风鸾图案。 许多高塔的顶端,都牵引着肉眼可见的雷电之力,如同避雷针般,将天空的雷霆接引下来,储存或是用于修炼。 更夸张的是,时不时就能看到一道道驾驭着雷光或者狂风的修士身影,如同流星般在山峰楼阁之间飞速穿梭!那速度,那气势,比天风城里见到的修士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头神骏非凡、羽翼带着风雷纹路的灵兽,载着修士巡弋山门,发出清越的啼鸣,与风雷之声相和。 整个风雷阁宗门,给人的感觉就是——霸气!嚣张!电力十足!*仿佛在向所有来访者宣告:此地,风雷主宰,闲人莫近! “咕……咕嘎……” 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鹤尊,看到这阵仗,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光秃秃的身子往璃月身后藏了藏,喉咙里发出有点怂的叫声。 璃月站在山门前,仰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风雷二字,以及山脉深处那片她阔别了千年的家,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但眼中的忧色却更加浓重。近乡情怯,物是人非,这种复杂的心绪,难以言表。 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的、熟悉的风雷灵气,似乎给了她一丝力量。 “我们……进去吧。”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雷阁,我们来了! 第829章 硬闯风雷阁 我们一行三人(加一鹤)——一位气质清冷但风尘仆仆的仙子,一个被抱在怀里、半截焦黑如同烧火棍的我,还有一只羽毛稀疏、眼神怂中带傲的光屁股鹤——站在风雷阁那气势恢宏、风雷交织的山门前, 与那两位身穿制式青雷铠、手持电光闪烁长戟、昂着下巴、用鼻孔看人的筑基期守山弟子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璃月深吸一口气,压下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绪,上前一步,用她那清冷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对其中一位守卫说道: “这位师兄,烦请通传一声,故人璃月,求见张天璃师叔。” 她报出的,显然是她父亲在宗门内较为亲近或常用的称谓,既表明了关系,又不会太过直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然而,那位筑基期守卫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傲然姿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电火花的嗤笑: “张天璃?”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不屑几乎凝成实质,“没听说过。我们风雷阁内外门弟子、执事长老名录里,就没这号人!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儿碍事!看清楚牌匾,这里可是风州第一宗门——风雷阁!不是谁都能来攀亲戚的!”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我们这奇葩组合,尤其是在我这半截焦黑的身子和鹤尊那光秃秃的屁股上停留了最久,嘴角撇得几乎要咧到耳根,补充道: “还有,我们风雷阁乃是清修之地,不接待伤残人士和来历不明的灵禽(尤其是没毛的)!速速离去!” 我(在璃月怀里)一听,差点没气得跳起来! 我靠! 伤残人士?! 没毛的灵禽?! 你小子狗眼看人低啊!老子这伤是光荣的战绩!鹤尊没毛那是为了救老子英勇献身!你懂个屁! 璃月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吃个如此干脆的闭门羹。她强忍着怒气,再次尝试,报出了几位她记忆中父亲可能的心腹或者与她关系较好的同门名字: “那……可否通传赵罡赵师叔?或者李慕婉李师姐?再或者……执事长老周通?” 她每报出一个名字,心就沉下一分。这些,可都是千年前在风雷阁内颇有分量或者与她关系密切的人物啊! 结果,那守卫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语气更加恶劣: “赵罡?李慕婉?周通?” “更没听过!一个个名字土得掉渣!谁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他上下打量着璃月,眼神充满了怀疑和轻蔑: “你到底是何人?在此胡言乱语,报些莫须有的名字!可有宗门拜帖?或是哪位长老的手谕?什么都没有就敢来我风雷阁山门前放肆?再不走,休怪我等以擅闯山门、图谋不轨之罪,将尔等拿下!” 他身旁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守卫也适时地上前一步,手中电光长戟“滋啦”一声爆出一团雷光,配合着脸上那“老子很牛逼,赶紧滚蛋”的表情,形成了强大的威慑。 我们:“…………”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璃月呆立原地,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以及一丝被羞辱的愤怒。千年未归,家门前竟连父亲和故友的名字都成了“莫须有”?连山门都进不去? 鹤尊气得“咕咕”直叫,光秃秃的翅膀指着那两个守卫,又指了指自己,似乎在抗议“没毛怎么了?没毛吃你家米了?” 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要不是现在状态不佳,非得让这俩看门狗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半截身子也能教你做人”! 璃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直接将这两个有眼无珠的家伙冻成冰雕的冲动。她看着那戒备森严、风雷缭绕的山门,又看了看那两个鼻孔朝天的守卫,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跟这两个底层守卫纠缠毫无意义。他们可能真的没听过那些名字,毕竟千年时光,足以淹没太多东西。又或者……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这些信息? 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结果那两个嘴欠的家伙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带个半截烧火棍和秃毛脱毛鸡?当我们山门是废品收购站还是灵兽救济堂?快滚快滚!” “嗡——!” 我脑子里的火苗瞬间炸成了火山!烧火棍?!秃毛鸡?!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鹤尊更是气得浑身绒毛倒竖(虽然没几根),喉咙里发出“咕嘎咕嘎”的威胁声,两只肉翅愤怒地拍打地面,溅起一串火星子。 璃月原本还想保持克制的脸色,在听到“烧火棍”和“秃毛鸡”的瞬间,彻底冰封! 她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那双清冷的眸子不再只是失望,而是凝结起了千年寒霜与雷霆之怒! “你——再——说——一——遍?”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万古风雷的回响,整个山门前的空气都为之凝固!那两个筑基守卫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骇然,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电光长戟。 “我说你们是……” 那守卫还想强撑场面重复污言秽语。 但璃月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放肆!” 一声清叱,如同九天雷霆炸响! 她甚至没有放开抱着我的手臂,空出的那只玉手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拂—— “轰!!咔嚓——!” 一股融合了精纯风灵之力与毁灭雷罡的恐怖能量,如同失控的雷暴龙卷,凭空而生!瞬间撕裂了山门前的平静! 那两个筑基守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 他们身上的青雷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哀鸣,电光乱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撞向远处坚硬的岩壁,发出沉闷的“砰砰”两声,直接嵌了进去,抠都抠不下来! 山门前,碎石簌簌落下,电屑飞舞,一片狼藉。 璃月衣袂飘飘,发丝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细密的青色风旋与紫色电蛇,宛如风雷女神降世!她眼神冰冷地扫过那片狼藉,最终落在那依旧风雷咆哮的宗门牌匾上。 “千年未归,看来风雷阁的待客之道,是越发‘别致’了!” 她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好言相询不得入……” 她将我往怀里紧了紧,对同样目瞪口呆的鹤尊清喝一声: “鹤尊,我们——闯进去!”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紫交织的惊鸿,裹挟着风雷之势,无视那刚刚被触发、发出尖锐警报的护山光幕,如同撕裂一张薄纸般,悍然冲向了风雷阁山门之内! “咕——!!(翻译:冲鸭!干他娘的!)” 鹤尊也瞬间热血(或者说鸟血)沸腾,尖叫一声,扑棱着没什么毛的翅膀,紧随其后! 只留下山门外,那两个嵌在墙里、兀自冒着青烟的守卫,和一片死寂、以及骤然从风雷阁深处响起的、更加急促和刺耳的警报钟声! 风雷阁,我们来了! 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 第830章 攻入宗门 风雷阁山门处,那刺耳欲聋、仿佛要撕碎苍穹的**警钟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般,歇斯底里地响彻在连绵的风雷山脉之间! “咚——!!咚——!!咚——!!!” 这钟声,怕是风雷阁立宗数万年来,头一回因为一个抱着半截人的仙子带着一只秃毛鹤硬闯山门而敲响!这配置,这理由,足以载入风雷阁乃至整个风州的奇葩史册! 我原先还以为璃月对敌时会用她那手神出鬼没的剑术,没想到回到这风雷阁地界,她举手投足间,尽是狂风呼啸,雷霆万钧!青紫色的风旋缠绕其身,细密的电蛇在她指尖跳跃,每一次挥手,都带着风雷阁功法特有的、霸道无匹的气息! 她如同一尊降世的风雷女战神,抱着我这“累赘”,身形灵动如电,所过之处,那些仓促集结起来的筑基期、练气期弟子。 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手中的飞剑、雷符、风刃等法宝术法,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那狂暴的风雷之力轻而易举地震飞、搅碎! “啊啊啊!” “我的法器!” “这妖女好生厉害!” 惨叫声、法器破碎声、惊呼声响成一片。这些平日里在风州足以横着走的弟子,此刻在璃月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然而,更让他们懵逼和愤怒的是—— “何方妖孽!竟敢偷学我风雷阁不传之秘?!” 一个看似小头目的筑基后期弟子,指着璃月周身精纯无比的风雷之力,气得脸色铁青,声音都在颤抖,“结阵!快结风雷锁灵阵!拿下她!逼问功法来源!” 偷学?! 我趴在璃月怀里,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帮蠢货!正牌老祖宗站在面前,居然被当成偷功法的贼?!这眼力见儿,还不如门口那俩镶墙里的守卫呢! 璃月闻言,更是气得俏脸含霜,清叱道:“我要见张天璃!让他出来见我!” 可惜,她的声音淹没在更多涌来的弟子嘈杂的呼喝和攻击之中。根本没人听她说什么“张天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那身“来路不明”却又精纯无比的风雷功法上。 以及她怀中我这个显眼的“半截累赘”和旁边那只上蹿下跳、时不时抽冷子用肉翅或鸟喙给某个倒霉弟子来一下的光屁股助攻鹤。 更多的法宝光芒、风刃雷球,如同雨点般朝着璃月砸来!虽然伤不到她,但也颇为烦人。 璃月眼神一厉,不再留手! 她玉手轻抬,五指张开,对着前方汹涌的人潮,猛地一握! “风雷——寂灭!” 轰隆隆——!!! 以她为中心,一股更加恐怖的风雷领域骤然扩张!青紫色的风旋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切碎了所有袭来的低阶法宝!狂暴的雷霆如同蛛网般蔓延,将所有试图结阵的弟子电得浑身抽搐,头发倒竖,口吐白沫地瘫倒在地! 一时间,以山门为起点,向内延伸近百丈的区域,如同被风暴和雷池同时洗礼过一般,一片狼藉!地上躺满了哼哼唧唧、形象凄惨的风雷阁弟子,偶尔还有几缕青烟从他们冒烟的头发上袅袅升起。 直到这时,那些被打懵了的弟子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璃月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洪荒巨兽般恐怖的灵压—— 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大圆满的门槛?! “金……金丹大修?!” “还是风雷同修?!这怎么可能?!” “她……她到底是谁?!” 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尖叫此起彼伏。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偷学妖女”,而是一位足以在风雷阁内担任长老的绝世强者! 就在这片混乱和惊惧达到顶点之时—— “嗖!”“嗖!”“嗖!” 远处几座最为高耸、灵气最为浓郁的山峰之上,猛地射出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流光,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山门处急速飞来! 人未至,那磅礴的威压已经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降临! “何人在我风雷阁撒野?!” “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咦?这风雷气息……好生精纯古怪!” 几声或威严、或愤怒、或惊疑的喝问,如同滚滚雷霆,从远空传来,震得那些倒地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援兵,终于来了! 而且一看就不是那些筑基练气的杂鱼,至少是金丹期的长老级人物! 璃月停下脚步,悬浮在半空,周身风雷之力缓缓收敛,但眼神依旧冰冷如霜。她将我抱得更稳了些,抬头望向那几道疾驰而来的流光,毫无惧色。 鹤尊也立刻停止了它的“猥琐助攻”,嗖地一下躲到璃月身后,只探出个光秃秃的脑袋,紧张地“咕噜”着。 我看着天上那几道越来越近、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哼哼唧唧的弟子,心里暗道: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风雷阁的老家伙们,看你们还认不认得这位千年未归的‘老祖宗’!” 第830章 璃月大战长老 那几道流光瞬息即至,化作四道气息磅礴、周身环绕风雷之力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将璃月(以及她怀里的我和她身后的鹤尊)围在了中间。来的赫然是四位**金丹大圆满**的长老!这阵容,足以横扫风州大部分势力了! 璃月看到来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希冀,或许期盼着能见到一两位熟悉的故人面孔。然而,她目光扫过这四人——一个满脸虬髯、怒目圆睁的壮汉,一个面色阴沉、眼神锐利的中年文士,一个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还有一个身材火辣、眉宇间却带着煞气的红衣美妇——全是生面孔!千年的时光,早已将宗门高层换了一茬又一茬。 她压下心中失落,再次开口,声音清冷依旧:“我乃璃月,欲见张天璃张师叔,还请诸位……” “妖女休得胡言!” 那虬髯壮汉脾气最爆,根本不听她说完,声如洪钟般炸响,“擅闯山门,伤我弟子,还敢口出狂言!管你叫什么月!先拿下再说!” “跟她废什么话!结风雷四象阵!让她见识见识我风雷阁正宗功法的厉害!” 那阴沉文士冷喝一声,双手已然掐诀。 另外两人也毫不迟疑,瞬间各据一方,身上风雷灵力暴涨,与虬髯壮汉、阴沉文士的气机连成一片! “轰——!!!” 天地变色!风云汇聚!雷霆炸响! 青、紫、白、红四色风雷之光冲天而起,瞬间构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阵法空间!空间内,狂风如刀,雷霆如狱,四象虚影(风鸾、雷蛟、云虎、电蟒)在其中咆哮翻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风雷阁镇宗大阵之一——风雷四象阵!**且还是由四位金丹大圆满长老亲自催动!这威力,足以困杀同阶修士,甚至能与元婴初期修士周旋片刻! “我靠!上来就开大招?!不讲武德啊!” 我趴在璃月怀里,感受着那阵法传来的恐怖压力,用意怪叫道。鹤尊更是吓得“咕”一声,直接把脑袋塞进了翅膀底下虽然没什么毛可藏,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光屁股对着外面。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璃月,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流露出一种见猎心喜的锋芒! “好!很好!就用风雷阁的功法,来会会你们这风雷四象阵!” 她清叱一声,非但没有防御,反而将怀中的我往身后轻轻一送,一股柔和的风雷之力托住我,稳稳地落在远处一块完好的青石上,同时玉手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嗡——!”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原本泾渭分明的青色风灵之力与紫色雷罡,此刻竟然开始交融!风中有雷,雷中生风,化作一种混沌朦胧、却又蕴含着恐怖撕扯与毁灭力量的青紫色能量! 这正是她初步融合《万化归一流》奥义后,对风雷之力的全新理解和运用! “风雷引·”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团混沌青紫色的能量如同**脱缰的太古凶兽**,咆哮着撞向了阵法凝聚而成的四象虚影! “轰咔——!!!”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混沌能量与四象虚影狠狠碰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那些刚刚爬起来想看热闹的弟子又被吹得人仰马翻! 阵法光芒剧烈闪烁,四位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什么?!她竟然将风雷之力融合到了如此地步?!” “这不可能!我风雷阁功法,风是风,雷是雷,岂能如此混淆?!” “妖法!这定是妖法!” 他们又惊又怒,手上法诀再变,阵法威力全开!风鸾吐息,撕裂长空;雷蛟摆尾,横扫千军;云虎扑击,势大力沉;电蟒穿梭,诡谲狠辣!四象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璃月! 璃月身处阵中,衣袂飘飘,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她不再单纯依靠力量硬撼,而是将新领悟的**衍化、归流**之道融入战斗。 只见她时而玉指轻点,引动阵法中的风之力反噬云虎,让其扑击落空;时而袖袍一卷,将那雷蛟吐出的雷球以一种玄妙轨迹引导着砸向了旁边的电蟒,引得两象虚影一阵混乱。 时而又化身清风,融入阵法流转之中,让那阴沉文士锁定她的神念屡屡落空…… 她就像是一个在暴风雷霆中起舞的精灵,将对方狂暴的攻击化解、引导、甚至利用!那精妙绝伦的操控,那对风雷本质的深刻理解,让四位见多识广的金丹大圆满长老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这感觉,就像四个壮汉拿着大刀片子砍人,结果对方不仅身法滑溜,还能时不时用巧劲把他们的刀引向自己人!有力使不出,有招无处使! “混蛋!她怎么会我风雷阁的功法?!还如此……如此邪门?!” 虬髯壮汉气得哇哇大叫,一柄门板似的雷锤砸得空气爆鸣,却总是差之毫厘。 “不仅仅是会……她似乎……比我们更懂风雷相生相克之道!” 那仙风道骨的老者脸色凝重,手中拂尘挥洒出万千雷丝,却总被璃月以更精纯的风灵之力吹散。 法宝也开始对轰! 而四位长老的法宝——雷锤、风幡、电索、云旗——虽然威力不俗,但在璃月那诡异莫测、融合了混沌风雷之力的手段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和落后! 我和鹤尊坐在远处的青石上,简直像是在看一场动作大片! 我点评道:“啧啧,这特效,这打斗设计,绝对可以!鹤尊你觉得那边那个用锤子的长老,像不像你隔壁家被抢了虫子的暴躁铁公鸡?” 鹤尊:“咕咕!(翻译:像!特别像!毛都气炸了!)” 战场中,璃月越战越勇,混沌风雷之力运转得越发纯熟,隐隐间竟有反压阵法一头的趋势! 那红衣美妇终于忍不住,一边操控云旗抵挡一道刁钻的混沌雷罡,一边尖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我风雷阁失传已久的‘风雷相济’之道?!” 璃月一掌拍散一道袭来的风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透过风雷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说了,我叫璃月。” “至于功法……”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或许,是你们忘了祖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四位长老和所有观战弟子的心头! 忘了祖宗?! 这妖女……难道真的与风雷阁有极深的渊源?! 第831章 八大长老 那四位金丹大圆满长老,眼见久攻不下,反而被璃月那手神鬼莫测的“混沌风雷”耍得团团转,在底下越来越多围观弟子惊愕、疑惑甚至隐隐带着点“长老们行不行啊”的目光注视下,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虬髯壮汉一张老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气得头顶都在冒烟,他猛地一锤砸散一道袭来的风刃,咆哮道: “放屁!老子才是你祖宗!妖女一派胡言,乱我道心!等拿下你,搜魂炼魄,一切自然分明!” 他这话说得杀气腾腾,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震惊和一丝不安。 那阴沉文士也阴恻恻地接口,试图挽回颜面:“不错!我风雷阁屹立数万载,何等风浪没见过?岂容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女在此撒野!诸位师弟师妹,不必与她讲什么道义,全力出手,速速拿下!”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风浪”二字,远处天边又“嗖嗖嗖”飞来四道强悍的气息!又是四位金丹长老赶到!看其灵压,虽然不如前四位圆满,但也都在金丹大圆满上下! 好家伙!八大金丹长老,围攻璃月一人!这阵容,感觉确实可以至少比苏家强。 璃月看着这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妖女”、“搜魂”,心中那点对故宗的眷恋和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好!好一个风雷阁!今日我就看看,你们这‘正统’,能不能接下我这‘妖女’的功法!” 她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万化归一流》的心法疯狂运转,将新得的传承奥义与自身千年苦修的风雷根基彻底融合! “嗡——!” 她周身那混沌的青紫色光芒骤然暴涨,仿佛化作了一轮风雷交织的小型太阳!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接近本源的气息弥漫开来! 她双手结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口中清喝: “万化归流·风雷戮神矛!” 轰隆——!!! 无尽的混沌风雷之力在她身前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凝聚成了一柄长约三丈、通体流淌着毁灭性青紫电光的**能量战矛!矛尖所指,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去!” 璃月玉手一挥,那风雷戮神矛如同撕裂虚空的灭世闪电,带着一往无前、屠神戮仙的恐怖意志,悍然射向八位长老联手布下的、光芒更盛的加强版风雷四象阵! “不好!” “快挡住!” “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八位长老脸色狂变,感受到那战矛中蕴含的、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毁灭力量,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颜面,纷纷怒吼着将自身灵力疯狂注入阵法之中! 阵法光芒大盛,四象虚影凝实如同真身,咆哮着迎向那毁灭战矛! “轰——!!!!!!!” 这一次的碰撞,堪称石破天惊!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恐怖的爆炸声浪将方圆千丈内的云层都震得粉碎!地面如同发生了十级大地震,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些围观弟子哪怕隔着老远,也被冲击波掀得人仰马翻,修为弱些的直接晕了过去! 光芒散尽,只见那加强版的风雷四象阵,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四象虚影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溃散!而八位长老,个个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在刚才那一击中吃了不小的亏! 反观璃月,虽然脸色也有些微白,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周身混沌风雷环绕,气势不减反增!一己之力,硬撼八大金丹长老加持的镇宗大阵,竟还略占上风!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所有人! 然而,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有几个“机灵”的筑基弟子,眼看长老们似乎奈何不了那妖女,便把主意打到了正在远处青石上“看戏”的我和鹤尊身上。 “擒贼先擒王!拿下那个半残废和秃毛鸟!逼那妖女就范!”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喊道,带着几个人就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和鹤尊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看到几个小喽啰张牙舞爪地冲过来,都是一愣。 “咕?!” 鹤尊警惕地竖起没几根毛的脖子。 我则是嘴角一撇,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呵,找死!” 眼看那几个弟子就要冲到近前,我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那混合着贪婪和狰狞的表情—— “收!” 我心念一动,默念口诀! 下一瞬,我和鹤尊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青石之上!只留下一群扑了个空、差点撞在一起的弟子,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人……人呢?” “那个半截人和秃毛鸟呢?!” “见鬼了?!” 而此刻,我们已经安然置身于七彩玲珑塔的内部空间。透过塔身那如同琉璃般的墙壁,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战况,如同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大战! 塔内空间稳定,安全得一塌糊涂。 鹤尊好奇地用鸟喙啄了啄塔壁,发出“咚咚”的轻响,然后安心地趴了下来,继续看戏。 我舒服地“坐”下,对着外面指指点点: “啧啧,看看!璃月妹子这‘风雷戮神矛’使得,颇有我当年几分风范啊!虽然我当年只会被雷劈” “鹤兄,你看那个用剑的长老,脸都绿了,像不像你上次吃坏肚子的样子?” 鹤尊:“咕咕!(翻译:像!而且他好像也要憋不住了!)” 外界,那八大长老见久攻不下,连“人质”都没抓到,脸上更是挂不住。 那红衣美妇一边挥舞云旗抵挡璃月随手弹出的一道混沌雷球,一边气急败坏地尖叫道:“妖女!你到底是哪个老怪物教出来的?!怎么会我风雷阁早已失传的‘戮神矛’禁术?!” 璃月身形如电,避开一道合击,反手一道风刃削掉了虬髯壮汉几缕胡须,冷冷回应:“我说了,我叫璃月。至于禁术?或许在你们看来是禁术,在我这儿,不过是随手为之。” 那仙风道骨的老者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拂尘都甩歪了:“信口雌黄!此术记载于宗门最高秘典,早已残缺不全!你定是得了什么魔道传承,篡改我宗功法!* “魔道?” 璃月嗤笑一声,周身混沌风雷再涨,一掌拍出,引动八方风雷共鸣,逼得八位长老连连后退,“我看你们这数百年,是把脑子修傻了!连自家祖宗的东西都认不出来了!” “你……你放肆!(虬髯壮汉)” “气煞我也!(阴沉文士)” “妖女看招!(新来的某长老)” 八大长老气得三尸神暴跳,各种压箱底的法宝、秘术不要钱似的往外扔,一时间,风雷阁山门前,宝光冲天,雷蛇乱舞,风刃呼啸,打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日月无光**! 而璃月,如同在暴风眼中闲庭信步的仙子,将“万化归流”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以一敌八,不仅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将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逼得狼狈不堪! 我和鹤尊在塔里看得大呼过瘾,就差没拿出灵果仙酿助兴了。 “打!使劲打!” “对对对!抽他左边!哎哟笨死了,没打中!” “咕咕咕!(鹤尊兴奋地拍打着肉翅)” 这场面,估计是风雷阁开宗立派以来,最混乱、最憋屈、也最……滑稽的一次“御敌于山门之外”了。 第832章 宗主前来 就在璃月与那八大长老战得难分难解、风雷之力将山门前犁了一遍又一遍之时—— “嗡!”“嗡!”“嗡!”…… 风雷阁深处,那几座最为高耸、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主峰之上,猛地爆发出数十道强悍无比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惊醒! 下一刻,足足二十多道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天际,带着滔天的气势,朝着山门战场悍然降临! 为首的是十位气息浑厚、目光如电的金丹后期长老!紧随其后的,是十几位金丹初期、中期的长老!这阵容,几乎是风雷阁金丹层面大半的高端战力倾巢而出! 他们显然是收到消息,看到前面八大长老竟然拿不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觉得颜面尽失,再也坐不住了! “布天罗地网风雷大阵!将此獠彻底镇压!” 一位看似领头的金丹后期长须老者厉声喝道,声震四野。 霎时间,天空彻底被风雷之光淹没!新来的二十多位长老迅速占据各个方位,与原先的八位长老气机相连,磅礴的灵力如同江河汇海,注入到大阵之中! “轰隆隆——!!!” 整个天空仿佛都化作了风与雷的海洋!无数道粗大的雷霆如同雷龙般咆哮穿梭,狂暴的飓风凝聚成实质般的青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璃月缠绕、轰击而去!那威势,比之前的四象阵强了何止十倍?!简直如同天威降临! “我靠!玩不起啊!打不过就摇人?!还摇这么多?!” 我在七彩玲珑塔里看得目瞪口呆,怪叫道。鹤尊也急得在塔内直转圈,光秃秃的屁股都快扭成麻花了,发出“咕咕嘎嘎”的焦急叫声。 璃月身处这堪称绝境的包围圈中,脸色也终于变得无比凝重。她周身的混沌风雷之光被压缩到了极致,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 纵使她功法玄妙,实力大增,但面对超过三十位金丹长老联手布下的绝杀大阵,也感到力不从心,压力如山! 她挥舞着风雷戮神矛,将一道道袭来的雷霆锁链击碎,身形在密集的风刃雷球中艰难闪烁,但明显可以看出,她的动作不再如之前那般从容,气息也开始有些紊乱。偶尔有几道漏网的攻击擦过她的护体灵光,让她身形微颤。 “哈哈哈!妖女!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等你灵力耗尽,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长老见大阵起效,终于占据了绝对上风,一个个又开始得意起来,各种嘲讽和威胁之语不断传来。 我和鹤尊在塔里看得心急如焚,爪子(和意念)都抠紧了! “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 “咕咕咕!(翻译:快想办法啊!不然仙子要变成仙子酱了!)” 可我们俩,一个半残在塔里,一个秃毛在塔里,能有什么办法?出去也是送菜啊! 就在璃月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无尽的风雷吞噬之际—— “够了!” 一个低沉、威严、仿佛蕴含着天地风雷意志的声音,如同九霄神雷般,猛地从最高那座主峰之巅炸响! 这个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咆哮和嘲讽!甚至连那狂暴的天罗地网风雷大阵,都为之微微一滞! 所有长老,无论是空中布阵的,还是在地上观望的,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都是齐齐一变,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目光敬畏地望向那座主峰。 只见一道紫色的惊雷,如同撕裂天幕的利剑,从峰顶骤然劈落!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声音刚到,雷光便已出现在战场上空! 雷光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紫色镶金边的宗主袍服,身姿挺拔,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五官棱角分明,不怒自威。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有无形的风雷道韵在流转,仿佛他本身就是风与雷的化身! 其散发出的灵压,赫然也是金丹大圆满**,但却比之前那几位大圆满长老更加深邃、更加凝练,仿佛随时可以迈出那一步,踏入元婴之境! 正是风雷阁当代宗主——风天厉! 风天厉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山门,扫过那些狼狈不堪、气息紊乱的长老,最终落在了被大阵团团围困、却依旧倔强挺立、周身混沌风雷不屈闪烁的璃月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宗主!” “宗主您来了!” “此妖女擅闯山门,伤我弟子,还偷学我宗秘法!请宗主出手,将其镇压!” 众长老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声,将一顶顶大帽子扣在璃月头上。 风天厉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璃月周身那交融的青紫色风雷之力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后,他看向璃月,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你是何人?” “这风雷相济,归元之法……你从何处习得?” 他的问题,直接指向了核心!显然,他看出了璃月功法的不凡,以及其中与风雷阁道统那千丝万缕、却又更加高深玄奥的联系! 璃月擦去嘴角一丝溢出的鲜血,昂起头,毫不畏惧地迎着风天厉的目光,清冷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名,璃月。” “此法,非偷非抢,乃我自身之道!” 风天厉瞳孔猛地一缩! 璃月?! 这个名字……为何隐隐有种熟悉之感? 还有这功法……自身之道?这怎么可能?! 战场的气氛,因为风天厉的到来和质问,变得愈发诡异和紧张起来。 我和鹤尊在塔里屏息凝神,剧情即将进入最高潮! “宗主!休要听她妖言惑众!此女诡异,速速拿下为妙!” 那虬髯壮汉忍不住喊道。 风天厉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眼中厉色一闪,似乎下定了决心。 “无论你是谁,有何渊源,闯我山门,伤我门人,便是大罪!” “待本宗将你拿下,再细细盘问!” 说罢,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浓缩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球**开始凝聚!那雷球一出,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要被吞噬! 宗主,要亲自出手了! 璃月看着那团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暗紫雷球,眼神无比凝重,握紧了手中的风雷戮神矛,准备迎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我和鹤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第833章 苏星河道念 眼看风天厉宗主掌心那团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球即将成型,那恐怖的威压让周遭空间都开始扭曲,璃月脸色苍白,握紧风雷戮神矛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这一击,她很可能接不下来!一旦被擒,搜魂炼魄恐怕都是轻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在塔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猛地想起了当初在苏家,那位苏星河老祖塞给我的保命玉佩!据说是蕴含了他的一缕元婴道念! “璃月!接住这个!” 我也顾不得隐藏了,直接用神识包裹着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从七彩玲珑塔中精准地送到了璃月手中,同时用意念传音:“这是我在苏家苏星河老祖给的!据说里面有元婴道念!捏碎它!或者用灵力激发!快!” 璃月先是一愣,感受到手中玉佩那温润的触感和其中隐隐蕴含的、让她都感到心悸的磅礴能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决绝! 她本想着回到宗门,好歹能讲讲道理,查明真相,没想到竟被这群不分青红皂白的后辈弟子和长老逼到如此绝境! “是你们逼我的!” 璃月银牙一咬,不再犹豫,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入那枚玉佩之中!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苏醒,以璃月手中的玉佩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开来!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修为本源!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失声! 那原本咆哮翻滚的风雷大阵,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肆虐的雷龙僵在半空,呼啸的风刃定格原地,连光芒都仿佛凝固了! 那些正全力维持阵法、或准备出手攻击的三十多位金丹长老包括宗主风天厉在内,在这股浩瀚如渊的元婴威压面前,只觉得神魂剧震,金丹颤抖,仿佛下一瞬就要碎裂开来!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浑身灵力运转瞬间停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一些修为稍弱的金丹初期长老,更是直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整个风雷阁山门前,原本喧嚣震天的战场,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固**!只有那如同实质的元婴威压,在无声地宣告着至高无上的力量! “元……元婴道念?!” “她……她背后有元婴老祖?!” “怎么可能?!是哪位老祖?!” 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一位风雷阁长老的心头!他们看向璃月的目光,充满了骇然和惊疑不定! 风天厉宗主掌心的暗紫雷球早已无声溃散,他强行稳住几乎要跪下去的身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和凝重的神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威严。他死死盯着璃月手中那枚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玉佩,嘶声吼道: “快!开启护山大阵!最高级别!” 他的声音因为惊惧而有些变形,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嗡——!!!”“嗡——!!!”…… 从风雷阁山脉最深处,那几座被列为禁地、常年被恐怖风雷笼罩的古老山峰之中,猛地爆发出六道同样浩瀚无边、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 这六道气息,每一道都不弱于璃月手中玉佩散发出的元婴威压,甚至其中有两三道,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霸道! 六道元婴威压! 如同六根擎天巨柱,悍然冲破山峦,与那玉佩散发出的威压在天地间轰然对撞! “轰隆隆——!!!” 无形的碰撞在高天之上进行,没有声音,却让所有人的灵魂都在疯狂嘶吼!天空中的风雷云层被这两股绝强威压的对冲生生撕裂、排开,露出了久违的、却显得异常苍白的天空! 整个风雷阁山脉都在剧烈震颤!无数宫殿楼阁摇晃不止,阵法光芒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塌!那些修为低下的练气、筑基弟子,早已在这恐怖的威压对撞下成片成片地昏死过去,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老祖!是闭关的老祖们苏醒了!” “六位!整整六位元婴老祖!” “天佑我风雷阁!” 那些还能勉强保持清醒的金丹长老,感受到自家老祖的气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热泪盈眶,虽然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我和鹤尊在七彩玲珑塔里,虽然隔绝了大部分威压,但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碰撞。塔身都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轻鸣。 “我滴个乖乖!” 我咂舌道,“捅了马蜂窝了!不对,是捅了元婴老怪窝了!一下子蹦出来六个!苏星河老祖这玉佩够硬啊!一挑六都不虚?!” 鹤尊更是吓得把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塔壁上,光秃秃的尾巴根都在发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咕噜咕噜”声。 战场中央,璃月手持玉佩,周身被那股元婴道念的力量包裹,暂时无恙。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山脉深处那六道如同煌煌天威般的锁定和压迫! 她手中的玉佩光芒在微微闪烁,显然,以一缕道念对抗六位真正的元婴老祖(,也极为吃力! 风天厉宗主趁着自家老祖威压抗衡住对方道念的间隙,稍微缓过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看向璃月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和……一丝惊疑。 能拥有元婴道念护身,此女来历绝对非同小可!而且她之前使用的功法……难道真的与宗门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山脉深处,一道最为苍老、也最为威严的声音,如同从万古时空尽头传来,响彻在每一个人(和鹤)的心头: “何方道友,以道念驾临我风雷阁?” “此女,与你是何关系?” “今日之事,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纵是元婴,也休想轻易离去!” 这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霸道和怒火,显然,自家山门被闹得天翻地覆,连闭关的老祖都被惊动,这位风雷阁真正的底蕴存在,已经动了真怒! 局势,瞬间从金丹层面的混战,升级到了元婴层面的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璃月,以及她手中那枚牵动了整个风雷阁神经的玉佩之上! 这“理”,看来是不得不“讲”了,只不过是以这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 第834章 父女相认 璃月那清亮而带着决绝的声音,如同穿透万古风雷的一道晨曦,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山门前: “我本就是风雷阁的人!我是张璃月!我爹是前任风雷阁阁主——张天璃!” “今日之事,根本无意对抗宗门!我手中也并非其他元婴道友亲临,只是挚友所赠的一缕护身道念!” 这番话,如同九霄惊雷,在所有还能保持意识的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张璃月?! 张天璃?! 前任阁主之女?! 这……这怎么可能?!宗门典籍记载中,千年前的那场变故,前任阁主一脉不是早已……而且,若她真是那位传说中的“月仙子”,怎么可能千年过去,容颜未改,修为还有后退!还拥有元婴道念护身?! 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就连宗主风天厉,也是瞳孔巨震,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他飞速在记忆中搜寻着那些尘封的、只有历代宗主才能接触的秘辛碎片…… 然而,还没等众人消化这石破天惊的身份宣告—— “嗡——!!!” 风雷阁山脉最深处,那座被最为狂暴的暗紫色雷霆和漆黑罡风笼罩、被视为绝对禁地的山峰,猛地炸开一道缺口! 一道身影,如同挣脱了万年枷锁的狂龙,携带着滔天的气势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从那禁地之中冲天而起! 他无视了那依旧在对峙的元婴威压,无视了下方狼藉的战场和无数惊愕的目光,目光如同最炽热的雷霆,瞬间就死死锁定在了山门前,那道手持玉佩、倔强挺立的倩影之上! 来人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须发皆张,面容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此刻却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与一种深沉的疲惫。但他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如火山般即将喷发的激动!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元婴期!而且绝非初入元婴,那深沉的灵压,远超方才现身的六道气息中的大部分! 他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璃月的面前,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周身那恐怖的元婴威压不自觉地收敛,但他激动的情绪却引动了天地灵气,使得他身体周围依旧有细碎的雷光在噼啪作响,罡风在无声呼啸。 他颤抖着,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稳定的手,似乎想要触摸璃月的脸颊,又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心魔幻影,一触即碎。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石摩擦般的、带着哽咽的嘶哑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月……月儿……?” “真……真的是你?!” “爹……爹以为……你早已……早已在那场苏家的秘境中……陨落了……整整一千年了啊!!” 说到最后,那压抑了千年的悲痛、自责、思念,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爆发!这位元婴期的绝世强者,风雷阁的前任阁主,此刻竟如同一个迷失了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虎目之中,热泪滚滚而下! 那泪水划过他刚毅的脸庞,竟带起了细小的电芒! 璃月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带着陌生沧桑的脸庞,听着那记忆中威严、此刻却充满无尽悲怆和颤抖的呼唤,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手中那枚玉佩散发的道念光芒,不知何时已悄然收敛。 千年来的孤寂、挣扎、对亲人的无尽思念、回到宗门后遭遇的委屈和不被认同……所有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在看到父亲那滚滚热泪的瞬间,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和清冷外壳。 “爹——!!” 一声带着哭腔的、仿佛要诉尽千年委屈和思念的呼喊,从璃月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再也坚持不住,猛地扑进了那宽阔而熟悉的怀抱,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瞬间浸湿了父亲灰色的衣袍。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这一千年的孤苦和无助,尽数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张天璃紧紧地将失而复得的女儿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混合着无尽痛楚与失而复得狂喜的长啸: “啊——!!!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把我的月儿还给我了——!!!” 这声长啸,蕴含着元婴修士磅礴的灵力与情感,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 天空中,那六道来自风雷阁深处的老祖气息,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了沉默和愕然,威压悄然收敛了。 下方,所有还能动弹的人,无论是宗主风天厉,还是那些之前喊打喊杀、此刻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长老和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父女相认、抱头痛哭的一幕! 整个风雷阁山门前,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相拥而泣的父女,以及张天璃那饱含千年悲痛与喜悦的长啸,在天地间回荡。 我和鹤尊在七彩玲珑塔里,也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我靠……真……真认亲了?!” 我(喃喃道,“还是前任阁主?!元婴大佬的亲闺女?!璃月这背景……硬得有点离谱啊!” 鹤尊也停止了发抖,歪着光秃秃的脑袋,看着外面那抱在一起的两人,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居然也流露出了一丝……感动?它用肉翅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角,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咕……”(翻译:真是鸟生难得一见的场面啊……) 过了许久,张天璃才稍稍平复了激荡的心情,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如同她小时候受了委屈那般,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好了,好了,月儿不哭……是爹不好,是爹没用……当年没能护住你……让你受苦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的月儿了……” 璃月在他怀中,哭得像个孩子,只是用力地摇头,将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这一刻,什么宗门规矩,什么长老威严,什么元婴对峙,在这跨越了千年生死、终于重逢的父女亲情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风雷阁数万年历史中,恐怕从未有过如此戏剧性、如此感人肺腑、又如此……让人尴尬的“闯山门”事件了。 那些之前出手最狠、叫嚣最凶的长老,此刻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浸透了后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居然围攻了前任阁主失踪千年的爱女?还差点下了死手?!这……这账以后可怎么算?! 宗主风天厉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震惊、恍然、尴尬、后怕……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解除戒备,收敛气息。 这场由“硬闯山门”引发的惊天闹剧,最终以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父女重逢,暂时落下了帷幕。 第835章 张天璃洞府 就在那感人至深且尴尬了无数人的父女相认戏码上演后,天空中那几道原本怒气冲冲、准备大打出手的元婴老祖气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各自的山头。 废话!正主儿老爹都蹦出来认亲了,而且还是前任阁主,实力看起来比他们大多数都硬扎,这还打个屁?再看下去就是看人家家庭伦理剧了,搞不好还要被秋后算账!溜了溜了! 下方,宗主风天厉和一众长老弟子,更是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态,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开染坊——震惊、后怕、庆幸、以及浓浓的“我们刚才是不是在鬼门关蹦了个极?”的恍惚感。 我和鹤尊在七彩玲珑塔里瞅准时机,眼看大佬认亲完毕,危机解除,立刻“嗖”地一下从塔里钻了出来。 我这半截焦黑的身子由一股微风托着(璃月顺手给的),鹤尊则扑棱着没什么毛的翅膀,踉跄落地。我们这一人一鹤的组合,再次以极其醒目的方式,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张天璃此时情绪稍定,但依旧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刚刚冒出来的我和鹤尊身上。 这一看,饶是以他元婴期的见多识广,眼角也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我,龚二狗,半截焦黑的身躯如同被雷劈了八百遍后又扔进火炉里煅烧过,别说灵力波动了,连点活人该有的气血都微弱得可怜,硬要划分境界。 大概也就比刚入门啥也不懂的练气一层小修士强上那么一丢丢?而且还自带“悬浮”(被风托着)特效,造型堪称修真界独一份。 再看鹤尊,好家伙!原本神骏的仙鹤,此刻身上那叫一个斑秃!东一撮西一撮的绒毛勉强覆盖着粉嫩的皮肉,大部分地方还是光溜溜的,尤其是屁股那块,简直是“重点灾区”,一根毛都没有! 眼神虽然努力想维持仙鹤的傲然,但那微微发抖的爪子和时不时想用翅膀遮屁股的小动作,彻底暴露了它内心的怂和尴尬。修为?嗯,确实有练气期的波动,但配上这尊荣,实在让人无法跟“仙禽”联系起来。 张天璃的目光在我和鹤尊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里的意味复杂难明:疑惑、惊讶、一丝哭笑不得,或许还有那么一丢丢“我女儿千年未见,品味怎么变得如此……独特?”的茫然。 璃月察觉到父亲的视线,连忙解释道:“爹,这位是龚二狗龚公子,这是鹤尊。他们……他们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若非他们多次舍命相护,女儿恐怕早已……” 她没有细说,但话语中的感激和郑重毋庸置疑。 “救命恩人?” 张天璃闻言,眼中的诧异更浓,但看向我们的目光瞬间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审视和……更加浓重的疑惑。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半残的(疑似)体修和一只秃毛的练气期鹤,是怎么多次救下他这实力已达金丹后期的宝贝女儿的?这剧情怎么看怎么不合理啊! 不过,他毕竟是元婴老怪,城府极深,瞬间就将这些疑问压了下去。当务之急,是和他失而复得的女儿好好叙旧,弄清楚这一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欲言又止的现任宗主风天厉,恢复了作为前任阁主的威严(,淡淡地说道: “风宗主,此间事了,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长老和弟子,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 “本座要与小女叙旧,无关人等,不得打扰。” 风天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宗门规矩、比如护山大阵的损耗、比如那些受伤的弟子……但在张天璃那平静却隐含威压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躬身一礼:“是,师叔。晚辈告退。”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前阁主师叔千年未出,如今修为似乎更胜往昔,又刚经历了父女重逢的大悲大喜,这会儿最好别去触霉头。至于后续……再说吧! 打发走了现任阁主和一群看客,张天璃不再耽搁。他一手依旧紧紧拉着璃月,另一只大袖对着我和鹤尊随意地一挥—— “呼——!” 我只感觉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温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全身,眼前的景象如同万花筒般急速旋转、模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或许还夹杂着鹤尊惊恐的“咕嘎?!”)。 仿佛只是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等到视野再次清晰,感受到坚实的触感时,我们已经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 这是一处极其宽敞、古朴、却又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洞府。 洞顶镶嵌着无数自发光的月光石和雷晶,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四周墙壁是天然的山岩,却光滑如镜,上面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风雷符文在缓缓流转,吸收、转化着外界磅礴的风雷灵气。 洞府中央,是一个氤氲着乳白色灵雾的池子,池水并非普通水,而是高度浓缩的灵液!旁边摆放着几个万年温玉打造的蒲团,一张千年雷击木雕琢而成的茶几,上面随意地放着几卷玉简和一个紫砂壶。 整个洞府,看似简洁,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磅礴的大气!每一口呼吸,都感觉修为在隐隐增长!这才是元婴大佬的修炼之所啊! 我和鹤尊,一个半截焦黑,一个秃毛斑驳,站在这仙境般的洞府里,简直就像是两个误入皇家园林的乞丐,画风违和到了极点! 鹤尊好奇地用它那光秃秃的脖子东张西望,还用鸟喙啄了啄地面(幸好没啄坏),发出“笃笃”的响声。 我感受着这浓郁的灵气,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要是能在这里修炼,我的《吞天噬地化源篇》估计能坐火箭般提升!可惜,我现在这身子,吸收效率低得感人。 张天璃将璃月引到一个玉蒲团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目光再次落在我和鹤尊身上,尤其是多看了我几眼,似乎想从我这张焦黑的脸上看出花来。 他沉吟了一下,对璃月温和地说道:“月儿,你这两位‘救命恩人’……嗯,颇为独特。尤其是这位龚小友,似乎……走的并非寻常法修之路?” 他虽然说得委婉,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闺女啊,你确定这二位真是‘恩人’,不是你半路上捡的‘拖油瓶’?而且这拖油瓶还是个快熄灭了的?” 洞府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836章 诉说衷肠 洞府内,灵气氤氲,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张天璃这位元婴大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灵法阵,在我这半截焦黑的身子和旁边努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光球的鹤尊身上扫来扫去,那眼神里的探究和疑惑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拉着璃月的手,开始细细询问起千年前那场导致父女分离的变故,尤其是关于青云子那个老杂毛是如何将她掳走的。 璃月娓娓道来,说到被青云子囚禁于苏家秘境,暗无天日;说到如何被我误打误撞闯入说到我为了救她,如何以微末修为硬撼强敌,主要是我如何阴死青云子的…… 随着她的叙述,张天璃的脸色时而阴沉如水,时而杀机毕露(针对青云子),时而又流露出后怕与庆幸。 而当璃月说到我为了帮她修复被青云子暗算留下的道伤,不得不……呃……以特殊手法,行遍周身窍穴,疏导淤积灵力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绝美的脸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下意识地瞟了我一眼. 那里面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激、羞涩,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暧昧。 毕竟,疗伤过程……实在是有些过于坦诚相待了。该摸的,不该摸的……咳咳,都是为了救命,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啊! 张天璃是何等人物?人老成精,不,是元婴成精!女儿那细微的神色变化和语气中的不自然,哪里瞒得过他的法眼?他看向我的目光瞬间就变得极其古怪起来!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蹦出来、还沾了他家白菜土的……奇特猪崽子?有感激,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你小子最好解释清楚”的压迫感。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用模拟出“憨厚”的笑容,假装挠了挠后脑勺,干巴巴地说道:“嘿……嘿嘿……前辈客气了,应……应该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天知道我内心已经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了一座风雷阁! 璃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赶紧转移话题,说到了鹤尊为了救我,毅然燃烧元婴,导致修为暴跌,从神骏仙鹤变成了如今这副秃毛模样。(璃月把鹤尊的受伤,本身为了救我,加到她自己头上,显然想让她爹救一下鹤尊,真是用心良苦。) 我不由的感激向璃月点了点头。 张天璃的目光这才转向鹤尊,仔细感应了一下,点了点头:“怪不得……本源受损严重,修为被封,形貌……咳咳,是有些变化。此恩,我风雷阁记下了。” 鹤尊闻言,难得地挺了挺光秃秃的胸脯,发出了一声矜持且心酸的:“咕。” 接着,璃月又讲到了我们一路的艰险,穿越戈壁,遭遇沙尘暴,探索失落遗迹,经历各种奇葩幻境考验……直听得张天璃时而惊叹,时而蹙眉。 尤其是当璃月说到,我在那坠龙涧的时候,引动十八道天雷,硬撼元婴后期的一个绝世凶物,为她和鹤尊争取到一线生机时—— 张天璃猛地从玉蒲团上站了起来!他一步跨到我面前,那双蕴含着风雷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强大的元婴灵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让我和鹤尊)都感觉呼吸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透过我这焦黑的外壳,看清里面的本质。 “你……你刚才说,你引动天雷?战元婴后期?”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可你……你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丹田位置……更是一片死寂,如同彻底毁掉的凡人?!这怎么可能?!!”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奇珍或者说绝世怪胎一般,绕着悬浮的我转了两圈,手指都快戳到我焦黑的皮肤上了。 “怪哉!怪哉!体修不像体修,凡人不像凡人!还能引动天雷?你小子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古怪,变成了极度震惊和浓浓的好奇!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呃……前辈,晚辈走的确实是体修路子,只是功法有点特殊……丹田是出了点小问题,至于天雷……那纯属意外,意外……” 张天璃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会说话的、被雷劈过的古董花瓶。 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回了青云子和火云宗。 张天璃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火云宗……哼!青云子那老匹夫!当年之事后,我风雷阁与火云宗确实冲突了数次,各有损伤。他们宗内也有元婴老怪坐镇,双方投鼠忌器,后来便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懊悔:“当时我因你之事,心急如焚,行事过于霸道,也与居中调停的苏家闹得有些不愉快。现在想来,实属不智。苏家底蕴深厚,在各州人脉极广,若能交好,益处良多。可惜……” 他这边还在感慨当年行事冲动,错过了与苏家交好的机会。 旁边,一直安静“装死”的我,听到“苏家”二字,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 机会!这可是刷好感度、证明自身价值以及缓解刚才疗伤尴尬的天赐良机啊!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张天璃的感慨: “前辈,您是说……苏家吗?” “关于和苏家和解这事儿……”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天璃和璃月投来的疑惑目光,挺了挺我那半截焦黑的“胸膛”,用一种云淡风轻、却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口吻,抛出了这颗重磅炸弹: “我觉得……我可以啊!” “因为……” “我,龚二狗,就是苏家老爷子苏名义钦定的——未来女婿!” “噗——!!!”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怪响!只见张天璃这位元婴大佬,竟然一口灵茶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幸好他反应快,茶水在半途就化为了灵雾,但那份失态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鹤尊的鸟蛋,手指颤抖地指着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今天这信息量有点大”的茫然。 “你……你说什么?!苏家的女婿?!苏星河那老家伙钦定的?!就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一个丹田尽毁、半截身子、修为堪比练气、还被雷劈得跟焦炭似的家伙,是底蕴深厚的苏家钦定女婿? 这比听到我引动天雷战元婴还让他觉得离谱! 鹤尊更是歪着秃脑袋,绿豆眼里充满了“我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的崇拜光芒。 洞府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只有我那半截焦黑的身子,在张天璃元婴大佬失态的目光和璃月仙子愕然的注视下,依旧顽强地厚脸皮地悬浮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没错!就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837章 求风雷珠 张天璃这位元婴大佬,在经历了“女儿死而复生”、“救命恩人是半截焦炭加秃毛鹤组合”、“这小子还可能是苏家女婿”等一系列堪比话本传奇的冲击后,脑子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再三向璃月确认,甚至动用了一丝元婴神念感知我体内那诡异的状态,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离奇的事实。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千年的牵挂、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对眼前这摊“烂摊子”的复杂情绪。他看向我,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龚小友,” 他语气温和了许多,“你于月儿有数次救命之恩,此情我张天璃,我风雷阁,必当厚报。不知你……日后有何打算?” 打算? 我听着这个问题,感受着自己这半截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子,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打算?我一个半残之人,还能有什么宏伟打算?能先把这身破破烂烂修好就不错了! 我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焦黑的脸也看不出表情:“前辈,我……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是……您看我这身体,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这句话问出来,我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连我自己修炼的《吞天噬地化源篇》都只能勉强维持生机,缓慢到令人发指地恢复一丝气血,寻常手段恐怕早已无效。 然而,我话音刚落,旁边的璃月却像是被触动了某根心弦! 她猛地从玉蒲团上站起,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竟是直接双膝跪倒在了张天璃面前! 这一跪,石破天惊! “爹——!” 璃月仰起头,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出眼眶,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爹!女儿求您!求您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龚二狗!他……他不只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他更是……更是女儿认定的人!” 她说到这里,脸颊飞红,但眼神却勇敢地迎着父亲震惊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 “女儿璃月,此生,非他不嫁!” “嗡——!”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张天璃的心头!也劈得我外焦里嫩! 非他不嫁?! 我……我靠!璃月仙子,你这表白来得也太突然了吧?!虽然咱俩有过“坦诚相待”的疗伤经历,生死与共的情谊,但……但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点儿?! 张天璃更是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掷地有声的宣言震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痛心、无奈,以及一丝身为父亲的复杂心酸。 他看着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却眼神倔强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那半截焦黑、连自己是啥状态都搞不清楚的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璃月不等父亲从震惊中回神,继续哽咽着说道:“女儿知道……知道宗门内有一至宝,名为风雷珠!传说蕴含天地间最本源的风雷生机,有重塑肉身、逆转生死之奇效! 爹!求求您,看在女儿的份上,去向各位元婴老祖求取此宝!了却女儿这唯一的心愿吧!女儿求您了!” 她说着,竟是俯下身,就要对着张天璃叩首! “月儿!不可!” 张天璃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扶住女儿,不让她拜下去。他看着女儿那梨花带雨、满是恳求的脸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着千年的亏欠和对女儿未来的担忧,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他将璃月扶起,让她重新坐回蒲团上,自己则背着手,在灵气氤氲的洞府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过了好半晌,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璃月,又瞥了我一眼,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 “月儿……你的心思,爹明白了。龚小友于你有恩,更有情,爹……不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只是……那风雷珠,并非寻常宝物。它并非存放在宝库之中,而是作为风雷塔最核心的能量源,也是我风雷阁最高试炼之地——风雷塔的终极奖励与核心枢纽!” “风雷塔?” 璃月抬起泪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千年未归,对宗门许多新的规制并不了解。 “不错。” 张天璃点了点头,“风雷塔乃是数位老祖联手布置,用以磨砺宗门最顶尖弟子的试炼之地。塔高九层,一层比一层凶险,蕴含无尽风雷杀机与幻境考验。而那风雷珠,便置于塔顶,维系着整个塔的运转,同时也是一种……象征。” 他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惋惜和为难:“想要取得风雷珠,理论上只有一条路——凭借自身实力,闯过风雷塔九层,抵达塔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此乃宗门铁律,即便是宗主,即便是……我,也无权擅自取出。” 洞府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璃月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她没想到希望近在眼前,却隔着如此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天堑!以我现在这状态,别说闯塔了,爬一层估计都够呛! 张天璃看着女儿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不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说道: “不过……月儿你既然开口,爹……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向几位老祖求一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去恳请几位老祖,看在你千年流落在外、历经磨难,以及……以及龚小友于你有大恩的份上,能否破例一次,开启风雷塔,并允许龚小友……以特殊方式参与试炼,或者……直接求取风雷珠。” 他的语气并不乐观:“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此事……极难。老祖们恪守宗门规矩,风雷珠更是关乎试炼根本,我……我只能说尽力一试,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再次在璃月眼中点燃。她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谢谢爹!谢谢爹!无论成与不成,女儿都感激不尽!” 张天璃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龚小友,你且在此安心休养,等我消息。” 说完,他大袖一拂,身形便如同融入风雷般,消失在了洞府之中,只留下浓郁的灵雾微微荡漾。 洞府内,只剩下我、璃月,以及一只还在消化刚才那巨大信息量的秃毛鹤。 璃月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这半截焦黑的身子,眼中泪水未干,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二狗,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听着她那不容置疑的话语,感受着她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情意,心中百感交集。 风雷珠……风雷塔…… 第838章 争取机会 张天璃这一去,便是大半日。 洞府内,灵气依旧浓郁得化不开,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和鹤喘不过气。璃月坐立不安,时而起身踱步,时而望向洞府入口,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焦虑和期盼。 鹤尊也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紧张,不再乱啄东西,安分地趴在一旁,只是那光秃秃的尾巴尖偶尔会不安地扫动一下。 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风雷珠,听起来就是逼格满满的玩意儿,还是什么试炼塔的核心能源兼终极奖励?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等宗门重宝,绝不可能轻易外借,更何况是给一个外人,还是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半截外人”。 就在璃月快要按捺不住,准备出去打探消息时—— “嗡!” 洞府入口处的空间一阵扭曲,张天璃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悄然浮现。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眉头紧锁,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璃月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爹,怎么样?老祖们答应了吗?” 张天璃看着女儿那充满希冀的眼神,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璃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果然……还是不行吗……”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唉,月儿,你先别急。” 张天璃示意女儿坐下,自己也疲惫地坐在玉蒲团上,揉了揉眉心,“那几个老顽固……守规矩守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我好说歹说,把你这千年的苦楚、龚小友的救命之恩、甚至……甚至把你非他不嫁的话都搬出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掌管刑律的雷罡老祖,直接吹胡子瞪眼,说‘宗门规矩大于天!风雷珠乃试炼之基,岂能因私废公?别说救命恩人,就是亲爹来了,也得按规矩闯塔!’” 他模仿着雷罡老祖那古板严厉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连那虬髯壮汉般的形象都仿佛出现在我们面前。 “还有那个风婆婆,” 张天璃继续吐槽,“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天璃啊,知道你心疼闺女,但规矩就是规矩。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是不是阿猫阿狗有点恩情,都能来求取风雷珠了?那我风雷阁成什么了?善堂吗?’” 阿猫阿狗?! 我翻了个白眼,虽然我现在的确有点像被烧焦的流浪猫,但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璃月听得眼圈又红了,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张天璃看着女儿的模样,心疼不已,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你爹我这张老脸,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经过我据理力争,死缠烂打、痛陈利害,卖惨哭穷。 甚至暗示大不了我带你和龚小友另立山头(当然这是气话)之后……那几个老家伙总算松了一丝丝口风。” 他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那“一丝丝”的来之不易。 “他们最终达成共识:风雷珠,绝对不能直接给!这是底线,谁来说情都没用!” 璃月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但是!” 张天璃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同意,可以提前开启下一次的‘风雷塔试炼’!” “提前开启试炼?” 璃月一愣。 “不错!” 张天璃解释道,“按照宗门规矩,风雷塔每隔甲子(六十年)开启一次,允许金丹期及以下的弟子进入闯塔,磨砺自身,争夺机缘。而这次,因为你的回归,以及……咳咳,龚小友的特殊情况,几位老祖同意,破例在一个月后提前开启试炼!” 他看向璃月,目光灼灼:“而且,这次试炼,你也可以参加!你虽已是金丹后期,但年龄和骨龄符合要求(千年封印不算),完全有资格!以你的实力和对风雷之道的理解,闯过八层,但是第九层可是元婴老祖坐镇,你最有可能抵达塔顶,夺取风雷珠,希望极大!” 璃月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是啊!如果她能靠自己实力拿到风雷珠,那谁也无话可说! “至于龚小友嘛……” 张天璃的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里的意味更加复杂了,混合着同情、无奈和一丝“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的感慨。 “我自然是把你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仗义之士,月儿的救命恩人,苏家的未来女婿(这点似乎让某个老祖稍微动了动眉毛),并且强调你虽然状态特殊,但道心坚定,潜力无穷(这话我自己说着都亏心)……”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当时说服老祖们的语气:“‘诸位老祖明鉴!此子虽形貌……呃,稍有瑕疵,丹田有恙,但重情重义,天资……呃,殊为独特! 更与月儿情投意合(璃月脸一红)。让他参加试炼,一则可全月儿报恩之心,二则也显我风雷阁海纳百川之胸怀!何况试炼本就允许外人(指附属家族或友宗推荐者)参与,只不过需有宗门核心人员引荐担保!我,张天璃,以前任阁主之名,为他担保!’” 张天璃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了,老脸微红。为了给我争取这个机会,他算是把老脸和信誉都押上了。 “总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口水都说干了,那几个老家伙总算……捏着鼻子同意了让龚小友以‘特殊情况、特邀试炼者’的身份,参与此次风雷塔试炼。” 他看着我,语气带着一种“你小子最好争气点”的意味:“龚小友,这次机会来之不易。虽然你……状态特殊,但试炼之中,机缘与危险并存。 能否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记住,试炼面向的是元婴期以下*的所有修士,届时,宗门内诸多金丹天骄、筑基翘楚都会参与,竞争……会非常激烈。” 我听着张天璃的叙述,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没想到,这位前任阁主为了女儿和我,竟然真的去跟那些元婴老怪硬刚,还争取到了这么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对我这半残之人依旧困难重重的机会。 提前开启试炼……和风雷阁的弟子一起竞争……璃月也能参加…… 这局面,一下子从“绝望乞求”变成了“赛场争锋”! 虽然我依旧是那个半截焦黑、灵力全无的“累赘”,但至少,有了一线靠自己和璃月去争取的希望!而不是完全寄托于别人的施舍。 我看着璃月那因为重新燃起希望而熠熠生辉的脸庞,又看了看张天璃那略带疲惫却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斗志! 风雷塔是吧? 风雷珠是吧? 和小辈们竞争是吧? 老子连元婴后期都硬刚过,还怕你们这群金丹筑基的小娃娃? 虽然我现在可能连筑基都打不过……但气势不能输! 我挺起那胸膛,对着张天璃和璃月,传递出一个坚定且厚脸皮的念头: “前辈,璃月,你们放心!” “这风雷珠,我龚二狗——要定了!” “谁敢拦路,管他什么天骄翘楚,统统干趴下!” 鹤尊似乎被我的豪言壮语感染,也扑棱着翅膀“咕咕”叫了两声,虽然没什么气势,但好歹表明了立场。 洞府内,凝重的气氛终于被这丝希望和盲目的斗志冲散了些许。 第839章 寻思保命手段 确定了要参加风雷塔试炼,争夺那虚无缥缈却又至关重要的风雷珠后,我这半截焦黑的身子,也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怎么在一个月以后再一群如狼似虎的风雷阁天骄中,保住小命,并且……尽量往前蹭一蹭? 灵力?没有。 肉身?半残。 法宝?就一尊暂时只能当乌龟壳用的七彩玲珑塔,还有一堆厨具。 盘算来盘算去,我悲哀地发现,我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并且可能产生点奇效的,居然只剩下——阵法! 毕竟,咱也是受过鹤尊熏陶,一路上野路子走过来的阵法大师。阵法这东西,很多时候不看修为,看的是理解、算计和……材料! 对!材料! 我得赶紧准备一批布阵用的材料!困阵、幻阵、杀阵……甭管有用没用,先备上一堆!到时候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拦路,直接阵法糊脸!就算炸不死他,也得恶心死他! 除了阵法,我这身体也是个老大难。虽然靠《吞天噬地化源篇》吊着一口气,还能缓慢恢复一丝丝气血,但这速度,估计等到风雷塔关门我都恢复不到能跟人动手的程度。 我翻遍了脑海中那本得自神秘空间的《混元一气丹器录》,还真让我找到了几种理论上对我这种情况可能、也许、大概有那么一丝丝效果的丹药。比如“续断生机丸”,据说能接续断裂的生机;“五行蕴神丹”,能微弱滋养五脏神只;“百草锻骨膏”,外敷,或许能让我这焦黑的骨头结实那么一丢丢…… 效果嘛,玉简里描述得天花乱坠,但我心里门儿清,以我现在的状态,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的效果就谢天谢地了。但有一丝丝希望,我也要争取! 可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些丹药所需的药材,虽然不算顶级的天地奇珍,但也不是路边大白菜。很多都需要年份,或者特定的属性。 就在我对着空荡荡的储物袋发愁时,璃月找到了我。她也要为试炼做准备,主要是将她新得的《万化归一流》传承与自身风雷功法彻底融会贯通。她决定闭关一个月,潜心修炼。 闭关前,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境,只是轻轻对我说了一句:“需要什么,跟我爹说。风雷阁,不缺资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属于大宗门的底气和……属于她的关切。 于是,当张天璃大佬处理完宗门事务(主要是安抚那些被打伤的长老弟子,以及解释提前开启试炼的缘由),抽空来看望我们时,我便厚着脸皮,将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递到了他面前。 清单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各种布阵所需的灵材,从基础的五行灵石到一些偏门的、能干扰神识或者自带隐匿、麻痹效果的奇异矿石、灵木;另一部分,则是我从《混元一气丹器录》里抄录下来的,炼制那几种丹药所需的药材。 张天璃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对于风雷阁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这些材料虽然种类繁杂,有些也算珍贵,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嗯,阵法材料,稍后我让人送去库房支取。至于这些药材……” 他看了看,“大部分库房里都有现货,有几味年份要求高的,我去药园打个招呼,问题不大。” 他办事果然雷厉风行,不到半日功夫,我所需的所有阵法材料和炼丹药材,便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了洞府的一个角落里,灵光闪耀,药香扑鼻,看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龚小友,材料齐了。你是要找人帮你炼制丹药?我风雷阁丹堂有几位长老技艺不错,跟我关系都不错我可以……” 张天璃好心提议。 “不用不用!前辈,我自己来就行!” 我连忙打断他。开什么玩笑!《混元一气丹器录》里的丹药,炼制手法古怪,火候要求变态,交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万一炼废了,我可没地方再找第二份材料去! “你自己来?” 张天璃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我这半截身子,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小子连个完整的炼丹炉都抱不住吧?拿什么炼? 我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是用神识操控着储物袋。 然后,在张天璃那逐渐变得惊愕、茫然、乃至惊悚的目光注视下,我开始了我的“炼丹准备工作”。 首先掏出来的,是那口在坠龙涧就跟着我、黑不溜秋、坑坑洼洼的破铁锅!锅底甚至还有之前烤虫王肉留下的焦黑痕迹。 张天璃眼皮跳了一下。 接着,是那个边缘有个豁口、用来炼化妖丹的破碗。 张天璃嘴角抽了抽。 然后,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凡人农户家顺来的、用来和泥巴的破盆。 张天璃的呼吸开始有点不稳。 再然后,一个掉了漆的我那个盘子,一柄寒光闪闪但主要用来扎人屁股的星辰刀,勺柄,以及一个瓢?没错,就是一个半边瓢! “哐当!”“咔嚓!”“咚!” 这些“厨具”兼“法器”被我一股脑地用摆放在地上,发出清脆或沉闷的响声,组成了一副极具后现代抽象派艺术风格的……炼丹现场? 张天璃这位元婴大佬,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那堆破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用顶级灵宝丹炉炼丹的,见过用天地为炉淬炼大药的,甚至见过一些邪修炼丹用生灵魂魄做引子的……但他妈从来没见过人用锅碗瓢盆盘子刀来炼丹的?! 这他妈是炼丹吗?这分明是要开伙做饭啊!还是那种食材(药材)顶级,厨具(破烂)接地府的那种! “龚……龚小友……” 张天璃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问道,“你……你拿出这些……锅碗瓢盆……是打算……干什么?” 我看着他那一脸“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显得严肃而专业: “回前辈,晚辈……准备炼丹。” “炼……炼丹?!” 张天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音,“你用这些……这些……玩意儿炼丹?!你确定你不是在准备野炊或者喂鹤吗?!”(无辜的鹤尊在一旁“咕?”了一声) 他指着那堆破烂,痛心疾首:“我风雷阁有丹堂!有地火室!有传承悠久的炼丹师!只要你开口,五阶以下的丹药,他们都能给你炼出来!何必……何必如此……自暴自弃?!” 我看着他那副快要心肌梗塞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但还得憋着,一本正经地解释: “前辈息怒,晚辈并非自暴自弃。只是晚辈所需炼制的几种丹药,炼制之法……呃,有些特殊,对器具要求不那么……循规蹈矩。用这些‘家伙事儿’,反而更能……呃,激发药性?(我瞎编的)” 我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阵法是晚辈目前唯一的保命手段,这些丹药若是能成,哪怕只有一丝效果,也能让晚辈在试炼中多一分底气。所以……还请前辈见谅。” 张天璃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那堆与他洞府仙境般环境格格不入的锅碗瓢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和“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这小子”的叹息。 “罢了,罢了……随你吧……” 他扶着额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几百岁,“只要你别把我这洞府给炸了就行……”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洞府,临走前那眼神,仿佛在说:“女儿啊,你找的这救命恩人,脑子可能比他的身体伤得还重……” 洞府内,终于清静了。 我看着地上那堆闪闪发光的药材和旁边那堆寒碜的“炼丹神器”,深吸一口气。 “开工!”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鹤尊好奇地凑过来,用鸟喙啄了啄那口破锅,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似乎在给我加油打气? 第840章 玩命炼丹 张天璃大佬带着一副“没眼看”的表情离开后,洞府内便只剩下我、鹤尊,以及那堆闪闪发光的药材和更加“闪闪发光”的锅碗瓢盆。 雄心壮志是有的,但现实很快给了我沉重一击。 我原本的计划很“完美”:利用《混元一气丹器录》中记载的丹方,别人炼丹是靠灵力炼丹,我则是纯粹以神识之力,去捕捉、引导、融合各种药材的属性精华,最终在“丹炉”(那口破锅)内成丹。 然而,我严重低估了两点:第一,这法门对神识的消耗是何等恐怖,何况我现在神识还是比较弱;第二,没有地脉之火或者其他稳定热源辅助,纯粹靠神识模拟、引导药性反应,难度系数直接飙升到了地狱级别! 我先将那口黑漆漆的破锅摆正,然后开始处理药材。首先是一株需要提取汁液的“百年青木藤”。 我集中精神,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包裹住那株青木藤。小心翼翼地渗透,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木属性精华,然后尝试着将其中的汁液“剥离”出来。 仅仅是这一个步骤,就让我感觉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神识消耗远超预期! 好不容易,一滴翠绿欲滴、散发着清新气息的汁液颤巍巍地悬浮到了破锅上方。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步需要处理一种名为“赤炎果”的药材,需要将其炙烤,激发出其中的火属性能量。 没有火怎么办? 我只能尝试用阵法模拟出高温环境,包裹住赤炎果,强行“烘烤”! “滋啦……” 赤炎果表面开始微微发红,散发出热量。但与此同时,我的神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倾泻!脑袋里的刺痛感变成了持续的钝痛,仿佛有无数小锤子在里面敲打! “我靠……这……这么费神的吗?!” 我哀嚎一声,感觉有点骑虎难下了。 鹤尊在一旁歪着秃脑袋看着,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艰难,它“咕咕”叫了两声,用鸟喙叼起旁边一块用来布阵的、蕴含微弱火灵力的“火曜石”,笨拙地放到我身边,似乎在说:用这个试试? 我眼前一亮!对啊!可以用阵法汇聚微薄的火灵力来辅助加热!虽然效率低下,但至少能分担一点神识压力! 于是,一场更加狼狈和艰辛的“炼丹”开始了! 我一边要维持着对青木藤汁液和赤炎果的神识操控,一边还要艰难地在地上爬行(半截身子蠕动),用星辰刀的刀尖,在洞府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刻画着一个最简单的一阶“聚火阵”! 每刻画一道阵纹,都感觉神识被抽走一丝。等我好不容易把这个简陋的阵法布置完成,将几块火曜石嵌入阵眼时,我的神识已经消耗了大半,脑袋里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晃动。 “启!” 我低喝一声,勉强塞入灵石催动阵法。 嗡…… 阵法亮起微弱的红光,一丝丝稀薄的火灵力被汇聚起来,笼罩在赤炎果周围。 接下来,是更加繁琐和精细的步骤——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融合不同药材的精华,期间还要用神识不断调整“锅”内的能量平衡,防止属性冲突直接炸锅。 我就像是一个在走钢丝的杂技演员,神识紧绷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每一丝药性。汗水早已浸透了……呃,浸透了我的意念。 鹤尊也没闲着,它成了我的“搬运工”。我需要哪味药材,就告诉它,它便扑棱着没什么毛的翅膀,跌跌撞撞地飞过去或者跑过去,用鸟喙或爪子将药材叼过来。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把药材掉进“锅”里引发事故,但总算勉强能跟上节奏。 洞府内,一片狼藉。 药材碎屑随处可见。 我半截焦黑的身子在地上艰难挪动留下的污痕,主要是灰尘和药材汁液。 鹤尊光秃秃的翅膀和身上也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药粉,看起来更加滑稽可笑。 那口作为主力的破锅,更是被各种能量熏得五颜六色,主要是神识模拟高温和聚火阵的效果。 我们这一人一鹤,搞得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哪里像是在元婴大佬洞府里炼丹?分明像是在某个破落山洞里进行什么邪门仪式的江湖骗子! 最要命的是,我的神识快要见底了! 脑袋里的疼痛已经从钝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视线模糊,连维持悬浮都变得极其困难。我感觉自己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没有丹药可以恢复神识! 这是我目前最大的短板!《混元一气丹器录》里倒是有恢复神识的丹方,但那些药材更珍贵,炼制也更复杂,我现在根本无能为力。 “坚持住……就差……最后一步……凝丹了!” 我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将融合了七八种药材精华、在破锅内翻滚不休的一团混沌能量,强行压缩、凝聚! 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神识消耗达到了顶峰!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抽离出去,融入那团能量之中! 破锅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锅内的能量极不稳定,各种属性的光华疯狂闪烁、冲突! “不好!要炸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咕——!!!” 旁边的鹤尊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它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鹤唳,竟然张开它那没什么毛的肉翅,不管不顾地扑到了那口颤抖的破锅上!用它那光秃秃的身体,死死压住了破盆当了锅盖! 同时,它身上那微弱的练气期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试图稳定锅内的能量! “鹤兄!!” 我惊呼!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洞府内炸开! 强大的气浪将我和鹤尊同时掀飞出去!我重重地撞在洞壁上,鹤尊则像个白色的皮球,滚出去老远,身上仅存的几根绒毛都差点被震掉。 洞府内烟尘弥漫,药味刺鼻。 我瘫在地上,感觉最后一丝神识也被抽空,脑袋里空空如也,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失败了……吗? 辛辛苦苦,耗尽神识,还连累了鹤尊…… 就在绝望笼罩我心头时,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那口破锅……竟然没炸?!只是被掀翻在地,锅底又多了几个凹坑。 而在锅旁边,一颗龙眼大小、颜色斑驳不堪(青、红、黄、白混杂)、表面坑坑洼洼、甚至还有几道细微裂纹的不规则球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清新、辛辣种种怪异气息的微弱光晕。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丹药? 这品相……说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泥丸都有人信啊! 鹤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被震得发晕的脑袋,走到那颗“泥丸”旁边,好奇地用鸟喙啄了啄。 “咕?”(翻译:这……算成了?) 我挣扎着用最后一点意念,感知了一下那颗“泥丸”。 里面……似乎……真的……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多种属性的生机之力? 虽然卖相差到了极点,虽然过程险象环生,虽然差点把自己和鹤尊都搭进去…… 但…… 好像……大概……也许…… 炼成了?! 我看着那颗丑陋的“泥丸”,又看了看旁边灰头土脸、秃毛凌乱的鹤尊,心中百感交集。 这哪是炼丹? 这分明是玩命啊! 我艰难地操控着一阵微风,将那颗来之不易的“续断生机丸”送到嘴边,用将其“吞”了下去。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开始在焦黑的躯干内缓缓散开…… 虽然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这第一步,总算是……踉踉跄跄地迈出去了。 代价是,我彻底变成了一条神识耗尽的“咸鱼”,连动一下意念都觉得费劲,只能瘫在洞府里,看着同样狼狈的鹤尊,相顾无言。 第841章 炼丹大业 那颗卖相惨不忍睹、被我和鹤尊拼了老命才捣鼓出来的“续断生机丸”下肚之后,起初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毕竟,指望这么一颗歪瓜裂枣的泥丸子能起死回生,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就在我瘫在地上,感受着神识被掏空后的虚无与疲惫时,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意,如同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缓缓在我那焦黑的、近乎死寂的躯干内弥漫开来。 这暖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隐约流向五个特定的、一直黯淡无光的区域——五脏神所在之处! 虽然这点暖意对于受损严重的五脏神来说,如同杯水车薪,但确确实实让那五个快要熄灯的小家伙,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吞天噬地化源篇》那近乎本能的运转被触动了。它就像个精打细算的老管家,迅速将这颗“泥丸”中蕴含的那点可怜能量分门别类:一部分较为温和的生机之力被引导着融入干涸的气血脉络,让我那如同龟裂土地般的身体,似乎湿润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另一部分更加缥缈的能量,则被功法以一种我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缓缓转化为滋养神识的养分,温润着我那因为过度消耗而刺痛、空乏的识海。 虽然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效果也微乎其微,但这从无到有的过程,却让我精神猛地一振! 有效!真的有效! 这证明了我的思路是对的!《混元一气丹器录》里的丹方,配合我这奇葩的“神识炼丹法”,确实能对我这破败的身子产生作用!哪怕效果只有玉简中描述的万分之一,也足以让我在这绝望的困境中,看到一丝微弱的曙光! 我尝试着去吸收周围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甚至用意念勾过来几块下品灵石,但结果令人沮丧——无论是灵气还是灵石中蕴含的能量,对于我现在这具主要依赖《吞天噬地化源篇》吞噬气血和特殊丹药能量来维持的身体来说,吸收效率低得感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来,常规的修炼路径对我已经基本堵死。想要恢复,想要在即将到来的风雷塔试炼中有一丝自保之力,炼丹,是我目前唯一的出路! 一想到试炼,我就头皮发麻。那可是要和风雷阁一大群如狼似虎的金丹弟子竞争啊!我这半残之躯,靠什么?阵法算一个,但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要是……要是我的尸傀玄冥在就好了! 我明明一路留下了只有它才能辨识的、蕴含我气息的隐秘标记,指引它前往护送我爹到云岚仙城后,回来跟我汇合,怎么特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该不会是迷路了吧?或者……被哪个不开眼的正道人士当野生粽子给“替天行道”了? 唉,我现在神识耗尽,连最基本的远距离感应都做不到,根本联系不上它。只能希望它那点可怜的灵智能认得我留下的路标,能找到我。我爹他们也不知道到了没有,有没有遇到麻烦…… 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现在想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哪怕只是一点点! “鹤兄!” 我看向旁边同样瘫着、正在用鸟喙小心翼翼梳理身上仅存几根绒毛的鹤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来,咱们继续干!” 鹤尊闻言,浑身一僵,绿豆眼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抗拒!“咕咕咕!!”翻译:还来?!不要啊!会死鹤的! 但它看到我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疯狂,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垂下了光秃秃的脑袋,发出一声悲壮的:“咕……”翻译:鸟生艰难,舍命陪君子吧…… 于是,风雷阁前任阁主的豪华洞府内,再次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炼丹或者说炸厨房大戏! 这一次,我选择尝试炼制“五行蕴神丹”,希望能对五脏神有更好的滋养效果。药材更加复杂,对神识的操控要求更高! “鹤兄!快!那株‘金线茯苓’!对,就是长得像树根缠了金线那个!用你的无影爪给我抓过来!” “咕嘎!”鹤尊连滚带爬地扑向药材堆,结果爪子一滑,直接把旁边一株“玉髓芝”踩成了渣渣…… “我靠!那是辅药!算了算了……快!把那个‘玄水莲子’用你的‘仙鹤吐息’给我吹到锅……呃,破碗里来!” “呼——噗!” 鹤尊鼓起腮帮子猛地一吹,结果力道没控制好,莲子如同炮弹般射出去,“咚”一声砸在洞壁上,又弹了回来,差点把我这半截身子砸个正着! “……” 我这边更是手忙脚乱。神识刚刚恢复了一点点,又要同时操控多种药材的提纯、融合。脑袋里的刺痛感如同附骨之疽,从未远离。 刻画聚火阵?这次我学乖了,想弄个复杂点的“微焰控温阵”,结果神识不济,阵纹画到一半就后继无力,阵法光芒闪烁了几下,“噗”一声熄火了,差点引起已经入锅的药材属性冲突直接爆炸! “稳住!稳住!神识输出要平稳!就像抚摸璃月仙子的……咳咳!” 我赶紧掐断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集中精神。 “咕咕!!”鹤尊突然尖叫起来,指着破碗!只见碗里一股黑烟冒起,某种药材精华因为温度瞬间波动,直接焦糊了! “完了!这锅又废了一半!” 洞府内,再次被各种奇怪的焦糊味、药香味、以及我和鹤尊折腾出来的尘土弥漫。我们一人一鹤,如同在泥潭里打滚的难兄难弟,身上、脸上和鸟脸上都沾满了药渣和黑灰。 最终,在又经历了数次小型“爆炸”锅碗瓢盆乱飞、数次神识濒临耗尽、以及鹤尊英勇且笨拙的“救场”后,我们再次得到了一颗……品相比上一颗稍微好那么一丢丢,但依旧丑得很有个性的“五行蕴神丹”。 这次成丹率……百分之五十?算上废掉的那半锅材料 我看着手中这颗勉强成型的丹药,又看了看旁边累得直吐舌头、秃毛都被熏黑了的鹤尊,心中充满了无奈的成就感。 路还很长,丹还得继续炼。 材料……好像不太够了?得想办法再跟张天璃大佬“化缘”一点…… 神识消耗的问题,依旧是个巨大的瓶颈。 但至少,我在往前走,哪怕每一步都走得如此狼狈,如此艰难。 “鹤兄,辛苦了!来,这颗‘极品仙丹’,分你一半尝尝咸淡?” “咕嘎?!翻译:滚!鸟不吃这玩意儿!” 洞府内,回荡着我(意念)无良的笑声和鹤尊悲愤的叫声。这炼丹大业,注定将在鸡飞狗跳中,继续顽强地进行下去…… 第842章 玄冥回归 洞府内,时间在丹药的焦糊与成功的微光间被拉扯得模糊不清。 张天璃大佬果然信守承诺,期间来了几趟。每次都是人未至,那股混合着焦烟、药渣、还有我和鹤尊身上难以形容的馊味的复杂气息先飘了出去。 他往往只是站在洞口,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锐利的目光在我、鹤尊以及那片狼藉的“炼丹区”扫过,然后一言不发,挥手掷下一堆新的、闪烁着灵光的药材。 “前辈!大恩不言谢!待我……”我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诚恳、最虚弱的笑容,试图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闭嘴。”他冷冷打断,几乎是立刻转身,宽大的袖袍一挥,仿佛要扇走这污浊的空气,身影便消失在洞府外的光晕中,只留下满地药材和一句没有温度的命令。 我讪讪地收回笑容,看着那堆宝贵的药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眼巴巴望着药材,但更多是警惕和畏惧的鹤尊。 “鹤兄,看到没?这就是咱们的金主爸爸!态度要好,脸皮要厚!来,继续!” “咕……”鹤尊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哀鸣,认命地挪动爪子,开始了新一轮的“摧残”。 日子就在这般鸡飞狗跳中飞速流逝。《五行蕴神丹》的成丹率依旧惨不忍睹,但好歹,在我和鹤尊拼了老命,几乎将神识和鸟力压榨到极限的情况下。 总算又成功捣鼓出了两颗品相稍微能入眼的——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泥丸子,而是带着些许微弱光泽的、凹凸不平的“疙瘩”。 丹药下肚,配合《吞天噬地化源篇》那精打细算的运转,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却又缓慢得让人心焦。 那一丝从“续断生机丸”中诞生的暖流,在“五行蕴神丹”的加入后,变得粗壮了那么一丝丝,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溪流,持续不断地、一遍遍地冲刷温养着我那焦黑枯败的躯干和黯淡的五脏神。 变化是微小的,但于绝境中,任何一点正向的改变都堪称奇迹。 我能感觉到,躯干末端那令人绝望的麻木感,似乎消退了一点点。原本完全失去知觉、如同枯木般的部位,开始传来极其微弱、如同蚊蚋叮咬般的刺痛和麻痒。这意味着,神经和生机在重新萌芽。 最直观的表现是,我那一直只能微弱动弹的右手,如今似乎多了一丝力气。我尝试着,用这只手,配合着腰部那重新凝聚起的一点点微薄力量,艰难地、一寸寸地,将我那半截身体,从永远瘫倒在地的姿势,撑了起来! 然后,我用手臂代替双腿,极其缓慢、笨拙地,开始在这洞府冰冷的地面上“行走”。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尚未完全修复的伤处,带来阵阵隐痛,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这不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带着明确目标的移动——我要去检查我刻录的阵盘。 是的,在炼丹间歇,恢复的那一丁点神识,我没有全部用来继续折腾鹤尊和药材,而是大部分都投入到了阵法的刻录中。 风雷塔试炼,强敌环伺,皆为新晋金丹天才。我这半残之躯,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阵法,是我唯一可能周旋,甚至创造奇迹的手段。 地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数十个我精心刻录的阵盘。有最简单粗暴的“磐石阵”,注入能量后可形成短暂护盾;有扰人感知、制造混乱的“迷踪阵”; 有能汇聚灵气、小范围加速恢复的“聚灵阵”;甚至还有几个我根据《混元一气丹器录》中残缺记载,尝试复原的、具有微弱攻击性的“庚金剑煞阵”,虽然威力恐怕只能给金丹修士挠痒痒,但聊胜于无。 我用手“走”到阵盘旁,仔细检查着每一道阵纹,确保它们在激发时不会因为刻画时的神识不稳而崩溃。我的动作很慢,很吃力,额角因为专注和虚弱渗出细密的汗珠。 “咕咕……咕咕咕……” 鹤尊在一旁看着我这副“以手代足”,艰难挪动的样子,绿豆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惊恐,反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它歪着光秃秃的脑袋,发出低低的、近乎安慰的鸣叫。它或许不明白什么是风雷塔,什么是试炼,但它能感受到我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紧迫和决绝。 它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用鸟喙轻轻啄了啄我破烂的衣角,又看了看那些阵盘,似乎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帮起。 我停下动作,喘了口气,对着它笑了笑,尽管因为面部肌肉僵硬而显得扭曲:“放心,鹤兄,死不了。咱们还得继续祸害……呃,是光复丹道大业呢。” 话虽如此,心中的阴霾却从未散去。实力的恢复,比预期更慢。气血本源的确恢复了一丝,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状态,但也就仅此而已。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拥有一定战斗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小花也在闭关,无法联系。然后璃月也在闭关,不知道能出来不?这次试炼,我只能独自面对。 一想到即将面对的是整个风雷阁精挑细选出来的金丹天才,,功法纯熟,法宝众多的天之骄子,我这颗历经磨难、自以为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也不禁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寒意和……自卑。 我拿什么去争?靠这些阵法?靠我这爬都费劲的半截身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淹没那缕由丹药带来的微弱火光。 玄冥……你到底在哪里? 这个念头,几乎成了我除了炼丹、刻阵之外,唯一的执念。我无数次在深夜,洞府内并无日夜,但我神识能模糊感知时间流逝,以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神识,尝试去感应那缕与玄冥之间本应存在的、若有若无的联系。 但每一次,神识都如同石沉大海,蔓延出去,只有一片虚无的空寂。 我留下的那些隐秘标记,它到底收到了吗?是路途遥远,被什么事耽搁了?还是真的……真的遭遇了不测?是被某个“正道之士”发现,将其当做为祸人间的邪祟给斩了?还是被困在了某个绝地? 我不敢深想。玄冥不仅仅是一具尸傀,不仅仅是我目前理论上最强的战力。它是我亲手炼制,它陪我走过的腥风血雨,陪我一路提升,是我最沉默、最可靠的伙伴。炼制它时耗费的心血,使用它时那种如臂使指的默契,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主仆。 没有它,我前往风雷塔,几乎等同于送死。 时间,最终滑到了试炼前的最后一天。 洞府内,我和鹤尊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炼丹尝试,炸得满墙都是黑乎乎的粘稠药渣。鹤尊生无可恋地瘫在角落,连梳理那几根顽强绒毛的力气都没了。我靠坐在洞壁旁,望着满地狼藉和所剩无几的药材,心中一片冰凉。 丹药,不够了。实力,恢复不到预期。玄冥,音讯全无。 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是生是死,是抓住这一线机缘,还是彻底沉沦,都在此一举。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缓慢流淌的微弱生机,以及识海中依旧传来的隐隐刺痛,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或许,就这样算了?不去那风雷塔了?苟延残喘在这洞府里,靠着张天璃偶尔的“施舍”,能活一天是一天? 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我狠狠掐灭! 我还要救鹤尊!还有另一个尸傀司寒要寻找,我还有小花和璃月的期望,苏樱还在等我,我爹还在等我!我还有大道要争!我历尽千辛万苦,岂能就此认命?! 就算没有玄冥,就算只有这半截残躯,我也要去闯一闯!用我的阵法,用我的丹药,用我这条捡回来的命,去搏那一线生机! 就在我道心重新凝聚起一股狠厉决绝之意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仿佛直接响彻在我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我浑身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睁开! 那是一种……共鸣!是我留在玄冥核心深处的那缕本命神魂印记的共鸣! 来了!它来了! 我甚至来不及用神识去仔细探查,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向洞府入口的方向! 洞府外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森然而熟悉的阴煞之气,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寂与冰冷,让洞府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瘫着的鹤尊也瞬间炸了毛,猛地跳起来,警惕地望向洞口,发出“咕嘎!”的警告性鸣叫,只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 下一刻,一个高大的、笼罩在淡淡黑色雾气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光晕与洞内昏暗的交界处。 它身高近丈,身形并不算特别魁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与厚重感。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金属光泽,皮肤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布满了玄奥而古朴的纹路。 它的面容模糊,只能看到深邃的眼窝中,两点幽蓝色的魂火,在缓慢而稳定地跳动着,冰冷,没有一丝情感。 正是我的尸傀——玄冥!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亘古存在的石像。身上覆盖着一层细微的尘土,甚至在一些关节缝隙处,还能看到些许干涸的泥点和风干的苔藓痕迹,仿佛它刚刚从某个沉睡千年的古墓中爬出,穿越了无尽山川险阻,才终于抵达此地。 它回来了!它真的回来了! 在这一瞬间,我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狠厉决绝,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破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惊喜、无尽委屈、失而复得的狂潮,猛地冲垮了我的理智堤坝!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鼻子一酸,视线瞬间变得一片模糊。 “玄……玄冥……” 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我想用手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臂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玄冥那双幽蓝色的魂火,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我的身上。它迈开脚步,沉重的身躯踏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身上的阴煞之气都已经可以内敛了。 它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然后,就那样静静地,低下了它那从不轻易俯首的头颅。那姿态,是绝对的服从,是跨越了千山万水后的归巢。 我再也抑制不住,伸出那只能动的手,颤抖着,想要触摸它冰冷坚硬、布满尘土的手臂。当我的指尖真正触碰到那熟悉而冰冷的质感时,积蓄在眼眶中的热泪,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那是喜悦,是激动,是漂泊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港湾,是陷入绝境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同伴! “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我语无伦次,任由泪水滚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我甚至能感觉到,通过那缕本命神魂印记的联系,玄冥体内那沉寂已久的力量核心,正在缓缓复苏,发出低沉而有力的搏动。它似乎……比离开时,更强了!它那身尘土和苔藓,诉说着它这一路绝非坦途,但它终究是闯过来了! 鹤尊在一旁,看看我,又看看如同铁塔般矗立的玄冥,绿豆眼里的恐惧渐渐变成了好奇。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几步,用鸟喙啄了啄玄冥腿上干涸的泥块,发出“笃笃”的轻响。 玄冥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低着头,仿佛鹤尊的举动与微风拂过无异。 我哭了笑,笑了哭,好半天,情绪才缓缓平复下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看着眼前沉默的玄冥,心中那股因为试炼而生的不安和绝望,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底气所取代! 王牌归位! 有了玄冥,一切都不一样了!它那堪比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元婴边缘的强悍肉身,以及它那源自幽冥的、对生灵具有天然压制力的阴煞之气,将是我在风雷塔中最大的依仗! 我依旧需要阵法,需要丹药,需要智取。但现在,我有了正面抗衡,甚至碾压大部分对手的资本! “鹤兄,”我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昂扬,“看来,咱们不用抱着必死的决心去送菜了。” 我看向玄冥,伸出手,轻轻拂去它肩甲上的一片枯叶,目光锐利如刀。 “老伙计,休息得够久了。明天,随我……去会会那些所谓的天才!” 玄冥眼窝中的魂火,猛地炽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我的战意。 洞府之外,风雷将起。而我的手中,终于握紧了足以劈开荆棘的利刃。 第843章 大佬帮忙 我颤抖的手一半是激动,一半是虚的。抚过玄冥冰冷坚硬、沾满尘埃的手臂,那熟悉的触感让我几乎又要老泪纵横。 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尤其是张天璃大佬那比狗还灵的鼻子和神识,保不齐已经嗅到了这洞府里多出来的、与仙气格格不入的幽冥味儿。 “老伙计,委屈你先躲一躲,咱们得低调,低调才是王道!” 我意念一动,试图将玄冥收入储物戒指。 我赶紧催动那恢复了一丝的神识,勾连纳戒。戒指表面闪过一丝晦暗的乌光,一股吸力传出。玄冥这才配合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嗖”地一下被吸入了戒指之中。戒指微微一沉,表面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搞定!我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洞府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锥,直接扎进我的识海,让我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飙升至一百八。 完犊子!还是被发现了! 光影一闪,张天璃那修长挺拔、自带寒冰气场的身影已然立在洞口。 他今天没捂鼻子,可能是因为玄冥已经被我收起来了,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正锐利如剑地扫视着洞府,最终定格在我……以及我手指储物戒指。 洞府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鹤尊连咕咕都不敢了,把自己缩成一个秃毛球,努力降低存在感。 “前……前辈,您来了?”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我这半截残躯表现出最无辜、最纯良的状态,“晚辈正在刻苦钻研丹道,不敢有丝毫懈怠!您看,这洞府……呃,充满了努力的气息!” 张天璃根本不吃我这套,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纳戒,看到里面正在安详“躺尸”的玄冥。 “刚才,有一股阴秽死气,潜入了本座洞府。”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解释。” 我头皮发麻,大脑飞速运转。撒谎?在这位大佬面前撒谎跟找死没区别!坦白?说我把一具堪比金丹后期的尸傀偷偷弄进了风雷阁核心区域?这跟在家门口埋了颗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电光火石间,我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哭穷卖惨! “前辈明鉴啊!”我瞬间戏精附体,声音带上了七分委屈三分悲愤,“那……那是晚辈倾家荡产、呕心沥血才炼制的一具护身尸傀,名为玄冥! 晚辈遭遇意外,与它失散,一路留下标记,指引它前来寻我。您也看到了,晚辈如今这副模样,手无缚鸡之力,鹤兄它……它主要负责貌美如花和炸厨房,明日就要进风雷塔,面对那群如狼似虎的金丹天才,我……我总不能真的爬进去给人当活靶子吧?” 我越说越“伤心”,甚至努力挤出了两滴生理盐水):“玄冥它虽是死物,但灵智低下,只认得我一人!它这一路定然是餐风露宿,跋山涉水,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找到我! 您看它身上那尘土,那苔藓,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它就是我唯一的依靠,最后的指望了!前辈……” 张天璃面无表情地听着我的“血泪控诉”,眼神里的冰寒似乎……松动了一丝丝?或许是被我的“凄惨”打动,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我这副样子实在蠢得可怜。 他抬手,打断了我即将开始的第二轮哭诉。 “不必聒噪。”他淡淡道,“那东西,进来时我就感应到了。” 我心头一紧。 他却话锋一转,说出了一句让我更毛骨悚然的话:“若非我感应到它与你神魂相连,我要不是你前面说过你有一具尸傀。我直接就给他格杀了,我带着他来这里来的。 你运气好且阁内几位元婴长老都在闭死关,护山大阵也未全开,就凭它一身死气,在靠近山门百里时,就会被巡山弟子发现,当场格杀,炼成飞灰。” 我:“……”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原来不是玄冥潜行技能点满了,是特么的风雷阁最近防御松懈,加上大佬们都在摸鱼(闭关)!外加我这个未来的老丈人掩护,这……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中的狗屎运! 想想玄冥这一路:躲过可能存在的零星巡逻,避开未完全激发的阵法警戒区,像个迷路的幽灵在风雷阁外围瞎转悠。要不是未来的老丈人帮忙, 带到豪华洞府……这过程,想想都替它捏把汗!它没被当成入侵的魔道妖人给扬了,真是祖师爷保佑! 张天璃看着我瞬间煞白的脸色,微微一笑的说道。 “看来,你这尸傀运气不错。”他语气依旧平淡,“或者说,你运气不错。我就来试探你是否说的实话,我可不想让我女儿嫁给一个不诚实的人。” 我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托前辈洪福!托风雷阁各位闭关长老的洪福!” 他懒得理我的马屁,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件破损严重、勉强修复但核心功能基本报废的法器。 “明日,风雷塔开启,由我主持。”他陈述道,然后抛出一个灵魂拷问,“但你这样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勉强能用手支撑的半截身体,以及那依旧焦黑枯败的躯干,“加上一具区区尸傀,能打过谁?”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戳在了我的肺管子上。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有阵法,有丹药,有玄冥,有智慧……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借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金丹期啊,还是天才级别的金丹期!人家随便一个法术,一道剑光,可能就能把我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家当连同半截身子轰成渣。 “我……”我哽住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张天璃看着我哑口无言的样子,留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洞外。 洞府内,再次只剩下我、装死的鹤尊,以及戒指里躺着的玄冥。 “好自为之……”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张大佬这话,听起来是冷漠的提醒,甚至带着点看笑话的意味。但仔细一品,似乎……又没那么简单?他明明发现了玄冥,却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没收,只是点明了现状的残酷。 这是默认了我可以带着玄冥进去?还是说,他其实也对我这“关系户”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有那么一丝丝……好奇? 不管怎样,他的一句话彻底撕开了我刚刚因为玄冥归来而升起的盲目乐观。 是啊,我能打过谁? 玄冥是强,但它在风雷塔里能发挥几成实力?塔内环境未知,规则未知,那些金丹天才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法宝和秘术?我一个半残的修士,如果玄冥进不去还真是送人头的。 “咕咕……”鹤尊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臂,绿豆眼里满是担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怕有什么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鹤兄,看到没?连张大佬都觉得咱们是去搞笑的!”我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狠劲的笑容,“但越是被人看不起,咱们越要搞出点动静来!” 我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感受着里面玄冥传来的冰冷而安稳的气息。 “玄冥老兄,明天就看你的了!咱们哥俩,去给那些天才们好好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做——残障人士的逆袭!” 洞府内,回荡着我悲壮而又无厘头的宣言,以及鹤尊似懂非懂的“咕咕”声。 明天的风雷塔,注定不会平静了。而我这“半截身子+尸傀”的奇葩组合,将会成为试炼中一道何等“亮丽”的风景线? 第843章 七彩塔 张天璃大佬刚才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懒得跟我这“残障人士”计较。 他前脚刚走,我这后怕的劲儿就上来了。仔细一想,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想当年在苏家,我把玄冥堂而皇之地塞在普通储物袋里,招摇过市也没人管。那时候还觉得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牛逼坏了!现在才恍然大悟——那不是因为我技术高超,纯粹是因为苏家当时没有元婴大佬坐镇! 要是当时有个像张天璃这样的元婴老怪在场,都不用特意探查,随便神识扫过,我那点小把戏就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玄冥怕是早就被当成邪魔外道给扬了,顺带把我也打包送去轮回!很有可能苏星河他们感觉我帮了苏家,后来不捅破而已。 想到这里,这哪是走了狗屎运,这简直是踩着狗屎运在刀尖上跳了一支完整的芭蕾舞!能活到今天,全靠同行(其他低阶修士)衬托和老天爷打盹! “不行不行,这储物戒也不保险!”我摩挲着手指上冰凉的戒指,心有余悸,“张大佬能感应到玄冥进来,保不齐其他感知敏锐的大佬也能发现纳戒里的异常。得找个万无一失的地方!” 万无一失的地方……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如同黑夜中被一道七彩霹雳劈中! 七彩塔! 我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忘了! 这来自万仙国,我都摸不清底细的七彩小塔,内部自成空间,玄妙无比。之前我一直把它当做最后的底牌和最大的秘密,藏着掖着,连对张天璃讲述经历时,都下意识地把关于它的部分含糊带过,只说是得了个能护住神魂的古怪法器。 现在看来,这塔简直就是为玄冥量身定做!把玄冥放进去,别说元婴大佬,怕是化神老怪来了,不特意深究都未必能发现端倪! 说干就干!我立刻集中精神,念气咒语塔身微微震颤,传来一股欢欣雀跃的意念。我锁定的玄冥,意念一动—— “收!” 这一次,毫无滞涩!玄冥那高大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吞噬,瞬间从我手指上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七彩塔内部那广阔而神秘的空间之中。玄冥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为适应,那两点幽蓝色的魂火都明亮了几分。 显然这里的特别适合玄冥修炼,这么多的阴尸之气,玄冥开始走向这堆尸骨吸收起来。 我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匀,洞府门口的光线,再次,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我:“!!!” 心脏骤停! 一道熟悉的、清冷孤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那里。依旧是张天璃,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锐利如剑,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疑惑、探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直勾勾地盯……不,是“锁”定了我! 确切地说,是锁定了我刚刚完成“偷渡”动作、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空间波动的…… 我:“!!!” 大脑瞬间空白。完蛋!乐极生悲!刚把最大的秘密藏起来,就被抓了个现行! 张天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解释。立刻。马上。” 洞府内的空气,再次凝固成了万年玄冰。鹤尊这次连缩成球都不敢了,直接两眼一翻,双腿一蹬,假装昏迷了过去——演技浮夸,毫无诚意。 我喉咙发干,嘴唇哆嗦,感觉比刚才被审问尸傀时还要紧张一万倍!七彩塔是我最大的依仗和秘密,暴露它的风险,比暴露玄冥要大得多! 可是,瞒得住吗? 张大佬这去而复返,明显就是察觉到了比尸傀更不寻常的、连他都一时无法理解的空间波动!在他这等人物面前,继续狡辩、装傻,除了显得我更加愚蠢和不可信之外,毫无意义。 坦白从宽,抗拒……可能下一秒就被搜魂了! 电光火石间,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战略性坦白! “前……前辈……”我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您……您怎么又回来了?”(企图蒙混过关失败) 张天璃眉梢微挑,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立马怂了,光速滑跪:“晚辈知错!晚辈不该隐瞒!刚才……刚才晚辈是动用了一件保命的法器,将我那不争气的尸傀给收进去了,免得它一身死气冲撞了前辈,污了您的法眼!” 张天璃依旧不说话,只是那探究的目光更加深邃了,仿佛要穿透我的颅骨,直接看看我识海里到底藏了个什么玩意儿。(很可能当初跟璃月相认,没有注意我们从哪里爬出来。) 我硬着头皮,心一横,暗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丈人……呃不对,是舍不得秘密换不来信任!拼了! 我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沟通七彩塔,让它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无害的、主要是展现其“人畜无害空间法器”属性的气息。 顿时,一股朦胧的、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般本源道韵的七彩霞光,若有若无地透出,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整个洞府都仿佛明亮、灵动了一瞬。 张天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封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那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他一步跨出,瞬间就到了我面前,距离近得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寒气。他死死盯着我的眉心,仿佛那里长出了一朵传说中的九品金莲。 “这是……何物?”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交代:“回……回前辈,此物乃晚辈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具体来历不明,只知道它内部自成一方小空间。 能收纳活物,也能温养神魂和……尸傀。晚辈之前有所隐瞒,实在是……实在是怀璧其罪,心中恐惧,还请前辈恕罪!” 我低下头,一副任打任骂的鹌鹑样。 张天璃沉默了。他不再看我,而是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在极力感知和推演着什么。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收起它。以后,非到生死关头,不得轻易动用,更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 我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是!晚辈谨记!绝不敢轻易示人!” 他顿了顿,看向我的目光复杂难明,补充了一句,这句话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堪称“关切”的意味? “此物……连我都看不透其材质跟脚,其蕴含的道韵,古老而晦涩,绝非寻常仙器、神器之流。”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这点微末道行,身怀如此重宝,若是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得心头巨震!连张天璃这等元婴后期的大佬都看不透七彩塔的来历?! 这塔……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宝贝?! 我这是捡了个啥啊?!惊喜变成了惊吓! 但同时,他这番话,虽然依旧冰冷,但那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分明是在提醒我,保护我!他大可以强行夺取,或者逼问我更多细节,但他没有!他只是警告我,让我藏好! 这……这算不算是……来自未来老丈人的另类关怀? 我顿时感动得差点又要热泪盈眶:“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五内!定当将此物藏得死死的,除非快被人打死了,否则绝不拿出来!” 张天璃似乎被我这话噎了一下,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大概没见过把“怂”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人。 “你好自为之。”他再次丢下这四个字,但这次的意味,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是冷漠的提醒,现在,却似乎多了一丝无奈的……叮嘱?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清光消散,这次是真的走了。 洞府内,再次恢复“平静”。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这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的,太刺激了,我这小心脏实在有点受不了。 “咕……”装死的鹤尊悄悄睁开一只绿豆眼,确认危险解除,这才一骨碌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没毛的)胸脯。 我摸着储物袋里那座安静下来的七彩小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不过我这个塔其实可以隐藏光芒的,只要念咒语可以变成一个普通的。) 秘密暴露了一部分,但好像……因祸得福?得到了张大佬隐晦的认可和提醒?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结果似乎还不赖? “鹤兄啊鹤兄,”我对着惊魂未定的秃毛鹤感慨道,“看来咱们这靠山,虽然脸臭了点,话少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嘛!” 至少,他没把我切片研究。 至少,他默许了我带着玄冥和七彩塔去参加试炼。 这就够了! 我将意识沉入七彩塔,看着在里面如同回到家一样舒适的玄冥,又看了看塔内那浩瀚神秘的空间,心中豪气顿生。 风雷塔试炼?金丹天才? 放马过来吧! 我,带着我的老伙计玄冥、以及我的终极秘密七彩塔,来了! 这仙界,看来是注定要被我这颗“残障”的新星,搅得天翻地覆了! 第844章 风雷塔开启 翌日,天光未亮,我便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风雷塔试炼,我这半截身子就兴奋(也可能是紧张)得直抽抽,仅存的那只手在地上扒拉了一晚上,差点把洞府地面磨出个坑来。 将意识沉入七彩塔,玄冥老兄依旧在角落里安静“站桩”,看起来……依旧很像个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文物,但至少没那么像刚在泥潭里打过滚的了。嗯,牌面稍微保住了一点。 “鹤兄!起床了!今日便是你我名扬风雷阁……呃,或者遗臭万年的日子!”我用手撑起身体,对着角落里把自己蜷成一个秃毛球的鹤尊喊道。 鹤尊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绿豆眼,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喉咙,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开始用它那破锣嗓子“咕咕嘎嘎”地梳理身上那几根堪称“鹤族希望”的珍贵绒毛,仪式感十足。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稍微收拾得能见人一点,至少把脸上的药渣黑灰擦了擦,虽然焦黑的皮肤底色是改不了了。 然后,我用手臂支撑着,以一种极其缓慢、一步一挪、仿佛在跟地面进行亲密摩擦的独特方式,向着洞府外“走”去。鹤尊亦步亦趋地跟在我旁边,光秃秃的翅膀偶尔扑扇两下,试图保持平衡,显得既忠诚又……笨拙。 刚出洞府没多远,一道熟悉的、带着淡淡清香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璃月! 她果然出关了! 此刻的她,静立于晨霭之中,身姿依旧窈窕,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比闭关前更加凝实、内敛,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宝剑,锋芒暗藏,却更显深不可测。显然,这次闭关她获益匪浅。 然而,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的发间——那朵平日里总是摇曳生姿、灵光四溢的小花,此刻却蔫蔫地耷拉着,花瓣闭合,气息微弱,陷入了沉眠。就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醒。 “璃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破锣,带着几分欣喜,“恭喜修为精进!” 璃月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尤其是在我这依旧只能“以手代足”的移动方式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似是无奈,又似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准备好了?” 我咧嘴一笑,试图展现自信:“放心!硬件不足,软件来凑!阵法、丹药、还有……呃,一颗永不言败的心!都准备好了!”我没好意思直接提玄冥,毕竟那是我的底牌。 璃月的目光又扫了一眼我旁边正在试图用一只爪子挠痒痒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的鹤尊,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颔首:“如此便好。走吧,时辰快到了。” 于是,风雷阁内便出现了这样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位气质清冷、容颜绝世的仙子,抱着我,莲步轻移,走在前面。 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只羽毛稀疏、走路歪歪扭扭、眼神里透着清澈愚蠢的秃毛仙鹤。 这个组合所到之处,简直是鸦雀无声,然后便是压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窃窃私语。 当我们抵达风雷阁中央那巨大的、以白玉铺就、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山顶广场时,这里早已人声鼎沸。数百名气息昂扬、服饰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金丹期灵压的年轻弟子聚集于此,个个眼神锐利,气势逼人,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广场中央,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缭绕着紫色电光与青色风旋的巨塔巍然耸立,直插云霄!塔身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那便是此次的目的地——风雷塔! 塔前的高台上,数道身影肃然而立。为首的正是面无表情、气质孤高的张天璃,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众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旁,站着风雷阁的现任宗主风天厉,以及几位气息渊深、一看便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他们正联手催动着一个庞大的阵法,道道灵光注入风雷塔基座,使得塔周的风雷之力逐渐稳定,形成一个可供进入的漩涡门户。 我们这一行“奇葩组合”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集中在风雷塔和高台上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我们。刹那间,广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然后,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炸开了锅! “噗——那……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金丹弟子瞪大了眼睛,指着我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半……半身残废?我没看错吧?这哥们是来参加风雷塔试炼的?他是怎么爬上这广场的?”另一个背负重剑的壮汉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你懂个屁!”旁边一个看似机灵的瘦小弟子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我听说,这次风雷塔提前开启,名额变动,就是跟这小子有关!据说是张师祖亲自点头让他来的!” “什么?!就因为他?一个……一个爬着走的?”众人哗然,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侮辱了的愤懑。 “快看快看!他后面那只鸟!我的天,那是仙鹤?我以为是被拔了毛准备下锅的土鸡!”有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鹤尊身上。 鹤尊似乎感应到了恶意,警惕地竖起没几根毛的脖子,“咕嘎!”叫了一声,试图展现威严,结果因为太紧张,脚下一滑,差点来个“平沙落雁式”,引得一片压抑的哄笑。 “哎!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对,是鸟没了毛也敢来充仙鹤!” “可惜了……那位不是璃月仙子吗?她怎么会跟……跟这些人走在一起?”终于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走在最前面的璃月,顿时惊为天人。 “嘶——果然是璃月仙子!闭关之后,气息更胜往昔!真是我辈楷模,梦中道侣啊!” “美!太美了!若是能与仙子结为道侣,我愿少修三百年!” “呸!你就做梦吧!不过……仙子这般人物,为何会与那半残之人同行?这……这简直是明珠暗投,仙葩插在……呃,无法形容的物体上啊!”那人看着怀里抱着我,愣是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憋得满脸通红。 各种议论、嘲讽、惊叹、不解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要是脸皮薄点,估计当场就得社会性死亡,直接用手刨个地缝钻进去。 璃月走在前面,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些嘈杂,清冷的背影依旧挺拔,只是那微微握紧的玉手,显示她并非毫无所觉。 鹤尊则是对那些嘲笑它羽毛的言论尤为愤怒,不时对着声音来源方向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的“咕咕”声。 而我? 我面不改色心……还是有点跳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不对,是历经磨难后的豁达与……一丝暗爽? 哼!一群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等进了塔,有你们好看! 你们笑我半身残废,我笑你们看不穿! 你们嘲我的鹤兄秃毛,殊不知它乃炸炉界一代宗师! 你们觊觎璃月仙子,殊不知……咳咳,这个暂且不想。 高台之上,风天厉宗主也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骚动,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悦,但看到旁边张天璃那毫无波澜的脸,终究没说什么,继续专注于催动阵法。 而张天璃,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自然也看到了正成为焦点的我们。他的视线在我“行走”的姿势和鹤尊那狼狈的模样上掠过,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看到的只是两块会移动的石头。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那平静的目光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看好戏的意味? 终于,在我吭哧吭哧、历经“千辛万苦”爬到广场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感觉自己这仅存的手臂都快肌肉拉伤的时候,高台上的风天厉朗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传遍整个广场: “风雷塔即将开启!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准备入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于那座巍峨的巨塔,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肃杀。 我深吸一口气,老伙计们,表演的时候,到了! 这风雷阁的广场,只是开场。真正的舞台,在塔内!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849章 风雷阁第一层 眼看着那风雷之力形成的漩涡门户稳定下来,散发着诱人(对我而言是救命稻草)而又危险的气息。璃月深吸一口气,显然做好了准备,她甚至微微俯身,似乎想帮我一把,或者……直接把我拎进去? 毕竟我这移动速度,等爬进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鹤尊也扑扇着秃毛翅膀,一副“虽然本鹤很怕但为了饭票拼了”的悲壮模样,试图用爪子勾住我的破衣烂衫。 “走!”璃月低喝一声,周身灵光微闪,一手虚引向我,一手准备拂开可能袭来的风雷余波,便要带着我和鹤尊一同冲入那漩涡之中! 然而,下一瞬间—— 砰!砰! 两声闷响,伴随着两声压抑的惊呼! 只见璃月和鹤尊,就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而极具弹性的墙壁上,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被猛地弹了回来!璃月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鹤尊就更惨了,直接在空中翻滚了七百二十度,像个被踢飞的秃毛毽子,“啪叽”一声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发出委屈又惊恐的“咕嘎”声。 我:“!!!” 全场瞬间再次寂静,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哄笑声! “哈哈哈!看到了吗?连风雷塔都嫌弃他们!” “我就说嘛!一个半残,一个秃毛鸟,还想浑水摸鱼?” “璃月仙子也被弹开了?难道是塔灵都觉得她跟那小子在一起会降低格调?” 我心头一万头玄冥狂奔而过!失算了!大大的失算了!光想着抱大腿,忘了这种秘境试炼,大概率是有准入规则的!看这情况,很可能是对年龄和修为有严格限制!璃月修为高深,年纪可能超纲了? 鹤尊……鹤尊它可是元婴,虽然被封印了,但是元婴底子还在。 亏大了!血亏!失去了最强保镖和最佳(炸炉)搭档,我这半截身子进去,不是纯纯送菜吗? “怎么会这样……”璃月稳住气息,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将她拒之门外的漩涡,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她看向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一个人……怎么办?” 看到她眼中那泫然欲滴的泪水,我这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又酸又软。完了,把仙子惹哭了,这罪过大了! 我赶紧挤出一个尽可能灿烂的笑容,安慰道:“没事!璃月,莫慌!莫哭!你看我像是那种毫无准备就来送死的人吗?” 我努力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拍了拍自己焦黑的胸口,“放心!咱有秘密武器!保证让他们大吃一惊!” 我故意说得含糊,但眼神里透出的自信似乎感染了她。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一切小心!我……我们在外面等你!” 这时,高台之上的张天璃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早知如此”的无奈。 他并未多言,只是袖袍微微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裹住了还想再尝试的璃月和刚从地上爬起来、晕头转向的鹤尊。 “规则所限,勿要徒劳。”他淡淡说了一句,便直接将这一人一鹤带离了广场中央,送到了远处相对安全的观礼区域。璃月回头望向我,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鹤尊则是不甘心地朝着漩涡门户“咕嘎”乱叫,仿佛在抗议这歧视鸟的规则。 好了,现在真成孤家寡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漩涡门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嘲讽、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爬吧!还能咋地? 于是,在风雷阁全体金丹弟子以及高台上各位大佬的“注目礼”下,我,用我那仅存的、已经开始酸痛的手臂,支撑起我这半截焦黑的身体,开始了风雷塔闯关史上最艰难、最没有牌面的——爬行入场! “嘿咻……嘿咻……”我心中默念着号子,手臂交替前行,身体与冰冷光滑的白玉地面亲密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速度嘛……大概跟蜗牛全速冲刺差不多。 周围的哄笑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开始打赌我能坚持爬几米,或者会不会在门口就被一道逸散的风刃给削成“人棍”。 “加油啊!爬快点!塔里的宝贝等着你呢!” “兄弟,要不要哥几个帮你一把,直接把你扔进去?” “我赌十块下品灵石,他爬不到门口就得累趴下!” 我充耳不闻,心中冷笑:笑吧,尽情地笑吧!等会儿进了塔,有你们哭的时候!你们是飞进去,走进去,老子是爬进去的!这逼格,这难度,能一样吗? 终于,在我感觉手臂快要离家出走的时候,我“爬”到了那漩涡门户的边缘。那狂暴的风雷能量近在咫尺,吹得我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根根倒竖。 没有丝毫犹豫,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撑! “我进来了!”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幕,又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挤压,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砰! 我感觉自己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震得我五脏六腑(幸好它们还在)都差点移位,眼前金星乱冒。 好不容易等眩晕感过去,我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廊道之中。这廊道看不到尽头,两侧和穹顶都是灰蒙蒙的墙壁,看不出材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廊道之中,无处不在、纵横交错、发出“嗖嗖”破空之声的——风刃! 这些风刃呈现半透明之色,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凌厉无比!它们并非胡乱飞舞,而是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轨迹,如同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锐利的气息,仿佛皮肤稍微暴露久一点都会被割裂。 风刃回廊!名字倒是贴切。 而在我摔进来的入口附近,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嗯,大概有几十个金丹期的弟子。他们显然也是刚进来不久,正在观察环境,或者已经撑起了护体灵光,谨慎地躲避着风刃。 我的突然出现——尤其是以“平沙落雁屁股着地式”摔进来的方式,瞬间吸引了这几十号人的目光。 当他们看清进来的是个只能用双手支撑、半截身子焦黑、形象比乞丐还狼狈的家伙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震惊、愕然、嫌弃、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靠!这……这什么东西?怎么混进来的?” “爬……爬进来的?我刚才好像看到外面……” “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残废也能进风雷塔?这塔的准入机制是不是坏了?” “喂!那边的……呃,半截兄,这里风大,小心把你剩下那点也吹没了!” 我龇牙咧嘴地用手撑起身体,无视那些垃圾话,迅速打量了一下环境。这风刃速度极快,威力看样子不小,专门刮法宝灵光,削护体罡气。对我这种没啥护体罡气,法宝就剩个破碗和几块阵盘的穷光蛋来说,貌似……影响不大? 毕竟,我本来也没什么可削的。 不过,硬扛肯定是不行的,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几道风刃切割。 我目光扫视,很快发现了在廊道一侧,离地约一丈高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凹槽,里面似乎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灵石。而在廊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向上的阶梯入口。想必,那里就是通往第二层的路。 而在这廊道的中央,一位身着风雷阁长老服饰、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风旋,那些凌厉的风刃靠近他时,都会自动绕开。 他气息沉稳,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想必就是这第一层的守关者了。 此刻,这位守关长老也注意到了我,他的眼神里同样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试炼已开始,穿越风刃回廊,抵达尽头阶梯,或在一炷香内,碰到老夫衣角,便可过关。不得故意伤及同门性命,违者重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规则很简单,要么跑过去,要么……跟这位擅长风系遁术和攻击的金丹长老过过招?开玩笑,我现在这状态,去碰他衣角?怕是还没靠近就被他周身的旋风卷成渣了。 看来,只能选择穿越回廊了。 此时,已经有一些自信满满或者身法敏捷的弟子开始行动了。他们或是祭出防御法器,顶着护体灵光硬冲;或是施展精妙身法,在风刃的间隙中穿梭,如同穿花蝴蝶,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当然,也有倒霉蛋,护体灵光被几道连续的风刃刮过,瞬间黯淡,“噗”地一声破碎,人也被风刃割得衣衫褴褛,皮开肉绽,惨叫着退了回来,算是淘汰出局了。 我看着那些在风刃中“翩翩起舞”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快要报废的手臂,以及这具爬行都费劲的躯体。 嗯,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那么……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和脸皮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站起来,反而……趴得更低了!几乎将身体贴在了地面上。 然后,我开始……匍匐前进! 没错!就是匍匐前进!像一条灵活的……呃,像一条努力求生的毛毛虫! 我发现,这风刃回廊的风刃,虽然密集,但主要攻击范围都在离地一尺以上的空间。毕竟设计来是考验正常修士的,谁特么会想到有个参赛者是贴着地皮爬进来的? 于是,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利用我身体“矮小”的优势,紧贴地面,手臂和腰部(勉强)配合,以一种极其不雅但异常坚定的姿态,开始了我穿越风刃回廊的征程! “嗖!”一道风刃从我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顽强的头发。 “嗖!嗖!”两道风刃擦着我的后背飞过,把我本来就破烂的衣服又开了几个口子。 但我核心区域主要是脑袋和剩下的躯干始终保持在安全高度以下! “他……他在干什么?” “匍匐……前进?我他妈……” “这也行?!这不算犯规吗?” “规则只说要穿越回廊,又没规定用什么姿势……可是,这也太……” 那位悬浮在半空的守关长老,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镇守风刃回廊多年,见过的天才弟子无数,各种闯关方式也见识过不少,但这种……如此清新脱俗、如此不顾颜面的闯关方式,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风雷塔的规则是不是真的有漏洞?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保命要紧,过关要紧!脸面?那是什么?能吃吗?比我这半截身子还重要? 我就这样,顶着漫天嗖嗖的风刃和身后那几十道如同看猴戏般的目光,坚定地、一往无前地……爬着。 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定,且……安全! 偶尔有几道角度刁钻的低空风刃袭来,我也能勉强扭动身体(姿势极其不雅)躲开,或者干脆用后背那点可怜的、堪比破革的“防御”硬抗一下,留下一条白印子。 渐渐地,我超过了几个因为护体灵光被破而狼狈后退的弟子,超过了几个因为身法不济被风刃割伤而速度大减的弟子…… 当我终于“爬”到廊道尽头,用手触摸到那通往第二层的冰冷阶梯时,我回头望去。 只见那些还被困在风刃中挣扎的弟子们,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嘲讽、鄙夷,变成了浓浓的不可思议、憋屈,甚至还有一丝……敬佩?或许是佩服我的脸皮厚度? 那位守关长老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我面前,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过关了。”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焦黑脸庞衬托下格外显眼的白牙: “承让承让!长老,下一层怎么走?” 第846章 风雷阁第二层 我这边刚“爬”上通往第二层的阶梯,还没喘匀那口因为匍匐前进而憋着的气,就听见身后第一层风刃回廊里,传来那位守关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 “都给我停下!不准学他!谁再敢爬,直接取消资格!” 显然,我那套“低姿态穿越法”虽然有效,但严重伤害了风雷塔试炼的格调,以及这位长老脆弱的审美神经。 有几个脑子活络、眼看硬闯无望的弟子,刚有样学样地趴下,就被这声怒吼吓得一哆嗦,灰溜溜地又站了起来,继续在风刃中苦苦挣扎。 我心中暗笑:专利壁垒,懂不懂?第一个吃螃蟹的是勇士,第二个就是跟风狗了!看来我这“爬行过关流”开山鼻祖的地位,是坐实了! 不再理会身后的喧嚣,我继续吭哧吭哧地用双臂发力,把自己这半截身子往上“运”。这阶梯对于正常人来说几步就上去了,对我来说,不亚于攀岩。好不容易“爬”完最后一级,眼前豁然开朗,我已经来到了风雷塔第二层。 这里的景象与第一层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翻涌着浑浊气泡的漆黑沼泽。沼泽上空,弥漫着呛人的硫磺味和浓郁的臭氧气息,空气中游离着细密的蓝色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 更骇人的是,头顶并非天花板,而是一片低垂的、不断翻滚着蓝白色雷光的乌云!一道道或粗或细的蓝色闪电,如同狂暴的雷蛇,毫无规律地不断劈落,砸在沼泽之中,炸起漫天泥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池沼泽!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四肢发软(虽然我没腿)。 沼泽中,隐约能看到几条蜿蜒的、稍微坚实一点的“路径”,但也被泥沼和随时可能劈落的雷电所覆盖。而在沼泽的尽头,同样有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阶梯入口,那便是通往第三层的希望。 此刻,这第二层已经有十几名弟子先我一步抵达。他们个个气息不凡,显然都是金丹弟子中的佼佼者。有人祭出了伞状、钟形的防御法宝,顶在头上,艰难地在沼泽中跋涉,法宝灵光在雷电的轰击下明灭不定。 有人施展出玄妙的水系或土系功法,试图冻结或稳固脚下的泥沼,速度稍快,但同样要分心抵御头顶的落雷。更有甚者,凭借高超的身法,在那些稍纵即逝的“安全点”间腾挪跳跃,险象环生。 但即便如此,也有倒霉蛋。一个弟子脚下的飞剑似乎被雷电影响,灵光一滞,他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陷入粘稠的沼泽,只剩下半个身子在外面挣扎,头顶还有雷电追着他劈,眼看就要被淘汰甚至重伤。 还是沼泽中央,一位悬浮在半空、周身雷光缭绕、身穿紫色长老袍、面色赤红、一看就脾气不好的壮硕长老出手,一道雷光将其卷起,扔回了起点。那弟子面如土色,瘫在地上,算是失败了。 这位,想必就是第二层的守关者,那位掌控雷法、脾气火爆的金丹中期长老。 我的出现,再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十几个正在与沼泽和雷电搏斗的弟子,看到我这个“爬”上来的半截残废,脸上的表情比第一层那些家伙还要精彩! “他……他怎么上来的?” “爬……爬楼梯上来的?!” “第一层的风刃回廊……他就这么爬过来了?” “这残废是属蟑螂的吗?命这么硬!” 就连那位悬浮在半空、本来一脸不耐的守关长老,看到我时,那铜铃般的眼睛里也爆射出一团精光,充满了惊疑和……一种看到什么稀奇物种的好奇。 “小子!你是怎么上来的?”他声如洪钟,带着雷鸣般的回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趴在地上,仰起头,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回长老,爬过来的。” 守关长老嘴角狠狠一抽,似乎想骂人,但又不知从何骂起,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带着电火花的白气,没好气道:“算你本事!这第二层,雷池沼泽!规则一样,穿过沼泽到达对面阶梯,或者一炷香内碰到老夫!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粗大的蓝色闪电就朝着我原本所在的位置劈落!“轰!”泥浆炸起数丈高! 我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用手臂往后挪了挪。好家伙,开局就送“雷击”套餐? 看着眼前这导电的泥沼和漫天乱劈的闪电,我陷入了沉思。 沼泽怎么过?我这半截身子进去,怕不是直接沉底,变成“泥沼焖肉”。 雷电怎么过?我这小身板,一道雷下来,估计就直接外焦里嫩,可以上桌了。 常规方法肯定不行。那么,又到了发挥我“创造性思维”的时候了! 我目光坚定地,开始在我那堪比垃圾堆的储物戒指里摸索。 首先,我掏出了我那口黑漆漆、坑坑洼洼、饱经风霜的——破锅!这可是陪我渡过雷劫,炼丹,吃饭,炖肉的老伙计,虽然卖相差,但耐操啊! 接着,我又摸出了我的星辰刀、破瓢、还有一个边缘都豁了口子的破盆! 众人看着我掏出这一堆“厨具”,全都傻眼了。 “他……他要干什么?野炊吗?” “这是放弃治疗,准备在雷池沼泽边煮最后一顿饭?” “我看他是被雷吓疯了吧!” 就连那位守关长老,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这堆破烂,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不理会他们,开始我的“装备组装”! 首先,我把那个破盆直接扣在了脑袋上,当成头盔!造型嘛……可以参考某种远古青铜器时代的勇士,或者刚被砸了头的乞丐。 然后,我双手用力,把自己这半截身子,艰难地……挪进了那口破锅里! 没错!就是把破锅当船!我半截身子坐进去,大小刚刚好!虽然硌得慌,但至少不用担心沉底了! 最后,我左手拿起星辰刀,右手拿起破瓢,这就是我的……船桨! 破锅为舟,破盆为盔,刀瓢为桨! 一套专为雷池沼泽定制的“极品渡劫套装”,就此诞生! “他……他坐进锅里了?” “用……用瓢和刀划水?” “我他妈……这是哪来的奇葩啊?!”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我,头顶破盆,身坐破锅,手持刀瓢,如同一个准备去划船的神经病,义无反顾地……“划”进了雷池沼泽! “噗通!”破锅入水(泥),荡开一圈涟漪。 我奋力挥动“船桨”(星辰刀和破瓢),开始在这粘稠的沼泽中艰难前行。速度嘛,比蜗牛快不了多少,但胜在稳定!破锅的浮力意外地不错,承载我这半截身子绰绰有余。 而就在这时,“咔嚓!”一道碗口粗的蓝色闪电,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奔我的脑门而来! “小心!”甚至有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似乎预见到了我下一秒变成焦炭的惨状。 然而—— “哐当!!” 一声巨响,雷电精准地劈在了我头顶的破盆上! 预想中的人死锅翻并没有发生。只见那破盆表面,闪过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乌光,那道威力足以让金丹修士色变的闪电,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破盆震动了一下,冒起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然后就……没了! 连一丝麻痹感都没传到我身上! 我摸了摸头顶有点发烫的破盆,咧嘴笑了。老伙计,靠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第二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扛……扛住了?!” “那破盆是什么法宝?居然能硬接一道雷击而毫发无损?” “不对!你们看那口锅!” “咔嚓!咔嚓!” 又是连续几道闪电劈落,有的劈在锅上,有的劈在盆上,发出“哐哐当当”的响声,如同打铁。但结果无一例外,所有雷电都被这两件看似破烂的厨具给吸收了!只有偶尔溅射开的细小电火花,在我身边闪烁几下,便湮灭在泥沼中。 我坐在锅里,除了觉得有点吵,有点震,以及锅体和盆体在迅速升温之外,屁事没有! 甚至,我还能一边慢悠悠地“划船”,一边对着空中那位已经看傻了的守关长老喊道:“长老!你这雷……火力不够旺啊!能不能再加把劲?我这锅底都快热了,正好煎个蛋!” 守关长老:“!!!”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闯关者!更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法器”! “哇呀呀!气煞我也!”守关长老脾气本就火爆,此刻更是须发皆张,周身雷光暴涨,“小子!你找死!” 他双手掐诀,漫天雷云仿佛受到了召唤,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神雷,如同雷龙降世,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我……和我身下的破锅,猛劈下来! 这一击,远超之前的蓝色闪电,让在场所有弟子都感到神魂战栗! “完了!那小子玩脱了!” “这雷……金丹后期也未必接得住吧?” “可惜了那口好锅……呃,不是,可惜了那奇葩!”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我坐在锅里,不闪不避(也避不开),只是默默地把头顶的破盆扶正了一点,心中默念:老伙计们,顶住啊!今晚加鸡腿!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掀翻整个第二层!刺目的雷光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 当雷光散去,众人迫不及待地看向雷击中心。 只见那口破锅,依旧稳稳地浮在沼泽上,只是锅体变得通红,像刚被锻造过一样,冒着腾腾热气。锅里的我,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嗡嗡响,但……依旧完好无损!头顶的破盆,甚至变得更加黝黑发亮,仿佛被雷电淬炼过一般! 我晃了晃有点发晕的脑袋,看着空中那位因为全力一击而气息有些起伏的守关长老,露出了一个(自以为)纯良无害的笑容: “长老,谢谢啊!帮我把锅上的铁锈都劈干净了!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守关长老:“……” 众弟子:“……”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沼泽里翻滚的气泡声,和天空中残余的雷云发出的“噼啪”声,在诉说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守关长老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挥了挥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滚上去!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我知道,我赢了。 于是,在众人如同瞻仰神迹或者怪物的目光中,我顶着滚烫的破盆,坐在通红的破锅里,用星辰刀和破瓢慢悠悠地“划”过了剩下的沼泽,抵达了对面的阶梯。 当我用手抓住阶梯边缘,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攀爬”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依旧电闪雷鸣的沼泽,以及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天才弟子们,心中不禁感慨: “唉,天才又如何?有时候,活得接地气一点,脸皮厚一点,装备烂一点……反而能走得更远啊!” 这风雷塔试炼,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847章 风雷阁第三层 我顶着依旧滚烫的破盆,坐在还在冒热气的破锅里,用星辰刀和破瓢作为支撑,艰难地把自己和这艘“雷击牌”单人大锅船,一起“划拉”上了通往第三层的阶梯。身后,是第二层雷池沼泽里传来的、几乎要掀翻塔顶的骂娘声和质疑声。 “我靠!这他妈绝对是作弊!他那口锅是什么玩意儿?避雷针成精吗?” “长老!他这算违规吧?哪有人用厨具过关的?” “早知道老子也去炼个锅形法宝了!谁还傻乎乎用脚趟沼泽啊!” “狗屎运!绝对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那位脾气火爆的守关长老,此刻脸色黑得跟我的锅底有一拼,对着嚷嚷最凶的几个弟子怒吼道:“都给老子闭嘴!规则没说不能用锅!有本事你们也去找个能抗住老子紫霄神雷的锅来!没本事就老老实实闯关!再吵统统扔出去!” 顿时,下面噤若寒蝉,只剩下雷电的轰鸣和弟子们委屈的喘息声。 我心中暗爽,果然,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我的锅够硬,规则就能为我弯腰! 吭哧吭哧地“爬”完阶梯,我终于抵达了第三层——幻音迷窟。 这里的景象再次一变。不再是开阔的廊道或沼泽,而是一个巨大的、光线昏暗的洞窟。 洞窟四周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孔洞,仿佛蜂巢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若有若无的嗡鸣声,刚一听似乎没什么,但仔细去感受,就觉得心头莫名烦躁,神识都有些不稳。 此刻,这第三层已经有十几名弟子先到了。但他们的情况,可比前两层“精彩”多了! 这十几个人,完全没有之前天才弟子的风度翩翩和气定神闲,而是一个个在原地张牙舞爪,形态各异,简直是一场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有的弟子面色惊恐,双手胡乱挥舞,仿佛在抵挡看不见的敌人,口中大喊:“别过来!你这魔头!看我浩然正气剑!” 结果一剑劈在了空气里,差点砍到旁边的石柱。 有的弟子则是一脸痴迷,对着空气深情款款:“师妹!你终于答应我了!来,让师兄好好看看你……” 说着就张开双臂要去拥抱一块凹凸不平的岩石,结果撞了个鼻青脸肿。 还有一个更离谱,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学着野兽咆哮:“嗷呜~我是狼王!尔等小妖,还不速速跪拜!” 一边嚎叫一边用头去撞地面,咚咚作响。 更有甚者,两个弟子似乎陷入了同一个幻觉,互相把对方当成了生死大敌,正打得不可开交,剑光掌影乱飞,要不是这洞窟似乎有阵法加固,怕是早就被他们拆了。 总之,这十几号人,就没一个正常的!全都陷入了各种光怪陆离的幻境之中,丑态百出。 而在洞窟的一个角落,一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雍容、怀抱一把古朴瑶琴的美貌女长老,正静静地端坐在一个蒲团上。 她指尖偶尔轻轻拂过琴弦,却并未发出成调的音律,只有一道道肉眼难见、却蕴含着奇异波动的音纹,如同涟漪般扩散至整个洞窟,精准地影响着每一个闯入者。 她便是第三层的守关者,那位精通音律幻术、杀人于无形的金丹后期女长老。此刻,她看着眼前这群“群魔乱舞”的弟子,美丽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清冷和审视。 我的到来,再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些还没有完全陷入幻境,或者刚刚凭借毅力暂时挣脱出来的弟子,看到我这个“爬”上来的、头顶破盆、身下似乎还残留着锅印的半截残废,脸上的表情从幻境中的迷离瞬间切换成了现实中的懵逼! “他……他怎么上来了?” “第……第二层的雷池沼泽……他用那口锅……” “不是吧?这残废是塔灵的亲儿子吗?怎么关关都能用这种奇葩方式过来?” 就连那位一直古井无波的女长老,看到我时,抚琴的玉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她的目光在我头顶的破盆和我那焦黑的半截身子上停留了片刻,柳眉微蹙,似乎也在思考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参赛者。 我淡定(主要是累得没表情)地先把脑袋上的“头盔”(破盆)摘下来,这玩意儿刚才被雷劈得现在还有点烫手。然后费力地把身下的“座驾”(破锅)和“船桨”(星辰刀、破瓢)一一收进储物戒指中。 这可都是我的宝贝,得好好保管,说不定后面几层还能用上。 做完这一切,我才看向洞窟中央那些正在“激情表演”的同门,以及那位气质出众的女长老。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虽然像破风箱),对着那些尚存一丝清明的弟子,以及那位女长老,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大家辛苦了,表演很精彩!那个……麻烦让让,借过一下,我看看这关怎么过?”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那诡异的嗡鸣和弟子们的呓语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还没陷入幻境的弟子们,脸上的懵逼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愤怒? 让让?借过?你一个爬着走的残废,口气怎么比元婴长老还大?你看什么看?这幻音迷窟是你看两眼就能过的吗? 女长老也被我这“嚣张”的言论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她那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此乃幻音迷窟。”她开口了,声音如同清泉击石,悦耳动听,却带着直透神魂的力量,让那几个尚在挣扎的弟子精神一振, “无处不在的音波,可引动心魔,编织幻境,乱人道心。规则依旧,穿过迷窟抵达对面出口,或在一炷香内,令本座琴音出现一丝滞涩,便算过关。” 她说话的同时,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几个刚刚清醒一点的弟子,瞬间眼神再次迷离起来,手舞足蹈的症状更加严重了。就连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自以为心智坚定的弟子,也纷纷脸色一变,或盘膝坐下全力抵御,或面露挣扎之色,显然也受到了强烈的影响。 然而,这直击神魂的琴音落到我身上时…… 我眨了眨眼。 嗯,声音挺好听的,清脆,有点像……我以前在下界听过的风铃?就是稍微有点吵。 除此之外,没了。 什么心魔?什么幻境?什么神魂震荡? 不存在的! 开玩笑!老子我可是在七彩塔里,经历过那比十八层地狱轮回还要酸爽、比万千心魔同时低语还要恐怖的神魂洗礼的人!那时候,我的神识被碾碎、重组、再碾碎……无数次! 什么七情六欲,什么前世今生,什么恐惧渴望,全都被那七彩霞光里蕴含的无上道韵给“磨”平了! 可以说,我现在这颗道心,道心个屁,我这里没有道。不敢说坚如七彩神铁,但至少也是百毒不侵,万幻不迷!这区区金丹级别的幻音攻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清风拂面,小儿科! 我甚至还能抽空分析一下这音波的构成:“嗯,这频率,主要针对的是‘贪’念和‘惧’意,手法还算精妙,就是力道差了点意思,不如七彩塔里那‘光束’来得带劲……” 女长老一直密切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当她看到其他弟子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神魂动荡的迹象,唯有我这个半截残废,不仅屁事没有,甚至还歪着脑袋,露出一副“就这?”的疑惑表情时,她那古井无波的俏脸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那是混合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被冒犯了的愕然! 她的琴音,她的幻术,竟然对一个练气勉强的残废无效?!这怎么可能?! 我不理会她那难以置信的目光,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开始朝着洞窟对面的出口方向“爬”去。 爬行在群魔乱舞的弟子中间,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左边一个弟子正抱着我的“锅位”刚才放锅的地方深情告白:“宝贝丹炉!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次一定能炼出仙丹!” 右边一个弟子把我当成了入侵的妖兽,对着我龇牙咧嘴:“呔!小小精怪,也敢近身?看我飞剑!” 结果飞剑射歪了,插在了旁边那个“狼王”弟子的屁股上,引得“狼王”一声惨嚎,反口咬了过去…… 还有一个弟子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不存在),哭喊道:“师尊!徒儿知错了!再也不敢偷吃您的灵药了!” 我:“……” 我一边艰难地爬行,一边还得小心避开这些陷入幻境的同门的“无差别攻击”,时不时还得用手拨开某个要来抱我“大腿”的家伙,或者躲开一道胡乱劈砍的剑光。 这哪里是闯关?这分明是误入了大型精神病院现场!而我是里面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那位女长老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贝齿轻咬,玉指连连拨动琴弦! “叮叮咚咚——!” 琴音陡然变得急促、高亢,如同金戈铁马,又似怨妇夜泣,时而激昂让人热血冲头,时而哀婉让人心碎欲绝!一道道更强的音波幻术,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 然而,对我依旧无效。 我甚至觉得这音乐有点……助兴?爬得更起劲了! 女长老的脸色从惊讶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不服气!她身为音律幻术大家,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她双手猛地按在琴弦之上,周身灵光暴涨,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她要以最强的幻术,将这个诡异的残废拉入无尽沉沦的幻境! “**九幽幻神曲**!” 她朱唇轻启,吐出了五个冰冷的字眼。指尖划过,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灰色音波,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叹息,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灵魂、湮灭意识的恐怖力量,瞬间将我笼罩! 这是她的杀招之一!寻常金丹后期修士,若没有法宝护体,也要吃大亏! 灰色音波及体,我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就像大夏天吃了一根冰棍,透心凉,心……没飞扬,就是觉得挺提神醒脑的。 我爬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位因为施展绝技而气息微喘、俏脸略显苍白的女长老,诚恳地说道: “长老,你这曲子……调子是不是起太高了?后面有点接不上气啊?要不……降个调试试?” 女长老:“!!!” 她看着在最强幻术中依旧眼神清明(甚至带着点专业点评意味)的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道心失守! 她指着我的手微微颤抖,那张美丽的脸庞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垂下了双手,连带着怀中的瑶琴也发出了“嗡”的一声哀鸣。 “……过关。”这两个字,她说得无比艰难,仿佛用尽了毕生的修为。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多谢长老指点!您这琴弹得真好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啊!” 说完,我不再停留,继续用手臂支撑着,在一片“群魔乱舞”的背景下,慢悠悠地、坚定不移地,“爬”向了第三层的出口。 身后,是女长老复杂难言的目光,以及那些还在幻境中挣扎的弟子们无意识的呓语。 我心中感慨:七彩塔,牛逼!这挂开得,简直毫无人性!不过……我喜欢! 风雷塔试炼,果然其乐无穷!不知道第四层,又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呢? 第848章 风雷阁第四层 爬出第三层那如同精神病院汇演现场的幻音迷窟,我感觉自己的耳根子(如果还有的话)终于清静了。就是手臂因为持续爬行,酸痛得快要不属于自己了。 这风雷塔的设计者绝对有点反社会倾向,阶梯一层比一层高,一层比一层陡,对我这种“爬行类”选手极不友好! 好不容易把自己这半截身子“运”上第四层,我累得直接瘫在入口处,像条离了水的鱼(还是半条的),大口喘着粗气。 稍微缓过劲,我抬眼打量这第四层的环境。 这里空间比下面几层要小一些,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整个空间看似平平无奇,没有风刃,没有雷电,没有幻音,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仿佛有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重力领域! 光是是趴在入口处,我就感觉身体比平时沉重了数倍!这要是完整身体,估计动作也会变得迟缓。而对于我这种主要靠手臂支撑移动的“半截人士”来说,感觉更是明显,手臂仿佛灌了铅一样。 此刻,这第四层只有约莫十个弟子。能抵达这里的,无疑都是前面几关的佼佼者,心性、实力、运气缺一不可。但他们此刻的状况,也绝对称不上好。 这十来个人,没有一个能保持正常站姿。个个都是弯腰驼背,双腿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湿脚印。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这里似乎效果大减,主要靠肉身硬抗这恐怖的重力。 甚至有两个弟子,因为强行前进,似乎达到了极限,只听“咔嚓”一声,腿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掌拍在地上,口鼻溢血,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痛苦地蜷缩着。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闪过。那是一个穿着紧身短褂、露出古铜色强壮臂膀、面容刚毅、眼神如同猛虎的中年大汉。 他动作快如闪电,在那两名弟子即将被重力彻底压垮前,一手一个,如同拎小鸡般将他们提起,身形一闪,便送到了入口处的安全区域。 “废物!这点重力都承受不住,还想追求无上大道?滚回去再练一百年!” 大汉声若洪钟,带着一股剽悍的气息。他便是这第四层的守关者,那位体修出身的金丹后期长老! 他刚把那两个淘汰者送走,一回头,就看到了正瘫在入口处、形象比乞丐还惨的我。 这位体修长老那浓密的眉毛,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我那焦黑的、仅剩半截的躯干和那双因为爬行而沾满污垢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愕然,再到一种极其复杂的……无语。 他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个……半身残废?爬着上来的?这他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风雷塔的准入机制坏得这么彻底了吗?连这种……这种明显该在凡人城镇乞讨的家伙都放进来了? 不光是他,那十几个正在重力领域中艰难挣扎的天才弟子,也注意到了我这个新来的“同类”。当他们看清我的模样时,那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扭曲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震惊表情。 “那……那是什么东西?” “他……他怎么上来的?前面三层……” “爬……爬过来的?我听说下面几层有个奇葩……” “不是吧?这残废是来凑数的吗?他能在入口趴着不被压扁就算奇迹了吧?” “长老!这怎么回事啊?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第四层了?” 甚至有弟子忍不住出声质疑,感觉我的存在拉低了整个第四层的档次。 体修长老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盯着我,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小子!你是什么人?怎么混到第四层来的?你这身子骨,进去瞬间就得变成肉泥!” 我喘匀了气,用手臂努力把自己撑起来一点,露出一个憨厚朴实的笑容:“回长老,晚辈是正经参加试炼的。前面几关……嗯,侥幸,侥幸过来了。” “侥幸?” 体修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管那叫侥幸?老子镇守这重力领域几百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这是对体修的侮辱!” 在他看来,体修就该是顶天立地,肌肉贲张,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像我这种半截身子爬来爬去的,简直是对“体修”二字的亵渎! 我连忙解释:“长老息怒!晚辈虽然现在模样惨了点,但走的……确实是纯体修的路子!” “纯体修?” 体修长老和其他弟子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质疑声。 “哈哈哈!纯体修?就你?” “你这体修是修到一半被天劫劈没了吗?” “吹牛也不打草稿!你这身子,能举起一百斤算我输!” 体修长老更是气笑了:“好!好一个纯体修!那你倒是进去给老夫看看!别说走了,你能在里面用手臂撑起你自己,爬出三丈远,老夫就算你过关!”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挑衅。在他看来,我这半截身子,进入这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重力领域,瞬间就会被压垮,能保持意识清醒就算不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多言。事实胜于雄辩! 我目光坚定地看向那看似平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重力领域。别人是灵力加持肉身,而我,从踏上体修之路开始,就是实打实地打熬筋骨皮膜,气血之力! 想当年,每天搬动处理的上千斤、上万斤的妖兽血肉那是家常便饭!虽然现在硬件损毁严重,动力系统(腿)缺失,但核心发动机(上半身)和传动系统(手臂)还在咬牙坚持! “残疾人?”我心中冷哼,“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残障人士的倔强!” 我低吼一声,双臂猛地发力! “起!” 在所有人或嘲讽、或怜悯、或等着看笑话的目光中,我那两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甚至有些焦黑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地将我这半截身体,撑离了地面! 然后,我手臂交替,开始向着重力领域内部……爬去! “噗通!” 刚一进入重力领域的核心范围,一股远超入口处的恐怖力量瞬间加持在我身上!我感觉像是瞬间背上了十几座大山!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手臂猛地一沉,差点直接趴窝! “哈哈!我就说吧!不行!” “自取其辱!” “长老,快把他捞出来吧,别真压死了!” 体修长老也做好了随时救人的准备。 然而,我咬紧牙关,额头上血管凸起,焦黑的皮肤下,五脏神调动那恢复的一丝气血之力,如同被唤醒的火山,开始微弱地、却异常顽强地涌动起来! “嘿……咻……” 我心中默念着当年扛妖兽肉时的号子,手臂上的肌肉贲张,爆发出惊人的韧性!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这恐怖的重力,再次将身体撑起,然后,向前挪动了一尺! 虽然慢,虽然艰难,虽然每一次挪动都感觉手臂快要断裂,但我确实在前进!在爬行! “咦?”体修长老发出了惊疑之声。他看得出来,我纯粹是靠肉身力量在硬抗,没有动用丝毫灵力!这手臂爆发出的力量,绝对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甚至不逊于一些金丹初期的法修! 其他弟子的嘲笑声也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活鬼! “他……他真的在爬?!” “这怎么可能?!那重力……我走一步都难!” “他的手臂是什么做的?铁打的吗?” 我没有理会他们,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重力和移动上。爬行,本就是我现在的常态,而在超强重力下爬行,不过是把日常的难度调到了地狱级而已! 我回想着当年扛着上万斤的妖兽尸体……这点重力,跟那时候的生死压力比起来,算个球! 我的眼神越发坚定,爬行的速度,竟然在适应之后,有了一丝丝的……提升?虽然依旧慢如龟速,但至少是在稳定前进! 一步,两步……一尺,两尺…… 我在坚硬无比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手印和身体摩擦的痕迹! 体修长老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无语,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是凝重,最后,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欣赏? 他是体修,最佩服的就是这种永不放弃、意志如铁的硬汉子!哪怕这人看起来再惨,再奇葩,但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是装不出来的! “好小子!有点意思!”他忍不住低喝一声,“看来你这体修底子,没白打!” 终于,在我感觉手臂快要彻底报废,意识都因为缺氧而有些模糊的时候,我“爬”过了那位体修长老身边,距离他要求的“三丈”,早已远远超出! 我停下来,仰起满是汗水和污垢的脸,看向那位体修长老,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却畅快的笑容: “长……长老……三……三丈……到了……过关……不?” 体修长老看着我,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猛地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好!过关!你小子,是个人才!虽然残了,但这股子劲儿,老子喜欢!” 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我,将我直接送到了通往第五层的阶梯入口。 “去吧!看看你这半截身子,还能给老子带来多少惊喜!” 我瘫在阶梯口,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意念对那位长老表示了感谢。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重力领域中,看着我如同看怪物一样的金丹天才们,我心中默默吐槽: “哼,瞧不起残障人士?哥当年扛鼎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 休息,必须休息!这第五层,怕是真的要了老命了! 第849章 风雷阁第五层 在第四层重力领域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完后,我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通往第五层的阶梯口,连动动手指头的欲望都没有了。 手臂酸胀得仿佛不是自己的,那过度压榨气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侵袭着我的意识。 不行,不能躺平!第五层近在眼前,现在放弃,前面的罪都白受了! 我咬着牙,用意念艰难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几颗我自己炼制的、卖相依旧感人的“五行蕴神丹”和“续断生机丸”,也分不清哪颗是哪颗了,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丹药下肚,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暖流再次弥漫开来,如同甘霖滋润着干涸的土地,缓慢地修复着疲惫不堪的肉体和刺痛的神识。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觉手臂恢复了一丝知觉,虽然还是酸痛难当,但至少能动了。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了艰苦卓绝的“爬梯”工程。 这第五层的阶梯,似乎比下面任何一层都要长,都要陡峭。我爬得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心中把设计这塔的家伙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终于,在我感觉手臂快要彻底罢工的时候,我成功“登陆”了第五层。 刚一上来,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震耳欲聋的兽吼、法术爆炸声、以及金铁交鸣之声便扑面而来!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这第五层空间颇为广阔,但此刻却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约有十名弟子正在其中与他们的对手激烈搏杀。而他们的对手,并非什么奇形怪状的妖兽,赫然是——他们自己! 没错!就是他们自己的影子!或者说,是一种由暗影能量构成、形态和能力都与本体极其相似的影妖! 这些影妖动作迅捷,招式狠辣,甚至能模仿本体的部分功法和战斗技巧!一个弟子挥出烈焰掌,他的影妖同样回敬一道暗影烈焰。 另一个弟子施展精妙剑法,他的影妖也使出如出一辙的诡异剑招!它们如同附骨之疽,极难摆脱,而且似乎不知疲倦,被打散后还能从阴影中重新凝聚! 这就是第五层——双生影妖! 此刻,那十名能抵达此处的精英弟子,无一不是狼狈万分。他们往往需要耗费数倍的心力和灵力,才能勉强抵挡住自己影妖的进攻,稍有不慎便会挂彩,甚至有人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只能苦苦支撑。 而在战场的两端,分别盘坐着两位容貌一模一样、甚至连气息都浑然一体的中年长老。他们闭目凝神,似乎与整个空间的阴影融为一体,正是他们在操控着这些难缠的影妖。这便是第五层的守关者,那两位心意相通的双胞胎金丹长老! 我的出现,再次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当那十名正在与“自己”生死相搏的精英弟子,抽空瞥见我这个用双手“爬”上来、形象比乞丐还惨、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半截残废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甚至有人因为分心,差点被自己的影妖一刀捅个对穿,吓得赶紧收敛心神,但眼神里的懵逼却挥之不去。 “他……他怎么上来的?” “第四层的重力领域……他爬过来的?” “这残废是属蟑螂的吗?命也太硬了!” “他来干嘛?送死吗?” 就连那两位一直闭目操控影妖的双胞胎长老,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两双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当他们看清我的模样,以及我那独特的移动方式时,两位长老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也瞬间崩裂,露出了极其明显的……无语和蛋疼!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风雷塔试炼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连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选手都放进来了?这是来搞笑的还是来碰瓷的? 其中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腔调:“小子,你……确定没走错地方?这里是风雷塔第五层,不是医馆或者……乞丐收容所。” 我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没走错,长老,晚辈就是来参加试炼的。” 另一位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凭你?你这状态,进去怕是瞬间就被影妖撕碎了!它们可是会复制挑战者的部分能力和形态的!” 复制能力和形态? 我听到这话,心里先是“咯噔”一下,但随即,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缺德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的脑海! 复制我的能力和形态? 我现在有啥能力?爬行?吃丹药?炸炉? 形态?半截焦黑的躯干?仅存能动的双手? 如果影妖复制了我这个形态……那它岂不是也变成半截的?也只会爬行? 一想到可能出现两个半截身子在地上互相爬着对峙、或者试图用“王八拳”互殴的场景,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不过,这只是理想状态。万一影妖只复制了我的“战斗潜力”或者隐藏的肉身力量,那还是有点麻烦。毕竟我纯体修的底子还在。 但是!我还有一个它们绝对复制不了的东西! 我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对着两位长老说道:“多谢长老提醒!不过,晚辈自有办法!”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用手臂支撑着,毅然决然地……“爬”进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我的进入,立刻触发了第五层的规则! 只见我身下的影子,一阵诡异的扭曲、拉长,一股阴冷的能量汇聚,眨眼间,一个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形态与我一般无二的——半截影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它同样只有半截焦黑的身体,同样依靠两只暗影手臂支撑地面,甚至连脸上那模糊的轮廓,都依稀能看出我此刻的懵逼表情! “……” 整个第五层,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无论是那十名苦苦支撑的精英弟子,还是那两位双胞胎长老,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我和我对面那个同样趴着的“半截影妖”!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影妖复制了个……残废出来?!这怎么打?互相吐口水吗?还是比谁爬得快?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半截影妖出现后,并没有像其他影妖那样立刻发动攻击。它似乎……有点迷茫?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同样没有腿的暗影躯干。 又尝试着像其他影妖那样站立起来发动攻击,结果“噗通”一声摔了个标准的“嘴啃泥”,只剩下两只暗影手臂在那里徒劳地划拉…… 它好像……无法适应这种“残障”形态?或者说,复制了我的形态,却没能完美继承我千锤百炼的“爬行”技巧和适应能力? 机会! 我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那只还能动的手,闪电般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大堆刻录好的阵盘! 没错!就是我在洞府里,用恢复的那点可怜神识,辛辛苦苦刻录的那几十个阵盘!从最简单的“磐石阵”、“迷踪阵”,到稍微复杂点的“聚灵阵”,甚至还有那几个试验品的“庚金剑煞阵”! 我像撒豆子一样,根本不管什么阵型配合,朝着那只还在努力适应“爬行”、试图重新凝聚攻击姿态的半截影妖,以及它周围大片区域,一股脑地扔了过去! “磐石阵!起!” “迷踪阵!开!” “庚金剑煞阵!给我挠它!” “聚灵阵……呃,这个好像没啥用,不管了,扔!” 刹那间,以那只半截影妖为中心,方圆十几丈内,灵光爆闪,阵纹交织! 一道土黄色的光罩率先升起(磐石阵),虽然薄弱,但好歹是个障碍。 紧接着,雾气弥漫,扰乱了那片区域的光线和感知(迷踪阵)。 几道微弱得如同牙签般的金色剑气(庚金剑煞阵)咻咻地射向影妖,虽然只能在它暗影身躯上留下几道浅痕,但侮辱性极强! 聚灵阵则默默地汇聚着灵气,虽然对影妖没啥影响…… 那只半截影妖,本来行动就极其不便,一下子陷入多重阵法的包围中,更是晕头转向!它想冲出来,被磐石阵的光罩挡住(虽然很快就被它撞得裂纹遍布);想锁定我的位置,周围全是迷雾;还有几根“牙签”不停地骚扰它…… 它只能愤怒地在阵法范围内徒劳地冲撞、爬行,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盒子里的无头苍蝇! 而我,早在扔出阵盘的第一时间,就用手臂扒拉着地面,使出吃奶的力气,用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朝着战场对面、通往第六层的出口阶梯,“嗖嗖”地爬去!深藏功与名! 整个第五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其他弟子与他们的完整版影妖搏杀的声音,以及……我那半截影妖在阵法里无助冲撞的“砰砰”声。 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十名精英弟子,看着我这套行云流水、毫无节操的“撒币(阵盘)流”打法,看着那只被一堆低级阵法困住的、可怜又滑稽的半截影妖,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他妈也可以?!! 用阵法欺负一个残废影妖?! 这跟用渔网捞一条搁浅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太无耻了!太没有高手风范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边抵挡着自己影妖的攻击,一边悲愤地大喊: “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啊!” “长老!他这算违规吧?哪有这么过关的?” “靠扔阵法过关?这算什么本事!” “我的影妖怎么不会用阵法?这不公平!” 那两位双胞胎长老,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荒唐、哭笑不得、以及一丝……怀疑人生的复杂情绪。 他们镇守第五层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天才用精妙的功法、强大的法宝、甚至超绝的智慧战胜自己的影妖。 但像今天这样,用一堆破烂阵盘,活生生把一个因为复制了错误形态而智商欠费的影妖给“困”死,然后自己爬过去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试炼”二字的理解范畴!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规则……好像没说不准用阵法?也没说影妖复制了残疾形态后该怎么处理? 看着我已经快爬到对面阶梯口,以及那只还在阵法里徒劳挣扎的半截影妖,其中一位长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过……过关……你赶紧给老子滚上去!”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这个奇葩了,太伤道心了! 我闻言,如蒙大赦,赶紧加速“爬”到阶梯口,一把抱住冰冷的阶梯,回头对着那两位长老和一群义愤填膺的精英弟子,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承让承让!各位师兄加油!小弟先走一步!” 说完,头也不回地开始往第六层爬,留下身后一片愤怒的咆哮和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无耻之尤!” “别让我在第六层碰到你!” “啊啊啊!我的道心不稳了!” 听着身后的骂声,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作弊?呵呵,能过关的方法,就是好方法!谁规定闯塔一定要拳拳到肉,法术对轰了? 看来,我这“阵盘撒币流”,效果拔群啊!不知道第六层,又有什么新花样在等着我呢? 第850章 风雷阁第六层 爬出第五层那充满了“作弊”指控和世界观碎裂声的空间,我趴在通往第六层的阶梯上,感觉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连续五层的高强度主要是对手臂而言爬行,让我这半截身子快要散架。赶紧又磕了几颗自己炼制的、味道依旧感人的泥丸子,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 “风雷阁……果真人才济济啊……”我一边爬梯子,一边感慨。能冲到第六层的,绝对都是金丹弟子中的妖孽了,前面几层淘汰了九成以上的人,这里居然还能剩下十个左右! 当我终于把自己“搬运”到第六层平台,气喘吁吁地抬头望去时,果然,约有十名弟子正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艰难支撑。 而第六层的环境,比前面任何一层都要……多变和酷烈! 这里仿佛是一个元素混乱的世界。空间广袤,没有固定的形态和颜色,而是在金、木、水、火、土五种极端环境中,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毫无规律地随机切换! 我刚一露头,正好赶上环境切换为 【金之绝域】 ! 刹那间,整个空间变成了冰冷的金属世界!无数闪烁着寒光的金属性灵气凝聚成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刃的虚影,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锋锐无匹的气息,仿佛能割裂灵魂!那些弟子们纷纷祭出防御法宝,或施展土系、木系防御法术,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灵光疯狂闪烁,显得异常吃力。 几息之后,环境猛地一变,切换为 【木之绝域】*! 冰冷的金属世界瞬间被无尽的绿色藤蔓和参天古树的虚影所取代!这些并非真实的植物,而是由精纯木属性灵气构成的束缚与吞噬之力!无数带刺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从虚空伸出,缠绕、绞杀! 更有诡异的妖花绽放,吐出令人昏聩的毒雾花粉。弟子们或是挥动火系法器焚烧,或是用金系法术斩断,但藤蔓生生不息,极其难缠。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 【水之绝域】*降临! 木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巨浪和刺骨的寒冰!仿佛瞬间坠入北冥深海,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有无数锋利的冰锥、旋转的水刃隐藏在浪潮之中,防不胜防! 彻骨的寒意不仅冻结肉身,似乎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弟子们或是撑起避水光罩,或是催动火系功法抵御严寒,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紧接着是 【火之绝域】 ! 寒冰巨浪瞬间蒸发,天地化为一片赤红!脚下是翻滚的岩浆,头顶是坠落的天火流星!恐怖的高温炙烤着一切,空气扭曲,仿佛能将金石熔化! 熊熊烈焰不仅灼烧肉身,更带着一股焚尽神魂的燥意。弟子们汗如雨下(瞬间被蒸发),护体灵光在烈焰中明灭不定,纷纷吞服寒属性丹药,或者催动水幕、冰墙苦苦支撑。 最后是 【土之绝域】*! 烈焰世界骤然冷却,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昏黄沙漠!脚下是流沙陷阱,头顶是呼啸的沙暴,无数磨盘大的巨石如同雨点般从天空砸落! 厚重的大地之力充斥空间,让人举步维艰,仿佛背负山岳,同时还要躲避流沙吞噬和巨石轰击。弟子们或是施展轻身功法,或是用木系法术稳固流沙,或是硬抗巨石,狼狈不堪。 这五种极端环境,每一种都足以让金丹修士手忙脚乱,而它们还在以极快的频率无序切换!考验的正是修士的综合应对能力、反应速度以及深厚的灵力底蕴! 那十名能抵达此处的精英弟子,此刻无一不是面色凝重,手段尽出,在各种炼狱般的环境中疲于奔命,稍有不慎便会受伤,甚至有人已经口喷鲜血,灵力快要耗尽,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而在空间中央,一位身着五彩道袍、面容古朴、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正静静地悬浮着。他周身五行灵气流转不息,仿佛与整个绝域融为一体。他便是第六层的守关者,那位精通五行道法的金丹大圆满长老! 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在五行炼狱中挣扎的弟子们,带着一丝审视与威严。 我的出现,毫无意外地,再次成为了全场最靓的仔……呃,是最扎眼的那个。 当那十名正在与五行天灾搏命的精英弟子,抽空瞥见我这个用双手“爬”上来、形象比难民还惨、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气的半截残废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前面几层的震惊、懵逼,进化到了彻底的……麻木和无语。 “……” “……” “……这是谁?” “第五层那个用阵盘欺负残疾影妖的……”这时有一个从五层弟子上来说道 “妈的,这塔是不是坏了?怎么还没把他刷下去?” “他是来给我们进行精神攻击的吗?看着他就觉得道心不稳。” 就连中央那位五行道法长老,看到我时,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 他镇守第六层数百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哪个不是意气风发,手段玄奇?何曾见过……这种画风的? 他甚至忍不住,确认了一遍:“你……是本届试炼弟子?闯关至此?” 我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如假包换,长老。晚辈一路爬……呃,闯上来的。” 五行长老:“……” 他感觉自己的五行道心都有点紊乱了。爬?你管这叫闯? 然而,下一刻,让他,以及所有弟子更加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环境再次切换,变为 【火之绝域】 ,漫天流火坠落,大地岩浆翻滚之时,我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防御或躲避。 我反而……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享受、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表情? 因为,就在这五行绝域刚刚成型的时候,我那一直沉寂在焦黑躯干深处、黯淡无光的五脏神所在之处,竟然齐齐颤动了一下! 心、肝、脾、肺、肾,对应火、木、土、金、水! 这五行绝域中充斥的,并非简单的属性攻击,而是更为精纯、更接近本源的五行本源之力啊! 虽然狂暴,虽然酷烈,但对于我这近乎枯萎的五脏神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哪怕只是吸收一丝丝,也胜过我自己慢慢温养许久! 那原本黯淡近乎熄灭的五脏神纹,如同干涸河床上的裂纹,开始微弱地、却异常渴望地吸收起周围环境中对应的五行本源之力! 【火之绝域】 中,心藏神对应的火行神纹,贪婪地汲取着一丝灼热的本源,那微弱的红光似乎亮了一丁点。 切换到 【金之绝域】 ,肺神对应的金行神纹,吸收着锋锐的金气,发出微不可闻的轻鸣。 【木之绝域】 ,肝神舒展。 【水之绝域】 ,肾神得到滋润。 甚至连【土之绝域】 那厚重的大地之力,也让脾神感到了一丝安稳。 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放弃了抵抗。但实际上,我正全力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那微弱的本能,引导着这狂暴的五行本源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一丝丝地融入我的五脏! 外界那足以让金丹修士色变的炼狱景象,对我来说,反而成了最舒服的“五行桑拿房”!虽然这桑拿房温度高了点(火),刀子多了点(金),藤蔓烦人了点(木),水压大了点(水),沙子迷眼了点(土)……但架不住它补啊! 于是,在其他人看来,画面就变成了: 火海滔天中,我安然趴着,甚至舒服地蹭了蹭地面。 刀剑纵横中,我纹丝不动,任由金气刮过,反正刮不动我的焦黑外壳。 藤蔓缠绕中,我懒得理会,反正也捆不结实我这半截。 冰水淹没中,我如同礁石,正好降温。 沙暴巨石中,我巍然……趴着重心低,砸不到。 我不仅没事,反而我那焦黑的躯干上,隐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五色光华一闪而逝?气色好像还红润了那么一丝丝? “???”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弟子和那位五行长老,脑袋上都冒出了巨大的问号!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这残废在干嘛?! 他是在……享受?! 这五行绝域对他无效?不可能啊!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有多强啊! 难道他有什么逆天的避劫法宝?可没见他用啊! 就在众人怀疑人生之际,那位五行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精通五行道法,对五行能量的流动最为敏感。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趴着的残废小子,周身似乎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五行能量漩涡! 那狂暴的五行本源之力,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这小子缓缓吸收?! 他在……吸收我的五行绝域本源之力?!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五行长老脑海中炸响! 他镇守此地数百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把试炼关卡当成修炼资源的!这已经不是闯关了,这特么是来进货的啊!照他这个吸法,虽然每次吸收的量微乎其微,但架不住他赖着不走啊! 长此以往,这第六层的五行本源岂不是要被他吸掉一层皮?(虽然实际上以我的速度,确实吸收的快。) 五行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一种哭笑不得的肉疼和恼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面几层的守关长老都是一副“你快滚”的表情了!这小子根本就是个bug!是来破坏试炼平衡的! 眼看着我又切换到了 【木之绝域】,脸上再次露出那种“啊~好舒爽~”的表情,五行长老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五行环境的切换,整个空间暂时恢复了平静。 所有弟子都松了一口气,疑惑地看向长老。 只见五行长老指着我,嘴角抽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和一丝无奈: “你!过关了!立刻!马上!给老夫滚到第七层去!” 我正吸得爽呢,感觉五脏神那五个小家伙刚刚有点“饱腹感”的苗头,突然被打断,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我抬起头,一脸无辜和意犹未尽:“啊?长老,这就过关了?我感觉我还能再坚持一下,多感悟感悟这五行大道之玄妙……” “感悟个屁!”五行长老差点爆了粗口,胡子都气翘了,“你再感悟下去,老夫这五行绝域都要被你吸干了!快滚!别逼老夫亲自送你上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奇葩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强的! 我看着他那一脸“你再不走我就动手”的表情,只好遗憾地咂咂嘴,嘟囔道:“唉,小气……多好的修炼机会啊……” 然后,在第六层精英弟子如同看神仙或者看怪物的目光中,以及五行长老那恨不得把我瞪穿的眼神注视下,我慢悠悠地、依依不舍地,用手臂扒拉着地面,朝着通往第七层的阶梯“爬”去。 一边爬,我还一边回头喊道:“长老!下次要是还有这种‘五行桑拿’活动,记得叫我啊!我办个年卡!” 五行长老:“!!!” 他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道五行神雷就劈了过去! 而那群精英弟子,看着我这副“吃干抹净还嫌不够”的德行,再想想自己刚才在五行炼狱中九死一生的挣扎,一个个道心再次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人比人,气死人!这残废……绝对是风雷塔开塔以来,最大的奇葩!没有之一! 我则美滋滋地感受着五脏神那一丝丝恢复的活力,对第七层充满了“期待”——不知道上面,又有什么“好东西”在等着我呢? 第851章 风雷塔第七层 心里吐槽着第六层长老的小气,我恋恋不舍地(主要是舍不得那五行本源)开始向第七层爬去。不过,感受着体内五脏神那微弱却真实的活力,以及气血似乎也恢复了一丝丝,我这心里又美了起来。 这风雷塔,虽然折腾人,但还真是个宝地啊!要不是怕被揍,我真想掉头回去再吸两口。 “算了算了,低调,低调……”我安慰自己,“上面还有好几层呢,说不定有更好的‘补品’!” 怀揣着对未知楼层的“美好”憧憬,我吭哧吭哧地继续我的“攀爬”大业。这第七层的阶梯,似乎格外漫长,而且隐隐传来兵刃交击的铿锵之声,以及……某种沉闷的、如同打铁般的撞击声? 当我终于爬上第七层平台,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愣。 这一层的空间比下面几层都要开阔,像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而场中,约有七八名弟子正在激战。能抵达这里的,绝对是天骄中的天骄,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甚至有几个气息晦涩,恐怕已是金丹后期! 但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骄们,却是个个面色凝重,甚至有些狼狈! 他们的对手,并非活物,而是——密密麻麻、排列成某种玄奥战阵的金属傀儡! 这些傀儡通体呈现暗金色,高约九尺,手持制式长剑,动作整齐划一,悍不畏死。它们双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没有一丝生命气息,只有纯粹的杀戮与执行指令的本能。 第七层:剑傀儡阵! 让我吃惊的是,这些傀儡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明明只有筑基期的水平!按理说,金丹天骄对付筑基,本该是砍瓜切菜般容易。 但现实却恰恰相反! 这些筑基期剑傀儡,实在太硬了! 一名金丹中期的弟子,催动一柄火焰飞剑,带着灼热的高温狠狠斩在一具傀儡的胸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傀儡只是身形晃了晃,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反手一剑就朝着那弟子削去!逼得他狼狈后退。 另一个金丹后期的弟子,施展出一门威力巨大的雷法,掌心雷光爆闪,轰在一具傀儡的脑袋上! “轰!” 雷光炸开,那傀儡脑袋被炸得后仰,但……依旧只是留下些许焦黑痕迹,晃了晃脑袋,再次加入战阵! 我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傀儡的材质极其特殊,绝非普通金属。上面似乎还铭刻着无数细密、古老的防御符文,使得它们的防御力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而且它们配合默契,如同一个整体,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此起彼伏,将那些天骄弟子死死困在阵中,只能被动防御,灵力消耗极大。 “这……这什么傀儡?比我的玄冥还要抗打?!” 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玄冥的肉身经过生命之水和悟道茶以及我淬体液还有一堆阴属性材料淬炼,已经堪称强悍,但跟这些傀儡比起来,似乎……还有点差距? 这绝对是炼制尸傀的极品材料啊!要是能把它们拆了,把那种特殊金属和防御符文弄到手,给玄冥老兄来个“全身装甲升级”……那画面太美,玄冥怕不是要直接起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生长! 我贪婪地看着那些在战阵中不知疲倦地挥舞长剑的暗金傀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哪里是试炼关卡?这分明是移动的宝库!是给我家玄冥准备的年终大礼包! 我下意识地就想把玄冥从七彩塔里召唤出来。以玄冥那堪比金丹后期强悍实力,加上它同样皮糙肉厚,对付这些筑基期的铁疙瘩,就算它们防御高,慢慢磨也能把它们拆了! 但我的手刚触碰到七彩塔,又硬生生忍住了。 第九层! 张天璃大佬说过,第九层有元婴期的塔灵! 我这七彩塔能屏蔽元婴探查吗?玄冥一出来,那身浓郁的幽冥死气,能瞒过元婴的感知吗? 万一被发现了,一个“私藏邪祟,图谋不轨”的帽子扣下来,张大佬也保不住我,怕不是直接就被那守塔元婴长老一巴掌拍成真正的渣渣了! 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我像一只看着肥肉却不敢下嘴的饿狼,心里那叫一个煎熬啊! “打不过,收几个总行吧?” 另一个更作死,但似乎……更隐蔽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的七彩塔,内部空间巨大,而且神秘莫测,连张天璃都看不透。我偷偷收几具傀儡进去,应该……不会被发现吧?毕竟这些傀儡只是死物,没有能量波动,应该不像玄冥那么显眼。 这个想法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诱惑着我。 我趴在场边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仔细观察。那些天骄弟子们正被傀儡战阵逼得手忙脚乱,根本无暇他顾。场中剑光纵横,法术轰鸣,能量乱流遮蔽了大部分感知。 机会! 我屏住呼吸,将神识小心翼翼地蔓延出去,锁定了一具刚刚被一名弟子用重锤法宝砸得稍微偏离战阵、倒在边缘一时没能立刻爬起来的暗金傀儡。 就是现在! 我沟通七彩塔,一股微不可查的吸力瞬间产生,笼罩向那具傀儡! 成了!那具暗金傀儡如同被无形大手抓住,“嗖”地一下,就从原地消失,被我成功收进了七彩塔的某个角落! 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人察觉!就连那战阵,似乎也因为少了一具傀儡,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但很快就被其他傀儡弥补,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我的心砰砰直跳,不是吓的,是兴奋的! 果然可行! 于是,我化身成为了第七层的“战场清道夫”,专门捡漏! 哪具傀儡被击倒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收! 哪具傀儡被大招轰飞落到角落,收! 哪具傀儡因为战阵移动,暂时处于视线盲区,收! 我就像一只勤劳的土拨鼠,趁着“猎人”(天骄弟子)和“猎物”(剑傀儡)激烈交火的混乱场面,偷偷摸摸地往自己的“仓库”(七彩塔)里搬东西。 一具,两具,三具…… 七彩塔空间里,那几具暗金傀儡安安静静地躺着,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我越看越喜欢,这都是给玄冥老兄准备的“补品”啊! 而那些正在苦战的天骄弟子们,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奇怪,这些铁疙瘩……是不是变少了?” “我怎么感觉压力好像轻了一点点?” “是我的错觉吗?刚才那边明明还有一具的……”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战况激烈,也容不得他们细想,只当是自己灵力消耗过大产生了幻觉,或者傀儡战阵发生了变化。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依旧在那里打得汗流浃背、咬牙切齿,甚至有人因为久攻不下、灵力消耗过度而开始吐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你们打生打死,我在后面捡便宜。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对,我这不叫得利,叫……资源回收利用!是为了避免浪费!是为了修仙界的可持续发展! 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手下不停,又偷偷收了两具看起来比较完整的傀儡。 眼看着战阵中的傀儡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在缓慢减少,而那些天骄弟子们也渐渐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有能力反击时,我知道,不能再收了。再收下去,傻子都能看出问题了。 我心满意足地停止了“捡破烂”行为,粗略一数,好家伙,不知不觉竟然收了七八具暗金傀儡!虽然对于整个庞大的剑傀儡阵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对我来说,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 “好了,也该办点正事了。”我看着那依旧密密麻麻的傀儡战阵,以及那些虽然稳住阵脚但依旧无法突破的天骄们,心中有了计较。 过关条件是什么?穿越战阵到达对面出口?或者打破核心? 我仔细观察,发现在战阵的最后方,有一个稍微高大一些、胸口镶嵌着一颗硕大灵石的傀儡,它似乎是指挥核心。只要击溃它,或者穿过战阵到达它身后的阶梯,就算过关。 穿越战阵?对我这爬行选手来说,难度有点大,容易被踩死。这些傀儡身形高大,正好我现在半截身子,如果穿梭的够快,肯定可以的。 击溃核心?靠我自己,估计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不过……我有“船”啊! 我再次掏出了我那口劳苦功高的——破锅! 在那些天骄弟子和依旧在疯狂攻击的傀儡们愕然的目光中,我熟练地把自己挪进锅里,拿出星辰刀和破瓢。 “各位师兄!麻烦让条路!小弟先走一步!” 我大喊一声,然后……划着锅,朝着傀儡战阵的边缘,沿着场地的墙壁,开始迂回前进! 傀儡战阵的主要攻击目标是场中那些显眼的天骄弟子,对于我这个贴着墙根、速度不快、气息微弱、还坐在一口锅里的“非主流”单位,似乎……优先级并不高? 只有靠近我的几具傀儡会本能地挥剑砍来,但它们的攻击落在我的破锅和破盆(我又戴上了)上,除了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和溅起一串火星外,毫无建树! 我就这样,顶着零星攻击,慢悠悠地、坚定不移地,划着我的“无敌铁锅舰”,沿着战场边缘,一点点地绕向了战阵后方的核心傀儡和出口阶梯! 那些正在战阵中心与傀儡血拼的天骄弟子们,看到我这副“乘锅破浪”的德行,一个个气得差点道心崩溃! “我……我他妈……” “他是谁,怎么用的破锅!” “这算什么?!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他坐着锅旅游?!” “长老呢?守关长老呢?这不管管吗?!” 然而,这一层似乎并没有显眼的守关长老在场。或许这剑傀儡阵本身就是守关者? 在无数道悲愤、憋屈、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我的“铁锅舰”成功绕过了大半个战场,抵达了战阵后方。我没有去攻击那个核心傀儡怕打不过。 而是直接用手扒住通往第八层的阶梯边缘,然后费力地从锅里爬出来,收起我的“航海套装”,开始最后的攀登。 当我爬上阶梯,回头望去,只见那些天骄弟子们还在傀儡海中苦苦挣扎,而我已经即将进入下一层。 我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各位师兄加油!这些铁疙瘩防御是高了点,但你们人多,慢慢磨,总能磨死的!小弟在上面等你们哈!”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上爬去。 身后,传来了好几声因为急怒攻心而喷血的声音,以及更加疯狂的战斗轰鸣…… 我摸了摸七彩塔里那几具冰冷的暗金傀儡,心情无比愉悦。 第七层,收获颇丰! 第八层,我来了!不知道又有什么“好东西”在等着我呢? 第852章 风雷塔八层 爬出第七层那充满了金属撞击声和天骄们悲愤目光的空间,我感觉自己的“铁锅舰”都快要被那些眼神给瞪穿了。不过摸着七彩塔里那几具冰凉梆硬的暗金傀儡,我这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一样舒坦。 给玄冥老兄的“装甲升级计划”算是有着落了! 一边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一边继续我那永无止境的“攀爬”大业。这第八层的阶梯,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当我终于把自己这半截身子“运”上第八层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愣。 这一层的空间并不大,光线昏暗,仿佛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不断扭曲的灰雾之中。而在这片灰雾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五六名弟子。 这些弟子,能闯过前面七层抵达此处,无一不是心志坚定、实力超群的天骄中的天骄! 他们此刻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灵光起伏不定,脸上表情更是丰富多彩,时而恐惧,时而狂喜,时而痛苦,时而迷茫……汗珠不断从他们额头滚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正在经历着极大的内心挣扎。 但却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厮杀,没有呐喊,只有一片死寂,以及那无声的、惊心动魄的灵魂搏斗。 第八层:心魔幻境! 显然,这是第三层幻音迷窟的终极升级版!不再是依靠外在的音波干扰,而是直接引动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执念、欲望与遗憾,由内而外地瓦解其道心!道心不稳者,顷刻间便会沉沦其中,万劫不复! 这里没有固定的守关者,一切由风雷塔本身的玄奥阵法自行演化,直指本心,防不胜防! 我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那些沉浸在自身心魔中的弟子,根本无暇他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第八层,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和手臂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我用手臂支撑着,慢慢地“爬”进了这片灰雾区域。 刚一进入,我便感觉到周围那诡异的灰雾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向着我的识海渗透而来。一股股混乱、扭曲、带着强烈诱惑与侵蚀力的意念,试图撬开我的心防,挖掘我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若是在得到七彩塔之前,或者哪怕是在第三层的时候,面对这种直指本心的攻击,我恐怕也得严阵以待,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但是现在嘛…… 我撇了撇嘴,甚至连爬行的速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跟我玩心魔?你们怕是找错对象了! 老子的道心,早就在七彩塔里,被那比十八层地狱轮回还要酸爽、“七宗罪七彩光中”给里里外外、反反复复地“打磨”了无数遍! 现在的我,不敢说心如磐石,那起码也是心如……嗯,心如我那口破锅!又黑又硬,油盐不进! 果然,那些试图侵入我识海的灰雾意念,刚一接触到我那被七彩霞光“腌制”过……呃,是淬炼过的神魂,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阵无声的哀鸣,瞬间消散于无形!连个涟漪都没能荡起来! 就这?第八层?就这水平? 我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于是,我继续慢悠悠地朝着对面那通往第九层的出口阶梯爬去。速度不快,主要是想看看,这风雷塔阵法还能给我整出什么新花样?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蔑视”,周围的灰雾开始剧烈翻涌起来! 下一刻,我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第一个心魔:红颜劫! 只见苏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依旧是那副娇俏可人的模样,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幽怨和深情,朱唇轻启,声音糯得能滴出蜜来:“师兄~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快跟我回去,我苏家定能治好你,我们……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说着,她还伸出玉手,似乎想要抚摸我焦黑的脸庞。 我:“……” 我爬行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眼前这惟妙惟肖的幻影,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苏师妹啊,”我叹了口气,“你这演技还得练练,眼神里的功利心藏得不够深啊。再说了,我现在这造型,跟你回去?怕不是直接被你爹当成炭烧排骨给扔炉子里回炉重造了。” 那“苏樱”的幻影闻言,脸上的柔情瞬间僵住,然后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消散不见。 灰雾再次翻滚。 第二个心魔:仙子泪! 璃月的身影凝聚出来,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梨花带雨,美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心痛,声音哽咽:“你……你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看到你这般模样,我心如刀割……留下来,让我照顾你可好?不要再往前走了,太危险了……” 不得不说,璃月这幻影比苏樱逼真多了,那眼神里的情感,差点让我这铁石心肠都动摇了一下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下。 我摇了摇头:“璃月,你的人设崩了啊!你可是高冷女神!怎么能随便哭鼻子呢?这不符合你的气质!赶紧把眼泪收收,等我闯完塔,还得指望你带我飞呢!” “璃月”的幻影微微一颤,那凄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最终也化作雾气散去。 第三个心魔:兄弟情 鹤尊那秃毛的身影扑棱着翅膀出现,绿豆眼里满是焦急和……谄媚?“咕咕咕!咕嘎!”(翻译:主人!别丢下我啊!外面世界太危险,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咱们回去继续炼丹吧,我保证不炸炉了!) 我:“……” 我看着这货的幻影,差点没忍住一脚(如果还有的话)踹过去。 “鹤兄,你就别来添乱了!你保证不炸炉?这话你自己信吗?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等我出去给你带好吃的(泥丸子)!” “鹤尊”幻影委屈地“咕”了一声,消散。 第四个、第五个心魔:父母恩! 我爹娘的身影同时出现,他们苍老了许多,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思念。我娘更是老泪纵横:“儿啊!我的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快回来吧,娘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 我爹虽然沉默,但那紧握的拳头和泛红的眼眶,也诉说着他的心痛。 看到二老的幻影,我这心里确实揪了一下。但很快,七彩塔淬炼出的钢铁神经再次发挥作用。 “爹,娘,”我语气平静,“你们儿子我命硬得很,死不了。等我在外面混出名堂,找到治好身子的办法,就风风光光回去看你们!你们保重身体,等着享福吧!” 父母的幻影在一声叹息中缓缓消散。 第六个心魔:同门谊! 张师兄的身影出现,一脸正气凛然:“二狗!你误入歧途了!速速回头,随我回宗门请罪,掌门或可从轻发落!” 赵大牛扛着个锄头,憨厚地劝道:“二狗,别折腾了,我们还是在后山砍柴,这样踏实。) 我:“……” 张师兄?赵大牛?这都哪跟哪啊?风雷塔阵法扒我记忆库能不能扒点有用的? “师兄,大牛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走的可是康庄大道(爬行版),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哈!” 幻影溃散。 第七、八、九……N个心魔:小弟团!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这三个我在下界收的活宝小弟也蹦了出来,一个个哭爹喊娘: “老大!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老大!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老大!带我们一起闯吧!我们给你挡刀!” 我看着这三个演技浮夸的家伙,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别嚎了!就你们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挡刀?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好好在待着,等老大我神功大成,回去带你们吃香喝辣!” 小弟幻影在嘻嘻哈哈中消失。 接下来,心魔似乎黔驴技穷了,开始各种排列组合,或者把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拉出来溜一遍,上演各种苦情戏、诱惑戏、威胁戏…… 而我,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匀速爬行,偶尔还对着那些幻影点评几句: “这个表情不到位,不够恐惧。” “台词太老套,能不能来点新意?” “哎,这个幻影能量构型不太稳定啊,差评!” 我就这样,一边吐槽着风雷塔心魔幻境的“节目质量”,一边坚定不移地朝着出口爬去。仿佛不是在闯令人闻风丧胆的心魔关,而是在参加一场劣质的全息影像展览。 那些盘坐在不远处、正在与自身心魔进行殊死搏斗的天骄弟子们,若是知道旁边有个家伙正在如此“悠闲”地逛着他们的“恐怖主题乐园”,怕不是要气得直接走火入魔! 终于,在我快要爬到出口阶梯时,那灰雾似乎凝聚了最后的力量,形成了一个极其模糊、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阴影,发出直撼灵魂的拷问:“大道无情,汝为何求?身已残破,道途何在?”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水平了。 我停下爬行,看着那模糊的阴影,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然后回答道: “为啥求道?一开始可能为了牛逼,为了活得久点。现在嘛……主要是想先把身子长回来,不然总爬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至于道途?爬着走的路,那也是路嘛!” 那阴影似乎被我这朴实无华且极其接地气的回答给干沉默了,剧烈地波动了几下,最终轰然消散。 周围的灰雾也随之渐渐淡去,露出了对面那清晰的阶梯。 第八层,通关! 我拍了拍(意念中的)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那些依旧在幻境中挣扎、表情痛苦扭曲的天骄们,摇了摇头: “唉,年轻人,道心还是不够稳啊!得多练!” 然后,我手脚并用(主要是手),开始了通往最终关卡——第九层的攀登! 不知道那传说中的元婴,又是个什么光景?希望不要太难缠,让我能顺利“借”到风雷本源就好! 第853章 风雷塔第九层 爬完那仿佛通往天际的漫长阶梯,我终于把自己这半截身子“运”上了风雷塔的最后一层——**第九层**! 这里的空间反而显得异常简洁、空旷。地面是光滑如镜的玉石,穹顶高远,隐有星辰闪烁的虚影流转。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浩瀚、威严、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磅礴威压! 而在这片空旷空间的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蒲团。蒲团之上,盘坐着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闭着双眼,气息如同深渊大海,深不可测。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周身隐隐有法则符文流转,与整座风雷塔的气息融为一体! **元婴老祖!** 货真价实的元婴初期大能!风雷塔最终的守关者! 当我用双手支撑着,慢悠悠地“爬”进这第九层时,那位一直闭目凝神的老者,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仿佛蕴含了无尽星空,看透了世事沧桑,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平静与威严。 然而,当这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落在我这半截焦黑、只能靠手臂爬行、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身躯上时,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懵逼和愕然!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都僵硬了一下,那副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质,出现了一丝裂痕。 老者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修炼太久出现了幻觉,或者塔灵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用一种带着极度不确定和荒谬感的语气开口问道: “……半截身子的人?你……是真是来闯关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 我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露出一个最纯良、最无辜的笑容:“如假包换,前辈。晚辈一路……爬上来的。” “爬……上来的?” 老者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镇守风雷塔第九层千百年,见过的天才俊杰如过江之鲫,哪个不是意气风发、龙行虎步地走上来?何曾见过……用爬的?!而且还是半截身子! 他再次确认:“你……竟然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 我老实点头:“好像……是的。”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一下有些紊乱的心境,主要是被我的画风冲击的。他再次看向我,眼神中的愕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有好奇,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 能以一个半残之躯,用“爬”的方式,第一个抵达第九层,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载入风雷阁史册或者奇葩录的奇迹!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探究。 “回前辈,晚辈龚二狗。”我报出了这个充满乡土气息、但与我这副尊容莫名契合的名字。 “龚二狗……”老者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的“韵味”,然后缓缓道,“能闯到这里,无论你用何种方法,已是万里挑一,不,是百万里挑一!老夫这关,规则简单。”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看似普通,却仿佛蕴含着能点碎星辰的力量。 “扛过老夫一击。”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你用任何方法,防御、躲闪、硬抗皆可。只要能接下而不死,不失去意识,便算你过关,可得塔顶风雷本源洗礼!” 他看了看我这副凄惨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或许是怜悯,或许是觉得荒谬的意味:“看你半身残疾,老夫给你三十息时间准备。三十息后,出手。” 任何方法?三十息准备? 我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黑夜中点燃了两盏探照灯! “前辈!您说的可是真的?任何方法都可以?可不带赖账的!”我连忙确认,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狡黠? 老者眉头微皱,似乎不喜我的质疑,但还是淡淡道:“元婴之言,岂会儿戏?自然是真的。” “那我要是拿出……尸傀来抵挡,您也不会追究吧?”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观察着他的表情。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尸傀?你是魔道之人?” 我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可能!前辈明鉴!我要是魔道之人,张天璃张师祖怎么可能让我进来爬塔?还给我提供药材?这尸傀是晚辈在机缘巧合所得,乃是护身之物,绝非滥杀无辜炼制的!” 我抬出张天璃的大旗,果然有效。老者听到张天璃的名字,眼神波动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既是张师侄允你进来,想必自有道理。也罢,不管你用何物,只要能接下老夫一击,便算你本事!”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前辈通融!”我心中大定,脸上笑开了花(焦黑一片也看不出来),“晚辈侥幸,侥幸……” 话音未落,我动了! 不,是我的手动了! 三十息时间,分秒必争! 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半截的),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开始从我那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首先,是阵盘!大量的阵盘! 我为了准备爬塔,辛辛苦苦刻画了几十个阵法符文,本来是想阴……呃,是用来对付其他弟子的,可惜前面几层都没怎么用上,没想到全都攒到了这最后关头! 管他什么“磐石阵”、“铁壁阵”、“玄龟阵”、“五行轮转防御阵”……只要是带防御性质的,我像撒传单一样,以我为中心,朝着元婴老者方向的扇形区域,一股脑地全扔了出去! “噗噗噗噗——!” 几十个阵盘落地,灵光爆闪,阵纹疯狂蔓延、交织!刹那间,在我面前构筑起了十几层五颜六色、厚薄不一、灵光闪烁不定的防御光罩! 虽然单个阵法可能连金丹后期都挡不住,但架不住数量多啊!叠在一起,看起来倒是颇为壮观,像一堵脆弱而绚烂的琉璃墙。 紧接着,我掏出了我的厨房……不对,是渡劫六件套! 破锅!直接扣在我这半截身子上,当成主体装甲! 破盆!再次扣在脑袋上,终极头盔! 盘子!放在胸后当护盾,增加缓冲! 破瓢!左手紧握,当成……呃,盾牌?或者法器? 星辰刀!右手握住,刀尖对外,聊胜于无! 破碗!这个我知道,能吸收部分能量!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破锅的最前方,碗口正对元婴老者,如同给破锅装上了一个诡异的“炮口”或者说“吸能装置”! 最后还有个勺柄?没地方放了,我灵机一动,把它插在破锅前方的边缘,像一根孤零零的……天线?或者撞角? 这一套“厨神武装”穿戴整齐,我整个人(半截)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准备去参加战争的乞丐版机甲战士!造型之诡异,组合之清奇,足以亮瞎任何人的钛合金狗眼! 那位元婴老者,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已经彻底被一种极致的懵逼和茫然所取代! 他眼睁睁看着我在短短十几息内,先是撒出一堆低阶阵盘布下“纸糊”般的防御阵,然后又掏出锅碗瓢盆刀勺柄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移动的……厨房杂货铺? 这……这是什么路数?! 这小子是要干嘛? 在元婴老祖面前……现场表演厨艺吗?! 还是觉得用这些破烂能挡住元婴一击?! 他这千百年算是白活了,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然而,我的操作还没结束!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意念沟通七彩塔! “玄冥老兄!出来顶缸啦!” 黑光一闪,一具高大、冰冷、散发着浓郁幽冥死气的身影,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瞬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将那布满尘土和苔藓的宽阔背脊,对准了远处的元婴老者! 正是我的尸傀——玄冥! 它那两点幽蓝色的魂火平静地燃烧着,面对元婴威压,没有丝毫畏惧,也可能是不懂畏惧,只是默默地执行着我的指令,如同一堵最可靠的人肉城墙! 元婴老者:“!!!” 他的眼睛再次瞪大了!如果说刚才只是懵逼,那现在就是震惊了! 这具尸傀……气息竟然如此凝实?隐隐摸到金丹大圆满的!而且其炼制手法古老而精妙,绝非寻常魔道手段!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此时此刻,呈现在元婴老者眼前的,是一副足以载入修真界搞笑史册的奇景: 最前方,是几十层摇摇欲坠、灵光乱闪的低阶防御阵法。 阵法后面,是一具堪比金丹大圆满的古老尸傀,如同门神般矗立。 尸傀后面,是一个趴在一口黑锅里、头顶破盆、身披盘子和破瓢、手持菜刀和破瓢、锅前还顶着一个破碗和一根勺柄的……半截焦黑身躯。 整个防御体系,充满了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混搭的、贫穷的、却又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般悲壮的……荒谬感! 我趴在破锅里,透过玄冥腿部的缝隙,看着远处那位表情已经管理失败、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元婴老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 “前辈!我准备好了!来吧!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元婴老者:“……” 他感觉自己的元婴都有些躁动不安,不是被吓的,是被气的和无语的! 他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这么……无法形容的闯关者! 看着我那“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架势,以及那混合了低级阵法、高阶尸傀、破烂厨具的奇葩防御组合,元婴老者沉默了半晌,最终,他缓缓抬起了那根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指。 他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懵逼、震惊,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小子……你很好……”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那就……接招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第九层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苍穹塌陷,骤然降临! 第854章 元婴考验 我这小身板,现在别说元婴,就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全力给我一下,估计都能把我这好不容易恢复点活力的五脏神再次震散架。能一路“爬”到这第九层,靠的是什么?是坚韧不拔的意志吗?是深不可测的修为吗? 不! 靠的是偷奸耍滑!是奇葩脑洞!是破烂装备!以及那么一丢丢的狗屎运! 可现在,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老祖的含怒或者说含懵一击,我心里那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慌得一批! 忐忑?何止是忐忑!我特么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趴在铁轨上的蚂蚁,眼睁睁看着万吨列车呼啸而来,还他娘是高铁! “就看这身‘混搭风’防御给不给力了……”我趴在破锅里,心里默默祈祷,“锅兄、盆兄、碗兄、瓢兄、刀兄、勺柄兄……还有玄冥老兄!顶住啊!赢了回去给你们……呃,给玄冥升级装甲,给你们(厨具)抛光打蜡!”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那位元婴老者动了! 他并没有施展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仅仅是抬起了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指,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整个第九层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线的毁灭性能量,自他指尖迸发! 那并非一道光柱,也不是什么雷火风刃,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纯粹的力量——法则的具现!仿佛是整个天地规则的一部分,被强行剥离、压缩,然后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却带着湮灭一切、重塑秩序的恐怖意志,朝着我的方向扩散而来! 它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波纹! 我布下的那几十层五颜六色的防御阵法,在这道无形涟漪面前,简直比阳光下的肥皂泡还要脆弱! “噗噗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积雪,那些“磐石阵”、“铁壁阵”、“玄龟阵”……层层叠叠的防御光罩,连零点一息都没能阻挡,就在接触到那无形涟漪的瞬间。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整齐划一地、彻底湮灭!连一丝能量爆炸、一点灵光闪烁都没有发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靠!” 我吓得(魂飞魄散!这他妈是什么攻击?!我的灵石!我的阵盘! 元婴一击,恐怖如斯!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湮灭了一切阵法的无形涟漪,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继续向前,直接撞上了如同门神般矗立在我前方的——尸傀玄冥! “咚——!!!” 这一次,终于发出了声音!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颗星辰对撞的巨响! 玄冥那堪比准元婴的强悍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亿万钧巨锤狠狠砸中!它周身那浓郁的幽冥死气,瞬间被震散大半!体表那古老而坚硬的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它那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双脚硬生生在玉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向后滑行了足足十余丈,才勉强稳住! 它眼窝中那两点幽蓝色的魂火,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显然,这一下,玄冥遭受了重创! 但它,顶住了!没有崩溃!没有散架!它用那沉默而坚韧的身躯,为我扛下了这足以湮灭金丹修士无数次的第一波、也是最强的冲击! “玄冥!” 我心中又惊又痛,这可是我的老伙计啊! 但此刻,不是心疼的时候!那无形的涟漪,在被玄冥阻挡、削弱了大半之后,残余的力量,依旧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玄冥身后,躲在破锅里的我,汹涌而来! “来了!” 我瞳孔猛缩! 残余的冲击波,首先撞上了我摆在最前方的破碗! 这口陪我渡过金丹雷劫,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破碗,此刻碗身猛地一震,碗口处仿佛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竟然真的吞噬吸收了一部分那无形的法则冲击之力! 碗身瞬间变得滚烫通红,甚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表面那些焦黑的痕迹都仿佛被炼化掉了一些,变得稍微……光滑了那么一丢丢? 但它显然无法完全吸收这残余的力量,很快碗身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似乎达到了极限! 下一刻,冲击波越过破碗,狠狠撞在了我这艘“旗舰”——破锅之上! “哐——!!!!!” 一声比刚才玄冥承受时更加响亮、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口被巨锤敲击的洪钟里!整个灵魂都在震颤! 身下的破锅发出了痛苦的哀鸣,锅体剧烈震动,那插在前方的勺柄,摇晃了几下。锅身瞬间变得如同烙铁般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微微变形!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透过锅身传来,震得我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我头顶的“头盔”破盆,也发出了“铛”的一声巨响,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感觉头盖骨都要被掀飞了! 左手紧握的破瓢和右手握着*星辰刀,更是首当其冲,在那恐怖的震荡之力下,“噗”地一声,被震飞出去。 我身下垫着的盘子 冲击波的余威穿透了锅体,作用在我这半截焦黑的躯干上。我感觉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大山迎面撞上,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那刚刚有了一丝起色的五脏神,光芒瞬间黯淡,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剧痛!麻木!窒息! 各种各样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死死咬着牙,拼命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和那微弱的气血之力,死死护住心脉和识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顶住!一定要顶住!不能晕!晕了就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恐怖的冲击波终于过去了。 第九层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片空间,已经一片狼藉。我布下的所有阵法消失无踪,地面留下了玄冥犁出的深沟和一些焦黑的痕迹。 玄冥依旧矗立在那里,但身躯布满了裂纹,魂火黯淡,仿佛随时会崩塌。 我的“厨房六件套”,除了滚烫通红、微微变形的破锅,和同样滚烫但似乎更亮了一点的破碗、破盆之外,星辰刀、破瓢、勺柄、盘子,都在。 而我本人,趴在滚烫的破锅里,感觉像是被彻底拆散重组了一遍,浑身无处不痛,气血翻腾,神识涣散,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弱的意识还在坚持。 我……还活着? 我……没晕?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远处那位依旧盘坐在蒲团上的元婴老者。 他此刻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哭笑不得、以及一丝见鬼了的表情! 他看看浑身裂纹、魂火摇曳但依旧站着的玄冥,又看看趴在通红破锅里、头顶冒着青烟(主要是锅太热)、身边散落着厨具碎片、半死不活但眼神依旧(勉强)清明的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那一指,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金丹能够接下!就算是金丹大圆满,在他预想中,也至少应该是重伤濒死,法宝尽毁的下场! 可眼前这个半残的小子……他用一堆垃圾阵盘、一具诡异的尸傀、以及一堆更加垃圾的厨具……居然真的……扛下来了?! 虽然看起来凄惨无比,装备损毁大半,尸傀濒临报废,本人也去了半条命……但他确实没死!也没晕!意识尚存! 这他妈……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元婴老者感觉自己千百年的修道常识,在今天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现实,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三个字: “……过……关……了。” 这三个字,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 我听到之后,那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强烈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 “耶……赌赢了……可以……躺平……了……” 然后,我很干脆地,趴在滚烫的破锅里,艰难收拾好厨具和尸傀,向最后一层爬去。 还听到那位元婴老祖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怀疑人生: “龚二狗……厨具……尸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闯关的吗???” 第855章 风雷珠 我真的扛过了元婴一击!然后掏出几瓶丹药吃了起来。(其实由于身体太虚,刻的那些阵纹比较浅,要是我全盛的时候,估计我那些阵应该可以挡住。) 就在我暗自庆幸,并开始琢磨怎么用仅存的手臂力量继续往那传说中的第十层爬时,一个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直接响起: “罢了……看你爬得辛苦,老夫送你一程吧。” 是那位元婴守塔长老!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我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仿佛穿越了无尽的空间屏障,一种失重感传来! 瞬移?! 等我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第九层那空旷的大殿,出现在了一个……更加奇异的地方! 这里不再是塔内的建筑结构,而仿佛是一片独立的、悬浮于虚无中的小天地! 头顶没有穹顶,而是一片不断翻滚、交织着青色风旋与紫色雷光的浩瀚天幕!脚下是坚实却闪烁着雷纹的奇异地面。整个空间并不大,但充斥着一股磅礴、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风与雷的本源气息! 而在这片小天地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宝珠!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自转。珠体一半呈现清澈的青色,如同最纯净的天空,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风旋在生灭流转;另一半则是深邃的紫色,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雷暴,道道电蛇在其中奔腾闪烁! 青紫二色在宝珠中央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混沌而神秘的界限。 风雷珠! 风雷阁的镇阁之宝!引发我体内风雷异变、让我踏上这趟“爬塔”之旅的源头!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散发着令人心悸又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无上威严! 第十层:风雷珠本体! 我趴在依旧滚烫的破锅里,看着那颗近在咫尺、梦寐以求的宝珠,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成功了!我真的抵达了终点! 就在这时,那位元婴长老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带着一丝感慨和依旧未散的荒谬感: “没有灵力,没有灵根……却能凭借意志、算计、和一堆……破烂,闯过九层风雷塔……龚二狗,你确实是千古未见的奇才(奇葩之才)。”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显然,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将我这“奇才”送到了最终考验之地。 现在,只剩下我和这颗风雷珠了。 据张天璃和璃月所说,想要取珠,还需要通过风雷珠自身灵性的最后考验。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忐忑,开始仔细观察这颗珠子。 它很美,很强大,但也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我能感觉到,它拥有着自身朦胧的灵智,如同一个沉睡的太古巨兽,虽然安静,却不容亵渎。 “风雷珠大哥?珠珠前辈?宝贝儿?”我尝试着用意念沟通,语气尽可能的谦卑和谄媚,“你看,我千辛万苦,爬了九层塔,差点把小命都搭上,就为了来见您一面。 您看……这最后的考验,能不能简单点?比如猜个谜语?或者看个手相?” 风雷珠毫无反应,依旧缓缓自转,散发着高冷的光芒。 “呃……要不,我给您表演个节目?胸口碎大石我现在是不行了,但我可以表演……铁锅炖自己?”我拍了拍身下的破锅。 风雷珠依旧不理我。 我有点没辙了。这珠子油盐不进啊! 就在我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通过这最后的考验时,异变陡生! 那颗一直安静悬浮的风雷珠,突然光芒大盛!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也将我彻底淹没!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达灵魂的审视与拷问!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仿佛坠入了一个由风与雷构成的幻境之中! 眼前景象变幻,我“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流转: 从流云宗那个默默无闻杂役、扛着妖兽血肉奔跑的少年…… 到意外得到功法,踏上体修之路,在一次次战斗中伤痕累累…… 再到渡劫,那毁天灭地的风雷,将自己劈得粉身碎骨,仅剩半截残躯…… 接着是鸡飞狗跳的炼丹,炸炉,和鹤尊相依为命…… 一幕幕,一场场,所有的痛苦、挣扎、绝望、不甘,以及那微弱却从未熄灭的求生之火、向上之志,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片风雷意志之前! 这考验……是直问本心!是风雷珠在审视我的道心!我的过去!我的意志! 它要看我,究竟凭什么,能够承载它的力量?!凭什么,能够成为它的主人?! 若是道心稍有瑕疵,意志稍有动摇,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浩瀚的意志冲击得魂飞魄散! 然而,我龚二狗,别的不行,就是命硬!就是意志如铁(被七彩塔淬炼过的)! 那些痛苦?跟七彩塔里的神魂撕裂比起来,算个球! 那些绝望?跟我这半截身子还在努力爬行比起来,算个球! 那些不甘?老子从来就没服过输! 我任由那风雷意志审视着我的过去,我的内心没有丝毫躲闪,反而升起一股桀骜与不屈! “看吧!好好看看!”我在意识中对着那风雷意志咆哮(意念中的),“老子就是这么一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小人物!没灵力!没灵根!还特么只剩半截身子!” “但我就是不服!天要劈我,我扛住了!塔要拦我,我爬上来了!” “你想要个完美无瑕、天命所归的主人?对不起,没有!” “就只有我!龚二狗!一个靠着破烂和算计爬到这里的残废!” “你的风雷之力不是牛逼吗?不是能毁灭一切吗?那你看老子这被风雷劈过还没死的身体,够不够资格当你家?!” 我这股子混不吝的、带着破罐子破摔却又无比坚韧的意志,如同最狂暴的风雷,反向朝着那风雷珠的灵性冲击而去! 你不是审视我吗?我也让你看看老子的“道心”! 仿佛是被我这“反向操作”给整不会了,那浩瀚的风雷意志,竟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它见过太多天才,他们或道心坚定,或天赋异禀,或气运加身……但像我这种,把“惨”当成资本,把“不要脸”当成武器,把“顽强”刻进骨子里的……它恐怕也是头一回见! 风雷珠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内部的青色风旋和紫色雷光疯狂涌动,似乎它的灵性陷入了极大的矛盾和……纠结? 按常理,我这等资质,这等形象,是绝对入不了它法眼的。 但偏偏,我扛过了飞升风雷,闯过了九层塔关,还在元婴一击下活了下来!更重要的是,我这颗历经磨难却百折不挠、甚至有点“滚刀肉”性质的道心,似乎……隐隐契合了风与雷那狂暴、不羁、毁灭与新生的某种本质? 毁灭与新生?我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就是毁灭中挣扎着求新生吗? 风雷珠的闪烁越来越剧烈,整个第十层的风雷能量都开始暴动起来,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趴在哪里,紧张地看着那颗仿佛得了“选择困难症”的珠子,心里也在打鼓:这玩意儿不会因为太纠结,直接能量失控把我给炸了吧? 就在这紧张刺激的氛围达到顶点时,风雷珠的闪烁骤然停止! 它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珠体猛地一震!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流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速度,嗖地一下,直接射向了我…… “咚!” 一声轻响,风雷珠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稳稳地……落在我手心。 第856章 宣布风雷珠 我正趴在第十层手里的风雷珠、美滋滋地琢磨着这到手的天材地宝该怎么处理。 是直接生吞了?会不会拉肚子?毕竟这珠子看起来挺硬的。 还是剁碎了掺进丹药里?估计又得炸炉。 要不……熬汤?我这口锅现成的,加点灵泉,把珠子扔进去咕嘟咕嘟……“风雷珠龙骨汤”?听起来挺补啊! 就在我沉浸在“美食家”的幻想中时—— “铛——!!!!!” 一声恢弘浩大、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这钟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源自风雷塔本身,宣告着此次试炼的正式结束!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我!眼前景象再次模糊、扭曲,熟悉的传送感袭来! “等等!我还没想好怎么吃呢!” 我心中哀嚎,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被抛出了那片独立的空间。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意念一动,,塞进了我那专门存放“违禁品”的储物戒指中,财不露白,这个道理我懂!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我“噗通”一声,摔在了风雷塔外那坚硬冰冷的白玉广场上。 熟悉的喧嚣声、灵气波动,以及无数道灼热的目光瞬间将我淹没。我回来了!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两道身影就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我的面前。 是璃月和鹤尊! 璃月依旧是那般清丽绝伦,但此刻她那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担忧,她蹲下身,看着我浑身焦黑、气息比进去时好不了多少(主要是刚被元婴揍过)、狼狈不堪的我,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子!……你没事吧?没拿到风雷珠不要紧,千万别伤心!都怪我,进不去塔里帮你……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办法治好你的!” 她的话语如同暖流,让我这饱经摧残的小心肝微微一颤。璃月还是关心我的! 鹤尊也凑了过来,它身上的羽毛似乎……长出来了一些细小的绒毛?虽然距离“仙风道骨”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像“预备食材”了。它 用那刚刚长出新绒毛的翅膀,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我),发出“咕咕咕”的叫声,绿豆眼里充满了安慰和鼓励,那意思分明是:“没事!二狗!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们回去继续炼丹,下次一定能成!” 我看着这一人一鹤,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他们居然都以为我失败了?不过也难怪,我这副尊容,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功夺宝归来的样子。 就在这时,整个广场已经彻底沸腾了! 风雷塔试炼结束,最重要的悬念即将揭晓——风雷珠花落谁家? 几乎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陆续被传送出来、气息或萎靡或昂扬的天骄弟子身上,尤其是那几个最早抵达高层、实力最强的金丹后期弟子! 议论声、猜测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是谁?是谁拿到了风雷珠?” “肯定是赵师兄!他可是金丹后期,剑法超群!” “我看是李师姐!她的五行道法出神入化!” “王师兄也有可能,他体魄强悍,说不定硬扛过去了!” “会不会是那个运气好的孙师弟?听说他前面几关都是侥幸……” 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把目光投向被璃月和鹤尊围着安慰的我这个“残障人士”!我就像沙滩上的一粒沙子,完全被忽略了。 甚至有一个被寄予厚望、名叫赵日天的金丹后期天骄,刚被传送出来,立刻就被一群弟子围住了。 “赵师兄!风雷珠是不是你拿到了?” “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那位赵师兄一脸懵逼加郁闷,摊了摊手:“我没有啊!我连第九层都没闯过去!那元婴长老太变态了!” “啊?不是你?” “那是谁?” 众人更加疑惑了,目光在几个顶尖天骄身上扫来扫去。 就连高台之上的风雷阁宗主风天厉,以及几位元婴长老,也都将神识扫过那些出来的弟子,眉头微蹙。他们也没发现风雷珠的踪迹。 风天厉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广场:“肃静!此次风雷塔试炼结束,获得风雷珠认可者,上前一步!”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位幸运儿(或者实力者)的出现。 一秒,两秒,三秒…… 没人动。 那些被众人注视的天骄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奇怪……风雷珠呢?” “难道没人拿到?” “不可能啊!塔钟已响,说明有人通关了!” “该不会是……被塔灵收回了吧?”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我看着这众生相,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嘿嘿,一群傻蛋,珠子在二狗爷爷我这里呢! 我正准备用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方式,比如慢慢爬上去或者让璃月扶我起来,然后轻描淡写地宣布这个“喜讯”时—— 一个冰冷、平静、却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全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直接打断了所有的猜测和喧嚣! 说话的是张天璃。 他甚至没有从高台上走下来,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我的方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次风雷塔结束。龚二狗,拿到风雷珠。” “……” “……” “……” 整个广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同时施了定身法和禁言术,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龟裂、然后碎成一地! 刚刚还在互相猜测、议论纷纷的弟子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鹤尊的蛋,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齐刷刷地、僵硬地、如同提线木偶般,将目光转向了广场角落,那被璃月和鹤尊围着的……半截焦黑身躯! 璃月:“!!!” 她猛地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鹤尊:“咕嘎?!” 它直接吓了一个趔趄,刚长出来的绒毛都炸了起来,绿豆眼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高台之上,宗主风天厉那威严的脸庞,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一种吃了苍蝇般的难受!其他几位长老更是失态地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什……什么?!” “龚二狗?!那个爬着进去的残废?!” “他拿到了风雷珠?!开什么仙界玩笑!” “张师祖是不是说错了?!” “黑幕!绝对有黑幕!” 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哗然和质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残废,怎么闯过的第九层?!” “元婴长老那一关他怎么过的?用那口破锅挡下来的吗?!”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 “他连灵力都没有!风雷珠怎么会认可他?!” “凭什么啊?!我们风雷阁的天才都没拿到,让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残废拿走了?!” “张师祖!您是不是看错了?!” 质疑声、愤怒声、不甘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那些目光如同刀子般,恨不得把我连同那口破锅千刀万剐!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宣”和随之而来的滔天质疑给整得有点懵。张大佬,您这也太直接了吧?好歹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我,是宗主风天厉。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显然是张天璃的神识传音),脸上的震惊和难看慢慢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无奈、肉疼和一丝丝忌惮的情绪所取代。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高台上依旧面无表情的张天璃,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运起灵力,压下了全场的喧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无力,宣布道: “肃静!张师祖所言无误!此次风雷塔试炼,获胜者……乃龚二狗!有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运气?实力? 听到这话,下面的弟子更是炸了锅! “运气?!这他妈是走了狗屎运吧?!” “凭什么他的运气这么好?!” “我们不服!” 然而,不管他们服不服,宗主已经亲口确认,更有张天璃这位大佬背书,结果已无法改变。 我感受着全场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羡慕、嫉妒、恨以及无尽的质疑,心里却乐开了花。 嘿嘿,傻眼了吧?没想到吧? 风雷珠,就是我龚二狗拿的! 至于怎么拿的……你猜? 我看着旁边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璃月和鹤尊,咧开嘴(焦黑的脸上可能看不出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吧,我都说了,我有秘密武器的。” 第857章 吞风雷珠 我被张天璃大佬一道清风“卷”回了他的洞府,连人带锅轻轻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璃月和鹤尊也跟了进来,显然,他们对我是如何拿到风雷珠的,好奇到了极点。 洞府内,气氛有些微妙。 张天璃负手而立,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探究之意。他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在看一件出土的、完全不符合考古常识的史前文物。 “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竟然真的让你拿到了风雷珠……龚二狗,你跟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爬’过去的?” 他刻意在“爬”字上加重了语气。 璃月也屏息凝神,一双美眸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充满了好奇。鹤尊更是把秃毛脑袋凑得极近,绿豆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起我这趟“风雷塔奇幻漂流记”。 从第一层如何利用“低空优势”匍匐前进,避开风刃; 到第二层如何驾驶“破锅舰”,顶着雷电在沼泽里划船,还把长老的雷劫当成了免费“锻锅”服务; 第三层如何在精神病院般的幻境中闲庭信步,顺便点评心魔演技; 第四层如何在重力领域里回忆当年扛妖兽肉的峥嵘岁月,硬是靠手臂爬了过去; 第五层如何用阵盘“欺负”残疾影妖,气得其他弟子大骂作弊; 第六层如何把五行绝域当成“桑拿房”,偷偷吸收本源,气得守关长老直接“送客”; 第七层如何一边欣赏天骄被傀儡揍,一边偷偷“捡破烂”给玄冥攒装甲; 第八层如何面对各路亲友团(幻影)的深情呼唤,反向输出“毒鸡汤”; 最后到第九层,如何用“厨神武装”加玄冥老兄,硬接元婴一击,差点把自己和锅一起送走…… 我讲得那是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虽然只能动动手臂,把自己如何偷奸耍滑、如何利用破烂、如何气死长老的“光辉事迹”描绘得淋漓尽致。 刚开始,璃月还努力保持着仙子的矜持,但听到我用锅划船、用盆挡雷、点评心魔演技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觉得失态,连忙用手掩住朱唇。 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那双美眸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鹤尊更是直接,听到我形容它幻影那谄媚的样子时,发出“咕咕嘎嘎”的怪叫,用翅膀捂住脑袋,把身子转了过去,一副“我不认识这货”、“太丢鹤了”的样子。 就连一直冰山脸的张天璃,听着我这离奇曲折、充满了“底层智慧”和“无耻操作”的闯关过程,那紧抿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微微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虽然瞬间就恢复了原状,但还是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嘿!未来老丈人也被我的“风采”折服了!有戏! 等我讲完,洞府内安静了片刻。璃月还在擦笑出来的眼泪,鹤尊还在假装看风景。 张天璃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倒是……另辟蹊径。” 这评价,算是默认了我的“成功”? 我赶紧趁热打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个……前辈,这风雷珠,我该怎么用?是直接吞了吗?还是熬汤?炼丹?” 这是我纠结了一路的问题。生吞,听起来最直接,但风险貌似很大。熬汤炼丹,我又怕糟蹋了宝贝。 张天璃闻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淡淡道:“此乃风雷本源凝聚之宝,能量狂暴无比,寻常修士需以自身灵力徐徐炼化,引其本源温养己身,过程凶险漫长,动辄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你想吞?”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自然也可以。只要你自信能承受得住那瞬间爆发的、足以撕碎金丹元婴的狂暴风雷之力,不被撑爆,不被湮灭神魂。” 我听得头皮发麻。炼化?还要用灵力?还要几十年上百年?我哪有那功夫!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鹤尊也就百年的时间,等我炼化了估计鹤尊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炼化?我等不了那么久啊!”我哭丧着脸,“我拿什么炼化?灵力我又没有!慢慢炼化等到猴年马月,我这下半身道等到猴年马月!” 张天璃面无表情:“那是你的事。” 我看着戒指里那颗安静悬浮、散发着诱人光芒却又如同定时炸弹般的风雷珠,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半截破败不堪、气血亏空到了极点的身体,一股狠劲猛地涌上心头! 妈的!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老子连元婴一击都用锅扛过来了,还怕一颗珠子?! 不就是生吞吗?谁怕谁! 修复下半身,就在此一举了! “妈的!拼了!”我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就是吞个珠子吗?还能比爬塔更难?” 在璃月惊讶、鹤尊惊恐、张天璃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我猛地从戒指里掏出那颗风雷珠! 它一出现,整个洞府顿时被青紫色的光芒照亮,狂暴的风雷能量让空气都发出了“噼啪”的爆鸣声! “二狗!不要!”璃月惊呼出声。 “咕嘎!!(翻译:冷静!)”鹤尊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张天璃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似乎想出手阻止,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想看看我这个“奇才”还能作出什么新高度。 我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如果那焦黑的裂缝算嘴的话),用尽全身力气,如同吞一颗巨大的、带电的糖豆,将那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风雷珠,硬生生地塞了进去,然后脖子(意念)一仰—— “咕咚!” 咽下去了! “轰——!!!!!!!” 就在风雷珠滑入我那焦黑躯干内部的瞬间,仿佛在我体内引爆了一颗浓缩的太古雷暴!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暴能量,如同亿万头挣脱牢笼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左边身体,是撕裂一切的无尽罡风!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带着法则力量的风刃,从我体内每一个角落生成,疯狂地切割、撕裂着我的经脉、血肉、骨骼(虽然剩的不多)!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强烈万倍! 右边身体,是毁灭一切的狂雷!紫色的雷电如同怒龙,在我焦黑的躯干内奔腾、炸裂!灼烧的剧痛、麻痹的酸爽、以及那直击灵魂的震荡之力,让我瞬间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这雷音震散! 我的身体,成了一个风与雷的战场!一个微型的天灾末日! “啊——!”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半截身体剧烈地抽搐、扭曲起来! 体表那层焦黑的外壳,瞬间布满了更多的裂纹,青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而出,让我看起来像个即将爆炸的、人形(半截)的霓虹灯! “二狗!”璃月吓得花容失色,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能量余波逼退。 “咕嘎嘎!!”鹤尊更是急得原地乱跳,秃毛乱颤。 张天璃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周身气息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出手捞我……的残魂? 就在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碎、湮灭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时,我强守着最后一丝清明,疯狂地运转起我唯一能依靠的两大“底牌”!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开!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吞! 轰隆! 我那沉寂已久、近乎枯竭的气血之力,在这生死关头,被《太古巨神躯诀》强行点燃!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引爆了最后的炸药,一股微弱却异常顽强的力量, 开始试图引导、约束那狂暴的风雷能量,按照某种古老的轨迹,冲刷、捶打着我这破败的肉身! 与此同时,《吞天噬地化源篇》那“精打细算”的本能被激发到极致!它不再温和,而是如同一个饿疯了的饕餮,张开无形巨口,疯狂地吞噬、撕扯着那爆发的风雷本源! 但这风雷珠的能量太庞大了!太狂暴了! 两部功法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叶小舟,虽然拼命挣扎,却依旧随时可能倾覆!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秋,我那刚刚在第六层吸收了一丝五行本源、稍微亮了一点的五脏神,仿佛受到了这同源却更高级力量的刺激,齐齐爆发了! 心藏神(火)、肝神(木)、脾神(土)、肺神(金)、肾神(水)! 五个黯淡的光点,在我躯干深处疯狂闪烁!它们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如同五个嗷嗷待哺的雏鸟,张开“小嘴”,疯狂地抢夺、吞噬着那肆虐的风雷能量! 风雷属木、属金?不!在本源层面上,它们可以衍化五行! 五脏神如同五个无底洞,不管什么属性,来者不拒,强行吸纳!虽然它们的光芒在能量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那吞噬的速度,竟然暂时缓解了一部分压力! 以身为炉,五脏为柴,气血为引,功法为工! 给我炼!!! 我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求生欲,都灌注其中! 剧痛!无比的剧痛! 但我能感觉到,在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一丝丝精纯无比、蕴含着生机与造化之力的风雷本源,被强行剥离出来,融入我那干涸的气血,滋润着我那焦黑的、如同死寂大地般的躯干末端…… 修复下半身,就在今日! 风雷珠,看是你的能量先撑爆我,还是我先把你给“吃”了! 洞府内,青紫光芒疯狂闪烁,能量乱流肆虐,我的身体在破锅里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 璃月紧握双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鹤尊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张天璃目光灼灼,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动容。 这场发生在半截残躯内的、凶险万分的“吞噬”与“反吞噬”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858章 能量暴走 风雷珠那毁灭与新生的狂暴力量在我体内炸开,本就让我处于崩溃的边缘。然而,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对我而言可能是祸即是福?)。 以及在一些坠龙涧险境中求生时,被我囫囵吞枣般吸纳进体内、却一直未能彻底炼化,只是被强行压制在身体角落的地脉之火与地脉阴气,此刻如同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在风雷珠这股“带头大哥”的刺激下,彻底爆发了! 轰隆隆——! 我的身体,此刻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风雷战场,而是升级为了一个混乱的元素地狱! 左边是撕裂罡风,右边是毁灭狂雷,现在又加入了下方翻涌而上、灼热焚天的地脉之火,以及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冰封灵魂的地脉阴气! 风、雷、火、阴! 四种属性迥异、却同样狂暴无比的能量,在我这半截焦黑的躯干内,展开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碰撞、交织、湮灭与新生! 它们互相征伐,又诡异地试图融合!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雷击阴散,阴蚀雷光! 我的身体成了它们肆意妄为的角斗场,每一寸“土地”都在被反复蹂躏! “呃啊——!” 我发出的惨嚎已经变形,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那种高频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般的癫狂抖动! 体表那层焦黑的外壳,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青紫的风雷之光、赤红的地火之芒、幽蓝的阴寒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交织成一片混乱而骇人的光晕! 我整个人(半截)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形(半截)的、即将爆炸的、跑马灯坏掉了的熔炉! “公子!“ 璃月看到我这副惨状,尤其是那不受控制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的剧烈抖动,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猛地转向张天璃,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急切,“爹! 你帮他一下吧!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张天璃被女儿这带着哭腔的恳求弄得身形微微一滞,他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那是无奈与凝重。 他紧紧盯着我那如同抽搐般抖动的身体,沉声道:“月儿,不是爹不帮。他现在体内能量彻底失控,四种本源之力狂暴交织,已成混沌漩涡。 我若强行出手干预,外来灵力一旦进入,非但不能疏导,反而会像火星溅入油库,瞬间引发更恐怖的大爆炸!到时候,他连一缕残魂都留不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现在,只能靠他自己!若能撑过去,以这风雷珠为引,调和诸力,或可脱胎换骨,重塑根基!若撑不过……我最多,也只能在他身体彻底湮灭前,抢出他一缕神魂……” 连元婴大佬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 “啪啪啪——咔咔咔——!” 我体内传来令人牙酸的爆响!那是残存的、本就焦黑的骨骼,在这多重能量的疯狂冲刷和碰撞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哀鸣! 有的地方在被风雷撕裂,有的地方在被地火灼烧,有的地方又被阴气冻结……毁灭与新生在这具破败的躯壳内,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上演着! 《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已经运转到了极致!我的意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灯塔,死死坚守着最后的核心——识海与心脉! 气血之力被疯狂压榨,如同燃料般投入这混沌熔炉,试图引导、平衡这暴走的能量,但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像是往火海里泼油,让碰撞更加激烈! 五脏神更是忙得“不亦乐乎”!五个小光点如同五个在泥石流中挣扎的萤火虫,拼命地吞噬着靠近自己的、属性相近的能量。 心藏神(火)疯狂吸收着地脉之火,却被风雷之力打得光芒乱颤; 肝神(木)试图调和风雷,却被地火烤得蔫蔫的; 脾神(土)想稳住局面,却被各种能量冲得七零八落; 肺神(金)吸纳着风雷中的金气,却被阴气侵蚀; 肾神(水)汲取着阴寒之力,又被地火烧得沸腾…… 它们很努力,但在这种级别的能量乱流中,它们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混乱!极致的混乱! 我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四种力量谁都不服谁,都想成为主导,将其他能量吞噬或者排挤出去! 剧烈的痛苦已经让我麻木,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横跳。 我甚至能“看”到自己体内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风刃与雷龙共舞,地火与阴气纠缠,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我那点微弱的气血和五脏神的光芒,就像是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难道……真的要撑不住了吗……”一个绝望的念头升起,“好不容易爬到塔顶,拿到珠子,却要死在自己的贪心下?” 不甘心!我绝不甘心! 老子连塔都爬了,元婴都扛了,还怕你这点“内部矛盾”?! “都给老子……安静!!!” 我在意识深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将所有残存的意志,所有的狠劲,所有的求生欲,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太古巨神躯诀》!你不是号称巨神之躯吗?给我镇! 《吞天噬地化源篇》!你不是能吞天噬地吗?给我吞! 五脏神!你们不是自称神灵吗?给我炼! 我不再试图去精细控制、引导,那根本做不到!我选择了最野蛮、最直接,也最符合我“龚二狗”风格的方式—— 强行融合!硬生生地,用我的意志和功法,将这四种狂暴的能量,往一块揉! 管你是风是雷是火是阴! 进了我龚二狗的肚子,就是我的“菜”! 今天不把你们“炖”成一锅,老子就不叫锅尊! 这股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意志,又激活了太古巨神的战意,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效果。 那四种原本互相征伐、混乱不堪的能量,在这股战意“强行撮合”的意志下,碰撞得更加激烈,但也诡异地……出现了一丝丝融合的迹象? 风雷交织,衍生出更玄奥的毁灭气息;地火与阴气碰撞,并非简单的湮灭,反而在极致对立中,孕育出一丝微弱生机! “咔嚓——!” 一声不同于骨骼碎裂的、更加清脆的响声,从我躯干深处传来! 那不是毁灭的声音,而是……新生! 在我那焦黑躯干的最末端,那原本死寂、如同枯木般的断面处,在那混乱能量最集中、碰撞最激烈的地方,一点微弱到极致、却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光芒,悄然亮起! 仿佛混沌初开,鸿蒙始判! 那一点光芒,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所有暴走的能量,无论是风、雷、火、阴,来者不拒! 它如同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一个生命的原点! 剧痛依旧,抖动依旧,能量暴走依旧! 但在这片毁灭的混沌之中,一丝重塑的希望,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顽强地穿透了黑暗! 我能不能撑到曙光完全降临? 这具破败的躯壳,能否承载新生的力量?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洞府内,璃月紧紧攥着张天璃的衣袖,鹤尊屏息凝神。 张天璃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我躯干末端那一点微弱的光芒上,眼中精光爆射! 这场发生在半截残躯内的、前所未有的“熔炉”大戏,进入了最凶险,也最关键的阶段! 第859章 长脚 我体内那场由风、雷、火、阴四种本源能量掀起的“世界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剧痛如同永恒的刑罚,身体的抖动堪比人间蹦蹦床(还是漏电的那种),意识在清醒和模糊的边界反复横跳,全靠一股“老子不服”的狠劲死死撑着。 《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这两大“难兄难弟”,此刻已经被我压榨到了极限。它们不再试图去精细操控那四股如同脱缰疯狗般的能量,而是按照我那简单粗暴的意志——吞!炼!融! 然而,一个致命的问题暴露了出来——我特么气血本源亏空得太厉害了! 这就好比你想用一口小破锅(我的身体)炖一锅满汉全席(四种本源能量),结果发现连最基本的柴火(气血)都不够!锅都快烧穿了,里面的食材还半生不熟,甚至快要炸锅! 《吞天噬地化源篇》拼命地想把这些狂暴能量转化成滋养肉身的气血,可转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能量爆发和破坏的速度!就像一个拿着小勺子,试图舀干决堤洪水的倒霉蛋! 就在这岌岌可危、眼看就要“锅毁人亡”的关头,我那五个一直被忽略的“小家伙”——五脏神,终于展现出了它们身为“神”的潜质(或者说,是被逼出来的潜力)! 它们不再是被动地、挑食地吸收属性能量,而是被那混沌暴走的能量洪流,逼得开启了疯狂模式! 心、肝、脾、肺、肾!五个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如同五个饿了几百年的饕餮,张开了无形的巨口,开始无差别地、鲸吞海吸般地掠夺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管你是罡风、是狂雷、是地火、是阴气!只要是能量,就往肚子里吞! 它们像是五个突然被扔进自助餐厅的饿死鬼,吃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这一下,可算是帮了《吞天噬地化源篇》和《太古巨神躯诀》的大忙!五脏神如同五个高效的能量过滤器兼转化器,它们疯狂吞噬。 然后将一部分精纯后的、相对温和的能量反馈出来,总算勉强维持住了“吞噬速度”与“能量爆发速度”之间的脆弱平衡! 我体内那原本快要爆炸的熔炉,暂时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混乱狂暴,但至少……暂时不会立刻炸了。 而就在这脆弱的平衡达成的一瞬间,异变再生! 那四股被强行糅合、又被五脏神疯狂吞噬转化的能量,在失去了立刻毁灭我的目标后,其内部蕴含的那一丝“毁灭中孕育新生”的造化之力,终于开始显现效果! 它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在我原有的半截躯干内折腾,而是开始向着我那空荡荡的、焦黑死寂的躯干末端,发起了“总攻”! 轰隆隆! 我感觉躯干末端传来一阵阵难以形容的麻、痒、胀、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穿刺,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土而出! “嗯?什么情况?” 我勉强集中起涣散的意识,感知向躯干末端。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我自己给“看”傻了! 只见在我那原本齐根断裂、如同烧焦木桩般的躯干断面处,那一点之前亮起的混沌光芒,此刻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骤然膨胀! 青、紫、红、蓝四色能量,如同四条被驯服(暂时)的灵蛇,缠绕着那点混沌光芒,疯狂地注入、压缩、凝聚! 血肉?骨骼?经络? 不!那感觉,更像是无中生有!是纯粹的能量,在某种玄奥的法则和我的生命本源引导下,强行具现化为实体! “长……长出来了?!” 我心中狂震,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老子的下半身……要回来了?!” 我屏息凝神(虽然本来就不用呼吸),死死“盯”着那混沌光芒闪耀之处。 能量疯狂汇聚,光芒越来越盛! 轮廓……开始出现了! 嗯,看起来……像是个……底座?不对,是……脚踝? 然后是……脚掌的轮廓! 对!是脚!两只脚的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意识可见)的速度,从那混沌光芒中**缓缓地、坚定地“长”出来**! 我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苍天啊!大地啊!我龚二狗,终于不再是半截了!我终于要有腿……呃,有脚了!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个大逼兜! 那四股能量,在疯狂“塑造”出清晰的脚踝、脚后跟、脚掌轮廓之后,仿佛……**后劲不足**了?! 或者说,是它们内部的“造化之力”似乎就只够“点化”到这个程度? 于是,在璃月、鹤尊、张天璃三人(一鹤)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我那依旧焦黑、只剩下半截的躯干下方,**突兀地、诡异地、直接“连接”上了一双……完整无缺、肤色白皙(相对于我焦黑的上半身)、线条流畅、甚至脚趾头都根根分明的——大脚! 对! 只有脚! 从脚踝往下,一双好得不能再好、堪称艺术品(如果忽略连接处那诡异的画风)的脚,就这么……**长出来了**! 小腿呢?大腿呢?屁股呢?! 没了! 直接从腰子(如果还有的话)往下,就是一双光溜溜的脚! 我:“……” 璃月:“……” 鹤尊:“咕???” 张天璃:“( ̄w ̄;)” 洞府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我低头(意念中的)看着自己这具全新的“身体”——焦黑如炭、布满裂纹的半截躯干,下面直接杵着一双白白嫩嫩、甚至还透着点健康红润的脚丫子……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这他妈是什么造型啊?! 上半身是刚从火灾现场扒出来的难民,下半身是刚从牛奶浴里出来的婴儿脚?! 这反差萌也太离谱了吧?!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打破了寂静。是璃月,她看着我这副尊容,实在是没忍住,虽然立刻捂住了嘴,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和耸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咕咕咕嘎嘎嘎!!!” 鹤尊更是直接笑瘫在地上,用翅膀拍打着地面,秃毛乱颤,绿豆眼里充满了“活该”、“让你作死”、“这什么鬼”的复杂情绪。 就连一直冰山脸的张天璃,看着我这“上身难民,下身嫩模”的奇葩组合,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住那副世外高人的形象,但从他微微别过去的头来看,他估计也在强忍笑意。 我感受着那双新脚传来的、久违的“脚踏实地”感(虽然还没法站),又看了看自己那依旧焦黑破烂的上半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高兴吗?当然高兴!好歹不是半截了! 但这高兴里面,怎么掺杂了这么多……蛋疼呢? 别人重塑肉身,脱胎换骨,那是从头到脚,完美无瑕,仙气飘飘。 我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个“局部更新”!还是最离谱的“脚部专属更新”! 这以后我怎么见人? 难道要跟人解释:“兄台请看,我这上半身是硬核工业风,下半身是简约田园风,主打一个混搭潮流”? 我尝试着动了动意念。 嘿!那双新脚的大拇指,居然真的乖巧地动了一下! 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虽然不知道哪来的血脉)的感觉传来。 同时,我也能感觉到,这双新脚似乎……很不一般?脚底仿佛有细微的风旋和雷光在流转,脚趾间似乎有地火与阴气的余韵?这难道是一双……风雷火阴四属性先天道脚?!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我龚二狗,从今天起,就是拥有一双好脚的男人了! 虽然这造型是奇葩了点,但至少……站起来的希望,看到了! 看着自己这双白嫩的新脚,又看了看还在偷笑的璃月和笑瘫的鹤尊,以及努力维持严肃的张天璃,心中百感交集。 这风雷珠,吃得……真他娘的刺激! 第860章 雷劫神液 我,龚二狗,终究还是没能扛住。 一方面是体内那四种本源能量持续暴走、碰撞带来的极致痛苦和消耗,简直是把灵魂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另一方面,看着自己千辛万苦、赌上性命“生吞”风雷珠换来的“新生”,居然他娘的只长了两个光溜溜的脚丫子! 上半身依旧是那副饱经风霜、焦黑裂纹的难民造型,下半身直接接了两个白白嫩嫩、仿佛刚剥壳鸡蛋似的脚板……这视觉冲击力,这心理落差感…… “噗——”(这是气的) 我最后残存的意识,在这双重打击下,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很干脆地两眼一翻,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身体停止了那癫狂的抖动,那双新长出来的、与上半身格格不入的白皙脚丫子,无意识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洞府内,一时间只剩下能量余波带来的细微“噼啪”声。 璃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她快步上前,蹲在我的锅边,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我的气息(虽然很微弱),又看了看我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新身体”,尤其是那双白得晃眼的脚,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焦急。 “爹!他……他没事吧?”璃月抬起头,看向张天璃,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这气息好微弱……还有,这……这怎么就只长了……两个脚啊?腿呢?” 她实在没法把“腿”这个字跟我身下那俩玩意儿联系起来。 鹤尊也停止了打滚,凑了过来,歪着秃毛脑袋,绿豆眼在我焦黑的上半身和雪白(相对而言)的双脚之间来回扫视,发出疑惑的“咕咕?”声,似乎在问:“二狗的新零件……是不是装反了?或者……配送漏件了?” 张天璃走到近前,眉头微蹙,伸出两根手指,隔空点在我那焦黑的躯干上(不敢直接触碰,怕引发能量反弹)。一股精纯柔和的神识之力缓缓渗入,仔细探查着我体内的状况。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脸上那丝强行压下的古怪神色再次浮现,他深吸一口气,才用一种尽量平稳、但依旧带着些许波澜的语气说道: “性命……暂时无碍。风雷珠的能量,以及被他引动的地脉之火、阴气,大部分都被他那诡异的五脏和功法强行吸纳、压制了下去,虽然依旧混乱,但至少不会立刻爆体了。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双白皙的脚上,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只是他气血本源亏空得太厉害了。” “就像一个干涸了无数年的巨大池塘,”张天璃打了个比方,试图用玄学的角度解释这奇葩现象,“风雷珠等能量如同滔天洪水,瞬间注入。 但这池塘的太大,这些承载和转化如此庞大的能量去重塑完整的下半身。大部分都被池塘给吸收了,只有少部分能量在自发修复、重塑的过程中。 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最节省‘材料’(气血本源)的部位——也就是构成相对简单、但又是行动根基的双足——优先进行了重塑。” 他指了指我那白嫩的脚丫:“你看,这双脚塑造得堪称完美,筋骨血肉,甚至内蕴一丝风雷火阴的道韵,远超凡俗。但到了需要更多气血本源去构建更复杂的腿部骨骼、经络、肌肉时,‘材料’跟不上了,能量也就此停滞。所以……就只有脚了。” 璃月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这重塑肉身还带“节能模式”和“选择性施工”的?! 鹤尊更是用翅膀捂住了脸,发出“咕咕咕”的哀鸣,仿佛在说:“这算不算史上第一个因为‘穷’(气血亏空)而导致肉身重塑失败的案例?” “那……那现在怎么办?”璃月急切地问道,“他需要什么才能继续长……长出腿来?” 张天璃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寻常的补充气血、固本培元的丹药,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已是杯水车薪。他这‘池塘’需要的是能瞬间补足庞大本源。 并且能调和、引导他体内那四种依旧躁动不安的混沌能量的……真正意义上的天地奇珍。” “是什么?”璃月和鹤尊都竖起了耳朵(如果鹤有耳朵的话)。 张天璃缓缓吐出了五个字: “雷劫神液。” “雷劫神液?”璃月重复了一遍,秀眉微蹙,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 “没错。”张天璃解释道,“并非普通雷霆精华,而是于万千毁灭雷暴之中,机缘巧合下才能凝聚出一丝的、蕴含着最精纯生机与造化之力的雷道本源! 其性至阳至刚,却又内蕴无尽生机,正好可以中和调和他体内驳杂暴走的能量,更能以其磅礴造化,一举补全他亏空到极点的气血本源,助他真正完成肉身重塑!” 他看了我一眼,补充道:“这个,也是你这只秃毛鹤,能否再次修复元婴之物。” “咕嘎?!” 鹤尊一听,本身就带他寻找的雷劫神液的。 璃月恍然(其实璃月知道的,不过想让她爹直接给故意的),随即脸上又布满了愁云:“可是爹,雷劫神液……这等传说中的神物,我们风雷阁有吗?或者,可知何处能寻到?” 张天璃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望向了极北的苦寒之地,声音带着一丝肃穆: “风雷阁内并无此物。据古老卷宗记载,在那极北苦寒之地的‘万雷山脉’最深处,有一处被称为 雷池’的绝地。传说,那里乃是上古雷神寂灭之地,万雷汇聚,亘古不熄。 或许……只有在那等雷霆本源汇聚到极致的地方,才有那极其微小的几率,能孕育出一丝‘雷劫神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但……那里绝非善地!危机四伏,不仅有狂暴无比、堪比天威的天然雷域,触之即死,更有无数依靠吞噬雷霆之力修炼、强大无比的雷系妖兽盘踞其中。 卷宗甚至隐晦提及,那雷池核心,可能存在一条已修炼数千载、接近化蛟境的恐怖雷蟒守护!其实力,恐怕……不弱于元婴后期,甚至更强!” 接近化蛟境的雷蟒?!元婴后期甚至更强的实力?! 璃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等存在,别说去寻找雷劫神液,就算是靠近雷池边缘,都是九死一生! 鹤尊也吓得缩了缩脖子,刚燃起的热情被浇灭了大半,发出“咕……”的一声哀鸣,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雷蟒一口吞掉的惨状。 洞府内陷入了沉重的寂静。 璃月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趴在大锅里的我,又看了看那双孤零零的、象征着希望与绝望的脚丫子,玉手紧紧握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张天璃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无奈。万雷山脉,雷池绝地,那几乎是修真界公认的禁区之一。为了一个刚刚认识不久、来历不明的小子,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值得吗? 而昏迷中的我,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无意识的黑暗里,偶尔抽搐一下那两只新得的、通往未知险境的……风雷火阴四属性先天道脚。 寻找雷劫神液,重塑完整肉身(以及帮鹤尊修复元婴)的道路,似乎从一开始,就指向了一条布满雷霆与死亡的绝路。而这起点,依旧是我这双怎么看怎么别扭的……脚。 第861章 人型鸭子 黑暗,无尽的黑暗,夹杂着风雷咆哮、地火焚烧、阴气蚀骨的噩梦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在无底深渊中挣扎了千万年,一缕微弱的光明,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沉重的黑暗。我(龚二狗)的意识,如同搁浅的鱼,艰难地浮出了水面。 “呃……” 一声沙哑的、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呻吟,从我喉咙(如果那焦黑的裂缝还算喉咙的话)里挤了出来。眼皮沉重得像焊了千斤玄铁,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熟悉的洞府顶部。 周围,围在锅边的三张脸。 璃月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但那双美眸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古怪的笑意? 鹤尊歪着秃毛脑袋,绿豆眼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里充满了“二狗你终于醒了”、“但是你这造型……”的复杂情绪。 张天璃大佬依旧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眼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把头转向了一边,仿佛洞府墙壁上突然长出了一朵绝世仙葩。 嗯?他们这表情怎么回事? 我成功炼化了风雷珠,重塑了肉身,他们不应该为我高兴吗?怎么一个个表情这么……便秘? 我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身体,感受一下“完整”的喜悦。 意念一动,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嗯,手臂力量好像恢复了一些,没那么酸痛了。 然后,我自然而然地,就想尝试一下……站立! 我已经多久没有体会过双脚踏实地的感觉了?!那种顶天立地的男儿气概!我来了! 带着激动、期待、还有一丝忐忑,我用意念控制着那“新生”的下半身,试图支撑起我的躯干…… 动了! 我的下半身……真的动了! 一种久违的、支撑感传来! 然而,这支撑感……怎么这么别扭? 感觉……底盘特别不稳?特别……窄? 我下意识地低头,朝着自己身下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我的躯干。咦?之前那焦黑如炭、布满裂纹的皮肤,好像……变白了?虽然还远谈不上光滑细腻,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烧火棍似的漆黑,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病态的苍白?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躯干往下…… 躯干往下…… 直接就是——一双白白嫩嫩、脚趾分明、甚至透着点粉红、与我这苍白躯干勉强算得上色调统一,但形状和位置都极其诡异的——脚!!! 没有小腿!没有膝盖!没有大腿! 我的腰腹(如果还有的话)以下,就像是被人用最粗暴的手法,直接怼上了两只人字拖!还是加大加宽、肉质版的人字拖! 我:“!!!” 大脑瞬间宕机! 一片空白! 仿佛有亿万道神雷在我识海里同时炸开! 我……我这是…… 变成了个什么玩意儿?! “这……这什么鬼?!”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是鸭子吗?!啊?!老天爷你玩我呢?!别人重塑肉身,要么丰神俊朗,要么婀娜多姿,最不济也是个全乎人!怎么到老子这里,就只配长两个脚?!还是直接长在腰上的?!” 我崩溃了!彻底崩溃了! 一想到我以后行走世间的形象——一个苍白病态的半截上身,下面直接杵着两只白嫩的脚丫子……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这已经不是奇葩了,这简直是惊悚!是行为艺术!是对人类形体美学的终极侮辱! “噗——” 一声极力压抑,但最终还是没憋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是璃月!她看到我这副怀疑人生、对着自己一双脚丫子咆哮的蠢样,终于破功了!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但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和剧烈抖动的肩膀,彻底出卖了她。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方面觉得我这模样实在滑稽,另一方面又或许是为我“至少长了点东西”而感到一丝欣慰。 “咕咕咕!咕嘎嘎嘎!!!” 鹤尊更是直接毫不客气地发出了震天的、充满了嘲讽和幸灾乐祸的怪笑声!它甚至人立起来,用它那两只爪子(鸟脚)模仿着我走路的姿势,一摇一摆,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仿佛在说: “看!二狗!咱们现在像不像亲兄弟?一个秃毛鹤,一个无腿鸭!绝配啊!” 就连一直背对着我的张天璃,那挺拔的背影也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我仿佛能听到他内心无声的叹息:“造孽啊……我女儿……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我心中悲愤交加,无声地呐喊:“贼老天!你给我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说好的风雷珠修复身体呢?修复成一只人形鸭子?!这脚算什么?赠品吗?!买半截身子送一双脚?!” 我不信邪!我不甘心! 我一定要站起来! 我龚二狗,就是爬,也要用这双新脚爬出个名堂! 我咬紧牙关,再次尝试! 用意念死死控制住那两只不听话的、白嫩的脚丫子,将它们摆正,试图让脚底板接触地面,然后手臂用力,支撑起上半身,腰部(?)发力,想要直立! “起……来!” 我心中怒吼! 上半身微微抬起…… 双脚接触到了冰冷的地面……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触感传来…… 然后—— “噗通!” 一声闷响! 我整个人(姑且算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虽然只有“三体”)的姿势,直接脸朝下拍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摔了个结结实实! 那两只白嫩的脚丫子,在我摔倒的瞬间,还不受控制地、滑稽地朝天蹬跶了两下! 洞府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哈哈哈哈!” 璃月终于彻底放弃治疗,放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毫无仙子形象。 “咕嘎嘎嘎嘎——!!!” 鹤尊直接笑瘫,在地上打滚,秃毛翅膀拍地拍得砰砰响。 张天璃的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他依然没回头,但我怀疑他是不是在偷偷掐自己大腿保持严肃。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感受着那火辣辣的疼,以及那双不争气的脚丫子传来的、仿佛在嘲笑我的酥麻感,心中一片悲凉。 完了。 我的一世英名。 彻底毁了。 就在我沉浸在无尽的羞愤和绝望中时,我忽然察觉到身体的一些细微变化。 除了皮肤变白(白斩鸭配色)之外…… 我体内那原本空空如也、如同荒漠的经脉(虽然残破),似乎……多了一丝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流动? 不是灵力,更像是……气血之力?而且比昏迷前强大了不少! 我仔细感知了一下……这强度,怕是已经恢复到筑基期的水平了!虽然只是筑基初期,而且没有灵力只有气血,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弱鸡了! 还有! 我那沉寂在躯干深处的五脏神! 心、肝、脾、肺、肾! 那五个原本黯淡无光的小家伙,此刻虽然依旧不算明亮,但它们表面的那些玄奥神*,竟然……微微亮起了一丝丝**!如同在灰烬中重新点燃的星火,虽然微弱,却带来了真实的希望!它们似乎与身下这双新脚,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 我尝试着调动那微弱的气血之力,汇聚到一只脚上。 只见那只白嫩的脚丫子,脚底板处,竟然隐隐有极其微弱的青紫色电光一闪而逝!同时,脚趾似乎变得更加有力? 我愣住了。 难道…… 这双看起来奇葩无比的“鸭足”,并非一无是处? 它们似乎……天生就能承载和运转风雷之力?而且因为五脏神的关联,还能调动微弱的气血? 我趴在地上,看着自己这双白嫩的、惹人发笑的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上天给我关上了一扇门(完整的腿),又给我堵死了一扇窗(正常的形象),但好像……顺手给我在墙角挖了个狗洞(一双有特效的脚)? 这算什么? 筑基期·白斩鸭形态·风雷神足限定版?! 我欲哭无泪。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至少,我龚二狗,现在是一个拥有筑基实力和一双会放电的脚的……半截鸭了。 未来的路,看来注定要“脚踏实地”(字面意思),并且…*画风清奇了。 第862章 学习走路 张天璃大佬最终还是转过身,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给我科普了一下元婴期的常识,主要是让我明白,能从他手下扛过一击(哪怕是削弱版)还没死透,是多么逆天的运气,以及风雷珠的能量是多么的磅礴且不受控。 我听着,心里却是在哀嚎:磅礴?不受控?结果就给我捏了俩脚丫子?!这“逆天运气”的副作用也忒大了吧! 我原本还做着美梦,想着炼化风雷珠,下半身“唰”地一下长全乎了,然后我龚二狗就能龙行虎步,带着璃月和秃毛鹤,意气风发地杀向那什么万雷山脉,寻找雷劫神液,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可现实呢? 现实就是我顶着一个苍白的上半身,下面挂着两只白嫩的脚,像个人形的不倒翁(还是会倒的那种),趴在洞里怀疑人生! 看着我这副尊容,别说去万雷山脉那等绝地了,就是走出这洞府,估计都能引发风雷阁新一轮的围观和嘲笑浪潮!连我自己都无语问苍天!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安个屁啊!”我心中骂骂咧咧,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开始了“康复训练”。 当务之急,是适应这双新脚! 第一步,站立。 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我用双臂死死撑着地面,用意念催动那两只不听话的脚丫子,试图让它们承担起身体的重量。 “嘿……咻……” 脚底板接触到地面,传来冰凉的触感。 腰部发力……呃,我好像没有明确的腰部了,就是躯干末端发力! 然后—— “噗通!”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再次与地面亲密接触。 那两只脚就像抹了油,根本找不到平衡点!我上半身的重心和这双脚的支撑点,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产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璃月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想扶又不敢扶(怕我自尊心受创?)。 鹤尊则是歪着头,似乎在研究我这独特的“起立-摔倒”循环运动,偶尔还“咕咕”两声,仿佛在给我计数:“第十三次……啪嗒!第十四次……噗通!” 张天璃早就眼不见为净,不知道躲哪里清修去了。 摔了不知道多少遍,摔得我浑身骨头(剩的不多)都快散架了,那苍白的皮肤上都蹭出了不少青紫(幸好底色白,看得清楚),我终于……勉强能像一根插在地上的萝卜一样,杵着不动了! 虽然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至少,我站起来了! 用一双脚,直接站在了地上! 这感觉……真他娘的诡异!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脚面,视野那叫一个开阔(主要是下半身空荡荡)! 第二步,行走。 这更是地狱难度! 站立都勉强,行走简直就是杂技! 我尝试着迈出“人生的第一步”。 意念控制右脚往前挪动一寸…… 重心瞬间失衡! “噗通!” “……” 换个思路,我尝试像圆规一样,以一只脚为支点,另一只脚划动…… 结果划动幅度没控制好,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小半圈,然后……“噗通!” “……” 我又尝试像袋鼠一样蹦跶…… 结果跳起不到三寸,落地时双脚一软……“噗通!” “……” 洞府里回荡着我一次次摔倒的闷响,以及鹤尊那越来越欢快的“咕咕”计数声。 璃月从最初的担忧,到后来的不忍直视,再到最后,似乎也麻木了,甚至开始拿出个小本本记录我各种千奇百怪的摔倒姿势,美其名曰:“研究人体工学与重心分布的极限案例”。 功夫不负有心人(主要是摔多了皮厚了)。 在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失败后,我终于摸索出一点门道。 我发现,不能把这双脚当成普通的脚,它们更像是我身体的两个自带平衡调节的“底座”。 我需要用微弱的腰腹力量和意念,极其精细地控制重心在两脚之间切换,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哦不,是在鸡蛋上跺脚! 慢慢地,我能摇摇晃晃地走一步了。 两步…… 三步…… 从最开始走一步摔一跤,到后来能歪歪扭扭地走上七八步才需要扶墙(或者扶锅)。 最后,我甚至能……跟上鹤尊那慢悠悠的、东张西望的散步步伐了! 于是,风雷阁前任阁主的豪华洞府内,经常出现这样一幅奇景: 一只羽毛稀疏、走路歪歪扭扭的秃毛仙鹤,在前面慢吞吞地踱着步子。 后面跟着一个脸色苍白、上半身晃晃悠悠、下面直接长着一双白嫩脚丫子的“人形生物”,同样一步三晃地跟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玉石地面,而是烧红的烙铁。 旁边还有一位绝色仙子,时而掩嘴轻笑,时而出声指点:“公子,重心再往左脚偏一点!注意呼吸节奏!”“哎哎哎要倒了要倒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鸭妈妈带着它的残疾鸭宝宝在学走路?!还是变异品种的鸭宝宝! 张天璃偶尔神识扫过,看到这一幕,那冰山脸都差点维持不住,只能默默加固洞府的隔音结界,免得这“家风”外泄。 虽然走得难看,但至少,我能走了! 不用再爬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每当我想起那遥不可及的“雷劫神液”,以及守护它的接近化蛟境的恐怖雷蟒,再看看自己这具走两步都喘、实力才恢复到筑基期、造型还如此别致的身体,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就涌上心头。 就我现在这副尊容,这副实力,去万雷山脉?怕是刚进外围,就会被那些雷系妖兽当成送上门的外卖(白斩鸭风味) 给啃得骨头都不剩!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如果那躯干末端算屁股的话)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走路而微微发红的脚丫子,心中五味杂陈。 人生啊,就是这么大起大落落落落落…… 你以为吞了风雷珠,就是走上巅峰的开始? 不,那可能只是跌入另一个更深的谷底时,顺手抓到的、一根带着点甜味的苦瓜。 你以为长了脚就能奔跑? 不,那可能只是让你摔跤的姿势,从“匍匐”升级到了“直立”。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我这只刚刚学会走路的“白斩鸭”,该如何去搏那一线生机呢? 算了,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不了……到时候把这双会放电的脚当成暗器用?蹦起来踹那雷蟒一脚?说不定还能给它做个“足底电疗”? 我苦中作乐地想着,拍了拍自己苍白的“鸭胸脯”(如果还有的话)。 “鹤兄!”我对着旁边正在用喙梳理那几根珍贵绒毛的鹤尊喊道,“走!咱们再去溜达两圈!今天目标,走出洞府大门!” “咕?!”鹤尊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仿佛在说:“老大,外面人多,咱这造型……还是家里蹲吧!” 但在我“坚定”的目光下,它还是认命地垂下了秃毛脑袋。 康复之路漫漫,鸭鸭尚需努力啊! 第863章 修复尸傀玄冥 幸好张天璃大佬这洞府足够偏僻,隔音结界也足够给力,否则我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那无数次“噗通”倒地声,以及后来那“啪嗒啪嗒”如同跛脚鸭子竞走般的脚步声,怕是早就引来风雷阁弟子们的强势围观了。 想想那场面,我这张老脸(虽然现在苍白得很)都没地方搁! 不过,付出总归是有回报的。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摔打、摸索,以及璃月时不时忍俊不禁的指点(和鹤尊无情的“咕咕”计数)后,我终于彻底适应了这具“上身白斩鸭,下身双足立”的奇葩身体。 而且,我惊喜地发现,我这双看起来别扭无比的脚,似乎……有点东西! 它们不仅仅是为了站立和行走而生的。或许是因为孕育它们时,融合了风雷珠、地脉之火、阴气等多种本源能量,又与我的五脏神相连,这对“风雷火阴四属性先天道脚”,在速度、敏捷和爆发力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一开始,我还只能勉强跟上鹤尊那散漫的步子。到后来,我稍微熟悉了重心控制,尝试着加快脚步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意念微动,脚底那微弱的青紫色电光一闪! “嗖——!” 我整个人(半截)就如同鬼魅般滑了出去!不是跑,更像是贴地漂移!因为重心极低(毕竟腿短……呃,是没腿),加上风雷之力的加持,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鹤尊本来还在优哉游哉地踱步,一抬头发现我没了,再一扭头,看见我已经在洞府另一头对着它咧嘴笑了! “咕嘎?!” 鹤尊绿豆眼里充满了懵逼,扑棱着秃毛翅膀追过来。 我脚底再一动,又是一次短促的“漂移”,轻松躲开。 几个来回下来,鹤尊累得直吐舌头,秃毛都被汗水打湿了,却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嘿嘿!” 我得意地停了下来,看着气喘吁吁的鹤尊,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虽然造型是奇葩了点,但这超低重心+风雷加速的组合,让我在方寸之间的辗转腾挪,快得如同鬼影!以后跟人打架或者逃跑,我这“无影脚”……呃,是“贴地漂移身法”,绝对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终于适应了身体,实力也恢复到了筑基期(气血版),下一步,就该办正事了——修复我的老伙计,尸傀玄冥! 一想到玄冥为了帮我抵挡元婴一击,浑身裂纹、魂火黯淡的模样,我这心里就一阵愧疚和心疼。它可是我目前最强的战力,也是我去万雷山脉寻找雷劫神液的重要保障,必须尽快让它恢复,甚至……变得更强! 我心念一动,将玄冥从七彩塔中召唤出来。 “咚!” 玄冥那高大却布满裂纹的身影出现在洞府中,如同一尊饱经战火的古老石像。它眼窝中的魂火依旧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痕,诉说着它之前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力量。 “老伙计,辛苦你了。”我用手(现在能用手配合脚行动了)轻轻抚过玄冥冰冷坚硬、却布满伤痕的手臂,“放心,我这就给你好好‘补补’!” 说着,我嘿嘿一笑,从七彩塔里掏出了我那批“战利品”——从风雷塔第七层“剑傀儡阵”中,趁着混乱偷偷摸来的那七具暗金傀儡! 这些傀儡依旧保持着被我收进来时的姿势,通体暗金,防御力惊人,上面铭刻的古老符文若隐若现。这可是连金丹天骄都难以破坏的好材料啊! “风云阁的宝贝们,对不住啦!反正放在塔里也是挨揍,不如拿来废物利用,给我家玄冥老兄升级一下装甲!”我毫无心理负担地想着。 然而,就在我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洞府外,风雷阁内,正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宗主风天厉,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风雷塔入口处的广场上,他面前站着所有参与过第七层试炼、并且成功出来的弟子。 “说!到底是谁?!”风天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元婴威压让这些金丹天骄们噤若寒蝉,“第七层的剑傀儡,怎么会平白无故少了七具?!是谁在试炼中动了手脚,私自藏匿了宗门财产?!”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脸无辜和茫然。 “宗主明鉴!弟子绝未私藏!” “是啊宗主,那些傀儡坚硬无比,我们打都打不动,怎么可能带走?” “当时战况激烈,或许……或许是被某些大威力法术打成了齑粉?” “不可能!”风天厉打断道,“剑傀儡核心阵符完好,若是被毁,塔灵必有记录!现在是整个傀儡不翼而飞!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这些剑傀儡炼制不易,是风雷塔的重要考验环节,如今一下子丢了七具,简直是割他的肉!他挨个盘问,甚至动用了一些探查秘术,却一无所获。这些弟子身上,根本没有剑傀儡的残留气息。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被他视为“走了狗屎运的残废”、那个被张天璃师祖亲自宣布获得风雷珠的龚二狗,当时正躲在战场边缘,像个勤劳的土拨鼠,偷偷往自己兜里划拉这些“硬骨头”! “查!给我继续查!”风天厉怒吼道,“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胆大包天的窃贼给我揪出来!” 风云阁内,因为这几具失踪的傀儡,闹得鸡飞狗跳,弟子们互相猜疑,气氛紧张。 而罪魁祸首我,正优哉游哉地在我那安全的洞府里,开始折腾这些“赃物”。 修复玄冥,可不是简单的把傀儡嫁接上去就行。我需要理解这些暗金傀儡的材质特性,解析上面的防御符文,然后想办法将这些精华剥离出来,完美地融入到玄冥的躯体中,既要修复裂纹,还要提升其整体防御和力量。 这活儿,技术含量不低。 我先是尝试用星辰刀灌注气血之力去切割傀儡。 “铛!”火星四溅,只在傀儡表面留下一条白痕。 不行,太硬了! 我又尝试调动那微弱的风雷之力,汇聚在脚上,然后……蹦起来踹! “砰!”傀儡被我踹得晃了晃,我自己被反震力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还是不行!力道不够集中! 看来,得用点“非常规”手段了。 我掏出了我的老伙计——破锅! 把一具暗金傀儡塞进锅里,然后尝试着催动体内那微弱的地脉之火。 “噗……”一小簇可怜的火苗在锅底升起,舔舐着傀儡,温度却低得可怜,连给傀儡预热都不够。 我盘膝坐下拿出《尸傀练尸法》按照上面的记录方法(这个姿势对我现在来说有点高难度,几乎是蜷着的),将神识缓缓蔓延而出,包裹住一具暗金傀儡和伤痕累累的玄冥。 同时,我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不是吞噬,而是尝试去分析、解析傀儡材料的能量结构和符文构成。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我的神识本就不强,刚刚恢复一点,此刻更是如同风中残烛。脑袋里传来阵阵刺痛,但我咬牙坚持着。 一点点地,我“看”到了暗金傀儡内部那细密而玄奥的符文脉络,感受到了那种特殊金属蕴含的坚韧与能量导性。 洞府内,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响起的、金属被强行剥离和融合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璃月和鹤尊安静地在一旁看着,不敢打扰。 洞府外,风云阁宗主风天厉还在为丢失的傀儡暴跳如雷。 而我,龚二狗,则在偷偷地进行着一项足以让炼器大师都瞠目结舌的、“乞丐版”的尸傀升级实验。 能否成功? 玄冥能否恢复,甚至更强?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我知道,为了那遥不可及的雷劫神液,我必须抓住每一分变强的可能!哪怕手段……稍微那么“不拘小节”了一点。 第864章 修尸 我龚二狗可是正经得到了《尸傀练尸法》传承的人!那本破旧玉简里,除了炼制新尸傀的邪门法子,自然也记载了如何修复受损尸傀的正经手段! 虽然里面提到的很多材料我都闻所未闻,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以特定药草调和阴阳,以蕴含灵力的矿石补充根基,再以秘法引动地脉阴煞之气或幽冥鬼火进行淬炼,使得破损的尸傀躯壳重新愈合,甚至更上一层楼! 药草和矿石?这个好办! 我腆着脸(虽然现在脸皮厚度未知),找上了璃月。 “仙子~那个,商量个事儿呗?”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纯良,“你看玄冥为了帮我,伤得这么重,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我这儿有个祖传的修复方子,就是缺几味药材和矿石……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我递过去一张清单,上面罗列着从《尸傀练尸法》里抄来的、相对不那么偏门的一些材料,比如“阴魂草”、“寒铁矿”、“凝露花”之类的。 璃月接过清单,看了看上面那些带着明显阴属性气息的材料名称,又看了看我那双充满“真诚”(自认为)的眼睛,以及旁边伤痕累累、魂火摇曳的玄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想办法。”她轻声说道,没有多问。或许在她看来,我能拿出风雷珠,有点奇奇怪怪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没过多久,她就带来了我需要的材料,虽然数量不多,但品质都相当不错。显然,她动用了张天璃女儿的一些“特权”。 材料齐备,场地却成了问题。在张天璃的洞府里熬制尸傀?先不说那阴森诡异的过程会不会冲撞了未来老丈人,光是那可能产生的动静和气息,就够喝一壶的。风天厉那老小子还在为丢失的傀儡发疯呢,可不能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张天璃之前那句警告在我脑海中响起:“……此物……连我都看不透其材质跟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七彩塔! 我眼睛一亮! 这宝贝连元婴大佬都看不透,内部自成空间,阴气浓郁(对我炼制尸傀简直是绝佳环境,毕竟里面死了那么多人),而且绝对保密! “走!鹤兄,璃月,咱们换个地方开工!”我大手一挥,决定将“手术室”搬到七彩塔内! 意念沟通识海中的七彩小塔,一股吸力传来,将我、璃月、鹤尊、玄冥、以及那堆材料和我的宝贝破锅,全部笼罩。 下一刻,天旋地转,我们已经出现在了七彩塔内部那广阔而神秘的空间之中。 一进来,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浓郁的阴气! 我连忙说道,“咱们抓紧时间,开始干活!” 我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将我的老伙计——破锅,郑重地架好。没错,就是用那口扛过雷劫、挡过元婴、破锅来作为这次“尸傀修复大业”的核心反应釜! “首先,处理材料!”我撸起袖子,开始指挥。 “鹤兄!用你的无影爪,把那株‘阴魂草’给我撕成三段!注意手法,要保留根须的阴气!” 鹤尊:“咕?!”(翻译:又是我?!)但它还是认命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去撕扯那株散发着幽幽寒气的草药。 “璃月仙子,麻烦你用寒冰诀,把这块‘寒铁矿’表面给我冻一下,方便切割!” 璃月虽然一脸古怪,但还是依言照做,玉指轻点,一道寒气笼罩矿石。 然后,轮到我表演了! 我掏出星辰刀,又拿出一个从厨房套装里盘子当砧板。 “铛铛铛!” 我手起刀落(主要是用手腕力量,配合脚下稳住重心),开始按照《尸傀练尸法》里记载的顺序和规格,切割那些被处理好的矿石和灵草。 寒铁矿被切成薄片,凝露花去除花蕊只留花瓣,阴魂草分段……我的动作谈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笨拙,毕竟主要靠手臂和腰腹发力。 但那副认真的架势,倒真有几分厨神准备料理高级食材的风范——如果忽略食材是阴魂草、寒铁矿,以及旁边站着一位绝色仙子和一只秃毛鹤的话。 “好了!准备工作完成!”我看着盘子里分门别类放好的“食材”,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熬制! 我深吸一口气,将玄冥那高大沉重的身躯,艰难地……塞进了那口破锅里!(还好他的金丹没有碎,只有几道小的裂缝。) 没错!就是塞进去! 玄冥体型比锅大不少,我只能让它以一种极其憋屈的、半蹲半坐的姿势蜷在锅里,大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这画面,像极了要把一个彪形大汉塞进儿童浴盆里洗澡,充满了违和感和……喜剧感。 璃月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鹤尊更是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发出“咕咕咕”的闷笑声。 我老脸一红),强行解释道:“咳咳,条件有限,意思到了就行!关键是法诀和能量!” 我按照《尸傀练尸法》记载,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虽然因为没有灵力,这法印没啥光华效果,但架势要摆足! 同时,我全力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气血之力,并尝试引动七彩塔内浓郁的阴气,以及我体内残余的那一丝地脉阴气! “嗡……” 破锅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锅底那风雷珠残留的印记闪过一丝微光。 塔内精纯的阴气受到牵引,开始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锅中的玄冥汇聚而去!空气中仿佛响起了若有若无的鬼哭狼嚎之声。 “就是现在!下料!” 我低喝一声,用星辰刀当铲子,按照特定的顺序,将盘子里的“食材”一一投入锅中。 先是寒铁薄片,贴在玄冥躯干最大的裂纹处。 然后是阴魂草段,塞进关节缝隙。 接着是凝露花瓣,覆盖在魂火所在的胸口…… 每投入一种材料,我都配合着那蹩脚的法印,用意念引导阴气对其进行淬炼、融合。 只见锅中的玄冥,被浓郁的灰黑色阴气包裹,那些材料在阴气的侵蚀和我的“炼制”下,开始慢慢软化,化作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如同活物般,朝着它躯干的裂纹深处钻去! “滋滋……咔嚓……” 细微的声响不断从锅中传来。 玄冥体表那些狰狞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虽然速度很慢,但效果是真实不虚的! 它眼窝中那两点幽蓝色的魂火,也仿佛得到了滋养,不再那么摇曳欲灭,而是稳定地、逐渐地明亮了起来! 有效!真的有效! 我心中狂喜!看来我这“厨房炼丹法”活用于炼尸,也同样有效! 我更加卖力地催动功法,引导阴气,时不时还根据玄冥的状态,调整一下“火候”(阴气输入量)和“调料”(材料投放顺序)。 璃月从一开始的忍俊不禁,到后来也渐渐看得入神,美眸中异彩连连,她似乎没想到,我这种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的方式,竟然真的能产生效果。 鹤尊也好奇地凑近锅边,看着里面被阴气包裹、仿佛在“泡温泉”的玄冥,绿豆眼里充满了惊奇。 七彩塔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一口破锅,在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周围浓郁的阴气。 锅里蹲着一个正在被“熬制”的高大尸傀。 锅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只有半截身子和一双脚、正手忙脚乱结印、时不时还用菜刀扒拉一下“食材”的“主厨”。 旁边还有一位仙子和一只秃毛鹤在围观。 这场景,若是被外人看到,绝对会认为这是哪个邪魔外道的恐怖仪式现场。但对我们而言,这却是在为了生存和希望,而努力进行的、画风清奇的……尸傀修复大业! 玄冥,正在这口破锅和七彩塔的辅助下,一步步地恢复着往日的雄风! 第865章 修复好玄冥 在七彩塔这片阴气浓郁的“顶级疗养院”里,我那“破锅熬尸傀”的骚操作,竟然真的起到了匪夷所思的效果! 过程是缓慢且极其耗费心神的。我就像个守在老火靓汤旁边的厨子,时刻关注着“锅”里玄冥的状态,根据《尸傀练尸法》的记载和我那半吊子的“神识感应”,小心翼翼地调控着阴气的输入。 时不时用星辰刀扒拉一下那些已经化作精纯阴属性能量的材料,确保它们能均匀地渗透、融合进玄冥躯干的每一道裂纹深处。 璃月从一开始的震惊和无语,到后来也渐渐看出了门道,甚至能在我手忙脚乱(主要是身体平衡不好掌握)时,出声提醒我哪个部位的阴气流转似乎有些滞涩。 鹤尊则负责……呃,负责气氛组?它偶尔会叼来一块散落的、阴气较重的石头(七彩塔内自产的)扔进锅里,美其名曰“加料”,差点没把我吓死,幸好没引起能量冲突。 功夫不负有心人! 随着第一具暗金剑傀儡被我用“软磨硬泡”(主要是靠七彩塔阴气和残余地脉之火慢慢熔炼)的方式,彻底分解、提炼出精华,并成功融入玄冥体内后,修复进程迎来了质的飞跃! 那暗金傀儡的材质果然非同凡响,其蕴含的坚韧属性和那些古老防御符文的碎片,如同最好的“强化筋”和“补丁”,完美地嵌合进了玄冥的破损之处。 原本狰狞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新生的组织呈现出一种暗金与玄冥原本青黑尸身交融的奇异色泽,显得更加古朴、厚重,防御力显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更让我惊喜若狂的是,在修复过程中,我感应到玄冥体内那枚作为力量核心的尸丹(就是它生前的金丹),虽然之前承受了元婴一击而布满细微裂痕,但并未碎裂! 此刻,在精纯阴气和傀儡精华的滋养下,这枚尸丹不仅裂纹尽复,其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却玄奥无比的天然纹路! 那不是它原本拥有的符文,更像是……道纹?!或者说,是神纹的雏形!? 这些细小的纹路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那枚原本只是死气沉沉的尸丹,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和威严! “我靠!因祸得福啊!”我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玄冥老兄!你这是要朝着神尸的方向进化啊!” 这一发现让我动力十足!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熔炼第二具、第三具剑傀儡! 每融合一具傀儡,玄冥的身体就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变得更加高大、魁梧了几分。原本青黑色的皮肤,如今覆盖上了一层暗哑的金属光泽,肌肉线条更加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些被修复的裂纹处,新生的组织呈现出暗金纹理,如同天然的铠甲纹路。用手敲上去,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仿佛敲击着千锤百炼的神铁! 我感觉现在就算再面对元婴长老的随手一击(非全力),玄冥也绝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被打得濒临崩溃了,至少……能多扛几下? 眼窝中那两点幽蓝色的魂火,不再是之前那般摇曳欲灭、如同风中残烛的虚弱模样。它们变得凝实、稳定、炽盛!燃烧时散发出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灵魂威压! 颜色也从原本的淡蓝,逐渐向一种更深邃、更威严的幽蓝色转变,仿佛两团永恒不灭的幽冥鬼火!其内部,似乎也隐隐有细小的符文在生灭,与尸丹上的神纹遥相呼应。 *尸丹(金丹)变化最为惊人!在连续吸收了四具剑傀儡的精华和庞大的阴气之后,这枚尸丹已经彻底修复完毕,并且体积似乎都壮大了一圈! 其表面那些天然的神纹变得更加清晰、复杂,如同星辰轨迹般交织缠绕,缓缓流转。 尸丹内部蕴含的能量,变得极其内敛、深沉,却又给人一种火山爆发前般的恐怖压迫感!我感觉其品质,绝对远超普通的金丹后期,甚至触摸到了某种更高的层次! 当第四具剑傀儡的精华彻底被玄冥吸收完毕时,整个修复过程终于宣告完成! “嗡——!” 一股强大的、阴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玄冥体内扩散开来,但又极其内敛,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外溢,引人注目。此刻的玄冥,如果不主动爆发,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真正的、饱经沧桑的古老金属雕像,而非一具阴森的尸傀! 它缓缓地从破锅中站起\\,高大的身躯几乎要触碰到七彩塔内部空间的“顶部”。暗金与青黑交织的躯干充满了力量感,幽蓝色的魂火平静地燃烧着,俯视着我\\。 我仰头看着焕然一新、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的玄冥,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哈哈哈!好!好!好!”我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地用手比划着,“玄冥老兄!感觉怎么样?现在你这身板,估计元婴初期的大佬想一巴掌拍碎你,也得费点劲了吧?!” 玄冥自然不会回答,但它那幽蓝色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我。一股更加强大的灵魂联系在我们之间建立起来,我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它那冰冷意识中传来的……一丝“满意”的情绪? 阴气内敛,神纹初生,尸丹蜕变! 这简直是完美的刺客……呃,是完美的护卫*板啊! 想象一下,对敌之时,别人以为它只是个有点硬的铁疙瘩,结果一交手,爆发出堪比准元婴的恐怖实力,以及那防不胜防的幽冥之力……这阴人的效果,绝对杠杠的! “神尸!我一定要把你养成真正的神尸!”我看着玄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修复完毕的玄冥并没有离开七彩塔,这里浓郁的阴气对它来说是无上的补品。它自行走到一个角落,如同以往一样,默默地站立,开始吸收塔内的阴气,巩固刚刚提升的境界,温养那枚诞生了神纹的尸丹。 我则看着锅里还剩下的一些傀儡材料残渣,以及旁边堆着的另外三具完好无损的剑傀儡,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七彩塔,免得璃月和鹤尊在里面待久了不适。而且,也得让张大佬看看我的“劳动成果”,顺便……再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再“化缘”点去万雷山脉的盘缠和保命家伙什儿? 我嘿嘿一笑,意念一动,带着心满意足又有点小得意的心情,以及一个实力暴涨的王牌打手,离开了七彩塔空间。 玄冥的蜕变,让我对这趟危机四伏的万雷山脉之行,终于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底气。 第866章 烈阳宗灭门 我这边刚把玄冥老兄从“破锅疗养院”里捞出来,看着它那焕然一新、暗金与青黑交织、魂火炽盛、尸丹蕴纹的威武模样,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感觉去万雷山脉的底气都足了好几分! 接下来,就该琢磨怎么从未来老丈人张天璃大佬那里,再“化缘”点好东西了。毕竟万雷山脉那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多一件法宝,多几张符箓,那就是多一条命啊! 我连说辞都想好了: “前辈!您看,我这为了宗门荣耀,勇夺风雷珠,虽然过程稍微……别致了那么一点点,结果也稍微……抽象了那么一点点,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如今为了治好我这半截身子,也为了帮鹤尊重塑荣光,不得不去那龙潭虎穴般的万雷山脉冒险,您作为长辈,作为璃月的父亲,于公于私,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比如给个十件八件护身法宝,百八十张遁地神符,再来几瓶能瞬间恢复气血的仙丹,或者跟我们一起去我抱个大腿……” 我连张大佬那冰山脸可能会出现的细微表情,以及我该如何应对都脑补了一遍,正准备找个机会开口。 就在这关键时刻—— “铛——!!!!!” 一声比风雷塔试炼结束时更加急促、更加恢弘、甚至带着一丝肃杀与警示意味的钟鸣,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传遍了整个风雷阁! 这钟声不对劲!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身影一闪,原本还在洞府深处的张天璃,已然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嗖地一下直接破开虚空,消失不见了!那速度,比我脚底抹了风雷之力“漂移”还要快上无数倍! “什么情况?”我一脸懵逼地看向旁边的璃月。 璃月俏脸微凝,解释道:“这是宗门紧急事态的钟声!非关乎宗门存亡或遭遇重大变故不会敲响!所有长老必须立刻前往主殿集合!” 紧急事态?宗门存亡? 我滴个乖乖!我这刚消停两天,风雷阁又出啥幺蛾子了?该不会是我偷傀儡的事儿东窗事发,风天厉那老小子气得要发动宗门战争来抓我吧?!不对啊,几具傀儡不至于吧…… 我心里七上八下,但转念一想,关我屁事!我现在就是个客居的残障人士,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还是继续琢磨我的“化缘大计”比较实在。 于是,我索性不去管外面的风风雨雨,拉着璃月和鹤尊,在洞府里开始“复盘”玄冥的升级过程,顺便畅想了一下万雷山脉的“美好”前景。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直到洞府内的光线都变得有些昏暗,那道熟悉的、带着冰冷气息的身影才再次出现。 张天璃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眉宇间甚至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周身的气息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意。 “爹,发生什么事了?”璃月连忙上前问道。 张天璃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正竖起耳朵(意念中的)的我,沉声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碰撞: “风州排名第七的‘烈阳宗’,被灭门了。” “什么?!”璃月失声惊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烈阳宗?他们不是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吗?怎么可能……” 我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卧槽!灭门?还是有两个元婴老祖坐镇的宗门?!这得是多狠的势力才能干出这种事?!风州排名第七啊!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小门派! “消息确认无误。”张天璃语气凝重,“全宗上下,包括两位元婴初期的老祖,数千弟子,无一幸免。现场……惨不忍睹,宗门宝库被洗劫一空。” 洞府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个元婴老祖坐镇的宗门,说没就没了?! 这消息简直如同平地惊雷,把我那点“化缘”的小心思炸得粉碎! 张天璃继续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已震动整个风州。各派唇亡齿寒,均已派人前往调查。我风雷阁身为风州魁首,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看向璃月,又若有若无地扫了我一眼:“阁内其他几位元婴长老皆在闭死关,冲击瓶颈,无法轻易唤醒。此次,由我亲自带队,前往烈阳宗遗址调查。* 由他亲自带队?! 我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靠!我还想抱个大腿呢?!这我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把玄冥修复升级,感觉自己又行了,正准备靠着张大佬这棵大树,去万雷山脉蹭点安全感,结果转头大树自己就要跑去刀山火海查案了? 这感觉,就像你刚买好了去野营的帐篷和烧烤架,准备跟着经验丰富的导游进山,结果导游突然告诉你他要去攀登珠穆朗玛峰了,让你自己看着办! 我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我一个筑基期(气血版)、上半身白斩鸭、下半身双足立、造型惊世骇俗的“奇才”,难道还能跟着元婴大佬去调查灭门惨案吗?怕是还没到地方,就被那残留的煞气或者未知的敌人给扬了! 万雷山脉自己去?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之前还指望着张大佬能看在璃月的面子上,多少给点保命的东西,或者关键时刻能拉我一把。现在倒好,哪还有空管我这“准女婿”的死活? 一瞬间,我感觉刚亮起来的前路,又特么漆黑一片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刺激得我想用我这双新脚,狠狠地踹几下这贼老天! 张天璃显然没有理会我内心丰富的心理活动,他交代完璃月几句注意安全的话后,便再次化作剑光离去,显然是去做出发前的准备了。 洞府内,只剩下我、璃月和鹤尊,面面相觑。 璃月脸上写满了担忧,既是为了父亲要去涉险,也是为了我突然变得渺茫的“治疗希望”。 鹤尊也耷拉着秃毛脑袋,发出“咕……”的一声哀鸣,仿佛已经看到雷劫神液离它远去。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双白嫩的、此刻却感觉无比沉重的脚丫子,心中一片悲凉。 “算了……”我长叹一声,用意念拍了拍胸口,“人生就是这样,当你以为你达到了巅峰(拿到了风雷珠),其实你还在谷底(只长了俩脚)。当你以为看到了希望(抱紧张大佬大腿),结果希望他老人家自己先跑路了……” “看来,这万雷山脉,还得靠咱哥几个自己闯啊……” 就是不知道,我这双“风雷火阴先天道脚”,加上刚刚升级的玄冥老兄,能不能在那种绝地里,踩出一条生路呢? 第867章 送法宝 就在我瘫在地上,对着自己那双白嫩的脚丫子唉声叹气,感觉人生一片灰暗,前路漫漫且充满雷霆,而唯一能抱的大腿还自己跑路了的时候—— 嗖! 那道熟悉的、冰冷的剑光去而复返,张天璃大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洞府之中! 我:“!!!” 原本黯淡下去的希望小火苗“噗”地一下又窜了起来!难道……未来老丈人良心发现,意识到我这位“奇才”女婿的重要性,决定不去了?或者……决定带上我一起去?虽然危险,但跟在大佬屁股后面捡漏,总比自己硬闯雷池强啊! 我立刻挺直了腰板(虽然没啥腰),脸上努力挤出最乖巧、最懂事、最人畜无害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然而,张天璃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我,落在了璃月身上。 “月儿,”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此去你们去极北之地,爹不能陪你们去了,哪里福祸难料。 这件风雷法衣你且穿上,她可以屏蔽你的气息,让对方看不出深浅,关键时刻或可护你周全。等我这边调查完,我会与你们汇合的。” 说着,他袖袍一拂,一件流转着青紫色霞光、质地轻盈、符文隐现的华丽法衣便出现在了璃月手中。那法衣一看就不是凡品,散发着强大的灵压和风雷气息,绝对是一件顶级的防御法宝! 璃月接过法衣,美眸中闪过一丝感动:“多谢爹!” 我心里那个酸啊!就像生吞了一百颗没熟的青梅!看看!这就是亲闺女的待遇!法衣!还是风雷属性的!一看就牛逼轰轰! 这还没完! 张天璃又并指如剑,在自己眉心一点,引出一缕氤氲着强大神识波动的、如同实质般的光丝,轻轻点在了璃月的额间。 “这缕神念印记你收好,若遇生死危机,可将其激发,相当于为父全力一击,亦可瞬间告知为父你的位置。” 神念印记!元婴大佬的全力一击! 这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啊!我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然后,张天璃的目光……终于,极其勉强地,扫向了试图往身上比划的鹤尊。 鹤尊感受到目光,立刻挺起(没几根毛的)胸脯,绿豆眼里充满了期待。 张天璃似乎沉吟了零点零一秒,然后再次挥手,一件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羽毛状袍子飘向了鹤尊。 “你这秃毛鹤,此行或许也能派上点用场。这件【百变羽袍】可随你心意演化形态,遮掩气息,关键时刻也能抵挡些攻击,拿去吧。” 鹤尊:“咕嘎?!” 它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用爪子一把抓住那件灰扑扑的袍子,迫不及待地往身上一披!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袍子接触到它的身体,立刻如同活物般延伸、覆盖,瞬间变成了一件贴合它秃毛身形的、同样灰扑扑但看起来莫名多了几分“底蕴”的鹤氅! 虽然卖相依旧不咋地,但那股内敛的灵压是做不了假的!而且,它似乎真的能随心变化? 鹤尊穿上新袍子,顿时觉得鸟生达到了巅峰!它得意地在我面前踱来踱去,昂首挺胸,灰袍无风自动(虽然没几根毛让它飘), 还故意用翅膀拂过我的脸,发出“咕咕咕咕”的嘚瑟叫声,那意思分明是:“看到没!咱现在也是有身份(袍子)的鹤了!比你强!” 我:“……” 我眼睁睁看着璃月得了法衣和神念,鹤尊得了能变装的袍子,而我……我像个透明人一样,被彻底无视了! 张大佬!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这里还趴着一个大活人……呃,半活人呢! 我可是您未来的女婿啊! 我可是为风雷阁立过功,为风雷塔流过汗的人啊! 我还……我还长得这么有特色,上半身白斩鸭,下半身双足立!您就不能多看两眼吗?! 终于,在张天璃交代完璃月一些注意事项,准备再次化身剑光离开时,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带着颤音的呼喊: “前……前辈!! 张天璃身形一顿,微微侧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终于落到了我身上,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说:“你还有事?” 我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虚,但为了小命着想,还是硬着头皮,搓着手(意念中的),露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那个……前辈……您看,璃月仙子和鹤兄都有了保命的东西。 我这……我这赤手空拳的,去万雷山脉那不是纯纯送菜吗?您是不是……也稍微……表示一下?哪怕给个破铜烂铁,意思意思也行啊!”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从指头缝里漏点宝贝出来。 然而,张天璃只是用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尤其是在我那没有灵力波动的苍白躯干和一双白嫩脚丫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地、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 “你要什么?” 我:“我……” 他根本没给我回答的机会,继续用那冰冷的语调陈述事实:“你又没有灵力。给你法宝,你能催动吗?给你符箓,你能激发吗?给你神念,你那脆弱的神识承受得住吗?” 他每问一句,我就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给你,也是白搭。” 最后这四个字,如同终极审判,把我所有的希望都砸得粉碎! 我……我竟无言以对!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特么无法反驳! 我一个靠气血和五脏神吃饭的“体修”,要那些需要灵力驱动的花里胡哨的法宝干嘛?当摆设吗?! 可是……可是我心里苦啊! 就算用不了,您给个安慰奖也行啊!哪怕是一件穿不了的童装法衣,或者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符箓,那也是个态度不是?! 张天璃显然没有体会到我内心的悲愤和委屈,他说完这句“大实话”后,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化作剑光,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叮嘱在洞府内回荡: “路上,小心点。等爹与你们汇合。” 然后,人就没影了。 洞府内,再次只剩下我、璃月和那只穿着新袍子、还在拼命嘚瑟的秃毛鹤。 我僵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搞了半天,“路上小心点”这句话,特么是对璃月和鹤尊说的!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就是个赠品!还是个不被期待的赠品! 璃月看着我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又有些歉意,柔声道:“公子,爹他……说话直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这件风雷法衣,或许……” “不用!”我悲壮地一摆手,打断了她,“我龚二狗,人穷志不短!没有法宝,我还有这双铁脚!没有神念,我还有不屈的意志!没有灵力……我……我还有玄冥老兄!” 我努力挺起苍白的胸膛,试图找回一点尊严。 然而,看着旁边那个穿着灰袍、昂首挺胸、仿佛成了“鹤中贵族”的鹤尊,再对比一下自己这一身“白斩鸭”原生皮肤,我这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气势,瞬间又泄了个干净。 “唉……”我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为什么别人修仙,都是神器法宝拿到手软。 而我,不仅要拖着半截身子爬塔,生吞珠子只长脚,好不容易有个大佬靠山,还他娘的被赤裸裸地歧视了? 这仙,修得也太心酸了吧! 算了,大佬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 我摸了摸手指上的七彩塔,感受着里面玄冥传来的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似乎潜力无限的“风雷神足”。 万雷山脉是吧? 雷劫神液是吧? 等着! 我龚二狗,就算是用爬的,用漂移的,也要去会一会你! 第868章 离开风雷阁 就这样,我们这一行“奇形怪状”的组合,终于离开了风雷阁,朝着极北苦寒之地的方向,踏上了寻找雷劫神液的渺茫征程。 璃月仙子,身着流光溢彩的风雷法衣,气质清冷,负责指路和主要战力。 龚二狗,本人。上半身苍白病态,下半身直接连接一双白嫩脚丫子,主要移动方式为“贴地漂移”,实力恢复到筑基期(气血版),负责……呃,负责气氛和当诱饵? 鹤尊,身披灰扑扑但能变形的百变羽袍,试图营造几分仙风道骨,奈何秃毛底子太差,效果有限。 小花,依旧如同一个精致的饰品,蔫蔫地趴在璃月如云的青丝上,持续躺尸,气息微弱。 秘密武器:尸傀玄冥,安静地待在我的七彩塔里,准备给敌人一个“惊喜”。 这阵容,怎么看怎么像“残障人士携宠物出游团”,前途那是相当的……凶多吉少。 不过,我龚二狗现在是有脚的人了!虽然没腿,造型奇葩,但至少告别了爬行时代! 出发前,我还抓紧时间,用张天璃“赞助”的最后一点药材,结合我自己瞎琢磨的丹方,又炼制了几炉味道依旧感人、效果未知的“泥丸子”,美其名曰“续航保障”。 走出风雷阁护山大阵的范围,真正踏入荒无人烟的原始山林,一种久违的自由与危险交织的感觉扑面而来。 茂密的古树林立,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妖气。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吼叫,让人心神紧绷。 但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我这对新脚丫子,在野外环境下,简直堪称神器! 由于重心极低,加上风雷之力的微弱加持,我在复杂的地形中移动起来,如鱼得水! 凹凸不平的碎石路?我的脚底自带缓冲和微调,跑起来比平地还稳! 盘根错节的树根障碍?轻松绕过!贴地漂移的优势尽显,身形如同鬼魅,在林木间穿梭,留下道道残影! 遇到需要跨越的小溪沟壑?稍微蓄力,脚底风雷微闪,一个低空“滑翔”就能过去,虽然距离不长,但足够实用! 我甚至尝试着在奔跑中突然变向、急停,那种如臂使指的控制感,让我兴奋得差点嗷嗷叫! 这哪里是脚?这分明是两个自带高级悬挂、矢量喷射和精准操控系统的全地形移动平台! 反观璃月,她虽然修为高深,身法精妙,但在这等复杂环境下,也需要不时催动灵力,轻点枝叶,或者施展身法跨越障碍,才能跟上我这纯粹靠“脚动”驱动的速度。 有好几次,她看着我在前面如同一个失控的扁平陀螺般在各种障碍间疯狂漂移,都忍不住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鹤尊现在还是秃毛,根本飞不起来。 这一路上,自然也少不了与妖兽的“亲密接触”。 不过,我们现在还处于风雷阁势力范围的外围,遇到的大多是一些低阶妖兽,什么獠牙野猪、利爪山猫、喷火兔之类的,基本都是一阶、二阶的水平。 放在以前,我见到它们估计只能选择爬树或者装死或者让璃月打头。 但现在嘛…… 嘿嘿! 我龚二狗,筑基期体修,终于可以重拳出击了! “呔!那头野猪!看你獠牙狰狞,定然不是好猪!吃我一记——无影漂移踹!”我大叫一声,脚底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到一头正在啃树根的獠牙野猪侧面。 然后抬起我那白嫩的右脚,灌注气血,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风雷之力,狠狠踹在野猪的腰眼上! “嗷——!”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惨嚎,被踹得翻滚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惊恐地看着我这个造型诡异、速度奇快的“两脚怪”,夹着尾巴就跑。 “哈哈哈!痛快!”我得意地收脚,感觉胸中闷气都出了不少。 欺负不了金丹元婴,我还欺负不了你们这些一阶小妖兽?! 这种感觉,就像是新手村玩家终于找到了能秒杀的小怪,虽然经验值少,但那种碾压的快感,是无与伦比的! 接下来,我又分别用“左脚踏脸”教训了一只试图偷袭的山猫,用“双脚连环蹬”赶跑了一群嗡嗡叫的毒蜂,甚至还在璃月惊讶的目光中,用一个“漂移急停接转身后踹”的骚操作。 把一只喷火兔吐出的火球给原路踹了回去,差点把兔子自己的毛给点着了! “咕咕咕!(翻译:牛逼!)”鹤尊在偶尔用爪子补刀,或者叼走妖兽身上某些看起来能吃的部位。 璃月看着我这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嘚瑟模样,也是无奈摇头,但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或许在她看来,我能如此快地从之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并且苦中作乐,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品质吧。 就这样,我们一路打打闹闹(主要是我在闹),朝着极北之地不断前进。几天下来,我对我这双脚的运用越发纯熟,甚至开始琢磨着能不能开发出什么“脚法”招式来。 然而,平静的旅途在这一天被打破了。 我们正穿行在一片异常茂密、光线昏暗的古森林中,四周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淡淡的雾气。 突然,一阵隐约的、却异常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法术的轰鸣、兵刃的交击以及妖兽的怒吼,从前方的密林深处传了过来!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战况激烈,而且正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我们三人(一鹤)立刻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璃月俏脸微凝,鹤尊也收敛了嬉闹,绿豆眼锐利地看向前方。 我也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姿势”——微微伏低苍白的上半身,一双白嫩的脚丫子前后错开,脚底隐隐有青紫电光流转,准备随时发动“无影漂移”……是迎战还是跑路,看情况再说! “小心,前面有情况。”璃月低声道,神识已经向前蔓延探查。 我心中也是念头飞转:在这荒山野岭,遇到修士打斗,是祸是福?是绕道走,还是……去看看热闹?万一能捡点漏呢?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前方的树木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紧接着,一道略显狼狈的娇小身影,如同惊弓之鸟般,从灌木丛中踉跄冲出,她的身后,紧跟着追出了几道散发着凶戾妖气的黑影! 第869章 烈阳宗的幸存者 我这心里正纠结得像一团乱麻呢。 不救?听着那娇小身影惊慌失措的喘息和越来越近的追杀声,我这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好歹也是名门正派(风雷阁出来的,见死不救好像不太符合……呃,不符合我龚二狗看热闹不嫌事大侠肝义胆的人设? 就在我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那道娇小的身影已经如同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冲破了我们前方的灌木丛,直接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紧接着,“嗖!嗖!嗖!”三道散发着浓郁煞气、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紧随其后,也瞬间掠出,呈半包围之势,将那道娇小身影,以及……正好处在包围圈内的我们仨(外加一只鹤),一起给堵住了! 场面瞬间静止了那么零点一秒。 双方大眼瞪小眼(我们这边眼多,包括鹤的绿豆眼)。 我这才看清,那被追杀的娇小身影,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衣衫有些破损,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小脸苍白,嘴唇紧抿,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但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倔强。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看起来像是玉佩的东西。 而那三个追杀者,皆是蒙面,只露出三双阴鸷冰冷的眼睛。他们身上煞气缭绕,修为……我靠,竟然都是金丹大圆满期,但那气势也足够压得我这筑基小修喘不过气来了! 为首的蒙面人目光锐利如刀,先是扫过那惊恐的少女,冷哼一声:“哼,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然后,他的目光才带着一丝审视和……极其明显的愕然,缓缓扫过我们这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气质清冷、身着风雷法衣、明显是修士的璃月身上,眼神凝重了几分,显然看出了璃月的不凡。 接着,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璃月旁边,那个造型极度挑战人类想象力的我身上—— 一个脸色苍白、仿佛大病初愈的青年,上半身还算正常),但腰部往下……直接就是一双白嫩得晃眼、与上半身风格严重割裂的脚丫子?!没有腿! 没有过渡!就像是造物主打了个盹,随手把两只脚模型怼在了人形模具的底部! 蒙面人首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眼神里的错愕和懵逼,几乎要凝成实质喷射出来!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是身形一僵,显然被我这惊世骇俗的造型给震慑住了!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人?妖?还是某种他们没见过的、擅长伪装成人类的……脚类精怪?! 蒙面人首领的头脑似乎都干烧了,愣是没能把我归类到已知的任何物种里去! 然后,他的目光又机械地转向了正站在我旁边、因为穿着新袍子而自觉“鹤立鸡群”、正努力昂首挺胸试图展现“仙禽”风范的鹤尊。 一只……秃毛鹤? 还穿着一件灰扑扑、看起来像是从哪个乞丐堆里捡来的破袍子? 那袍子虽然有点灵光,但也掩盖不住它底下那稀稀拉拉、堪比癞痢头的羽毛! 这鹤的眼神怎么还透着一股莫名的……嘚瑟和愚蠢? 蒙面人首领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遇到一个只有脚的怪人,还有一只自信过头的秃毛鸟? 最后,他的目光才回到明显是主事人的璃月身上,沙哑着嗓子,带着一丝警惕和不确定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烈阳宗的余孽,还有同党?” 璃月眉头微蹙,尚未答话。 那被追杀的少女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也被我们的造型惊得愣了一下,但还是急切地喊道:“几位道友救命!他们不知道是什么门派的人,我们烈阳宗就是被他们灭门的!他们想要抢夺我宗传承宝藏的地图!” 灭门烈阳宗的元凶? 信息量有点大! 而我这边的注意力,却有点跑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因为突然停下而微微内八、显得有些“娇羞”的白嫩脚丫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三个蒙面人那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以及旁边鹤尊那副“老子有袍子老子骄傲”的蠢样…… 我特么…… 我们这“残障人士携宠物出游团”的初次正式亮相,好像……震慑效果拔群啊?! 这算不算……战而屈人之兵……的某种变异版本? 就在这气氛诡异、双方僵持的时刻,那蒙面人首领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我们可能只是路过,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厉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此事与你们无关,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他话音落下,三名金丹期的威压同时释放开来,试图逼迫我们离开。 压力瞬间如山般袭来! 我感觉呼吸一滞,脚下的地面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怎么办? 我的目光和璃月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毕竟对方三个金丹期大圆满。 而那只穿着灰袍的秃毛鹤,此刻也收起了嘚瑟,警惕地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我身后(虽然我挡不住它)。 救,还是不救? 这个选择题,似乎已经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了…… 第868章 隐忍低调 三名金丹大圆满的威压如同三座无形大山,轰然压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感觉自己的气血运行都滞涩了几分,那双白嫩的脚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璃月上前一步,风雷法衣灵光微闪,顶住了大部分压力,但形势依旧危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我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恐和谄媚,原本因为高速移动而微微内八的脚丫子甚至很“应景”地哆嗦了一下。 我一把拉住还在那试图挺胸抬头的鹤尊(它被我拽得一个趔趄),然后对着那三名杀气腾腾的蒙面人,用带着哭腔的、无比诚恳的语气大声喊道: “各……各位仙长饶命啊!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我们这奇葩的组合,“我们就是无意中路过的!您看我这副尊容(指了指自己只有脚的下半身),带着我这只不争气的秃毛灵禽,还有我……我媳妇。 在这荒山野岭赶路讨生活呢!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求各位仙长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我们绝对不惹事,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告诉别人!” 我这番声情并茂、姿态低到尘埃里的表演,直接把现场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那三个蒙面人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他们准备好的杀招都顿了一下。为首那人锐利的目光在我那“诚恳”无比的脸上、瑟瑟发抖的鹤尊以及虽然穿着法衣但气息似乎只是筑基期的璃月身上扫过。 又看了看我这惊世骇俗的造型,眼神中的杀意似乎真的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似的嫌弃和无语?可能觉得杀我们这种“残废带傻鸟加弱女子”的组合,实在有点掉价。 而那个刚刚把我们当成救命稻草的烈阳宗少女苏灵儿,此刻更是彻底傻眼了!她看着我这副没骨气求饶的样子,又看了看我那奇葩的造型和只有筑基期波动的鹤尊。 小脸瞬间从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变得惨白无比,大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对着那三个蒙面人喊道:“这事与他们三位没有关系!他们只是路人!放过他们!但是我今天就是死,也绝不会把藏宝图交给你们!” 她这是想用自己换取我们这几个“路人”的安全?这小姑娘,倒是有点骨气。 那蒙面人首领听了苏灵儿的话,又看了看我那依旧“楚楚可怜”的表情,竟然真的点了点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和怜悯的语气对我说道: “兄弟!你命不好!撞上了这事。下辈子投胎,记得找个好时辰。来生再见吧!” 他话音落下,杀机再起!显然,他们打定主意要灭口,根本不信什么“绝不告诉别人”的鬼话! 就在他“来生再见”四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知道,伪装不下去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璃月动了! 她身上那件风雷法衣青紫色霞光骤然爆发,如同一个小型雷暴降临!一直被刻意压抑的金丹后期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手中长剑雷光缭绕,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那蒙面人首领!她早就准备好了! 而我也在同一时间,眼神瞬间从之前的惶恐谄媚变得冰冷锐利! “是你们逼我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进来。” “我已经够隐忍和低调了,没有想到还被这么欺负。” 我心中冷哼,意念猛地沟通识海中的七彩小塔! “玄冥!出来干活!” 嗡——! 一股远比三名金丹大圆满修士更加阴冷、更加深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气息,凭空出现! 黑光一闪,一尊高大、魁梧、通体呈现暗金与青黑交织色泽、眼窝中燃烧着炽盛幽蓝魂火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踏出的幽冥战神,轰然降临在我身前! 正是修复升级后、实力更上一层楼的——尸傀玄冥! 它那冰冷没有一丝情感的目光(魂火),瞬间锁定了三名蒙面人,强大的灵魂威压混合着实质般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反向朝着他们碾压而去! 刚刚还杀气腾腾、视我们如蝼蚁的三名金丹大圆满蒙面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戏谑、到错愕、再到极致的惊骇! 他们感受着玄冥身上那丝毫不弱于金丹大圆满,甚至更加诡异阴森的气息,看着这尊突然出现的、明显不是活物的恐怖存在,脑子几乎停止了思考!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这个只有脚的残废……这个他们刚才还怜悯其“命不好”的家伙……竟然随手召唤出了一具堪比金丹大圆满的尸傀?! 还有那个女子,她身上的气息也瞬间暴涨! 我们不是路过讨生活的弱鸡组合吗?怎么瞬间变成了带着顶级尸傀保镖、穿着极品法衣的硬茬子?! 那烈阳宗少女苏灵儿也张大了小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世界观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现在……”我看着那三名脸色剧变的蒙面人,咧开嘴,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轮到我说了:各位,上路吧,不过玄冥留下活口,我要搜魂!” 璃月的风雷剑罡与玄冥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暗金拳头,几乎同时朝着陷入呆滞的三名蒙面人轰了过去! 第870章 打斗 那蒙面人首领“来生再见”的话音犹在耳边,战场形势却已天翻地覆! “是你们逼我的!” 我的冷喝与璃月骤然爆发的风雷剑罡、玄冥那撼天动地般的降临几乎同步! 轰——!!! 玄冥那暗金与青黑交织的巨大拳头,裹挟着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阴煞死气,后发先至,如同一颗坠落的幽冥流星,直直砸向离它最近的那个蒙面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 那蒙面人刚刚从玄冥突然出现的惊骇中回过神,仓促间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格挡,金丹大圆满的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光盾!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铁山对撞的巨响炸开!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古木拦腰震断,地面龟裂,泥土翻卷! 那蒙面人惨叫一声,他引以为傲的护体光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被蛮古巨象正面撞上,双臂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骨裂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进远处的山壁之中,碎石纷飞,不知死活! 一拳!仅仅一拳! 玄冥这纯粹到极致的体修力量,配合那经过剑傀儡强化、坚不可摧的躯壳,以及体内那枚诞生了神纹的尸丹提供的磅礴能量,展现出了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力!简直跟我纯体修路子一模一样,甚至更暴力! 另一边,璃月的战斗则显得“文雅”许多,却同样惊心动魄! 她身随风动,雷随剑走!原本凌厉刚猛的风雷阁功法,在融合了《万化归一流》的精髓后,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她不再与那蒙面人首领硬碰硬,而是身形如同鬼魅,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方势大力沉的黑煞掌印。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青紫色的风雷剑罡不再是一味的爆裂,时而化作缠绵的雷网,束缚对手动作。 时而散作无形的风刃,从诡异角度切割;时而又骤然凝聚,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要害! 那蒙面人首领越打越是心惊!他金丹大圆满的修为,灵力雄浑程度远超璃月,黑煞掌印威力无穷,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 但偏偏打不到实处!璃月的《万化归一流》仿佛能提前预判他的攻击路线,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而那变幻莫测的风雷之力又让他防不胜防,几次都差点被那突然凝聚的剑罡所伤! “这是什么鬼功法?!”蒙面人首领又惊又怒,他感觉自己在跟一个滑不溜秋的泥鳅打架,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憋屈得要吐血!璃月竟以金丹中期之姿,凭借功法的玄妙和风雷法衣的加持,与他这个金丹大圆满斗得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其实我看的出,璃月现在就是感悟新学的功法,根本没有出杀招。) 最后那名蒙面人,本想趁机偷袭看起来最弱的我,或者抓住那个吓傻了的苏灵儿。但他刚一动,就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锁定了他!是玄冥!那尊一拳轰飞他同伴的恐怖尸傀,那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眶,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 他吓得亡魂皆冒,哪里还敢妄动,根本不敢靠近玄冥的攻击范围。 而我呢? 早在玄冥出场、璃月爆发的瞬间,我就已经用我最拿手的“无影漂移”,嗖地一下滑到了战场边缘一块相对完整的大石后面。 顺手还把那已经彻底石化、小嘴张得能塞进鹅卵石的苏灵儿,以及还在那试图用灰袍摆造型的鹤尊,一起给拽了过来。 “来来来,小姑娘,别傻站着,这边安全,看戏要有看戏的觉悟。”我把苏灵儿按在石头后面,自己也一屁股(躯干末端)坐下,甚至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之前炼制的、味道感人的“泥丸子”,递给她一颗,“喏,压压惊。” 苏灵儿:“……” 她机械地接过那颗卖相凄惨的丹药,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那超出她理解范围的战斗,大脑完全宕机。前一秒还是绝望等死,后一秒就看到一尊幽冥战神般的尸傀凭空出现,一拳打飞一个金丹大圆满。 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仙子姐姐更是能和另一个金丹大圆满打得有来有回……这巨大的反差,让她的小脑袋瓜彻底短路了。 鹤尊也挤了过来,把秃毛脑袋从石头后面探出去,绿豆眼瞪得溜圆,看着玄冥大展神威,激动地“咕咕”直叫,仿佛在给玄冥加油助威,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差点被当成“秃毛鸡”干掉。 于是,战场就形成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边是风雷激荡、黑煞翻滚、拳劲裂空的激烈搏杀。 另一边是巨石后面,一个半截身子的青年、一个吓傻的少女、一只秃毛的鹤,排排坐,看大戏。我还时不时点评两句: “啧啧,璃月仙子这招‘雷蛇乱舞’使得妙啊!你看那黑衣服的,手忙脚乱了吧!” “哎呀!玄冥老兄!左边!左边那个想偷袭!对!给他一拳头!漂亮!” “鹤兄,你看清楚没?以后打架就得这么打!要么像璃月仙子一样,用脑子!要么像玄冥老兄一样,用拳头!别学那些花里胡哨的!” 苏灵儿听着我的点评,看着眼前这魔幻的现实,终于缓缓转过头,用看神仙(或者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颤抖着声音问:“前……前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路人,讨生活的。” 苏灵儿:“……” 她看着我这双白嫩的脚丫子,又看了看那边大杀四方的玄冥,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战场中,那蒙面人首领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万分,尤其是看到同伴生死不知,另一个又被玄冥震慑不敢妄动,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猛地逼退璃月,嘶吼道:“老二!别管了!用那招,我们不能让他们得到我们任何信息。” 那个一直在掠阵的蒙面人闻言,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但看到首领决绝的眼神,一咬牙,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怪的血印,周身灵力如同沸腾般暴涨,甚至燃烧起了本源精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凝聚! “问过我没有!” 璃月凤目含煞,岂能让他得逞?风雷法衣光芒万丈,她将《万化归一流》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真正的风雷,剑罡如同九天落雷,直刺对方心脉,逼得他不得不中断血印,狼狈防御。 而玄冥更是直接,根本不管什么血印不血印,它那简单的战斗逻辑就是——消灭眼前一切敌人!它一步踏出,地面龟裂,巨大的暗金拳头再次举起,如同抡起的巨锤,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那试图施展血印的蒙面人当头砸下! (哎!主要我给玄冥下令,留活口,要不然对方早已经完蛋了。) 恐怖的威压让对方连呼吸都停滞了! 蒙面人首领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璃月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玄冥直接一拳把那个施展血饮的人,直接砸入地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眼看败局已定,那蒙面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怨毒,他死死盯住璃月,又猛地看向我们这边(主要是看我),狂笑道:“好好好!没想到我兄弟三人会栽在你们这几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手里!不过你们也别想好过!一起死吧!”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皮肤下血管凸起,散发出极度危险、令人心悸的气息! 自爆?! 一个金丹大圆满修士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不好!”璃月脸色骤变,抽身急退! 第871章 解决 那蒙面人首领的身体如同充气的皮球般急速膨胀,皮肤表面血管虬结凸起,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能量波动!金丹大圆满修士决绝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这片山林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不好!他要自爆!” 璃月花容失色,风雷法衣灵光暴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向后急退,同时玉手连连挥动,布下层层风雷屏障,试图阻挡那即将到来的毁灭冲击。 躲在石头后面的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我靠!玩脱了!这哥们也太刚烈了吧!打不过就掀桌子?!我这刚修复好的玄冥,还有璃月仙子,可别交代在这里! 眼看那蒙面人首领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限,脸上露出了疯狂而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们与他同归于尽的场景——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零点零一秒! 我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看戏的心态,一个无比清晰且狠辣的指令通过灵魂联系,直接烙印在玄冥那冰冷的意识中: “玄冥!下死手!我不要活的了!给老子打断他!” 几乎在我指令发出的同时,玄冥动了! 它那原本就因为强敌而沸腾的阴煞死气,如同被浇上了一桶热油,轰地一下彻底爆发!周身缭绕的灰黑色气流瞬间变得浓稠如墨,将它高大的身躯衬托得如同从九幽爬出的灭世魔神! 它根本没有理会什么自爆的威压,那燃烧着炽盛幽蓝魂火的眼眶死死锁定膨胀的蒙面人首领,脚下猛地一跺! “轰隆!” 地面如同被陨石撞击,炸开一个深坑!玄冥那庞大的身躯借助这反冲之力,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撕裂空气,直冲目标! 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那蒙面人首领的丹田!金丹所在之处! 那蒙面人首领正沉浸在自爆前最后的疯狂中,根本没料到这尊尸傀竟然不闪不避,还敢主动冲上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加疯狂的嘶吼:“来不及了!一起死吧!!” 他不管不顾,依旧疯狂压缩着丹田内那颗即将爆裂的金丹! 然而,玄冥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他体内金丹的光芒即将达到顶点、毁灭性能量就要宣泄而出的前一刻——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闪烁着幽冷符文、五指如同精钢打造般的利爪,携带着撕裂一切的阴煞死气,后发先至,如同穿透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般。 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体表那层因为自爆而变得不稳定的护体罡气,然后狠狠地插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与能量被强行撕裂的闷响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蒙面人首领脸上那疯狂狰狞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置信的茫然和……剧痛!他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空虚和撕裂感,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掏走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插入自己腹部、此刻正紧紧攥着某样东西的暗金利爪。 玄冥那冰冷的魂火没有任何波动,利爪猛地往回一掏! “呃啊——!!!” 蒙面人首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在璃月震惊的目光、苏灵儿彻底呆滞的眼神、以及我和鹤尊瞪大的眼睛注视下,玄冥那从对方丹田抽出的利爪中,赫然抓着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狂暴能量与刺目光芒的——金丹! 正是那蒙面人首领苦修数百年、此刻正准备引爆的金丹! 这颗金丹被他强行从自爆的边缘,硬生生给掏了出来! 自爆的危机,戛然而止! 蒙面人首领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干瘪下去,膨胀的威压烟消云散,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修为尽废,比凡人还不如。 而玄冥,看都没看脚下如同烂泥般的敌人。它抬起那只抓着依旧在不安分跳动、散发着危险光芒的金丹的利爪,在所有人和鹤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在地上的动作—— 它张开那仿佛由金属构成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巴,然后将那颗蕴含着金丹大圆满修士毕生修为、处于极不稳定状态的金丹,如同吃糖豆一般,直接扔进了嘴里!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死寂的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玄冥喉部的蠕动了一下,那颗狂暴的金丹就被它生生咽了下去! 下一刻,玄冥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体表暗金与青黑交织的色泽仿佛更加深邃,那幽蓝色的魂火“噗”地一下暴涨了三分,变得更加炽烈、威严! 它周身散发出的阴煞死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凝练、精纯!甚至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那蒙面人首领的驳杂灵力气息,被它强行炼化、吞噬! 它……它竟然把一颗差点自爆的金丹,给当补品吃了?! “我……我的妈呀……” 苏灵儿看得两眼一翻,很干脆地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这接连不断的冲击,已经超出了她一个小姑娘心理承受的极限。 “哈哈哈!玄冥老兄!牛逼!” 我激动地用手拍打着身下的石头,“看见没!这就是纯体修的霸气!管你什么花里胡哨的自爆,直接给你把金丹掏出来当零食嚼了!还有谁?!” 我得意洋洋,感觉自己这“尸傀养成计划”简直是太成功了!玄冥不仅防御力惊人,力量恐怖,以后对敌,谁还敢在它面前玩自爆?那不是给它送外卖吗?! 当然,我也注意到玄冥在吞下金丹后,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的紊乱,显然强行吞噬一颗金丹大圆满(金丹,对它来说负担也不小。 但它体内那枚诞生了神纹的尸丹微微转动,强大的炼化能力迅速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压制、吸收,反而让它因祸得福,实力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不错不错!消化功能也很顶!” 我满意地点点头。 战斗,以这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彻底结束了。 三名金丹大圆满的黑衣人,一死(被锤进山壁那个),一废(丹田被掏这个),还有一个被玄冥生撕了的(之前被一拳打飞,估计也没气了)。 我、鹤尊、以及刚刚苏醒过来、依旧眼神呆滞、看我和玄冥如同看妖魔的苏灵儿,属于围观群众,毫发无伤。 我操控着玄冥,将那瘫软如泥的蒙面人首领提溜过来,又去山壁里把那个嵌在里面、早已气绝身亡的家伙抠了出来,搜刮了一下他们身上的储物袋。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悠悠转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的烈阳宗少女苏灵儿身上。 藏宝图? 烈阳宗? 嘿嘿,好像……不小心卷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里,但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机缘? 我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朝着她“走”了过去。 “小姑娘,别怕,坏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现在,能跟叔叔……呃,是哥哥,好好说说,这藏宝图,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第871章 纠结 战斗结束,林间一片狼藉,断裂的古木、翻卷的泥土、以及那弥漫未散的血腥与煞气,都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搏杀。 我指挥着玄冥,让它去把另外两具黑衣人的“遗产”处理一下。玄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个被它一拳砸进山壁、早已不成人形的家伙面前,利爪如同掏西瓜般轻松破开其丹田,抠出了一颗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的金丹。 接着又走到那个被它生撕了的倒霉蛋旁边,同样操作。 看着玄冥手里那两颗还沾着点不明组织的金丹,我大手一挥:“玄冥老兄,辛苦了!这两颗算是给你的加班费,拿去补补!” 玄冥那冰冷的魂火似乎跳动了一下,表达着(可能存在的)满意。它再次张开那金属大口,如同吃花生米一样,“嘎嘣、嘎嘣”两声,将两颗金丹囫囵吞下。 它周身的气息再次出现一阵轻微的波动,暗金色的躯壳上流光似乎更盛了一丝,那幽蓝魂火也越发凝实。嗯,看来这“金丹零食”效果不错,就是口味重了点。 然后,我们开始仔细搜刮这三具尸体。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靠!穷鬼!出来干灭门这种大买卖,竟然连个储物袋都不带?!”我气得差点用脚跺地。 这三个家伙身上,除了那身质量还算不错的黑色劲装,和一些零散的、看不出来历的符箓、丹药之外,竟然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宗门令牌,没有功法玉简,甚至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没有! 这显然是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门负责“脏活”的死士小队,任务失败就直接自爆或被杀,绝不留下任何线索。专业,太专业了!专业得让我有点心底发寒。 “看来,想从他们身上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是没戏了。”璃月蹙着秀眉,语气凝重。 这时,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依旧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小脸煞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和茫然的烈阳宗少女——苏灵儿身上。 我操控着玄冥(它吞完金丹正在默默消化),让它那高大威猛且刚掏完别人金丹的身影稍微离苏灵儿远点,免得把这可怜孩子再吓晕过去。然后,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温和,问道: “小姑娘,现在安全了。能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们烈阳宗,怎么招惹上这么一群煞星的?” 苏灵儿抬起头,看着我们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哽咽着开始讲述起来。 原来,烈阳宗在风州虽然只排第七,但传承久远,宗门内确实世代守护着一份据说关乎某个上古秘境或宝藏的藏宝图。 这份藏宝图具体指向什么,连她这个宗主孙女都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宗门最大的秘密,历代只有宗主和核心长老知晓。 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藏宝图的秘密也守护得很好。直到半个月前,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天晚上,护宗大阵突然被强行攻破!”苏灵儿的声音带着颤抖,“然后……然后就冲进来好多好多蒙面人,修为极高!其中……其中有四个元婴中期的强者,直接围攻我爷爷和另一位刘爷爷!” 四个元婴中期?!我听得心头一跳!这阵容,灭一个拥有两位元婴初期的烈阳宗,简直是碾压式的! “我爷爷和刘爷爷拼死抵抗,但根本不是对手……”苏灵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刘爷爷为了给我们争取一丝逃生的机会,直接……直接自爆了元婴!” 元婴自爆!那威力……我简直无法想象!绝对是毁天灭地!难怪烈阳宗会被夷为平地! “自爆的余波重创了那四个元婴修士,也暂时阻挡了其他敌人。我爷爷趁机将这份藏宝图塞给我,让我从密道逃走……他……他为了挡住追兵,也……也自爆了元婴……”苏灵儿泣不成声。 两位元婴老祖,两位自爆元婴,这是何等惨烈!何等决绝!只为了给宗门留下一丝血脉和希望! 苏灵儿擦着眼泪,继续道:“我逃出来后,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一直能追踪到我。 这半个月,我东躲西藏,好几次都差点被抓住。幸好那四个元婴修士似乎受伤不轻,没有亲自追来,只派了这些金丹期的杀手,我才能侥幸逃到这里……要是他们没受伤,我早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我们都明白了。四个受伤的元婴中期没来,来的只是金丹期的追杀小队,这才让她有一线生机,也让我们有机会“捡”到这个“大麻烦”。 听完苏灵儿的讲述,我们三(外加一鹤)都沉默了。 灭门惨案,四位元婴中期出手,两位老祖自爆,神秘藏宝图,训练有素的死士……这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我摸着下巴(意念中的),心里开始盘算: “四个元婴中期……受了伤……用了某种追踪秘法……连被谁灭的门都不知道……” 等等! 连被谁灭的门都不知道?! 对方蒙面,功法诡异,不留线索,行事狠辣果决……这特么是专业团队啊! 现在怎么办? 收留他?但是我们还要去极北之地,寻找雷劫神液,带着她又是一个累赘,虽然她现在金丹中期,怎么办好呢? 第872章 送回风雷阁 听完苏灵儿那血泪交织的讲述,洞悉了烈阳宗被灭的惨烈真相,我们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四个元婴中期,两位老祖自爆,训练有素的死士,神秘莫测的藏宝图……这潭水浑得超出想象。 我(龚二狗)摸着下巴,脑子飞快盘算着利弊。 收留苏灵儿? 这小姑娘是烈阳宗唯一的幸存者,身怀重宝(藏宝图),又被神秘势力追杀,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麻烦吸引器!我们此行要去的是极北绝地万雷山脉,本就凶险万分,再带上她,岂不是主动把麻烦往身上揽? 而且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有金丹中期修为,赶起路来未必比我这“贴地漂移”慢,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不带她? 且不说见死不救有点违背我侠义之道,单是她身上那份藏宝图以及她所知的信息,就可能蕴含着巨大的价值,甚至可能关系到未来岳父张天璃的安危! 放任她独自离开,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神秘人的后续追杀者找到,到时候人图两空,我们也会失去重要的线索。 就在我左右为难之际,璃月清脆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公子,要不这样——”她看向我和秃毛鹤,又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苏灵儿,“我护送她回风雷阁安置。你们二人按照原计划,继续前往极北之地。等我安顿好她,再赶去与你们汇合。” 我闻言一愣,仔细琢磨起这个提议。 让璃月送她回去? 优点: 1. 安全性高:风雷阁是风州魁首,宗门内有阵法守护,更有其他长老坐镇,绝对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苏灵儿到了那里,神秘人的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攻打风雷阁要人。 2. 传递信息:璃月可以将烈阳宗被灭的详细情况、四个元婴中期敌人可能受伤、以及对方拥有特殊追踪手段等重要信息带回风雷阁。 这不仅能让宗门提前戒备,或许也能通过风雷阁的情报网查到一些关于黑煞门的线索,甚至……能间接提醒可能正在烈阳宗遗址调查的张天璃? 3. 减轻负担:我们前往万雷山脉的队伍可以恢复精简。我靠着“风雷神足”和玄冥,只要不主动作死,在野外生存和赶路问题不大。鹤尊虽然战五渣,但侦察、预警、以及当个解闷的吉祥物还是合格的。 缺点: 1. 失去高端战力:璃月是金丹后期,身穿风雷法衣,手持神念印记,是我们明面上的最强战力。她一旦离开,我们就只剩下我这个筑基期(气血版)的“鸭足侠”和主要功能是卖萌(偶尔侦察)的秃毛鹤了。 虽然还有玄冥这张底牌,但总不能啥事都让尸傀上。 2. 汇合不确定性:万雷山脉广阔无边,环境恶劣,通讯困难。璃月安置好苏灵儿后,能否准确找到我们是个问题。万一我们提前遭遇危险,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3. 璃月单独行动的风险:虽然璃月实力不俗,又有法衣和神念护身,但独自带着苏灵儿返回风雷阁,路途遥远,同样可能遇到危险。 权衡再三,我看了看眼神坚定、显然已经考虑过风险的璃月,又看了看一脸期盼望着我们的苏灵儿,再想想那可能对未来岳父张天璃带来重要的线索,这可是大佬万一他知道后就不用调查还可以来帮我…… “好吧!,就这么办!璃月你送她回去!路上千万小心,避开可疑人物,直接回宗门!我和鹤兄先去极北之地探探路,咱们到时候再想办法汇合!” 这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方案了。既能保住苏灵儿这个“活证据”和藏宝图,又能将重要信息传回风雷阁,还能让我们这支小队的核心目标——寻找雷劫神液——不至于完全搁置。 璃月见我同意,点了点头,对苏灵儿柔声道:“苏姑娘,你跟我回风雷阁吧,那里很安全。” 苏灵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是感激的泪水:“多谢仙子!多谢前辈!” 事情定下,我们不再耽搁。璃月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苏灵儿,化作一道青紫色遁光,朝着风雷阁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我心中默默祝福她们一路平安。 现在,原地就剩下我、鹤尊,以及默默站在一旁、依旧在消化三颗金丹的玄冥了。 队伍瞬间从“残障人士携宠物出游团”变成了“半截鸭带领秃毛鹤与沉默尸傀的极北探险队”。 感觉……画风更清奇了,实力也更单薄了。 鹤尊似乎也感受到了队伍的“缩水”,有些不安地凑到我身边,用秃毛翅膀蹭了蹭我,发出“咕咕”的叫声,仿佛在问:“老大,就咱仨了,还能行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白嫩的、此刻承载着更多责任的“风雷神足”,又感受了一下玄冥那冰冷而强大的气息,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怕什么!”我对着鹤尊,也像是对自己说道,“没有璃月,咱们就不是好汉了吗?玄冥老兄一个能打十个!我这双脚跑起来比风还快!你……你虽然秃了点,但眼神好使!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万雷山脉,闯定了!” “咕嘎!”鹤尊似乎被我的豪情感染,也挺起了胸脯。 “走!出发!目标,极北之地,万雷山脉!” 我招呼一声,脚底风雷之力微吐,再次开始了我的“贴地漂移”。鹤尊扑棱着跟上。玄冥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沉默地跟在我身后,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第873章 向极北之地 璃月带着苏灵儿化作遁光离去,我们这支“极北探险队”就正式缩编成了“半截鸭带领秃毛鹤与沉默尸傀”的奇葩组合。原本的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英雄救美彻底打乱,但日子总得过,雷劫神液也得找。 分开前,我特意叮嘱璃月:“仙子,你们回风雷阁,我们往极北之地走。咱们就沿着官道附近活动,我会在路上留下只有咱们能看懂的标记——等你安顿好那小姑娘,就顺着官道来找我们,准没错!” 至于苏灵儿被追踪的问题,我也没辙完全解决,但死马当活马医,我本着“就算去不掉味儿也要加点怪味儿干扰”的原则,用身上仅剩的几种草药,,胡乱熬了一桶颜色可疑、气味刺鼻的药液,让苏灵儿彻底洗了个澡,希望能干扰一下对方的追踪秘法。 洗完又让璃月给了她一套备用衣物换上,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送走她们,我和鹤尊以及隐形保镖玄冥正式踏上北行之路。 越往北走,天气越发寒冷,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四周的景色也逐渐从茂密的森林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再到后来,只剩下些耐寒的苔藓和地衣,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灰白二色。 “这鬼地方,还真是……干净啊!”我搓了搓手臂,虽然我这半截身子对温度感知有点迟钝,但那呼啸的寒风刮在脸上,还是有点不好受。 为了便于和璃月汇合,我们选择沿着那条蜿蜒向北、据说能通往极北边缘城镇的官道附近行进。官道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商队或者修士的车马经过,扬起阵阵尘土。 我看着那些坐在温暖车厢里、或者骑着神骏灵兽的人们,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再看看我们自己——我一个只能用脚“漂移”的半截人,一只羽毛稀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还非要穿着灰袍摆造型的秃毛鹤…… “不行!咱不能这么傻乎乎地自己走!”我一拍脑门,计上心来,“咱得发挥优势!扮可怜,蹭车!” 于是,我精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落难”——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几分虚弱和茫然,那双白嫩的脚丫子故意在冰冷的官道旁蹭得有点发红,整个人蜷缩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眼神充满了对世间的眷恋与无助。 鹤尊则被我安排在一旁,用翅膀护住我,发出“咕咕”的、带着几分凄凉的哀鸣,完美扮演一只忠心护主却无力回天的可怜灵禽。(鹤尊:咕咕咕?翻译:二狗,戏过了啊!) 至于玄冥?早被我收进里了。把这尊杀神放出来,那不是求收留,那是打劫! 我们就这样,在官道旁“守株待兔”,期待着某位心地善良、眼神可能还不太好使的“好心人”能大发慈悲,捎我们这“落难主仆”一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一支路过的商队,护卫看到我们这组合,尤其是我的造型,吓得直接拔出了刀,以为是什么山精鬼怪新的迷惑手段,商队主人更是连车窗都没敢开,加速驶过,留下一屁股烟尘给我们。 第二波几个结伴同行的修士,倒是停下来好奇地打量了我们几眼,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最后其中一个女修小声说了句“师兄,你看那人……只有脚……好可怕……”然后他们也匆匆离开了。 第三批…… 第四批…… 一连好几天,别说收留了,连停下来问问情况的人都寥寥无几!大部分人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这惊世骇俗的造型,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坐在石头后面,看着又一支车队绝尘而去,悲愤地感叹,“难道就没人能欣赏我这独特的‘残缺美’吗?!” 鹤尊有气无力地“咕”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抱怨这愚蠢的计划。 蹭车计划基本宣告失败。我们只能继续靠我这双“11路”(风雷神足版)和鹤尊那不太靠谱的飞行能力,沿着官道艰难北行。 不过,这一路上也别闲着。官道附近人迹罕至,但妖兽可不少。许是环境恶劣,这里的妖兽一个个都格外凶悍。 什么雪原妖狼、冰甲巨熊、风刃秃鹫……品阶从一阶到四阶不等。当然四阶都是玄冥杀的,我现在可没有本事。 我熟练地掏出星辰刀,开始解剖,取出它们体内凝聚的妖丹。这些妖丹蕴含着妖兽的血肉精华和属性灵力,对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 我看着手里这几颗散发着寒气和微弱灵光的妖丹,又看了看我那口劳苦功高的破碗。 “试试看?”我心想,《吞天噬地化源篇》不是能吞噬炼化万物吗?这妖丹能不能也吞了转化成气血? 说干就干!我找了个背风处,把妖丹扔进破碗里,然后尝试运转功法,调动气血之力,引动破碗那点微弱的“炼化”特性。 破碗微微震动,碗底似乎有乌光流转,那几颗妖丹在碗里滴溜溜旋转,其中的能量被一丝丝抽取、炼化,然后反馈到我体内。 过程很顺利,但结果……有点感人。 “呃……就这?”我感受着体内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血增长,撇了撇嘴。这些低阶妖丹蕴含的能量,对于我现在这具被风雷珠和多种本源力量“洗礼”过、胃口已经被养刁了的身体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吃下去的感觉,就像饿汉吃了颗芝麻,聊胜于无。 “看来,得找更高级的‘零食’才行啊。”我叹了口气,把剩下几颗妖丹随手放进储物袋。 唉,妖丹没用,蹭车没人要,前路漫漫,寒风凛冽…… 我龚二狗的极北求生之旅,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唯一的好消息是,沿着官道,我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标记,希望璃月后来能顺利找到。 看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荒原和官道,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拍了拍(胸口:“没关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然后……然后就能蹭到车了?不对,是然后就能找到雷劫神液了!加油,龚二狗!” 带着这莫名其妙的乐观(也可能是冻傻了),我和鹤尊,以及玄冥,继续在这极北苦寒之地上,上演着一场关于生存、希望与……蹭车的艰难旅程。 第874章 蹭上商队 苍天啊!大地啊!也不知道在官道旁喝了多少口西北风,对着多少支绝尘而去的车队望眼欲穿,在我和鹤尊几乎快要放弃“蹭车”这项伟大事业,准备靠着这双铁脚和一对秃毛翅膀硬扛到天涯海角时——转机,它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风雪稍歇的午后,一支规模不算太大,但看起来格外扎实耐用的车队,缓缓从官道南边驶来。拉车的是一种长得像牦牛、但体型更大、披着厚厚白色长毛的一阶妖兽“雪域灵牛”,吭哧吭哧地喘着白气,步伐沉稳。车上堆满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车队约有十几人,个个都裹得跟粽子似的,戴着厚厚的兽皮帽子,穿着臃肿的兽皮大衣,只露出一双双被风雪磨砺得略显沧桑但透着精明的眼睛。 他们修为都不高,清一色的筑基期,但这身打扮和那股子常年在极北行商形成的彪悍气息,让他们看起来比某些华而不实的金丹修士还要难惹。 最重要的是,他们看到坐在路边大石头上、造型依旧“惊艳”的我,以及旁边用灰袍把自己裹成一团、没有立刻加速逃离!而是缓缓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领头汉子,掀开厚重的兽皮帽檐,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布满风霜痕迹的国字脸。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里的愕然和无语,简直跟之前那些黑衣人如出一辙!但他好歹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很快稳住了心神,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 “喂!那边那两个……呃,兄弟?你们这是……搁这儿练啥功呢?还是……遇上啥难处了?”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立刻戏精附体,用那双白嫩的、此刻套着一双我自己用雪兔皮胡乱缝制、针脚歪歪扭扭堪比蜈蚣爬、还露出几根脚趾头的“靴子”的脚,艰难地从石头上挪下来,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虚弱”笑容: “这位大哥!可算遇到好心人了!”我声音带着颤抖,“我们主仆二人本是南方人士,奈何家道中落,仇家追杀,不得已北上避难……您看我这……我这身子也不便,我这灵禽也……也不太争气(鹤尊配合地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咕’)。 在这冰天雪地里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大哥行行好,捎我们一程吧!我们要求不高,有个能遮风挡雪的角落就行!到了地方,一定重重酬谢!” 我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展示了一下我和鹤尊身上那堪称“行为艺术”的御寒装备。 为了在这鬼地方活下去,之前打到的那些妖兽,皮毛都被我剥了下来。奈何我龚二狗炼丹炸炉在行,这女红手艺实在是……惨不忍睹! 我身上这件用冰甲巨熊皮和雪原妖狼皮拼接而成的“大衣”,针脚粗得能塞进筷子,毛面里面穿反了都不知道,领子一边高一边低,袖口还长短不一,穿在我这半截身子上,活像给不倒翁套了件破麻袋! 尤其是腰部往下,直接连接那双套着破烂兔皮“靴子”的脚,整体造型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潦草与不羁。 鹤尊也好不到哪儿去。我给它用风刃秃鹫的羽毛和雪狐皮做了个“坎肩”,结果尺寸没掌握好,套在它那灰袍外面,勒得它差点喘不过气,羽毛坎肩还歪歪斜斜,配上它那秃毛脑袋和绿豆眼,更像是一只偷了别人衣服穿的猥琐流浪鹤。 那商队领头和身后的伙计们,看着我们这身“纯手工高定限量款”兽皮时装,脸上的肌肉都在疯狂抽搐,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憋得相当辛苦。 领头汉子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勉强压住笑意,又仔细看了看我,以及虽然造型滑稽但眼神还算清明的鹤尊,似乎在判断我们是不是真的落难者,而不是什么打劫的诱饵。 他沉吟了片刻,回头跟几个老伙计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转过来,对着我说道:“看你们也不容易。我们是‘北风商行’的,正要去风雪仙城送货。 风雪仙城知道不?风州最北边的仙城了,再往北就是真正的无人绝地。可以捎你们一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车里货物多,地方挤,你们得将就点。而且,我们这趟是做生意,不是游山玩水,路上可能不太平,你们自己机灵点。” 风雪仙城!风州最北!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我们本来就是要往极北之地去,这风雪仙城正是最理想的前进基地和补给点! 我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大哥!多谢北风商行!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挤点没关系,能避风就行!我们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添乱!” 于是,我和鹤尊,终于结束了在官道边喝风的日子,成功混进了这支名为“北风商行”的商队。 商队的人虽然对我们这奇葩组合和惊世骇俗的造型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但领头汉子后来知道他叫王大山显然在队伍里很有威信,既然他发了话,其他人也就接受了我们这两个“临时乘客”。 我和鹤尊被安排在一辆装载着比较轻便货物的雪橇车角落里,用一些备用的兽皮毯子裹着,虽然依旧寒冷,但比起在外面直面风雪,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了。 通过和王大山以及几个健谈的伙计聊天,我得知他们这支商队主要是在风州内地和风雪仙城之间跑贸易。从内地收购一些灵草、灵药,运到资源相对匮乏但盛产各种冰属性矿石和妖兽皮毛的风雪仙城贩卖。 然后再从风雪仙城收购矿石和优质皮毛,运回内地销售,赚取差价。这一来一回,利润可观,但风险也不小,不仅要面对极端的天气,还要提防沿途可能出现的妖兽甚至劫匪。 “怪不得一个个都这么彪悍……”我看着那些在寒风中依旧眼神锐利、不时巡视四周的商队护卫,心中暗道。 就这样,我们跟着北风商行的车队,朝着风雪仙城的方向,缓缓前行。车轮(雪橇)压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雪域牦牛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我靠在货物上,感受着身下车辆的颠簸,看着窗外一片银装素裹、仿佛没有尽头的荒原,心中感慨万千。 不容易啊! 终于不用全靠这双脚了! 虽然这商队速度慢了点,条件艰苦了点,但至少方向是对的,而且……包吃包住啊! 我又看了看旁边把自己蜷成一个毛球、正在打瞌睡的鹤尊。 风雪仙城…… 万雷山脉…… 雷劫神液…… 我们,越来越近了! 当然,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得先好好扮演这个“落难主仆”的角色,可别被这些走南闯北的老江湖看出破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乞丐版兽皮时装,又看了看鹤尊那副尊容……嗯,就凭我们这造型,估计他们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我们真正的底细和目的吧? 第875章 霜刃狼群 成功混入北风商行这支前往风雪仙城的队伍,我和鹤尊总算暂时告别了风餐露宿、全靠脚丫子漂移的苦日子。虽然只是挤在堆满货物的雪橇车角落’ 裹着散发着牲口气味的备用皮毯,但比起在外面直面能把骨头都冻裂的寒风,这待遇已经是VIp级别了! 商队领头王大山是个实在人,虽然对我们这造型依旧心存疑虑,但既然答应了捎带,倒也还算照顾。每天分发干粮(一种硬得能砸晕雪原妖狼、但管饱的肉干和粗面饼)时。 总会多给我们一份,甚至偶尔还会扔给鹤尊一块带着点肉丝的骨头,把鹤尊感动得“咕咕”直叫,绿豆眼里泪光闪闪。 商队的其他伙计们,从最初的惊愕和好奇,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我们这两个“画风清奇”的乘客。尤其是我这双无法作假的脚,以及鹤尊那身滑稽的羽毛坎肩,成了他们漫长旅途中最主要的笑料和谈资。 “嘿!龚小兄弟!”一个叫赵老三的健谈伙计,一边嚼着肉干,一边凑过来,指着我的脚笑道,“你这‘靴子’……是哪个裁缝大师的杰作啊?这针脚,这造型,啧啧,独一无二啊!” 我面不改色,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七分落寞三分自嘲:“唉,家道中落,仓皇逃命,哪还顾得上体面?这都是我自己胡乱缝的,让赵哥见笑了。” 我还适时地蜷缩了一下那露在外面的几根脚趾头,增加一点“凄惨”效果。 赵老三和其他伙计闻言,笑声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故事并不少见。 另一个伙计则对鹤尊更感兴趣:“龚兄弟,你这灵禽……品种挺别致啊?这毛色(指着秃的地方),这气质(指着猥琐的站姿),一看就非同凡响!就是……好像有点……嗯,稀疏?” 鹤尊似乎听懂了,不满地“咕嘎”一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们,把那件歪斜的羽毛坎肩抖得更歪了,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我连忙打圆场:“我这鹤兄,与我一样,遭了难,伤了本源,所以这羽毛……一时半会儿没长好。但它通人性,忠心护主,这一路多亏了它!” 伙计们看着鹤尊那副“老子不高兴”的蠢样,倒也信了七八分。毕竟,正常修士谁会养一只这么……有特色的秃毛鹤当灵禽? 就这样,我们凭借着“悲惨”的身世和“独特”的造型,竟然慢慢融入了这个小小的商队集体。白天,车队在茫茫雪原上缓慢前行,我偶尔会“挣扎”着下车。 帮他们扫一下积雪之类的,毕竟在他们里面 晚上,车队会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点燃篝火,伙计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烈酒和粗糙但热乎的食物,讲述着各自跑商遇到的奇闻异事。 我和鹤尊也缩在火堆旁,听着那些关于极北之地妖兽、险地、以及风雪仙城各种规矩和传闻,默默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我从他们的闲聊中得知,风雪仙城虽然地处偏远,但因为靠近万雷山脉外围,盛产外界罕见的冰属性灵材、矿石,以及一些耐寒妖兽的皮毛、内丹,吸引了不少亡命徒、探险者和商人前来淘金。 城内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城主府维持基本秩序外,几个大的佣兵团和商行几乎瓜分了大部分利益。 “到了仙城,你们可得小心点。”王大山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把嘴,对我叮嘱道,“那里不比内地,规矩少,拳头大就是道理。你们这模样……容易被人盯上。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尽量别惹事。” 我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风雪仙城越是混乱,对我们这种需要隐藏身份、打探消息的、 然而,极北之地的旅途从来不会只有笑话。几天后,一场真正的考验降临了。 那是一个天色阴沉、寒风呼啸的下午,车队正行驶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上。突然,负责了望的伙计发出一声凄厉的警报:“狼!是霜刃狼群!好多!朝我们来了!” 整个商队瞬间炸锅!所有伙计脸色剧变,迅速抄起武器,以雪橇车为核心结成了防御圈,动作熟练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紧张。 我透过车厢缝隙向外望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侧翼的雪丘后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涌出了二十多头通体雪白、体型壮硕如牛犊的巨狼!它们毛皮厚实,眼神冰冷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那裸露在外的獠牙和爪尖,竟然闪烁着如同冰晶般幽蓝的寒光,仿佛是由万年玄冰打磨而成! 霜刃狼!极北之地令人闻风丧胆的掠食者之一!成年体普遍拥有三阶初期的实力,相当于人类筑基中后期修士!它们的爪牙蕴含着极强的冰寒之力,能轻易撕裂普通的护体灵光,冻结气血!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这群霜刃狼的最前方,站立着一头体型格外庞大、几乎堪比小型雪域牦牛的巨狼!它肩高超过一人,浑身肌肉贲张,雪白的毛皮上带着些许银灰色的神秘纹路,额间有一簇如同冰晶王冠般的银色毛发。 它那冰冷的狼眸扫过商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漠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三阶后期!堪比人类筑基大圆满,甚至触摸到了金丹边缘! 冰髓狼王!霜刃狼群中的王者! 王大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声音干涩:“妈的!碰上硬茬子了!这冰髓狼王灵智不低,最是难缠!兄弟们,稳住阵型!别让它们冲进来!” 他话音未落,那冰髓狼王仰天发出一声穿透风雪的悠长狼嚎! “嗷呜——!!!” 如同听到了进攻的号角,二十多头霜刃狼眼中凶光毕露,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朝着商队的防御圈发起了冲锋!它们速度极快,在雪地上留下道道残影,幽蓝色的冰霜利爪划破空气,带起刺骨的寒意! “顶住!”王大山怒吼,一马当先,手中厚重的斩马刀带着土黄色的灵光,狠狠劈向一头扑来的霜刃狼! “锵!” 刀爪交击,火星四溅!王大山身形一晃,那霜刃狼也被震退几步,爪子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屑,但毫发无伤,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其他伙计也陷入了苦战。这些霜刃狼不仅个体实力强横,而且配合默契,进退有据。它们并不硬冲,而是利用速度不断骚扰、试探,寻找防御圈的薄弱点。 冰冷的爪风呼啸,不时有伙计的护体灵光被撕裂,棉袄被划开,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刚流出就被冻结! 商队的阵型开始动摇,惨叫声和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照这个情况下去,被狼群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我躲在安全的角落,看着眼前这激烈的厮杀,心里那叫一个纠结。玄冥老兄一出场,估计跺跺脚就能把这群狼吓跑,但我这“落难残废”的人设可不能崩啊!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头一直在外围冷静指挥的冰髓狼王动了!它似乎看出了王大山是商队的核心,四肢微屈,然后猛地一蹬! “轰!” 雪地炸开一个浅坑,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银色闪电,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目标直指正在与两头霜刃狼缠斗的王大山后背!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利爪,足以轻易撕开金丹期以下的任何防御! “王头!小心背后!”有伙计惊恐地大喊。 王大山察觉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危机,想要回身防御,却被面前的两头狼死死缠住,根本来不及! 他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绝望! 千钧一发! 我“急中生智”,对着我旁边的鹤尊大喊:“鹤兄!快!用你的绝世神通——仙鹤亮翅·迷踪步!干扰那头大家伙!” 鹤尊:“咕嘎???”(翻译:什么鬼!、?名字越来越离谱了!还有迷踪步是啥?!) 但它与我心意相通,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捣乱,吸引注意力! 它把心一横(如果鹤有心的话),发出一声悲壮(自认为)的啼鸣,铆足了劲,对着那疾扑而来的冰髓狼王,使劲扑扇起它那没什么羽毛的翅膀,带起一阵没什么威力的寒风和……几根如同蒲公英般飘落的珍贵绒毛。 同时,试图展现所谓的“迷踪步”,结果差点一头栽进雪堆里。 这举动,在旁人看来,简直如同螳臂当车,可笑又可怜。 然而,就在鹤尊冲了过去后,翅膀扇的同时,我暗中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将一丝极其微弱、却源自风雷珠本源、带着一丝天地雷霆威严的气息,混合在鹤尊制造出的气流和动静中,精准地朝着那冰髓狼王的脑袋笼罩过去! 那冰髓狼王利爪即将触及王大山后心,眼中已经露出了嗜血的残忍。突然,一只秃毛鸟糊脸,还带着一股让它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仿佛面对天威般的恐怖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位阶太高)! 它的动作为之一滞!那冰冷的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疑和本能恐惧!这感觉……像是遇到了某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虽然很淡,但绝不会错!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和分神,给了王大山宝贵的喘息之机!他怒吼一声,体内土系灵力爆发,震开面前的两头霜刃狼,险之又险地回身,斩马刀带着全力劈向狼王的脖颈! “锵!” 狼王仓促间抬起前爪格挡,被蕴含全力的刀罡劈得后退数步,前爪上的冰晶出现了细微裂痕!它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坏它好事的鹤尊,以及鹤尊身后……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造型奇葩)的我? 王大山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指挥伙计们收缩防线,同时对着我和鹤尊的方向大喊:“龚小兄弟!多谢了!你这灵禽……真是神了!” 其他伙计也看到了刚才那“神奇”的一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凶悍的冰髓狼王会被一只秃毛鹤的“搔首弄姿”给干扰,但结果总归是好的!他们看向鹤尊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奇和……一丝敬畏?(可能觉得这鹤深藏不露?) 鹤尊逃回我身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发出“咕咕咕”的抱怨,大概是在说:“吓死鹤了!下次这种玩命的活儿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狼群见到首领受挫,攻势微微一缓。那冰髓狼王用冰冷的眸子扫视着我们,尤其是多看了我和鹤尊几眼,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权衡。它灵智不低,能感觉到刚才那股让它心悸的气息绝非偶然。眼前这支商队,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最终,它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带领着狼群缓缓后撤,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雪丘之后。 危机解除! 商队上下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伙计们互相包扎着伤口,清点着损失,看向我和鹤尊的目光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王大山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我有所准备,没被拍散架),语气激动:“龚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和你的灵禽!要不是你们……我们这支商队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份情,我王大山记下了!到了风雪仙城,一定好好酬谢你们!” 我连忙摆手,继续维持谦逊人设:“王大哥言重了!我们也是恰逢其会,自保而已。都是鹤兄机灵,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我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虚弱”。 经过这场生死考验,我们算是彻底赢得了北风商行的信任和友谊。接下来的路程,待遇明显又提升了一个档次,甚至有几个伙计主动把暖和的位置让给我们。那几个受伤的同伴被包扎好了伤口,不过没有伤到要害。 车队继续北行,风雪仙城的轮廓在天边越发清晰。而我,则望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 “霜刃狼……冰髓狼王……三阶后期……”我摸了摸下巴,“看来这极北之地,比想象中还要危险刺激啊。不过……狼王的皮毛,应该比那些普通妖兽值钱多了吧?下次要是再遇到……” 我看了看身旁正在梳理那几根宝贵绒毛的鹤尊,又感受了一下玄冥那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趟“蹭车”之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仅包吃包住,还有“保镖”护送,甚至偶尔还能触发点“隐藏剧情”……简直堪称修真界性价比最高的旅行方式! 当然,我依旧没忘记在沿途留下只有璃月能看懂的标记——(传讯符是有距离限制的,璃月离的我们现在距离太远。) 第876章 冰火酒肆 跟着北风商行的车队,在茫茫雪原上又颠簸了几日,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巍峨的轮廓。那并非自然的山峦,而是由巨大的冰块、岩石以及某种暗沉木材构筑而成的连绵城墙,在惨淡的日光照耀下,反射着冰冷坚硬的光泽。 风雪仙城!风州最北端的仙城,宛如一颗倔强的钉子,牢牢楔在极北苦寒之地的边缘。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仙城的粗犷与压迫感。城墙高达数十丈,表面布满了各种爪痕、冰蚀以及法术轰击留下的斑驳痕迹,仿佛一位饱经风霜的百战老兵,沉默地诉说着此地生存的残酷。城门洞开,却并非不设防。 城门口站着两排守卫,个个身披厚重的白色镶毛皮甲,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们手持的并非内地常见的制式长枪,而是更适合近身搏杀、带着倒钩的冰裂战斧或是厚重的玄冰盾。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都在筑基后期! “都打起精神!检查货物!”一个守卫小头目声音沙哑地喝道,目光如同刮骨钢刀般扫过每一辆雪橇车,以及车上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和鹤尊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那眼神里的错愕和探究毫不掩饰,但他似乎见多了奇人异士,并未多问,只是对王大山点了点头,便挥手放行。 “这风雪仙城的守卫……气场真足啊!”我暗自咂舌,感觉自己这筑基初期的修为(气血版),在这里简直不够看。 车队缓缓驶入城内,一股与风州内地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果说内地的仙城是精心雕琢的玉器,温润繁华,那这风雪仙城就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玄冰,粗犷、冰冷、且带着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街道宽阔,但铺地的不是青石板,而是被踩得坚实无比的冻土和冰块,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敦实,以巨大的冰块垒砌为主体,镶嵌着暗沉的铁木,窗户狭小,仿佛生怕热量流失一丝一毫。 屋檐下挂着巨大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裹得严严实实,行色匆匆。他们的眼神普遍带着一种长期在危险环境中磨砺出的警惕和冷漠。 偶尔能看到一些气息彪悍、身上带着伤疤、扛着巨大妖兽尸体的修士走过,血水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冻结,引来几头在街角刨食的、形如鬣狗的低阶妖兽争夺,很快就被巡逻的守卫驱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冰雪、血腥、烈酒以及某种矿石和兽皮的粗粝气息。这里的“民风”,何止是彪悍,简直是从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狠劲儿! “怎么样,龚小兄弟,第一次来风雪仙城吧?”王大山似乎看出了我的“震撼”,笑着解释道,“这里就这样,天寒地冻,资源匮乏,能在这里立足的,没点狠劲和本事早冻成冰雕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里产出的冰系灵材、矿石和妖兽材料,品质都是一等一的好!” 我连连点头,表示理解。这里确实不是个享受的地方,但绝对是个“淘金”和历练的绝佳场所。 车队熟门熟路地来到城西一处挂着“北风商行”牌匾的巨大院落前。院落同样是以冰石垒成,像个坚固的堡垒。王大山指挥着伙计们卸货、清点。 与早已等候在此的仙城管事交接,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带来的灵草灵药全部出手,又换回了一批封装好的矿石和打包捆好的优质兽皮。 做完这一切,王大山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大手一挥,对着所有伙计,也包括我和鹤尊,豪爽地喊道:“兄弟们!这趟货总算平安送到了!老规矩,今天老子请客,咱们去冰火酒肆吃顿好的,不醉不归!” “好!” “王头威武!” 伙计们顿时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仿佛一扫而空。 我也挺好奇,这极北之地的“大餐”会是什么样子?难道是把妖兽肉冻硬了直接啃? 跟着兴高采烈的队伍,我们穿过几条寒风呼啸的街道,来到了王大山口中的“冰火酒肆”。 看到这酒肆的第一眼,我就差点没忍住(意念中的)笑出声! 这……这也能叫酒肆?! 跟风州内陆那些雕梁画栋、仙气缭绕、甚至有仙子弹琴助兴的高级酒楼相比,眼前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加强版的破落路边摊! 酒肆同样是用大块冰石垒成,低矮,门脸窄小,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就一块被风雪侵蚀得看不清原貌的木板上,用不知是炭笔还是兽血,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像是火苗又像是冰坨的图案,下面写着“冰火”二字。 掀开厚重的、打着补丁的兽皮门帘,一股混合着汗味、酒气、烤肉焦糊味以及……某种脚臭的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我熏个跟头! 酒肆内部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桌椅更是简陋到令人发指——就是粗大的原木随便劈砍成的桌子和树墩当凳子,连漆都没上,上面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和凝固的油污。 此刻正是饭点,酒肆里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和王大山他们一样的商队伙计、佣兵,还有一些看起来就是在刀口舔血的独行客。个个嗓门洪亮,吹牛打屁,划拳行令声震天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粗野而热烈的氛围。 我们这一大群人涌进来,立刻引起了注意。尤其是我的造型和鹤尊的“时尚穿搭”,再次成功吸引了全场目光。各种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恶意的视线扫了过来。 王大山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跟柜台后面那个一脸横肉、膀大腰圆、正拿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酒杯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老胡!老位置!把好酒好肉都端上来!” 那胡老板瞥了我们一眼,尤其在我和鹤尊身上停留了一瞬,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等着!” 我们挤挤挨挨地在角落里几张空桌旁坐下。很快,几个同样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的伙计就开始上菜了。 所谓的“好酒”,是一种装在粗糙陶碗里的、浑浊不堪、冒着泡的乳白色液体,闻起来有股淡淡的奶味和更浓的酒糟味——“冰原烧刀子”。 据说是用某种雪域特有灵兽的奶和烈性谷物混合发酵而成,酒精度极高,一口下去就像吞了团火,从喉咙烧到肚子,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却是驱寒的圣品。 而“好肉”,则是一个个巨大的、黑乎乎的、仿佛直接用火燎过、还带着血丝的烤兽腿!看不出是什么妖兽,反正块头极大,放在中间的木盘上,需要用餐刀自己切割。旁边配着一小碟粗盐,就是全部的调味料了。 王大山端起陶碗,站起身来,声若洪钟:“来!兄弟们!为了这趟平安抵达,为了咱们北风商行,也为了感谢龚小兄弟和他的灵禽仗义相助!干了这碗!” “干!” 所有伙计,包括我也被塞了一碗,都豪气干云地仰头灌下那“烧刀子”! “咳咳咳!”我被那烈酒呛得差点灵魂出窍!感觉喉咙和胃里像着了火一样!这玩意儿,比我炼的丹药劲儿还大! 鹤尊也被好奇的伙计用个小碟子倒了一点,它试探性地啄了一口,然后整只鹤都僵住了,绿豆眼瞪得溜圆,半晌,才发出一声扭曲的“咕~~~”,头顶似乎都冒起了看不见的青烟。 “哈哈哈!”伙计们看到我们这副窘态,不但不同情,反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接着就是对付那烤兽腿。我拿着伙计递过来的匕首,看着那黑乎乎、硬邦邦、还带着原始野性气息的肉块,有点无从下手。最后还是王大山看不过去,帮我切了一大块。 我咬了一口……嗯,怎么说呢?外焦里不熟,肉质粗糙得像是啃树皮,除了咸味和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几乎没啥其他味道。但对于在冰天雪地里奔波了许久、肚子里只有硬邦邦干粮的众人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伙计们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酒肆里人声鼎沸,各种粗俗却生动的对话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黑风佣兵团前几天在万雷山脉外围发现了一条小型的‘寒铁矿脉’,结果跟雪狼的人干起来了,死了好几个!” “妈的,这鬼天气,再不下山,老子都快变成冰雕了!” “老板!再来十斤‘裂地熊’的后腿肉!酒满上!” …… 听着这些充满极北特色的闲聊,吃着这原始粗犷的食物,感受着周围热烈又野蛮的气氛,我忽然觉得,这“冰火酒肆”虽然简陋到令人发指,但却有种别样的、生机勃勃的魅力。 这里没有内地仙城的虚伪客套和繁文缛节,只有最直接的需求和最赤裸的生存法则。能在这里坐下来喝酒吃肉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人。 王大山喝得满面红光,搂着我的肩膀,喷着酒气道:“龚小兄弟!别看这地方破,但老胡家的酒肉,在这风雪仙城是数这个的!”他翘起大拇指,“实在!管饱!有劲儿!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酒楼强多了!” 我看着碗里那浑浊的液体和盘子里那黑乎乎的肉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实在”,实在得有点硌牙;也确实“有劲儿”,劲儿大得差点送我归西。 不过,入乡随俗嘛! 我龚二狗,连风雷珠都敢生吞,还怕这区区烧刀子和烤兽腿?! “王大哥!说得对!来,我再敬你一碗!” “咕嘎!(翻译:我不行了!)” 第877章 葬雪谷 冰火酒肆里,烈酒烧喉,烤肉粗粝,人声鼎沸。我正努力适应着这极北之地独特的“美食”文化,感受着喉咙和胃里那团名为“冰原烧刀子”的熊熊烈火,以及牙齿与那堪比铁皮的烤兽腿艰苦搏斗的快感时。 旁边一桌几个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佣兵模样的汉子,嗓门洪亮的谈话声,如同投入滚油里的冰块,瞬间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嘿!听说了吗?北边出大事了!”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猛灌了一口烧刀子,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难掩兴奋, “就在仙城以北,据说一千多里外的‘葬雪谷’深处,前几天晚上,突然冲起了五彩神光!直插云霄,照亮了半边天!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散去!” “五彩神光?!”他旁边一个瘦高个,眼睛瞬间亮了,“老王,消息可靠吗?别又是哪个孙子喝多了看到的极光吧?” “放屁!”那刀疤汉子老王一瞪眼,“好几支在附近狩猎的佣兵小队都亲眼看见了!那光,不是极光!带着一种古老、苍凉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让人心头发颤!绝对是有古老的遗迹或者秘境要现世了!” “古老遗迹?!”另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酒都洒了出来,他声音如同闷雷,“妈的!要是真的,那里面得有多少宝贝?!上古功法?神兵利器?还是能让人立地成仙的灵丹妙药?!” 酒肆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因为这几人的对话,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耳朵都竖了起来。显然,这个消息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宝贝?那也得有命拿!”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眼神沉稳的老佣兵,泼了一盆冷水,他慢悠悠地切着盘子里带血的肉,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 “你们也不想想,那葬雪谷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风雪仙城公认的禁区之一!终年暴风雪不息,寒气能冻碎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里面盘踞的妖兽,哪个不是三阶起步?据说谷底还有更恐怖的玩意儿,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成了冰雕!”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而且,能发出那种五彩神光的遗迹,绝非善地!往往伴随着更诡异、更防不胜防的危险!上古阵法、守护傀儡、甚至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类似探索,有几个是好下场的?往往宝贝没见到,人先死绝了!” 这话像是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浇灭了不少人刚刚燃起的贪念。酒肆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窃窃私语。 “张老哥说得对啊……那鬼地方,太邪门了!” “上次‘血刃’佣兵团一支精英小队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可是……五彩神光啊!万一里面真有逆天机缘呢?” “要去你们去,我惜命,我还是老老实实猎杀点妖兽稳妥。” 听着这些充满恐惧与诱惑的议论,我那被酒精烧得有点晕乎的脑袋,却瞬间清醒无比,眼睛越来越亮! 古老遗迹?五彩神光?葬雪谷? 嘿嘿!刚来就有好事情自动上门?! 我这正发愁怎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极北之地寻找万雷山脉的具体路径,特别是担心在那种恶劣环境下迷路,这不就来了现成的“向导团”了吗? 这些佣兵团要召集人手去探索遗迹,肯定对北边那片区域的地形、妖兽分布、乃至恶劣天气的规律了如指掌!我要是能混进其中一支佣兵团,岂不是既能解决认路的问题,还能搭个顺风车,甚至……有机会去那遗迹里摸个鱼,捡点漏? 至于危险? 呵呵,我龚二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一个上古遗迹? 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到时候见机行事,情况不妙就……就让玄冥老兄顶上去,或者直接用我这双“风雷神足”开溜! “嘿嘿,嘿嘿嘿……”我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带着点奸计得逞意味的笑声,引得旁边的鹤尊都疑惑地歪着秃毛脑袋看我。 王大山显然也听到了那边的议论,他凑过来,带着几分酒意,压低声音对我说道:“龚小兄弟,你也听到了?北边那事儿,闹得挺大。 不过听老哥一句劝,那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我们商队跑货,从来不靠近葬雪谷百里范围。你可别一时冲动……” 我连忙收起“奸笑”,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虚心受教表情:“王大哥放心,我就是听听,长长见识。我这半截身子,去了也是给妖兽送点心。” 王大山满意地点点头,又去跟其他伙计拼酒了。 而我,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第一步:打听消息。 得弄清楚是哪些佣兵团在招人,招人的标准是什么,什么时候出发。 第二步:评估实力。 我得找个实力中等偏上,既不至于太弱轻易团灭,又不至于太强让我没机会摸鱼的团队。 第三步:伪装应聘。 我得想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混进去。落难修士?身怀绝技(比如跑得快)的探路者?还是……带着“寻宝鹤”的奇葩组合? 我的目光在酒肆里那些明显是佣兵打扮的人身上扫过,耳朵竖得像天线,不放过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 “听说‘冰狼’和‘雪鹰’两家大佣兵团都已经在暗中招募好手了,要求至少筑基后期,而且要有在极寒环境下生存的经验!” “ ‘破冰’佣兵团好像也在招人,他们门槛低点,筑基中期就行,但听说团长是个狠角色,任务失败扣酬金扣得狠!” “还有几个小团也在凑人,不过那种野团,嘿嘿,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 “五彩神光……据古籍记载,往往与上古大能的坐化之地,或者某种蕴含五行本源的天地奇物有关……若是能得到一丝……” 遗迹的恐怖与神秘,佣兵团的贪婪与谨慎,交织在这喧闹而粗粝的酒肆之中。 而我,龚二狗,则将这视为一个绝佳的“摸鱼”机会! 风雪仙城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就似乎要直奔高潮了! “鹤兄,”我拍了拍旁边还在跟一块兽筋较劲的秃毛鹤,低声道,“准备一下,咱们可能要开工了!” 鹤尊:“咕?”(翻译:开什么工?有丹药发吗?) 看着它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我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趟浑水,我蹚定了! 第868章 摸清佣兵地址 第二天,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消散,北风商行的院落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伙计们忙着将新收购的矿石和兽皮打包、装车,为返回风州内陆做准备。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矿石粉尘以及一丝离别的气息。 我“挣扎”着从那个属于我的、铺着干草的角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蜷缩而有些僵硬的躯干,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溜达到正在指挥装车的王大山身边。 “王大哥,早啊!”我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忙着呢?” 王大山回头看到是我,脸上也露出笑容:“龚小兄弟醒了?昨天那烧刀子后劲儿大吧?哈哈,习惯就好!我们今天就装货,明天一早就出发回内地了。” 我点点头,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充满好奇和“没见过世面”的语气问道:“王大哥,昨天在酒肆里听他们说得热闹,那个……咱们风雪仙城,那些佣兵团都在哪儿活动啊? 他们总部啥样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正经的佣兵团呢,就想开开眼!” 我这话一出,王大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记账玉简差点掉地上!他猛地转过身,一双因为常年经受风雪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我,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啥?!*龚小兄弟!你……你问这个干嘛?!你你你……你不会是真听了那帮糙汉子的胡咧咧,动了去葬雪谷的心思吧?!我的亲娘哎!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感觉躯干都快被他捏碎了:“昨天老哥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那葬雪谷是什么地方?那是阎王殿的后花园!是专门收人头的绝地!就你这小身板……呃,你这情况,进去还不够里面那些妖兽塞牙缝的!那五彩神光再好看,能有小命重要吗?!” 他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显然是真心实意地担心我这个“误入歧途”的落难青年。 我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上努力挤出更加“懵懂无知”的表情:“王大哥!王大哥!您别激动!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哪有那个胆子去那种地方啊!” 我指着自己这双白嫩的脚丫子,又指了指旁边正在用喙梳理那件歪斜羽毛坎肩的鹤尊,苦笑道:“您看我这样,像是有本事去探险的人吗? 我就是纯粹的好奇!没见过佣兵团,想远远地瞅两眼,看看他们是不是都像传说中那样三头六臂、杀气腾腾的?绝对没有其他想法!我向您保证!” 我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诚恳,眼神那叫一个清澈,就差指天发誓了。 王大山将信将疑地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他看我这一脸“人畜无害”、外加造型确实没什么威慑力的样子,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放心地叮嘱道: “龚小兄弟,你可千万别骗老哥!好奇看看可以,但千万、千万、千万别靠近!更别信了他们招人的鬼话!那些佣兵团,为了招揽人手去卖命,什么牛皮都敢吹! 什么‘保证安全’、‘收获分成高’,都是糊弄鬼的!真到了危险关头,谁管你死活?老哥我在这条道上跑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不知天高地厚、一头扎进去就再也没出来的愣头青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沧桑:“你还年轻,虽然……呃,虽然遭遇了些不幸,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找个地方安稳下来,慢慢调养,比什么都强!那葬雪谷的浑水,真不是咱们能蹚的!” 我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脸上写满了“受教了”、“明白了”、“感谢大哥指点迷津”:“王大哥您放心!您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我就是去看看热闹,绝对不惹事!等我见识完了,就回来安心养伤,绝不给您添麻烦!” 王大山见我态度“端正”,这才稍稍放下心,又叮嘱了我几句要注意安全,别跟佣兵起冲突之类的话,然后才转身继续去忙活装车的事了。 看着王大山的背影,我暗暗松了口气。这老大哥人是真不错,就是太热心肠了点。 等他走远,我立刻对鹤尊使了个眼色。 “鹤兄,走!咱们‘见世面’去!” “咕?”(翻译:真去啊?不会被打吧?) 我嘿嘿一笑,操控着风雷神足,开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精准的“漂移”姿态,朝着昨天在酒肆里打听到的、佣兵团经常出没的区域滑去。 风雪仙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佣兵团聚集的地方,主要在城东一片相对开阔、被称为“狼窝”的区域。这里建筑更加杂乱无章,随处可见各种挂着兽骨、刀剑标志的旗帜,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比城西更加彪悍和混乱。 我小心翼翼地“漂移”在“狼窝”的边缘,尽量降低存在感,但我和鹤尊这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很快,我就看到了第一个目标——一面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只狰狞狼头的旗帜,下面是一个用巨大冰块垒成的、门口站着两个气息凶悍守卫的院落。 院墙上还用红色的颜料写着几个张扬的大字:冰狼佣兵团,招募好手,待遇从优! “冰狼……”我记下了这个名字和位置。 继续“漂移”,又看到了“雪鹰佣兵团”的驻地,他们的旗帜是一只翱翔的雪鹰,驻地看起来比冰狼更整洁一些,但进出的人眼神更加锐利。 还有“破冰佣兵团”,他们的旗帜干脆就是一把砸碎冰层的巨锤,驻地门口围着一群人,似乎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一个嗓门如同破锣的大汉正在那吐沫横飞地喊着: “……筑基中期就行!只要不怕死,敢打敢拼!这次遗迹探索,收获按贡献分配,绝对公平!” 我躲在远处一个堆满积雪的杂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着。 这些佣兵,果然个个都不是善茬。身上煞气浓郁,眼神里带着狼一样的贪婪和警惕。他们谈论的话题,也大多围绕着葬雪谷、遗迹、妖兽、以及……死亡率。 “冰狼要求太高了,筑基后期还要有极地生存经验……” “雪鹰倒是实力强,但听说内部规矩严,分成都被上面拿了大头……” “破冰门槛低,但那团长‘雷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上次任务失败的人,听说被扣得只剩条裤衩回来了……” “五彩神光啊……据说‘暴风雪’的人也暗中盯上了……”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老子筑基大圆满卡了十年了,这次拼了!” 听着这些议论,我对这几个佣兵团有了初步的了解。 冰狼:门槛高,实力强,可能比较正规。 雪鹰:同样强大,但可能内部剥削较重。 破冰:门槛低,但团长风评极差,属于风险极高的选择。 还有那个被隐晦提及的“暴风雪”。不知道什么样子的? 我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哪个团队更适合我这种准备“摸鱼”的混子呢? 门槛太高的不好进,团长太黑的事后麻烦,太弱的又容易团灭…… 看来,得找个机会,稍微“展示”一下我除了造型之外的“独特价值”,才能顺利混进去啊。 就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忽然,破冰佣兵团那边一阵骚动。只见那个破锣嗓子的大汉(估计就是团长雷豹)骂骂咧咧地推开人群,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我这个躲在雪堆后面、只露出半个苍白脑袋和一双白嫩脚丫子的“可疑分子”身上。 “喂!那边那个藏头露尾的!对,就是说你!那个只有脚的怪胎!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雷豹粗声粗气地吼道,带着一股筑基大圆满的灵压,毫不客气地碾压过来! 我心中一惊! 被发现了! 不过……这不正是个“应聘”的好机会吗?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开始我的表演…… 第869章 应聘成功 就在雷豹那粗鲁的吼声和筑基大圆满的灵压扑面而来,周围所有佣兵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我身上时—— 我操控风雷神足,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从雪堆后“缓缓漂移”了出来,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下。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带着几分“惶恐”、几分“无辜”,又夹杂着一丝“羡慕与好奇”的复杂表情。 “前……前辈是在叫我吗?”我声音不大,但确保在场的人都能听清,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颤音。 雷豹和他身后的破冰团员们看清我的全貌,顿时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人,原来真是个怪胎!” “只有脚和躯干?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残废?” “还披着个鸟毛坎肩?旁边那傻鸟是你爹吗?” “咕?!”(翻译:你才傻!你全家都傻!)鹤尊顿时炸毛,翅膀都支棱起来了,被我暗中用一丝风力按了下去。 雷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他抱着胳膊,嗤笑道:“小子,看你这样子,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了。怎么?躲在那里偷看,是想加入我们破冰佣兵团?” 他这话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大笑,显然没人觉得我这个“残废”有资格加入。 我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被说中心事”的羞赧,以及一丝“不甘人后”的倔强,低下头,用脚尖(虽然我只有脚)蹭了蹭地上的积雪,小声道: “是……是的,前辈。我……我听说破冰佣兵团英雄辈出,不拘一格,所以……所以想来试试。” “试试?”雷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上前几步,那筑基大圆满的灵压故意针对我释放,试图让我出丑,“小子,我们这是刀头舔血的佣兵团,不是慈善堂! 你看看你,除了这双白得跟娘们似的脚,你还有什么?能扛得住妖兽一爪子吗?能追得上逃命的敌人吗?” 周围的佣兵们也纷纷起哄: “就是!团长,我看他这脚挺白,不如送去城里澡堂子搓脚算了!” “哈哈哈!好主意!” “别浪费我们时间了,滚吧小子!”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和灵压,我“艰难”地维持着站立(漂浮)的姿势,脸上那点倔强似乎更加明显了。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雷豹:“前辈!我……我虽然身体不便,但我有我的长处!” “哦?”雷豹挑了挑眉,似乎被我这话勾起了一丝兴趣,或者说,是看乐子的兴趣,“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长处?是脚特别香吗?” 哄笑声更大了。 我仿佛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这双白嫩的脚丫子,又指了指远处堆放的一些货物和器材,朗声道:“我……我跑得快!非常快!而且,我的脚……很灵敏,能探路,能预警!”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暗中催动风雷神足。 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我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清风和几片被卷起的雪花,而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十几丈外的一个废弃雪橇旁,然后又瞬间“漂”了回来。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没有在雪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这一下,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不少佣兵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就连雷豹,那戏谑的眼神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 “咦?这速度……” “有点门道啊?这身法,诡异!” “没感觉到灵力波动,难道是天赋神通?” 雷豹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盯着我的脚,眼神闪烁:“身法是不错。但这还不够!葬雪谷里可不是光跑得快就行的!你说你的脚能探路预警?怎么个预警法?” 我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光靠速度,可能只能当个探子或者炮灰,必须展示点更“实用”的价值。 我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在旁边一个火盆里燃烧的、用来取暖的“炽火石”上。这种石头燃烧时温度极高,但外壳相对稳定。 我“漂”到火盆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的脚尖,轻轻地、快速地在那块烧得通红的炽火石表面点了一下! 滋——!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响起,伴随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雷豹! 徒脚点炽火石?!哪怕只是瞬间,那也需要极强的抗火性和……要么是极度坚韧的肉身,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的卸力、隔绝技巧! 我“吃痛”般地缩回脚,白嫩的脚指尖有一小块微微泛红,但并未出现预想中的焦黑破损。我龇了龇牙,露出一副“强忍疼痛”但又“带着点小骄傲”的表情:“我……我的脚对温度、灵力波动还有地面的细微震动都很敏感!应该……应该能帮上忙!” 这一刻,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雷豹看着我的脚,又看看我“强撑”的表情,眼神里的兴趣终于压过了鄙夷。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嘿嘿,有点意思!小子,你成功引起了老子的兴趣!行!看在你这份‘独特’的能耐和不怕死的劲儿上,老子就破例给你个机会!” 他大手一挥,指着旁边一个写着招募条件的木牌:“我们破冰佣兵团,正缺一个机灵点的探路先锋!本来要求是筑基中期,但你嘛……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待遇嘛,基础灵石减半,收获分成看贡献!干不干?” 他虽然是问我,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仿佛我能得到这个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心里明白,这“探路先锋”听着好听,其实就是趟雷的炮灰。待遇差,风险高。但……这正是我混进去的第一步。 我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万分”、“感激涕零”的表情,连忙“点头哈腰”:“干!我干!多谢团长!多谢团长给机会!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团长的信任!” “哼!”雷豹冷哼一声,“别高兴太早!丑话说在前头,任务中要是因为你出了纰漏,或者拖了后腿,别怪老子心狠手辣!明天辰时,在这里集合,迟到一刻,就不用来了!” “是是是!一定准时到!”我连忙保证。 雷豹不再看我,转身对着其他手下吼道:“都看什么看!继续干活!妈的,招个残废也能看半天……” 佣兵们窃窃私语着散开,但看我的眼神已经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显然,在他们看来,我这个“怪胎”加入破冰,踏上葬雪谷之路,跟送死也没太大区别。 我不在意他们的目光。 成功混入破冰佣兵团,计划第一步,达成! 我对着鹤尊悄悄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鹤尊歪着头,用喙整理了一下歪斜的羽毛坎肩:“咕咕?”(翻译:这就……混进去了?总觉得那大胡子不像好人啊?) 我微微一笑,在心中回应:“好人不好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带我们进葬雪谷。至于进去之后嘛……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看着破冰佣兵团那乱糟糟的院落和雷豹嚣张的背影,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明天才正式开始。 第870章 赠送阵法 看着破冰佣兵团那乱糟糟的院落,以及雷豹那嚣张跋扈的背影,我知道暂时没我什么事了。明天辰时集合,今天剩下的时间,得回去跟王大山大哥道个别。 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处”,比如一份更详细点的地图什么的。毕竟,葬雪谷那地方,光靠佣兵团那点粗浅信息,心里实在没底。 我操控着风雷神足,带着鹤尊,晃晃悠悠地“漂”回了北风商行暂住的院落。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气氛明显不对。 “王大山!你们北风商行也太不讲究了!那批‘霜纹铁矿’,你们压价压得那么低,还让不让我们赤焰商行活了?”一个穿着红色裘袄、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唾沫横飞地指着王大山嚷嚷,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伙计。 王大山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克制:“朱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市场行情有起伏,我们收购价是跟着风州内陆的需求走的。 再说,我们进的矿石成色、种类跟你们本来就不完全一样,谈不上谁压谁的价。买卖自由,我们想怎么卖,那是我们的事。” 那朱老板显然不吃这一套,声音又提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吼:“放屁!什么成色不一样?分明是你们坏了规矩!低价倾销,扰乱市场!我告诉你们,别以为在仙城里我们不敢动手,这事儿没完!等出了城,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毫不掩饰了。仙城内严禁斗法,但一旦离开仙城范围,荒郊野岭的,发生点什么“意外”实在太正常了。北风商行这次收获颇丰,显然是被同行盯上,找了个由头想来敲诈勒索,或者干脆就是想黑吃黑。 我躲在院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哎,果然是树大招风,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这种破事。王大山这人不错,一路上对我也算照顾,眼看他们可能要吃亏,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我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帮点小忙还是可以的。我想起了之前研究风雷神足时,顺便琢磨出的几个基于风、雷灵力的小型警戒、干扰阵纹,y以及一些防御阵法和攻击阵法。 威力不大,但胜在布置简单,触发隐蔽,用来预警或者制造混乱拖延时间,防御筑基期的攻击,效果应该不错。 趁着两边还在吵得面红耳赤,我悄悄“漂”到王大山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 王大山正焦头烂额,感觉到动静,回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龚小兄弟?你怎么回来了?这里乱,你快躲远点。”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借一步说话。王大山虽然疑惑,但还是对那朱老板说了句“朱老板稍安勿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说道”,然后跟着我走到院子角落的货堆后面。 “王大哥,我看这帮人是故意找茬,怕是盯上你们的货了。”我开门见山。 王大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一丝忧虑:“我也知道。这朱老五是有名的泼皮无赖,仗着跟仙城巡逻队有点关系,经常干这种下作勾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怕他们真会在我们回程的路上使绊子。” 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十块用边角料矿石临时刻画好的玉片。玉片上纹路简单,却隐隐有风雷之力流转。 “王大哥,我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这是我以前偶然得到的几种小阵纹的布置方法,一个是‘惊风阵’,范围不大,但触发时能发出尖锐风啸,扰乱视听; 一个是‘绊足雷’,埋在地下,踩中了会释放微弱电流,让人麻痹瞬间;还有一个是‘迷雾阵’,能小范围聚集水汽形成薄雾,遮挡视线。这个防御阵法,应该筑基期打不破,到时可以跑。这个攻击阵法,不过布置时间比较多,你仔细学。 这些阵法布置简单,你用灵石就能激发,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点用场,预警或者拖延一下时间也好。” 我把玉片和记录着布阵要点、灵力输入方式的兽皮卷塞到王大山手里。 王大山拿着这些东西,愣住了。他看看玉片上那从未见过的简洁却玄奥的纹路,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感激:“龚小兄弟,这……这太贵重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王大哥别客气,你们带我一路,这点小玩意算不得什么。赶紧让人熟悉一下,在车队周围关键位置布上,有备无患。”我摆摆手,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王大山也不是矫情的人,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好兄弟!这份情,老哥我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北风商行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立刻叫来两个信得过的、稍微懂点阵法基础的伙计,拿着玉片和兽皮卷到后面去研究布置了。而我,则被王大山热情地拉到一边,他亲自给我倒了碗热茶,又拿出些肉干果脯。 “龚小兄弟,你刚才去哪了?没惹什么事吧?”王大山关切地问。 我喝了口茶,含糊道:“没,就在城里随便逛逛,见识了一下佣兵团,确实……挺彪悍的。” 王大山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你可千万别……” “放心,王大哥,我自有分寸。”我打断他,转移了话题,“对了,王大哥,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我……我可能暂时不跟你们回内地了。” “啊?为什么?”王大山一愣,“这里冰天雪地的,你一个人……” 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和“无奈”:“实不相瞒,王大哥,我……我可能被仇家盯上了。跟你们一起走,怕连累你们。我想先在风雪仙城附近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话半真半假。仇家是假的,不想连累他们也是真的(毕竟我要去作死闯葬雪谷)。 王大山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唉,江湖儿女,各有各的难处。既然小兄弟你有自己的打算,老哥我也不多劝了。只是这风雪仙城周边,除了葬雪谷那绝地,也没什么好躲藏的地方啊……你可千万要小心!” 我点点头:“我会的。对了,王大哥,你们商行走南闯北,有没有这风雪仙城周边,特别是……呃,葬雪谷外围区域的详细点的地图?我想避开那些危险区域,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落脚。” 王大山想了想,一拍大腿:“有!你等等!” 他转身钻进里屋,翻箱倒柜了一阵,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用某种兽皮鞣制成的卷轴,郑重地交到我手上。 “龚小兄弟,这份地图,是我们北风商行几代人在风雪仙城周边摸索、汇总来的,可比市面上卖的那些大路货详细多了! 里面不仅标注了地形、已知的妖兽巢穴、危险区域,还记录了一些隐秘的歇脚点、水源,甚至还有前辈们留下的一些注意事项和……咳咳,调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促狭的笑容:“绘制这地图的老祖宗,是个风趣人儿,所以这地图里的注释嘛……可能有点不那么正经,但你千万别介意,信息绝对靠谱!就当是老头子留给后辈的一点乐子和经验吧。” 我捧着这份“图文并茂”、注释比地图本身还精彩的地图,嘴角抽搐,哭笑不得。这王大山的老祖宗,真是个妙人啊!这份地图,与其说是地理指南,不如说是一份充满了血泪教训和黑色幽默的生存手册。 里面信息量巨大,危险区域、潜在资源、甚至一些八卦秘闻都囊括了,虽然表述方式极其不靠谱,但仔细品味,每一条警告背后可能都代表着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 “这……这份地图,真是太……太别致了!”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王大山哈哈一笑,有些得意又有些感慨:“老祖宗就这风格,他说正经地图看着犯困,这样写才能让人记得住!虽然话糙,但理不糙。小兄弟,你拿着,参考一下,千万别学老祖宗年轻时那么莽撞。” 我郑重地将地图收好,这份人情,可欠大了。“多谢王大哥!这份地图,对我太有用了!” 这时,之前去布置阵法的伙计回来禀报,说已经按照我的方法,在车队几个关键位置和物资上布置好了那几种小阵纹,并且让几个机灵的伙计学会了如何触发和感应。 王大山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对着我又是好一阵感谢。 眼看天色渐晚,王大山再次邀请我一起离开,我还是婉拒了。他也不再强求,只是塞给我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和一些干粮、清水。 “小兄弟,保重!以后若有机会到风州内陆凤鸣仙城来找我,一定要来找老哥我!咱们再喝个痛快!” “一定!王大哥,你们一路顺风!” 看着北风商行的车队在暮色中缓缓驶离院落,消失在风雪仙城的街道尽头,我心中也有些感慨。江湖相逢,终有一别。 我摸了摸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充满了“老王头”碎碎念的地图,又看了看旁边用喙梳理羽毛的鹤尊。 “鹤兄,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明天,咱们就去会会那‘破冰佣兵团’,闯一闯那阎王殿的后花园——葬雪谷!” “咕!”(翻译:走着!本尊倒要看看,那五彩神光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871章 出发葬雪谷 第二天,辰时未到,我便“漂”到了破冰佣兵团那乱糟糟的院落外。好家伙,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十几号人,一股混杂着汗味、皮革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我这“白脚丫配鸟毛坎肩”的造型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各种目光——好奇、鄙夷、怜悯、看热闹的——齐刷刷地射了过来,要是目光有实质,我估计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我粗略一扫,心里暗暗咋舌。这破冰佣兵团,实力参差不齐得有点离谱。站在最前面,如同铁塔般散发着逼人灵压的,是团长雷豹,筑基大圆满,算是队伍里的顶尖战力之一。 但他旁边,还站着三位!三位气息沉凝,眼神开阖间隐隐有精光流转的修士!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比雷豹还要强上一大截! 金丹初期!*足足三位金丹大佬!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这雷豹为了葬雪谷的“五彩神光”,还真是下了血本,连金丹修士都请来了?不过这三位金丹,两位是面容冷峻、穿着制式皮甲的中年汉子,看起来像是一对兄弟,眼神里带着一股职业佣兵的冷漠。 另一位则是个干瘦的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像是某种妖兽腿骨制成的拐杖,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偶尔抬眼看人时,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刮下二两肉来。 除了这四位“高端战力”,剩下的就是筑基中后期的中坚力量,大概有七八人,个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疤,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油子。最后,就是包括我在内的……五个筑基初期的小虾米。 这五位“难兄难弟”,造型各异,但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紧张、忐忑,还带着一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决绝。一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少年,脸色苍白,紧紧握着一把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大刀,手都在微微发抖.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汉子,背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大的行囊,里面叮当作响,不知道塞了多少“保命”的家伙;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妇人,眼神倒是挺狠,但气息明显不稳;还有一个……是个矮胖子,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对着那些筑基中后期的老油子点头哈腰。 得,不用猜,我们这五个,就是雷豹口中“机灵点的探路先锋”——通俗点讲,就是炮灰五人组。 雷豹看到人都到齐了,尤其是那三位金丹修士到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破锣嗓子开始训话: “都听好了!咱们破冰这次的目标,就是葬雪谷深处的五彩神光!富贵险中求!能不能一夜暴富,全看这次!这三位,是老子花大价钱请来的客卿长老,黑风双煞——黑煞、白煞二位前辈,以及骨杖老人! 有三位金丹前辈坐镇,咱们这次成功的把握大大增加!” 那对金丹兄弟(黑风双煞)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骨杖老人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雷豹继续吼道:“规矩照旧!一切行动听指挥!探路的,眼睛放亮点,腿脚麻利点!发现危险及时预警,有功!谁要是敢拖后腿,或者临阵脱逃,别怪老子手里的裂地斧不认人!” 他挥舞了一下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斧,带起一阵恶风,吓得我们炮灰五人组集体缩了缩脖子。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雷豹大手一挥,队伍便乱哄哄地开拔,涌出了风雪仙城的东门。 一出城门,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小刀,瞬间穿透了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白!无边无际的白!厚厚的积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细密的雪沫被狂风卷起,打在脸上生疼。 我那风雷神足的优势立刻就显现出来了。别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挣扎,我只需要操控风力,让脚底板微微离地,就能实现“雪上漂”,虽然速度不敢太快(怕引起过多注意). 但比起其他四个深陷雪坑、气喘吁吁的炮灰,简直优雅得像是在度假。 “嘿!那没手的小子,身法不错啊!”那个矮胖子炮灰看着我,眼里满是羡慕。 我谦虚地笑了笑:“家传的,跑路专用。” 雷豹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这小子或许没那么废”的考量。 然而,这片看似平静的雪原,危机四伏的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我们正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雪坡前进,队伍里那个背着巨大行囊的竹竿兄,大概是走累了,脚下一滑,“哎呦”一声,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释放了一道微弱的火系法术,想融掉脚下的冰。 就这“噗”的一点小火苗,在这极度安静、积雪结构脆弱的山坡上,仿佛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轰隆隆——!!!” 先是细微的“咔嚓”声,紧接着,如同千军万马奔腾,我们头顶上方,整片山坡的积雪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白色的、吞噬一切的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我们当头压下! “妈的!雪崩!快跑!”雷豹脸色剧变,狂吼一声,身上土黄色灵光暴涨,试图稳住身形。 那三位金丹大佬反应最快。黑风双煞同时出手,两道黑色的旋风凭空出现,试图搅乱雪流。骨杖老人则是一跺脚,面前升起一道骨白色的灵力护盾。 但雪崩之势,何其恐怖!那简直是大自然打的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白色的浪潮瞬间就吞没了队伍的后半部分! 我们炮灰五人组首当其冲!那个释放火苗的竹竿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雪浪卷得无影无踪。少年炮灰吓得哇哇大叫,挥舞着大刀徒劳地劈砍着雪块。刀疤妇人尖叫着被冲倒。矮胖子则死死抱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屁股撅得老高,像个嵌在雪地里的葫芦。 我?我早在听到那声“咔嚓”时,就意识到不妙!风雷神足瞬间催动到极致! “嗖——!” 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后,而是……斜向上!沿着雪崩浪潮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毁灭性的白色洪流,如同冲浪一般,瞬间漂移出了几十丈远,落在了一块相对安全的巨石之上。 回头望去,雪崩过后,一片狼藉。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好在大部分筑基中后期的老油子和三位金丹都及时应对,没受什么重伤,但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我们炮灰组……竹竿兄失踪(大概率凉凉),少年和刀疤妇人被埋了半截,正被其他人手忙脚乱地往外刨,矮胖子还抱着石头瑟瑟发抖。 雷豹清点人数,脸色黑得像锅底,骂骂咧咧:“废物!都是废物!一点动静就吓成这样!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我默默地“漂”回队伍,深藏功与名。鹤尊在吐槽:“咕咕咕!”(翻译:好家伙,这雪崩差点把咱们都送去投胎!那放火的小子是对方派来的卧底吧?) 经历了雪崩的洗礼,队伍变得更加谨慎,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按照王大山给的地图,我们正在穿越一片被称为“碎骨平原”的区域。名字听着就吓人,实际情况更是如此。 表面看起来平坦无垠,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但老王头在地图上用加大加粗的字体标注了:“下面是空的!空的!空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果然,没走多远,前面开路的一个筑基中期老油子,一脚踩下去,“咔嚓”一声脆响,他脚下的“雪地”瞬间塌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老油子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一跃,险险地避开了掉下去的厄运。 众人围上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那洞口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缝,隐隐有寒风吹上来,带着呜咽声,仿佛地狱的入口。这要是掉下去,别说筑基,金丹估计都得摔成八瓣! “都他妈给老子小心点!用棍子探路!”雷豹气得跳脚。 于是,队伍的画风变成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长长的冰镐或者棍子,走一步,往前捅一捅,确认结实了,才敢下脚。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在雪地里集体插鱼的傻子。 然而,有些冰洞,伪装得极其高明。它们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冰壳,下面却是空的。棍子捅上去感觉是实的,但人一踩上去…… “哎呦我艹!” 是那个矮胖子炮灰!他大概是觉得一直捅棍子太累,偷了个懒,看到前面一块“平坦”的雪地,直接迈了过去。结果……“咔嚓!” 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窟窿和一声拉长了调的惨叫。 “救命啊——下面好滑——啊啊啊——噗通!(似乎是落水声)” 众人:“……” 雷豹额头青筋暴跳,对着洞口吼道:“没死就自己爬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矮胖子才浑身湿透、哆哆嗦嗦地从一个斜坡爬了上来,怀里还抱着一条不断扑腾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银色小鱼。他哭丧着脸:“团长……下面……下面是个冰湖,还……还有鱼……” 众人看着他手里的鱼,眼神怪异。骨杖老人突然睁开眼,沙哑地开口:“寒水银鱼?倒是炼制冰属性丹药的好材料。小子,运气不错。” 矮胖子一愣,随即大喜,也顾不上冷了,赶紧把鱼收了起来。 我暗自摇头,这胖子,真是福祸相依。不过,果然名不虚传,简直就是大地咧开的无数张冷笑的嘴,专等着不长眼的家伙自投罗网。 路上的“同行”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我们艰难跋涉,与雪崩和冰洞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也遇到了其他前往葬雪谷的佣兵团。 第一次遇到的,是“冰狼佣兵团”。人家那阵势!清一色的雪白狼裘制服,队伍整齐划一,乘坐着一种驯化的、体型巨大、能在雪地上狂奔的“踏雪麋鹿”,如同一道白色的利箭. 从我们旁边疾驰而过,扬起漫天雪尘,留给我们一屁股尾气。为首的团长,一个面容冷峻的金丹中期大汉,甚至都没正眼看我们这群“杂牌军”一眼。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一群叫花子!”雷豹酸溜溜地骂道。 第二次遇到的,是“雪鹰佣兵团”。他们虽然没冰狼那么张扬,但人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独特的滑翔技巧,在雪地上行进时身形飘忽,速度极快,如同贴着雪面飞行的幽灵。 同样对我们这群在地上“插鱼”的队伍投来了轻蔑的一瞥。 最夸张的是,我们甚至远远看到了“暴风雪”佣兵团的旗帜!那是一面纯黑的旗帜,上面用银线绣着狂暴的风雪图案。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不到十人,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煞气和灵压,都让人心悸!最低都是筑基后期,领头的更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大高手!他们如同融入风雪中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所过之处,连风雪似乎都为之避让。 “咕咕……”(翻译:妈呀,那帮人感觉比雪崩还可怕!)鹤尊缩了缩脖子。 我们破冰佣兵团众人,看着人家那精锐的装备、整齐的阵容、强大的实力,再看看我们自己这狼狈不堪、减员严重、团长还在骂骂咧咧的队伍,一股浓烈的“我们是来陪跑的吧?”的感觉油然而生。 历经千辛万苦(主要是我们炮灰组和部分筑基队员的辛苦),躲过了数次小型雪崩和不知道多少个冰洞陷阱后,我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叹息之墙”。 当那道巨大的屏障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山峦或冰川!那是一道连接天地的、无法形容其巨大的、仿佛由亿万年不化的玄冰凝聚而成的超级无敌巨大冰墙!墙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蓝色,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布满了无数岁月侵蚀留下的、如同鬼斧神工般的褶皱和沟壑。 它巍然耸立,向上望不到顶,仿佛直接插入了铅灰色的云层之中;向左右望去,看不到尽头,如同一条沉睡的冰龙,横亘在整个世界的边缘。 冰冷的寒意从墙上散发出来,比外面的风雪还要酷烈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苍凉、死寂的气息。靠近它,仿佛能听到无数岁月以来,葬身于此的冒险者们发出的、凝聚在风中永不消散的……叹息。 这就是叹息之墙!葬雪谷的真正门户!凡人(和低阶修士)的禁区! 在巨大的冰墙脚下,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简陋的冰洞,那就是地图上说的“临时营地遗址”。此时,已经有一些先到的佣兵团在里面驻扎了,包括冰狼、雪鹰的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其他服饰、不认识但气息同样强大的小队。 他们各自占据一块地方,泾渭分明,互相之间充满了警惕。 我们破冰佣兵团这群“杂牌军”的到来,显然没引起什么波澜,最多就是几道带着审视和些许不屑的目光扫过。 雷豹脸色凝重地看着叹息之墙,又看了看其他那些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咬了咬牙,对手下吼道:“找个地方扎营!休息!明天一早,想办法翻过这堵墙!” 翻过去?我看着那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冰墙,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是能随便翻过去的?王大山给的地图上可是用血红色的字写着“到此止步!”啊! 我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和鹤尊缩在一起,看着那如同天地壁垒般的叹息之墙,以及墙脚下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葬雪谷,果然是阎王殿的直通入口,还没进去,光是门口这阵仗,就够喝一壶的了。接下来的路,恐怕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不,可能是十死无生啊!” 鹤尊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躯干),安慰道:“咕咕,咕咕咕!”(翻译:淡定,大不了关键时刻,咱们用风雷神足开溜!让他们在前面顶着!) 我:“……” 好吧,这大概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了。 第872章 四个炮灰 看着那高耸入云、光滑得连只苍蝇都站不住的“叹息之墙”,以及墙脚下那些气息强悍、明显不好惹的竞争对手,我们这群破冰佣兵团的“杂牌军”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连那三位金丹客卿,脸色也都凝重了不少。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我,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好奇心旺盛”的落难青年,觉得有必要(其实是忍不住)提出一个看似很傻很天真的问题,来“活跃”一下气氛。 我操控风雷神足,小心翼翼地“漂”到正在对着冰墙发愁、嘴里不停咒骂的雷豹身边,用我那纯良无害(自认为)的语气,弱弱地开口问道: “那个……团长,前辈……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雷豹正烦着呢,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有屁快放!” 我指了指那高不见顶的冰墙,又指了指灰蒙蒙的天空,一脸“求知欲”:“咱们……为啥一定要爬过去呢?我看这墙虽然高,但要是有什么飞禽类的妖兽,或者会飞的修士,不是‘嗖’一下就飞过去了吗?多省事儿啊!” 我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三位金丹大佬,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看傻子的,有憋笑的,有无奈的,还有……比如雷豹,是直接暴怒的! 雷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刚刚消下去的青筋再次暴起,他猛地转过身,那蒲扇般的大手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飞过去?!你他妈以为这是你家后院那堵矮墙吗?!还飞过去?!你他妈怎么不直接让天上的仙帝下来把你拎过去呢?!” 他气得原地转了个圈,仿佛想找点什么砸过来,最后狠狠一脚踹在旁边一块冰坨上,把那冰坨踹得粉碎! “老子告诉你!这葬雪谷!他娘的从上古时代就有禁空法则!禁空!懂不懂?!就是禁止飞行!别说飞禽妖兽,就是他娘的化神期老怪来了,到了这叹息之墙面前,也得给老子乖乖用爬的!”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咆哮着科普:“这墙顶上,还有整个葬雪谷上空,布满了看不见的空间裂痕和混乱灵力流!你敢飞?飞不到十丈高,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或者被混乱灵力流卷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死得连渣都不剩!飞过去?老子看你他妈是想直接投胎过去!” 旁边一个筑基后期的老油子忍不住嗤笑出声,补充道:“小子,长点常识吧!这葬雪谷的禁空法则,三岁小孩都知道!你以为那些金丹前辈,还有‘雪鹰’、‘暴风雪’的人不想飞? 是他们不能!在这鬼地方,谁的飞行法宝、飞行法术都是废铁!” “就是!还飞过去……笑死个人了!”另一个佣兵也跟着起哄。 我被他喷得“瑟瑟发抖”,连忙把脑袋缩了缩,脸上堆满了“恍然大悟”和“后怕不已”的表情:“原……原来是这样!禁空法则!太可怕了!多谢团长和各位前辈指点!小子无知,小子无知啊!” 我一边“忏悔”,一边暗暗撇嘴。禁空法则?这设定倒是够狠的,直接把取巧的路子全堵死了。 不过……我的风雷神足本质上算是“地面机动增强”,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飞行,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这点得找机会偷偷试验一下,但现在嘛,还是继续扮演我的“小白”人设比较好。 经过我这一番“弱智提问”的洗礼,营地里的气氛倒是没那么凝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傻子”的集体无奈和些许的娱乐心态。雷豹骂骂咧咧地走开,继续去研究怎么“爬墙”了。 而我们剩下的四个炮灰——我,脸色苍白的少年,脸上有刀疤的妇人,以及刚刚从冰洞里爬出来、还在哆嗦的矮胖子——很自然地凑到了一起,找了个背风的冰坳,算是临时抱团,互相取暖(物理和心理上)。 劫后余生(主要是雪崩和冰洞的余波),又同是天涯沦落人(炮灰的命运),我们这四个难兄难弟(妹)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刻消融了不少。 矮胖子最先活跃起来,他一边拧着湿透的衣服,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条还在扑腾的寒水银鱼,嘿嘿笑道:“诸位,认识一下,鄙人朱贵!朱是朱门的朱,贵是……呃,暂时还没富也没贵。”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别看我这样,跑起来……呃,滚起来还是很快的!以后大家互相照应啊!” 这名字,配上他这形象,真是绝了。我忍着笑,点了点头。 那脸上有刀疤的妇人,冷冷地瞥了朱富贵一眼,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叫我红姐就行。”言简意赅,惜字如金,配合她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疤痕,颇有点生人勿近的气场。 最后是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他抱着他那把几乎等身高的大刀,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叫林天。” 我看着这三位“室友”,心里暗暗称奇。这破冰佣兵团招人,还真是……不拘一格。 朱富贵,典型的贪财怕死、运气时好时坏的滚刀肉。 红姐,浑身是谜,刀疤背后估计藏着不少江湖恩怨。 林天,一看就是被生活或者梦想(忽悠)逼上梁山的菜鸟少年。 再加上我这个“身残志坚”、一心“摸鱼”的…… 我们这炮灰四人组,简直就是一支成分复杂、前途无亮的“作死小分队”! 为了尽快熟络起来,也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决定主动开启话题。我“漂”到朱贵旁边,看着他手里那条鱼,好奇地问:“朱大哥,你刚才掉下去那冰洞,下面什么样?除了鱼,还有别的吗?” 提到这个,朱富贵来了精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嘿!龚兄弟你算是问着了!那下面,邪门得很!”他比划着, “是个巨大的地下冰湖,水冷得刺骨!湖底好像有光,蓝汪汪的,看不真切。我掉下去的时候,好像还看到……看到湖对面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就没了!吓得我赶紧往上爬!” 白色的影子?我心中一动,想起了王大山地图上关于“鬼影冰湖”的注释,难道这碎骨平原下面,还连通着其他地方? 红姐冷哼一声,泼了盆冷水:“没被冻死或者被水里的东西拖走,算你命大。” 朱贵缩了缩脖子,讪讪道:“红姐说的是,是我运气好,运气好……” 我又看向林天,他那把大刀实在太过显眼:“林天兄弟,你这刀……挺威风啊!练过?” 林天听到有人问他的刀,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道:“这是我爹留下的……他以前也是个佣兵,后来……没回来。我娘病了,需要很多灵石买药……我,我想像爹一样,出来闯荡,赚大钱给娘治病!” 他说着,紧紧抱住了刀,眼神里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一丝倔强。 得,标准的热血孝子剧本,就是这实力和这环境……怎么看都是送人头的前奏。 朱贵拍了拍林天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小兄弟,有志气!不过嘛,这葬雪谷可不是闹着玩的,跟着哥混,哥教你几招保命的绝活!”他这话说得,连他自己估计都不信。 红姐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看着林狗蛋的眼神,似乎稍微柔和了那么一丝丝,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轮到我自我介绍了。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沧桑”与“无奈”:“我叫龚小强(临时编的)。唉,说来话长,本是内陆一修真小家族的子弟,奈何家族遭难,仇家追杀,不得已逃到这苦寒之地,还落得这般模样……” 我指了指自己这双白嫩的脚丫子和光秃秃的躯干,“如今是回不去了,只能在这边陲之地苟延残喘,听说葬雪谷有机会,就想来搏一把,看能不能找到重塑肉身的机缘……” 我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情真意切,充分塑造了一个家道中落、身残志坚、被迫冒险的悲情青年形象。 果然,朱贵露出了同情的神色:“龚兄弟也是个苦命人啊!” 林天更是感同身受,眼圈都有些红了。 连一直冷着脸的红姐,也微微侧目,似乎对我的“遭遇”有了一丝认同。 气氛到了,八卦……不是,是分享故事的时刻就到了! 朱贵最是健谈,几口烈酒下肚(他从行囊里摸出个酒葫芦),话匣子就打开了:“哥哥我啊,以前在南方也是个做小买卖的,倒腾点药材。 结果有一次,眼拙,收到了一批‘鬼面菇’,这玩意儿看着像灵菇,实则带有剧毒幻属性!好死不死,还卖给了一个修仙家族的管事……结果把那管事吃得当场跳起了脱衣舞,差点没把他家祖祠给点了!” 他拍着大腿,一脸后怕又带着点滑稽:“好家伙!那家族出动十几个筑基修士追杀我啊!我从南跑到北,鞋子都跑丢了好几双!最后没办法,只能躲到这鸟不拉屎的风雪仙城,改名换姓,干起了这刀头舔血的营生。唉,都是眼泪啊!” 我们听得目瞪口呆,因为“鬼面菇”差点引发修仙家族伦理惨案?这经历也是没谁了! 红姐听着朱富贵的“光辉事迹”,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嘲弄:“比起被追杀,更惨的是被信任的人背后捅刀子。” 她撩起额前一丝散落的头发,露出那道更加清晰的狰狞刀疤,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和恨意:“这道疤,是我最好的‘姐妹’留下的。 为了一本的功法,她在我闭关冲击筑基后期的关键时刻,从背后给了我一刀……呵呵,我没死,她也没得到功法。后来,我亲手把她埋在了她最喜欢的海棠花下。”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那股子冰冷的杀意,让我们三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绝对是个有故事,而且故事很血腥的狠角色! 林天听得小脸煞白,抱着刀的手更紧了,结结巴巴地问:“红……红姐,那你……你后来报仇了吗?” 红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林天立刻闭紧了嘴巴。 轮到我,我只好继续深化我的“落难青年”人设,编造了一些被仇家追杀、颠沛流离、最后身体受损的“细节”,听得朱贵唏嘘不已,林天眼泪汪汪,连红姐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嗯,类似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就这样,在叹息之墙脚下,在凛冽的寒风中,我们这四个来自天南海北、各有各的倒霉故事、为了不同目的(赚钱、治病、报仇、重塑肉身?)而聚集在一起的炮灰。 通过一番(主要是我引导的)深入的“交心”谈话,迅速建立起了某种脆弱的、基于“同病相怜”和“抱团取暖”的临时友谊。 我们知道,前面的路九死一生,身边的队友也未必可靠。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冰冷的角落里,我们不再是完全孤独的个体。 朱贵拍了拍鼓鼓的(主要是湿衣服)胸脯:“放心!以后有朱哥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红姐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她那两把淬了蓝汪汪毒药的短刃。 林天努力挺起瘦弱的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点。 而我,则看着那巍峨的、散发着禁空法则波动的叹息之墙,心中暗暗盘算:爬墙?或许……不一定只能用爬的?我的风雷神足,能不能玩出点新花样?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其他佣兵们也陆续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天挑战叹息之墙的艰难任务。而我们炮灰四人组,也互相依靠着,在这冰天雪地中,寻找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慰藉。 葬雪谷的大门,就在眼前。而我们这支“作死小分队”的传奇(或者说是倒霉史),才刚刚开始…… 第873章 爬叹息墙 一夜无话,唯有寒风在叹息之墙外呜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冒险奏响凄厉的序曲。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各支佣兵团便如同苏醒的蚁群,开始为攀登这堵天地壁垒做准备。 我们破冰佣兵团这边,气氛凝重。雷豹挥舞着他的裂地斧,对着光滑如镜的冰墙比划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都他妈给老子爬!各凭本事!爬不上去的,就留在这里喂冰原狼!” 三位金丹客卿倒是淡定。黑风双煞兄弟各自取出两把带着倒钩的黑色短刃,灵力灌注,刃尖寒光闪烁。骨杖老人则依旧拄着他的骨头拐杖,只是那拐杖底部,似乎有微弱的吸附灵光流转。 其他筑基中后期的老油子们也各有手段,有的拿出特制的冰爪套在手脚上,有的祭出散发着寒气的符箓贴在掌心增加摩擦力,还有的干脆拿出一柄小锤和钉子,打算玩一出“钉子户”攀岩。 而我们炮灰四人组,面面相觑。 林天抱着他的大刀,一脸绝望:“这……这怎么爬啊?” 朱富贵搓着他胖乎乎的手,愁眉苦脸:“我这体重……怕是刚上去就得滑下来摔成肉饼!” 红姐没说话,只是默默绑紧了自己的裤脚和袖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冰墙,寻找可能的落脚点。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我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那双白嫩的、此刻正微微离地悬浮的脚丫子上,以及我旁边用喙梳理羽毛、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鹤尊身上。 “龚兄弟……你这……能爬吗?”朱贵小心翼翼地问。 鹤尊:“咕?”(翻译:看本尊干嘛?本尊是飞禽!高贵的天际行者!) 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早有准备”的表情。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我先是解下了背后那个看起来比我还破旧的、黑乎乎仿佛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锅。 我用他们给我结实绳索,巧妙地将破锅绑在了我的躯干……侧面?反正就是一个类似于“侧挂背包”的位置,锅口朝上。 然后,我对着鹤尊招了招手:“鹤兄,委屈一下,进来吧。” 鹤尊歪着头,看了看那口破锅,又看了看光滑的冰墙,眼神里充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意味。 但在我的“慈祥”注视下,它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骂骂咧咧地(咕咕声就没停过)跳进了锅里,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蹲下,还把那件歪斜的羽毛坎肩整理了一下,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于是,史上最离谱的攀岩组合诞生了:一个只有脚和躯干的“残废”,身上侧挂着一口破锅,锅里蹲着一只生无可恋的鹤。 林天和朱富贵看得眼睛都直了。红姐的嘴角也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龚……龚兄弟,你这……靠谱吗?”朱富贵咽了口唾沫。 我自信一笑:“放心,朱大哥,我自有办法。” 准备工作还没完。我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左右“手”的位置,左手勺柄。右手一柄看起来毫无灵气波动,仿佛凡铁打造的星辰刀! 虽然它现在看起来跟烧火棍没啥区别,但我知道,经历了那么多,它的本质并未改变。 “好了!我们上!”我低喝一声,操控风雷神足,脚底板产生一股微妙吸附力,同时左右开弓! “噗!” “嗤!” 勺柄和星辰刀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刺入了那坚硬得让金丹修士都皱眉的冰墙之中! 我:“!!!” 这么丝滑?! 鹤尊:“咕?!”(翻译:卧槽?!) 炮灰三人组:“(⊙?⊙)!” 就连旁边正在费力用冰凿开路的其他佣兵,也投来了惊愕的目光。这冰墙的硬度他们深有体会,寻常法器砍上去只能留下个白印,这小子手里的破勺子和刀是什么鬼?! 我心中狂喜!果然!经历了雷劫后,我这俩“老伙计”虽然一个看起来像厨具,一个像废铁,但锋利度和本质都得到了不可思议的提升!这哪里是攀岩,这简直是开挂! “还愣着干什么!跟上!”我对还在发呆的三人喊道,同时手脚并用,勺柄和星辰刀交替插入冰层,提供稳固的支点,风雷神足提供微妙的吸附和向上的动力,整个人如同一个灵活的冰壁攀登者,开始稳步向上! 林天、朱贵、红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各显神通。林天把他的大刀背在身后,拿出两把普通的短刃,学着我的样子往冰墙上插,虽然费力,但也勉强能跟上。 红姐身法轻盈,两把毒刃锋利异常,加上丰富的经验,攀登起来竟也不慢。最惨的是朱富贵,他体重最大,工具最差就一把普通的冰镐,每往上一步都呼哧带喘,冰屑纷飞,看得人心惊胆战。 “朱大哥!抓紧!我拉你一把!”我看他爬得实在艰难,用风雷之力操控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甩下去缠住他的腰,时不时给他提供一点向上的助力。 “哎呦!龚兄弟!好人啊!回头朱哥请你喝酒!喝最好的烧刀子!”朱富贵在下面感激涕零。 就这样,我们炮灰四人组,以一种极其古怪却又莫名和谐的队形,开始了攀登叹息之墙的壮举。 我作为开路先锋兼人形升降机,负责在前面用“厨神之勺”和“凡铁神刀”开辟道路,并随时用绳子策应下面的队友。 鹤尊作为锅里的乘客兼气氛组**,负责在颠簸中保持平衡,偶尔发出“咕咕”声点评一下下方的风景。 林天作为热血菜鸟,咬牙紧跟,虽然动作笨拙,但毅力可嘉。 红姐作为冷酷高手,沉默攀登,动作干净利落,偶尔还会指出更好的路线。 朱富贵作为重量级拖油瓶,主要负责制造动静和喊救命,以及被我用绳子拽着走。 我们这奇葩组合,竟然在初期爬得比不少装备精良的其他佣兵还要快还要稳! 然而,越往上爬,环境越是恶劣! 离开地面超过百丈后,那风就不再是风了,那是无数看不见的巨掌在疯狂扇你巴掌!狂风呼啸,卷起冰屑雪沫,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打得人生疼。身体必须紧紧贴在冰壁上,稍微松懈一点,就可能被直接吹飞! “我……我快抓不住啦!”林天在一个风口处,整个人被吹得如同旗帜般飘荡,全靠两把短刃死死抠住冰层,小脸煞白。 “坚持住!”我操控绳索,再次甩下去缠住他的胳膊,风雷之力微吐,帮他稳住身形。 “谢谢龚哥!”林天惊魂未定。 朱贵更惨,他体积大,受风面积也大,好几次差点变成“人形风筝”。要不是我的绳子够结实,他早就下去陪那个失踪的竹竿兄了。 “妈的!这风……是想把老子……吹成……腊肉啊!”朱富贵在下面鬼哭狼嚎。 随着高度提升,冰层的颜色从幽蓝逐渐向深蓝、甚至暗黑色转变,硬度也呈几何级数增长!到了后来,我明显感觉到勺柄和星辰刀刺入时,阻力大了很多,甚至需要稍微灌注一丝风雷之力才能顺畅切入。 其他佣兵就更惨了。 “咔嚓!”一个筑基中期的佣兵,手中的精钢冰爪竟然承受不住反震之力,直接崩断!他惨叫一声,手舞足蹈地坠了下去,声音迅速被风雪吞没。 另一个使用符箓增加摩擦力的,符箓灵光在极致低温和高强度下迅速黯淡、失效,步了后尘。 甚至有一个试图用锤钉开路的,钉子刚砸进去一半,就连人带锤被一股诡异的横向怪风卷走,撞在旁边的冰壁上,变成了一朵绽开的红色冰花…… 惨叫声、坠落声、冰层碎裂声、风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不断有人影如同下饺子般从冰墙上掉落,生命的消逝在此刻显得如此廉价和迅速。 我们破冰佣兵团也未能幸免。一个筑基后期的老油子,因为一时大意,脚下滑脱,虽然及时用手扒住了冰棱,但那冰棱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和风力的撕扯,“嘭”地断裂!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直坠而下! 雷豹在下面看得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禁空法则下,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跳跃救人。 相比之下,我们炮灰四人组,虽然造型滑稽,手段奇葩,却凭借着: *我的“厨具神兵”开挂般锋利, 我的风雷神足提供稳定和机动, 我的绳索及时救援, 以及那么一点点运气和互相照应, 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减员!虽然个个狼狈,林天和朱贵更是几乎虚脱,但我们都还牢牢地挂在冰墙上,并且位置处于整个攀登队伍的中上游! 这引来了不少惊异甚至嫉妒的目光。连那三位金丹客卿,在超越我们时,都忍不住多看了我……手里的勺柄和星辰刀几眼。骨杖老人那浑浊的眼睛里,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龚……龚兄弟……歇……歇会儿吧……朱哥我……快嗝屁了……”朱富贵挂在绳子上,有气无力地哼哼。 我看了看上方,依旧望不到顶的冰墙,以及更加狂暴的风雪,点了点头。找了个相对凹陷、风力稍小的冰窝,我们四个(加一鹤)暂时停了下来,紧紧贴着冰壁,大口喘着气。 回首望去,下方已经变得渺小,之前驻扎的营地如同几个小蚂蚁窝。而向上看,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 林天看着下方那些消失的同僚,声音发颤:“好……好多人掉下去了……” 红姐冷冷道:“葬雪谷,本就是尸骨铺路。” 朱贵哭丧着脸:“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鹤尊在锅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咕咕道:(翻译:现在说这个?晚啦!本尊的羽毛都被风吹乱啦!) 我鼓励道:“别怕!我们已经爬了这么高了!只要团结,一定能上去!想想你们的梦想!灵石!丹药!报仇!()” 虽然我的话听起来有点像是黑心老板画大饼,但在此刻,却莫名给了他们一点坚持下去的勇气。 休息片刻,我们再次出发。我知道,更严峻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这叹息之墙,绝不仅仅是高和硬那么简单。老王头地图上那血红色的“止步”警告,绝非虚言。 但事已至此,唯有向上! 我紧了紧“握”着勺柄和星辰刀的“手”,看了一眼锅里虽然抱怨但眼神依旧犀利的鹤尊,对着三位临时队友喊道: “走!让上面那些家伙看看,咱们‘炮灰四人组’的厉害!” 说罢,我再次将勺柄狠狠刺入坚冰,开始了新一轮的攀登。身后的林天、红姐、朱贵,也咬紧牙关,奋力跟上。 第874章 进入葬雪谷 我一边用勺柄和星辰刀如同插豆腐般在越来越坚硬的冰墙上开辟道路,一边时不时用风雷之力操控绳索。 把摇摇欲坠的朱富贵往上提溜一把,或者帮被狂风吹得荡秋千的林天稳住身形,甚至偶尔还得用一股巧劲推一下因为冰面太滑而寸步难行的红姐的……鞋底。 因祸得福!绝对是因祸得福! 我一边爬一边在心里感叹。现在倒好,没了上肢,就靠一双“神足”和两件“厨具神兵”,愣是在这连金丹修士都头疼的叹息之墙上,爬出了专业攀岩运动员的风采!还得兼顾拖家带口(三个队友加一只鹤)!这要是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龚……龚兄弟……你以前……是不是专门……掏鸟窝的?”朱贵挂在下面,看着我那行云流水、仿佛天生就该在垂直冰面上活动的动作,气喘吁吁地问。 我:“……朱大哥,你还是省点力气爬吧。” 鹤尊在锅里点头附和:“咕咕!”(翻译:就是!本尊的窝可不是那么好掏的!) 越往上,环境越发恶劣。风已经不再是“巴掌”,而是升级成了无数头发疯的冰龙在咆哮、撕扯!暴风雪也来凑热闹,鹅毛大的雪片夹杂着冰晶,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能见度不到三丈。 温度低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冰粉,连灵力运转都似乎变得迟滞起来。 “咔嚓——啊!!” 又一声脆响和短促的惨叫从下方不远处传来。是另一个佣兵团的人,他赖以固定的冰锥连同周围一大片冰层,被一股诡异的、旋转的怪风生生掀飞!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就被暴风雪吞没,连个影儿都没留下。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数不清了。攀登这堵墙,简直就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失败者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 我们破冰佣兵团又损失了两个筑基中期的队员,其中一个是在换手时脚下一滑,另一个则是被一块从上方被风吹落的、桌子大小的冰块直接砸了下去,连人带冰一起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雷豹在下面骂得嗓子都快哑了,但也无济于事。那三位金丹客卿虽然依旧稳健,但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黑风双煞的黑色旋风在如此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效果大打折扣;骨杖老人的骨头拐杖每次插入冰层,都需要耗费更多的灵力。 相比之下,我们炮灰四人组,虽然慢得像蜗牛,虽然造型狼狈得像逃难的乞丐团,却凭借着逆天的运气和顽强的求生欲,硬是吭哧吭哧地往上挪! 我的勺柄和星辰刀依旧坚挺,风雷神足提供的微吸附力和机动性在狂风中显得尤为可贵。更重要的是,我们四个人(加一鹤)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和信任。 我负责开路和救援,林天和红姐负责稳住自身并偶尔协助朱富贵,朱贵则负责……呃,负责用他的体重证明我的绳子质量很好,以及用他的惨叫为我们加油鼓劲(?)。 “左边!左边那块冰凸起好像结实点!”红姐在风雪中眯着眼,冷静地指挥。 “龚哥!朱大哥好像又卡住了!”林天焦急地喊道。 “哎呦喂!这风是想把老子裤衩都吹走啊!龚兄弟!拉我一把!我又要飘了!”朱贵杀猪般的叫声如期而至。 我就像一个忙碌的蜘蛛侠,在垂直的冰壁上辗转腾挪,手中的绳索甩得飞起,时不时还得用勺柄敲碎迎面吹来的、足以砸晕人的冰雹。 这哪是探险?这他妈是极限运动加高空杂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在这种环境下,时间感已经完全错乱。就在我感觉连勺柄和星辰刀都有些吃力,风雷神足的消耗巨大,朱富贵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林天全靠意志力在支撑,连红姐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的时候…… 突然! 我感觉到上方传来的风力猛地一变!不再是那种无休止的、试图把你撕碎的向上或向侧的狂风,而是变成了一种……相对平和的、带着某种奇异律动的气流? 我奋力将星辰刀插入头顶的冰层,固定住身体,然后努力抬起头,眯着眼向上望去。 透过迷蒙的风雪,我隐约看到,冰墙的顶端,似乎就在不远的前方! 那不再是无限延伸的幽蓝,而是一条相对平直的、被冰雪覆盖的边缘线! “兄弟们!坚持住!快到顶了!”我用尽力气大喊,声音在风雪的呼啸中显得有些微弱,但却如同强心剂般注入了身后三人的心中。 “真……真的吗?!”朱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 “冲啊!”林天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红姐没说话,但攀登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 最后的这段路程,仿佛是整个叹息之墙最后的恶意。冰层硬得堪比精钢,风力变幻莫测,时而真空般寂静,时而猛地来一下能把人灵魂吹出窍的猛扑。 但我们撑过来了! 当我最后用星辰刀挂住墙顶的边缘,操控风雷神足猛地向上一“蹿”,整个“人”(连同锅里的鹤)终于脱离了那堵该死的墙,滚落到一片相对平坦、但依旧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平台上时,我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般。 紧接着,林天、红姐也先后爬了上来,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最后是朱贵,他是被我用绳子生生拖上来的,一上来就呈“大”字形躺在雪地里,翻着白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我们……我们上来了?”林天喃喃自语,似乎不敢相信。 红姐坐起身,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朱贵缓过劲来,开始嚎啕大哭:“呜呜呜……老子还活着!老子没变成肉饼!老天爷啊!回头我一定给您老人家烧高香!” 鹤尊从破锅里跳出来,用力抖动着羽毛,把上面的冰雪甩得到处都是,不满地咕咕着:(翻译:颠死本尊了!这什么破交通工具!差评!) 我顾不上休息,连忙打量四周。这里就是叹息之墙的顶端?比想象中要宽阔很多,像是一条巨大的、冰雪覆盖的山脊。 而更让我在意的是,先我们一步到达的其他佣兵团——冰狼、雪鹰,甚至那神秘的暴风雪佣兵团,都已经在这里驻扎,他们的人数明显比攀登前少了一些。 但核心战力犹在,此刻正围拢在山脊的内侧边缘,对着下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狂热? 发生了什么? 我心中好奇,也顾不上疲惫,招呼一声:“走,过去看看!” 我们炮灰四人组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山脊内侧边缘。鹤尊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旁边。 越靠近边缘,一股奇异的、与周围酷寒环境格格不入的暖湿气流便扑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当我们终于来到边缘,探头向下望去时—— “我……我艹!!!” “我的亲娘哎!!!” “这……这不可能!!” “……咕?!” 我们四个人(加一鹤)同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眼眶! 只见下方,不再是想象中的、酷寒绝望的冰封深渊,而是……而是一片生机勃勃、郁郁葱葱、仿佛被打翻了的绿色颜料桶染过一样的巨大山谷!** 是的!绿色! 浓郁得刺眼的绿色! 参天的古木枝繁叶茂,树干粗得几十人都合抱不过来,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香气,与山顶的冰雪严寒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 甚至能看到有五彩的鸟儿在林间穿梭,发出清脆的鸣叫,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瀑布的轰鸣和……某种大型生物的低沉吼叫? 这哪里是什么“葬雪谷”?这分明是热带雨林被人整个打包扔到了北极圈! “绿……绿的?”朱贵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他娘的!这鬼地方下面,怎么是春天?!” 林天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好……好多树……好多花……好漂亮……” 红姐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鹤尊歪着头,看着下方那片绿色世界,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翻译:说好的绝地呢?这地方看起来伙食不错啊?) 我心中的震惊丝毫不比他们少。这完全违背了常理!叹息之墙如同一个巨大的冰箱门,门外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冰雪世界,门内……居然是温暖如春的热带雨林?这温差、这环境突变,是怎么形成的?!那所谓的“五彩神光”又在哪里? 我猛地想起王大山地图上,关于葬雪谷核心区域的描述只有血红色的“止步”和“阎王请柬”,并没有任何关于内部环境的描述。看来,不是他不想写,而是……进来还能出去的人,太少了?或者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景象? 就在我们沉浸在这巨大的视觉冲击中时,旁边其他佣兵团的议论声传入了耳中。 冰狼佣兵团那个冷峻团长沉声道:“果然如此!古籍记载无误,‘生死逆转,阴阳交界’!这葬雪谷核心,自成一方小世界,与外界法则截然不同!” 雪鹰佣兵团的人则警惕地观察着下方的丛林:“生机之下,必藏杀机!不可大意!” 暴风雪佣兵团那个金丹后期的首领,笼罩在黑袍下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山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山谷最深处,那片被浓郁灵光和扭曲光线笼罩的区域。 雷豹带着破冰佣兵团的残部也凑了过来,看到下方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贪婪和兴奋的神色:“哈哈哈!宝贝!肯定有宝贝!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灵植!发财了!发财了!” 他转头看向我们这几个“功臣”主要是看我能继续当探路石,难得地和颜悦色了一点:“干得不错!你们几个,休息一下,待会儿跟老子一起下去捞好处!” 我看着下方那片美丽却处处透着诡异的绿色山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磨刀霍霍、眼神炽热的佣兵们,心里非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升起一股更加强烈的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葬雪谷,果然邪门到了极点! 叹息之墙是冰冷的死亡筛选,而这墙后的“生机”,恐怕……才是真正通往葬雪(埋葬)之地的开始! 我握紧了手中的勺柄和星辰刀,看了一眼锅里同样眼神凝重的鹤尊,以及身边三位惊魂未定却又被贪婪勾起一丝希望的临时队友。 得,刚出冰窟,又入林渊。 这葬雪谷之旅,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第875章 释放玄冥 历经那场堪比在抹了油的万丈冰滑梯上表演生死时速的下降,我们炮灰四人组(外加一只在破锅里体验了三百六十度自由转体、差点把隔夜灵谷都吐出来的鹤)终于手脚并用地“着陆”在葬雪谷内部。 脚下是松软得可疑、仿佛随时会陷进去的腐殖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带着甜腻腐烂气息的生命力,与墙顶的极寒死寂形成了荒谬绝伦的对比。 我刚把吓得魂飞天外的鹤尊从锅里捞出来(它爪子还死死抠着锅沿),就感受到几道极其不善的目光钉在我们身上。 抬头一看,雷豹和他手下那群残存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筑基老油子正聚在一棵歪脖子怪树下。 而原本应该在此地的冰狼、雪鹰、暴风雪佣兵团,连同那三位收了钱不办事的金丹客卿——黑风双煞和骨杖老人,早已鸿飞冥冥,连个屁都没留下! 雷豹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临阵被鸽的耻辱气得够呛。他焦躁得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我们这几个刚刚落地。 狼狈不堪的炮灰身上扫来扫去,最终那喷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这造型最扎眼的家伙身上。 “操他娘的白眼狼!”雷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怒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你们这几个废物点心,爬个墙比他娘的老太太绣花还慢!怎么没直接摔死在外面省了老子的粮食!” 他根本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胡萝卜粗的手指几乎要戳穿我的躯干:“听着!现在老子说了算!那三个老不死靠不住,自己滚蛋了!其他团的王八羔子也跑没影了!这鬼林子邪性,不能瞎鸡巴乱闯!”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们四个:“你!还有你们三个!给老子滚到前面去探路!眼睛放亮点,看看有没有陷阱,有没有那些混蛋留下的记号!碰到灵草宝贝给老子标出来,敢私藏……” 他狞笑着拍了拍腰间那柄门板似的裂地斧,“老子就把你们剁成馅儿,包饺子喂这林子里的畜生!” 得,经典炮灰剧本虽迟但到。大佬们吃席去了,留下我们这几个小虾米在前头踩雷,顺便指望我们捡点人家指甲缝里漏出来的残渣。 林天的小脸瞬间惨白如纸,让他去探这未知的、连金丹修士都谨慎无比的丛林,跟直接往阎王殿递名片没啥区别。朱贵两腿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红姐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紧短刃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心里却乐开了花。正愁没机会脱离大部队施展我的“摸鱼神功”呢!这简直是瞌睡送了枕头! 脸上立刻精准切换成“惊恐万状”、“欲哭无泪”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团…团长,这…这前面看着就瘆人啊!我们这点微末道行,进去怕是…怕是肉包子打狗…” “打你娘个头!”雷豹粗暴打断,唾沫横飞,“就是因为你们是肉包子,死了不可惜!少他妈废话!给老子滚!”他随手胡乱指向一个林木相对没那么密集、但阴影格外浓重的方向。 “沿着这边给老子探!每走一段刻个标记!一个时辰后,老子带人过来!要是敢偷奸耍滑或者想溜…”他冷哼一声,那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这就去!”我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拉扯着还在发抖的林天和朱富贵,示意红姐跟上。 我们这四个被当成“人形探路石”的倒霉蛋,外加一只惊魂未定、羽毛凌乱的鹤,就这样被雷豹像驱赶牲口一样,骂骂咧咧地赶向了那片散发着诱人又致命气息的未知丛林。 一离开雷豹的视线,深入那由参天古木构成的幽暗领域,周遭的光线骤然黯淡。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天空几乎完全遮蔽,只有些许破碎的光斑顽强地穿透下来,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那股浓郁的生命灵气吸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但潜藏在其中的、某种更为古老、更为冰冷的死寂感,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心头,让人脊背发凉。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我们踩碎枯枝败叶的“咔嚓”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朱贵哭丧着脸,几乎要瘫软在地,带着哭腔小声哀嚎:“完犊子了…这回真要去见阎王爷了…龚兄弟,咱…咱咋办啊?” 林天死死攥着他那柄大刀,指节发白,声音发颤:“龚哥…我…我怕…” 红姐虽未言语,但那紧抿的唇线和警惕扫视四周的眼神,也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我停下“脚步”,仔细感知了一下身后,确认雷豹的人马还没动静,又打量了一下周围复杂晦暗的环境。很好,正是搞小动作的天选之地。 “别慌,”我压低声音,脸上努力做出镇定的表情,“雷豹让咱们探路,咱们就小心点探,走慢点,看清楚再下脚。” 说着,我意念微动,悄无声息地沟通了潜藏在我影子深处、与我心神相连的尸傀——玄冥。 “玄冥,隐匿,前去侦查。重点留意其他佣兵团动向,特别是他们采集灵材之处…依计行事,慎之又慎。” 一道几乎与周围阴影完全融为一体、连最细微灵力波动都完美收敛的晦暗气流,如同鬼魅般从我脚边的影子中分离,瞬间便渗入地面厚厚的落叶与扭曲盘结的树根阴影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风声,没有气息,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玄冥,这具我耗费心血炼制的尸傀,其最核心的能力便是这绝对的阴影亲和与超卓的隐匿潜行。在这光暗交织、环境复杂的原始丛林里,它便是最完美的暗影行者,是我延伸出去的耳目和…无形的攫取之手。 我继续带着林天三人,装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向前摸索。速度堪比蜗牛,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东张西望。鹤尊则跟在我后面,小脑袋机警地转动着,充当生物雷达。 表面上,我们是尽职尽责且胆小如鼠的探路炮灰。暗地里,我的“暗棋”已然出动,如同蛛网般悄然撒向这片丰饶而危险的土地。 没过多久,通过心神联系,玄冥便传来了第一份“战报”。 它锁定了雪鹰佣兵团的一个外围小队。那几人正围着一片散发着迷蒙蓝光的“幽魂菇”,眼神热切。一名筑基队员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品相极佳、伞盖浑圆饱满的幽魂菇完整挖出,脸上刚浮现出收获的喜悦,正准备将其放入专用的玉盒之中…… 就在他松手递向玉盒的那电光石火的刹那!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淡灰色虚影,如同瞬移般掠过他手边! 那队员只觉得指尖一空,低头看去,手掌之中已是空空如也! 他猛地愣住,使劲眨了眨眼,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空握的手和近在咫尺的玉盒,脸上写满了巨大的茫然和困惑。 “我…我的菇呢?刚才明明…” 旁边的同伴闻声看来,也是一脸不解:“是不是失手掉地上了?” “不可能!我捏得很紧!” 几人围着那小块地方翻找了半天落叶,最终只能面面相觑,将这诡异事件归结于自己一时手滑或者这葬雪谷的邪门,骂咧咧地继续,但效率明显下降,眼神里多了几分疑神疑鬼的警惕。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玄冥光顾了冰狼佣兵团的一处采矿点。那里裸露着几块蕴含着精纯金灵气的“锐金石”。一名体格魁梧的队员挥动沉重的矿镐,“铛”一声将一块金光最为璀璨、灵气最足的核心矿石敲落,他满意地弯腰,伸手去捡…… 唰! 阴影拂过,地面那块矿石瞬间消失无踪! 那队员保持着弯腰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好几秒,才猛地直起身,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四处搜寻:“活见鬼了!老子刚敲下来的!那么大一块!哪去了?!” 他甚至开始用力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这林子里有什么致幻的花粉。 玄冥就像一道无形的、高效率的旋风,凭借着其鬼神难测的潜行与速度,精准地“光顾”着各大佣兵团的外围采集点。它严格遵守我的指令。 隐匿至高,速度至上,只取那些刚刚脱离原生地、价值较高、且正处于“交接”或“暂放”状态的灵材,得手后立刻借助阴影远遁千里,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这边,依旧在“兢兢业业”地缓慢探路。朱富贵和林天起初并未察觉异常,只是觉得跟着我虽然慢,但似乎运气不错,一直没遇到什么危险。 我们继续前行,朱贵和林天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会移动的聚宝盆,既兴奋又困惑。红姐则更加沉默,但跟得更紧了,仿佛在我身边就能沾到好运似的。 而前方以及侧后方,其他佣兵团活动的区域,骚动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邪门!我刚到手的‘火焰花’!一眨眼没了!” “操!老子的‘金晶枣’!就放在旁边石头上歇口气的功夫!” “有脏东西!绝对有脏东西在偷咱们的收获!” “大家靠拢!别落单!这鬼地方不对劲!” “速度太快了!根本抓不到影子!” 惊呼、怒骂、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玄冥的持续行动虽然每次目标微小,但架不住范围广、频率密,终于成功地在各大佣兵团中制造出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一个关于“无形无影、专偷灵材的林地精怪”的传言不胫而走,搞得人人自危,探索效率大打折扣。 我们炮灰四人组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探路”,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鸡飞狗跳,彼此间的气氛更加古怪。 我感受着玄冥再次悄然送回的一小截萦绕着微弱电弧的“惊雷木”枝条,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还得维持着“我也很惊讶”的无辜表情。 雷豹想让我们当送死的探路石? 嘿嘿,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眼中的废物炮灰,正在上演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好戏! 让玄冥在暗处疯狂“捡漏”,我们在明处假装运气好,既能安全收割资源,又能给竞争对手制造麻烦,拖延其进度。 这葬雪谷,果然是我这种“摸鱼”爱好者的天堂! 我轻轻碰了碰后面还在偷笑的鹤尊。 第870章 祸水东引 我们在这片生机勃勃却又杀机四伏的诡异丛林里“摸鱼”摸得不亦乐乎,玄冥在暗处疯狂“捡漏”,我们在明处假装运气爆棚。 朱贵和林天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近乎迷信的崇拜,连红姐那冰山脸上都偶尔会闪过一丝“这小子邪门”的感慨。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我们逐渐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原始和蛮荒,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生命灵气中,开始混杂进越来越明显的妖气! 起初还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型毒虫和低阶鼠类妖兽,被我们随手打发了。但很快,真正的麻烦开始出现。 “嘶嘶——” 一条水桶粗细、身上覆盖着冰蓝色鳞片、头顶有个肉冠的二阶妖兽“冰鳞蟒”从一株巨大的蕨类植物后猛地窜出,张开散发着腥臭和寒气的巨口,朝着队伍最前面的我咬来! “小心!”林天惊呼一声,举起大刀就要往前冲。 朱富贵吓得怪叫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红姐眼神一厉,淬毒短刃已然出鞘。 我却是不慌不忙,甚至有点想笑。二阶妖兽?正好给兄弟们练练手,增加点团队凝聚力(以及对我这个“福星”的依赖)! “别慌!朱大哥左边骚扰,林天右侧佯攻,红姐找机会攻击七寸!我来吸引它注意力!”我快速下达指令,同时操控风雷神足,一个轻盈的“Z”字漂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冰鳞蟒的扑击,那冰冷的蛇吻几乎擦着我的躯干而过。 我手中的勺柄顺势在它滑腻的鳞片上狠狠一敲!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冰鳞蟒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过来! 朱贵壮着胆子,扔出几张低阶的火球符,虽然没能破防,但成功吸引了冰鳞蟒的部分注意力。林天则按照我的指示,在右侧挥舞着大刀,发出呼呼风声,牵制其行动。 红姐如同鬼魅般贴近,手中蓝汪汪的毒刃精准地刺向冰鳞蟒的七寸之处! “噗嗤!” 毒刃入肉!虽然没能立刻致命,但那剧毒显然让冰鳞蟒痛苦不堪,动作瞬间僵硬了一下。 “好机会!”我大喝一声,风雷神足瞬间爆发,整个人如同鬼影般绕到冰鳞蟒脑后,手中的星辰刀(虽然看起来还是锈迹斑斑)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锋芒,朝着它相对脆弱的头骨连接处狠狠刺下! “嗤——!” 这一次,不再是敲击声,而是利刃入肉的闷响!星辰刀的锋利远超想象,直接破开了鳞甲,深深刺入! 冰鳞蟒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溅起满地落叶。 “解…解决了?”朱贵看着倒在地上的巨蟒,有些不敢相信。 林天激动得小脸通红:“龚哥!你太厉害了!” 红姐默默收回短刃,看着我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我“谦虚”地摆摆手:“都是大家配合得好!赶紧收拾一下,这妖兽材料也能值点钱。” 心里却想着,热身运动结束,好戏该开场了。 果然,越往里走,妖兽出现的频率越高,实力也越来越强。 二阶的“铁背山猫”,速度快如闪电,利爪能撕裂金石,被我们利用地形,设下简单的绊索陷阱,最后由红姐的毒刃偷袭得手。 二阶巅峰的“毒箭豪猪”,浑身尖刺能如同弩箭般发射,逼得我们一阵鸡飞狗跳,最后是我用风雷神足吸引火力,林天和朱富贵才找到机会从背后将其解决。 这些战斗虽然有些惊险,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反而让我们这个小团体的配合更加默契,朱富贵和林天甚至开始有点“膨胀”,觉得这葬雪谷也不过如此。 直到……我们遇到了一头三阶的“狂暴冰熊”! 那家伙体型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人立起来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冰甲般的白色毛发,一巴掌拍下来,足以将一块巨岩拍成粉末!它那猩红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暴虐和食欲!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冰冷的腥风,吹得我们几乎站立不稳! 朱贵脸上的肥肉瞬间失去了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三阶!妈呀!跑…跑吧!” 林天握着刀的手也在剧烈颤抖,面对这绝对的力量压制,勇气似乎都冻结了。 连红姐也脸色凝重,迅速后退,寻找掩体。 我看着这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冰熊,又感知了一下玄冥传来的、关于雷豹大队人马正在我们侧后方不远处、同样在艰难推进的消息,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厚道的笑容。 正愁没机会给雷豹老大送份“大礼”呢! “你们三个!立刻向右后方那片石林撤退!快!”我对着朱贵三人大吼,“这大家伙我来引开!” “龚兄弟!你疯了!那可是三阶!”朱贵急得大叫。 “龚哥!我们一起跑!”林天也喊道。 红姐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咬牙道:“小心!” “别废话!快走!我跑得快!你们留下是累赘!”我语气急促,不容置疑。 三人也知道情况危急,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我指的方向玩命狂奔。 看着他们消失在石林后,我深吸一口气,面对那咆哮着冲过来的狂暴冰熊,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在冰熊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掌即将拍中我的瞬间,我脚下风雷之力轰然爆发! “嗖——!”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我的真身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冰熊的侧面,手中的勺柄不轻不重地在那厚厚的冰甲上一敲! “铛!”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冰熊一愣,随即暴怒!它舍弃了逃跑的朱贵三人,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我这个敢于挑衅它威严的“小虫子”! “大家伙,来追我啊!”我嘿嘿一笑,操控风雷神足,开始以一种看似惊险万分、实则精准控制的速度,朝着雷豹大队人马所在的方向“漂移”而去! 于是,葬雪谷的丛林里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一个只有脚和躯干、造型奇特的“残废”,以一种极其风骚的走位,在前面“翩翩起舞”,身后跟着一头陷入狂暴状态、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冰屑纷飞的三阶冰熊! 我时不时还回头用勺柄敲一下冰熊的鼻子,或者用星辰刀在它屁股上划一道不痛不痒的白痕,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拉仇恨的mt(主坦克)! “吼!!!”冰熊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它彻底被我激怒了,不顾一切地埋头猛追! 我感受着身后那地动山摇的追击和震耳欲聋的咆哮,心里乐开了花。雷豹老大,小弟我给你送温暖来了! 我精准地计算着路线,绕过几处可能有其他危险的区域,如同一道引雷针,直直地朝着破冰佣兵团主力所在的位置冲去! 此时,雷豹正带着手下,好不容易解决了几只二阶妖兽,正在清点收获,顺便咒骂那三个跑没影的金丹客卿和我们这几个“探路炮灰”(在他心里我们大概率已经喂了妖兽)。 突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远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和树木倒塌的轰隆声! “什么动静?!”雷豹警惕地抬起头。 手下们也纷纷握紧武器,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个他们以为早就死了的、只有脚的怪胎“龚小强”,正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如同被鬼撵一样朝着他们这边狂奔(漂移)而来! 而在他的身后,烟尘滚滚,一头如同小山般的、双眼猩红的三阶狂暴冰熊,正咆哮着紧追不舍!所过之处,仿佛被巨型犁耙犁过一般! “我操!!!”雷豹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手下的那些筑基老油子们也瞬间炸了锅! “三阶冰熊!是狂暴冰熊!” “妈的!那小子把妖兽引过来了!” “快跑啊!” 混乱!极度的混乱! 谁也没想到,会被一头三阶妖兽以这种方式“偷袭”! 我想都不想,直接朝着破冰佣兵团人最多的地方扎了进去!同时口中大喊:“团长!救命啊!这熊疯了!我把它引来了!交给你们了!” 喊完,我脚下风雷之力再催,在人群中几个诡异的折转,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瞬间就从人群的另一侧穿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漂移”,留下身后一片鸡飞狗跳和冰熊那更加狂暴的怒吼! 那冰熊眼看追不上我这个“滑溜的虫子”,又把怒火转移到了眼前这群“挡路”的两脚兽身上! “吼!!” 它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带着万钧之力,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拍下! “结阵!快结阵!”雷豹目眦欲裂,一边狂吼,一边挥舞着裂地斧迎了上去! “轰!!!” 熊掌与巨斧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雷豹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整个人也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其他筑基修士的攻击落在冰熊厚厚的冰甲上,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冰熊狂暴地挥舞着巨掌,口中喷吐出冰冷的吐息,瞬间就有两个躲闪不及的筑基中期修士被拍成了肉泥,还有一个被冻成了冰雕!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雷豹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冰熊的攻击,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他心里已经把那个“龚小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而我,早已深藏功与名,溜之大吉,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到了之前让朱富贵他们躲避的石林。 刚进石林,就看到朱贵、林天和红姐三人正紧张地探头张望,听到远处的咆哮和战斗声,个个脸色发白。 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回来,三人都松了口气。 “龚兄弟!你没事吧?那冰熊…”朱富贵心有余悸地问道。 “引到雷豹团长那里去了,”我一脸“后怕”和“庆幸”,“还好雷豹团长他们实力高强,应该能挡住,为我们解决了大麻烦!” 朱贵和林天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感激和庆幸的神色,觉得雷豹虽然凶,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才怪)。 红姐却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她可不傻,隐约猜到了我的“祸水东引”之计。 然而,我这“送温暖”的行动,还没结束!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但凡遇到我们无法力敌的**三阶妖兽**,比如: 神出鬼没、能操控藤蔓的三阶“鬼面妖藤”? 引到雷豹那边,让破冰佣兵团体验一下被植物捆绑的“乐趣”! 成群结队、獠牙锋利的三阶“血牙野猪群”? 引到雷豹那边,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猪突猛进”,享受被猪拱上天的快感! 甚至还有一只擅长精神攻击、能制造幻境的三阶“迷幻妖狐”? 引到雷豹那边,让这位团长大人好好做一场“春秋大梦”! 凭借着风雷神足冠绝全场的速度和对地形的精准把握,我一次次完美地将致命的麻烦“转交”给了雷豹的破冰佣兵团。 破冰佣兵团可谓是倒了血霉,原本就减员严重的队伍,在我的“热心帮助”下,更是雪上加霜,伤亡惨重。雷豹每次看到我引着妖兽冲过来,那表情都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恨不得把我生撕活剥了,但偏偏又抓不住我,还要疲于应付我送来的“大礼”。 朱贵和林天从一开始的庆幸,慢慢变成了麻木,最后甚至有点同情雷豹了。红姐则已经完全确定,我就是个表面憨厚、内里蔫儿坏的主,跟着我,安全系数似乎…异乎寻常的高? 直到……我们遭遇了此次行程中,迄今为止最恐怖的存在——一头四阶初级妖兽,“霜翼雷虎”! 那是一只体型比狂暴冰熊还要大上一圈的巨虎!通体覆盖着雪白的毛发,背生一对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巨大翅膀,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我们四人(加一鹤)几乎窒息,连他们灵力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 四阶!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的存在!而且看这卖相,绝对不是普通金丹能对付的! 朱贵直接吓瘫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林天面无血色,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红姐也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存在的本能恐惧! 连我肩膀上的鹤尊,都炸起了全身羽毛,发出惊恐的“咕咕”声! 玩脱了!这次好像玩大了! 这头霜翼雷虎显然是被我们所惊动,那双蕴含着雷霆与冰霜的竖瞳,冷漠地锁定了我们! 跑?在一位拥有雷电速度的四阶妖兽面前,我们这点速度跟蜗牛爬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当机立断! “你们三个!往左后方那个狭窄的冰缝里钻!快!!”我用尽力气嘶吼,同时将体内剩余的风雷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神足! 朱富贵、林天和红姐被我的吼声惊醒,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冰缝冲去! 而我,则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鹤尊)魂飞魄散的决定! 我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主动朝着那头恐怖的霜翼雷虎,冲了过去! 同时,我将身上所有能扔的东西——几块之前“捡”来的矿石、几株灵草,甚至那口破锅!——全都朝着雷虎砸了过去!嘴里还大喊着:“大猫!看这边!你过来啊!” 嘲讽拉满! “吼——!!!” 霜翼雷虎何曾受过如此蝼蚁的挑衅?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庞大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化作一道蓝白相间的闪电,朝着我扑杀而来!那速度快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滴妈!”我怪叫一声,风雷神足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真正的电光,扭头就跑!这一次,不再是游刃有余的“风筝”,而是真正的亡命奔逃! 目标,依旧是我们的“好团长”——雷豹同志所在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噼啪”作响的雷电越来越近!那霜翼雷虎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翅膀一扇,就是数十丈的距离!口中的雷霆吐息随时可能将我轰成焦炭! “雷豹团长!!!救命啊!!!四阶妖兽!!!顶不住啦!!!”我一边玩命狂“漂”,一边用上了灵力扩音,声音凄厉无比,瞬间传遍了小半个丛林! 远处,刚刚经历了一场与鬼面妖藤恶战、好不容易才脱身、正瘫在地上喘息的雷豹和他的残兵败将们,听到这熟悉又恐怖的呼救声,以及那蕴含着的、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四阶妖兽威压,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那个阴魂不散的“龚小强”,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是在燃烧生命的速度狂飙而来!而在他的身后,,一头背生冰霜双翼、周身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四阶霜翼雷虎,正如同一尊降世的天神,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那恐怖的威压,让所有筑基修士双腿发软,连雷豹这个筑基大圆满,也感到了一阵绝望! “龚小强!!!我操你祖宗!!!”雷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恐惧的咆哮! 下一刻,霜翼雷虎那冰冷的竖瞳,已经锁定了这群“聚集在一起”的蝼蚁。它似乎觉得,先清理掉这群数量更多的家伙,再去找那个滑溜的小虫子,会更有效率。 “轰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蓝色雷柱,如同天罚般,从雷虎口中喷吐而出,朝着破冰佣兵团的核心区域轰然落下! “散开!快散开!!!”雷豹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吼道,自己第一个朝着旁边狼狈扑去! 雷霆炸裂!大地焦黑!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击,破冰佣兵团再次减员数人!剩下的也个个带伤,魂飞魄散! 而罪魁祸首的我,早已趁着雷虎被雷豹他们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再次施展出精妙绝伦的“泥鳅功”,溜出了战场核心,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深处,朝着朱富贵他们藏身的冰缝方向玩命逃去。 至于雷豹团长和他的破冰佣兵团? 自求多福吧您呐!谁让你当初那么对我的。 谁让我跑得快呢?这速度快,不就是用来关键时刻卖队友…啊不,是战略性转移火力的吗? 等我气喘吁吁地回到那个狭窄的冰缝,看到里面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朱富贵、林天和红姐时,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或者庆幸,而是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专门招惹灾星的煞神! “龚…龚兄弟…那…那是四阶?”朱贵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 林天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连红姐,这个见惯了生死场面的狠角色,此刻看我的目光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妈的,这次玩得有点嗨,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过,效果也是显着的。经此一役,雷豹的破冰佣兵团,就算不全军覆没,也基本残了,再也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更别提跟我们抢宝贝了。 我看着惊魂未定的三人,露出一个疲惫又“无辜”的笑容: “没事了…雷豹团长他们…应该能挡住吧?咱们…安全了。” 朱贵、林天、红姐:“……” 信你才有鬼啊!混蛋! 第871章 五彩神殿 我们四个(加一鹤)挤在那个狭窄潮湿、还散发着不明霉味的冰缝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外面,霜翼雷虎那令人肝胆俱裂的咆哮声、雷霆炸裂的轰鸣声、以及雷豹和他手下们绝望的惨叫声、哭爹喊娘声,交织成一曲狂暴的交响乐,不断冲击着我们脆弱的耳膜和神经。 朱贵瘫坐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肥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四阶…四阶妖兽啊…雷豹他们肯定顶不住…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想我朱贵一生谨慎,倒腾点小买卖,没想到最后要变成老虎的粑粑…” 林天小脸煞白,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眼神空洞,似乎还没从刚才那直面四阶妖兽的恐怖威压中回过神来,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虎…好大的虎……会打雷…” 红姐虽然还保持着站姿,但紧握短刃的手微微颤抖,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她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可怖,但此刻也难掩眼神深处的那一抹骇然。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嘴炮无敌的鹤尊,此刻也老老实实缩在我旁边,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只发出细微的、带着颤音的“咕咕”声:(翻译:太吓鸟了…那大猫的眼神…像是要把本尊的毛一根根拔下来做毽子…) 我靠坐在另一边,也是心有余悸。刚才为了引开那霜翼雷虎,几乎是耗尽了体内储存的风雷之力,现在感觉整个“人”(躯干)都像是被掏空了,软绵绵的使不上劲。玩火玩过头,差点自焚! 下次再遇到这种级别的家伙,绝对要绕着走! 冰缝外,破冰佣兵团那边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不知道是雷豹他们成功“说服”了雷虎,还是已经集体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亦或是那雷虎觉得这群蝼蚁太不经打,失去了兴趣,去找别的乐子了? 无论如何,外面暂时安静了下来。但这种安静,反而更加令人不安。谁也不知道那头恐怖的四阶妖兽是不是就守在外面,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时间就在这种极度的压抑和恐惧中,一分一秒地煎熬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就在朱贵已经开始偷偷写遗书(,林天开始回忆他娘做的烧饼是什么味道,红姐默默擦拭着她那两把淬毒短刃,鹤尊开始思考哪种死法比较有尊严的时候—— “轰隆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霜翼雷虎的咆哮、甚至比雷霆炸响还要沉闷、还要宏大、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整个大地,不,是整个葬雪谷,都在这巨响中剧烈地颤抖、摇晃起来! 我们藏身的冰缝顶端,扑簌簌地往下掉着冰渣和碎石,仿佛随时要坍塌!地面像筛糠一样抖动,让我们几乎站立不稳! “地…地龙翻身了?!”朱贵吓得一把抱住旁边的林天,尖叫道。 “是…是那老虎发怒了吗?”林天也吓得够呛,声音带着哭腔。 红姐猛地贴近冰缝边缘,警惕地向外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鹤尊直接炸毛跳到了我身上,爪子死死抠住:“咕咕咕!!!”(翻译:妈呀!又怎么了?!还让不让鸟活了!) 这动静太大了!绝非妖兽所能制造!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沉睡中苏醒,要撕裂这片天地!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透过冰缝狭窄的视野,我们看到,在葬雪谷的最深处,那片原本被浓郁灵光和扭曲空间笼罩的区域,地面正在疯狂隆起! 无数参天古木如同稻草般被连根拔起、抛飞!巨大的岩石翻滚着坠入新生的深渊!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漫天飞扬的尘土、冰雪、碎木之中,一座建筑的轮廓,开始……缓缓上升! 不!不是上升!是破土而出!仿佛它一直就沉睡在这片大地之下,此刻终于到了苏醒的时刻! 首先探出“脑袋”的,是巨大的、闪耀着琉璃般五彩光泽的殿顶飞檐,那飞檐如同凤凰展翅,又似神龙昂首,造型古朴而华丽,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紧接着,是雕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符文、同样流转着五彩光芒的墙壁!墙壁似乎是由某种非金非玉、晶莹剔透的神秘材质构成,隐隐能看到内部有光华流动。 轰隆隆… 大地还在持续震颤,那座宫殿如同一个倔强的竹笋,顶着万钧压力,顽强地从地下“生长”出来!它的规模远超我们的想象,光是目前显露的部分,就已经堪比一个小型城镇! 最终,当那**巍峨、雄伟、通体流淌着梦幻般五彩神光的巨大宫殿,完完全全、震撼无比地矗立在葬雪谷的最深处时,整个山谷的震动才缓缓平息。 死寂! 原本还有妖兽嘶吼、风声呜咽的山谷,此刻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那座突然出现的宫殿吞噬了! 我们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呆呆地望着冰缝之外,那颠覆了认知的景象。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宫殿。它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居所。通体散发着柔和却无比耀眼。 不断变幻流转的五彩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交织、融合、分离,形成一片笼罩了整个宫殿、甚至照亮了昏暗山谷天际的瑰丽极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威严与神秘。它驱散了山谷中的部分迷雾,将那些参天古木、奇花异草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咕咚。”朱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冰缝里格外清晰。 “神…神仙住的房子…”林天喃喃自语,眼神迷离,仿佛被那神光摄去了心魄。 红姐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握着短刃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那眼神深处,却燃烧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鹤尊伸长着脖子,豆大的眼睛里倒映着五彩光芒,傻傻地“咕”了一声,连吐槽都忘了。 我心中的震撼,丝毫不比他们少。这……这就是葬雪谷传说中的“五彩神光”?这排场,这气势,这特效……也太他妈的夸张了吧?! 这哪是机缘?这分明就是把一个装满宝藏的超级保险柜,用最炫酷的灯光秀,直接怼到了所有寻宝者的脸上!还生怕别人看不见,附带全地图广播外加地震提醒服务! “轰——!” 又是一声轻微的震动,但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那座五彩宫殿!只见那紧闭的、高达十丈、雕刻着日月星辰、花鸟鱼虫的巨大殿门,缓缓地、沉重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是一道缝隙,但从中倾泻而出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成了实质的雾气!那灵气精纯无比,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修为瓶颈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同时,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 这一下,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整个葬雪谷,炸了! “宫殿!是上古遗迹!” “五彩神光!传说中的宝藏出世了!” “冲啊!宝贝就在里面!” “快!别让其他人抢了先!” 原本因为妖兽和“影子小偷”而变得疑神疑鬼、分散各处的佣兵团们,此刻像是被打了鸡血,所有的恐惧、谨慎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无数道身影从藏身之处冲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红着眼睛,疯狂地朝着那散发着诱人光芒和灵气的宫殿大门冲去! 冰狼佣兵团化作白色洪流! 雪鹰佣兵团身形如电! 暴风雪佣兵团如同黑色闪电! 甚至连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型队伍、独行侠,也都按捺不住,加入了这场疯狂的冲刺! 我们甚至看到,之前被霜翼雷虎追杀、不知死活的破冰佣兵团方向,也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十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为首的正是衣衫破烂、浑身焦黑、嘴角还挂着血迹的雷豹! 他此刻也顾不得找我的麻烦了,眼睛里只有那座五彩宫殿,嘶吼着带着残兵败将冲向宫殿大门! 贪婪,瞬间压倒了一切! 我们所在的冰缝,距离宫殿出现的位置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隔着茂密的丛林和复杂的地形。 朱贵看着外面那如同百川入海般涌向宫殿的人群,急得抓耳挠腮,原地转圈:“完了完了!他们都冲过去了!好东西都要被抢光了!咱们…咱们也快去吧!” 林天也眼巴巴地看着我,虽然害怕,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对机缘的渴望。 红姐深吸一口气,看向我,意思很明显——时机到了,该行动了。 就连鹤尊,也用力啄了啄我的身子,咕咕催促:(翻译:别愣着了!快去抢…啊不,是去探索!那门里的灵气闻着就好吃!) 我看着那如同灯塔般吸引着所有飞蛾的五彩宫殿,又看了看身边这三个(加一鹤)因为神光出现而暂时忘记了四阶妖兽恐惧、重新被贪婪支配的队友,心里却异常冷静。 不对劲! 这宫殿出现得太过突兀,太过张扬!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用最华丽的诱饵,吸引着猎物自投罗网! 王大山地图上那血红色的“止步”和“阎王请柬”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葬雪谷的核心区域,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直接把宝藏大门敞开,欢迎光临? 看看那些疯狂冲过去的人吧,一个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早就失去了理智。这要没问题,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但是……不进去? 看着那五彩神光,感受着那精纯的灵气,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万一里面真有什么逆天的机缘呢?而且,所有人都往那里冲,我们留在外面,反而可能成为被清理的对象,或者错过唯一的机会。 进退两难! 我沉吟片刻,看着焦急的三人,缓缓开口:“去,肯定要去。” 朱贵和林天顿时面露喜色。 “但是,”我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不能像他们那样傻乎乎地直接往里冲。这宫殿邪门得很,恐怕没那么简单。咱们跟在后面,让别人先去探路,看看情况再说。” “龚兄弟说得对!”朱贵立刻表示赞同,“让那帮愣头青先去试试水!” 林天也连连点头。 红姐表示没有异议。 于是,我们这四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四阶妖兽惊魂”、此刻又怀着对“五彩神光”的渴望与警惕的“摸鱼小分队”,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那座如同梦幻般矗立在葬雪谷深处、散发着诱人光芒与致命吸引力的——五彩神光宫殿! 第872章 神殿内部 我们这四个“摸鱼小分队”成员,外带一只时刻注意形象管理的鹤,怀着三分警惕、三分渴望、外加四分“让别人先当炮灰”的鸡贼心态,磨磨蹭蹭、东张西望地朝着那散发着诱人(且可能致命)光芒的五彩宫殿大门挪去。 等我们好不容易“漂”(我)、深一脚浅一脚(朱贵和林天)、以及悄无声息(红姐)地抵达那巨大无比的殿门前时,外面早已是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剩下。 只有那扇高达十丈、雕刻着繁复花纹、流淌着五彩光华的巨大门扉,依旧敞开着那道仅容数人并排通过的缝隙,如同一个沉默巨兽张开的、充满诱惑的嘴巴。 门内,是氤氲如实质、几乎要流淌出来的精纯灵气,以及一片……亮瞎人眼的璀璨光芒! “都…都进去了?”朱贵伸着脖子,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张望,脸上又是庆幸又是焦急,“咱们成最后一批了!黄花菜都凉了啊!” 林天也紧张地咽着唾沫:“龚哥,里面…里面好像很亮…” 红姐则更加警惕,短刃已然出鞘半寸,身体微微弓起,如同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鹤尊站在我肩膀上,用小翅膀挡在眼睛上方,咕咕抱怨:(翻译:好刺眼!这装修风格也太浮夸了!一点格调都没有!)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我那无形的“感知力”(主要是风雷神足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探入门口,仔细扫描。 嗯? 没有阵法波动? 没有禁制触发? 没有机关陷阱的嘎吱声? 甚至连一点杀机都感觉不到?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按照常理,这种上古遗迹、藏宝重地,不应该是机关重重、杀阵遍布,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吗?这门口干净得像是刚被保洁大妈用仙术里里外外打扫过三遍,还打了蜡!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心里那点警惕性瞬间拉满。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站在门口看风景吧?我深吸一口气,对身后三人道:“跟紧我,保持警惕,一有不对,立刻后撤!” 说完,我操控风雷神足,率先“漂”进了那道五彩光晕流转的门缝。朱贵、林天和红姐紧随其后,鹤尊则干脆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穿过门缝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周身被那精纯至极的灵气包裹,舒服得让人几乎要呻吟出来。紧接着,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璀璨的光芒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然后……我们四个人(加一鹤)集体石化了。 我……我艹!!! 这他妈是阎王殿?!这他妈分明是仙帝他老人家的后花园吧?!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阴森恐怖、尸骨遍地的魔窟,而是一片**美轮美奂、如梦似幻的仙境**! 脚下是柔软如茵、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草,踩上去如同踩在云端。放眼望去,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皆是由白玉、琉璃、乃至各种说不出名字的璀璨晶石筑成,在无处不在的五彩神光照耀下,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晕。 无数奇花异草竞相开放,姹紫嫣红,许多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珍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果香,仅仅是闻一下,都让人精神百倍,修为隐隐增长。 远处甚至有飞瀑流泉,从悬浮的仙山上垂落,汇入下方灵气氤氲的湖泊之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几只羽毛绚烂、形态优雅的仙鹤(比我家这只只会吐槽的货色看起来仙气多了)在湖边悠闲踱步。 更夸张的是,天空(如果这宫殿内部还能算天空的话)中,竟然悬浮着几座小巧的、被彩虹环绕的岛屿,上面隐约可见精致的亭台,有缭绕的仙云托举着。 宁静、祥和、灵气逼人、宝光四射! 这哪里是绝地?这分明就是仙界样板间!还是顶级豪华精装修带空中花园和无敌仙景的那种! “俺…俺的亲娘嘞…”朱贵张大了嘴巴,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里面全是小星星,“这…这得值多少灵石啊?!把老子卖了…不,把整个风雪仙城卖了都买不起这里的一块砖头吧?!” 林天已经完全看傻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柔软的灵草地上都浑然不觉,只会喃喃道:“好…好漂亮…像画一样…” 就连一向冷峻的红姐,此刻也失神地望着眼前这片仙境,握着短刃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迷醉。 鹤尊把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豆大的眼睛瞬间被绚丽的色彩填满,它歪着头,发出了灵魂拷问:“咕咕?咕咕咕?”(翻译:说好的刀山火海呢?说好的九死一生呢?这地方…看起来伙食标准比外面高多了啊!) 我心中的惊愕比他们只多不少。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阎王请柬呢?这分明是仙家派对的邀请函!地图是不是拿反了?! 我再次集中精神,将感知力放大到极致,如同雷达般扫描着这片看似祥和的仙境。 还是没有! 没有杀阵!没有陷阱!没有隐藏的妖兽气息!甚至连一丝恶意都感觉不到! 只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和一种…一种仿佛亘古不变的、平静到诡异的气息。 怪不得之前冲进来的那些佣兵团,什么冰狼、雪鹰、暴风雪,还有雷豹那帮残兵败将,全都不见了踪影!面对这样一片仙境,谁还管什么危险不危险?早就红着眼睛分散开,去搜刮那些看得见的宝贝了! 你看那边,一株赤红如焰、结着三颗龙眼大小果实的“朱果”树下,几个雪鹰佣兵团的队员正在为归属权争得面红耳赤。 再看远处那片灵气盎然的湖泊旁,冰狼佣兵团的人正试图捕捉湖中游弋的、鳞片闪烁着金光的灵鱼。 更远处,那些悬浮的仙山脚下,隐约能看到暴风雪佣兵团那标志性的黑袍身影,正试图攀登而上。 就连雷豹,也带着他那几个仅存的手下,扑向了不远处一片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竹林,看样子是看上了那炼制飞剑的上好材料“金雷竹”! 乱了,全乱了! 之前还互相提防、互相算计的各大佣兵团,此刻在这片仿佛取之不尽的宝藏面前,彻底失去了理智和秩序,化身辛勤的“采摘工”,疯狂地攫取着一切能看到的好处。 “还…还等什么啊!龚兄弟!再不动手,毛都没了!”朱贵急得直跳脚,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形似灵芝的灵植,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林天也回过神来,捡起地上的刀,眼神热切地看向我。 红姐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扫向了附近几株一看就非凡品的幽蓝色灵草。 看着这群瞬间被贪婪支配的队友,以及远处那些已经陷入疯狂“零元购”的佣兵,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太容易了!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这葬雪谷的核心,费那么大劲搞出个叹息之墙筛选,最后就为了给闯进来的人发福利?搞慈善吗?仙界扶贫办公室设在这儿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这看似祥和的仙境背后,绝对隐藏着更大的恐怖! 但眼下这情况,我要是拦着不让朱贵他们去“捡宝贝”,估计他们能当场跟我翻脸。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可以去,但记住三点:第一,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第二,不要碰任何看起来特别诡异或者不确定的东西;第三,听到我的信号,立刻放弃一切,向我靠拢!” “明白!”朱贵和林天异口同声,然后如同脱缰的野狗,嗷嗷叫着冲向了各自早就盯上的目标。红姐对我点了点头,也身影一闪,掠向那几株幽蓝灵草。 鹤尊扑棱着翅膀,想飞上去看看,可惜没有用飞不动,主要它现在没有毛。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帮家伙,见了宝贝连命都不要了。我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他们,一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这片宫殿本身。 既然明面上看不出问题,那就让暗处的“眼睛”去看看。 我意念沟通早已潜入宫殿内部的尸傀玄冥。 “玄冥,报告情况,重点探查那些佣兵没去的地方,或者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 很快,玄冥那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心神联系传了回来。它此刻正潜藏在一座悬浮仙岛的阴影中,将其“看”到的景象共享给我。 透过玄冥的“视野”,我看到那些疯狂搜刮的佣兵们,脸上都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和兴奋,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们为了争夺一株灵草、一块矿石,甚至开始大打出手,之前勉强维持的合作关系荡然无存! 而在一些佣兵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比如某些殿宇的廊柱背后、某些假山的缝隙里、甚至某些灵植的叶片之下,玄冥感知到了一些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波动?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引动人心深处欲望的诡异能量场。 果然有问题! 这整个仙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温柔的陷阱!它用无尽的财富和机缘,放大闯入者内心的贪婪,让他们在疯狂争夺中迷失自我,甚至自相残杀! 而隐藏在这祥和表象下的杀机,或许就在等待着某个时机,或者……当贪婪积累到一定程度时,自动触发? 我操控玄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争斗的区域,朝着宫殿更深处、那些看似无人、能量反应却更加隐晦的核心区域潜行而去。 而我自己,则留在原地,一边假装对脚下几株还算不错的“凝露草”感兴趣(用风力小心翼翼地采集),一边密切关注着朱贵三人的情况。 朱贵已经扑到了那丛“玉髓芝”旁边,正手忙脚乱地挖掘,脸上笑开了花。 林天则找到了一小片“星纹钢”矿脉,正用他那把大刀吭哧吭哧地撬着矿石。 红姐动作最快,已经将那几株幽蓝灵草完整采集,正警惕地扫视四周,防止有人抢夺。 看起来一切“正常”,他们似乎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 但我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这座五彩神光宫殿,绝对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等着吧,等这帮“蝗虫”把表面的“糖果”抢光,或者等他们内心的贪婪被滋养到极限的时候,真正的“盛宴”,恐怕就要开始了。 而我,只需要继续“摸鱼”,静观其变,顺便……让玄冥去探探这“仙境”的老底! 第873章 争夺 眼前的“仙界样板间”已然变成了“修罗场自助餐厅”! 前一秒还仙气缭绕、祥和无边的仙境,下一秒就彻底乱了套!如果说刚进来时大家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文明搜刮”的假象,那么当真正的重宝接连现身,而数量又明显不够分的时候,那层脆弱的伪装就被彻底撕碎了! “这株‘九叶凤凰参’是我们冰狼先发现的!滚开!” “放屁!明明是我们雪鹰的人先到的!见者有份!” “妈的!这潭‘万年石钟乳’归我们暴风雪了!谁敢靠近,杀无赦!” “雷豹!你他妈敢抢老子的‘庚金之精’!老子跟你拼了!” 争吵、怒骂、兵刃碰撞声、法术爆鸣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仙音鸟鸣,成了这片空间的主旋律! 我那三个临时队友,此刻也早就杀红了眼或者说抢红了眼。 朱贵死死抱着一块刚刚从别人手里“撬”来的、脸盆大小的“温灵玉”,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对着几个试图靠近的、其他佣兵团的筑基修士龇牙咧嘴: “滚!这是老子的!谁抢我跟谁急!” 他甚至还抽空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低阶符箓,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林天这小子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他看中了一柄插在一块奇石上的、锈迹斑斑但灵光内蕴的古剑。为了这把剑,他居然跟一个筑基中期的雪鹰队员打得有来有回,虽然落于下风,但那股子狠劲,把他那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愣是没让对方得逞。 红姐则更加直接,她盯上了一小瓶悬浮在一个玉台之上的、散发着沁人心脾香气的“百花仙酿”。几个试图争夺的修士,还没靠近她三丈之内,就被她那神出鬼没的毒刃逼得手忙脚乱,其中一个倒霉蛋更是被她一脚踹中胸口,吐血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我依旧坚守着我的“摸鱼”岗位,主要精力都放在通过玄冥监控全局,以及……嗯,顺手牵羊上。 玄冥如同一个无形的清道夫,在混乱战场的边缘游走。哪里爆发了争夺,哪里有人两败俱伤,它就会如同鬼魅般出现,悄无声息地将那些暂时“无主”的、或者掉落在地上的、品相最好的宝贝卷走。 它的储物袋里,各种灵草、矿石、丹药、甚至几件品阶不错的法器,正在以可观的速度积累。 而我本人,则操控着风雷神足,在战场的缝隙中“漂移”。我专挑那些打得不可开交、没人注意的角落,用我那无影无形的“风之手”,将一些散落的、看起来还不错的东西“捡”起来。 比如一株被踩了好几脚的“龙须草”,几块崩飞到角落里的“星辰砂”,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谁被打掉的、装着几颗“回元丹”的玉瓶。 深藏功与名,闷声发大财!*这才是“摸鱼”的最高境界! 整个宫殿一层,已经彻底化作了血腥的角斗场。各大佣兵团之间,佣兵团内部,甚至临时组成的队伍之间,都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爆发了冲突。信任?那是什么东西?能换灵石吗? “啊!师兄!你…你为什么…” “对不起了师弟,这‘破障丹’只有一颗,师兄我卡在筑基后期太久了…” “王八蛋!说好平分的!你敢黑老子的那份!” “去死吧!宝贝是我的!” 背叛、偷袭、黑吃黑……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柔软的灵草,溅射在洁白的玉柱和璀璨的晶石之上。 而我,虽然觉得这厮杀得有点过于惨烈和突然,仿佛所有人的火气都被无形中放大了,但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玄冥传来的、关于宫殿深处那些异常空间波动的信息所吸引,并没有太过深究地面上的细节。 “杀!杀光他们!宝贝都是我们的!”雷豹状若疯魔,挥舞着裂地斧,将一个试图抢夺他面前那株“七彩琉璃莲”的冰狼队员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反而更加兴奋。 “挡我者死!” 雪鹰佣兵团的那个金丹初期副团长,此刻也杀红了眼,一道凌厉的剑光将两个靠得太近的、不知是哪个小团队的修士拦腰斩断! “桀桀桀…新鲜的灵魂…” 暴风雪佣兵团中,一个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周围倒下了好几具干瘪的尸体。 疯了!全都疯了!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法术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整个宫殿一层,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效的血肉磨盘! 不断有人倒下,他们的鲜血,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渗入地面,沿着那些玄奥的纹路,朝着宫殿的某些核心区域,或者更深的地下汇聚而去。 我一边操控玄冥继续在战场边缘“打扫卫生”,一边自己也小心翼翼地“捡”着漏,同时分心关注着朱贵三人的情况,生怕他们被这疯狂的浪潮吞没。 朱贵凭借着他的“吨位”和一股子狠劲,居然守住了那块温灵玉,还顺带敲晕了两个想捡便宜的散修。 林天到底经验不足,虽然抢到了那柄古剑,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正靠在一根柱子后面喘息。 红姐最为彪悍,她已经成功拿到了那瓶百花仙酿,此刻正手持双刃,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脚下已经躺了三四具尸体,暂时无人敢上前。 看起来,他们暂时还顶得住。 但我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这杀戮……是不是进行得太顺利了点?顺利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 我再次将感知力聚焦于地面,仔细观察那些血流的方向。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那些血液,真的像是在按照某种既定的“图纸”在流动!它们汇入纹路,然后……消失在了某些地砖的接缝处,或者某些装饰性的兽首雕像口中! 这地面……在吸血?!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瞬间划过我的脑海! 这哪里是什么仙家仙境?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而这些为了宝物自相残杀的佣兵,就是献给这个法阵的……祭品! 那五彩神光,那无尽的宝藏,都只是诱饵!目的就是为了让闯入者陷入疯狂,自相残杀,用他们的鲜血和灵魂,来启动或者滋养某个可怕的东西! 我猛地抬头,看向宫殿那流光溢彩的穹顶,看向那些悬浮的仙岛,看向更深处那空间波动异常强烈的区域…… 妈的!上当了! 这葬雪谷,从始至终,根本就不是什么藏宝地!它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而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朱贵!林天!红姐!别抢了!快过来!这地方不对劲!”我立刻用传音,声音急促而严肃。 然而,我的警告似乎晚了一步。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 “嗡——!!!” 整个宫殿,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阴冷、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从宫殿的最深处……苏醒了! 那弥漫在整个空间的五彩神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猩红! 第874章 鲜血牢笼 我那句“这地方不对劲”的警告,尾音还没在空气中完全消散,就被眼前陡然发生的、堪称**地狱绘图启动程序**的恐怖景象给硬生生掐断了! 之前那些悄咪咪顺着地砖纹路流淌的鲜血,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变成了奔腾咆哮的血色溪河!它们沿着那些原本极其细微、此刻却如同血管般贲张凸起的阵纹,疯狂地奔流、汇聚!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嗡鸣,震得整个宫殿都在颤抖!紧接着,从宫殿四周的墙壁、穹顶、甚至脚下的地面,猛地喷射出无数道猩红刺目的血线! 这些血线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急速穿梭、交织,眨眼间就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笼罩了整个宫殿一层空间的血色巨网!不,不是网,更像是一个倒扣下来的、由纯粹杀戮与绝望构成的鲜血牢笼! 这血色牢笼甫一形成,那股祥和仙气瞬间被冲刷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阴冷死寂!五彩神光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朱贵抱着他的温灵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肥脸煞白。 林天握着那柄刚抢来的古剑,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剑尖在地上划拉出凌乱的痕迹。 红姐也瞳孔骤缩,瞬间放弃了所有到手的宝贝,双刃横在胸前,做出了最强的防御姿态。 鹤尊更是尖叫一声,直接钻进了我的破锅里,只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屁股:(翻译:要死要死要死!本尊的毛还没染成红色啊!)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猛,那些刚刚还为了宝贝杀得你死我活的佣兵们,此刻也集体懵了!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那血色牢笼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内收缩!如同一个正在攥紧的、滴着鲜血的巨大拳头! 而随着牢笼的收缩,那些纵横交错的猩红血线,展现出了它们恐怖的威力! 一个杀红了眼的冰狼佣兵团筑基后期队员,眼看一根血线收缩到他面前,他想都没想,怒吼着挥动手中的狼头大刀,灌注全身灵力,狠狠劈了过去! “给老子断!” “锵——!” 火星四溅!但那道看似纤细的血线,却纹丝不动!反而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刀身反震回来,那队员虎口崩裂,大刀脱手飞出! 而他本人,因为冲得太猛,收势不及,手臂轻轻擦过了另一道正在移动的血线……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猪油。 那队员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愕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开,伤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立刻喷血,而是过了半秒,鲜血才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啊——!我的手!!”凄厉的惨叫刚刚响起,就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而戛然而止,他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断臂处的鲜血汩汩流出,迅速被地面贪婪的阵纹吸收。 而那根沾染了鲜血的血线,似乎……变得更粗、更红、更亮了一些! “不要碰那些线!!”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警告已经晚了! 另一个雪鹰佣兵团的修士,试图施展身法从两道血线的缝隙中钻过,结果计算失误,衣角稍稍触碰到了血线…… “唰!”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剖开,分成两半倒向左右,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瞬间又被地面吞噬!那两道血线同样变得更加狰狞! “轰它!用法宝轰开它!”雷豹目眦欲裂,挥舞着裂地斧,一道狂暴的土黄色斧芒狠狠斩在收缩的血色牢笼上! “轰隆!” 巨响过后,血线牢笼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将斧芒的力量尽数吸收,收缩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点点! “一起出手!”黑风双煞同时厉喝,两道黑色的旋风如同钻头般轰向同一处! 骨杖老人也将那根骨头拐杖掷出,化作一道惨白的骨龙虚影,咆哮着撞去! 其他幸存的金丹、筑基修士们也反应过来,各种飞剑、法宝、符箓、法术,如同雨点般砸向那血色牢笼! 五光十色,声势浩大! 然而,结果令人绝望! 所有的攻击,落在那些看似脆弱的血线上,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能激起!反而那血色牢笼在吸收了这些攻击的能量后,收缩的速度明显加快!血线也更加粗壮,散发出的血腥死寂气息更加浓郁! 这鬼东西,竟然能吸收攻击和鲜血来强化自身?! “不行!打不破!” “完了!我们被困死了!” “这是什么鬼阵法?!上古魔阵吗?!”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中间疯狂蔓延!之前的贪婪和杀意,此刻全部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往大殿里面退!快!这牢笼是从外围开始的!”终于,一个还算清醒的,可能是暴风雪佣兵团的金丹修士嘶声喊道,指出了唯一看似可行的生路——那座位于宫殿最深处、依旧被浓郁的五彩神光笼罩的主殿大门!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有还活着的人,无论是哪个佣兵团,此刻都顾不上之前的恩怨,如同受惊的兔子,拼命朝着主殿大门的方向涌去! 我也瞬间反应过来!装起玄冥!跑路! 意念一动,那在阴影中潜行、刚刚又“捡”到一件不错护身法宝的玄冥,立刻化作一道晦暗流光,悄无声息地回归到我影子之中。 “朱贵!林天!红姐!别发呆了!跟上!往大殿里冲!”我对着还在发愣的三人吼道,同时操控风雷神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贴着地皮的闪电,朝着主殿大门“漂移”而去! 朱贵被我的吼声惊醒,看着那越来越近、已经切割到不远处的血线,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他那块宝贝温灵玉了,连滚带爬地跟在我后面,那速度,竟然比他抢宝贝时还要快上几分!果然,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 林天也咬着牙,忍着伤痛,紧紧跟上。 红姐动作最快,身影几个闪烁,就已经追到了我身边。 我们这四个“摸鱼小分队”成员,此刻也混在狼狈逃窜的人群中,成为了这血色牢笼驱赶下的“羔羊”之一。 逃亡的路上,简直是人间惨剧的现场直播加即时重播! 一个修士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收缩而来的血线无声无息地掠过…… 嗤啦! 地上多了两截还在抽搐的身体。 鲜血涌出,被吸收,血线更粗。 另一个修士试图祭出飞行法宝,想从血线上方飞过去,结果刚离地不到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禁空力量狠狠压了下来,直接摔进了另一片收缩的血线网络中…… 噗噗噗! 瞬间被切割成了十几块不规则的血肉碎片! 鲜血泼洒,被吸收,血线网络更加密集、猩红。 甚至有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好像是雪鹰的那个副团长,依仗着修为,试图强行撑起灵力护盾硬闯一片血线较稀疏的区域。 结果他的护盾在接触血线的瞬间,就如同肥皂泡一样破灭了!他本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交错的血线切成了无数块! 金丹修士的鲜血和蕴含的能量似乎格外“滋补”,那一片的血线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收缩速度暴增,将旁边几个躲闪不及的筑基修士也一并吞噬! 这哪里是逃生?这分明就是一场为血色牢笼输送养料的、高效率的自动屠宰流水线! “快!再快点!” “门就在前面!” “让开!别挡道!” “啊!救我——!” 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以及血线切割肉体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演奏着这葬雪谷最终的血色乐章。 我凭借着风雷神足的超高机动性,在混乱的人群和不断收缩的血线缝隙中艰难穿梭,时不时还得用风力拉一把快要掉队的朱贵或者踉跄的林天。红姐则如同穿花蝴蝶,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血线。 终于,那扇更加高大、更加古朴、此刻被猩红神光笼罩的主殿大门,近在眼前! 大门依旧敞开着一道缝隙,仿佛恶魔最终的餐盘,等待着幸存者自己送上门。 但此刻,谁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留在这里是立刻被切成碎片外加献血,进去……至少还能多活一会儿! “冲进去!”我大喝一声,带着朱贵三人,如同最后几个挤上末班车的乘客,在血色牢笼彻底合拢、将整个外层空间化为绝对死亡领域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一头扎进了那猩红光芒笼罩的主殿大门! 身后,是血线彻底合拢发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嗡鸣,以及那些没能及时冲进来的、最后几名修士绝望而不甘的凄厉惨叫…… 第875章 主殿 我们四个,外加一只从锅沿探出半个脑袋、贼头贼脑张望的鹤,如同被鬼撵一般,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猩红光芒笼罩的主殿大门。 身后那令人牙酸的血线合拢声和最后几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仿佛还在耳畔回荡,激得我们每一个人(和鹤)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冲进主殿,仿佛瞬间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血腥杀戮、绝望嘶嚎的血色地狱,而这里面……却是一种死寂到极致的、令人心脏都要停跳的诡异宁静。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灰尘和腐朽的气味,与外面那灵气盎然、花香四溢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光线也骤然黯淡下来,只有那透过大门缝隙渗入的、已然变得猩红的“神光”,勉强照亮了这方巨大的空间,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薄纱。 我稳住因为急速“漂移”而有些紊乱的气息,第一时间打量四周,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主殿……太空旷了! 除了我们这群刚刚逃进来的、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以及…… 雕像! 巨大无比的雕像! 分列主殿两侧,每隔十数丈便有一尊,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之中。这些雕像高达二三十丈,几乎顶到了那高耸的、隐没在黑暗里的穹顶!它们并非由常见的玉石或金属铸就,而是一种暗沉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未知石材雕琢而成。 雕像的形态更是诡异绝伦!并非什么仙风道骨的神明,也不是威武狰狞的魔神,而是一些…根本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扭曲而亵渎的形态! 有的像是无数触手和眼球的聚合物,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那些石质的眼球吸走。 有的则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几何状的扭曲,棱角分明,却又违反常理地纠缠在一起,充满了令人心智混乱的错位感。 还有的,勉强能看出类似人形的轮廓,但比例极端失调,四肢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反转,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令人不安的空白,或者布满了细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如同虫蛀般的小孔。 这些雕像沉默地矗立在血色的昏暗光线下,散发着一种亘古、冰冷、死寂、以及对生命极致漠然的气息。它们不像死物,更像是一群被凝固在时间中的、来自不可名状之地的恐怖守卫。 正用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我们这群闯入它们领域的、渺小不堪的蝼蚁。 而被这两排诡异雕像“夹道欢迎”的尽头,大约在主殿中央靠后的位置,是一个数丈高的**黑石平台**。平台之上,摆放着一尊更加庞大、更加威严、也更加令人心悸的……王座。 那王座同样由那种暗沉吸光的石材雕成,造型古朴而狰狞,扶手是某种张牙舞爪的未知怪兽头颅,靠背则是一副展开的、由无数痛苦扭曲人形浮雕构成的诡异图案。王座之上,空空如也。 但不知为何,所有人的目光,在扫过那尊王座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那上面曾经坐着,或者即将坐上某个无法想象、无法直视的恐怖存在。 除了这些雕像和王座,整个广阔的主殿之内,空空如也!没有想象中的宝藏堆积如山,没有传承功法悬浮空中,甚至连一张桌子、一个蒲团都没有! 只有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灰尘,覆盖在冰冷的地面和那些沉默的雕像之上。 这哪里是什么藏宝主殿?这分明就是一个……被遗弃了无数岁月的、属于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古老神殿!或者说,是一个等待献祭完成的……祭坛核心! “咕咚……”朱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缩着脖子,小眼睛惊恐地扫视着那些诡异的雕像,声音发颤:“龚…龚兄弟…这…这地方怎么比外面还瘆人啊…俺…俺感觉那些石头疙瘩好像在盯着俺看…” 林天更是脸色惨白如纸,紧紧靠在我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握着古剑的手抖得厉害。 红姐虽然依旧保持着冷静,但她的身体也微微紧绷,短刃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鹤尊直接把整个脑袋都缩回了锅里,只留下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咕咕声:(翻译:完了完了…本尊就知道…那五彩光不是好东西…这地方…这地方的“味儿”不对…比外面那血糊糊的还不对…) 而我,则迅速将目光投向了殿内其他的幸存者。 这一看,更是让我心底发凉。 之前涌入葬雪谷的,各大佣兵团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号人,筑基多如狗,金丹也不少。可如今,挤在这座空旷死寂主殿里的,满打满算,竟然只剩下……十几个人! 冰狼佣兵团,只剩下那个金丹中期的冷峻团长,以及他身边一个断了一条手臂、气息萎靡的金丹初期副团长,还有两个浑身是伤、眼神惊恐的筑基大圆满队员。 雪鹰佣兵团更惨,只剩下那个之前出手狠辣的金丹初期团长,以及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筑基后期女修。 暴风雪佣兵团人数稍多,但也只剩下四人,依旧是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气息都比之前紊乱了不少,其中那个金丹后期的首领,黑袍上甚至破了一个大洞,隐约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灵光护甲。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个不属于三大佣兵团的金丹期散修,个个带伤,脸色难看。 而雷豹……和他那破冰佣兵团残存的最后几人,我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大概率是在刚才外层那场血腥的逃亡中,没能冲出来,已经和那些被血线切割的修士一样,化为了滋养这恐怖大阵的养料了。 几百人,短短时间内,只剩下这区区十几人! 而且几乎个个带伤,灵力消耗巨大,如同惊弓之鸟。 所有人都被这主殿内极度诡异、压抑的氛围所震慑,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伤口滴落鲜血敲打在积灰地面发出的、微不可闻的“滴答”声,在这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恐怖。 我们这群人,就像是无意中闯入了某个远古凶兽巢穴的虫子,在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降临。 没有人再去想什么宝藏,什么机缘。此刻,**活下去**,成了所有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但,在这座诡异到极点、仿佛就是为了终结生命而存在的主殿里,我们……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我看着那两排沉默而扭曲的雕像,看着那尽头空荡荡却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王座,心中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汹涌。 这葬雪谷的终极秘密,恐怕,就藏在这座主殿里了。 第876章 王现身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粘稠的液体,充斥在这座空旷、诡异到极点的血色主殿之中。 我们这十几个最后的幸存者,如同被扔进古墓的活祭品,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那两侧沉默矗立的、形态亵渎的巨型雕像,或者……那尊空荡荡却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王座。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只有彼此间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声,在证明着我们这群渺小生命的存在。 “它们……它们是不是在动?怎么觉得那个满身是眼的家伙……刚才好像眨了一下?”一个人惊恐的说道。 他这话如同在平静(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瞬间让所有人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闭嘴”冰狼团长低声呵斥,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过那尊布满眼球状凸起的雕像,握着武器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虽然那雕像纹丝不动,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毛骨悚然感,却挥之不去。 朱贵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关注”。林天更是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再看。 我心中也是警铃大作。我立刻集中全部精神,感知力如同蛛网般细细扫过两侧的雕像。 没有生命波动,没有能量流转,依旧是死寂的石头。 但……那种令人心智混乱、灵魂不适的,却随着我们在这大殿里停留的时间增加,而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冰冷恶毒的意识,正透过这些石像,缓慢地渗透进我们的识海! “不能待在这里!”雪鹰的那个金丹副团长脸色难看地低吼道,“这地方有古怪!呆久了怕是要出事!”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谁都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和躁动。 “那怎么办?出口已经被封死了!”一个散修金丹指着身后那扇被猩红光芒彻底笼罩、已然看不清外面情形的大门,语气绝望。有人不死心地尝试攻击那门上的红光,结果和外面一样,攻击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让门上的红光更盛一分。 “看看这大殿还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机关!”暴风雪佣兵团的首领,那个金丹后期的黑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黑袍下的目光,如同两盏鬼火,扫视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求生欲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幸存的十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这座诡异的主殿。 冰狼和雪鹰的人主要检查两侧墙壁和那些雕像的基座,试图找到隐藏的暗门或符文。 暴风雪的人则对那尊空着的王座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围着黑石平台仔细打量。 我们这四个“摸鱼小分队”则混在人群中,我主要依靠玄冥那无视物理障碍的阴影潜行能力,探查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角落和雕像背后的阴影区域。 然而,结果令人沮丧。 墙壁光滑如镜,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雕像的基座与地面浑然一体,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机关枢纽。那尊王座更是邪门,暴风雪的人试图用灵力探查,灵力一接触王座就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回声都没有。 有人大着胆子想爬上黑石平台靠近观察,结果刚踏上台阶,就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吓得他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脸色惨白,再不敢靠近。 整个主殿,除了我们这群人和这些诡异的摆设,干净得像是个被扫荡过无数次的空壳! “没有……什么都没有……”朱贵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肥硕的身体激起一片灰尘,“完了……这回真完了……俺还以为能捡条命,结果是被关起来等死啊……” 他的绝望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连续经历外层血狱的杀戮和逃亡,又陷入这无处可逃、诡异压抑的绝境,就算是金丹修士,心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个散修金丹突然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嘶吼,眼神开始变得混乱:“不!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这些石头……它们在对我笑!它们在嘲笑我!!” 他状若疯魔地挥舞着法宝,朝着旁边一尊人形无面雕像猛攻过去! “轰!轰!轰!” 法宝砸在雕像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连一丝石屑都没能崩下来。反而那雕像平滑的面部,似乎真的扭曲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嘲弄般的波动? “冷静!”冰狼团长厉声喝道,一道冰寒灵力打入那散修体内,试图让他清醒。 但似乎晚了点。 那散修猛地转过头,双眼竟然变得一片浑浊,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冰狼团长,嘶吼道:“是你!是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的!你想害我!我要杀了你!” 他竟然调转法宝,朝着冰狼团长疯狂攻去! 内讧!在这种地方!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这大殿的精神侵蚀在加剧!”暴风雪首领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眼看那发疯的散修就要和冰狼团长打起来,陡然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嗡鸣,从大殿的尽头,那尊空置的王座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连那个发疯的散修也停下了攻击,茫然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尊暗沉沉的王座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开始弥漫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雾气!这些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王座的每一寸石材中渗出,缓缓汇聚、盘旋。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大殿地面之上,那些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厚灰尘,开始无风自动!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王座的方向缓缓流淌、汇聚!灰尘在流淌的过程中,与那些暗红雾气交织在一起,竟然……开始凝聚、塑形! 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一个模糊的、由灰尘与暗红雾气构成的人形轮廓,逐渐在那王座之上,凝聚出来!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逐渐显现出头部、躯干、四肢……它如同一个沉睡的君主,慵懒地靠坐在王座之上,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恐怖、都要令人绝望的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降临,席卷了整个主殿! “噗通!”“噗通!” 几个修为稍弱的筑基修士,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头都抬不起来。就连金丹修士们,也个个脸色剧变,不得不运转全身灵力来抵抗这股仿佛能碾碎灵魂的重压! 朱贵直接吓瘫了,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林天死死咬着牙,用那柄古剑拄着地,才勉强没有跪下,但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 红姐半跪在地,双刃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鹤尊再次把脑袋埋进翅膀,发出绝望的哀鸣:(翻译:完了…正主来了…要被做成灰烬标本了…) 而我,依靠风雷神足对力量的微妙化解和远超同阶的坚韧神魂,勉强还能站立,但也是浑身紧绷,心脏狂跳! 那王座之上的灰尘与雾气构成的身影,缓缓地……动了一下。 它那模糊的头部位置,仿佛有两团更加深邃的暗红光芒亮起,如同缓缓睁开的眼睛,漠然地、居高临下地,“看”向了我们这群挤在大殿门口、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最后幸存者。 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冲击波,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没有声音,但一道清晰无比、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死寂与漠然的信息,却直接烙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脑海深处: 【……祭品……终于……足够了……】 【……欢迎……来到……我的……苏醒之刻……】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祭品!苏醒!我的一部分! 这几个词如同丧钟,在我们脑海中疯狂敲响! 这葬雪谷,这五彩神光,这外层血狱,这诡异主殿……一切的一切,果然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为了唤醒某个沉睡于此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而精心布置的献祭仪式! 而我们这些闯入者,从踏上叹息之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被选中的……祭品! 现在,祭祀完成了,正主……苏醒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我看着那王座上缓缓凝聚成形的、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气息的灰尘雾气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几乎失去反抗意志的同伴和那些面如死灰的佣兵强者,知道最后的时刻,恐怕真的要来临了。 妈的!这次“摸鱼”,怕是要把命都摸进去了! 第877章 坏了好事 那王座之上,由灰尘与暗红雾气凝聚而成的模糊身影,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它那“目光”扫过我们这群瑟瑟发抖的“祭品”,一道混合着无尽岁月沉淀的死寂与一种诡异诱惑力的意念,再次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蝼蚁们……能成为本尊苏醒的祭品……是尔等无上的荣耀……】 它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撩拨在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之弦。**荣耀?成为这鬼东西的一部分算哪门子荣耀?! 我心里疯狂吐槽,但识海深处那经历过七彩神秘塔淬炼的坚韧神魂岿然不动,将这蛊惑之音牢牢隔绝在外。 然而,我身边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朱贵原本吓得瘫软在地,此刻却像是被打了鸡血,眼神变得狂热而呆滞,喃喃道:“荣…荣耀…遨游天地…俺…俺愿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哆哆嗦嗦地捡起了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就要朝着自己的心口捅去! 林天更是直接,他眼神空洞,脸上却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反手就将那柄好不容易抢来的古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红姐虽然意志较为坚定,身体也在剧烈颤抖,眼神挣扎,握着的短刃微微抬起,似乎也在与那股自毁的冲动搏斗。 其他幸存者更是不堪,那几个筑基队员已经目光涣散,有的拿出匕首,有的凝聚灵力,眼看就要上演一场集体自刎献祭的恐怖戏码! 就连冰狼、雪鹰的金丹团长,以及暴风雪的黑袍人,也都脸色挣扎,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抵抗那无孔不入的蛊惑魔音! 我靠!群体精神控制?!现场直播自杀表演? 这还了得!让他们死了,鲜血激活这主殿的阵法,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说时迟那时快!我几乎想都没想,操控风雷神足瞬间爆发! “嗖!嗖!嗖!” 我如同一个人形陀螺,在原地带起一阵旋风,同时之前备用的、结实的绳索从我(躯干)某处激射而出! “啪!” 绳索精准地抽在朱贵的手腕上,那块尖锐石头应声飞走! “唰!” 另一道绳索卷住林天横在脖子前的古剑,猛地一拽!古剑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嘭!” 我又是一股巧劲风力,拍在红姐的手腕处,将她抬起的短刃打偏! 一时间,“哐啷!”“噗通!”“哎呦!”之声不绝于耳!武器掉落声,人被风力带倒的闷哼声,吃痛的惊呼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干扰,如同当头棒喝,瞬间打破了那诡异蛊惑魔音营造出的自杀氛围! 朱贵捂着手腕,茫然地看着飞走的石头:“俺…俺刚才干啥了?” 林天摸着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剑,一脸后怕。 红姐猛地甩了甩头,眼神恢复了清明,惊出一身冷汗。 其他那些正要自杀的修士也纷纷惊醒,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或凝聚的灵力,个个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好险!差点就集体领了盒饭! 直到这时,我才来得及仔细看向地面。刚才光顾着警惕雕像和王座,没注意脚下。此刻定睛一看,果然!这主殿冰冷的地面上,同样刻画着与外面类似的、但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暗红色阵纹! 这些阵纹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大殿,隐隐与两侧的雕像以及那尊王座相连!可以想象,一旦足够的鲜血浸染这些阵纹,会引发何等恐怖的后果! “混账!!!” 一声饱含震怒与难以置信的恐怖意念,如同惊雷般在我们脑海中炸响!来源,正是那王座之上的灰尘雾气身影! 它那模糊的“面容”似乎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一下,两团暗红光芒死死地“盯”住了我,那股针对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我碾压而来! 【……区区筑基蝼蚁……竟能抵挡本尊的‘惑神魔音’?!竟敢……坏本尊好事?!】 这意念充满了被冒犯的滔天怒火,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在这堪比金丹、甚至更强的恐怖威压和怒意冲击下,恐怕直接就被震碎心胆,魂飞魄散了! 但我? 我感受着那试图侵入我识海、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般无功而返的威压和精神冲击,心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点想笑。 就这? 我抬起头,迎着那王座上“目光”的聚焦,虽然造型依旧奇葩只有脚和躯干,但语气却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欠揍的“疑惑”和“无辜”: “啊?前辈您是在跟我说话吗?”我操控风雷神足,微微“漂”前了一点,仿佛是为了听得更清楚,“坏您好事?没有啊! 晚辈只是看他们几个好像有点想不开,拿着武器比划来比划去的,这多危险啊!万一不小心划伤了,血流出来,弄脏了您这……呃,挺别致的大殿地板,那多不好?晚辈这是帮您维护环境卫生呢!” 我这话一出,整个大殿……更安静了。 朱贵、林天、红姐,以及其他刚刚从蛊惑中清醒过来的幸存者,全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还在跟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讨论环境卫生?! 鹤尊在我肩膀的锅里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摔出来,用翅膀捂着脸:“咕咕咕……”(翻译:没眼看…没耳听…你的嘲讽技能是点满了吗?!) 那王座上的身影显然也愣住了,凝聚的灰尘雾气都似乎波动了一下。它大概沉睡太久,没见过这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祭品”? 【……你……】*它的意念带着一丝罕见的凝滞,随即是更加狂暴的怒意,【……牙尖嘴利!不知死活!本尊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来,用地心阴火灼烧万年!】 恐怖的威压再次加剧,甚至引动了四周那些诡异雕像隐隐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我依旧“屹立”不倒。识海稳如老狗。 我甚至还“挠”了挠后脑勺,继续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前辈,您看您,动不动就抽魂炼魄,多伤和气啊?再说了……” 我故意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戳穿”: “您老人家就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了!还‘本尊’?还‘遨游天地’?忽悠谁呢!” 我伸出“手指”,指着那王座上的身影: “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靠着吸食生灵鲜血和灵魂才能勉强凝聚显形的残魂罢了!搞出这么大阵仗,又是五彩神光忽悠人,又是血线牢笼逼人自相残杀,不就是想凑够‘祭品’,给自己续上一口吗?” “还荣耀?我呸!小爷我虽然现在只有筑基期的气血修为,但见识过的场面,未必比你少!拿这种糊弄三岁小孩的玩意儿来骗我?省省吧您呐!” 我这一番连珠炮似的、直接掀了对方老底的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道自称“本尊”的残魂脸上! 王座上的灰尘雾气身影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那两团暗红光芒暴涨,显示出其内心的滔天震怒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惊疑! 【……你……你究竟是谁?!】 它的意念不再充满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惊怒交加! 大殿内其他幸存者,此刻也彻底懵了!他们看看我,又看看那王座上明显气息不稳的残魂,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个只有脚和躯干的怪胎……不仅不怕这古神残魂的威压和蛊惑,还……还把对方的老底给揭了?!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 朱贵张大了嘴巴,看看我,又看看那残魂,突然觉得……那残魂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林天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红姐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就连冰狼团长、暴风雪首领这些金丹强者,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无视或厌恶,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我感受着那残魂因为暴怒而不断攀升、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后继乏力(被我说中了!)的气息,心中大定。 果然!这货就是个纸老虎!全靠装腔作势和阵法蛊惑!本体虚弱得一逼! 我双手叉腰(如果躯干有腰的话),气势十足地“哼”了一声: “我是谁?我是你龚小强大爷!专门收拾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老梆子!” “识相的,赶紧把这鬼阵法撤了,放我们出去!不然……” 我晃了晃我那白嫩的脚丫子,风雷之力开始隐隐汇聚,虽然量不多,但质却极高,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威胁意味十足: “不然,小爷我今天把你最后这缕残魂也给你扬喽!”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我那嚣张的话语和风雷的噼啪声在回荡。 王座上的残魂沉默了,但那剧烈波动的灰尘雾气显示它正处于极度的暴怒和……某种抉择之中。 所有幸存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在我和那残魂之间来回扫视。 这下,是真把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给彻底惹毛了! 第878章 王的愤怒 我那句“把你最后这缕残魂也给你扬喽!”如同在滚油里泼进冰水,瞬间激起了最剧烈的反应! 王座上那残魂没有立刻暴怒,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但那沉寂之下,是更加令人心悸的能量汇聚!它周身弥漫的灰尘与暗红雾气不再飘散,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疯狂向内压缩、凝实! 紧接着,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轰然降临! “嗡——!!!” 整个主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这股威压,不再是单纯的精神冲击和能量压迫,而是带着一种更高生命层次的、令人从灵魂到肉体都忍不住要跪伏颤栗的法则性压制! 元婴威压我心中剧震!这老梆子拼命了!竟然在燃烧最后本源,短暂模拟出元婴期的恐怖威势! “噗通!噗通!” 这一次,连冰狼团长、雪鹰副团长这些金丹中期的强者也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筑基修士更是如同被狂风刮倒的稻草,瘫软一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朱贵直接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林天死死咬着牙,鲜血从齿缝渗出,眼神却已涣散。红姐单膝跪地,双臂支撑着身体,剧烈颤抖,那倔强的脊梁在这绝对的威压下,也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我同样不好受!将那股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法则压制勉强抵住,但我的“气血之躯”却如同被扔进了万丈深海,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风雷神足的灵光黯淡到了极致,几乎无法维持悬浮! 【……蝼蚁……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 那残魂冰冷而漠然的意念响起,它那由灰尘红雾凝聚的身躯,此刻竟然散发出如同实质玉石般的光泽,虽然依旧模糊,但那股元婴期的威势却做不得假!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就在我们被这元婴威压震慑得难以动弹之际—— “咔嚓……咔嚓……轰隆!!!” 大殿两侧,那些原本死寂矗立、形态扭曲亵渎的巨型石像,竟然……活了! 石屑纷飞,暗沉的石皮寸寸剥落,露出了下面涌动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光芒!那一尊尊眼球雕像、几何扭曲体、无面人形……它们那石质的躯干开始扭曲、伸展,发出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 无数只石质眼球猛地转动,锁定了我们这些“祭品”!那些几何扭曲体散发出混乱的空间波动!无面人形抬起反转的肢体,指尖凝聚起毁灭性的能量! 整整十八尊巨型石像,同时活化! 它们每一尊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金丹后期,甚至巅峰!十八道恐怖的煞气连成一片,如同无形的墙壁,将我们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王座的虚影由于激活石像,耗费了一些魂力,元婴的法则有点破碎。 “完了……全完了……”一个散修金丹看着那如同魔神般苏醒的石像,以及王座上那散发着元婴威压的残魂,彻底失去了反抗意志,瘫在地上,喃喃自语。 “跟它们拼了!”冰狼团长目眦欲裂,强行催动几乎冻结的灵力,狼头大刀爆发出惨烈的寒芒,但他自己却先喷出了一口鲜血。 “门!推开殿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雪鹰副团长嘶声吼道,指向身后那扇被猩红光芒笼罩的大门。 绝境之下,这似乎成了唯一的希望! 靠近殿门的几个修士,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扎着扑向那扇巨大的殿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轰——!” 殿门,被推开了!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 门外,不再是他们想象中的逃生之路,而是……那已经收缩到极致的、如同绞肉机般的血色牢笼!无数道猩红刺目的血线,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整个门框完全封死! 血线上,还挂着之前没能逃进来、被切割成碎块的修士的残肢断臂和内脏,正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温热的鲜血! 那几个人推开殿门的修士,因为用力过猛,收势不及,半个身子瞬间就探出了门外! “嗤嗤嗤嗤——!!!”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响起! 那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就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被门外的血线网络瞬间切割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肉!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洒出来,溅射在门框、地面,以及……门内那几个离得近、被溅了一身血的幸存者脸上! 温热、粘稠、带着浓烈腥气的血液,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歇斯底里的崩溃! “啊——!!!”一个被溅了满脸血的雪鹰女修发出了凄厉的尖叫,精神彻底崩溃。 “不!不!不!”另一个修士看着门外那地狱般的景象,抱头蜷缩,瑟瑟发抖。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些喷洒在殿内的鲜血,以及从门外流淌进来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渗入地面那些暗红色的阵纹之中! “嗡……!” 地面阵纹如同渴血的巨兽,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新鲜的血液,瞬间爆发出更加耀眼、更加猩红的光芒!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毁灭性的能量,开始在地底汇聚、奔腾!整个主殿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穹顶上开始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 内外交困!绝杀之局! 王座上的残魂发出了冰冷而快意的意念波动:【……献祭……加速……尔等……皆化为吾复苏之资粮……】 “吼——!”那尊眼球雕像发出无声的精神咆哮,无数道扭曲的、肉眼可见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潮水般涌向人群! “咻咻咻——!”几何扭曲体撕裂空间,射出无数道棱角分明、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能量刃! “咚!咚!咚!”无面人形迈着沉重的步伐,反转的肢体带着万钧之力,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践踏、挥击而来! 战斗,在绝望中爆发!** “结阵!冰狼啸月阵!”冰狼团长强忍着重伤和威压,嘶声怒吼,与仅存的副团长和两名队员背靠背,狼头大刀挥舞,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冰狼虚影,发出凄厉的咆哮,抵挡着精神冲击和能量刃! “雪鹰裂空!”雪鹰副团长身化残影,剑光如匹练,与那女修配合,剑光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勉强抵挡着能量攻击,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 “风暴!”暴风雪首领终于不再保留,与另外三名黑袍人同时出手,四道漆黑如墨的龙卷风凭空出现,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与两尊无面石像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几个金丹散修也各施手段,法宝齐出,符箓乱飞,灵光爆闪,与另外几尊石像战作一团! 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法宝与石像的碰撞声、法术的爆炸声、石像的咆哮声、修士的怒吼与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不断有人倒下!一个冰狼的筑基队员被能量刃穿透了护体灵光,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一个散修金丹的法宝被无面石像一拳轰碎,本人也被紧随其后的石掌拍成了肉泥!他们的鲜血,无一例外,都被地面贪婪的阵纹瞬间吸收! 我们这边也不好过! 一尊几何扭曲体盯上了我们,无数道能量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挡住!”红姐厉喝一声,双刃舞动如风,毒刃上的蓝光连成一片,叮叮当当地格挡着大部分能量刃,但依旧有漏网之鱼在她身上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俺跟你们拼了!”朱贵不知从哪里摸出几张厚土符,激活后化作一面面摇摇欲坠的土墙挡在前面,但能量刃轻易就能将其撕裂! 林天挥舞着古剑,发出道道微弱的刀罡,却连延缓能量刃的速度都做不到,险象环生! 我操控着几乎耗尽的风雷神足,在密集的能量刃中艰难地“漂移”闪避,同时将最后一丝风力凝聚成无形的屏障,护住要害。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杯水车薪! 必须想办法破局!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我的目光急速扫过战场,扫过那疯狂吸收鲜血、光芒越来越盛的地面阵纹,扫过那十八尊仿佛不知疲倦、越战越勇的石像,最后……定格在了王座上,那散发着元婴威压、似乎正在享受这场杀戮盛宴的残魂身上! 擒贼先擒王!不干掉这老梆子,破坏它的核心,这阵法就不会停,这些石像就不会倒! 可是……元婴威压!还有那十八尊金丹石像!怎么近身?! 就在我焦急万分之际,玄冥那冰冷的心神联系突然传来一道信息——它在阴影中穿梭时,发现那残魂凝聚的身躯之下,王座的座面中心,有一块与其他区域能量波动截然不同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晶石! 那晶石似乎与整个大阵,以及那残魂的本源紧密相连! 阵眼核心?! 我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唯一的机会! 但需要有人……创造出一个接近王座的时机! 第879章 攻击阵法阵眼 我看了一眼身边苦苦支撑、伤痕累累的朱贵、林天和红姐,又瞥向四周——冰狼团长浑身浴血,冰狼虚影已淡若透明;雪鹰副团长剑光散乱,气息萎靡。 暴风雪的黑袍人多已破损,气息不稳;那些散修金丹更是死伤惨重……整个主殿,俨然已成绝境血池! 不能再等了! 一股狠劲涌上心头,既然常规手段无效,那就玩把大的! “红姐!朱大哥!狗蛋!帮我顶住三息!”我嘶声怒吼,不再有任何保留——《太古巨神躯诀》 与 《吞天噬地化源篇》! “轰——!” 仿佛在我躯干内部点燃了一座沉寂万古的火山!《太古巨神躯诀》*率先发动!这门锤炼无上肉身的秘法,此刻被我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催动,疯狂压榨着这具“气血之躯”每一分潜藏的力量! 躯干表面,原本白嫩的肤色瞬间泛起不正常的赤红,仿佛有岩浆在皮下奔流,细密而古老的金色符文如同锁链般浮现、绷紧!一股纯粹、野蛮、源自洪荒的力量洪流在体内咆哮着苏醒! 但这股被强行唤醒的巨神之力太过狂暴,几乎要瞬间撑裂我这尚显“脆弱”的躯干! 就在此时,《吞天噬地化源篇》 同步运转!这门霸道绝伦的吞噬法门,化身为最贪婪的饕餮!它以我的躯干为漩涡中心,悍然发动! 吞噬的目标,不仅仅是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和血腥死气!更深层次的体内力量被引动——地脉之火与地脉阴气! “嗡——!” 这两股本该相互冲突、极致对立的天地之力,在《吞天噬地化源篇》那蛮不讲理的炼化下,被强行碾碎、融合,化作一股暴烈的奇异能量!这能量与我体内燃烧的巨神气血、以及最后残余的风雷之力疯狂交织、对撞、融合! “噼里啪啦——轰!” 我的躯干仿佛成了一个混乱的能量熔炉!体表时而赤红如烙铁,时而覆盖上灰黑色的阴气冰霜,青紫色的风雷电弧在其间疯狂跳跃、炸响! 一股毁灭性的、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恐怖气息,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竟然将那粘稠如实质的元婴威压都短暂地冲开了一个缺口! “他……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好可怕的气息!像是要自爆一样!” 幸存的佣兵们骇然失色,被这股混乱而暴虐的气势所慑。 我放弃了所有防御,将这股强行糅合了巨神气血、风雷之力、地脉之火、地脉阴气的混沌能量,尽数灌注到风雷神足之中! “嗖——!” 我化作一道色彩斑斓、却又充斥着毁灭气息的流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那混乱的能量灼烧得扭曲起来!目标,直指王座残魂! “龚兄弟!” “龚哥!” 红姐三人目眦欲裂,但他们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红姐厉啸一声,双刃上的毒芒前所未有的炽盛,竟不惜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蓝色光幕死死挡住一尊几何扭曲体! 朱贵哇哇大叫着,将他压箱底的所有家当——符箓、一次性法器甚至几块闪亮的灵石,全都如同撒豆子般砸了出去,引发一连串爆炸!林天怒吼着,不顾劈砍在身上的能量刃,将古剑舞得密不透风,为我斩开前方障碍! “你的对手是我们!”冰狼团长咆哮,带着残存的冰狼虚影,如同赴死般撞向一尊无面石像! “杀!”暴风雪首领黑袍鼓荡,更庞大的黑色龙卷席卷而出! 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所有幸存者都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用血肉之躯为我构筑了一条通向王座的悲壮通路! 我在这条用生命铺就的路上亡命穿梭!风雷神足将速度催谷至极限,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演绎着刀尖之舞!精神冲击让识海震荡,能量刃刮走“血肉”,石掌的罡风几乎将我拍碎!但我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王座,只有那残魂! 近了!更近了! 残魂那冰冷的“目光”中,首次出现了清晰的慌乱!它感受到了我身上那股混乱却足以威胁到它的恐怖能量! 它抬起手掌,元婴期的毁灭能量再次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是现在!玄冥!” 我心中发出咆哮! 一道与王座阴影彻底融为一体的晦暗流光,如同蛰伏万古的毒牙,骤然弹射!目标,直指王座座面那块搏动的暗红色核心晶石! 声东击西!攻其必救! “噗——!” 阴影利刺,精准命中! “不——!!!” 残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惊恐与绝望的尖啸! “咔嚓……” 晶石碎裂声清脆响起! 王座上的身影猛地僵住,随即如同沙堡般溃散!元婴威压潮水般退去!地面阵纹光芒骤熄!十八尊石像动作凝固,暗红光芒消退,重新化为死寂的、布满裂痕的巨石…… 一切,戛然而止。 我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从半空跌落,“漂”在地上,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体内那混乱的能量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仿佛被拆散重组了无数次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 看着王座上消散的残魂和碎裂的晶石,我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和焦糊气息的浊气。 总算……把这老梆子……给送走了…… 朱贵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林天拄着剑,眼圈通红地看着我。 冰狼、雪鹰、暴风雪的强者们,劫后余生地喘息着,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我目光扫过那依旧被血笼封死的大门和地面上尚未完全湮灭的阵纹。 危机,真的解除了吗? 第880章 神识攻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刚刚开始像温水一样浸泡疲惫不堪的身心时—— “嗡!!!” 王座之上,异变再生! 那原本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一丝怨念的残魂,竟然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次强行凝聚!而且这一次,它不再是模糊的灰尘红雾形态,而是化作了一道更加凝实、更加清晰、五官轮廓都隐约可见的暗红色鬼影! 这鬼影一出现,整个主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狂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能量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它那双完全由暗红能量构成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我,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小……杂……种!!!】 它的意念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如同刮骨钢刀般的尖啸! 【……毁我晶石!断我道途!本尊纵然彻底湮灭,也要拉你垫背!先吞了你的神魂!!!】 话音未落,它那凝聚了所有残存魂力、堪称其存在根本的暗红色鬼影,猛地从王座上扑出,不再是能量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 快如思维的神魂冲击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朝着我的眉心识海,一头撞了进来! 它这是真正的狗急跳墙,破釜沉舟!放弃了任何花哨,将自身残魂作为最后的武器,要进行最凶险、最直接的——神魂夺舍!或者说,是同归于尽! “不好!” “龚兄弟小心!” 红姐、朱贵、林天等人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但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这种层面的攻击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冰狼团长等人也是瞳孔骤缩,他们能感受到那股神魂冲击中蕴含的恐怖怨念和毁灭意志,换做他们任何一人,被这等强度的残魂直接冲击识海,下场绝对是瞬间魂飞魄散! 面对这突如其来、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虽然我现在识海没有以前那么夸张,但是自从吸收风雷珠和地脉之火以及地脉阴气候,再加上七彩塔的洗礼,我的神识好像经过淬炼一样。 虽然神识能量比以前少,但是防御起来更加精纯。 眼看那暗红鬼影就要冲入我的识海,我意念一动,一直沉寂在识海深处、作为最后底牌的《神阙》,瞬间被激发! “嗡——!” 一道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亘古不动、万法不侵意境的七彩光膜,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瞬间覆盖了我的整个识海外壁! 也就在这七彩光膜成型的刹那—— “轰!!!” 那残魂所化的暗红鬼影,如同高速行驶的列车,一头狠狠撞在了七彩光膜之上! 预想中识海破碎、神魂湮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看似薄弱的七彩光膜,只是微微荡漾起一圈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反而是那暗红鬼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魂体都因为反震之力而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不可能!这是什么守护?!】*残魂的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它这凝聚了所有力量、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的识海外壳都没能打破?! 但它已经没有了退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给本尊——开!”残魂发出疯狂的咆哮,暗红魂体再次凝聚,如同钻头般,死死抵在七彩光膜上,试图强行钻进去! 《神阙》守护稳如磐石,但持续维持也需要消耗我的心神。我知道,一味防守不是办法,这老梆子的残魂如同跗骨之蛆,必须放进来,在我的主场将其彻底解决! “开门,放狗!”我心中冷笑,意念微动,《神阙》光膜悄然打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残魂正全力冲击,突然感觉前方阻力一空,想都没想,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嗖”地一下就顺着那道缝隙钻进了我的识海! 【……进来了!哈哈哈!蝼蚁,你的死期到……呃?!】 它的狂笑和宣告,在进入我识海的瞬间,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的,不是寻常筑基修士那狭小、脆弱的识海空间。 它看到的,是一片**浩瀚无垠、仿佛没有边际的混沌虚空**! 在这虚空中央,一座巍峨耸立、散发着洪荒气息、流淌着七彩霞光的**巨塔虚影**,如同撑天神山,静静矗立,镇压着整个识海!塔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而在巨塔周围,是奔腾咆哮的金色神念浪潮!虽然这浪潮的“量”看起来似乎并不算特别磅礴,但其“质”却精纯无比,带着风雷的凌厉、巨神的厚重、以及一种它无法理解的、超脱此界法则的韵味! 更远处,还有丝丝缕缕地脉之火的红光与地脉阴气的黑气在交织缠绕,虽然微弱,却为这片识海增添了几分混乱而强大的底蕴。 这……这他妈是筑基期修士的识海? 残魂的意念剧烈颤抖,充满了荒谬感和一丝不妙的前兆。这简直比一些元婴老怪的识海还要广阔、还要坚固、还要……诡异! 它感觉自己不像闯进了一个猎物的巢穴,更像是……一头扎进了一个专门为它准备的、豪华升级版的屠宰场! “欢迎光临寒舍,老梆子。”我的神魂化身在这片识海中凝聚,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淡淡的光影,远不如对方凝实,但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主场自信,“地方有点大,迷路了可别怪我。” 【……混账!虚张声势!识海再大,你神魂本质仍是筑基!给本尊吞噬!】残魂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发出怒吼,暗红魂体猛地膨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朝着我的神魂化身扑来! 它要凭借其远超于我的魂力质量和凝练度,进行最粗暴的碾压! “在我的地盘,还想吃我?”我嗤笑一声,意念引动! “轰隆!!!” 识海中央的七彩巨塔猛地一震!一道粗大如龙、闪耀着七彩光芒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塔身激射而出,瞬间就缠上了那暗红巨口! “嗤嗤嗤——!” 七彩锁链与暗红魂体接触,发出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块上的声音!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那被锁链缠绕的部分魂体,竟然在迅速消融、蒸发! 【……这是什么力量?!竟能直接净化本尊魂体?!】 残魂惊骇欲绝,疯狂挣扎,想要挣脱锁链。 “还没完呢!”我冷喝一声,识海中那金色的神念浪潮轰然卷起,化作无数柄**闪烁着风雷之力的金色利剑**,如同万剑归宗,朝着残魂攒射而去! 同时,那丝丝缕缕的地脉之火与地脉阴气也受到牵引,化作一条红黑交织的毒龙,咆哮着撞向残魂! 七彩锁链束缚净化!风雷神念万剑穿心!混沌能量侵蚀同化! 三管齐下!在我的识海主场,我能调动的力量远超平时! “啊啊啊——!!”残魂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哀嚎,它的魂体在七彩锁链的净化下不断缩小,被金色利剑穿刺得千疮百孔,又被混沌毒龙撕扯、侵蚀,原本凝实的暗红色变得黯淡、稀薄! 它拼命催动魂力抵抗,各种阴毒的神魂秘术施展出来,幻象、诅咒、精神冲击……试图扰乱我的识海,寻找一线生机。 我的神魂化身也受到了冲击,阵阵眩晕和刺痛传来,但我咬牙苦撑!我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松懈!《神阙》秘法全力运转,稳固识海根基,七彩塔光芒愈发璀璨,提供的净化之力源源不断! 这是一场看似不对等,却又凶险万分的神魂拉锯战! 残魂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虽然力量在不断被削弱,但每一次挣扎都带着疯狂的反扑,给我的识海带来不小的负担和震荡。我的神魂化身也在这激烈的对抗中变得明灭不定,消耗巨大。 “小子……放本尊出去……本尊可以传授你无上魔功……”残魂开始求饶。 “呵呵,你残魂让我吸收,什么功法我没有。”我回以冷笑,攻势更猛。 “本尊与你同归于尽!”它又试图自爆。 “在我的识海,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七彩锁链猛然收紧,将它最后凝聚的自爆之力强行压散! 时间在这场诡异的识海攻防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残魂的哀嚎越来越微弱,魂体已经淡薄得如同透明的红纱,再也无力挣扎。 “……恨……啊……”它发出了最后一丝充满无尽怨毒的意念波动。 最终,在七彩锁链的最后一记绞杀下,那缕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岁月、布下惊天骗局、害死了数百修士的上古残魂,终于……彻底湮灭,化作最精纯的魂力,消散在了我那浩瀚的识海之中,反而成了滋养这片空间的养料。 …… 主殿内,众人只看到那暗红鬼影冲入我眉心后,我的身体便猛地一僵,随即双眼失去焦距,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龚兄弟!” “龚哥!” 朱贵、林天焦急地呼唤,却不敢轻易触碰我。 红姐紧握双刃,护在我身前,眼神充满了担忧。 鹤尊也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我。 冰狼团长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能猜到正在发生什么,但却无能为力,只能等待最终的结果。 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我那僵硬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虽然虚弱、却**纯净、平和**的气息,缓缓从我身上散发出来。 我“睁开”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轻松地说道: “搞定,这老梆子……总算死透了。” 寂静。 随即,是更大的、如同海啸般的欢呼和松气声! “太好了!龚兄弟你没事!” “吓死俺了!” 红姐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我看着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众人,又感受了一下识海中那片因为吞噬了残魂本源而似乎又扩大了一丝、并且更加凝练的空间,心里美滋滋。 然后,我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大门。 “现在,该考虑怎么出去了。” 第881章 血色牢笼收紧 我这边刚在识海里上演完一出“关门打狗,净化老梆子”的精彩大戏,神魂虽然疲惫,但心情那是相当的舒爽,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刚为民除害、维护了世界和平的超级英雄。 看着王座上那彻底消散的怨念,再看看身边朱贵、林天他们那劫后余生、充满感激和一点点看神仙的眼神,我甚至有点飘飘然,觉得这波虽然惊险,但绝对是血赚不亏! 接下来,就该是打破这该死的牢笼,带着小伙伴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顺便盘点一下收获…… 美好的畅想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现实无情地一巴掌扇回了原型!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尖锐、都要急促的嗡鸣,猛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灵魂!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连忙转头看向那扇被血色牢笼封死的大门方向—— 我艹?!什么情况?! 只见门外那原本因为残魂湮灭而似乎停滞了一瞬的血色牢笼,非但没有如同预想中那样崩溃消散,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或者说……被触发了最后的自毁程序! 无数道猩红刺目的血线,以前所未有的、肉眼可见的疯狂速度,如同无数条暴怒的血色毒蛇,朝着主殿内部急速收缩、切割而来! “咔嚓!轰隆——!!” 坚固无比、由不知名石材构筑的主殿墙壁,在这些狂暴的血线面前,简直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墙壁、廊柱、甚至我们头顶那高耸的穹顶,都在血线的切割下**大块大块地崩塌、粉碎**! 碎石如雨般落下,烟尘弥漫!整个主殿,就像是一个正在被快速拆解的积木玩具,空间被急速压缩! 更可怕的是,那些血线在切割实物时,散发出的毁灭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显然,那残魂的彻底死亡,不仅没有让阵法停止,反而像是拔掉了最后的保险栓,让这鬼东西进入了无差别、全功率的毁灭模式! “怎么……怎么会这样?!” “它……它怎么更快了?!” “完了!全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间破灭!比绝望更绝望的,就是给予希望后再亲手掐灭! 朱贵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彻底僵住,随即化为了比哭还难看的惊恐,他指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血线,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天刚刚松开的拳头再次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脸色惨白如纸。 红姐眼神一凛,瞬间将我护在身后,双刃再次出鞘,但面对这天地倾覆般的毁灭景象,她那冰冷的眸子里也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无力的神色。 鹤尊更是吓得“嗷”一嗓子,直接钻回了破锅里,连根羽毛都不敢露出来:(翻译:妈呀!拆迁队来了!还是不给钱的那种!要鸟命啊!) 冰狼、雪鹰、暴风雪的那些强者们,此刻也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他们看着不断崩塌压缩的空间,看着那如同死亡浪潮般推进的血线,所有的斗志、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打不破……根本打不破……” “天要亡我啊!” 有人瘫软在地,双目无神;有人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状若疯魔;还有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将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法宝,朝着血线轰去,结果自然是泥牛入海,反而加速了自身的灭亡。 整个主殿,瞬间化作了绝望的嚎哭地狱! 而我,感受着体内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血之力,以及空空如也的丹田,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 妈的!失算了! 我以为干掉了阵法的核心控制者,阵法就会停止。没想到这老梆子这么阴险,临死还留了这么一手自爆程序!这是铁了心要拉所有人陪葬啊! 现在我这状态,别说再用《太古巨神躯诀》跺脚了,连维持风雷神足漂浮都有点勉强。刚才识海一战消耗的是神魂,对肉身能量的补充微乎其微。 怎么办?! 眼看着那血线如同潮水般涌来,距离我们只剩下不到二十丈的距离,并且还在飞速逼近!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只能靠它了! 我一咬牙,意念沟通玄冥(玄冥被我扔出后,砸坏阵眼就潜藏到阴影里了),看来不得不出底牌了。 “玄冥!看你的了!给我轰开一条路!”我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具拥有阴影穿梭和极速能力的尸傀身上。它之前能刺破核心晶石,或许也能对这血线造成伤害? “咻——!” 玄冥化作一道极淡的灰色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飞鱼,悍然撞向了那密密麻麻、正在推进的血线网络最前端! 它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试图利用其阴影属性和极速,像之前穿透王座防御那样,从血线的能量缝隙中钻过去,或者找到其结构弱点进行破坏! 然而—— “嗤——!” 就在玄冥接触到最前方血线的瞬间,异变发生! 那些血线仿佛拥有某种识别和排斥非生命能量的特性!玄冥那纯粹的、由阴气和魂力构成的躯体,在接触血线的刹那,竟然像是水滴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剧烈的、仿佛被灼烧的“嗤嗤”声! 玄冥的冲击势头猛地一滞,那接触部位的灰色能量竟然在快速消融!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通过心神联系传来),猛地向后弹开,原本凝实的灰色流光变得黯淡了许多,显然受创不轻! 连玄冥也奈何不了这血线?!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玄冥的阴影穿梭和极速,在这种无差别、全覆盖的毁灭性能量面前,似乎失去了效果!这血线不仅物理切割力恐怖,对能量体,尤其是阴属性能量体,似乎还有着额外的克制和净化作用! “连……连龚小友的尸傀都不能……” “没希望了……彻底没希望了……” 朱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喃喃道:“俺……俺还没娶媳妇呢……” 林天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 红姐握紧了短刃,眼神决绝,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鹤尊在锅里发出最后的哀鸣:(翻译:本尊的一世英名……难道真要变成一锅鹤汤了吗……) 冰狼团长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却无力改变什么。暴风雪首领黑袍下的目光闪烁,似乎在寻找最后可能存在的、微乎其微的生机,但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墨汁,彻底浸染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灵。 血线,还在无情地推进。 十五丈…… 十丈…… 五丈…… 那猩红的光芒已经映照在每个人死灰般的脸上,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血线,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力量,以及身边同伴们那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神,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不行!绝对不行!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如同天罗地网般压来的血线,脑海中疯狂运转,试图抓住那最后一丝可能不存在的生机…… 第882章 破碗的新功能 眼看着那索命的血线已经迫近到三丈之内,猩红的光芒将每个人脸上绝望的纹路都照得清晰可见,死亡的气息浓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朱贵已经抱着脑袋开始念叨他老朱家的族谱,仿佛这样能死得更有归属感一点;林天闭着眼,身体微微发抖,像是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红姐双刃横在身前,眼神决绝如赴死之鹰;鹤尊在锅里缩成一团,连咕咕声都发不出来了…… 冰狼团长等人更是面如死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浪潮将自己吞噬。 妈的!拼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和狠劲,如同火山般在我心底爆发!七彩塔是绝对不能动用的,那玩意儿一出,就不是被切片的问题了,是直接被各路大佬抓去当小白鼠解剖研究的下场! 但是!老子还有压箱底的宝贝!虽然它们看起来……有点不那么靠谱! “都让开!看我法宝!”我猛地大吼一声,声音在绝望的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悲壮? 在所有人(包括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佣兵大佬)茫然、疑惑、甚至带着一丝“这哥们是不是吓疯了”的目光注视下,我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先是手忙脚乱储物戒指,往外掏东西—— 首先,是一个边缘坑坑洼洼、黑乎乎仿佛刚从灶台底下扒拉出来的破盆!我把它往我那光秃秃的躯干顶部一扣,嗯,头盔有了!虽然这“头盔”连个系带都没有,全靠我用风吸附着,晃晃悠悠,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接着,是那口陪我爬过冰墙、载过鹤尊、黑得很有历史沉淀感的破锅!我把它往躯干前面一挂,这面积,当胸甲都绰绰有余了!只是这造型……怎么看怎么像逃难的乞丐捡了个锅盖当盾牌。 然后盘子!我把它贴在破锅(胸甲)正中心,嗯,护心镜!虽然这“护心镜”看起来一碰就碎。 再然后,是一个瓢?不对,是半个瓢,另外一半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下个弧形的破瓢!我把它“握”在左“手” 右手嘛,自然是那看起来依旧像凡铁、但我知道它内秀的星辰刀! 最后,是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破碗,以及那截朴实无华的勺柄!我把破碗挂在腰间,勺柄则插在破碗旁边,像是某种……备用武器**或者装饰品? 至此,我的“厨房七件套·乞丐无敌版”神装,正式穿戴完毕! 头顶破盆,胸前挂锅,锅上贴盘,左手持瓢,右手握星辰刀,腰间还挂着破碗和勺柄! 这一套行头亮出来,整个即将被血线吞噬的主殿,陷入了一种比绝望更深沉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朱贵的族谱念到一半卡壳了,张着嘴,看着我这身打扮,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林天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的造型,脸上的绝望都凝固了,变成了纯粹的懵逼。 红姐那决绝的眼神瞬间破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握着的双刃都差点掉地上。 冰狼团长:“……” 雪鹰副团长:“……” 暴风雪首领(黑袍下估计也是一脸问号):“……” 其他幸存佣兵:“…………” 这……这他娘的是要干嘛? 临死前……给大家表演一下如何用厨具自杀吗? 还是说,觉得被血线切割不够痛苦,要加点行为艺术? “龚……龚兄弟……你……你这是……”朱贵结结巴巴,已经无法组织语言。 我深吸一口气,无视了所有人那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将体内最后残余的、连催动风雷神足都费劲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右手的星辰刀。 “老梆子!看小爷的——厨神灭世斩!!!” 我发出了中二度爆表、羞耻感拉满的怒吼,顶着破盆,挂着破锅,举着破瓢,握着星辰刀,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势。 朝着那已经逼近到一丈之内、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血线网络,义无反顾地、狠狠地一刀劈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身法,就是最简单的、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记直劈! 星辰刀那锈迹斑斑的刀身,在这一刻似乎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光芒!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猛地炸开! 星辰刀劈砍在了最前方的几道血线之上! 预想中血线应声而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我,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根本无法抵御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星辰刀、沿着我的“手臂”、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噗——!” 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哐当!噼里啪啦!” 我像个被扔出去的破烂布偶,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狠狠撞在了后方那尊刚刚重新石化、布满裂痕的眼球雕像基座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感觉躯干都快散架了,头顶的破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惨败! 毫无悬念的惨败! 连我最后的、看似滑稽实则拼尽全力的挣扎,在这毁灭性的血线面前,也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呵……呵呵……”一个佣兵发出了绝望的惨笑,“没用的……什么都没用……” “连龚前辈的……‘神兵利器’……都……”另一个修士看着散落一地的“厨具法宝”,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朱贵闭上了眼睛,泪水混着血水流下。 林天瘫软在地。 红姐看着被震飞重伤、倒在地上一时难以动弹的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最终也缓缓放下了短刃。 血线,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冷漠无情的毁灭意志,继续向前推进,距离最近的人,已经不足五尺! 结束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我躺在地上,感受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猩红光芒,心中一片冰凉。连“厨房六件套”都救不了场,难道真要动用七彩塔?那可是比死更麻烦的选择啊…… 就在这万念俱灰、所有人都引颈就戮的最后一刻—— 异变,再次发生! 我那被震飞时,滚落到血线推进路径边缘的、那个最不起眼的破碗,不知何时,碗口正好对准了那逼近的血线。 就在一道血线的尖端,即将触碰到破碗边缘的瞬间—— “嗡……” 破碗那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碗身,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这破碗之前在那小云雨洞天时候,可是悄无声息地把那本记载了无数阴邪炼尸法门的《万骸秘典》给“吃”了下去,连点渣都没剩! 当时只觉得诡异,没多想,现在看来,这碗……似乎对某些特定的、蕴含强大阴邪能量的东西,有着某种本能的……渴望和克制?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但带着某种古老蛮横意味的吸力,从破碗的碗口散发出来。那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本质! 然后,让所有人,包括我,都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集体幻觉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切割金丹修士、摧毁殿墙的猩红血线,在接触到那股奇异吸力的范围时,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一般,猛地一颤,甚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仿佛哀鸣般的能量尖啸! 紧接着,血线中那狂暴的、由数百修士精血魂魄凝聚而成、充满了毁灭与怨念的暗红色能量,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 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股蛮横的吸力强行剥离、拉扯,化作一道凝实的血色流光,“嗖”地一下,被吸入了那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破碗之中! 那道被瞬间抽干了能量的血线,连挣扎都没有,便彻底黯淡、崩解、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破碗在吸收了这道血线能量后,那黑乎乎的碗身上,原本若有若无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细微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隐隐勾勒出一种吞噬万物的古老意境。 一道暗红色的光泽在碗底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破破烂烂、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霸道的一幕只是幻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眼睛却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那个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破碗,以及破碗前方,那一小片突兀出现的、没有了血线的**安全区域**! 朱贵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林天猛地坐直了身体。 红姐握紧的双刃微微松开。 鹤尊从探出脑袋,豆眼圆睁:(翻译:卧槽?!碗哥?!你还有这功能?!当初吃那本破书就是为了今天这口?!) 冰狼团长等人更是如同石化,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 那……那个破碗……把……把血线……给……吃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级别的法宝?!专克这种邪门能量?! 我躺在地上,也彻底懵了,但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我靠!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破碗吞了《万骸秘典》,是它本身就具备吞噬、克制阴邪骸骨、血魂类能量的特性!这鲜血牢笼本质上就是由精血魂魄凝聚的极致阴邪能量,正好撞到这破碗的枪口上了! 这哪里是破碗,这分明是邪能克星·专治不服·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碗!那个碗!” “它能吸收血线!”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龚前辈!龚前辈的碗!是神器啊!!” 绝处逢生!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捡那个碗,但伤势太重,一时动弹不得。 红姐反应最快,身影一闪,如同灵燕般掠过,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破碗捡了起来,迅速退回到我身边。 她将破碗递到我“手”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种“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的探究。 我接过破碗,感受着它那依旧冰凉粗糙、但此刻在我心中却重若千钧的触感,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我这“厨房七件套”里,还真藏了个专克邪祟的祖宗!(原先我以为它也就能炼妖丹,帮我吸收一些攻击,现在看来还多了一个功能。) 我看着那依旧在缓缓推进、但似乎因为同伴被“吃掉”而略显迟疑的血线大军,又看了看手中这个其貌不扬、却内藏乾坤的破碗,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看来……这鱼,还能继续摸下去! 兄弟们,抄家伙……呃,是端好碗!准备开饭……啊不,是准备开吸了! 第883章 凝魂锻魄魔座 我端着那尊刚刚大发神威、此刻却依旧一副“我很破别看我”模样的破碗,如同端着一碗滚烫的、能救命也能要人命的孟婆汤,小心翼翼地对着前方依旧张牙舞爪的血线大军。 “来来来,开饭了,碗哥!”我嘴里念叨着,将碗口对准最近的一簇血线。 “嗡……” 破碗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和贪婪的震动。碗口处,那股专克阴邪的蛮横吸力再现! “嗖!嗖!嗖!” 如同长鲸吸水,又像是饿鬼投胎,一道道猩红暴虐的血线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强行扯离、吞噬,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投入碗中,消失不见。 碗身上那暗红色的纹路,随着能量的吸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繁复起来,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吞噬道韵。 所过之处,血线纷纷崩解消散,硬生生在一片猩红死亡中,开辟出了一条通往殿外的、不断扩大的安全通道! “快!跟上龚小友!” “碗神威武!”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幸存者们爆发出最后的气力,互相搀扶着,紧跟着我……呃,紧跟着我手中的碗,沿着这条用“吃”出来的生路,踉踉跄跄地向外冲去。 朱贵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拍马屁:“龚兄弟!不,龚碗王!你这碗……简直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林天看着不断“进食”的破碗,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红姐护在我身侧,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碗,又看了看我,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鹤尊昂首挺胸,仿佛吸收血线的是它自己:(翻译:看见没?这就是格局!跟对老大,碗都能成神!) 冰狼、雪鹰、暴风雪的那些大佬们,此刻也彻底收起了所有傲气和心思,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看着那不断吞噬血线的破碗,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这等专克邪祟的异宝,谁不眼红?但一想到这“龚小强”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和那深不见底(看似)的背景,那点小心思也就只能压在心里了。 很快,我们这一小撮人,如同在血海狂涛中劈波斩浪的一叶扁舟,有惊无险地冲出了主殿那已然崩塌大半的大门,重新踏入了葬雪谷那冰冷、但却让人感到无比自由的空气之中! 回头望去,只见主殿所在的山体都在血线的疯狂切割下崩塌了小大半,烟尘弥漫,一片狼藉。而殿内的血线,在失去了我们这群“目标”和破碗的持续“进食”后,似乎也渐渐平息了下去,但那猩红的光芒依旧在废墟中隐隐闪烁,昭示着其内蕴含的恐怖并未完全消散。 总算……出来了! 所有人都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庆幸。这一趟葬雪谷之行,简直是地狱门口反复横跳,几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我们这区区十几人,不可谓不惨烈。 然而,人类的好奇心和贪婪,总是能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冒出头来。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那崩塌主殿的深处,投向了那尊依旧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黑石王座! 那残魂虽然湮灭,但这王座能作为其残魂凭依和阵法核心,定然不是凡物!之前光顾着逃命没细想,现在安全了,那点小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那王座……定然是件异宝!”一个散修金丹眼神火热地说道。 “若能参悟其上奥秘,或许……”雪鹰副团长也怦然心动。 连冰狼团长和暴风雪首领,也都目光闪烁,显然动了心思。 “我去看看!”一个伤势较轻的雪鹰筑基队员按捺不住,挣扎着起身,朝着王座方向小心翼翼摸去。 然而,他刚靠近王座十丈范围,脸色骤然一变,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踉跄着倒退回来,瘫在地上,眼神涣散,显然神魂受到了重创! “神魂攻击!好强的怨念和威压!”众人脸色大变,这才想起,那残魂虽死,但这王座长年累月承载其魂,早已浸染了其恐怖的元婴级神魂烙印和滔天怨气,等闲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强行接近,只会被那残留的神魂力量撕裂识海! “可惜了……这等宝物,近在眼前,却无法收取……”朱贵看着那黑石王座,咂咂嘴,一脸惋惜。 林天也摇了摇头。 红姐倒是很冷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其他佣兵大佬们也纷纷叹息,知道这宝物与他们无缘了。 但我看着那王座,心里却乐开了花! 神魂攻击?怨念威压? 这对修士是剧毒,但对我的尸傀玄冥来说,这他娘的就是十全大补丸啊! 玄冥乃是阴气、魂力、尸煞之气炼化而成,这种精纯而强大的神魂怨念能量,对它而言,简直是绝佳的养料和补品!那王座,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养尸宝座! 而且,我从那残魂零碎的记忆碎片中得知,这家伙自称来自什么“风魔门”,一个在现今风州听都没听过的上古魔道宗门。 这王座,正是风魔门的一种至宝凝魂锻魄魔座,不仅能辅助修炼,更能滋养魂体、炼制魔傀!对我玄冥来说,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辅助道具! 必须搞到手!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我要是大摇大摆地让玄冥去搬王座,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我这“龚小强”身上秘密不少,连这种魔道至宝都能收取?怀璧其罪啊! 得偷偷的! 我假装也对王座无可奈何,跟着众人一起摇头叹息,同时意念却悄无声息地沟通了潜藏在阴影中的玄冥。 “玄冥,机会来了!看到那王座没?那可是你的好东西!给我悄咪咪地摸过去,把它整个搬进七彩塔里!手脚干净点,别让人发现!” 玄冥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渴望和兴奋的波动。对于它这种阴属性尸傀来说,那王座的诱惑力,不亚于饕餮看到了满汉全席! “咻——” 一道几乎与周围阴影和烟尘完全融为一体的晦暗流光,如同鬼魅般,贴着崩塌的碎石和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主殿废墟深处的王座滑去。 众人的注意力大多还在感叹和恢复伤势,加上玄冥的隐匿能力极强,根本没人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 只见玄冥所化的阴影如同流水般覆盖上那黑石王座,紧接着,王座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 下一刻,那高达数丈、沉重无比的黑石王座,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甚至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引起!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得手了! 我心中狂喜,感受到玄冥已经带着王座安全返回了七彩塔内的特殊空间,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嘿嘿,这下赚大发了! 然而,就在王座消失的下一秒—— “轰隆隆隆——!!!!!!!” 整个葬雪谷,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比之前宫殿出世时还要猛烈十倍、百倍的惊天动地的大震动! 仿佛支撑这片天地的脊梁被突然抽走!天空瞬间黯淡,无数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在虚空中蔓延、撕裂!周围那些巍峨的雪山,如同被推倒的积木,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毁灭性的超级大雪崩! 亿万万吨的积雪和冰块,如同白色的海啸,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山谷中央、朝着我们这群刚刚逃出生天的幸存者,碾压而来! “怎么回事?!” “雪崩!是雪崩!” “天啊!这么大的雪崩!” “快跑!!!”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到了极限!所有人都被这天地之威吓得魂飞魄散! 我靠!玩脱了! 没想到那王座不仅是阵眼,还是支撑这处秘境空间稳定的核心基石之一!玄冥把它一收,等于是直接拆了承重墙,这秘境……要塌了! “往出口方向跑!快!”冰狼团长声嘶力竭地吼道,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带头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叹息之墙那边)玩命狂奔!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纷纷使出吃奶的力气,各显神通,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如同末日降临般的雪崩浪潮前,亡命奔逃! 我也不敢怠慢,强忍着伤势,催动刚刚恢复一丝的风雷神足,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朱贵和林天,“漂”在前面!红姐紧随其后! 鹤尊再次钻回临时掏出的破锅里,发出惊恐的咕咕声:(翻译:妈呀!刚出虎穴又入雪崩!本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场面彻底混乱了! 前面是十几道狼狈逃窜的身影,后面是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吞噬一切的白色死亡浪潮!雪浪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淹没、摧毁!巨大的冰块如同陨石般砸落,逼得众人不得不左右闪避,险象环生! “啊!”一个速度稍慢的散修金丹,被侧面冲来的雪浪瞬间吞没,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救我!”另一个筑基修士脚下一滑,落入一道刚刚裂开的地缝,瞬间消失不见。 死亡的阴影,再次以另一种形式,笼罩了所有人! 我一边拼命“漂移”,一边心里把那个风魔门残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老梆子,死了都不安生,留个王座还是个坑!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跑!拼命跑! 眼看着那雪崩的先锋,那夹杂着无数冰块的白色巨浪,已经追到了屁股后面,那冰冷的寒气几乎要冻僵灵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前面!是叹息之墙的缺口!”眼尖的林天指着前方喊道。 只见原本巍峨耸立、隔绝内外的叹息之墙,因为秘境的崩塌,也出现了数道巨大的裂缝和缺口! “冲过去!” 所有人精神一振,如同看到了最后的曙光,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朝着最近的一道裂缝缺口,鱼贯而入! 就在最后一人冲进缺口的瞬间—— “轰!!!!!!!” 白色的雪崩洪流,如同天河倒泻,狠狠地撞击、淹没了我们刚才所在的区域,将那裂缝缺口也瞬间封堵了大半! 我们这群人,几乎是贴着死神的镰刀尖,险之又险地逃出了葬雪谷的核心区域,重新回到了那相对“安全”的、布满冰缝和雪原的外围地带。 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山谷的位置,已经被无尽的冰雪和混乱的空间裂缝彻底填满、吞噬,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那所谓的“五彩神光”、“上古遗迹”,都随着秘境的崩溃,彻底成为了过去。 劫后余生……再一次! 所有人都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无比复杂的心绪。 这一趟,损失惨重,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我看着那彻底湮灭的葬雪谷,又感受了一下七彩塔内那尊安静躺着的黑石王座,以及腰间那个似乎打了个“饱嗝”的破碗,心里五味杂陈。 这波……算是亏了还是赚了? 好像……也没法简单计算了。 总之,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走吧,”我挣扎着起身,对朱贵三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冰狼、雪鹰、暴风雪的人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复杂,但也知道此地非久留之地,各自默默起身,朝着风雪仙城的方向,蹒跚而去。 我们这支奇葩的“摸鱼小分队”,也再次上路,踏上了归途。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一些难以磨灭的印记,和……一肚子的故事(和疑问)。 风雪仙城,我龚小强,又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破烂,和满肚子的秘密! 第884章 赠送团徽 一行人拖着伤残疲惫之躯,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风雪仙城。城门口那熟悉的、被风雪磨蚀得坑坑洼洼的巨石,此刻在众人眼中,简直比亲爹还亲。 这一路上,气氛其实颇为微妙。虽然大家算是并肩作战、死里逃生的“战友”,但那份死里逃生的庆幸感过去之后,某些潜藏的心思就开始冒头了。 尤其是那几位金丹期的佣兵团长的客卿,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我腰间那个看似破烂的碗上瞟。那眼神,混杂着感激、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火热与贪婪。 毕竟,一个能轻易吞噬那恐怖血线牢笼的“碗”,其价值,恐怕远超他们此次葬雪谷之行的总和!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道如同实质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看穿。就连那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黑风双煞,那对死鱼眼里也偶尔会掠过一丝精光。 骨杖老人更是拄着他的拐杖,看似昏昏欲睡,但那偶尔扫过我腰间碗的目光,却锐利得像是能刮下一层皮。 这帮老家伙,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看我“只有”筑基期,又身怀异宝,动了杀人夺宝的心思。不过,他们显然也顾忌我之前展现出的种种“非常规”手段。 尤其是那个能隐匿、能刺破核心晶石、现在又不知所踪的“灵傀”(玄冥),以及我本身那诡异莫测的“背景”(他们脑补的)。在没有绝对把握,以及摸清我底细之前,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想抢小爷的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吧! 我索性装作毫无察觉,该“漂”就“漂”,该休息就休息,甚至还时不时把破碗拿出来,假装研究上面的纹路,气得那几个老家伙眼角直抽抽,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除了这点不和谐的小心思,大部分幸存者,对我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毕竟,没有我和我的“碗哥”,他们早就变成血线牢笼的养料了。 而更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那几位佣兵团长,虽然各有算计,但在为人处世上,却带着一股子属于底层挣扎者的、略显粗糙却真实厚重的人情味。 回到城中,找了一家熟悉的、充斥着烈酒和烤肉气息的喧闹酒肆冰火酒肆,几位团长不由分说,直接把最好的位置包了下来,嚷嚷着要好好答谢我的“救命之恩”。 “龚兄弟!啥也别说了!这次要不是你,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有这帮崽子,全都得折在那鬼地方!”冰狼佣兵团的团长,巴图尔,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爪痕、浑身散发着剽悍气息的壮汉,端起一个海碗,里面是烈性十足的“烧刀子”,声音如同闷雷, “我巴图尔,代表冰狼佣兵团,敬你一碗!以后在风雪仙城,乃至整个风州北部,只要有用得着我们冰狼的地方,你尽管开口!皱一下眉头,我巴图尔就是狗娘养的!” 说完,一仰头,“咕咚咕咚”直接将那一大碗烈酒灌了下去,面不改色。 “巴图尔老大说得对!”雪鹰佣兵团的副团长,**韩厉**,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也举起了酒杯,“我韩厉,代表雪鹰,欠龚兄弟一条命!这是我们的团徽,见此徽章,如见我雪鹰核心成员!” 他递过来一枚打造精巧、呈现展翅雪鹰形态的金属徽章。 紧接着是暴风雪佣兵团的那位神秘首领,他依旧笼罩在黑袍下,只是此刻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分明、带着一道诡异黑色纹路的脸庞,他叫墨渊。 他话不多,只是默默递过来一枚漆黑如墨、上面雕刻着暴风雪图案的令牌,声音沙哑:“暴风雪,记下这份情。” 言简意赅,却分量极重。 连那几位金丹客卿,特别黑风双煞和骨杖老人,也各自表达了谢意,并留下了联络信物。他们虽然可能另有心思,但这份明面上的感谢,至少在此时此刻,是真诚的。 我接过这些沉甸甸的团徽和信物,心里也有些触动。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或许粗鲁,或许直接,甚至可能翻脸不认人,但他们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至少在面子上),比起那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捅刀子的伪君子,确实要可爱得多。 “诸位团长、前辈太客气了,我也是为了自救,碰巧,碰巧而已。”我笑着)回应,也端起了朱贵赶紧给我倒上的一碗酒,跟他们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朱贵已经跟冰狼的一个小队长勾肩搭背,吹嘘起自己在葬雪谷里“智斗妖兽,勇探迷窟”的“光辉事迹”。 林天则被几个年轻佣兵围着,听他讲述那柄古剑的来历。红姐虽然依旧安静地坐在我旁边,但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偶尔会跟韩厉带来的那个雪鹰女修低声交流几句。 巴图尔团长大手一拍我的“肩膀”,震得我差点把碗里的酒洒出来:“龚兄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不就留在我们冰狼佣兵团?老子给你个副团长当当!” 韩厉也笑道:“来我们雪鹰也不错,待遇从优!” 连墨渊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摇了摇头,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我的路,不在这里。 “多谢几位团长美意,”我放下酒碗,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接下来,准备去极北苦寒之地的‘万雷山脉’。” “哐当!” 我这话刚出口,巴图尔手里刚拿起来准备再给我倒酒的酒坛子,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烈酒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韩厉刚入口的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墨渊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瞬间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就连旁边桌上还在吹牛的朱贵,听到“万雷山脉”四个字,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林天更是猛地转过头,一脸骇然地看着我! 整个喧闹的酒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看疯子一样的眼神! “你……你说你要去哪?!”巴图尔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吼。 “万……万雷山脉?!”韩厉擦着嘴角的酒渍,声音都变了调。 墨渊死死盯着我,黑袍无风自动:“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被他们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去找点东西,雷劫神液。” “雷劫神液?!” 这四个字仿佛有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佣兵,包括那些金丹大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巴图尔猛地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龚兄弟!你他妈是不是在葬雪谷被那老鬼打傻了?!啊?!万雷山脉!那鬼地方是他妈人能去的吗?!” 韩厉也急声道:“龚兄弟,三思啊!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去的地方!终年被无尽雷暴笼罩,别说筑基期,就是金丹修士进去,一个不慎也是瞬间化为飞灰的下场!元婴老怪都不敢轻易深入!” 墨渊语气凝重地补充:“那里是生命的禁区,是雷霆的炼狱!据说山脉核心区域,连空间都被狂暴的雷霆撕裂,形成了无数恐怖的空间裂缝和雷磁风暴!什么雷劫神液,那只是传说中的东西,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去送死,不值得!” 骨杖老人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幽幽道:“小子,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的天才俊杰不知凡几,其中不乏自命不凡、想去万雷山脉碰运气的,结果……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回来。” 黑风双煞也同时摇头,显然认为我是在找死。 朱贵连滚带爬地过来,抱着我的“腿”,哭丧着脸:“龚兄弟!龚碗王!你可不能想不开啊!那地方真不是闹着玩的!比葬雪谷还邪门一万倍!咱们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你可别再往阎王殿里送了!” 林天也焦急地劝道:“龚哥,我知道你厉害,但万雷山脉……那真的是天威!人力难以抗衡啊!” 看着他们一个个激动、担忧、甚至带着几分看傻子似的表情,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我知道万雷山脉危险,但没想到在这些刀头舔血的佣兵心中,其恐怖程度竟然如此之高。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我试图安抚他们,“我知道那里危险,但我有必须去的理由,而且……我也有些自保的把握。” “把握?有个屁的把握!”巴图尔直接爆了粗口,“你那碗能吸血线,还能吸天雷不成?!老子告诉你,那里的雷,跟你见过的任何雷都不一样!那是天罚之雷!带着毁灭法则的!你那碗怕是刚拿出来就被劈成渣了!” 韩厉也苦口婆心:“龚兄弟,听我一句劝,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执着于那等绝地?” 墨渊最后总结陈词,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若执意要去,我暴风雪佣兵团,以及在场诸位,恐怕都无法提供任何帮助。那地方,是公认的修士禁区。” 酒肆里其他佣兵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描述着万雷山脉的恐怖,什么“雷龙咆哮”、“电蛇乱舞”、“进去的人连灰都找不到”之类的,简直把那里描绘成了比葬雪谷还要恐怖十倍的人间地狱。 我看着这群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敢跟妖兽搏命、敢跟同行火拼的彪悍佣兵,此刻却对“万雷山脉”谈之色变,如同凡人惧怕鬼神一般,心里也不由得对那片未知的雷霆之地,生出了更多的凝重。 但是,雷劫神液对我重塑肉身至关重要,同样对于鹤尊元婴也非常重要,这一趟,我必须去!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众人担忧、劝阻、甚至有些不理解的目光,坚定地说道:“多谢诸位好意提醒,万雷山脉的凶险,我记下了。但,我意已决。” 众人见我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纷纷叹息。 巴图尔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开了一坛酒,给我倒满:“妈的!老子就知道劝不住你!喝了这碗酒,就当老子给你送行了!要是……要是你真能从那鬼地方活着回来,老子在风雪仙城摆三天流水席给你接风!” 韩厉、墨渊等人也再次举杯,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们虽然不看好,但这碗酒,是真心的祝福(或者说……悼念?)。 我“端起”酒碗,与众人一碰。 “诸位,后会有期!” 将碗中烈酒(用风卷着洒掉大半,假装喝下),我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喧闹的酒肆,再次融入了风雪仙城冰冷的街道。 身后,似乎还传来巴图尔那粗豪的吼声:“龚兄弟!一定要活着回来!老子还等着跟你喝酒呢!” 我笑了笑,没有回头。 万雷山脉么…… 第885章 离开风雪仙城 第二天,天光未亮,风雪仙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静谧之中,只有呼啸的寒风卷着雪沫,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门窗。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客栈木门,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我微微一愣。 只见客栈门口那不大的空地上,竟已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巴图尔、韩厉、墨渊这三位佣兵团长,他们身后,是冰狼、雪鹰、暴风雪佣兵团残存的那些队员,虽然个个带伤,但都强撑着站得笔直。 而站在最前面的,则是眼圈通红、明显一宿没睡的朱贵和林天,以及依旧一身清冷、但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的红姐。 这帮家伙……居然都来给我送行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冰冷的清晨显得格外珍贵。 “龚兄弟!这么早就走?也不多睡会儿!”巴图尔那大嗓门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他大步上前,那魁梧的身躯像座铁塔般挡在我面前,脸上带着爽朗却难掩担忧的笑容。 “龚兄弟,此去凶险,千万保重。”韩厉也走上前,语气郑重。 墨渊没说话,只是对我微微颔首,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我看着他们,心里明白,他们这是把能给的尊重和情谊,都摆在了明面上。至于那些暗地里的小心思,在生死之交和这临别赠言面前,似乎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诸位,这么冷的天,何必起来送我。”我笑了笑,心里却是感动的。 “龚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巴图尔大手一挥,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和无奈,“他娘的!那万雷山脉,我们这帮糙汉子是真没本事陪你闯了!那地方……唉!”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提起那个名字都觉得晦气。 韩厉接口道,眼神真诚:“是啊,龚兄弟。不是我们怂,是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我们这些佣兵,刀山火海也敢闯,但面对天地之威……实在是有心无力,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墨渊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暴风雪,欠你的情,看来是难还了。” 听着他们发自肺腑的话,看着他们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无奈和担忧,我心中那点因为被觊觎破碗而产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汉子,或许有他们的贪婪和算计,但这份直爽和恩怨分明,却比许多道貌岸然之辈可爱得多。 “几位团长言重了,葬雪谷中,若无诸位拼死相助,我也未必能走到最后。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龚某记下了。”我郑重地说道。 这时,巴图尔拍了拍手,身后几个冰狼队员立刻抬上几个大箱子。 “帮不上大忙,但这些小东西,你务必带上!”巴图尔说着,亲自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叠放整齐、散发着淡淡灵光和暖意的衣物。 他拿起一件主体由厚实冰原巨熊皮鞣制、内衬缝着柔软雪貂绒、领口袖口镶嵌着火蜥蜴皮镶边的连帽重型风雪斗篷,不由分说就给我披上了(虽然我躯干感觉不到冷,但这份心意和斗篷的实用价值确实顶)。 “这鬼天气,越往北越冷,这袍子防风保暖,还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寒气侵袭,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接着,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处理好的、散发着浓郁气血和灵气的妖兽肉干,甚至还有几大块冻得硬邦邦的、品相极佳的鲜肉。 “这是四阶‘冰原牦牛’的里脊,还有四阶‘踏雪麋鹿’的腿肉,都是补充气血、恢复体力的好东西!老子让厨子连夜处理的!够你吃上一阵子了!” 韩厉也走上前,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玉盒,里面是几瓶贴着标签的丹药:“这是我雪鹰佣兵团秘制的 *驱寒暖阳丹’ 药效温和持久,应对极寒环境有些许帮助。” 墨渊则默默递过来一个兽皮卷轴:“极北之地已知区域的粗略地图,标注了一些相对安全的路线和已知的危险区域,以及几个废弃的临时补给点。或许……能帮你少走点弯路。” 这地图看似简陋,但在这信息匮乏的极北之地,每一份情报都可能关乎生死。 最后,巴图尔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但还是从身后牵过来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四爪和耳尖带着些许黑色斑纹、眼神灵动锐利的小兽——正是那只风雪豹的幼崽! “这小家伙,叫‘追风’,”巴图尔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风雪豹幼崽的脑袋,小家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它娘救过老子的命,后来……唉。 它从小在冰狼团长大,别看他小,对暴风雪和雪地下的冰缝、流雪层感知极其敏锐,是天生的雪原向导和预警哨!老子本来想把它培养成冰狼未来的侦查王牌……”他顿了顿,将缰绳塞到我手里, “但现在,它跟着你,比跟着老子在城里厮混更有用!带上它!让它帮你避开那些看不见的要命玩意儿!” 看着巴图尔那虽然豪爽却难掩肉痛的表情,看着韩厉和墨渊拿出的珍贵丹药和地图,我知道,这些礼物不仅仅是心意,更是他们所能提供的、最实实在在的帮助了。 这些在资源匮乏的北地挣扎求存的佣兵,拿出这些家底,份量远比那些大宗门弟子的随手赏赐要重得多。 “巴图尔团长……韩团长……墨渊首领……这……”我看着这些沉甸甸的礼物,一时语塞。 “收下!”巴图尔眼睛一瞪,“跟老子还客气啥?!这些东西再金贵,还能比命金贵?!你要是在那万雷山脉出了事,老子这些东西送不出去,才他娘的亏大了!” 韩厉和墨渊也微微点头。 我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郑重地将斗篷系好,将肉干、丹药、地图一一收起,然后接过了那只名为“追风”的风雪豹幼崽的缰绳。小家伙似乎知道要换主人了,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我,却没有丝毫惧意。 这时,朱贵、林天和红姐也走了上来,他们三人显然拿不出团长们这样厚重的实物礼物,但眼中的关切丝毫不减。 我取出三个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分别塞到他们三人手中。 “朱大哥,这些灵石你拿着,把生意做大,好好生活。” “狗蛋,这些给你,努力修炼,照顾好你娘。” “红姐,这些你用得着。” 每个储物袋里,我都放入了一笔足够他们安稳生活、甚至小有发展的灵石和资源。朱贵和林天还想推辞,被我眼神制止了。红姐默默收下,低声道:“保重。” “好了!时辰不早了!”巴图尔再次打破沉默,从怀里掏出一枚用不知名红色暖玉雕刻成的、栩栩如生的狼头令牌,塞给我,“这是老子冰狼团的最高客卿令!拿着!虽然在那万雷山脉屁用没有,但在这风州北部,多少能省点麻烦!” 韩厉和墨渊见状,也各自拿出了代表最高友谊和权限的信物,郑重地交到我手中。 看着手中这些饱含情谊的信物和礼物,感受着众人那真挚的目光,我知道,这次风雪仙城之行,收获的不仅仅是那些看得见的资源和秘密,更有这些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无比厚重的情谊。 “诸位,”我环视众人,将“追风”抱起(它乖巧地趴在我臂弯里),声音清晰而平静,“今日之情,龚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缘,江湖再见!” 说罢,我不再停留,转身,将追风放入特制的保暖兽囊挂在腰间,紧了紧身上厚重的风雪斗篷,迎着那愈发猛烈的风雪,朝着城北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身后,传来巴图尔粗犷的吼声:“龚兄弟!一定要给老子活着回来!老子还欠你一顿酒!” 韩厉的声音:“保重!” 墨渊低沉的道别:“……小心。” 朱贵带着哭腔的喊声:“龚大哥!俺会想你的!” 林天用力挥舞着手臂:“龚哥!一路顺风!” 红姐依旧沉默,但我能感觉到那道清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离去的背影。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对着身后挥了挥。 风雪瞬间吞没了我的身影,也淹没了身后的送别声。 城门口,送行的人群久久未曾散去,直到那一道披着厚重斗篷、腰间挂着兽囊、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有几分孤独、却又异常坚定的“残躯”,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尽头。 巴图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骂骂咧咧:“妈的……这臭小子……可一定要回来啊……” 韩厉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 墨渊拉上了兜帽,遮住了苍白的脸。 朱贵和林天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满肩头,久久不愿离去。 红姐默默转身,消失在了街角。 而我,带着众人的馈赠与祝福,踏上了前往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绝地——万雷山脉的征程。 第886章 风雪豹的好处 辞别了风雪仙城那帮刀子嘴豆腐心的糙汉子,我,龚小强,正式开启了独闯(其实也不算独,毕竟身上挂件不少)极北苦寒之地的作死之旅。 怎么小花和璃月他们怎么还没有到?算了我还是先出发吧,给她们留了标记在风雪仙城等我回来。 目标:万雷山脉!那个被巴图尔他们形容为“修士坟场”、“天罚之地”的鬼地方! 一路向北,风雪愈发张狂。那风,已经不是“吹”了,简直是嚎,像一万个被抢了媳妇的雪原巨人在集体咆哮,刮在脸上,估计能直接剥下层皮! 那雪,也不是“下”了,是砸,鹅毛?那太温柔了!这雪片子大的跟锅盖似的,劈头盖脸往下糊,视线超过十丈就算我输! 环境恶劣也就算了,关键是这鬼地方的妖兽,一个个都跟得了狂躁症似的,比葬雪谷里的还凶!许是这极端环境把它们也逼疯了,见着个能动弹的就红着眼往上扑! 三阶的“冰牙狼”?*成群结队,獠牙上滴着腐蚀性的涎水,嗷嗷叫着冲过来?没问题!我都不用动手,意念一动,影子里的玄冥就出手了! 一道灰影闪过,如同死神的叹息。那些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冰牙狼,瞬间动作僵住,眼中的凶光熄灭,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气血精华连同那点微末的魂力,直接被玄冥抽走,成了它的补品。 完事后,玄冥还优雅地甩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然后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回我的影子。 好家伙! 我暗中观察,发现玄冥自从在七彩塔里抱着那尊凝魂锻魄魔座修炼后,之前在主殿硬抗血线、甚至被其灼伤的那点损耗,不仅彻底恢复,那身阴冷晦涩的气息似乎还凝练、厚重了不少! 阴影之躯更加凝聚,穿梭速度更快,甚至连抽取生灵精华的效率都提高了!看来那风魔门的老梆子留下的王座,果然是个养尸的极品宝贝!这波投资,血赚! 于是,这一路上的不开眼妖兽,几乎都成了玄冥的“外卖小哥”,送货上门,包吸干。我乐得清闲,正好抓紧时间用《太古巨神躯诀》慢慢温养我这亏空严重的“气血之躯”。 当然,也不是全靠玄冥。我们队伍里的新成员,那只被巴图尔团长忍痛割爱、名为 “追风”*的风雪豹幼崽,展现出了惊人的价值! 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活体雪地雷达! 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似乎能看穿厚厚的积雪和肆虐的风暴。经常是我正“漂移”得好好的,它突然在我腰间的特制保暖兽囊里不安地躁动起来,用小爪子使劲扒拉囊口,发出“呜呜”的警示声。 一开始我还不明所以,结果往前再“漂”几步,“咔嚓”一声,脚下看似坚实的雪面瞬间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冰缝!要不是我风雷神足反应快,差点就直接表演自由落体了! 还有一次,它对着左前方一片平坦的雪坡狂吠不止。我谨慎地绕开,结果没多久,就听“轰隆”一声,那片雪坡发生了巨大的雪崩,亿万吨积雪倾泻而下,把我们刚才的路线埋得严严实实! 神了!*这小家伙对雪地下的冰缝、脆弱的雪檐、隐藏的流雪层,甚至即将发生的雪崩,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有它在,我就像多了双能透视风雪和大地危险的眼睛!巴图尔这份礼,送得太他妈及时了!难怪他当时那表情跟割肉似的。 至于鹤尊……嗯,它主要负责貌美如花和吐槽。 它坚决不肯再进那个憋屈的破锅(指我之前攀登叹息之墙用的那个),宁愿跟在我后面,努力在狂风中维持它那身宝贝羽毛的造型。尽管经常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羽毛乱飞,它也绝不低头! “咕咕咕!(翻译:这什么破风!懂不懂尊重一下空中贵族的仪态!)” “咕!(翻译:哎呦!本尊的发型!)” “咕咕咕咕!(翻译:下面那傻豹子又叫了!肯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冰窟窿!能不能有点新意!)” 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还得死死用爪子抠住我的“肩膀”,生怕被风刮走。那样子,既狼狈又搞笑。 然而,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极北之地,环境恶劣到了连玄冥的隐匿和追风的预警都有些吃力,连鹤尊都没力气吐槽的程度。 那风,已经不能用“嚎”来形容了,那是撕扯!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想要把天空、大地连同我们一起撕成碎片!雪也不再是“砸”,而是形成了雪暴,白色的、旋转的、吞噬一切的死神之舞! 我身上那件巴图尔送的、能抵御寻常严寒的冰原巨熊皮斗篷,此刻被吹得如同狂风中挣扎的破旗,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裂!追风在兽囊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警示的呜咽声都变得微弱。 最惨的是我!风雷神足在这种环境下,消耗呈几何级数增长!每“漂移”一步,都感觉像是在粘稠的胶水里挣扎!更要命的是,那无孔不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气,开始透过斗篷,侵蚀我的躯干! 我这“气血之躯”虽然感觉不到寻常的“冷”,但这种蕴含着天地法则之力的极寒道韵,却让我气血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仿佛血液都要被冻僵!《太古巨神躯诀》的运转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行!再这样下去,没到万雷山脉,我就先变成一尊冰雕了! 我看着眼前白茫茫、仿佛永无止境的雪暴,又看了看旁边快被冻成冰坨的鹤尊和腰间兽囊里瑟瑟发抖的追风,一咬牙—— “哗啦!”我此刻看起来格外亲切的破锅又给掏了出来! “鹤兄!追风!进来!”我大吼着,几乎是用塞的,把冻得僵硬的鹤尊和缩成一团的追风,一起塞进了那口看起来随时会散架、却意外坚固的破锅里。 “咕?!(翻译:又进这破玩意儿?!本尊的尊严……算了,保命要紧……)” “呜……”追风发出微弱的呜咽,似乎在表达同样的意思。 然后,我找了根结实的绳索,一头系在破锅的两个“耳朵”上,另一头……拴在了我的“腰”间! 一个只有脚和躯干、披着破烂斗篷的“残废”,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超级雪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漂移”着。而他的身后,用绳子拖着一口黑乎乎的破锅。 锅里,一只鹤和一只风雪豹幼崽紧紧挤在一起,在颠簸和风雪中随波逐流,鹤尊的羽毛和追风的毛发被吹得如同两个炸开的毛球…… 这哪里是去探险?这分明是极北苦寒之地难民逃难现场!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我一边骂,一边拼命催动《吞天噬地化源篇》,试图从这狂暴的冰雪和稀薄的天地灵气中,榨取一丝丝能量来补充消耗,同时运转《太古巨神躯诀》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极寒道韵。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整个天地为敌! 第886章 超级雪暴龙卷 我拖着那口载着“难兄难弟”的破锅,在没膝(如果我有膝的话)深的积雪里艰难“漂移”,感觉自己不像个修士,更像是个在白色沙漠里拖家带口、步履蹒跚的蜗牛。 追风的预警越来越频繁,小家伙在锅里不安地扒拉着,呜呜声带着明显的恐惧。连鹤尊都顾不上吐槽了,把脑袋死死埋在追风相对厚实的毛发里,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屁股对着外面。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周围的风声变了。不再是那种无休止的、试图撕碎一切的狂暴嘶吼,而是逐渐汇聚成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压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 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搅浑了墨汁般的暗沉!光线迅速黯淡,明明还是白天,却仿佛瞬间进入了黄昏! “呜——嗷!!!” 追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绝望意味的长嚎! “咕咕咕咕咕!!!(翻译:要死要死要死!大的要来了!)” 鹤尊也炸毛了,直接从追风毛发里拔出脑袋,惊恐地望向天空。 我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停下“脚步”,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无比的灰白色“墙壁”,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比迅疾的速度,朝着我们这边……碾压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雪暴! 那是……超级雪暴龙卷! 由亿万万吨冰雪、混杂着被撕碎的冰块、甚至还有被卷上天空的巨石,在某种极端气象条件下形成的、直径恐怕超过千丈的、如同一条发疯的白色巨龙般的毁灭性风暴! 它所过之处,地面被生生刮低数丈!几座在我们看来已经足够巍峨的雪丘,如同沙堆般被轻易抹平、吞噬!那毁灭性的气息,隔着老远就让我感到一阵阵发麻! 这玩意儿,别说我这半残的筑基躯壳,就是元婴老怪被卷进去,估计也得脱层皮! 我靠!巴图尔他们的地图上可没标这玩意儿啊!这他妈是日常天气吗?!这是天灾!是末日审判! 跑?往哪儿跑?这龙卷风的覆盖范围和移动速度,根本就不是我这“破车”能甩掉的! 我目光急速扫视周围,必须在龙卷风抵达前找到避难所!平坦的雪原绝对是死路一条!必须要有掩体! “追风!找!找能躲的地方!冰缝!山洞!任何凹陷处!”我对着锅里的追风大吼,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小家伙的天赋上。 追风强忍着恐惧,小鼻子在狂风中使劲耸动,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右前方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斜坡。 “呜呜!呜!”它用爪子拼命指向那个方向! 信你了! 我二话不说,调转方向,拖着破锅,将风雷神足催动到极限,朝着那片斜坡亡命狂“漂”!身后,那毁灭的白色巨墙越来越近,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已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 震得我嗡嗡作响,连破锅都在剧烈颠簸,里面的鹤尊和追风被甩得东倒西歪! “抓紧了!”我嘶吼着,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行”! 冲到斜坡脚下,我按照追风指引的位置,也顾不上许多,将星辰刀握在“手”中,对着那厚厚的积雪层就是一阵疯狂挖掘(星辰刀劈砍)! “快!快!快!”我心里疯狂呐喊,身后的死亡阴影已经近在咫尺,那狂暴的吸力甚至开始拉扯我的斗篷和身后的破锅! 鹤尊也急了,从锅里探出半个身子,用它那并不算锋利的喙帮忙啄着冰层:(翻译:挖!快挖!本尊可不想变成冻鹤干!) 追风更是急得在锅里直转圈。 终于!“咔嚓”一声,星辰刀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扒开碎冰和积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冰窟入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天无绝人之路! 我狂喜,也顾不上里面有没有危险了,先把破锅连同里面的鹤尊和追风,一股脑塞了进去,然后自己紧随其后,猛地钻了进去! 就在我身体完全没入冰窟的瞬间—— “轰!!!!!!!!!!!”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我们身后崩塌了!那恐怖的轰鸣、撕扯、冰冻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洞口涌过!整个冰窟都在剧烈地颤抖、摇晃,头顶扑簌簌地往下掉着冰渣,仿佛随时会坍塌! 我死死抵在洞口内侧,用身体挡住那试图灌进来的、夹杂着冰粒的狂暴气流和部分被卷起的碎冰。那冲击力之大,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巨锤连续轰击! 破锅里的鹤尊和追风紧紧抱在一起,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毁灭性的撞击和轰鸣,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远去,但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依旧在天地间回荡。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我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刚才为了抵挡冲击和挖掘冰窟,最后那点风雷之力和气血也几乎消耗殆尽。 “咕……咕咕……(翻译:活……活下来了?本尊……本尊差点以为要变成风筝了……)”鹤尊惊魂未定地从追风身上抬起头,羽毛凌乱得像个小丑。 追风也小声地“呜”了一下,舔了舔鹤尊杂乱的羽毛,似乎在安慰它。 我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奇差,但好歹命保住了。又看了看这个救了我们一命的冰窟,里面不大,但很深,似乎通往地下,暂时安全。 “追风,这次多亏你了!”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它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掌。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丝力气,我决定探索一下这个冰窟。毕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得找找出路。 我让玄冥在前面探路,,拖着破锅(里面装着俩宝贝),小心翼翼地朝着冰窟深处“漂”去。 冰窟内部蜿蜒向下,温度比外面更低,四壁都是万年不化的玄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勉强能视物。越往里走,空间似乎越开阔。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玄冥传来了警示的波动。 我心中一紧,示意鹤尊和追风安静,自己悄悄“漂”上前。 穿过一个狭窄的冰缝,眼前的景象让我(和锅里的俩观众)都愣住了! 冰窟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地下冰洞!洞顶垂落着无数如同利剑般的冰棱,地面光滑如镜。而在冰洞的中央,竟然生长着一小片散发着柔和莹白色光芒的、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小花! 这些小花不过巴掌大小,形态优雅,每一片花瓣都如同冰晶凝结,散发着精纯至极的冰属性灵气和一种宁静安神的气息。仅仅是闻到那淡淡的清香,都让我疲惫的心神为之一振! 这是……极地冰魄花?一种只存在于极寒之地深处、传闻能滋养神魂、净化心魔的天地灵物!在外界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果然!风险与机遇并存!*差点被龙卷风送走,转头就发现了这等灵物! 我心中大喜,正准备上前采摘,却猛地停住了动作。 因为在那片冰魄花丛的旁边,趴伏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一头通体覆盖着厚重白色鳞甲、头生独角、散发着四阶妖兽恐怖气息的冰晶蜥蜴! 它似乎在守护着这些灵花,此刻正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但那微微起伏的身躯和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让人不敢小觑。 我看着那沉睡的冰晶蜥蜴,又看了看那诱人的冰魄花,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第887章 冰晶蜥蜴 眼见那冰晶蜥蜴如同沉睡的冰山,守护着那片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极地冰魄花,我深知硬抢绝非上策。这大家伙一看就是这里的土着霸主,占尽了地利。 那身厚重的白色鳞甲在幽蓝的冰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寒芒,恐怕防御力惊人。四阶妖兽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在这密闭的冰洞中弥漫,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玄冥,老规矩,声东击西,骚扰为主,找机会给它来下狠的!注意别碰坏那些花!”我通过心神联系,对潜藏在阴影中的王牌打手下达了指令。 玄冥传来一阵冰冷而兴奋的波动,它刚刚在凝魂锻魄魔座上修炼有所精进,正需要一场战斗来检验成果,这头冰晶蜥蜴蕴含的磅礴气血和冰寒魂力,对它而言同样是极佳的补品! “嗖——!” 一道几乎与冰洞阴影融为一体的灰色流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袭向冰晶蜥蜴相对脆弱的——眼眶! 玄冥一出手,就展现了它晋升后的凌厉与刁钻!速度更快,阴影更加凝聚,那由精纯阴气和魂力构成的利刺,带着洞穿金石的气息! 然而,那冰晶蜥蜴看似沉睡,反应却快得惊人! 就在玄冥即将命中的刹那,它那紧闭的眼睑猛地抬起,露出一双冰冷、残忍、毫无感情的琥珀色竖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它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头颅微微一侧—— “叮——!” 一声清脆如同金铁交鸣的脆响! 玄冥那足以刺穿普通金丹大圆满修士护体灵光的重拳,竟然只是在那冰晶蜥蜴厚重的眼睑鳞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连防御都没能破开! 好硬的乌龟壳! 我心中暗惊。 “吼——!!!” 冰晶蜥蜴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震得整个冰洞嗡嗡作响,顶上的冰棱都在簌簌颤抖!它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带着一股腥风,一只覆盖着厚厚冰甲、如同攻城锤般的巨爪,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玄冥刚才出现的位置狠狠拍下! “轰隆!!!” 冰屑四溅,地面被拍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若非玄冥一击即走,瞬间融入阴影远遁,这一下恐怕就能让它吃个大亏! 力量恐怖!防御超强! 玄冥在阴影中急速穿梭,试图寻找这大家伙的弱点。它如同附骨之疽,时而从冰壁阴影中钻出,攻击冰晶蜥蜴相对薄弱的腹部关节;时而从地面阴影中突袭,瞄准其相对纤细的尾部! “嗤!嗤!嗤!” 阴影利刺与冰甲鳞片碰撞,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冰晶蜥蜴的防御实在太强,玄冥的攻击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反而冰晶蜥蜴那势大力沉的爪击、如同钢鞭般横扫的尾巴,以及时不时张口喷出的、蕴含着极致冰寒的冰息吐息,逼得玄冥不断躲闪,险象环生! 那冰息吐息尤为可怕,呈锥形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冰壁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霜! 玄冥有一次躲闪稍慢,一缕边缘的冰息擦中了它的阴影之躯,顿时那部分阴影都出现了冻结、僵化的迹象, 属性相克!*玄冥的阴气属性,似乎被这极致的冰寒之力隐隐克制! 战斗陷入了僵局。玄冥速度快,隐匿强,但破不了防,还被属性克制。冰晶蜥蜴防御高,力量大,冰息恐怖,但速度相对较慢,打不中灵活的玄冥。 我看得心急如焚。这样耗下去,玄冥的魂力消耗巨大,一旦力竭,我们就危险了!必须打破僵局!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冰洞,最终落在了冰洞顶部那些垂落的、如同利剑般的巨大冰棱上!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形成! “玄冥!引它到洞顶冰棱最密集的区域下方!注意躲避冰息!”我立刻传音。 玄冥心领神会,不再执着于攻击,而是开始围绕着冰晶蜥蜴高速盘旋、挑衅,故意露出一些破绽,且战且退,逐渐将暴怒的冰晶蜥蜴引向了冰洞中央、那片冰魄花丛斜上方的区域——那里,正是洞顶冰棱最为密集、最为巨大的地方! 冰晶蜥蜴显然没想那么多,它已经被这个滑不溜秋、不断骚扰它的“影子”彻底激怒了,咆哮着紧追不舍,巨大的身躯撞碎了不少挡路的较小冰棱。 就是现在! “玄冥!攻击它头顶正上方的最大那根冰棱根部!快!”我瞅准时机,大吼一声! 一直隐藏在侧面阴影中的玄冥,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线,不再攻击冰晶蜥蜴本身,而是直冲洞顶,凝聚了它此刻最强的力量。 狠狠地刺向了悬挂在冰晶蜥蜴正上方、一根需要数人合抱、长达数丈的巨型冰棱的根部连接处!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惊胆战的断裂声,突兀地在冰洞中响起! 那根巨大的冰棱,根部被玄冥这凝聚全力的一击直接凿断!失去了支撑,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如同天神掷下的**冰晶巨矛**,朝着正下方、刚刚因为追击而停下脚步、正好处于其坠落轨迹中心的冰晶蜥蜴,**呼啸着狠狠扎了下去**! 冰晶蜥蜴那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它想要躲闪,但庞大的身躯和惯性让它一时间难以灵活转向! 它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拼命蜷缩身体,将厚重的背甲对准上方,同时周身爆发出强烈的冰蓝色护体灵光,试图硬抗这来自头顶的致命一击!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冰洞中炸开! 仿佛整个地下世界都在这一撞之下崩塌! 冰晶巨矛精准地命中了冰晶蜥蜴的背甲中心!那足以抵挡玄冥利刺的坚硬鳞甲,在这纯粹物理的、携带着坠落加速度的恐怖冲击力面前,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噗——!” 冰晶蜥蜴那庞大的身躯被砸得猛地向下一沉,四肢甚至陷入了冰面!它周身的护体灵光瞬间黯淡、破碎!背甲处,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暗蓝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飙射而出! “吼呜——!!!” 它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哀嚎,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显然受到了重创! 机会! “玄冥!趁它病,要它命!”我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根本无需我多言,与我最是默契的玄冥,在那冰棱坠落的烟尘和碎冰尚未散尽之时,便已如同索命的幽灵,从阴影中电射而出!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坚硬的背甲,而是那因为痛苦和重创而无力防护的、飙射着血液的伤口! “噗嗤——!” 玄冥的手掌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精准而残忍地顺着背甲的裂缝,深深刺入了冰晶蜥蜴的内腑! 冰晶蜥蜴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而微弱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冰冷的竖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 一头称霸此地的防御力惊人的四阶巅峰妖兽,饮恨当场! 破锅里的鹤尊和追风早就看傻了。 鹤尊张着鸟喙:(翻译:卧……卧槽……这就……干掉了?那大块头看起来那么猛……) 追风也小声地“呜”着,看向玄冥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我自己打了一架还累。 总算……解决了这个拦路虎。 我的目光,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投向那片静静绽放的、散发着莹白光芒的——极地冰魄花。 嘿嘿,接下来,就是收获的时刻了! 第888章 激活一丝气血之力 看着玄冥如同最专业的屠夫,精准地剖开冰晶蜥蜴坚硬的鳞甲,将那枚散发着浓郁冰寒气息、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四阶妖丹挖出,又熟练地将最肥美的里脊肉、大腿肉分割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我这“久旱逢甘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奶奶的!这一路上,啃的都是朱贵和巴图尔他们送的肉干!虽说也是好东西,但哪比得上这现杀现宰、气血充沛的四阶妖兽鲜肉来得痛快? 尤其是对我这亏空严重、急需大补的“气血之躯”来说,这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饿鬼看到了满汉全席! “快快快!生火!架锅!”我兴奋地指挥起来。 首先,得解决生火问题。这万年冰窟里,寻常柴火根本点不着,就算点着了,那点温度也不够看。不过,这难不倒我! 我掏出几块蕴含着火灵气的矿石边角料,又摸出几面刻画着简易聚灵和转化阵纹的小阵旗,以特定的方位插在选好的空地上。 “离火为灶,坤土为基,聚灵为薪,燃!”然后用灵石激活了阵旗。 “嗡……” 阵旗上灵光流转,一个小型的、稳定的赤红色火焰法阵在地面升起,散发出温暖而持续的热量,将周围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虽然比不上专业丹炉的灵火,但用来烤肉炖汤,那是绰绰有余了! “好!”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那口陪我出生入死、此刻又要承担起烹饪重任的破锅架在了火焰法阵之上。 锅里先放入几块干净的冰块,待其融化烧开,然后将玄冥处理好的、还带着丝丝寒气的、纹理如同大理石般漂亮的冰晶蜥蜴肉块,小心翼翼地放入滚水中焯去血水。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极致鲜香和淡淡冰寒灵气的肉香,开始在冰洞中弥漫开来! “咕咚……”我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鹤尊和追风也忍不住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鼻子使劲耸动。 连一向高冷的玄冥,那都似乎波动得更频繁了一些。 焯好水,将肉块捞出。我并没有像寻常烹饪那样加入过多香料,对于这等高品质的妖兽肉,过多的调料反而是亵渎。 重新加入干净的冰水,放入肉块,盖上破盆,小火慢炖! 等待的时间里,我也没闲着。切下一块最嫩的里脊肉,用星辰刀串着,放在火焰法阵上方慢慢炙烤。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腾起阵阵带着焦香的烟雾。 很快,烤肉的香气和炖肉的浓香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只无形的小手,疯狂撩拨着在场每一位(包括非人)的味蕾。 “咕咕咕!(翻译:好了没好了没?本尊的哈喇子都快流到锅里了!)” “呜~呜~(好香啊~)”追风的小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终于,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我猛地掀开“锅盖”,刹那间,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肉香,如同爆炸般席卷了整个冰洞!那炖煮的肉汤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奶白色,表面的油花如同碎金般闪烁。烤架上的肉串更是色泽金黄,外焦里嫩,滋滋作响。 “开饭!!” 我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鹤尊第一个扑了上来,精准地叼走一串烤肉,烫得它直扇翅膀也舍不得吐出来:(翻译:嗷!烫烫烫!但是……太好吃了!!) 追风也分到了一大块炖得烂熟的肉,小家伙顾不上烫,狼吞虎咽起来,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我也给自己(用风之力操控)盛了满满一碗炖肉,又拿了一串烤肉。 一口炖肉下去,滚烫、鲜香、软烂!那肉质极为细嫩,几乎入口即化,但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却如同暖流般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尤其是那股精纯的冰寒属性灵气,与我之前吸收的任何能量都不同,它不仅没有让我感到不适,反而让我那因为修炼《太古巨神躯诀》和之前透支而有些滞涩的气血,变得更加活跃、凝练! 再咬一口烤肉,外皮的焦香酥脆与内里的鲜嫩多汁形成完美对比,浓郁的肉香在口中炸开,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爽!太他娘的爽了! 这绝对是我来到风雪仙城,吃得最满足、最痛快的一顿! 一边大快朵颐,我一边下意识地运转起《吞天噬地化源篇》。这门霸道功法,不仅能吞噬天地能量,对于摄入体内的食物精华,同样有着极强的炼化吸收能力。 功法一经运转,我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那冰晶蜥蜴肉中蕴含的、远超寻常妖兽的磅礴气血和冰寒灵气,在《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炼化下,如同百川归海,更加迅速、更加高效地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融入我的躯干,滋养着我那亏损严重的气血本源! 我甚至能隐隐感觉到,那一直沉寂、仿佛处于沉睡状态的五脏神虚影,在接触到这股带着极致冰寒属性的精纯气血时,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主动吸收了一丝丝这独特的能量! 嗯?!*我心中一动。 难道……这极寒属性的气血,对我五脏神有益?或者说,是这种生活在极端环境下的高阶妖兽,其气血中蕴含的某种特质,正好能弥补我之前的亏空? 这个发现让我惊喜不已!怪不得之前吃那些普通妖兽肉效果一般,原来是“药不对症”! 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鹤尊和追风,以及旁边那庞大的冰晶蜥蜴尸体,再联想到一路走来,地表除了狂暴的风雪和零星的雪原狼,确实没见到太多强大的妖兽踪迹……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我脑海:这极北苦寒之地,大部分的高阶妖兽,恐怕并非生活在地表那堪称炼狱的环境里,而是像这头冰晶蜥蜴一样,藏在地下,依托这些万年冰窟、地下冰脉生存! 这里虽然同样寒冷,但至少没有那要命的超级风暴和雪崩,而且可能还孕育着类似冰魄花这样的特殊灵物,足以支撑高阶妖兽的生存和修炼! 怪不得巴图尔他们的地图对地下区域标注甚少,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根本难以深入探索!这鬼地方的地下世界,恐怕比地表更加危险、也更加……富饶! 想到这里,我看着眼前这锅肉,眼神更加火热了。 这哪里是肉?这分明是移动的气血宝库!是修复我躯干、滋养五脏神的大补丹药! “玄冥!别光看着!这些边角料和骨头里的骨髓,也都是好东西!别浪费了!”我对着玄冥喊道。 这一顿饕餮盛宴,我们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直到锅干肉尽,连骨头里的骨髓都被我吸得差不多了,我们几个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鹤尊瘫在追风旁边,用翅膀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翻译:嗝……不行了……本尊感觉要飞不动了……这肉……劲儿真大……) 追风也趴在地上,眯着眼睛,一脸幸福地舔着嘴角。 我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充盈而活跃的气血之力,以及五脏神传来的一丝丝满足的波动,心情大好。 看来,前往万雷山脉的路上,除了要应对天灾,还得好好“拜访”一下这些地下的“邻居”们了! 这等大补之物,可不能错过! 万雷山脉,等着!小爷我一路吃过去,吃也要吃出一条通天大道! 第889章 地下冰世界 酒足饭饱(主要是肉足),打着带着冰碴儿的饱嗝,我意犹未尽地看着玄冥递过来的那枚冰晶蜥蜴妖丹。 这玩意儿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幽蓝色,内部有如同星云般的冰寒能量在缓缓流转,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吃过的任何四阶妖丹都要凛冽、狂暴数倍! “咕咚。”我又咽了口口水,这次不是馋的,是有点怵的。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温和的补品,倒像是颗随时会炸开的冰霜炸弹啊! 但感受着体内因为饱餐一顿而略微活跃起来的气血,以及五脏神那若有若无的“渴望”波动,我把心一横!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为了咱的气血本源,拼了! 我接过妖丹,直接扔嘴里同时全力运转《太古巨神躯诀》护住周身,然后——《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吸! “嗡——!” 功法甫一催动,那妖丹仿佛被激怒的凶兽,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一股精纯至极、却狂暴无比的冰寒妖力,混合着妖兽生前残留的凶戾之气,如同决堤的冰河,悍然冲入我的体内! 冷! 刺骨的冷! 仿佛一瞬间被扔进了亘古不化的玄冰核心! 这远比吃肉时感受到的冰寒灵气要猛烈百倍!所过之处,气血几乎要被冻结,连思维都似乎变得迟滞起来!那妖力中蕴含的狂暴意志,更是如同冰原上最凶残的猎食者,试图撕碎我的意识! “我靠!劲儿这么大?!”我心中暗骂,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巨口,强行吞噬、炼化着这股狂暴的能量! 这感觉,就像是在生吞一块烧红的烙铁,外面冰冷刺骨,内里却蕴含着毁灭性的狂暴!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冰寒中,我惊喜地发现,我那一直如同破洞口袋般、难以弥补的气血本源,在这股极致冰寒与狂暴能量的冲击、洗礼下,竟然真的泛起了一丝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 就像是一块冻土,被狂暴的冰水冲刷,虽然痛苦,却也将深处的污秽带走,露出了下面新鲜的土地! 更神奇的是,那一直沉寂的五脏神虚影,此刻仿佛嗅到了绝世美味,竟主动显化出更加清晰的轮廓(虽然依旧模糊),如同五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地抢夺、吞噬着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初步炼化后的、那精纯的冰寒气血能量! 它们似乎格外偏爱这种来自极寒绝地的、带着独特“野性”的能量! 有效!真的有效! 我心中狂喜,如同打了鸡血,更加卖力地催动功法! 吞噬!吸收!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当我终于将那枚四阶阶妖丹的最后一丝能量也榨干,我猛地睁开眼,张口吐出一股带着冰渣的浊气! “哈……”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虽然躯干依旧“残破”,但内里那亏空的气血本源,明显凝实、壮大了一小圈!五脏神的虚影也似乎凝练了一丝,散发出的波动不再那么微弱。 更重要的是,我对这极寒环境的适应力,似乎也随着吸收了这枚极致冰寒的妖丹而提升了不少,周围的寒气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哈哈哈哈!发了!这次真他娘的发大了! 我兴奋地差点原地蹦起来。这极北之地的妖兽,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十全大补丸!其妖丹和血肉中蕴含的、经过极端环境淬炼的冰寒狂暴能量,正好能刺激、弥补我那沉寂亏损的本源! 怪不得地面上鸟不拉屎,见不到几头像样的妖兽!原来好东西都他娘的藏在地下呢! 这个发现,让我对这看似绝地的冰下世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索欲望! 我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扫视着这个救了我们一命、又提供了丰盛晚餐和“进阶丹药”的冰窟。这冰窟深邃,通往未知的黑暗。之前只顾着对付冰晶蜥蜴和干饭,没仔细探查。把那些极地冰魄花收进戒指中,开始向里面进发、 “玄冥!前面探路!追风,注意感知周围!”我大手一挥,带着刚刚“升级”、士气高昂的小队,朝着冰窟深处进发! 这一次,我不再是被动躲避风雪,而是主动去寻找那些潜藏在地下的“移动宝库”! 沿着蜿蜒的冰道向下,温度越来越低,冰壁的颜色也从幽蓝逐渐向深蓝、甚至暗黑色转变,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玄冰。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我们“前行”的细微声响和冰层偶尔发出的“咔嚓”声在回荡。 追风的小鼻子不停耸动,时而警惕地看向某个方向,提示着可能存在其他生物或危险。玄冥如同最忠实的暗影卫士,在前后左右穿梭,将探查到的情报不断反馈给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我们竟然走出了狭窄的冰道,进入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冰原! 是的,冰原!头顶是高达数百丈、由无数巨大冰棱和冻结的“钟乳石”构成的“天空”,脚下是平坦如镜、蔓延至视线尽头的冰面,远处甚至还有如同山脉般起伏的巨型冰脊和冻结的瀑布! 一些散发着幽蓝、莹白、甚至淡紫色光芒的奇异冰晶和苔藓,零星地分布在这片地下世界里,提供了微弱却足够视物的光源。 这里的空间广阔得让人心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蕴含着比外面更加精纯、也更加危险的极致冰寒道韵。 “我的个乖乖……”我看着这鬼斧神工般的地下世界,忍不住咂舌,“这他娘的……是把整片山脉都掏空了吗?!这冰下世界,到底有多大?” 鹤尊豆眼瞪得溜圆:(翻译:卧槽……本尊以为刚才那冰洞就够大了……这……这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啊!) 追风也发出了敬畏的低呜。 而更让我心跳加速的是,在这片看似死寂的广阔冰原上,我通过《吞天噬地化源篇》对能量的敏锐感知,以及追风那不断示警的低吼,能清晰地察觉到——在那远方的冰脊之后。 在那冻结的瀑布之下,在那深邃的冰缝之中……潜伏着无数道或强或弱、但都带着冰寒属性的生命气息! 其中几道气息之强横,甚至让我都感到一阵心悸,恐怕不比刚才那头冰晶蜥蜴弱,甚至……更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这是一个隐藏在冰川之下的、弱肉强食的妖兽国度! 危险,毋庸置疑。 但机遇,也同样巨大! 我看着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方向,眼睛都在冒绿光!那哪里是危险的妖兽巢穴?那分明是一个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气血本源修复圣地啊! “嘿嘿嘿……”我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猥琐的笑声,搓了搓手。 看来,在去万雷山脉挨雷劈之前,小爷我得先在这冰下世界,好好饱餐一顿,把气血本源补得满满的! 万雷山脉,你再等等!等小爷我吃得膀大腰圆,气血冲天,再去会会你的天雷! 第890章 冰封古城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这支“冰下扫荡小队”可谓是风生水起,所向披靡(自认为)! 凭借着玄冥日益精进的阴影刺杀术、追风那堪比雷达的危机预警、鹤尊偶尔也能用翅膀扇出点干扰性风刃(虽然准头堪忧)。 以及我那《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对冰寒气血的“偏爱”,我们在这片广袤的地下冰原上,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 “自助餐”之旅! 四阶的“霜翼蝙蝠王”?*会音波攻击,铺天盖地?玄冥直接潜入影子,来个“擒贼先擒王”,从老蝙蝠王座下的影子里钻出,一击毙命!剩下的蝙蝠群龙无首,被我和鹤尊(主要是玄冥)轻松收割。妖丹吞掉,最肥美的翼膜和胸肉烤了吃,嘎嘣脆! 四阶巅峰的“冰甲巨鳄”?*潜伏在冰河之下,伪装成浮冰?追风老远就对着冰河狂吠不止。等那巨鳄按捺不住发动袭击时,玄冥早已在它张开的巨口里等着了,直接从内部给它来了个“开膛破肚”!鳄鱼肉稍微有点柴,但炖汤极鲜,尤其是那尾巴,q弹有嚼劲,大补! 甚至我们还遇到了一群四阶的“冰晶蝎子”,个个都有磨盘大小,尾钩闪烁着剧毒寒光。 结果玄冥阴影一扫,如同镰刀割麦子,瞬间倒下一片。蝎子肉不多,但妖丹数量可观,虽然单个能量弱了点,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我像吃炒豆子似的,一把一把地炼化,五脏神和气血本源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吃!吃!吃! 炼化!炼化!炼化!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片冰下世界的“特产”。体内的气血之力日益磅礴,之前那种亏空虚弱感早已一扫而空,甚至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五脏神的虚影也凝实了不少,隐隐能看出心、肝、脾、肺、肾的轮廓,散发着微弱的五色光华。 “哈哈哈!照这个速度吃下去,等到了万雷山脉,小爷我光靠气血都能硬抗几道天雷了!”我一边啃着烤得外焦里嫩的蝎子钳子肉,一边得意地对锅里的鹤尊和追风吹嘘。 鹤尊打了个饱嗝,翻着白眼:(翻译:得了吧,你再吃下去,本尊怀疑你放个屁都能带出冰碴儿来……) 追风则乖巧地舔着爪子上的油,表示赞同。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我们扫荡的区域越来越广,吞噬的妖兽,我渐渐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这“自助餐”……它不顶饱了! 起初,吞下一枚四阶阶妖丹,还能明显感觉到气血本源壮大一丝,五脏神雀跃一下。后来,需要两头四阶阶妖兽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再后来,就算干掉三头四阶的大家伙,把那蕴含磅礴能量的妖丹和血肉精华全部炼化。 气血本源也只是象征性地蠕动一下,增长幅度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五脏神更是跟大爷似的,爱答不理,吸收起能量来慢吞吞的,仿佛在说:“就这?还有没有点新意了?” 我靠!不是吧?!这就产生抗药性了?!我傻眼了。看着刚刚被玄冥放倒的一头四阶“冰魄猛犸”那如同小山般的尸体,以及手中那枚散发着惊人寒气的妖丹,我第一次感到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惆怅。 “玄冥啊,你说这算怎么回事?”我苦着脸对影子抱怨。 玄冥传来一阵无奈的波动,表示它只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戮和分割机器,对于吸收效率下降的问题,爱莫能助。 鹤尊倒是看得很开,剔着牙(用爪子):(翻译:正常正常,你这躯干一看就是个挑食的主儿。低档货色吃多了,嘴巴养刁了呗!看来普通的妖兽血肉和妖丹,已经满足不了你这娇贵的‘五脏庙’了。) 娇贵?我娇贵你个鸟头!*我心里吐槽,但也不得不承认鹤尊说得有道理。 我这被风雷珠改造过的躯体,以及那神秘的五脏神,显然不是靠堆量就能轻易填补的。它们需要的是……更高级、更本源的能量?或者说,是某种特定的、能引发质变的天材地宝? 得,看来想靠“吃”成胖子的计划是行不通了。我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冰魄猛犸的尸体,让玄冥把最精华的肉割下来储备着当干粮,妖丹也收起来,然后招呼大家继续上路,只是心情不再像之前那样亢奋了。 我们漫无目的地在广阔无垠的地下冰原上“漂流”,希望能撞大运找到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期间也遇到了几波妖兽,但大多等阶不高,我也懒得出手了,直接让玄冥秒杀,取其妖丹和部分血肉备用,不再像之前那样狂热地吞噬。 就在我感觉这冰下世界虽然广阔,但似乎也“不过如此”,准备找个出口重返地表,继续前往万雷山脉时——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玄冥,突然传来了极其强烈且带着困惑的警示波动! “有情况?”我精神一振,立刻带着破锅(和里面的乘客)赶了上去。 穿过一片如同水晶森林般的巨大冰棱区,眼前的景象,让我、鹤尊、追风,甚至连没什么情绪的玄冥,都集体石化了! 只见在前方冰原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建筑?!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冰窟或冰脊,而是明显带有人工雕琢痕迹的建筑群! 虽然大部分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冻结,但那依稀可辨的城墙轮廓、高耸的塔楼残骸、以及一些倒塌的、雕刻着奇异花纹的石柱,无不昭示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城市?! 一座被埋葬在万载玄冰之下的……地下城?! “咕……咕咕?!(翻译:我……我艹?!这……这冰窟窿里还能掏出个城市来?!)”鹤尊把脑袋伸出锅,鸟喙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追风也发出了困惑的呜呜声,小爪子不安地刨着冰面。 玄冥的阴影之躯在我身边凝聚,无声地表达着它的震惊。 我更是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极北苦寒之地,万载冰原之下,居然埋着一座城市? **谁建的?什么时候建的?为什么建在这里?又为什么被冰封了? 无数个问号像冰雹一样砸进我的脑海。 我小心翼翼地“漂”近一些,来到那冻结的城墙脚下。城墙是由一种巨大的、暗青色的石块垒成,上面覆盖着厚达数丈、晶莹剔透的冰层。透过冰层,能隐约看到石头上雕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和文字,那文字扭曲而古老的文字。 城市的规模似乎不小,放眼望去,一片死寂,只有冰雪和残垣断壁。一些建筑的屋顶已经被冰压塌,街道被积雪填平,整个城市如同一具巨大的、被冻结在时光中的尸体,散发着苍凉、古老、而又无比诡异的气息。 这绝对是个惊天大发现! 我心脏砰砰直跳。一座被冰封的上古城市?这里面会藏着什么?远古的传承?还是……更加不得了的东西? 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到极点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天材地宝?说不定这里就有! 气血本源的契机?搞不好就在这里头! “兄弟们!”我转过身,对着同样处于懵逼状态的鹤尊、追风和玄冥,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冒险精神的笑容,“咱们的‘冰窟窿掏宝’行动,看来要升级了!” “接下来,咱们要去这冰疙瘩…啊不,冰封城,摸一摸那些老古董的老底了!” “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好宝贝!” 第891章 北冥宫 极北苦寒之地,万载冰原之下,居然埋着一座城市? 谁建的?什么时候建的?为什么建在这里?又为什么被冰封了? 无数个问号像冰雹一样砸进我的脑海。这座沉默的冰封巨兽,散发着远比外界妖兽更令人心悸的苍凉与死寂。 “兄弟们,”我转过身,笑容收敛了些,带上了一丝探索遗迹应有的肃穆,“不管怎样,一座被冰封的上古城池就在眼前,没有不进去看看的道理。都打起精神,小心点。” 我们小心翼翼地踏入这座死寂之城。 城内的情况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而且……异乎寻常的“干净”。 是的,干净得令人心头发沉。 我们搜索了无数栋被冰层包裹的建筑。从低矮简陋、疑似平民居住的石屋,到规模稍大、可能是商铺或工坊的场所,再到那些雕梁画栋、即便覆冰也能看出昔日华贵的府邸遗迹…… 一无所获!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空无一物”! 除了被永恒冻结在冰层中、保持着各种惊恐、绝望、愤怒或茫然姿态的人类遗骸,以及一些同样被冰封的、形态各异、与遗骸纠缠在一起的妖兽尸体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具,没有工具,没有武器,没有装饰品,没有日常生活的瓶瓶罐罐……甚至连一块能撬下来、带点文明痕迹的砖石都没有! 整个城市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了所有文明的痕迹,只留下承载生命的躯壳,作为那场最终灾难的沉默见证。 “这不像是正常迁徙或劫掠……”我扒着一栋大宅的窗户向内望去,里面空荡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只有几具蜷缩在角落的冰尸,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寻求着徒劳的庇护。 “倒像是……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一场席卷一切的、毁灭性的灾难。” 鹤尊也不再嬉笑,用爪子敲了敲坚硬如铁的冰面,传递来意念:(翻译:“不是穷,是彻底毁了。所有能被称之为‘物件’的东西,都不见了。”) 追风对着一条狭窄的巷口发出低沉的呜咽。我们过去,看到的是几具北冥宫修士与狰狞妖兽同归于尽的遗骸,双方武器还嵌在对方的骨骼中,被冰永恒定格在那最后一刻的惨烈。同样,除了战斗的痕迹,别无他物。 玄冥的阴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无声穿梭,反馈回来的信息冰冷而一致:“无生命迹象。无能量残留。无有价值物品。所有非生命实体,疑似被某种力量分解或同化。” 希望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苗。本以为是一座蕴含机缘的上古遗迹,没想到却是一座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坟墓。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远比外界凛冽的寒风更刺骨。 “走吧,”我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这里除了死亡和毁灭,什么也没留下。穿过城市,我们去找出口。” 我们默然无语,朝着城市中心区域行进。越往中心,建筑越发宏伟,冰封的遗骸也越多,其中不少还穿着制式统一的、铭刻着冰雪符文的铠甲,显然是北冥宫的守卫。 他们大多面向城市内部的方向,保持着战斗或防御的姿态,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抵御着来自城市中心的威胁。 终于,我们来到了城市的正中心。 这里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广场,地面由巨大的玄黑石板铺就,如今覆盖着厚厚的坚冰。广场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无比宏伟、即便倾颓破败、冰封雪盖,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威严与辉煌的巨型宫殿。它如同一位垂死的巨人,沉默地俯视着这片曾经的疆域。 “这应该就是北冥宫的核心主殿了。”我仰望着那高耸的穹顶和断裂的巨大廊柱,“进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关于这场灾难的答案。” 我们踏上结满幽蓝色坚冰的宽阔台阶,走向那扇足有十丈高、如今已坍塌近半、被厚重冰层封住的宫殿巨门。就在我们准备寻找入口时,我的目光被大门旁一侧、一根相对完好的巨型石柱吸引了。 那石柱上覆盖的冰层似乎略薄,冰层之下,隐约透出密密麻麻的刻痕! 我心中一动,凑上前去,用手小心翼翼地将表面的浮冰拂去。下面露出的,是一种非常古老、扭曲、仿佛蕴含着星辰轨迹与极寒道韵的文字——正是我当初上古荒原白嫖的那套古文字有点相似! 我凝神屏息,逐字逐句地解读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探寻,逐渐变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沉重,最后化为了对那场远古灾厄的深深悸动。 鹤尊察觉到我气息的变化,忍不住靠近:(翻译:“小子,上面写了什么?感觉……很不妙。”) 我深吸了一口仿佛能冻结肺腑的寒气,指着冰柱上的文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缓缓翻译: “后来者: 若汝能见此文,说明岁月已不知流逝几许,而我北冥宫……已成过往云烟,葬于这万古玄冰之下。 吾乃北冥宫末代宫主,冰魄子。 此非遗言,而是警示,亦是不甘的泣血记述。 一切灾厄之源,始于天外。 彼时,我北冥宫镇守北冥极寒之地,道统传承万载,门人弟子数万,虽清苦,亦安然。直至那一日……天穹撕裂,一颗燃烧着幽暗火焰的‘星辰’,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直坠我北冥宫核心禁地! 其威能之巨,瞬间夷平了禁地周边百里。然其本体,竟未曾完全毁灭,核心残留,乃一块不过丈许的幽暗金属,非金非石,触之冰寒,其上流转着从未见过的诡异纹路。 初时,吾等以为此乃天赐机缘,异宝降世。集全宫之力,欲研究其中奥秘。它沉寂无声,仿佛死物。吾等将其置于地脉核心,借地脉寒气滋养,试图炼化。 大错,由此铸成! 那非是机缘,而是拥有诡诈智慧的灭世之种! 它无声地汲取地脉能量,更可怕的是,它开始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扭曲、侵蚀我北冥宫的地下结构!地底深处,原本用于镇压地脉阴气的‘冥渊’,被它的力量污染、改造! 坚硬的岩层在其影响下,如同活物般自行蠕动、拓展,构建起一座复杂而庞大的地下城! 我们最初并未察觉,只感地脉灵气日渐紊乱,阴寒之气中混入了一丝令人不安的邪异。直到第一只扭曲的魔物从地底裂缝中爬出…… 它们形态狰狞,前所未见,身躯仿佛由阴影、寒冰与某种污秽的金属碎片拼接而成,悍不畏死,且对生灵充满极致的恶意!它们……是从那地下城中涌出的! 我们这才惊觉,那块天外陨石,正在我们的脚下,悄无声息地建造巢穴,培育军队! 战争,猝不及防地爆发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冲突,我们凭借宗门底蕴,尚能压制。但随着地下城一层层向下延伸、扩张,涌出的魔物与妖兽越来越强,越来越多!它们仿佛杀之不尽,源源不绝!更可怕的是,它们开始有组织地冲击地面! 那是一场绝望的战争。辉煌的殿宇在魔潮中崩塌,熟悉的同门在眼前化作冰雕或被撕碎。符箓的光芒、法器的轰鸣、修士的怒吼与魔物的嘶嚎交织成最后的挽歌。 我们动用了所有传承秘法,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却依旧无法阻止它们的脚步。那陨石的智慧,远超我等想象,它的战术诡异,兵种层出不穷,甚至能吸收我们的攻击方式,演化出相应的克制怪物! 最终,我们被逼至这最后的宫殿。 宫门之外,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扭曲的魔物大军。宫门之内,是残存的、伤痕累累的门人,以及……脚下那仍在不断孕育灾难的深渊。 吾,冰魄子,北冥宫最后一任宫主,已无力回天。 为了不让这灾祸蔓延至北冥之外,荼毒苍生,吾做出了最后,也是最痛苦的决定—— 引动北冥宫万载积累的本源玄冰之气,结合禁法,以吾身与残存所有门人之魂为引……将整个北冥宫疆域,彻底冰封! 以此玄冰绝狱,封印大地,阻断那地下城与外界的联系,将那些魔物,连同那块带来灾厄的陨石,一同埋葬于此! 后来者,这座空城,便是那场战争的最终战场。所有能被那陨石力量侵蚀、利用之物,皆已在其影响下消融或异化,故尔等所见,唯有空寂与尸骸。 然,冰封虽成,却未能彻底毁灭那灾厄之源。它仍在冥渊最深处蛰伏,积蓄力量。这万载玄冰,不知还能困住它多久。 若汝有足够实力与勇气,冥渊入口,便在殿内王座之后。地下十层,皆已被其改造成魔窟,层层皆有强大扭曲的守护者。其最底层,便是那块*外陨石本体所在! 摧毁它!否则,待其积蓄足够力量破封而出,世间必将再临浩劫! 若成,北冥宫万载传承虽断,亦感念大恩。宫中至宝,藏于王座之下秘库,虽不及那天外之物诡奇,亦是我宫心血,赠予汝,助汝前行。 此非馈赠,而是托付,是责任。 后来者……小心,那块石头,是活的。 —— 北冥宫末代宫主,冰魄子,绝笔。” 我念完了。 最后一句“那块石头,是活的”,如同无形的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空气仿佛凝固了,比周围的万载玄冰还要寒冷、沉重。 鹤尊收起了所有的玩闹,鸟瞳之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翻译:“天外灾星……自行筑巢……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追风浑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低吼,它感知到的危机,远比面对任何妖兽都要庞大、黑暗、令人绝望。 玄冥的阴影剧烈地波动着,传达出的不再是战意,而是一种面对未知恐怖事物的极致警惕。 我站在原地,心脏沉重地跳动着。手掌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胸膛,那里,《吞天噬地化源篇》缓缓运转,五脏神的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文字中描述的、来自天外的诡异与强大,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极度忌惮的复杂悸动。 这不是什么挑食的五脏神需要的高级食材……这很可能是一个能吞噬世界的毒瘤! 但……冥渊十层,被扭曲的魔物,拥有智慧的天外陨石……这其中的危险,远超想象。然而,那冰魄子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与最后的托付,以及“至宝”的承诺,还有对那陨石本身的好奇与警惕,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我向前。 逃避,或许能得一时的安宁。但若真如冰魄子所言,这陨石破封而出…… 我抬起头,看向那幽深、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宫殿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892章 冲破冰封 我念完了冰魄子那字字泣血、沉痛万分的绝笔。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着冰屑,仿佛在为我们奏响一曲凉凉。 我,龚二狗,一个立志吃遍天下……哦不,是追求长生与自由的稳健(怕死)青年,此刻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兄弟们,”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脸上写满了“关我屁事”四个大字,“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听明白了吗? 下面埋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天外石头,带着一帮子扭曲魔物小弟,准备冲出江湖,危害人间。听起来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很悲壮?是不是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下去跟它大战三百回合,拯救世界于水火?” 鹤尊眨了眨眼:(翻译:“听起来……像是要当炮灰。”) 追风把脑袋埋进了爪子底下,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赞同。 “没错!”我一拍胸脯。像找到了知音,“什么北冥宫至宝,什么拯救苍生,那都是虚的!小爷我自己的小命才是实实在在的!那冰魄子前辈自己都搞不定的玩意儿,我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下去送菜吗?给那石头老哥加餐吗?” 我越说越觉得有理,斗志昂扬地一挥手:“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去!咱们啊,风紧,扯呼!” “溜了溜了!”我转身就准备朝着来时的路开溜,速度堪比追风闻到肉骨头。“赶紧找出口,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多待一秒都折寿!” 鹤尊扑棱着翅膀表示支持:(翻译:“明智!本尊还没活够呢!…咳咳,外面的广阔天地还在等我们翱翔!”) 追风也“嗷呜”一声,撒丫子就要跟我跑。 玄冥更是干脆,影子一卷,就要裹着我加速。 然而,就在我这“溜之大吉”的宣言余音未了,脚步刚刚迈开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巨响,猛地从我们脚底传来!整个巨大的冰封宫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我靠!地震了?!”我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了个平地摔跤,赶紧稳住身形。 头顶上,那些悬挂了数万年的、比房子还粗的巨大冰棱,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然后如同利剑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鹤尊!风刃!清理!”我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鹤尊也慌了,翅膀胡乱扇动,几道歪歪扭扭的风刃呼啸而出,堪堪将我们头顶几根最危险的冰棱击碎,冰渣子溅了我们一身。 “咕咕咕!(翻译:准头不行啊!这破地方要塌了!)” 还没等我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地震”中回过神来—— “嗡——!” 一股诡异、阴冷、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感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以宫殿中心也就是那王座的位置为原点,猛地扩散开来! 我们所处的广场地面,那坚硬无比的玄黑石板和覆盖其上万载的坚冰,此刻竟然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紧接着,王座后方那片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撕扯着现实! “完了完了!肯定是那石头老哥睡醒了,起床气不小啊!”我头皮发麻,心中那“溜之大吉”的念头更加坚定,“快跑!别回头!” 可是,已经晚了!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王座后方那扭曲的空间,猛地被撕开了几道不规则的、闪烁着幽暗光芒的裂缝!裂缝内部,是深邃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无数的嘶吼与咆哮从中传出! 然后,就在我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一只只、一堆堆、一片片奇形怪状、挑战想象力极限的玩意儿,从那些裂缝里喷涌而出! 是的,喷涌! 有长得像放大了千百倍、浑身覆盖着冰晶甲壳、却长着蜘蛛腿的“冰原狼”; 有仿佛是用碎冰、烂泥和不知名金属碎片胡乱拼凑起来、不断往下掉渣的“行走的垃圾堆”; 有悬浮在半空、核心是一颗不断转动眼珠、周围缠绕着黑色雾气的“幽灵水母” 还有满地乱爬、速度奇快、长得像变异土豆却满嘴獠牙的“土豆地雷兽”…… 它们的气息强弱不等,从一阶到二阶阶巅峰都有,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那种被天外之力扭曲后的混乱、邪恶与疯狂! 最关键的是,数量太多了!就这么一瞬间,原本空荡荡、只有我们几个活物(和一堆冰棍)的宫殿广场,瞬间就被这些奇行种给填满了! “我……我艹!”我嘴巴张得能塞进鹤尊的鸟头,“这……这什么情况?封印……封印这就破了?!说好的万载玄冰坚不可摧呢?冰魄子前辈您这质量不行啊!” 鹤尊已经炸毛成了个球:(翻译:“跑啊!愣着干什么!等它们请你吃饭吗?!”) 追风更是“嗷”一嗓子,直接钻到了我屁股后面,只露出个尾巴尖瑟瑟发抖。 玄冥瞬间收缩,将我牢牢护在中心。 我也想跑啊!可四面八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这些扭曲的魔物!它们那混乱无序、充满恶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们这几个“异类”身上! “吼——!” “嘶嘶——!” “嘤嘤嘤(土豆地雷兽的叫声)——!” 各种难以形容的怪叫声响成一片,然后,它们动了!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我们汹涌扑来! “妈的!这是逼我营业啊!”我欲哭无泪,感觉心脏都在抽搐,“小爷我不想当英雄啊!我就是个路过的吃货!” 抱怨归抱怨,求生的本能还是让我瞬间做出了反应。 第893章 冥渊第一层 看着出来的这些玩意,本身我想跑,但是一看。 它们的气息普遍微弱,一阶为主,夹杂着少量二阶,而且看起来智商不高,阵容散乱,出来之后也是一脸懵逼(,有的甚至自己人撞在了一起,摔作一团。 “呃……”我看着这“壮观”的魔物涌出现场,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我挠了挠头,“石头老哥是不是还没睡醒?派出来的这是……童子军?还是先锋仪仗队?” 鹤尊也松了口气,用翅膀拍了拍胸口:(翻译:“吓死本尊了,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一群杂鱼。”) 追风也不躲了,从我屁股后面钻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弱小”的魔物,甚至还想凑过去闻一闻。 玄冥的阴影波动平复了下来,传来一丝……不屑的意念。 “哈哈哈!”我顿时又抖了起来,叉着腰,得意洋洋,“看来这封印还是有点用的,大佬出不来,只能派点小虾米来撑场面!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玄冥!” 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这些小卡拉米,交给你了!给它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尸傀降临!” “是,主人。”玄冥冰冷的意念传来。 下一刻,我脚下的阴影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瞬间沸腾起来!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深邃的黑暗以我为中心,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阴影所过之处,那些一阶的连反应都没有,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被阴影无声无息地吞噬,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那些二阶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试图抵抗,但它们那脆弱的冰甲和躯体,在玄冥的阴影之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阴影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松将它*切割、分解,然后化作精纯的阴气能量,被玄冥吸收!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玄冥的阴影如同死亡的浪潮,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广场!那些刚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低阶魔物,成片成片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到十息功夫! 原本被这些“杂鱼”填满的宫殿广场,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残留的冰碴和若有若无的阴气,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玄冥的阴影缓缓收缩回我脚下,似乎还打了个饱嗝,传递来一丝满足的波动。它的身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也强了一线。 “漂亮!玄冥!”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本大爷的王牌打手!这清场效率,杠杠的!” 鹤尊也昂起了头,与有荣焉:(翻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队友!”) 追风更是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围着玄冥的阴影打转,虽然不敢靠近,但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我看着那几条还在往外“吐”杂鱼的空间裂缝,又看了看被清空的广场,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错觉油然而生。 “哈哈哈哈!石头老哥,你就这点本事吗?还有没有更厉害点的?这些还不够我家玄冥塞牙缝呢!”我得意忘形地对着那空间裂缝叫嚣道,“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们就笑纳了!继续派!有多少我们收多少!正好给玄冥补补身子!” 然而,乐极生悲这个词,仿佛刻在了我的命运齿轮上。 就在我叉腰大笑,鹤尊整理羽毛,追风摇着尾巴,玄冥默默消化阴气,我们都以为稳坐钓鱼台,甚至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反推回去,找那石头老哥“聊聊天”的时候—— “咔嚓……轰隆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剧烈的**断裂声**和**坍塌声**,从我们**脚下**猛地传来! 不是宫殿在晃,而是我们**站立的这片巨大广场地面,整个儿**塌陷**了!** 毫无征兆!仿佛支撑地面的根基瞬间被抽空!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卧槽——!!!”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悠长的、充满悔恨的惨叫,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如同自由落体般,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急速坠落**! “咕咕咕(惊恐)!!” “嗷呜呜呜——!” 鹤尊和追风的尖叫也同时响起! 就连玄冥,也传来了一丝措手不及的波动! 我们就像下饺子一样,伴随着无数碎裂的冰块和石块,朝着未知的深渊直坠而下! 坠落的过程中,我感觉到身边的玄冥似乎受到了下方某种浓郁阴气的刺激,其本体猛然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阴气波动,试图稳住身形,甚至想抓住我。 但这塌陷的范围太大了,下坠的力量太猛,它也只是减缓了我们一点速度。 “噗通!”“噗通!”“哎呦!”“咕!” 经过一阵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的坠落,我们终于先后摔落在了**坚实(但冰冷)的地面上**! “哎呦喂……我的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我龇牙咧嘴地揉着差点裂开的尾椎骨,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幽暗的地下空间,空气潮湿冰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熟悉的低阶魔物气息。四周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仿佛巢穴般的结构,以及一些感受到我们坠落动静、正窸窸窣窣围拢过来的黑影——正是那些一阶二阶的魔物妖兽之流。 看来,我们是直接掉到这所谓的“冥渊”第一层了! “妈的!中计了!”我反应过来,气得跳脚,“那石头老哥是故意的!先用杂鱼麻痹我们,然后直接拆家!把我们给坑下来了!” 鹤尊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从一堆碎冰里把脑袋拔出来,晕乎乎地:(翻译:“本……本尊的优雅形象……全毁了……”) 追风直接摔进了我怀里,撞得我一阵岔气。 玄冥则无声无息地在我身边凝聚,它刚才爆发的阴气已经平复,但似乎因为吸收了之前那些魔物和此地浓郁的阴气,气息反而更凝练了一些。 我定了定神,看了看周围那些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只敢在远处龇牙的低阶魔物,又感受了一下玄冥的状态,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第一层,都是些菜鸡,玄冥还能罩得住。”我拍了拍胸口,压压惊。 那么,问题来了。 现在是往上爬,回到那个塌陷的大殿,还是往下走,去会一会那石头老哥? 我抬头望去,只见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离地至少有几十丈高,而且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冰棱和倒悬的岩石,想要爬上去,难度不小。更何况,上面那个大殿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万一刚爬上去又塌了…… 就在我摸着下巴,纠结是“向上求生”还是“向下作死”的时候—— “轰隆隆……咔嚓!”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绝望的挤压声和轰鸣声! 只见我们掉下来的那个巨大窟窿,四周的岩壁和冰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猛地向内合拢! 无数的碎石和冰块如同瀑布般落下!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个唯一的“出口”,就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彻底封闭、消失不见了! 整个地下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些低阶魔物还在不知死活地发出窸窣声。 我们……被彻底关在地下城了! 我:“……” 鹤尊:“……” 追风:“……” 玄冥:“……” “我干!”我憋了半天,终于发出了一声悲愤的怒吼,“石头老哥!你他妈玩不起!搞偷袭!还断人后路!你个臭不要脸的!” 骂归骂,现实很残酷。后退无路,只剩下前进或者说向下一条道了。 我看着前方幽暗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以及那些在微光下蠢蠢欲动的魔物影子,咬了咬牙。 “兄弟们!”我深吸一口这地下城污浊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悲壮的表情,“看来,这‘冥渊自助餐’,咱们是不想吃也得吃了!” “玄冥,开路!鹤尊,照明加警戒!追风,跟紧我!” “目标,第二层!” “小爷我倒要看看,下面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 第894章 第二层 确认退路已绝,我们这支临时小队也只能硬着头皮,在这冥渊第一层开始了“探索”。 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上玄冥这个金丹大圆满的超级打手在,第一层的这些一阶、二阶的妖兽之流,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玄冥甚至无需动用太多力量,仅仅是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股凝练如实质的阴冷尸气,就足以让这些低阶魔物如同遇到天敌,远远避开,不敢靠近分毫。 偶尔有几只不开眼冲上来的,玄冥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冰冷的尸气冲击而过,那些魔物便瞬间僵直,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碎裂成渣,连一点残骸都不剩。 整个过程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如果后院铺满了会动的冰疙瘩和腐烂僵尸,并且自带一个行走的冰冻灭绝光环的话。 “啧,这第一层也太没挑战性了。”我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踢开脚边一块试图“碰瓷”的碎冰。“石头老哥这待客之道不行啊,第一道菜就这么清淡。” 鹤尊闻言撇撇嘴:(翻译:“知足吧你,要不是有玄冥在,咱们现在估计已经被这些‘清淡小菜’当点心啃了。”) 追风倒是兴致勃勃,偶尔冲出去对着那些远远避开的魔物龇牙咧嘴,狐假虎威一番。 玄冥面无表情地走在前方,如同一个沉默的金属雕像,只有周身那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浓郁尸气和阴气,昭示着它可怕的实力。 很快,我们就在第一层空间的尽头,找到了一条倾斜向下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巨大甬道。甬道入口处弥漫着比第一层更浓郁几分的魔气和一股……令人心悸的原始暴戾气息,隐隐传来各种低沉而充满攻击性的嘶吼,显然通往第二层。 “看来,‘硬菜’就在下面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小小忐忑,大手一挥,“走!下去会会它们!” 甬道漫长而黑暗,石壁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过的暗色苔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玄冥走在最前,它甚至不需要特意做什么,那弥漫的尸气就如同无形的领域,让那些苔藙迅速枯萎、剥落。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以及更加清晰、更加狂躁、仿佛蕴含着无尽怒火的魔物嘶吼。 踏入第二层空间的瞬间,一股更强的压迫感和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这里的空间比第一层更加广阔,地形也复杂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明显强了一截,大致相当于筑基期初期(二阶)的水平。 而魔物的数量,也远比第一层要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各种扭曲身影在微光中晃动,它们的气息普遍达到了二阶,其中甚至夹杂着少数二阶巅峰的存在!种类与之前类似,但状态更加疯狂! 所有的魔物,都双眼赤红,悍不畏死,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激发了骨子里最深的凶性和毁灭欲望! “嚯!这第二层的伙计们,火气都挺大啊!”我眼睛微眯,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凶煞之气。 “玄冥,交给你了!”我下令道。 “是。”玄冥低沉地应了一声,它那原本就僵硬的身躯微微一动,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它没有释放什么阴影,而是就那样一步踏出,主动迎向了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疯狂魔物! 战斗瞬间以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爆发! 第一只冲上来的“血怒魔犬”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玄冥的小腿。玄冥不闪不避,覆盖着浓郁尸气的右腿如同铁柱般直接踢出! “嘭!” 一声闷响,那魔犬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爆碎!红的、白的、混杂着暗红煞气的玩意儿四溅开来,但尚未靠近玄冥,就被它周身的尸气冻结! 左侧,几只“狂乱冰晶蝠”发出刺耳音波,同时射出裹挟煞气的冰锥。玄冥左手随意一挥,一股凝练的墨绿色尸气如同匹练般扫过,那些音波瞬间被冲散,冰锥更是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直接汽化! 尸气匹练去势不减,扫过那几只冰晶蝠,它们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空中飘散的冰晶尘埃! 右侧,数条“噬血魔藤”如同毒蟒般缠来。玄冥右拳紧握,拳头上包裹着近乎实质的漆黑阴气,一拳轰出! “轰!” 拳风过处,空气仿佛都被打爆!那几条坚韧的魔藤如同被巨力碾过,寸寸断裂,炸成漫天腥臭的汁液,随后又被阴气冻结成冰渣落下! 玄冥就这般在魔物群中闲庭信步,它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精准地击中目标。每一次拳、脚、肘、膝的出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巨力,并且必然伴随着浓郁的尸气或阴气! 它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能量的绝对碾压! 它所过之处,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不断爆碎、冻结、汽化的魔物残骸!那些试图用煞气污染它的魔物,它们的煞气在接触到玄冥那更加精纯、更加阴冷的尸气时,就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瞬间被同化、吞噬,反而成了玄冥的补品! 我甚至能看到,在玄冥激烈运转力量时,它丹田位置隐隐有一枚鸽卵大小、滴溜溜旋转的漆黑丹丸虚影一闪而逝!那是它的尸丹!每一次尸丹的运转,都会让玄冥周身的气息暴涨一截,拳脚威力更增,尸气与阴气的范围和质量也瞬间提升! 这简直就是一台人形(尸形)推土机!不,是人形自走冰冻碎肉机! “我的个乖乖……”我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玄冥猛,但没想到它这种纯粹依靠肉身和尸气阴气的战斗方式,也如此暴力美学!“这效率……比用影子也不差啊!而且看起来更带劲!” 鹤尊也看得鸟喙微张:(翻译:“暴力!太暴力了!不过……本尊喜欢!”) 追风更是兴奋地“汪汪”直叫,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来两下(当然只是想想)。 然而,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那种疯狂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玄冥虽然强悍,但也被这无穷无尽的冲击拖住了脚步,我们推进的速度并不快。 就在这时,一声充斥着无尽暴虐与痛苦的咆哮从第二层深处炸响! 那只“狂暴冰原狼王”如同血色战车般冲了过来!它那三阶巅峰的气息,加上那凝练的暗红煞气,让它的威势远超周围魔物! 它那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玄冥,四肢猛蹬,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扑来! 玄冥终于停下了脚步,它那空洞的眼眶“看”向扑来的狼王,第一次做出了一个蓄力的姿态!它周身浓郁的尸气和阴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它的右拳汇聚,那右拳之上,漆黑的阴气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黑色晶体,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散发出来! 狼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张口喷出那道凝聚了全身凶煞之气的暗红能量冲击! 也就在这一刻,玄冥丹田处的尸丹虚影再次浮现,并且剧烈旋转! “吼!” 玄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右拳,一拳笔直轰出!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与能量的宣泄!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拳罡**,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悍然撞上了暗红能量冲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暗红能量在黑色拳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贯穿、击碎、湮灭! 黑色拳罡去势不减,在狼王那充斥着疯狂与惊骇的血红瞳孔注视下,精准地轰在了它的头颅之上! “噗——!”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熟透果子落地的声音。 狼王那硕大的头颅,连同小半个上半身,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化为了一团弥漫的血雾**!剩下的无头尸身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它周身的暗红煞气,试图凝聚反抗,却被拳罡中蕴含的极致阴气瞬间冲散、净化! 第二层的小boSS,被玄冥一拳秒杀!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疯狂的魔物,似乎也被这恐怖的一拳震慑住了,攻势骤然一缓。 玄冥缓缓收拳,周身汹涌的尸气和阴气逐渐平复,尸丹虚影隐去。它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以及玄冥那看似普通的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以后绝对不能惹玄冥不高兴……” 鹤尊用翅膀捂住了眼睛:(翻译:“太残暴了……”) 追风直接“呜咽”一声,把脑袋埋进了我的裤腿里。 我看着前方通往第三层的、散发着更加令人不安气息的入口,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兄弟们,”我干笑两声,“玄冥老大这么猛,看来这‘冥渊自助餐’,咱们还是能继续吃下去的……” “走吧,去第三层,给玄冥老大找点……更禁揍的沙包。” 第895章 第三层 穿过那弥漫着未尽凶煞之气的第二层尽头,我们踏入了通往第三层的陡峭甬道。空气中的压抑感更重,魔气的浓度和那股子疯狂的意味也水涨船高,但这一次,我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有些微微发热。 《吞天噬地化源篇》在体内自发地加速运转,五脏神的虚影在意识海中轻轻震颤,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躁动的意念。 就连那许久未有明显进境的《太古巨神躯诀》,也似乎被此地更加精纯的能量环境所引动,气血搬运间,隐隐发出江河奔流般的低沉轰鸣。 “兄弟们,”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第三层,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了。光是闻着味儿,就觉得比下面那些‘开胃小菜’补多了!” 鹤尊闻言歪了歪头:(翻译:“你小子……眼神不对劲啊,怎么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似的?”) 追风也仰头看着我,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它能感觉到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昂扬战意。 玄冥依旧沉默地走在前方,它刚刚一拳打爆狼王的威势犹在,周身散发的冰冷尸气如同实质的屏障,将甬道内试图靠近的些许污秽气息都排斥在外。 我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光看你表演,我这手早就痒得不行了!也该轮到我活动活动筋骨了!” 甬道尽头,光芒微亮,更加密集和尖锐的嘶吼声传来。 一步踏入第三层! 这里的空间似乎比第二层还要巨大,穹顶高悬,布满了倒垂的、如同怪兽獠牙般的幽蓝冰棱。地面上不再是平坦的冰原,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和嶙峋的怪石,地形复杂。而充斥其中的魔物…… 气息普遍达到了三阶!相当于筑基期初期修士的水平! 它们的形态更加狰狞,种类也更多样化: 有身披厚重骨甲、如同小型坦克般的“骸骨战犀”,鼻息喷吐间带着冻裂灵魂的寒气; 有身形飘忽、能在实体与虚影间转换、利爪带着剧毒魂伤的“幽灵掠食者”; 有潜伏在坑洞阴影中、能喷射出粘稠腐蚀蛛网的“暗影编织者”; 还有成群结队、速度快如闪电、口器能撕裂护体灵光的“剃刀颚虫群”! 数量依旧惊人,而且它们眼中的疯狂赤红更加深邃,周身缭绕的暗红煞气几乎形成了淡淡的光晕,显然凶性被激发得更加彻底! “哈哈哈!来的好!”我感受着这群三阶魔物散发出的磅礴气血和混乱能量,不惊反喜!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补品”啊! “玄冥!左边的大家伙交给你!右边这些零碎,还有那些飞来飞去的,归我了!”我长啸一声,体内气血轰然爆发! 《太古巨神躯诀》全力运转!我的身躯并未明显膨胀,但肌肉线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一股蛮荒、古老、充满力量的气息从我体内弥漫开来! 我的双眼精光四射,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头蓄势待发的人形凶兽! 不等魔物冲来,我主动迎了上去!脚下发力,冰面炸裂,身影如电,直接冲向了右侧那群最为密集的“剃刀颚虫群”! “来!让小爷看看你们的牙口硬不硬!” 虫群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我涌来,锋利的颚齿闪烁着寒光。 我根本不闪不避,双拳齐出!拳风呼啸,没有太多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力量! “嘭!嘭!嘭!嘭!” 每一拳落下,都如同重锤砸在脆弱的甲壳上!大量的剃刀颚虫在我拳下直接爆成漫天浆液和甲壳碎片!《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恐怖力量,让我的拳头比精钢还要坚硬! 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突破拳风,咬在我的手臂或肩膀上,却发出了“咔嚓”的脆响!它们的颚齿,竟然无法咬穿我此刻坚韧无比的皮肤,反而被反震之力崩断了口器! “哈哈哈!爽!”我大笑起来,拳脚并用,时而化拳为掌,掌风如刀,将靠近的虫群成片拍碎;时而一记凌厉的侧踢,腿风如鞭,将一只试图偷袭的“幽灵掠食者”从虚影状态直接踢得凝实、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溃散! 与此同时,《吞天噬地化源篇》也在疯狂运转!那些被我打爆的魔物,其溃散的气血精华和混乱能量,被功法强行牵引、吞噬,融入我的体内! 这股能量虽然驳杂凶戾,但在《吞天噬地化源篇》的霸道炼化下,迅速被提纯、过滤!其中蕴含的冰寒气血被五脏神欢快地吸收,那五道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五色光华在我体内交相辉映,散发出蓬勃的生机与力量! 而炼化后的精纯能量,则补充着我消耗的气血,甚至反过来滋养、壮大着我的气血本源! 越打,我消耗的力量恢复得越快! 越打,我的气血反而越发旺盛! 越打,我的五脏神就越是“兴奋”!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仿佛我成了一个永不停歇的战斗机器! 另一边,玄冥的战斗更是简单粗暴。 它对上了一头体型庞大的“骸骨战犀”。那战犀低头冲锋,鼻端凝聚着足以冻结法宝的恐怖寒息,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撞来。 玄冥不闪不避,覆盖着浓郁尸气的右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对着冲来的战犀额头,一记直刺!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牛油! 玄冥的手刀竟然直接刺穿了骸骨战犀那堪比灵盾的厚重骨甲,深深没入其头颅!墨绿色的尸气瞬间爆发,从内部将战犀的脑髓和生机彻底冻结、湮灭! 庞大的骸骨战犀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推金山倒玉柱般倒地,溅起一片冰尘。 几只“暗影编织者”从角落喷射出粘稠的蛛网,试图束缚玄冥。玄冥只是张口一吐,一股更加精纯的本命尸火(极寒阴火)呼啸而出,那些坚韧的蛛网连同后面的蜘蛛,瞬间被烧成虚无! 它甚至偶尔会张口一吸,将附近魔物体内逸散出的精纯阴气和煞气直接吸入腹中,它丹田处的**尸丹**微微旋转,将其炼化吸收,补充自身消耗。它的动作始终稳定、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杀戮仪器。 我们两个,一个气血冲天,越战越勇,拳拳到肉,吞噬能量;一个尸气森森,出手必杀,高效冷酷,吸收阴煞。 在这第三层的魔物群中,我们就像是两把烧红的尖刀,毫无阻碍地切入了油脂之中! 所过之处,魔物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残肢断臂与能量碎屑四处飞溅! “痛快!哈哈哈!真是痛快!”我一拳将一只“幽灵掠食者”的最后一丝虚影打散,感受着涌入体内的精纯能量和五脏神传来的满足感,忍不住放声大笑! 之前因为吞噬低阶妖兽效率下降而产生的郁闷,此刻一扫而空!这才是适合我的“食谱”! 鹤尊站在后方一块较高的冰石上,看得目瞪口呆:(翻译:“疯了!都疯了!一个比一个像怪物!本尊是不是也该下去活动活动?”)它试探性地扇出一道风刃,削掉了一只漏网之虫的翅膀,然后立刻昂起头,仿佛立了大功。 追风则在我和玄冥清理出的安全区域内跑来跑去,兴奋地“汪汪”叫,为我们助威。 我们的横推速度极快,第三层的普通魔物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脚步。很快,我们就逼近了这一层的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普通三阶魔物的强大气息,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锁链拖地的“哗啦”声,从前方一个巨大的冰窟中传来。 “哦?正主来了?”我挑眉望去。 只见一个身高近五米、身形魁梧如同小山般的怪物,从冰窟中缓缓走出。它似乎是由多种妖兽残骸拼凑而成,主体像是一头巨猿。 但背上却生长着如同蝎子般的狰狞尾钩,双臂则是覆盖着厚重冰甲的巨大骨锤,身上缠绕着粗大的、铭刻着符文的黑色锁链,双眼燃烧着近乎白色的疯狂火焰! 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大圆满,相当于筑基中期!而且因为它那诡异的拼接躯体和不稳定的疯狂能量,实际威胁恐怕接近筑基后期! 这就是第三层的镇守boSS! “吼——!!!” 拼接巨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巨大的骨锤双臂,迈动地动山摇的步伐,朝着我们冲来!它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散发出禁锢与混乱的力量波动。 “这个大家伙,看起来够劲!”我眼中战意熊熊燃烧,五脏神雀跃不已,仿佛在催促我赶紧拿下这个“大补之物”! “玄冥,你压阵,防止它逃跑或者有什么诡异后手!”我大喝一声,体内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极致,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我不退反进,迎着那冲来的庞然大物,猛地踏地前冲! “轰!” 脚下冰面炸开一个深坑,我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射向拼接巨怪! 巨怪挥舞着右臂的巨大骨锤,带着碾碎山岳的力量,朝着我当头砸下! “来得好!” 我怒吼一声,竟是不闪不避,右拳紧握,将全身气血与五脏神之力凝聚于一点,拳头上五色光华流转,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吞天噬地化源篇》——崩山拳! 一拳,迎向那如同房屋大小的恐怖骨锤! “咚——!!!!!!!” 拳与锤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颗流星对撞的恐怖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冰棱、碎石尽数震为齑粉! 我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手臂剧震,气血翻腾,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十几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而那拼接巨怪,也不好受!它那巨大的骨锤之上,竟然被我一拳轰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它那庞大的身躯也是猛地一晃,倒退了三步才站稳,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 “哈哈哈!够硬!我喜欢!”我抹去嘴角的血迹,不怒反笑!《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刚刚对拳时侵入体内的狂暴力量和巨怪的一丝气血本源被迅速吞噬炼化,受伤的手臂和翻腾的气血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五脏神光华闪烁,将那股异种能量转化为最精纯的滋养! “再来!” 我长啸一声,再次主动扑上!这一次,我不再硬撼其最坚硬的骨锤,而是凭借更灵活的身法,围绕着巨怪庞大的身躯游斗! 拳、脚……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巨怪的关节、腰腹、以及它背上那不断试图偷袭的蝎尾之上! “嘭!咔嚓!”我一记凶猛的肘击,狠狠撞在巨怪的膝盖侧面,传来骨裂之声! “嗤!”五指挥洒,带着撕裂性的气血之力,在它覆盖冰甲的手臂上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滚!”面对甩来的蝎尾毒钩,我侧身避开,同时一记凌厉的鞭腿抽在蝎尾根部,将其暂时打偏! 巨怪怒吼连连,双锤狂舞,锁链横扫,却总被我以毫厘之差躲过,或者以巧劲卸开。我的攻击虽然无法一击致命,但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在它身上增添伤口,吞噬着它的气血和能量! 它越是愤怒,力量消耗越快,而我却越战越勇,伤势迅速恢复,气血愈发磅礴! 此消彼长之下,巨怪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淌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着煞气的暗红能量流。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它因狂怒而门户大开的瞬间,我猛地贴近其胸膛,体内五脏神虚影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所有力量凝聚于右拳之上! “五脏神助我!破!” 一拳轰出,五色光华交织,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吞噬黑洞,狠狠印在了巨怪胸口能量最核心的位置!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戳破气囊的闷响。 巨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胸口被我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窟窿!窟窿边缘的血肉和能量,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吞噬! 它那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双眼,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轰隆……” 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倒下,砸在地面上,引起一阵剧烈的震动。 第三层镇守boSS,伏诛! 我站在它的尸体前,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吞噬了这头强大魔物本源而再次壮大了几分的气血和愈发凝实的五脏神,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感涌上心头。 “爽!真他娘的爽!” 玄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边,看着我,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鹤尊飞了过来,绕着我飞了两圈:(翻译:“怪物……你小子现在比魔物还像怪物……”) 追风跑过来,亲昵地蹭着我的腿。 我看着前方那通往更深、更危险的第四层的入口,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更加期待的笑容。 “兄弟们,热身结束!” “下面,该上正餐了!” 第896章 第四、五层 带着在第三层横扫千军、吞噬boSS的酣畅与满足,我们豪情万丈地踏入了通往第四层的甬道。体内的气血如同奔流的大江,汹涌澎湃,五脏神虚影凝实,五色光华在体内流转不息,散发出勃勃生机与强横的力量波动。 就连《太古巨神躯诀》似乎也因连番激战和大量高阶能量的滋养,隐隐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气血本源都恢复了许多,显然战斗才是我的老本行。 “哈哈哈!照这个势头下去,等我们打通这冥渊十层,我估计我已经可以恢复了。”我一边走,一边志得意满地对着伙伴们吹嘘,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鹤尊悠闲地梳理着羽毛:(翻译:“吹,继续吹!刚才谁被那大块头一锤子砸飞十几丈,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那叫战术性后退!是为了寻找敌人的破绽!你懂什么!最后还不是被我一拳掏心窝子,化作了我的资粮?” 追风“汪汪”两声,表示无条件支持。 玄冥沉默地走在最前,它吸收了大量阴气和煞气后,尸气更加内敛深沉,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却愈发厚重。 说笑间,第四层到了。 踏入其中,环境再次一变。这里不再是一片冰原或溶洞,而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古战场遗迹。残破的兵刃半埋在冻结的泥土中,断裂的旌旗在无形的寒风中微微飘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之气和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的魔气。 而此地的魔物,气息普遍达到了三阶中后期乃至巅峰!相当于筑基中期到后期的修士! 它们的形态更加趋向于某种“战争兵器”的雏形,结构更加合理,攻击性更强,眼中的疯狂赤红中甚至多了一丝狡诈和残忍。有手持冰晶巨斧、身披重甲的“冰骸勇士”。 有能释放大范围冰霜新星的“霜爆元素”;有潜伏在地底、发动致命突袭的“掘地穿刺者”;还有能喷射出迟缓精神力的**“惑心妖瞳”**! 数量依旧可观,而且它们似乎懂得简单的配合,不再是纯粹的一拥而上。 “来的好!”我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惧,战意更加高昂!“正好用你们来磨砺我的拳锋!” 这一次,我没有再让玄冥主攻,而是**身先士卒**,主动冲杀了上去! 《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极致,我的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到了当前境界的顶点!面对一名“冰骸勇士”劈来的巨斧,我不再硬撼,而是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避开斧刃,贴近其身侧,一记蕴含着五脏神之力的手刀,精准地切入了它铠甲连接的缝隙! “咔嚓!”手刀如同切豆腐般切入,狂暴的气血之力瞬间摧毁了它内部的能量核心! 冰骸勇士动作一僵,眼中的红光熄灭,轰然倒地。 侧方,一只“霜爆元素”凝聚出巨大的冰霜能量球砸来。我深吸一口气,五脏神中的“心火”与“肾水”虚影微亮,一拳轰出,拳风炽热与冰寒交织,竟是直接将那能量球在半空中打爆、中和!逸散的能量被《吞天噬地化源篇》迅速吞噬。 地底传来异动,我猛地跺脚!《太古巨神躯诀》的巨力透过冰层传递下去! “嘭!”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叫,试图偷袭的“掘地穿刺者”直接被震成了肉泥! 面对“惑心妖瞳”的精神冲击,我意识海中的五脏神虚影同时绽放光华,五气流转,如同一道坚固的壁垒,将那些扰乱心神的能量尽数挡在外面,甚至反向吞噬,壮大了我的神识! 我就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在第四层的魔物群中纵横捭阖!拳、脚、肘、膝、指、掌……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将《太古巨神躯诀》的肉身之力和《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战斗,吞噬,炼化,恢复! 我的气血在消耗与补充间循环,不仅没有枯竭,反而在一次次的极限压榨和高质量能量补充下,变得越发精纯和雄厚!五脏神虚影愈发清晰,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将要“活化”的迹象! 当然,面对三阶巅峰的魔物,我打得也并不轻松。往往需要付出一些轻伤,或者施展一些巧劲,才能将其击杀。但那种在战斗中不断突破自我、力量稳步提升的感觉,让我沉醉不已! 玄冥则如同最可靠的守护神,它并未全力出手,只是在我偶尔被多名三阶巅峰魔物围攻,或者出现意料之外的险情时,才会雷霆出手。 或是一道凝练的尸气指风点爆魔物的核心,或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拳罡将威胁轰飞,确保我的战斗节奏不会被打断,始终处于一种高效而安全的“历练”状态。 我们就以这种模式,在第四层一路横推!所向披靡! 第四层的镇守boSS,是一头能够操控寒冰与暗影的双头魔狼,实力达到了三阶的极限,堪比假丹修士。我与它激战上百回合,最终凭借五脏神合力爆发出的“五色神光”。 暂时扰乱了它的能量平衡,才抓住机会,以一招“吞天噬地拳”将其核心吞噬、击溃! 吞噬了这头强大魔物的本源后,我感觉自己的气血修为和肉身强度,都实实在在地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距离筑基中期,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 “哈哈哈!畅通无阻!我就问,还!有!谁!”站在通往第五层的入口前,我意气风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带着这股无敌的信念,我们踏入了第五层。 然而,刚刚踏入第五层,甚至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远比下面四层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压,就如同万丈海啸般,轰然压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这股威压,充满了暴戾、毁灭、以及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刚刚还汹涌澎湃的气血,在这股威压下,竟然变得凝滞不畅! 《太古巨神躯诀》的运转瞬间慢了数倍,《吞天噬地化源篇》也传来了剧烈的警告波动! 鹤尊直接“嘎”的一声,浑身羽毛炸起,瑟瑟发抖:(翻译:“元……元婴?!不……不对!是四阶!但为什么这么可怕?!”) 追风更是四肢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只有尾巴尖在微微颤抖。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实力深不可测的玄冥,此刻也猛地停下了脚步,周身尸气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那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前方,传递来前所未有的极致警兆:“主人!危险!四阶!不止一头!”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第五层的景象。 这里不再是什么古战场或溶洞,而是一片……血肉与冰晶交织的诡异丛林!地面是微微搏动的、覆盖着冰霜的暗红色肉毯,四周生长着如同扭曲血管般的巨大冰晶树木。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无数生命哀嚎凝聚而成的怨念! 而在这片诡异丛林的深处,一双双**冰冷、残酷、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目光,缓缓亮起。 伴随着沉重或轻盈的脚步声,几道庞大的身影,从血肉冰晶林中走了出来。 左边,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山、通体覆盖着漆黑骨甲、关节处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地狱三头犬”!它的三个头颅分别喷吐着腐蚀毒息、冻结灵魂的寒冰以及扰乱心智的暗影能量,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中期! 右边,是一只优雅而致命的“冰晶魅影豹”,它身形修长,仿佛由最纯净的蓝冰雕琢而成,但移动起来却如同鬼魅,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利爪能够轻易撕裂空间,气息是四阶初期,但速度绝对远超同阶! 正前方,则是一尊仿佛由无数冻结尸块拼接而成的“缝合巨像”,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无数扭曲的手臂和头颅从它庞大的身躯上伸出,发出令人疯狂的呓语,散发着**四阶初期巅峰**的混乱波动! 整整三头四阶妖兽!相当于三位金丹期修士!而且看它们那冷静而充满杀意的眼神,显然并非下面那些被凶性驱使的蠢物,而是拥有着不低智慧、懂得配合*猎杀者! 我之前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瞬间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一丝荒谬感。 三阶到四阶,是筑基到金丹的质变! 一头四阶初期的妖兽,就足以轻松虐杀十几名筑基巅峰的修士! 而现在,我们面前,站着三头!其中还有一头是四阶中期! 我这刚刚因为吞噬了几头三阶妖兽而沾沾自喜的筑基初期(接近中期)的实力,在这三头恐怖存在面前,简直渺小的如同蝼蚁!恐怕它们随便吹口气,都能让我形神俱灭! “十层……第五层就是四阶……那第六层呢?第七层呢?第十层……”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我的脑海,“那石头老哥的本体……又该是什么级别?元婴?化神?!” 我们之前所谓的“横推”,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意识! 没有任何犹豫,我朝着玄冥嘶声大吼:“玄冥!带我们走!回第四层!” 然而,已经晚了! 那只冰晶魅影豹动了! 它的身影如同融入了空气,下一刻,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我们的侧翼!那闪烁着空间波纹的利爪,带着死亡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朝着我的脖颈抹来! 快!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寒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玄冥,猛地将周身沸腾的尸气压缩到极致,其丹田处的尸丹第一次完全显化出来,那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怨魂缠绕嘶吼的丹丸! 尸丹剧烈旋转,爆发出玄冥作为金丹大圆满尸傀的*部力量! 它没有去挡那快如鬼魅的豹爪,而是猛地一拳,裹挟着滔天尸火与阴雷,后发先至,轰向了冰晶魅影豹必然经过的某个空间节点! “轰咔!” 拳锋与空间节点碰撞,发出一声爆鸣!那处的空间猛地扭曲、塌陷! 冰晶魅影豹的身影被迫从高速移动中显形出来,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得不放弃对我的绝杀,扭动身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重创它的一拳,但爪风依旧在我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冰冷的寒意几乎冻结了我的半边脸颊! “吼!” 与此同时,那头地狱三头犬的三个头颅同时咆哮!毒息、寒冰、暗影,三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吐息,如同三道毁灭洪流,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朝着我们覆盖而来!范围之大,根本无处可躲! 玄冥它那庞大的尸气瞬间扩张,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玄阴尸煞护盾,将我和鹤尊、追风牢牢护在身后! “滋滋滋——轰!” 三道吐息狠狠撞在尸煞护盾上!毒息腐蚀,寒冰冻结,暗影侵蚀!护盾剧烈波动,表面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玄冥的身躯也是猛地一震,周身的尸气都黯淡了几分! 它终究是挡住了!以金丹大圆满的修为,硬生生扛住了三头四阶妖兽中攻击力最强的地狱三头犬的合力一击! 但还没等我们喘口气,那尊庞大的缝合巨像也动了!它身上那无数扭曲的手臂如同暴雨般伸长,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和令人疯狂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抓向玄冥的护盾!那些呓语直接穿透护盾,冲击着我们的神魂! 玄冥腹背受敌!它要维持护盾抵挡地狱三头犬的吐息,又要分神应对缝合巨像的无尽手臂和精神攻击,还要时刻提防那神出鬼没的冰晶魅影豹! 它陷入了绝对的苦战!即便它拥有金丹大圆满的境界,但面对三头配合默契、各有擅长的四阶妖兽围攻,也瞬间落入了下风!护盾的范围在不断被压缩,光芒越来越暗淡! 我捂着血流不止的脸颊,看着玄冥那微微颤抖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看着护盾外那三头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恐怖妖兽,心中充满了无力、愤怒以及一丝深深的后怕。 刚才,若不是玄冥反应够快,我现在已经是一具无头尸体了! 这就是四阶的力量吗? 这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冥渊更深处的现实吗? “玄冥……”我声音干涩,看着它苦苦支撑的背影,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变强的欲望,如同野火般在我心中燃烧起来! 不能一直依赖玄冥! 我必须变得更强! 否则,别说寻找至宝,拯救苍生,就连我们自己,都会成为这冥渊之中,无数枯骨中的一员! 就在这绝望之际,我体内那因为极度危机和强烈不甘而剧烈沸腾的五脏神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第五层空间深处,那片最为浓郁的血肉冰晶林方向…… 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吸引着它们…… 第897章 通过第五层 眼看玄冥在三头四阶妖兽的围攻下独木难支,护盾裂纹遍布,摇摇欲坠,我心知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玄冥实力虽强,但既要护住我和鹤尊、追风,又要应对三头配合默契的四阶妖兽,实在是束手束脚,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玄冥!”我猛地大喝一声,眼神决绝,“收起护盾!不必管我们!我自有办法!” 话音未落,我根本不给玄冥反应的时间,我掏出七彩塔! “嗖!嗖!” 直接把鹤尊和追风在鹤尊“咕?!”(翻译:“二狗你又来?!”)的惊叫和追风迷茫的眼神中,将它们俩瞬间扔了了进去! 累赘清除! 现在,场上只剩下我、玄冥,以及那三头狰狞的四阶妖兽! 几乎在鹤尊和追风消失的同一瞬间,玄冥那一直苦苦支撑的玄阴尸煞护盾“咔嚓”一声彻底破碎!狂暴的能量冲击席卷而来! 但我早有准备! “风雷足!* 我心中低吼,体内气血疯狂涌入双腿特定的经脉,脚下瞬间生出风雷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能量冲击的最核心区域,只是被余波掀得气血翻腾,并未受重创。 而也就在护盾破碎、我后撤的这一刻,玄冥身上那股一直因为要分心保护而显得有些凝滞的庞大尸气,猛地沸腾、爆发了! 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双眼,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玄冥干瘪的身躯中弥漫开来! 它周身缭绕的墨绿色尸气不再是扩散防御,而是高度凝聚,如同熊熊燃烧的幽冥鬼火!它那空洞的眼眶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锁定了前方的三头妖兽! 它,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了! “主人有令……”玄冥冰冷、不含一丝情感的意念如同寒风扫过战场,“……灭杀。” 下一个刹那,玄冥动了! 它的动作看似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扭曲空间、凝固时间的诡异力量!一步踏出,便仿佛缩地成寸,直接出现在了那头正准备再次喷吐吐息的地狱三头犬面前! 地狱三头犬剩下的两个头颅同时露出惊骇之色,毒息与暗影能量仓促凝聚! 但玄冥的速度更快! 它那覆盖着浓郁尸气的右拳,后发先至,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拳锋之上,尸气高度压缩,仿佛凝聚成了一颗微型的黑色星辰,蕴含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嘭——!!!” 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了地狱三头犬中间那颗头颅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敲击在万载玄铁上的巨响! 然后,在另外两个头颅惊恐的注视下,它们中间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小半个脖颈,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碾过,瞬间化为了一蓬细腻的黑色尘埃,随风飘散! 秒杀!一击毙命! 剩下的两个头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因为核心被毁而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冰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旁边的冰晶魅影豹才刚刚反应过来,身形模糊,就要融入虚空遁走! “哼。” 玄冥发出一声冰冷的鼻音,它甚至没有转身,左臂如同没有关节般向后诡异的一甩,五指张开,朝着冰晶魅影豹的方向凌空一抓! “嗡!” 方圆数十丈内的空间猛地凝固!仿佛变成了无形的琥珀! 那即将消失的冰晶魅影豹,身形被硬生生地从虚空状态中挤压了出来,它那优雅的身躯此刻充满了惊恐和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动作缓慢了十倍不止! “碎。” 玄冥意念一动,那凝固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它强大的力量,以冰晶魅影豹为中心,猛地向内坍缩、挤压!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肉体被碾爆的声音响起! 那号称速度无双、来去如电的冰晶魅影豹,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在那无形的空间碾压之下,化作了一团混合着冰晶碎屑和血肉的模糊肉饼,从半空中跌落! 再杀一头! 直到此时,那尊庞大的缝合巨像才挥舞着无数扭曲的手臂,带着令人疯狂的呓语和滔天的怨气,如同崩塌的山岳般朝着玄冥碾压而来!它似乎也意识到了极致的危险,发动了最强的攻势!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玄冥终于转过了身。它看着那如同血肉森林般袭来的无数手臂,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它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拳,交叉于胸前。丹田处,那枚怨魂缠绕的**尸丹**虚影前所未有的清晰,并且剧烈震颤,引动着周遭天地间的至阴之气疯狂汇聚! “吼——!” 玄冥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深处的咆哮!交叉的双拳猛地向前挥出!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拳罡**,如同两条咆哮的尸龙,交叉着撕裂空间,悍然撞入了那无数手臂构成的死亡丛林之中! 所过之处,那些坚韧无比、蕴含着混乱能量的手臂,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纷纷**崩碎、瓦解、!拳罡去势不减,直接轰入了缝合巨像那庞大的躯体核心! 缝合巨像那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的身躯猛地一僵,它体内那颗搏动的“混乱之心”在两道尸龙拳罡的冲击下,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支撑住,便轰然爆碎! “轰隆隆——!” 失去了核心的缝合巨像,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从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无数冻结的尸块、扭曲的残肢、污秽的能量如同烟花般四处喷射,将小半个血肉冰晶林都染成了一片狼藉! 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呓语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第三头四阶妖兽,伏诛! 从我将鹤尊、追风收入七彩塔,到玄冥爆发,雷霆般斩杀三头四阶妖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五息! 我站在远处,维持着风雷足的状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我知道玄冥强,但没想到,在卸下了保护我们的负担后,它能强到这种地步! 一拳!一抓!双拳! 三头让我们绝望的四阶妖兽,就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碾碎! 这才是它,金丹大圆满尸傀的真正实力吗? 玄冥缓缓收拳,周身那沸腾如幽冥鬼火的尸气渐渐平复,重新变得内敛而深沉。它转过身,猩红的眼眸看向我。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玄冥……你……”我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 收了神通,我走到玄冥身边,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另外两具相对“完整”的妖兽尸体,心潮澎湃。 将鹤尊和追风从七彩塔里放出来。 鹤尊一出来就四处张望,看到现场一片狼藉,三头妖兽已然伏诛,鸟眼瞪得溜圆:(翻译:“这就……打完了?本尊才刚进去喘口气!”) 追风则对着地狱三头犬的尸体龇牙咧嘴,仿佛是自己干掉的一样。 我没理会它们的搞怪,目光投向了通往第六层的入口,那里的气息更加深邃恐怖。 但这一次,我心中少了惶恐,多了几分底气。 不过刚才五脏神感觉到什么东西,现在可以去看看。 第898章 一滩水 “行了行了,别嘚瑟了,赶紧干活!”我没好气地打断它们的自我陶醉,手脚麻利地开始搜刮战利品。四阶妖兽的妖丹可是好东西,里面蕴含的精纯能量远超三阶,虽然对我那“挑食”的五脏神效果可能也有限,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更别提这些妖兽的尸体,虽然被玄冥打得有些破碎,但许多部位依旧是炼器、炼丹或者……咳咳,满足口腹之欲的上好材料。 我拿出储物戒指,像个小财迷似的,先将地狱三头犬剩下两颗头颅中的妖丹挖出(中间那颗连妖丹一起被玄冥轰成渣了),又将冰晶魅影豹那团肉饼里残存的、依旧散发着寒气的晶核小心收起,最后在缝合巨像的爆炸残骸中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几块还算完整的、蕴含着混乱能量的核心碎片。 连同那些看起来还能用的妖兽甲壳、利爪、筋骨等材料,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心满意足。虽然过程惊险,但收获颇丰,这波不亏! 然而,就在我准备招呼大家继续向第六层进发时,体内那五道一直安静蛰伏的五脏神虚影,却突然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面对强敌时的警惕或吞噬能量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明确的、指向性的牵引感!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召唤,齐齐将“意念”投向了这片第五层空间的最深处,那片由搏动的肉毯和扭曲冰晶林构成的、最为诡异和污秽的区域! “嗯?”我眉头一皱,停下脚步,仔细感受着五脏神传来的信息。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在那一大片令人作呕的污秽深处,隐藏着某种对它们极具吸引力的、纯净而本源的东西? 这太矛盾了!在这被天外陨石力量污染、充斥着疯狂与扭曲的冥渊深处,怎么可能存在让代表人体五行本源的五脏神都渴望的“纯净”之物? “玄冥,鹤尊,追风,先等等。”我示意大家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片血肉冰晶林,“我感觉到……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鹤尊扑棱着翅膀飞到我肩头,探头探脑:(翻译:“东西?除了这些烂肉和冰疙瘩,还能有啥?难不成那石头老哥还在里面藏了宝贝?”) 追风也竖起耳朵,鼻子朝着那个方向使劲嗅了嗅,似乎也想分辨出什么。 玄冥沉默地走到我身前,它那空洞的眼眶扫过那片区域,周身原本平复的尸气再次微微波动起来,散发出清晰的警示意味。它虽不能言,但那凝重的姿态和提升的戒备,已然说明它同样感知到了那里的不寻常。 连玄冥都确认了有异常!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能让五脏神如此渴望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走,进去看看!”我下定决心,“玄冥,你在前开路,注意警戒。鹤尊,飞高一点,观察四周。追风,跟紧我。” 我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令人不适的血肉冰晶林。脚踩在微微搏动的肉毯上,软腻而粘滑,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上,让人头皮发麻。四周那些如同扭曲血管般的冰晶树木,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和淡淡的血腥气。 越往深处走,那种污秽与混乱的感觉就越发浓重,甚至开始隐隐侵蚀我们的护体灵光。但与此同时,五脏神传来的牵引感也越发强烈和清晰! 终于,在穿过一片格外密集、如同荆棘丛般的血肉冰晶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林地中央,竟然有一小片相对“干净” 的区域。那里没有搏动的肉毯,也没有扭曲的冰晶树,只有一片大约丈许方圆、如同墨玉般光滑平整的地面。 而在那墨玉地面的正中央,并非植物,而是一汪清泉! 一潭不过尺许见方泉水,静静地躺在那里。泉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月白色,水面上氤氲着淡淡的、如同星辉般的光点。 在这片污秽混乱的环境中,这潭泉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圣洁纯粹,仿佛汇集了天地间所有的清明与灵秀! 一股精纯至极、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强大净化意味的能量波动,正从这潭泉水中散发出来!正是这股能量,深深地吸引着我的五脏神! “这是……什么水?”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在这冥渊第五层,在这被天外邪力彻底污染的地方,怎么可能存在如此纯净、如此充满生机的泉水?! 鹤尊也看呆了,鸟喙张着:(翻译:“泉……泉水?这鬼地方还能冒出这么干净的水?这水能喝吗?不会拉肚子吧?”) 追风好奇地想凑过去喝一口,却被那泉水自然散发的纯净气息逼退,打了个喷嚏。 玄冥空洞的眼眶凝视着那潭泉水,周身尸气波动更加明显,它微微侧身,挡在我前面,做出了明确的防御姿态。它虽不能说话,但那姿态分明在警告:此物虽好,但伴随巨大风险! 我心中凛然。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潭泉水能在如此污秽之地保持纯净,本身就不合常理。它或许是净化之源,但也可能……是某种更可怕东西的伪装或者……诱饵! 我强压下五脏神传来的强烈渴望,没有贸然上前。然而,就在我犹豫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那潭月白泉水猛地光华大盛,柔和的光晕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同时,我们脚下的墨玉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邪恶、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恐怖意识,伴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缓缓从地底苏醒! 整个第五层的血肉冰晶林,仿佛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所有的肉毯开始剧烈蠕动,所有的冰晶树木疯狂摇摆,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股庞大的威压,如同整个天地合拢,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远比之前三头四阶妖兽加起来还要可怕! “不好!这泉水是个陷阱!”我脸色剧变,“它是用来吸引生灵、唤醒这鬼东西的诱饵!” 鹤尊紧拉着我的手臂:(翻译:“完了完了!贪心惹祸!这下把大家伙吵醒了!”) 追风浑身炸毛,对着周围发出恐惧到极点的哀鸣。 玄冥瞬间将我完全护在身后,尸气全面爆发,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冲天而起!它那干瘪的身躯挺得笔直,直面那苏醒的恐怖意志,虽无声,却以实际行动表达了死战的决心! 古老意志?本源恶念之聚合? 我心头巨震,难道这第五层真正的“镇守者”,根本不是那三头四阶妖兽,而是这片被污染的土地本身?!这潭泉水,既是净化之源,也是封印之钥,更是唤醒这恐怖存在的导火索?! 眼看周围的血肉冰晶如同活物般向我们挤压、缠绕过来,那墨玉地面下的暗红纹路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我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纯净波动的月白泉水,感受着五脏神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渴望,又看了看周围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以及挡在我身前、沉默却坚定的玄冥背影,一咬牙! “妈的!拼了!玄冥,挡住它们!” 我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潭泉水,伸手就欲将其收取! 同时,体内五脏神虚影光芒万丈,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力量涌入我的手臂! 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就在此一举了! 第899章 净魂灵泉 我冲着那潭月白泉水猛扑过去,五脏神在我体内发出近乎咆哮的渴望,指引着我的手臂。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氤氲着星辉光点的水面时—— “嗷——!!!” 一声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痛苦、不甘与滔天怨毒的咆哮,猛地从我们脚下的墨玉地底深处炸响!这声音并非单纯的音波攻击,更带着直接侵蚀神魂的怨念冲击,震得我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动作不由得一滞! “轰隆隆——!” 我们脚下那布满暗红纹路的墨玉地面猛地向上拱起、破裂!无数墨玉碎块混合着粘稠的黑红色血肉如同井喷般爆发!一个庞大无比、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从地底挣扎着爬了出来! 当它完全现身时,就连一向面瘫的玄冥,那空洞的眼眶都似乎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怎样扭曲而恐怖的存在啊! 它的主体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巨猿的轮廓,但身高却超过了五米!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仿佛是由凝固的污血和破碎的肉块强行糅合而成,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淌着脓液的怨毒之眼! 这些眼睛密密麻麻,充斥着无尽的痛苦与恨意,只是被它们注视,就让人心神摇曳,仿佛要被拖入无边的怨恨深渊! 它的双臂异常粗壮,末端并非手掌,而是化作了两个巨大的、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狰狞口器**,口器中布满了螺旋状的利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它的背部,则生长着数十条如同触手般的扭曲肢体,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镶嵌着一颗缩小版的、兀自转动着眼珠的妖兽头颅,这些头颅不断发出各种凄厉、诅咒般的嘶嚎,形成混乱的精神污染风暴!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金丹后期!而且绝非普通的金丹后期,那凝练如实质的怨念几乎化为了它力量的一部分,让它散发出的威压带着一种腐蚀心灵、瓦解斗志的恐怖特效! “我……我艹!”怪不得刚才的气息那么恐怖,原来是怨念啊,我差点还以为遇到元婴的怪物呢。 玄冥,面对这怨念冲天的恐怖存在,它那由死寂与阴气构筑的核心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它一步踏前,将我和两个“挂件”牢牢护在身后,周身原本内敛的尸气再次如同压抑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漆黑的尸火熊熊燃烧,将那扑面而来的怨念冲击和混乱嘶嚎尽数焚烧、排斥在外! 它那空洞的眼眶锁定巨猿怨怪,没有任何言语,但那升腾而起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戮与毁灭意志,便是最直接的宣战! 巨猿怨怪那密密麻麻的怨毒之眼同时转动,死死盯住了散发着最强威胁的玄冥。它背后那数十颗妖兽头颅发出更加尖锐、疯狂的嘶嚎,两条口器手臂猛地张开,如同两条毒龙,带着腐蚀一切的粘液和吞噬灵魂的吸力,朝着玄冥绞杀而来! “吼!” 玄冥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咆哮,它没有选择硬撼,干瘪的身躯爆发出与其形态不符的极致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尸影,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口器的绞杀! 同时,它右拳紧握,尸气与阴雷在拳锋交织,一记简单粗暴的尸拳,直捣黄龙,轰向巨猿怨怪的胸膛核心! “嘭!” 拳锋击中目标,发出沉闷巨响!巨猿怨怪胸膛处的血肉猛地凹陷下去,爆开一团黑红色的浆液!但它那由怨念和污秽血肉构成的身体似乎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极强的抗性,伤势竟在肉眼可见地蠕动、愈合! 而且那些爆开的浆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怨毒气息,试图污染玄冥的拳头! 玄冥毫不在意,拳头上尸火一燃,便将那些污秽烧尽。它攻势不停,身形如鬼魅般绕着巨猿怨怪高速移动,拳、掌、指、爪,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怪物身上!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巨力和湮灭生机的尸气,在怪物身上留下一个个可怕的伤口! 巨猿怨怪愤怒咆哮,两条口器手臂疯狂挥舞,背部的触手头颅不断喷吐出各种诅咒光环、精神冲击和腐蚀性能量球,将周围的空间都搅得一片混乱!它的力量磅礴无比,每一次攻击都让整个第五层空间震颤不已! 一时间,漆黑尸影与暗红巨怪战作一团!尸火与怨气碰撞湮灭,拳罡与触手激烈对轰,嘶嚎与咆哮响彻天地!战斗余波将周围的血肉冰晶林成片成片地摧毁,化为齑粉! 玄冥占据了速度和对怨念抗性的优势,始终保持着攻势。但巨猿怨怪那近乎不死的愈合能力和磅礴的怨念储备,也让玄冥短时间内无法将其彻底拿下。战斗陷入了胶着! 而我,在最初的惊吓之后,眼看玄冥稳稳挡住了那恐怖的怨怪,心中稍安。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潭依旧散发着纯净月白光华的泉水。 此时近距离观察,愈发觉得此水神异。它静静地躺在破碎的墨玉地面中央,任凭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能量乱流肆虐,它自身却波澜不惊,仿佛独立于这片空间之外。 那些飞溅的污血、碎肉、能量余波,在靠近它尺许范围时,都会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悄然净化、消弭于无形。 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向泉水。 神识接触泉水的瞬间,一股清凉、温润、仿佛能洗涤灵魂的舒适感传来!之前因为怨念冲击而产生的不适和烦躁瞬间被抚平,神识甚至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 同时,一股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净魂灵泉”! 乃极阴秽之地历经万载,于至污至浊中机缘巧合孕育出的一线先天净化本源!(我现在还以为它天然形成的。)其性至纯,能净化污秽、抚平怨念、滋养神魂、洗涤道基! 对于修炼走火入魔、神魂受损、或是被诅咒、怨念缠身者,有着无上妙用!甚至能一定程度上中和、化解那“天外陨石”带来的扭曲污染之力! 难怪五脏神如此渴望!这“净魂灵泉”对于需要不断吞噬、炼化各种能量(其中难免包含杂质和负面情绪)的《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来说,简直是最佳的净化器与补品! 有了它,我日后吞噬炼化将更加安全高效,甚至能借助其净化之力,去尝试吸收一些原本不敢碰的、蕴含强烈负面能量的“食材”! “宝贝!天大的宝贝!”我心脏砰砰狂跳,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这趟冥渊真是没白来!这“净魂灵泉”的价值,恐怕比之前得到的所有妖丹、材料加起来还要高! 我毫不犹豫,立刻取出几个最大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这潭尺许方圆的“净魂灵泉”尽数收取,一滴不剩!泉水入手,玉瓶都变得温润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月白光晕。 就在我收完最后一滴泉水,将玉瓶郑重收好的瞬间—— “嗷——!!!” 那正与玄冥激战的巨猿怨怪,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支撑,发出了更加疯狂和绝望的咆哮!它身上的怨毒之眼开始大量流出血泪,愈合速度明显减慢,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稳! 我瞬间明悟!这“净魂灵泉”不仅是宝物,恐怕也是维持这巨猿怨怪存在或者力量的关键之一!我取走了泉水,等于间接削弱了它! “玄冥!它变弱了!趁它病,要它命!”我大声提醒。 玄冥战斗意识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对手的变化。它眼中猩红光芒大盛,攻势骤然再提三分!抓住巨猿怨怪因核心动摇而露出的一个破绽,它猛地合身撞入对方怀中,双拳齐出,尸拳劲如同两颗黑色彗星,狠狠轰入了巨猿怨怪两条口器手臂的根部连接处**! “咔嚓!噗嗤——!” 两条狰狞的口器手臂,被硬生生地从主体上打断、撕扯了下来!黑红色的污血如同瀑布般喷涌! 巨猿怨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玄冥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丹田处尸丹虚影疯狂旋转,引动周身尸气汇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阴指剑**,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与死寂,瞬间点向了巨猿怨怪眉心那颗最大、怨气最浓的主眼! “噗——!” 指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颗主眼,连同其后方的怨念核心,一同点碎! 巨猿怨怪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那密密麻麻的怨毒之眼同时失去光彩,背后的触手头颅也停止了嘶嚎。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崩塌,化作一地迅速腐败、消散的黑红色淤泥,只剩下最精纯的一团**金丹后期妖丹和一股浓稠如实质的怨念结晶**悬浮在原地。 第五层真正的镇守boSS,陨落! 玄冥缓缓收指,周身汹涌的尸气平复下来。它默默地走到那妖丹和怨念结晶旁,将其收起,然后回到我身边,依旧是那副沉默忠诚的样子。 我看着眼前迅速变得“干净”起来的战场,又摸了摸怀里那几个装着“净魂灵泉”的玉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险死还生,收获巨大! “干得漂亮,玄冥!”我由衷地赞道。 有了这“净魂灵泉”,我对接下来的层数,又多了几分底气! “走!去第六层!看看还有什么‘好货’在等着咱们!” 第900章 第六层 有了第五层差点阴沟里翻船的经历,我这回学乖了。站在通往第六层那散发着更加深沉、更加危险气息的入口前,我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七彩塔。 “嗖!嗖!” 根本不给鹤尊和追风任何抗议的机会(主要是鹤尊),七彩霞光一闪,它俩就在鹤尊“咕?!(翻译:又来?!)”的惊叫和追风茫然的“嗷?”声中,被干脆利落地收了进去。 “呼——”我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上的负担轻了大半。接下来是硬仗,它们留在外面太危险,也只会让玄冥分心。 “玄冥,准备好了吗?下面恐怕不太平。”我看向身旁沉默的尸傀。 玄冥那空洞的眼眶望着幽深的入口,周身原本内敛的尸气微微荡漾开来,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汹涌暗流。它没有回应,但那股缓缓提升的战意,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风雷足蓄势待发,这才小心翼翼地和玄冥一同踏入了第六层。 刚一进入,一股远比第五层更加沉重、更加粘稠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暴虐混杂的气息。 第六层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这里不再有冰晶,也不再是血肉丛林,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沼泽!沼泽中咕嘟咕嘟地冒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气泡,污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扭曲的、半腐烂的植物和不知名生物的残骸。 天空(如果那算天空的话)是低沉压抑的暗红色,没有光源,却有一种诡异的光线让这片死亡沼泽清晰可见。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片广袤的黑色沼泽中,矗立着无数如同墓碑般的惨白色石柱,石柱上刻满了扭曲的、仿佛记录着痛苦与绝望的符文。而在这些石柱之间,沼泽的深处,一双双冰冷、残忍、带着猎食者光芒的眼睛,如同繁星般亮起,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它们的气息,赫然普遍达到了四阶后期!相当于金丹后期修士的水平!而且数量……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些妖兽的形态也变得更加统一和诡异。它们的主体像是一种**适应了沼泽环境的黑色鳄鱼**,但体型更加修长,覆盖着油光锃亮、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鳞甲,吻部异常尖锐,满口交错如同锯齿般的利齿闪烁着寒光。 它们的四肢进化出了蹼状结构,尾巴如同钢鞭,最关键的是,它们的额头上都生长着一只竖立的、不断转动着的惨白色独眼,散发出扰乱心神的精神波动! “邪眼沼泽鳄”!而且是一大群! 我粗略感知了一下,光是视线范围内,就不下百头!更别提沼泽深处那影影绰绰、不知道还藏着多少! “我……我滴个亲娘诶……”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腿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转筋。这阵仗,也太吓人了!一头四阶后期我还能靠着风雷足周旋一下(仅限于逃跑),这一百多头…… 幸好!幸好我把鹤尊和追风提前收起来了!也幸好……有玄冥在! 就在我们踏入第六层,暴露在无数邪眼注视下的瞬间—— “嘶嘶嘶——!” 如同无数毒蛇同时吐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上百头邪眼沼泽鳄额头上的惨白邪眼同时锁定了我们!上百道无形的、蕴含着混乱、恐惧与绝望意念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般,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玄冥它那由极致阴气和死寂意志构筑的核心,对于这种精神攻击有着天然的免疫力。 只见它周身尸气猛地一涨,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死亡意志如同绝对零度般扩散开来,竟然将那无形的精神冲击海啸强行冻结、驱散了一大半! 饶是如此,残余的精神冲击依旧让我头疼欲裂,差点站立不稳。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吼!”“嗷!”“嘶!” 伴随着各种怪异的咆哮,距离我们最近的数十头邪眼沼泽鳄动了!它们那适应沼泽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死亡鱼雷,破开粘稠的污水,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猛扑而来! 张开的血盆大口带着腥风,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钢铁般的尾巴如同巨鞭般抽打过来! 真正的围攻,开始了! “玄冥!靠你了!”我将风雷足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几根惨白石柱间快速移动,尽量避免成为集中攻击的目标。 我的攻击对于这些皮糙肉厚、境界远超我的妖兽来说无异于挠痒痒,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玄冥添乱,并且用我微薄的力量,吸引一小部分注意力,为玄冥分担哪怕一丝丝压力! 玄冥动了! 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死亡扑击,它没有选择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它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扑来的鳄群中穿梭!速度快到极致,留下道道残影! “嘭!”一头沼泽鳄刚从水中跃起,试图咬向玄冥的手臂,却被玄冥后发先至,一记蕴含着恐怖尸气的**手刀**,如同切豆腐般,直接劈开了它坚硬的颅骨,红的白的瞬间爆开! “咔嚓!”另一头沼泽鳄的钢鞭尾巴横扫而来,玄冥不闪不避,覆盖着尸气的左腿如同铁柱般**直接踢出**,精准地踢在尾巴根部,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骨裂声,那条尾巴连同小半边骨盆被直接踢碎! “嗤!”第三头沼泽鳄张开巨口咬向玄冥的后背,玄冥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肘,肘尖凝聚的尸气如同钻头般**洞穿**了它的上颚,从其脑后穿出! 高效!精准!冷酷! 玄冥的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头甚至两头邪眼沼泽鳄的瞬间毙命!它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术法,仅仅是最基础的拳、脚、肘、膝、指、掌, 但在其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力量和对尸气、阴气出神入化的运用下,每一击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杀戮艺术! 它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死亡的舞蹈。在密密麻麻的鳄群围攻中,它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最致命的攻击,然后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给予对手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邪眼沼泽鳄的利齿咬在玄冥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却连它最外层的尸气防御都难以破开!它们的爪击落在玄冥身上,如同挠痒!它们那足以撕碎法宝的尾巴抽打过来,玄冥甚至懒得躲闪,直接用身体硬抗,反而将尾巴震得开裂! 绝对的实力碾压! 玄冥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混合着污血和内脏四处飞溅,黑色的沼泽水被染成了更加深邃的暗红色!它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永不停歇的死亡收割机,在鳄群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邪眼沼泽鳄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小个子”的可怕,它们额头上的邪眼疯狂闪烁,试图凝聚更强大的精神冲击,或者释放出各种污秽的诅咒光环、迟缓泥沼等天赋神通。 然而,在玄冥那近乎免疫精神的死亡意志和霸道无比的尸气面前,这些手段效果甚微!偶尔有几道强大的诅咒落在玄冥身上,也很快就被它体内那枚不断旋转的尸丹逸散出的本源尸气给强行磨灭、吞噬! 我躲在石柱后面,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太强了!玄冥实在是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金丹大圆满战力吗?面对上百头同阶(四阶后期相当于金丹后期)妖兽的围攻,不仅没有落入下风,反而如同虎入羊群,杀得对方溃不成军! 当然,我也没完全闲着。凭借风雷足的速度,我如同一个幽灵,在战场边缘游走。 偶尔有一两头被玄冥漏掉、或者试图绕后偷袭我的沼泽鳄,我就会立刻催动《太古巨神躯诀》,将全身力量凝聚,配合五脏神之力,狠狠给它来上一下!虽然打不死,但足以将其击退,或者吸引它的注意力,为玄冥创造更好的击杀机会。 我的攻击如同挠痒,但我的骚扰战术,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鳄群的配合,让玄冥的压力减轻了一丝。 战斗异常激烈,玄冥虽然强悍,但面对杀之不尽的鳄群和它们层出不穷的天赋神通,它的消耗也极其巨大。我能够感觉到,它周身的尸气虽然依旧磅礴,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凝练,动作也微微慢了一丝。毕竟,它是在进行高强度的持续杀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惨白色的石柱林间,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邪眼沼泽鳄的尸体,污血几乎将这片区域的沼泽都染成了粘稠的血池。鳄群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终于,在玄冥不知第多少次挥拳,将一头试图自爆内丹的沼泽鳄连内丹带脑袋一起轰碎之后,剩余的十几头邪眼沼泽鳄,那疯狂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它们发出了不甘的嘶鸣,然后猛地调转方向,如同来时一样迅速,钻入漆黑的沼泽深处,消失不见。 第六层,暂时安全了。 玄冥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缓缓收拳。它周身的尸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得内敛。但它那干瘪的身躯上,也沾染了不少污血,气息明显比之前虚弱了一些,显然这一场以一敌百的恶战,对它消耗不小。 我赶紧从石柱后跑出来,来到玄冥身边,关切地问道:“玄冥,你没事吧?” 玄冥摇了摇头,空洞的眼眶扫视着周围,确认没有残留的威胁。 我看着这满地的四阶后期妖兽尸体,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得是多少妖丹和材料啊!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然而,当我兴冲冲地开始搜刮时,却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这些邪眼沼泽鳄的妖丹,能量虽然磅礴,但其中蕴含的那股邪异的精神污染力量极其浓郁和顽固! “啧,看来这些‘硬菜’暂时还啃不动啊。”我有些遗憾地将一枚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妖丹和有用的材料收起,“只能先存着,等以后实力强了,或者找到更好的净化方法再说了。” 将战场打扫完毕(主要是收集战利品),我看着前方那通往第七层、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的入口,心情有些复杂。 第六层就如此凶险,全靠玄冥硬生生杀过来的。那第七层呢?会不会出现……元婴级别的存在? 我摇了摇头,将这不祥的预感甩出脑海。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可言。 “玄冥,我们先休息,恢复状态。”我看着沉默的尸傀,郑重道,“接下来,恐怕会更难。” 玄冥无声地点了点头,盘膝坐下,开始吸收此地浓郁的阴气恢复自身。 我则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消化着刚才观战的收获,同时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更深的忌惮与……一丝被艰难险阻激发出的不屈斗志。 第901章 血拼第七层 看着玄冥默默吸收阴气恢复力量的身影,我心中的忧虑如同沼泽地的阴霾,挥之不去。第六层已是上百金丹后期的妖兽围攻,若非玄冥实力强横,我们早已尸骨无存。第七层……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必然是更加恐怖的存在。 金丹大圆满?甚至……元婴? 一想到“元婴”二字,我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等存在,已经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移山填海或许夸张,但一巴掌拍死我们这几个“蝼蚁”,绝对不费吹灰之力! 这该死的天外陨石,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在这冥渊之下弄出如此可怕的阵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咬了咬牙,目光落在储物戒指里那堆新收获的、散发着邪异气息的四阶后期妖丹上。这些妖丹能量虽足,但其中的精神污染太强,我的《吞天噬地化源篇》炼化起来事倍功半,风险极大。 我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静静躺在角落里的“破碗”。之前它大发神威,一砸破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碗哥,再帮帮忙?”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取出一枚邪眼沼泽鳄的妖丹,小心翼翼地放进破碗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破碗碗身上的星辰微光再次流转起来,如同温柔的流水,包裹住那枚邪异妖丹。妖丹表面缭绕的、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怨念和精神污染气息,在星辰微光的照耀下,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净化!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枚妖丹化成水就变得晶莹剔透,内部只剩下精纯磅礴的冰寒与阴属性能量,那股令人不适的邪异感荡然无存! “哈哈哈!果然是好宝贝!”我大喜过望,我连忙如法炮制,将收获的妖丹一枚枚放入破碗中净化。看着一枚枚变得“纯净”的妖丹水,我仿佛看到了实力提升的希望! 但光我提升还不够,玄冥才是主力!它刚才一战消耗巨大,必须尽快恢复,甚至变得更强! 我看着手中纯净的妖丹水,又看了看正在闭目调息的玄冥,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玄冥以前吞噬的都是人类修士的金丹(尸丹),这妖兽的妖丹……它能吸收吗? 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拿起一枚净化后的、蕴含着精纯冰寒阴气的妖丹水,走到玄冥面前。“玄冥,试试这个,看能不能吸收补充力量?” 玄冥空洞的眼眶“看”向我手中的妖丹,似乎迟疑了一瞬。它作为尸傀,本能地渴望阴气和死气,人类金丹是其最佳补品。妖兽妖丹能量虽同属阴寒,但结构性质迥异。 但它最终还是张开了口,一股吸力传来,将那枚妖丹吞入腹中。 我紧张地观察着。只见玄冥身躯微微一震,丹田处那枚怨魂缠绕的尸丹虚影浮现,缓缓旋转起来。一股精纯的冰寒阴气从妖丹中被抽取出来,融入尸丹之中。尸丹的光芒似乎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丝,玄冥周身原本有些虚浮的尸气,也凝实了少许! 有效! 虽然效率可能不如吞噬人类金丹那么高,但这些经过破碗净化的妖丹,确实能被玄冥吸收,补充它的消耗! “太好了!”我兴奋不已,赶紧将净化好的妖丹一枚接一枚地喂给玄冥。玄冥来者不拒,如同鲸吞海吸,大量精纯的阴寒能量涌入它的尸丹,它那因为激战而损耗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甚至,我能感觉到,它那卡在金丹大圆满有了一丝进步。 我们不敢耽搁太久,待玄冥状态恢复得七七八八,并将剩余净化妖丹作为“备用能源”收起后,便毅然踏入了通往第七层的入口。 一步踏入,环境再次剧变! 第七层,竟是一片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戈壁!天空是永恒的血红色,脚下是焦黑的砂石,无数幽蓝的火焰如同鬼魅般在砂石间跳跃、燃烧,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空气灼热与酷寒交织,形成一种极其诡异难受的体感。 而在这片幽火戈壁的中央,三股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牢牢锁定了我们! 那是三头形态各异,但体型都庞大无比、散发着金丹大圆满威压的妖兽! 左边,是一头通体由幽蓝冰焰构成的巨狮,它没有实体,完全由能量组成,四蹄踏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裂纹,正是“冰焰狮王”! 右边,是一只外形如同蝎子与蜈蚣结合体的怪物,身长超过十米,覆盖着黑曜石般闪亮的甲壳,尾部翘起的蝎钩闪烁着致命的五彩毒芒,正是“黑曜毒皇”! 而正前方,则是一尊仿佛由无数兵器残骸熔铸而成的金属巨猿,它身高超过六米,浑身插满了断剑、残刀、破甲,行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一双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正是“兵骸战猿”! 三头金丹大圆满!而且看它们那冷静而充满杀意的眼神,以及隐隐形成的三角包围之势,显然智慧不低,懂得配合!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怕什么来什么!三头同阶巅峰的妖兽,玄冥再强,能对付得了吗? “玄冥……”我声音干涩,已经做好了随时躲进七彩塔或者再次祭出破碗的准备。 然而,玄冥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它面对三头同阶巅峰妖兽的包围,非但没有丝毫惧意,那空洞的眼眶中,反而燃起了两簇炽烈的猩红魂火! 它周身的尸气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一股远比在第六层时更加**暴戾、更加疯狂、更加一往无前的战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悍然撞向那三股恐怖的气息! 它刚刚吸收了大量精纯妖丹,力量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更胜往昔!此刻的它,就像一柄出了鞘的、渴饮鲜血的绝世凶刃! “吼——!” 兵骸战猿率先发动攻击,它那由无数兵器构成的巨拳,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玄冥当头砸下!拳风过处,连那些幽蓝冰焰都被逼开! 玄冥不闪不避,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覆盖着浓郁尸气的右拳**悍然迎上**! “咚——!!!!!” 拳拳碰撞,发出如同两颗流星对撞的恐怖巨响!狂暴的力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玄冥身躯微微一晃,而兵骸战猿竟被这一拳震得倒退了三步!它那金属拳头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力量上,玄冥竟隐隐压制了这尊金属巨猿! 与此同时,冰焰狮王张口喷出一道幽蓝冰焰洪流,所过之处万物冻结!黑曜毒皇则甩动蝎尾,一道五彩毒箭如同闪电般射向玄冥后心! 玄冥仿佛背后长眼,在震退兵骸战猿的瞬间,左臂诡异地向后一甩,五指张开,浓郁的尸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骨盾,挡在了冰焰洪流之前! “滋滋滋——!” 冰焰与尸气骨盾剧烈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而它对那根毒箭,竟然不管不顾! “噗嗤!”毒箭精准地射中了玄冥的后心!但想象中玄冥中毒倒地的场面并未出现!那根足以毒杀同阶的毒箭,在触碰到玄冥身体的瞬间,就被它体内那枚疯狂旋转的尸丹逸散出的本源尸气强行包裹、腐蚀、吞噬!连它的皮都没能刺破! 悍不畏死!以伤换命! 玄冥硬抗两道攻击,身形猛地前冲,再次贴近兵骸战猿!它双手齐出,尸气化作无数道阴森鬼爪,如同狂风暴雨般抓向兵骸战猿的身体! “锵锵锵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打铁般密集响起!兵骸战猿身上那些坚硬的兵器残骸,在玄冥的鬼爪之下,竟然被硬生生抓裂、撕碎!无数断剑残刀被从它身上剥离下来! 兵骸战猿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挥舞着另一只拳头砸向玄冥。玄冥不闪不避,任由那拳头砸在自己肩头,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它只是身躯一震,反手一记尸气指剑,直接刺入了兵骸战猿那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 “噗——!” 电子眼爆碎!兵骸战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玄冥抓住机会,合身撞入其怀中,双拳如同打桩机般,疯狂轰击在它的胸膛核心处! “轰轰轰轰……!” 密集的轰击声如同擂鼓!兵骸战猿那坚固的金属胸膛被硬生生打得凹陷、变形、最终爆裂开来!露出了里面一颗由无数怨念和能量核心纠缠而成的“兵骸之心”! 玄冥张口一吸,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那颗“兵骸之心”从破开的胸膛中扯了出来,吞入腹中! 兵骸战猿的动作彻底僵住,眼中的红光熄灭,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倒下,砸起漫天烟尘! 第一头,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玄冥硬抗攻击,到近身狂攻,再到最终吞噬核心,不过短短两三息功夫! 冰焰狮王和黑曜毒皇显然没料到玄冥如此悍勇和强大,它们发出了又惊又怒的咆哮,攻势更加疯狂! 冰焰狮王不再远程喷吐,而是直接扑了上来,幽蓝冰焰包裹全身,如同一个巨大的冰火流星,撞向玄冥! 黑曜毒皇则潜入地下,下一刻,无数尖锐的、带着剧毒的**地刺**从玄冥脚下猛地刺出! 玄冥刚刚吞噬了兵骸战猿的核心,尸丹得到补充,气息不降反升!它面对冰焰狮王的撞击,竟同样不闪不避,周身尸气凝聚成一副狰狞的尸皇战甲,双拳之上尸火与阴雷交织! “来得好!” 它咆哮着,主动迎向了冰焰狮王! “轰——!!!!” 如同两座山岳对撞!幽蓝冰焰与漆黑尸火疯狂对耗、湮灭!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周围数百丈内的幽蓝火焰都瞬间吹灭! 玄冥和冰焰狮王同时倒飞出去!玄冥身上的尸皇战甲布满裂纹,而冰焰狮王那能量构成的身躯也黯淡了不少,甚至有一部分冰焰被玄冥的尸火直接同化、吞噬! 而就在玄冥倒飞的路径上,黑曜毒皇猛地从地下钻出,那闪烁着五彩毒芒的蝎尾,如同死神的镰刀,阴险地刺向玄冥的后脑! 这一下若是刺实,即便玄冥是尸傀之躯,恐怕也要遭受重创! 千钧一发之际,玄冥那空洞的眼眶中猩红魂火猛地暴涨!它竟然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蝎尾的致命一击,但同时,它的左臂却被蝎尾狠狠刮过! “嗤啦!” 一大片带着浓郁尸气的血肉被撕扯了下来,伤口处瞬间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剧毒疯狂蔓延! 玄冥闷哼一声,落在地上,左臂瞬间变得乌黑肿胀,行动明显受阻! “玄冥!”我失声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玄冥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我的预料。它看了一眼中毒的左臂,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更加炽烈的疯狂!它猛地运转尸丹,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本命尸火从丹田涌出,瞬间包裹住受伤的左臂! “滋滋滋……!” 尸火与剧毒激烈对抗,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五彩剧毒在霸道的本命尸火灼烧下,竟然被强行逼出、炼化!虽然左臂暂时无法动用,但毒素却被控制住了! 而也就在这时,冰焰狮王和黑曜毒皇再次联手攻来! 玄冥独臂面对两大强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更加暴戾的咆哮!它将那枚刚刚吞噬的“兵骸之心”和之前储存的净化妖丹能量疯狂燃烧,全部注入右拳之中! 它的右拳,瞬间膨胀了一圈,上面缠绕的尸气化为了实质的黑色晶体,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散发出来! 它没有理会黑曜毒皇的骚扰,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全部锁定在了冲来的冰焰狮王身上! 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仿佛抽干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都为之凝固!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却是相反的性质),撕裂了一切,瞬间吞噬了冰焰狮王那庞大的幽蓝身躯!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冰焰狮王,连同它周身的幽蓝冰焰,就在那道黑暗之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图画,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了,连一点能量残渣都没有留下! 第二头,灭! 施展出这终极一拳,玄冥的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右臂也软软垂下,显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它单膝跪地,依靠着残存的尸气支撑着身体。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只——黑曜毒皇! 那黑曜毒皇看到两个同伴在如此短时间内相继陨落,尤其是冰焰狮王那诡异的死法,让它那冰冷的复眼中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它不再犹豫,转身就欲钻入地下逃遁! “想走?留下吧!” 我瞅准这个机会,一直蓄势待发的风雷足全力爆发,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曜毒皇逃遁的路径上,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星辰破刀之中,狠狠一刀劈在了它那坚硬的黑曜石甲壳上! “铛!”火星四溅,虽然没破防,但成功阻碍了它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 跪地的玄冥猛地抬起头,眼中猩红魂火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它张开嘴,并非咆哮,而是吐出了最后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本命尸火,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精准地钻入了黑曜毒皇因为受惊而微微张开的颚下缝隙! “嗤——!” 尸火入体,从内部疯狂燃烧! 黑曜毒皇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戈壁上疯狂翻滚、抽搐,甲壳缝隙中不断冒出黑色的烟雾和恶臭!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僵直不动,被从内而外烧成了一具空壳! 第三头,灭! 第七层,三大金丹大圆满妖兽,全数伏诛! 战斗结束,整个幽火戈壁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看着单膝跪地、双臂下垂、气息萎靡到极点、却依旧顽强挺立着的玄冥,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激动。 它赢了!以一己之力,悍不畏死,以伤换伤,最终惨烈地赢下了这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我赶紧跑过去,将最后几枚净化妖丹塞进玄冥嘴里,帮助它恢复。 玄冥默默吸收着能量,它那破损的身躯在浓郁阴气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地修复。我注意到,它身上原本纯粹的墨绿色尸气,似乎隐隐掺杂了一丝兵器的锋锐、一丝冰焰的酷寒、甚至还有一丝剧毒的阴气!它吞噬了那些妖兽的核心和大量妖丹,似乎不仅仅是补充了能量,更让它本身的尸气属性,发生了一些微妙而强大的融合与蜕变! 它变得……更加危险,也更加强大了! 休息了许久,玄冥的状态恢复了一些,至少行动无碍。我们打扫了战场,收获了金丹大圆满的妖丹(冰焰狮王的核心被彻底湮灭,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结晶)和大量珍贵材料。 站在通往第八层的入口前,那后面传来的气息,已经带着一丝让我灵魂都在颤栗的超越金丹的意味…… 第902章 尸丹神纹 “妈了个巴子的!这第七层就差点把玄冥给干废了,第八层要是冒出个元婴老怪,咱们还不是送菜上门,给人当点心都不够塞牙缝的!” 我看着玄冥那下垂的双臂和身上依旧残留的毒痕与破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它可是我们通关的唯一指望,这状态下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莽进去!必须把玄冥修好,不,是升级!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疗伤丹药?对尸傀效果有限。直接喂妖丹?只能补充能量,无法修复损伤和应对更高强度的战斗……有了!《尸傀练尸法》!里面“养尸”、“炼尸”的法门! 说干就干!我环顾这片幽火戈壁,阴气倒是足够浓郁,地脉阴火(那些幽蓝冰焰勉强算吧)也有,就差材料了! 我目光灼灼地看向地上那三头金丹大圆满妖兽的尸体,还有之前收集的大量邪眼沼泽鳄的材料,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嘿嘿,现成的顶级材料!” 我搓着手,像个看到宝藏的守财奴。 首先,得有个“锅”!我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那口跟我走南闯北、炖过无数妖兽肉的锅!这锅虽然看起来破,但耐烧啊!关键时刻还能当盾牌,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外加……炼尸的必备良品! “哐当!” 我把大黑锅往地上一架。 然后,我开始疯狂地从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兵骸战猿那身最坚硬的金属骨骼和兵器残骸,扔进去! 黑曜毒皇那身刀枪不入的黑曜石甲壳和那根蕴含着剧毒的蝎尾,拆吧拆吧,扔进去! 冰焰狮王死后留下的那团极度凝练的冰焰核心(虽然能量体,但本质极高),小心翼翼地引导进去! 之前收获的上百枚四阶后期邪眼沼泽鳄的妖丹(大部分还没净化,不管了,一起上!),像下饺子一样哗啦啦倒进去! 各种之前在冥渊收集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不知名矿石、冰属性灵草,只要是带“阴”、“寒”、“尸”、“煞”属性的,看也不看,统统扔进去! 很快,那口大黑锅就被堆得冒了尖,各种奇珍异宝、妖兽材料在里面堆积如山,散发着五颜六色(主要是黑、蓝、绿、灰)的诡异光芒和混杂在一起的磅礴能量波动,看起来不像是在炼尸,倒像是在搞什么黑暗物质合成实验。 鹤尊从七彩塔里探出个脑袋,看得鸟眼发直:(翻译:“二……二狗,你这是在……熬制毒汤吗?本尊觉得有点反胃……”) 追风,凑过来嗅了嗅锅里散发出的混杂气息,直接“嗷”一声,又被熏晕了过去。 我没空理会它们,按照《尸傀练尸法》中记载的双手掐印,引导着戈壁上的幽蓝冰焰在锅底燃烧起来。同时,我催动自身气血,混合着一丝五脏神的力量,作为“催化剂”和“粘合剂”,注入锅中。 “咕嘟咕嘟……” 锅里的材料在幽蓝冰焰的灼烧和我气血的催化下,开始缓慢地融化、分解、交融!那些坚硬的骨骼甲壳逐渐软化,妖丹和能量核心释放出磅礴的能量流,矿石和灵草化作精纯的阴属性药力……整个锅里仿佛开了一场能量与物质的狂欢派对。 各种颜色的光芒疯狂闪烁,能量乱流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金属腥气、剧毒甜香、冰寒刺骨、尸臭腐朽的怪异味道弥漫开来…… 连我自己都差点被这味道送走! “坚持住!为了玄冥!为了通关!” 我咬着牙,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持续输出气血,维持着炼化的过程。这《尸傀练尸法》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玩的,对心神和力量的消耗巨大无比。 炼化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锅里的材料终于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初步融合成了一锅粘稠的、如同沥青般漆黑、却又闪烁着点点金属光泽和冰蓝火焰、表面还漂浮着五彩毒晕的……“超级十全大补尸傀汤”! “就是现在!玄冥,进去!” 我对着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玄冥喊道。 玄冥那空洞的眼眶看了看锅里那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又看了看我,似乎……迟疑了那么零点一秒?但它最终还是忠实地执行了我的命令,迈步踏入了那口大黑锅,整个身体缓缓沉入了那粘稠的“汤汁”之中。 “嗡——!” 在玄冥身体完全浸入的瞬间,整个大黑锅猛地剧烈震动起来!锅内的“汤汁”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地朝着玄冥体内**涌入**! 我清晰地看到,玄冥身上那些被兵骸战猿打出的凹陷、被黑曜毒皇毒素侵蚀的乌黑伤口,在接触到这混合了多种顶级材料的“汤汁”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愈合! 断裂的骨骼被重新接续,破损的血肉被新的能量物质填补,那些顽固的剧毒更是被“汤汁”中更霸道的能量强行中和、吸收! 这还不够! 那些被炼化了的黑曜石甲壳精华,融入了玄冥的皮肤表层,使其防御力大增,隐隐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 那些兵骸金属精华,强化了它的骨骼和指爪,使其更加坚硬锋锐,关节活动间甚至带上了金铁摩擦之声! 那团冰焰核心能量,则被它的尸丹缓缓吸收,使得它周身的尸气中,多了一丝**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而那些海量的妖丹能量和阴属性药力,更是如同江河入海,疯狂地涌入它丹田处那枚怨魂缠绕的尸丹之中! 尸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表面的怨魂虚影在磅礴能量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嘶嚎,却又在冰焰的灼烧和金属精华的加固下,变得更加凝实!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漆黑的尸丹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天然生成的、玄奥复杂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蕴含着兵器的锋锐、甲壳的坚固、冰焰的酷寒、剧毒的阴损等多种特性,与尸丹原本的死亡、寂灭气息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强大的全新法则显化! 尸丹生神纹! 这是品质提升、潜力激增的象征! 玄冥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攀升!原本因为激战而跌落的境界迅速恢复,并且朝着金丹大圆满的极限不断冲击!它那干瘪的身躯仿佛都充盈了一些,虽然依旧是尸傀之相,但那种内敛的凶悍与压迫感,却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整个修复和强化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大黑锅里的“汤汁”被玄冥吸收得一干二净,连锅底都被舔得锃光瓦亮,仿佛被洗过一样。 “哐当!” 玄冥从锅里一步踏出,落在地上。 此刻的它,与之前已然大不相同! 身躯依旧干瘦,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曜石金属光泽,隐隐有冰蓝的火焰纹路在皮下流淌。指关节变得更加粗大锋利,闪烁着寒光。 周身缭绕的尸气不再是单纯的墨绿色,而是变成了更加深邃的暗黑之色,其中夹杂着点点金属锐芒和冰蓝火星,散发出的威压远比之前更加恐怖和具有侵略性! 尤其是它丹田处,那枚浮现着暗金神纹的尸丹缓缓旋转,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它那空洞的眼眶中,猩红的魂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和冰冷,只是被它注视,就让人感觉像是被一头披着金属甲胄、散发着冰寒与尸毒的洪荒凶兽盯上! “我……我艹……”我张大了嘴巴,看着焕然一新、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的玄冥,激动得浑身发抖,“成……成功了?!这他娘的哪里是修好,这简直是超级进化啊!” 鹤尊再次把脑袋探出来,看到玄冥的新形象,鸟眼都快瞪出来了:(翻译:“这……这还是玄冥吗?这气势……本尊怎么感觉它现在能一拳打爆之前的自己?”) 我绕着玄冥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拍了拍它那如今硬邦邦、带着金属冰凉触感的肩膀:“哈哈哈!好!太好了!玄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能一拳干翻元婴老怪的自信?” 玄冥缓缓抬起覆盖着一层细微黑曜石鳞甲的手臂,五指握紧,关节发出“咔嚓”的金铁之声。它没有回答,但那升腾而起、仿佛能撼动这片天地的磅礴战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心中豁然开朗,通过这次成功的“大锅乱炖”,我算是摸到了一点《尸傀练尸法》的门道。养尸、炼尸,果然还是要用同属性的顶级材料来“喂”啊! 就像炼丹要讲究君臣佐使,属性相合,这炼尸也是一个道理!用对了材料,效果简直是天壤之别! 之前让它吞噬人类金丹,虽然也能提升,但哪有这次这种全方位的质变来得爽?这冥渊,对别人是绝地,对我这个拥有《吞天噬地化源篇》和《尸傀练尸法》的挂逼来说,简直就是个免费的顶级材料宝库和尸傀升级圣地啊! 我看着通往第八层的入口,之前的那点恐惧和忐忑,此刻已经被一种火热的期待所取代。 “第八层……”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希望你里面的‘材料’,不要让小爷我失望啊!” “玄冥!走!咱们去第八层……进货去!” 第903章 第八层 站在通往第八层的入口前,那股若有若无、却仿佛能压垮神魂的威压,让我刚刚因为玄冥升级而升起的豪情壮志,瞬间冷却了大半。 这不是纯粹的金丹大圆满气息,其中夹杂着一丝更加高渺、更加恐怖的意味,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毒蛇,让人脊背发凉。 “半步元婴……甚至偶尔能触及真正的元婴之力……”我脸色发白,喉咙有些发干。这玩意儿已经半只脚踩在了元婴的门槛上,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的金丹大圆满!玄冥虽然刚刚强化,但对上这种存在,胜负难料,而且战斗余波恐怕都能把我碾成渣! “不行,这浑水绝对不能趟!”我当机立断,什么观战学习、什么收集材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小命面前,都是浮云! “玄冥,这一层靠你了!我们在塔里给你精神上的支持!”我飞快地说完,根本不给玄冥反应的时间(虽然它大概率也没反应),我自己也“嗖”地一下,钻进了七彩塔内! 塔内空间,鹤尊和追风正大眼瞪小眼,看到我突然出现,都愣了一下。 鹤尊:(翻译:“咦?你小子怎么也进来了?外面扛不住了?”)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什么叫扛不住?我这是战略性转移,给玄冥创造完美的单挑环境!你懂什么!快,找个好位置,咱们给玄冥加油助威!” 七彩塔作为奇宝,自有玄妙。我操控着塔身缩小成尘埃大小,隐匿在一处岩石缝隙中,同时塔壁变得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就如同一个绝佳的观战包厢。 刚准备好,第八层的真正主人,现身了! 那并非从某个角落走出,而是整个第八层的环境,因为它而改变! 第八层,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泥沼,泥沼中不断冒出腐蚀性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硫磺和腐烂气息。而此刻,泥沼的中心,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影,缓缓从泥沼深处升起! 那是一条……巨蟒?不,不完全像! 它通体覆盖着黑红色的、仿佛由凝固熔岩和污秽血肉交织而成的鳞片,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它的身躯粗壮得如同山岭,长度更是望不到尽头,仿佛横亘了整个第八层! 它的头颅,并非单纯的蛇头,更像是一个扭曲的龙首与腐烂人面的结合体!头顶生长着三根扭曲的、断裂的骨角,一双竖瞳是纯粹的熔岩之色,燃烧着暴虐与毁灭的火焰。 而那张腐烂的人面上,没有鼻子,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大嘴巴,里面是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般的利齿,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暗黄色涎液。 最可怕的是它散发出的气息——金丹大圆满的极致!但在这极致之中,又有一丝若有若无、仿佛随时可以引动天地之力的缥缈道韵散发出来,那是半步元婴的标志! 偶尔,当它那熔岩竖瞳猛地收缩时,一股真正属于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会如同惊鸿一瞥般闪过,虽然短暂,却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心神俱裂! “秽渊魔龙”(暂且这么称呼它)!一头真正触摸到元婴门槛的恐怖存在! 它那熔岩竖瞳瞬间就锁定了场中唯一散发着威胁气息的目标——玄冥! “嘶——嗷!!!” 它发出一声混合了蛇类的嘶鸣与龙类咆哮的怪异吼声,巨大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将周围的黑色泥沼都掀起了滔天巨浪!音波中更蕴含着直接攻击神魂的龙威与秽念! 面对这恐怖的音波冲击,玄冥那覆盖着黑曜石光泽的身躯微微泛起波澜,但它那由死寂与强化后的多种能量构筑的核心稳如磐石。 它眼眶中的猩红魂火剧烈跳动,非但没有被龙威压制,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挑战欲望!它周身的暗黑尸气轰然爆发,其中夹杂的金属锐芒与冰蓝火星疯狂闪烁,悍然顶住了那滔天的龙威秽念! 第一轮气势交锋,平分秋色! 秽渊魔龙似乎被玄冥的“挑衅”激怒了,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覆盖着熔岩鳞甲的巨尾如同一条山脉,带着碾碎星辰的力量,朝着玄冥横扫而来!尾鞭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黑色的泥沼被直接分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这一击的力量,绝对超越了普通金丹大圆满的范畴! 塔内,鹤尊吓得用翅膀捂住了眼睛:(翻译:“完了完了!这一尾巴下来,玄冥怕不是要变成肉饼!”) 追风也瑟瑟发抖,钻到了我屁股后面。 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玄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玄冥没有选择硬撼!它那经过强化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脚下尸气喷涌,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臂交叉于胸前,暗黑尸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表面浮现着黑曜石花纹与冰焰符文的复合尸煞盾! “轰——!!!!!!!!” 巨尾狠狠抽在尸煞盾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耳膜!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大片的泥沼直接蒸发! 复合尸煞盾剧烈震荡,表面裂纹蔓延,但终究是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击!玄冥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数百丈,双脚在泥沼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好!”我忍不住在塔内挥拳!玄冥的防御力经过强化后,果然强了不止一筹! 秽渊魔龙见一击不成,熔岩竖瞳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加疯狂的暴怒!它张开那绞肉机般的巨口,一股暗黄色的、蕴含着极致污秽与腐蚀法则的吐息,如同天河倒灌般朝着玄冥喷涌而来!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丝丝缕缕的黑烟! 这才是它真正的杀招!秽龙湮灭息! 玄冥刚刚稳住身形,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法则级吐息,它眼中猩红魂火疯狂燃烧!它没有再次防御,而是将刚刚吞噬和自身储备的所有能量,连同那枚浮现神纹的尸丹之力,全部灌注于右拳! 它的右拳,瞬间变成了如同黑洞般的纯粹黑暗,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连那暗黄色的吐息洪流靠近时都出现了扭曲!拳锋之上,兵器的锋锐、甲壳的坚固、冰焰的酷寒、剧毒的阴损、以及尸傀本源的死寂,多种力量被强行压缩、融合! 一拳轰出!无声无息! 那团黑洞般的拳劲,并非撞向吐息,而是迎头撞入了吐息的源头——秽渊魔龙那张开的巨口之中! “噗——!”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发出一声怪异沉闷的声响。 秽渊魔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喷吐到一半的湮灭息戛然而止!它那熔岩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痛苦之色!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恐怖的爆炸从秽渊魔龙的体内爆发开来!它的脖颈、胸腔部位猛地膨胀、然后炸裂!无数黑红色的碎肉、熔岩鳞片、污秽血液如同暴雨般喷射而出!它那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几乎断成两截,只剩下一些皮肉和组织勉强连接着! 内脏重创! 玄冥这冒险一击,精准、狠辣!直接将最狂暴的力量送入了对方防御最薄弱的体内引爆! “嘶嗷嗷嗷——!!!” 秽渊魔龙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在泥沼中疯狂翻滚、挣扎,搅得整个第八层天翻地覆!它的气息瞬间暴跌,那丝元婴道韵也消散无踪,只剩下疯狂和垂死的暴虐! 但它毕竟是半步元婴的存在,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便遭受如此重创,它依旧没有立刻死去,那剩下的半截身躯和头颅,带着滔天的怨恨,挣扎着再次锁定了因为全力一击而暂时力竭、单膝跪地的玄冥! 它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力和妖丹本源,熔岩竖瞳死死盯住玄冥,一股毁灭性的、凝聚了它所有怨念的能量在它口中急速汇聚!哪怕同归于尽,它也要拉上这个重创它的蝼蚁! “不好!它要自爆妖丹!” 我脸色剧变!半步元婴妖兽自爆妖丹,那威力足以将整个第八层夷为平地!玄冥现在状态极差,绝对扛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单膝跪地、看似力竭的玄冥,猛地抬起了头!它那空洞的眼眶中,猩红魂火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到极致!它并没有试图躲避或防御,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张开了口,对着那即将自爆的秽渊魔龙,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一股极其诡异、蕴含着强烈吸引和吞噬意味的黑色漩涡,以它的口为中心瞬间形成! 我看着这个变化吓了一跳,难道玄冥由于我的气血滋养,也学会我《吞天噬地化源篇》。 这不是物理上的吞噬,而是针对能量核心、生命本源的强行掠夺! 那秽渊魔龙体内即将爆开的妖丹和残存的生命本源,在这股霸道无比的吞噬之力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拉扯、剥离了出来,化作一道黑红色的能量洪流,不受控制地涌向了玄冥张开的口中! 秽渊魔龙那熔岩竖瞳中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它徒劳地挣扎着,却无法阻止自身本源被强行抽离! “咕咚……咕咚……” 如同巨鲸吸水,那磅礴的、蕴含着半步元婴法则碎片的能量,被玄冥强行吞入腹中!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皮肤下的黑曜石光泽和冰焰纹路疯狂闪烁。 丹田处那枚尸丹上的暗金神纹更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 而那头秽渊魔龙,在生命本源被彻底抽干后,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垮塌,化作一滩迅速腐臭消融的黑泥,沉入了沼泽之中。 第八层镇守者,陨落!以一种被强行吞噬的极其憋屈的方式! 战斗结束,第八层陷入死寂。 玄冥依旧保持着张口吞噬的姿态,但它那膨胀的身躯和体内狂暴冲突的能量,显示它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吞噬半步元婴的本源,哪怕对于强化后的它,也绝对是超负荷的行为! 它猛地盘膝坐下,那枚浮现神纹的尸丹疯狂旋转,全力炼化着体内那如同脱缰野马般的恐怖能量。它的身体时而膨胀如球,时而收缩如柴,体表不断有能量乱流逸散出来,将周围的泥沼炸出一个个深坑。 塔内,我和鹤尊、追风看得心惊肉跳。 鹤尊:(翻译:“吞……吞下去了?它不会撑爆吧?!”) 我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玄冥。此刻谁也帮不了它,只能靠它自己撑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玄冥体内的能量冲突渐渐平息,那枚尸丹上的暗金神纹变得更加复杂和清晰,它的气息在经历了剧烈的波动后,终于缓缓稳定下来,并且停留在了一个远超之前、无限逼近那个临界点的层次! 它成功炼化了!虽然没能借此突破元婴(尸傀突破元婴难度极大),但它的实力,无疑又迈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现在的它,恐怕在金丹境内,已难逢敌手! 玄冥缓缓睁开眼,眼眶中的猩红魂火更加深邃冰冷。它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沉默地望向通往第九层的入口。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心中后怕不已,却又充满了激动。 “半步元婴……都被干掉了……”我看着玄冥那更加恐怖的身影,一种荒谬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第904章 第九层 带着干掉半步元婴魔龙的余威和收获(那庞大的魔龙尸体被我小心翼翼地整个塞进了储物戒指,差点把戒指撑爆,这玩意儿浑身是宝,可不能浪费),我们踏入了通往第九层的入口。 刚进入第九层,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环境,一股远比第八层更加浩瀚、更加威严、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的恐怖威压,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般,轰然压在了我们心头! 这股威压,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强弱,而是带着一种法则的韵味,仿佛言出法随,能引动周遭天地之力!这是真正的元婴期威压! 我脸色瞬间煞白,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五脏庙疯狂示警,连刚刚强化过的玄冥,那周身沸腾的暗黑尸气都被这股威压强行压制了回去,变得凝滞不畅! “我……我干!真……真是元婴!” 我牙齿都在打颤,之前那点侥幸心理瞬间粉碎。这还打个屁啊!金丹和元婴的差距,那是本质的鸿沟! 第九层的环境,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点点闪烁的、如同星辰般的幽光。而在那片虚无的中心,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鸟? 它通体覆盖着如同暗夜星辰般的羽毛,深邃而神秘,翼展并不算特别巨大,只有丈许长短,但其上流淌着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银色光华**。它的头颅优雅而高贵,顶着一簇如同皇冠般的水晶翎羽,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银色,里面仿佛有无数星河流转,冷漠地俯瞰着我们,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星陨天凰”,元婴初期妖兽!虽然只是初期,但那属于元婴期的生命层次和法则掌控力,让它对金丹境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它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双银眸扫过玄冥,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一具尸傀,竟能走到此地,还沾染了秽渊那蠢货的气息……有趣。” 它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我们的神魂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到此为止了。” 它轻轻抬起一只覆盖着星辉的爪子,朝着玄冥所在的方向,随意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玄冥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仿佛变成了最坚硬的玄冰,将它死死冻结在原地,连那暗黑尸气都难以流动!同时,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星辰湮灭意境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着玄冥挤压而来! 言出法随,空间禁锢! 玄冥眼中猩红魂火疯狂燃烧,强化后的身躯爆发出全部力量,暗黑尸气、金属锐芒、冰蓝火星、剧毒阴损多种力量疯狂冲击着空间禁锢!那凝固的空间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竟然被它硬生生撑开了一丝缝隙! 但它依旧无法完全挣脱!那股星辰湮灭之力已经及体! “完了!” 我心中一片冰凉,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就在这绝望之际,我躲在七彩塔里,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气血疯狂注入一直握在手中的破碗,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着那片被凝固的空间边缘,狠狠砸了过去! “碗哥!救一次场!看暗器——·我也不知道叫啥总之给我砸!” 那破碗再次展现出它的不凡,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片凝固空间的边缘,“铛”地一声脆响,精准地砸在了空间法则交织的某个薄弱节点上! “嗡——!” 奇异的震荡波再次出现!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空间禁锢,如同被敲中了七寸的毒蛇,猛地松动、瓦解了一大半! 玄冥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怒吼一声,猛地挣脱了剩余的空间束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星辰湮灭之力,但依旧被边缘力量扫中,身上那黑曜石般的皮肤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气息一阵紊乱。 星陨天凰那银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诧异,它看向了七彩塔的方向(虽然塔是隐匿状态,但它似乎能感应到):“哦?竟能干扰本尊的空间禁锢?是何宝物?” 我躲在塔里,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同时心中狂喜:“有戏!这破碗果然能影响法则!” “玄冥!缠住它!我负责骚扰!” 我立刻传音给玄冥,制定了猥琐流战术。 玄冥得令,眼中凶光毕露。它知道硬拼绝无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凭借强化后的身躯和悍不畏死的特性,缠住对方,为我创造“扔碗”的机会! “吼!” 玄冥咆哮着,再次冲向星陨天凰。它不再试图远程对攻,而是将全部力量用于防御和近身缠斗!暗黑尸气化作厚重的铠甲,它如同一个打不死的牛皮糖,死死贴着星陨天凰,拳、脚、爪、牙,所有能用上的攻击方式,不顾自身损伤,疯狂地往对方身上招呼! 星陨天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厌恶。它身为高贵的元婴妖兽,何曾被一具“死物”如此近身纠缠?它双翼一振,无数道星辉羽刃如同暴雨般射出,每一道都蕴含着切割空间的锋锐法则! “噗噗噗噗……!” 玄冥身上的尸气铠甲瞬间被切割得千疮百孔,黑曜石皮肤上布满了深深的划痕,甚至有些地方被直接切开,露出里面暗金色的骨骼!但它不管不顾,依旧疯狂进攻,甚至试图用那带着剧毒的指爪去抓挠星陨天凰的星辰羽毛! “烦人的蝼蚁!” 星陨天凰被彻底激怒,银眸中寒光一闪,张口吐出一颗凝聚了星辰本源之力的光,如同缩小的恒星,带着焚尽万物、湮灭神魂的恐怖气息,砸向近在咫尺的玄冥! 这一下若是击中,玄冥就算不被当场汽化,也绝对会彻底失去战斗力!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再次将气血注入破碗,用尽全力扔了出去!“走你!看碗!” 破碗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后发先至,竟然精准地套向了那颗星辰本源光球!在接触的瞬间,碗身上的星辰图案光芒大放,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竟然硬生生从那颗光球中剥离、吸收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星辰本源之力! 光球的威力骤减!虽然依旧轰击在玄冥身上,将它炸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尸气溃散,但终究没能将其彻底毁灭!玄冥挣扎着,再次顽强地站了起来,虽然伤势极重,但眼中的魂火依旧在燃烧! 星陨天凰这下是真的震惊了!“怎么可能?此碗竟能吞噬本尊的星辰本源?!” 它看向破碗的目光,从诧异变成了凝重和一丝贪婪! 它不再理会如同小强般的玄冥,而是将目光彻底锁定了我所在的方位(凭借破碗飞出的轨迹判断)。“藏头露尾之辈,给本尊出来!” 它双翼猛地一扇,引动整个第九层的虚无空间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星辰巨掌,朝着七彩塔隐匿的方向狠狠拍下!这一掌蕴含了真正的元婴法则,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誓要将我和塔一起拍成齑粉! “我靠!玩脱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七彩塔里注入能量,塔身七彩光芒大放,形成最强的防御屏障! “轰——!!!!!” 星辰巨掌狠狠拍在七彩塔的防御光罩上!整个塔身剧烈震动,光罩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塔内的我和鹤尊、追风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 但七彩塔不愧是奇宝,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元婴一击!虽然光罩黯淡了许多,但并未破裂! 星陨天凰银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哼!看你能挡几下!” 它再次凝聚星辰之力,准备发动更强的攻击。 而此时,重伤的玄冥抓住了它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动了最后的反击!它燃烧着残存的尸丹本源和生命之火,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念,所有的强化特性,全部压缩于一点,化作一道极致的、扭曲了周围光线的暗尸指,如同瞬移般,点向了星陨天凰背后翅膀根部、能量流转的核心枢纽! 这是它凝聚了所有的一切,发出的最强一击!也是搏命一击! 星陨天凰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但它的大部分力量正在凝聚攻击七彩塔,仓促间只能调动部分星辰之力在背后形成一层防御。 “噗嗤!” 尸指艰难地穿透了星辰防御,狠狠点在了那核心枢纽之上! “唳——!!!” 星陨天凰发出一声痛苦而尖锐的凰鸣!它的一只翅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能量流转被强行打断,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跌落和紊乱! 它凝聚到一半的星辰攻击也因此溃散! “好机会!” 我眼睛一亮,不顾自身消耗,第三次,也是拼尽最后力气,将几乎所有的气血都注入破碗,再次扔了出去!“碗爷!给它来个狠的!” 这一次,破碗没有去吸收能量,而是如同板砖一样,带着我全部的气血和它自身的神异,直接砸向了星陨天凰那因为受创而暂时失去防护的脑袋! “铛——!!!!!” 一声更加洪亮、仿佛能震碎灵魂的钟鸣响起! 破碗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星陨天凰的水晶皇冠上! 星陨天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银眸中的星河仿佛都停滞了一瞬!它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惊怒和一丝茫然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摇晃了几下,竟然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有些晕头转向! 这破碗,竟然还有眩晕 效果? 虽然以星陨天凰元婴期的修为,这眩晕效果可能只有短短一瞬,但在这生死搏杀中,这一瞬,就是致命的破绽! 而此刻,发出了搏命一击的玄冥,也终于耗尽了所有力量,那暗黑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眼中的魂火微弱到了极点,几乎熄灭。 但它创造的机会,被我抓住了! 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看着在空中晕头转向、气息紊乱、一只翅膀暂时废掉的星陨天凰,又看了看坠落在地、生死不知的玄冥,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妈的!趁它病,要它命!” 我操控着七彩塔,不再隐匿,而是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朝着晕眩中的星陨天凰狠狠撞了过去!同时,塔身光芒大放,将最后储备的能量全部用于…… 是冲击! “轰——!!!” 七彩塔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星陨天凰的身上!虽然没能造成太大伤害,但那强大的冲击力,配合它自身的晕眩状态,终于让它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无尽的虚无坠落下去! “唳——!!!” 伴随着不甘和愤怒的凰鸣,星陨天凰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第九层,暂时……安静了。 我瘫倒在塔内,浑身虚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鹤尊和追风围在我身边,焦急地叫着。 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虚无,以及坠落在地、不知生死的玄冥,我心中百感交集。 赢了?好像……算是吧?靠着一具悍不畏死的尸傀,一个能砸晕元婴的破碗,和一个足够硬的乌龟壳,我们竟然……把一个真正的元婴妖兽给……阴跑了? 这他娘的……也太刺激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手中的破碗,眼神无比复杂。 “碗爷……您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第905章 亡命飞遁 我刚瘫在七彩塔里,一边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一边摸着我的宝贝破碗,心里正美滋滋地回味着刚才用“板砖”砸晕元婴大佬的壮举,甚至开始盘算着等玄冥恢复点,看看能不能捡点那只晕头转向的“星陨天凰”的羽毛啥的…… 然而,乐极生悲这个词,仿佛是我龚二狗的人生座右铭。 还没等我这口劫后余生的气喘匀乎—— “唳——!!!!!!”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屈辱、以及冰冷刺骨杀意的凰鸣,如同九霄惊雷,猛地从第九层下方的虚无深处炸响,瞬间穿透了七彩塔的隔绝,狠狠撞入我的识海! 这声凰鸣可比刚才那吃痛的声音要吓人多了,里面蕴含的怨气简直能养活十个邪剑仙!我甚至能脑补出那只星陨天凰此刻的形象。 脑袋上顶着一个可能还没消下去的大包(破碗砸的),一只翅膀耷拉着,原本优雅高贵的星辰羽毛估计都气得炸了起来,那双银眸怕是已经血红,满脑子就剩一个念头——把那个扔碗的混蛋找出来,挫骨扬灰! “我……我艹!它……它没掉下去摔死?!还追上来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扒在塔壁上一看,魂儿差点飞了! 只见下方无尽的黑暗中,一点银光正以**恐怖的速度**放大!那星陨天凰竟然强行稳住了身形,虽然一只翅膀暂时废了,飞行姿势有些歪斜,但速度依旧快得离谱! 它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银眸,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了正在缓慢下坠(因为我没操控)的七彩塔! “跑!快跑!!玄冥!风紧扯呼!!!” 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也顾不上去查看玄冥的死活了(反正它本来就是死的),疯狂催动七彩塔,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操控着塔身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朝着第八层的入口亡命飞遁! “嗖——!” 七彩塔的速度飙升到极致,险之又险地在星陨天凰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利爪抓到之前,一头扎进了通往第八层的入口! “唳!(翻译:哪里逃!)” 星陨天凰愤怒的鸣叫在身后紧追不舍! 我刚一进入第八层那片幽火戈壁,甚至连口气都没喘,就感觉到那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跗骨之蛆般紧随而至!回头一看,那只炸毛的凰鸟已经硬生生挤进了第八层入口,它似乎完全不顾及空间通道的负荷,一心只想逮住我们! “妈呀!这鸟疯了!” 我怪叫一声,操控着七彩塔根本不敢停留,沿着来时的路线,玩命地向第七层入口飞去! 于是,冥渊之下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口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小塔在前方如同没头苍蝇般疯狂逃窜,后面一只歪着翅膀、头顶疑似鼓起个大包、浑身散发着“老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气息的星辰凤凰,如同索命冤魂般紧追不舍! 它所过之处,元婴期的恐怖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第八层那些残存的幽蓝火焰都被这股气势直接压灭,地面龟裂,空间震颤! “玄冥!玄冥你怎么样了?还能动吗?能动就赶紧跟上啊!” 我一边逃窜,一边焦急地感应着玄冥的状态。通过尸傀契约,我能感觉到玄冥那微弱的魂火还在挣扎,它似乎正凭借尸傀的本能,拖着残破的身躯,也在朝着下层移动,但速度远远跟不上。 星陨天凰显然也发现了后面那个慢吞吞的“罪魁祸首”之一(玄冥的搏命一指也是它暴怒的原因),它猛地回头,对着落在后面的玄冥,张口就是一道缩小版但速度极快的星辰光束! “嗤!” 光束瞬间击中了玄冥的后背,将它那本就残破的身躯再次炸出一个大洞,几根暗金色的骨头都露了出来!玄冥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魂火更加黯淡,但它依旧顽强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上一层层爬去。 “我日你个星星!” 我看到玄冥又挨了一下,心疼得直抽抽,那可都是我的顶级打手兼肉盾啊!“死鸟!看碗!” 怒从心头起,我也顾不上气血还没恢复多少,再次催动破碗,朝着后面追来的星陨天凰砸了过去! 这一次,不知道是我力气不够,还是那鸟有了防备,破碗飞过去,它只是不耐烦地用那只完好的翅膀一扇—— “铛!” 一声脆响,破碗被扇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又晃晃悠悠地飞回了塔里。 效果嘛……大概相当于给它扇了扇风?除了让它更加暴怒之外,屁用没有! “唳!(翻译:还敢扔?!)” 星陨天凰彻底狂暴了,追击的速度再提三分,无数星辉羽刃如同机关枪般朝着七彩塔扫射而来!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七彩塔被打得光芒乱闪,像个被敲打的陀螺,在空中左摇右晃。塔内的我和鹤尊、追风被震得如同炒豆子里的豆子,上下翻飞,眼冒金星。 “顶住!顶住啊塔哥!” 我抱着塔内的柱子,声嘶力竭地给七彩塔加油鼓劲,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第七层(幽火戈壁),然后是第六层(黑色沼泽),第五层(血肉冰晶林)…… 星陨天凰简直是阴魂不散!它凭借着元婴期的强大实力,**强行压制着自身境界,适应着每一层不同的环境规则,一路追杀下来!那架势,不把我们碾成渣誓不罢休! 逃亡路上,我几乎是手段尽出: 扔破碗?除了偶尔能让它晕乎零点零一秒,主要作用是吸引仇恨。 试图用之前收集的妖兽尸体砸它?刚扔出去就被它的星辰之力化为飞灰。 想让鹤尊出去用风刃干扰?鹤尊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翻译:“不去不去!本尊还没活够!这疯鸟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 追风?早就吓尿了,瘫在角落里装死。 唯一的好消息是,玄冥虽然一路上又被星辉羽刃刮蹭了好几下,身躯更加破烂,但它终究是凭借着尸傀的坚韧和不死特性,顽强地跟了上来,虽然距离越拉越远。 当我们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到第四层时,我惊喜地发现,星陨天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它身上那恐怖的元婴威压,在进入第四层后,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 我瞬间明悟!冥渊越往下,对实力的压制越弱,越往上则压制越强!这第四层,恐怕最多只能容纳金丹期的力量,元婴期进来,实力会被大幅削弱! 果然,星陨天凰发出了极其不甘和愤怒的鸣叫,它试图强行提升力量,但整个第四层的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震荡起来,仿佛无法承受它的存在!它每多待一秒,都要承受巨大的空间压力! 它那银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已经逃到第三层入口的七彩塔,以及后面那个还在第四层艰难爬行的破烂尸傀,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憋屈。 最终,在第四层空间即将彻底崩溃的前夕,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满含怨毒的厉啸,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银光,极其不甘地返回了下层。 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操控着七彩塔停在第三层入口,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鹤尊从一堆杂物里把自己拔出来,鸟毛凌乱:(翻译:“结……结束了?那疯鸟回去了?本尊的翎羽都快被吓掉了!”) 追风也颤巍巍地抬起头,确认安全后,才开始舔自己吓出来的尿。 过了好一会儿,玄冥那破破烂烂的身影,才终于从第四层的入口处,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挪了上来。它现在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黑曜石皮肤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布满裂纹的暗金骨骼,一只手臂几乎断裂,仅靠几根肉丝连着,眼眶中的魂火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它,终究是活着跟上来了。 我看着玄冥这副惨状,又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屁滚尿流的逃亡,真是悲从心来,又有点哭笑不得。 “妈的……这冥渊……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欲哭无泪,“差点就被一只鸟给团灭了……” “不过……” 我看向第九层的方向,心有余悸的同时,一股狠劲也冒了上来,“等小爷我把玄冥修好,再多准备几百个破碗……呸!是等小爷我实力强了,迟早回去把你那身星星毛都给拔了做毽子!”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玄冥这“破烂”给修好!这次,估计又得大出血了…… 第906章 磨鸟大业 看着眼前这一屋子“老弱病残”,我龚二狗悲从心来,差点流下两行穷困的泪水。 主力打手玄冥,现在瘫在角落,跟一堆破铜烂铁没啥区别,浑身找不到几块好肉,魂火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修复它?上次攒了那么久的家底差点掏空,这才过去多久?又要修?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我自己,筑基中期,在这冥渊深处,随便冒出来个小怪都能把我当点心。鹤尊?这老鸟倒是恢复到了筑基期,可它那准头感人的风刃,除了给妖兽挠痒痒和误伤队友之外,还有啥用?追风?算了,这幼崽除了卖萌和关键时刻吓晕过去,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上上不去,下……下面还有个元婴疯鸟堵门……”我瘫在七彩塔里,望着塔顶,感觉人生一片灰暗,“这他娘的不是绝境什么是绝境?” 目光扫过塔内,最终落在了那尊一直没啥存在感的剑傀儡上。我唉声叹气地把剑傀儡也拖过来,把最后剩下的一点边角料——几块低阶矿石、几株快蔫了的阴属性灵草,随便炖了一锅,玄冥勉强给它“保养”了一下,至少能动弹了。 “哎,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我摸着干瘪的储物戒指,欲哭无泪。 最后,我的目光定格在了散发着朦胧七彩光华的塔壁上。对啊!我怎么把这最大的宝贝给忘了!七彩塔!这玩意儿硬抗元婴攻击都不破!简直就是个无敌的移动堡垒! 一个大胆或者说无赖的计划,瞬间在我脑海中成型。 硬刚是刚不过了,但……我们可以偷袭啊! 躲在塔里,仗着塔硬,出去砸一下,不管中不中,立马缩回来!等那疯鸟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我们再出去砸一下!如此循环往复…… “对!磨死它!”我一拍大腿,直接拍到地上一堆土。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或者说猥琐的光芒,“小爷我别的没有,就是有耐心!跟你这扁毛畜生耗上了!” 说干就干!休整了几天,等我气血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这支“老弱病残偷袭小队”正式出发! 目标:第九层!行动代号:“磨鸟”行动! 我操控着缩小到尘埃大小的七彩塔,悄咪咪地再次摸回了第九层那片虚无空间。果然,那只“星陨天凰”还在,它似乎把这里当成了老巢,正悬浮在虚空中央,那只废掉的翅膀似乎恢复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有些不自然。 它闭着双眼,周身星辉流转,似乎在疗伤和修炼。 “好机会!”我心中暗喜,操控着七彩塔如同一个幽灵,缓缓靠近。 在距离它还有百丈远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出手! “看碗!” 我猛地将气血注入破碗,七彩塔瞬间显形,破碗如同流星般朝着星陨天凰的屁股(找不到好角度)砸了过去!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虚空中格外刺耳! 破碗精准地命中了目标……旁边的空间,溅起一圈空间涟漪。没办法,距离有点远,准头差了点儿。 但效果达到了! 星陨天凰猛地睁开了银眸,眼中瞬间被怒火填满!“唳!(又是你?!)” 它想都没想,一道星辰光束就朝着七彩塔射来! “撤!” 我怪叫一声,操控七彩塔一个灵活的“Z”字抖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光束,“嗖”地一下钻回了第八层的入口,消失不见。 星陨天凰的攻击打在了空处,气得它发出一连串尖锐的鸣叫,震得整个第九层嗡嗡作响。 躲在第八层入口后面,我拍着胸口,虽然没砸中,但心脏怦怦直跳,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刺激感。“哈哈哈!傻鸟!来打我呀!” 等外面动静小了,我又操控七彩塔,换了个角度,再次悄咪咪地摸了回去。 这次,我让玄冥拿着破碗(试试傀儡的手感),躲在塔里,看准星陨天凰似乎又要入定的瞬间—— “玄冥!扔!” 玄冥手臂一挥,碗再次飞出! “噗!” 这次运气不错,砸在了星陨天凰那只好翅膀的羽毛尖上!虽然没造成伤害,但扯掉了它几根闪耀的星辰羽毛! “唳!!!!!(无耻之徒!)” 星陨天凰彻底暴走,无数星辉羽刃如同天女散花般覆盖了方圆千丈的范围! “风紧扯呼!” 我大叫着,操控七彩塔在密集的羽刃雨中左冲右突,如同一个灵活的跳蚤,再次狼狈地逃回了第八层。然后再到第七层,一直到第四层,塔身被几道羽刃擦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光芒闪烁,但依旧坚挺。 就这样,我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磨鸟”生活。 每天,我就像个准时上下班的打卡族,准时出现在第九层,用各种方式骚扰那只星陨天凰: 有时候是正儿八经地扔破碗,目标是它的脑袋、翅膀、屁股…… 有时候是让鹤尊在塔里扯着嗓子发出难听的“咕咕”声进行精神污染;(鹤尊:(翻译:“本尊的一世英名啊!”)) 有时候甚至把追风抱到塔壁前,让它对着外面“汪汪”叫两声;(追风:一脸懵逼。) 更多的时候,是我自己扯着嗓子在外面喊:“傻鸟!今天心情怎么样啊?”“你的毛好像又秃了一点!”“要不要下来聊聊鸟生?” 我的偷袭手段也越来越刁钻: 从最初的光明正大砸,发展到躲在空间褶皱里阴险地砸; 从单纯的扔碗,发展到扔碗的同时让玄冥发出尸气干扰; 甚至有一次,我尝试把之前收集的、已经没啥用的低阶妖兽尸体扔出去,试图用臭味熏它……(效果甚微,但恶心度满分)。 星陨天凰从一开始的暴怒追击,到后来的咬牙切齿,再到现在的……有点麻木了? 它发现,无论它如何愤怒,如何攻击,都打不破那个该死的七彩乌龟壳!而那个躲在里面的混蛋,就像个赶不走的苍蝇,每天准时来骚扰它,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那种精神上的折磨和尊严上的挑衅,让它几乎要疯了! 整个冥渊,因为我的每日骚扰,变得“鸡飞狗跳”。 第九层整天回荡着星陨天凰愤怒的唳鸣和我猥琐的怪叫。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并非全无收获。 每次操控七彩塔极限闪避,对我的神识是一种锻炼。 每次耗尽气血扔碗,然后再恢复,我的气血修为和《吞天噬地化源篇》的运转效率,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不少,隐隐触摸到了筑基中期的瓶颈! 就连玄冥,在塔内浓郁的尸气和偶尔逸散进来的星辰之力(被破碗吸收转化了一部分)滋养下,那微弱的魂火也稳定了一丝,破损的身躯自我修复的速度加快了一点点。 当然,最大的收获是——那只星陨天凰,明显被我们磨得憔悴了! 它眼中的怒火虽然还在,但多了几分疲惫和烦躁。身上的星辰光芒似乎都不如最初那么璀璨了。尤其是当我某天发现,它竟然在我们骚扰的时候,下意识地用那只完好的翅膀护住了头顶皇冠上那个曾经被破碗砸出过包的部位时…… 我差点在塔里笑出猪叫! “哈哈哈!傻鸟!你也有今天!” 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偷袭、逃跑、恢复、再偷袭中过去。 我龚二狗,一个筑基小修(气血),带着一塔的老弱病残,硬是用最无赖的方式,在这绝境冥渊中,把一头元婴妖兽逼到了近乎崩溃的边缘! “等着吧,傻鸟!”我看着第九层入口,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爷我的‘磨鸟’大业,才刚刚开始!迟早有一天,要把你磨得毛都不剩!” 第907章 战法升级 在经历了最初那段纯靠“扔碗-逃跑”的原始骚扰阶段后,我龚二狗痛定思痛,深刻反思了自己的战术过于单一,缺乏技术含量。作为一个立志要成为……呃,至少活着走出冥渊的稳健青年,怎么能一直停留在这种低水平的重复劳动上呢? 于是,在某个被星陨天凰追得屁滚尿流、躲回塔里喘气的间隙,我一拍脑门:“对啊!小爷我还有阵法啊!” 想当年,我也是靠着几分阵法天赋,才在各种险境中周旋过的。 虽然称不上宗师,但**大师级别**的水平还是有的!以前是没条件,现在这冥渊别的不多,就是妖兽骨头管够!那些被玄冥干掉的四阶、五阶(半步元婴)妖兽的骨头,可是绝佳的阵法材料,里面蕴含的凶煞之气和残余能量,布设出的阵法威力绝对杠杠的! 说干就干! 我立刻化身勤劳的“捡骨匠”,操控着七彩塔,在之前战斗过的各层废墟里穿梭,专挑那些坚硬、能量残留多的妖兽骨骼收集。再加上我收集这些妖兽的尸体,都是好东西啊! 七彩塔都快被我堆成骨雕展览馆了,鹤尊和追风对此表达了强烈抗议(主要是嫌硌脚和味道冲),被我无情镇压。 有了材料,我开始在七彩塔内空间里,争分夺秒地钻研和练习阵法。以前剩下的一些灵草、矿石也被我翻了出来,尝试着炼制一些简单的阵旗和辅助阵盘。灵石?那更是像流水一样消耗,心疼得我直抽抽,但为了小命,只能咬牙坚持。 你还别说,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我的阵法水平还真就稳步提升了!以前一些晦涩难懂的阵理,现在琢磨起来竟然豁然开朗。果然,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被元婴大佬追杀更是顶级速成班! 同时,我自身的修炼也没落下。《太古巨神躯诀》在每日逃亡和气血耗尽的压榨下,进展神速,肉身力量不断增强。 《吞天噬地化源篇》更是来者不拒,炼化那些被破碗净化过的妖丹效率更高,五脏神虚影愈发凝实,散发出的五色光华都有点进步。连带着我的神识,也在一次次操控塔身极限闪避和精密布阵中得到锤炼,覆盖范围和精细度都提升了不少。 最大的惊喜来自于对我自创的神通秘术的掌握! 血勇状态和巨神凝爆术! 以前我根本不敢轻易动用,一个是消耗太大,一个是控制不好容易先把自己搞残。 但现在,被逼到绝境,潜力反而被激发出来了!我已经能够勉强开启血勇状态十几息时间,在此期间,气血沸腾,力量暴增!而巨神凝爆术,更是能将全身气血在一瞬间压缩爆发,产生恐怖的破坏力! 当我把这两门我自创神通,和我的“本命法宝”——破碗结合起来时,奇迹发生了! 那一天,我照例去第九层“打卡上班”。 趁着星陨天凰刚被玄冥(它恢复了一点,能偶尔出来放个冷箭了)一道阴损的尸气指风惹毛,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 我猛地开启血勇状态! “嗡!” 全身气血如同烧开的滚水瞬间沸腾,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紧接着,我双手紧握破碗,将血勇状态下的全部气血,连同瞬间发动的巨神凝爆术产生的爆发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巨神——破碗——砸!!!” “吼——!!!” 那破碗脱手而出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如同荒古巨虎咆哮般的恐怖音爆!声音之大,震得整个七彩塔都嗡嗡作响,塔内的鹤尊直接被震得从架子上掉了下来,追风更是“嗷”一嗓子钻进了骨头堆里瑟瑟发抖! 破碗本身更是光芒大放,碗身上的星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碗沿甚至撕裂空气,带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其威势,比我平时随手一砸,强了何止一倍! “咻——嘭!!!!!!” 这一次,准头奇佳! 破碗如同天外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星陨天凰那只刚刚恢复了一些的伤翅根部!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骨裂声,伴随着星陨天凰痛苦到变形的唳鸣响彻虚空! 它那只翅膀,刚刚长好一点的连接处,竟然被这一碗……又给砸裂了!星辰羽毛混合着点点银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唳!!!!!(我跟你拼了!!)” 星陨天凰彻底疯了,不顾伤势,凝聚起全身的星辰之力,就要发动毁天灭地的一击! “我靠!玩大了!风紧扯呼!塔哥快跑!” 我吓得脸都白了,感觉身体被瞬间掏空,一阵极致的虚脱感袭来,差点直接晕过去。我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塞了好几颗恢复气血的丹药,又强行吞下一枚炼化好的妖丹,才勉强稳住身形。 七彩塔在我的操控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受惊的兔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七彩轨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星陨天凰含怒发出的、范围覆盖了小半个第九层的**星辰湮灭风暴**,连滚带爬地钻回了第八层入口! 塔内,一片狼藉。 我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鹤尊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爬起来,鸟毛乱得像鸡窝:(翻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你小子下次发大招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本尊的耳膜都快被那破碗的虎啸声震破了!”) 追风从骨头堆里探出个脑袋,确认安全后,开始委屈地“呜呜”叫。 就连刚刚放完冷箭、塔里的玄冥,都被那破碗的声势惊得动作慢了半拍,差点被风暴边缘扫中,魂火一阵剧烈摇曳。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人也差点虚脱,但看着星陨天凰那只再次耷拉下去的翅膀,和它那气急败坏、几乎要吐血的样子,我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哈哈哈!傻鸟!看到小爷的厉害了吧?!这‘加强版破碗遁’,滋味如何?!” 自此之后,我的“磨鸟”战术再次升级! 不再是简单的骚扰,而是变成了有计划、有预谋的立体化打击! 我先操控七彩塔,利用速度和隐匿性,在第九层某些关键节点,偷偷布下一个个阴损的困阵、幻阵、杀阵。材料?就地取材,妖兽骨头为主,偶尔掺点我的库存。 然后,让恢复了一些的玄冥,或者剑傀儡,出去吸引火力,佯攻一下。 等星陨天凰被激怒,注意力被分散,或者不小心触发了某个阵法,陷入短暂混乱之时—— 就是我龚二狗·巨神破碗版闪亮登场的时刻! 开启血勇,凝聚巨神,气血全开,掷出那虎啸震天的必杀一砖!啊不,是破碗! 每次出手,必然石破天惊,虽然无法致命,但总能给星陨天凰添上点新伤,或者加重它的旧伤,最不济也能吓它一跳,极大地挫伤它的锐气和……鸟格。 砸完就跑,绝不恋战! 回到塔里就是一阵人仰马翻,我疯狂嗑药恢复,鹤尊和追风忙着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灵,玄冥默默消化偶尔吸收到的一丝逸散星辰之力…… 日子,就在这“布阵-佯攻-爆肝砸碗-狼狈跑路-塔内休整”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 冥渊第九层,俨然成了我和星陨天凰的专属角斗场,只不过我这个角斗士,比较擅长“飞砖暗算”。 那只曾经高贵冷艳的星陨天凰,如今是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憔悴,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羽毛也失去了不少光泽。它看七彩塔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愤怒、杀意,慢慢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它大概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而我龚二狗,则在这一次次“人仰马翻”的偷袭中,阵法造诣不断提升,自身实力稳步增长,砸碗技术越发纯熟…… “嘿嘿,傻鸟,看咱们谁先耗死谁!” 我啃着一枚恢复丹药,一边在塔内吃的烤的妖兽肉,看着外面那只抓狂的凤凰,露出了属于老六的胜利微笑。 第908章 人傀合一 经过漫长岁月(感觉上)的磨合,我和玄冥的配合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人傀合一的至高境界!如果说之前的偷袭还带点慌乱和运气成分,那么现在,我们的“磨鸟”行动已经彻底流程化、专业化、甚至……艺术化了! 我,龚二狗,不再是那个只会扔碗的莽夫,而是进化成了猥琐流战术大师!玄冥也不再是单纯的肉盾打手,而是成为了我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獠牙! 我们的日常,变得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 我操控着缩小到极致的七彩塔,如同虚空中的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摸回第九层。凭借着日益精进的阵法造诣,我开始在星陨天凰经常活动的区域外围,布设下各种阴损的复合阵法。 用骸骨战犀的腿骨布置“迟缓泥沼阵”,用黑曜毒皇的尾钩粉末混合污血绘制“腐蚀毒瘴阵”,甚至尝试用秽渊魔龙的残存龙威骨头布置简陋的“龙威恐吓阵”(效果一般,但能吓它一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力求在它察觉之前,完成包围圈的初步构建。 通常是让恢复了些许元气的鹤尊,鹤尊站在塔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瞄准星陨天凰的屁股或者翅膀根,扇出几道歪歪扭扭、但侮辱性极强的风刃。 (鹤尊:(翻译:“本尊的风刃,主打一个精神伤害!”)或者干脆拿着根低阶妖兽骨头扔出去。目的只有一个:吸引注意力,试探反应! 当星陨天凰被这些“苍蝇”般的骚扰激怒,注意力被吸引,或者不小心触发某个阵法,出现瞬间的僵直或烦躁时—— 就是我龚二狗·厨具战神闪亮登场的时刻! “血勇状态——开!” 全身气血瞬间沸腾,皮肤泛红,力量暴涨! “巨神凝爆术——聚!” 将所有力量压缩于双臂! 然后,不是我心爱的破碗独美,而是——厨具齐飞! “看招,星辰璀璨!”星辰刀划出一个完美的刀锋砍向了星陨凤凰。 “看招!乾坤一掷·破碗式·猛虎下山!” 破碗首当其冲,带着熟悉的虎啸声,直奔星陨天凰的脑袋或者伤翅而去! “接着!天外飞仙·破锅盖顶!” 黑锅紧随其后,如同一个巨大的乌龟壳,旋转着砸向它的后背,不求伤敌,只求干扰和恶心! “还有!金光普照·盘子糊脸!” 那描金掉漆的盘子,化作一道金色(伪)流光,目标直指它那双高贵的银眸! “别跑!横扫千军·破瓢削爪!” 破瓢打着旋,专门朝着它利爪的关节处招呼! “吃我一记!毒龙钻心·勺柄点睛!” 最后那根光秃秃的勺柄,如同毒针,阴险地射向它身上之前被破碗砸出的伤口旧痕! 这一套“厨具七连击”,是我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组合技!涵盖了主攻(破碗)、干扰(破锅)、袭扰(盘子)、破防(破瓢)、阴损(勺柄),星辰刀多种效果! 虽然单个威力除了破碗都有限,但组合起来,那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关键是——眼花缭乱! 星陨天凰往往刚躲开或者震飞了破碗,就被黑锅砸得一踉跄,刚想发怒,盘子就糊到了眼前,下意识闭眼或者挥爪格挡,破瓢和勺柄又阴险地到了!它那有限的脑容量,处理这种“饱和式”厨具打击,明显有些扛不住了! 就在星陨天凰被我的“厨具风暴”搞得手忙脚乱、怒气值飙升却又无处发泄的瞬间! “玄冥!上!” 一直蛰伏在塔内的玄冥,如同鬼魅般瞬间冲出七彩塔!它抓住星陨天凰防御和注意力最分散的空档,将凝聚的尸气灌注于双拳(或者利爪)。 对着它翅膀根部、腰腹、或者之前被厨具击中的地方,就是狠狠几拳!拳拳到肉(或者羽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而我在掷出厨具、气血即将耗尽、血勇状态解除的瞬间,就会*刻将破碗和星辰刀通过神识甩给玄冥!玄冥默契接过,或者继续用破碗远程砸一下,或者挥舞着星辰刀(虽然它用刀技巧一般,但架不住刀本身锋利和尸气加持)上去劈砍两下! 与此同时,我强忍着虚脱感,疯狂催动七彩塔,如同一个灵活的拾荒者,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将那些被震飞或者还没落地的厨具——破锅、盘子、破瓢、勺柄——一个个快速“吸”回塔内!这可都是我的宝贝,不能丢!整个回收过程堪称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另类的“节俭”之美。 玄冥在外面疯狂输出几秒,等我勉强吞下丹药、炼化一丝妖丹恢复点气血,它也感觉到自身尸气消耗过大、开始变淡时—— “玄冥!撤!” 我一声令下,七彩塔一个猛子冲到玄冥身边,塔门大开,玄冥毫不犹豫地钻了回来。 然后,我操控着七彩塔,顶着星陨天凰因为被戏耍而暴怒发出的、但威力因为之前骚扰而有所折扣的星辰风暴,上演一出经典的逃亡,最后总能险之又险、灰头土脸地逃回安全区。 整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配合无间! 我负责核心输出(掷碗)、战术策划(布阵、指挥)和资源管理(回收厨具); 玄冥负责近身缠斗、补刀和次要输出; 鹤尊和剑傀儡负责前期骚扰和吸引火力; 追风……负责在塔内加油助威(以及偶尔被吓晕)。 我们就像一群烦人的蜂群,围绕着星陨天凰这头巨兽,叮一口就跑,换个地方再叮一口。我们的攻击单个来看,除了破碗,都难以对它造成致命伤,但架不住频率高、角度刁钻、附带精神污染啊!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星陨天凰身上的小伤越来越多,旧伤恢复的速度明显赶不上我们制造新伤的速度了!它那身华丽的星辰羽毛,变得有些凌乱,甚至出现了几小块斑秃。 它那银色的眼眸中,除了愤怒和杀意,更多了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的茫然。 它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元婴大妖,有一天会被一个筑基小修带着一帮“老弱病残”和一堆锅碗瓢盆,用这种无赖到极致的方式,硬生生磨得没了脾气! 塔内,每次成功偷袭归来,虽然依旧是人仰马翻,我虚脱喘气,玄冥尸气黯淡,鹤尊抱怨连连,追风惊魂未定……但我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却多了一种“我们又成功恶心了那傻鸟一次”的默契和成就感。 “嘿嘿嘿……”我瘫在骨头堆里,看着外面那只似乎有些萎靡的星陨天凰,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傻鸟,看到没?这就是团结的力量!这就是……厨具的威力!” 冥渊第九层的每日“鸡飞狗跳”,依旧在继续。只不过,攻守之势,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逆转…… 第909章 熬赢了 时光荏苒(主要是在逃跑和偷袭中流逝),岁月如梭(感觉被星陨天凰的羽刃梭了好多次)。在这日复一日的“磨鸟”大业中。 我龚二狗,竟然在如此逆境之下,硬生生地将《太古巨神躯诀》修炼到了百川血中期!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体修水准!气血更加磅礴,肉身更加强韧,连开启血勇状态的时间都延长了几息!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压力越大,潜力越大?或者说,是被元婴大佬追着屁股揍,逼出来的潜力? 然而,实力的提升,并不能掩盖一个残酷的现实——我,快破产了! 我摸着那已经快要见底的储物戒指,心里拔凉拔凉的。丹药?只剩下最后几瓶保命和快速恢复气血的,还特么大多是下品。 妖兽肉?早就啃完了,现在看到妖兽骨头都有点牙痒痒。灵石?更是消耗得七七八八,布阵、催动七彩塔、自身修炼,哪一样不是吃灵石的大户?就连之前收集的那些妖兽材料,为了布阵和给玄冥“打补丁”,也消耗了剩下没有几根了。 “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啊……”我望着塔顶,发出一声穷鬼的叹息。再这样耗下去,别说磨死那只傻鸟,我们自己就得先弹尽粮绝,困死在这冥渊里。 是时候了!梭哈! 我仔细分析了敌我形势: 我方:我(筑基中期体修,厨具大师),玄冥(恢复了大半、且经过多次“补丁”强化、实力更胜从前的金丹大圆满尸傀),鹤尊(筑基期,风刃干扰者),剑傀儡以及一套陪伴我许久的……宝贝厨具。 敌方:星陨天凰(元婴初期,但状态极其不佳)。 最关键的是,经过我这一个多月的“辛勤耕耘”和玄冥的默默吸收,我赫然发现,这第九层的阴气、星辰之力等能量,变得稀薄了很多! 尤其是阴气,几乎被我和玄冥这两个“吞噬黑洞”给吸干了!这意味着,星陨天凰失去了快速修复伤势、补充消耗的外部环境!它那满身的伤痕,恢复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有些较深的伤口还在恶化! 它那原本威严的元婴气息,也明显萎靡了不少,飞行时甚至偶尔会踉跄一下,有些站不稳的感觉! 此消彼长!机会来了! “兄弟们!”我召集塔内所有成员(包括追风),召开战前动员大会,“咱们跟那傻鸟拉扯了一个多月,把它从一只威风凛凛的元婴大佬,磨成了现在这副走路都打晃的秃毛鸡!我们的丹药、灵石快见底了,但它,也快到极限了!” 我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们……呃,还是它死!咱们跟它决一死战!” 鹤尊难得地没有唱反调,而是挺起了胸膛:(翻译:“早该如此!本尊的风刃早已饥渴难耐了!”) 追风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躲藏,而是“汪汪”叫了两声,以示支持。 玄冥沉默地站在我身后,但那升腾而起的、混合了多种特性的暗黑尸气,表明它已准备就绪。 “好!出发!目标,干掉秃毛鸡,回家炖汤……咳咳,是替天行道!”我大手一挥,操控着七彩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再次冲向了第九层!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隐匿行踪,而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星陨天凰的面前! 星陨天凰看到我们,那双银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惯例的暴怒,但随即,那怒火中竟然掺杂了一丝……解脱?它似乎也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骚扰,想要做个了断! “唳!(来吧!蝼蚁!)”它发出一声带着疲惫和决绝的鸣叫,强打起精神,周身星辉再次亮起,但明显不如全盛时期璀璨。 “动手!” 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启了最强状态! “血勇——开!巨神凝爆——聚!” 气血沸腾,力量压缩! “厨神降世——万具朝宗!” 这一次,我不再是连击,而是全力以赴! 破碗带着虎啸,作为主攻核心,直取它头颅! 黑锅、盘子、破瓢、勺柄,如同天女散花,从各个刁钻角度覆盖而去! 星辰破刀也握在了左手,准备伺机给它来下狠的! 玄冥更是如同脱缰的凶兽,直接扑了上去,暗黑尸拳、玄阴戮神爪、以及偶尔喷吐的本命尸火,毫不吝啬地倾泻在星陨天凰的身上!它专门盯着那些旧伤和能量节点攻击! 鹤尊站在塔门口,翅膀扇出了残影,风刃虽然没啥伤害,但密集得像是一堵墙,不断干扰着星陨天凰的视线和感知。 星陨天凰也拼命了!它燃烧着所剩不多的元婴本源,星辰羽刃、光束、甚至引动空间之力,疯狂反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七彩塔在我的操控下,如同一个灵活的胖子,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既要保护自身,又要为我提供攻击平台,还要时不时冲出去回收被震飞的厨具! “铛!”破碗砸中了它的肩胛,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噗!”玄冥的尸皇拳轰在了它腰腹的旧伤上,差点将其打穿! “嗤!”星辰破刀终于找到机会,在它翅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而星陨天凰的反击也让我们险象环生,七彩塔的光芒剧烈闪烁,玄冥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连我都因为过度催动气血,嘴角溢出了鲜血。 但我们都能感觉到,它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它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银色的血液不断洒落,气息越来越紊乱,那元婴期的威压都变得时强时弱,极不稳定!最关键的是,周围稀薄的能量根本无法支撑它快速恢复!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正在向我们倾斜! “最后一击!”我感觉血勇状态即将结束,嘶声大吼,“玄冥!助我!” 玄冥心领神会,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尸气,死死缠住了星陨天凰的双爪和那只废翅! 我则榨干最后一丝气血,将巨神凝爆术的力量和所有对“傻鸟”的怨念,全部灌注到破碗之中! 那破碗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决绝,碗身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上面的星辰图案仿佛要脱离碗体飞出来! “给——我——碎!!!” 破碗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带着我全部的力量和意志,如同陨星撞击般,狠狠砸在了星陨天凰额头那簇水晶皇冠的正中央!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碎裂的响声爆发! 那簇象征着它高贵身份和部分力量本源的水晶皇冠,在破碗这终极一击下,轰然爆碎!化为无数晶莹的粉末,四散纷飞! “唳——!!!!!!” 星陨天凰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不甘、以及一丝……释然的悲鸣!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星河瞬间黯淡、熄灭。周身流转的星辉如同风中残烛般消散。 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从空中直直坠落,最终“嘭”地一声,砸在了第九层虚无的地面上,溅起一圈微弱的能量涟漪,再也不动了。 第九层,彻底陷入了死寂。 我们……赢了? 我瘫倒在七彩塔内,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虚脱,但心脏却在疯狂跳动。鹤尊和追风围在我身边,发出兴奋的鸣叫和吠声。 玄冥也落在了塔外,虽然尸气黯淡,身躯残破,但那猩红的魂火,却跳动着一丝胜利的光芒。 过了许久,我才勉强爬起身,操控着七彩塔,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庞大的凰鸟尸体。 确认它真的死透了之后,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月!整整一个多月!提心吊胆,弹尽粮绝!终于……把这头元婴妖兽给**磨死了**! 我看着手中那光芒内敛、仿佛只是普通破碗的“功臣”,又看了看塔外那具价值无量的元婴妖兽尸体,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以弱胜强的自豪?还是……对这场持续了太久、太过奇葩的战争的感慨?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作了我嘴角一抹抑制不住的、带着疲惫和极度兴奋的笑容。 “嘿嘿……哈哈哈……秃毛鸡,最终还是小爷我……熬赢了啊!” 冥渊第九层,龚二狗,胜! 第910章 再现元婴 我瘫在七彩塔里,看着外面那具如同小山般瘫倒的星陨天凰尸体,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和几乎要裂开的识海,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我恨不得仰天长啸三声! “赢了!哈哈哈!终于赢了!小爷我以筑基之躯,逆伐元婴!这牛逼够我吹一辈子!” 我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把怀里刚掏出来的、最后一小块妖兽肉干给抖掉。 鹤尊也兴奋地扑棱着翅膀,在我头上绕圈飞行,(翻译:“本尊早就说过,有本尊在,此战必胜!”)追风更是撒欢似的在塔内跑来跑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连一向面瘫的玄冥,那空洞的眼眶里的魂火,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我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元婴妖兽的尸体该怎么处理:那身星辰羽毛,绝对是炼器的顶级材料!那对银眸,说不定能炼成什么洞察类的法宝!还有那元婴妖丹……嘶,想想都流口水!虽然我现在用不了,但拿出去卖,估计能换一座灵石山!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我搓着手,眼睛都快变成灵石的形状了,正准备操控七彩塔靠近点,仔细“验货”。 然而,就在我这口胜利的气息还没喘匀,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具本该死得透透的、连额头皇冠都被我砸碎了的星陨天凰尸体,其胸口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极其耀眼、极其纯粹的银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庞大,却蕴含着一种远超之前肉身、更加精纯、更加接近本源的恐怖能量波动!仿佛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银色太阳,正在从尸体的胸腔中缓缓升起!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玄奥、更加威严、仿佛直接源于天地法则的威压,猛地以那点银光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不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七彩塔在这股威压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塔身光芒剧烈闪烁! 塔内的我和鹤尊、追风,更是如同被万丈山岳压顶,瞬间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停滞了!意识海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直接撑爆!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我眼球暴突,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无尽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刚才的狂喜! 在我的感知中,那点银光缓缓脱离了星陨天凰的尸体,悬浮到了半空中。光芒渐渐内敛,显露出了其真正的形态—— 那是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通体如同银色水晶雕琢而成的……迷你版星陨天凰! 它依旧保持着凰鸟的形态,但更加精致,更加栩栩如生,周身流淌着如同液态星辰般的银色光辉,一双微缩的银眸中,充满了冰冷、愤怒、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它散发出的能量层次,赫然还是元婴期!而且因为脱离了肉身的束缚,显得更加纯粹和……难以摧毁! “元……元婴?!它……它还没死?!”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我靠!我他妈的忘了这茬!元婴!元婴!*顾名思义,就是修士(或妖兽)凝聚了毕生修为和神魂的本源所在!只要元婴不灭,哪怕肉身被打成渣,也不能算真正死亡!甚至可以通过夺舍或者寻找天材地宝重塑肉身! 我之前所有的攻击,打爆它的脑袋、砸碎它的皇冠、轰烂它的翅膀……都只是摧毁了它的肉身!它的核心——这尊银色元婴,一直藏在它体内最安全的地方!直到肉身彻底失去生机,它才被迫显化出来! 我这一个多月,辛辛苦苦,弹尽粮绝,差点把命都搭上,结果……只是帮它脱了层比较厚的“衣服”? “唳——!(蝼蚁!你竟敢毁我法身!)” 那银色元婴发出了尖锐无比的意念波动,这波动直接穿透七彩塔的防御,狠狠冲击着我的神魂!虽然声音(意念)尖细了许多,但那其中的怨毒和杀意,比之前强烈了何止十倍! 它显然愤怒到了极点!元婴是它最根本的存在,暴露在外是极其危险的事情!虽然元婴状态下的它,能量更加纯粹,施展某些法则神通可能更方便,但同样也失去了肉身强大的防御力和持续作战能力,变得异常“脆弱”(相对而言)。 但再“脆弱”,它也是元婴啊!本质上还是能碾压我这个筑基小修! 只见那银色元婴双翼(光翼)一振,瞬间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色丝线,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朝着七彩塔激射而来! 它不再使用大范围的星辰风暴,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那尖锐的鸟喙仿佛能直接啄穿空间,目标直指塔身的一点! 它要点破这个该死的乌龟壳! “我艹!快跑!”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七彩塔想要躲闪。但元婴的速度太快了!而且那股元婴特有的法则压制,让七彩塔的移动都变得异常迟滞! “铛——!!!!!”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碰撞声响起! 银色元婴如同一个钻头,狠狠撞在了七彩塔的塔壁之上! 塔身猛地剧震,被击中的那一点,七彩光芒疯狂闪烁、明灭,甚至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凹陷! 虽然没能击穿,但这是第一次,七彩塔的防御出现了实质性的受损迹象! “唳!(看你能挡几下!)” 银色元婴发出尖啸,再次化作银线,朝着同一个点,发起了更加狂暴连续的冲击! “铛!铛!铛!铛……!” 如同雨打芭蕉,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七彩塔像个被疯狂敲打的铃铛,在空中剧烈震颤、翻滚!塔内的我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那被连续攻击的点,周围的七彩光芒也愈发黯淡! “完了完了!塔哥要顶不住了!” 我面如土色,感觉死亡从未如此接近过!没有了七彩塔的保护,我们在这元婴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妈的!跟它拼了!” 绝境之下,我反而被逼出了一丝狠劲!元婴是吧?不死不灭是吧?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玄冥!干扰它!别让它一直攻击一个点!” “鹤尊!别藏了!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对着那银疙瘩吼两嗓子也行!” “追风……你……你继续加油!” 我一边嘶吼着,一边疯狂地掏出了我所有的家当——最后几瓶丹药,看也不看全塞进嘴里甚至把之前收集的一些低阶、但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灵草,也胡乱往身上拍,试图激发点潜能! 然后,我再次握紧了我的宝贝破碗! 虽然不知道对元婴有没有用,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有点效果的攻击方式了! “血勇……开!!” 我榨干刚刚恢复的一丝气血,强行再次开启血勇状态,虽然效果大不如前,但总比没有好! “巨神……凝爆!!” 我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连同那股不甘和愤怒,再次压缩! “傻鸟!看老子最后的……破碗!”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破碗朝着那道疯狂攻击塔壁的银色丝线掷了过去! 这一次,破碗没有发出虎啸,飞行轨迹也有些歪斜,显得后继乏力。但它依旧坚定地飞向了目标。 然而,那银色元婴只是不耐烦地微微一晃,就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轻松避开了破碗!它甚至懒得理会这挠痒痒般的攻击,继续专注地“啄”着七彩塔! 实力差距太大了!无论是速度、反应、还是对力量的掌控,元婴状态下的它,都远超我的想象!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直沉默攻击塔壁的银色元婴,突然动作微微一滞,它那冰冷的银眸中,竟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和……不舍?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它之前栖身的那具庞大的凰鸟尸体,因为失去了元婴本源的支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枯萎! 它……它在心疼它的肉身?!或者说,元婴离体太久,并且没有能量补充,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了? 我脑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 对啊!元婴虽然不死,但并非无敌!它需要能量维持,需要依托(肉身或其他),长时间暴露在外,尤其是像它这样刚经历大战、元婴也并非完好的状态,绝对是极度危险的! 它急着打破七彩塔,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或者能量源! “它怕了!它坚持不了多久!”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玄冥和鹤尊大吼,“拖住它!别让它回去!跟它耗!它耗不过我们!” 虽然我们也是强弩之末,但……论起“耗”的功夫,我们可是专业的! 第911章 收了肉身 就在那银色元婴如同疯狗般(对不起,侮辱狗了)死磕七彩塔,啄得塔壁“铛铛”作响、涟漪阵阵,眼看那凹陷就要从“细微”变成“明显”的危急关头,我龚二狗福至心灵,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它怕肉身消散!它需要依托!它现在是个无根浮萍般的“裸奔元婴”! “玄冥!” 我强忍着被震得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通过神识对塔内正在奋力干扰、但收效甚微的玄冥发出了最关键的一道指令,“别管它了!去!把下面那具快化成灰的鸟尸给老子收进储物袋!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玄冥那空洞的眼眶甚至没有任何迟疑,接收到指令的瞬间,它那残破的身躯猛地从另外一个塔的方向,如同一个灵活的黑色鬼影,朝着下方那具正在没有生机庞大凰鸟尸体直扑而去! 而我和鹤尊,则要在塔里,为玄冥创造这宝贵的几秒钟时间! “鹤尊!嘴炮攻击!最大功率!” 我嘶吼着,自己则再次掏出了那几件宝贝厨具——破锅、盘子、破瓢、勺柄。虽然知道没啥用,但气势不能输! “咕咕咕咕嘎——!(翻译:傻鸟!看这里!你老家要被偷啦!你变成秃毛鸡啦!)” 鹤尊也是拼了,把鸟喙张到极限,发出了一连串极其难听、极具侮辱性的、混合了嘲笑、恐吓、精神污染的怪异鸣叫,同时翅膀疯狂扇动,几道歪到姥姥家的风刃胡乱射向那银色元婴。 我也强提一口气,将最后残存的一点气血之力注入厨具,然后像天女散花一样朝着银色元婴扔了过去! “看招!破锅护体!” “盘子糊脸!” “破瓢削你!” “勺柄爆菊!”(我喊出了心声) 这一套“声波加厨具”的复合干扰,伤害基本为零,但侮辱性和分散注意力的效果,直接拉满! 那银色元婴正全神贯注地“啄木鸟”作业,眼看就要在七彩塔上开个洞,突然被这聒噪的鸟叫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糊脸,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它那冰冷的银眸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噪音和攻击的来源,也就是这一瞥—— 它正好看到了令它睚眦欲裂、魂飞天外的一幕! 它那具视若珍宝,虽然刚才被迫舍弃、宝贵法身,正被那具该死的、破烂的尸傀,掏出来的破布袋子(我的储物袋品相确实一般),以一种近乎抢劫的速度,嗖地一下,给囫囵个儿地装了进去**! 装进去了?!! 那么大一只凰鸟尸体!就这么被一个破袋子给收了?! 那里面可是蕴含着它肉身大部分残留的精气和对它元婴至关重要的联系啊! “唳——!!!!!!(不——!我的法身!)” 银色元婴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尖锐、最凄厉、最崩溃的意念尖啸!那声音里的愤怒、恐慌、心疼、以及一种被踩了尾巴的极致抓狂,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它再也顾不上啄七彩塔了!什么报仇,什么打破乌龟壳,此刻都被它抛到了九霄云外!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老子的身体还回来! “嗖——!” 银色元婴瞬间化作一道暴怒的银色闪电,舍弃了七彩塔,以比之前攻击时更快的速度,疯了一样扑向刚刚完成“装袋”动作、正准备撤回塔内的玄冥! “玄冥!快回来!” 我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操控七彩塔冲向玄冥,同时塔门大开! 玄冥也是反应极快,感受到身后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和磅礴的元婴能量,它根本不敢回头,将尸气催动到极致,朝着七彩塔玩命狂奔! 于是,冥渊第九层再次上演了熟悉的一幕: 前面是抱着储物袋、跑得快要散架的玄冥; 中间是开着门、拼命接应的七彩塔; 后面是气得浑身银光乱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嗷嗷叫着追杀的银色元婴! “砰!” 玄冥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头撞进了七彩塔内!我立刻“关门”,操控七彩塔一个狼狈的直角转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银色元婴那含怒一击(一道凝练的银色光束,差点把塔壁擦出火花),然后——跑! “撤撤撤!快撤!回到第八层!”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将七彩塔的速度催动到极限,朝着第八层入口亡命飞遁! “唳!!!!!(还我法身!你们这些无耻的窃贼!强盗!)” 身后,是星陨天凰元婴那泣血般的尖啸和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星辰光束、空间切割、精神冲击……它把自己元婴状态下能用的所有手段,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死死咬着七彩塔的尾巴! 这一次的逃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惊险!因为后面的“疯鸟”是完全不计消耗、不顾后果的!七彩塔被打得光芒乱闪,塔身不断震动。 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冒着塔毁人亡的风险,才再一次惊险万分地逃回了第八层入口!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又冲来了,这样一路逃。 而那只银色元婴,不出所料,再次被第四层往上越来越强的规则压制给!它只能在那入口处,发出无能狂怒的尖啸,用蕴含着极致怨念的意念一遍遍冲刷着第八层的空间: “蝼蚁!把本尊的法身还来!否则本尊必将尔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塔内,我们再次瘫倒一地。 我虚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但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凰鸟尸体的储物袋,傻呵呵地笑着。 玄冥魂火微弱,身躯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鹤尊瘫在地上,舌头都吐了出来:(翻译:“累……累死本尊了……这傻鸟发起疯来……也太吓鸟了……”) 追风……嗯,它已经习惯了,这次晕得比较安详。 休息了不知道多久,等我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操控七彩塔,又摸回了第九层入口附近**。 果然,那银色元婴还在那里!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回去“生闷气”,而是像个怨妇一样,守在入口处,银眸死死盯着第八层的方向,身上的光芒因为愤怒和之前的疯狂消耗,都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看到七彩塔再次出现,它立刻发出了尖锐的警告性鸣叫。 我没理它,而是当着它的面,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根……闪烁着星辉的、华丽无比的……凰鸟尾羽! 正是从那具肉身身上拔下来的! 我拿着那根羽毛,在塔壁前晃了晃,然后……做了个弹鼻屎的动作,又随手把那根价值连城的羽毛扔回了储物袋! “唳——!!!!!(你找死!)” 银色元婴气得银光爆闪,差点直接冲过来,但又被规则压制弹了回去,只能发出更加憋屈和愤怒的尖啸。 我嘿嘿一笑,操控七彩塔,又溜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来了。 这次,我掏出了一片巨大的、覆盖着星辰纹路的凰鸟翼膜,在它面前像抖抹布一样抖了抖,然后又塞了回去。 “唳——!!!” 再过一会儿,我甚至把那个被破碗砸碎的水晶皇冠碎片,挑了一小块最大的,拿出来对着它照了照,仿佛在问:“亮不亮?” “唳!!!!!!(我@#¥%……&!!!)” 如此循环往复…… 我就像个最恶劣的街头混混,不停地在一个丢了全部家当的富豪面前,炫耀从他家偷来的宝贝,还极尽羞辱之能事。 那银色元婴从一开始的暴怒追击(被规则挡住),到后来的破口大骂(意念),再到后来的……有点骂不动了。 它的银光越来越黯淡,气息越来越萎靡,那冰冷的银眸中,愤怒依旧,但更多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麻木。 它发现,它拿这个躲在硬壳里的无耻蝼蚁,没有任何办法! 打,打不破壳。 追,追不下去。 骂,对方还笑嘻嘻地把它骂的话当补药听。 最关键的是,它的命根子肉身)在人家手里,还被当成玩具一样戏耍! 它可是高贵的星陨天凰!元婴大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当我又一次拿着根凰鸟骨头在它面前晃悠的时候,它甚至连尖啸都发不出来了,只是用那双失去了不少神采的银眸,幽幽地、带着无尽憋屈和一丝认命地看着我。 然后……默默地、缓缓地转过了身,把那只光秃秃(的屁股对准了七彩塔,不再理会我的挑衅。 它……放弃了。 它被我们这无穷无尽的猥琐流和“釜底抽薪”的贱招,给彻底磨得……没脾气了。 看着那只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千岁、连背影都透着萧索和落寞的银色元婴,我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终于忍不住,在塔内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如同反派般的猖狂大笑: “哈哈哈!傻鸟!跟小爷我斗?你还嫩了点!你的肉身,小爷我笑纳了!有本事,你下来拿啊!” 冥渊第九层,龚二狗,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偷家”技术和坚不可摧的脸皮,取得了这场持久战的战略性胜利! 第912章 炼化元婴 看着那银色元婴彻底没了脾气,像个受气小媳妇般背对着我们,散发着浓浓的萧索和绝望,我龚二狗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席了! “兄弟们!开饭啦!” 我欢呼一声,从储物袋里将那具庞大如山、虽然失去元婴本源后灵性大失、但依旧宝光流转、散发着诱人(对我而言)能量波动的星陨天凰肉身给拖了出来。 元婴妖兽的肉啊!这可是传说中的大补之物!以前想都不敢想!我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也顾不上什么烹饪手法了,直接祭出我的宝贝大黑锅,引动第九层残留的些许幽蓝冰焰(省点灵石),开始我的“全凰宴”! 先是烧烤!我切下几大块最肥美的凰鸟胸肉和翅根,用星辰刀串起来,架在火上烤。那肉质细腻,脂肪丰富,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响,金色的油滴落入火中,爆起更旺的火苗。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星辰之力与纯粹血肉精华的奇异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光是闻着这味道,我就感觉之前消耗的气血都在加速恢复! 再是炖汤!我把那些带着骨头、筋膜的部位,连同几块不知名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矿石一起扔进大黑锅,加入之前收集的冰泉(冥渊特产),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很快,一锅浓郁奶白、香气扑鼻、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的“星辰凰鸟汤”就咕嘟咕嘟地炖好了! “来来来!别客气!见者有份!” 我豪爽地招呼着。 我自己先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凰鸟腿,大口咬了下去! “唔——!” 肉质鲜嫩弹牙,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无比、温暖浩荡的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之前因为多次开启血勇状态和巨神凝爆术而留下的暗伤和亏空,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竟然在飞速修复和填补! 《太古巨神躯诀》自动运转,气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奔腾起来!《吞天噬地化源篇》更是欢快无比,将这高品质的能量迅速炼化,五脏神虚影凝实得几乎要透体而出! “爽!太他妈的爽了!” 我吃得满嘴流油,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玄冥虽然对血肉兴趣不大,但那锅“星辰凰鸟汤”中蕴含的浓郁阴寒星辰之力对它却是大补。它默默地“喝”着(吸收能量),周身黯淡的尸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身上的裂纹也开始缓慢愈合。 而最让我和玄冥都感到意外的是——鹤尊! 这老鸟一开始还端着架子,说什么“本尊乃高贵的鹤,岂能与此等扁毛畜生(指星陨天凰)同流合污,食其血肉?” 结果闻到那烤肉和炖汤的香气后,它的鸟眼就直了,口水都快流成小溪。 在我“不吃就没了啊”的威胁下,它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烤凰肉。 就这一口,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咕?!(翻译: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鹤尊瞬间抛弃了所有矜持,如同饿死鬼投胎般,一头扎进了烤肉堆里,疯狂啄食起来!它吃得比我还凶,满嘴流油,鸟喙上都沾满了金色的油脂,那副吃相,简直有辱它“鹤尊”的名头! 然而,惊人的变化也随之发生! 随着它不断吞食星陨天凰的血肉,它身上那原本青灰色的羽毛,竟然开始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瑰丽红光! 尤其是它尾羽和翅尖的翎毛,颜色变化最为明显,隐隐透出一种高贵与神秘的气息,虽然还很淡,但已经与它之前的土鳖形象有了天壤之别! “咕咕!咕咕咕!” 鹤尊突然停止了疯狂进食,激动地拍打着翅膀,飞到我的面前,一边用翅膀指着锅里和烤架上的肉,一边又急切地指向塔外那个背对着我们、气息萎靡的银色元婴,鸟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渴望和贪婪! 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是说,这妖兽肉对你大补,但你更想要……外面那个元婴?” 鹤尊拼命点头,鸟喙张合,发出急切的鸣叫,那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肥肉,老光棍看到了俏媳妇! 我看着它身上那正在向凤凰羽毛颜色靠拢的翎毛,再联想到它之前对《太古禽兽经》那种莫名的渴望,一个惊人的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这星陨天凰的血脉,或者说其元婴中蕴含的传承,对鹤尊来说,是逆天改命的大机缘!它吃了血肉就有如此变化,若是能吞噬炼化那元婴……说不定真能脱胎换骨,觉醒一丝真正的凤凰血脉?! “好!好!好!” 我连说三个好字,“鹤尊你放心!这元婴,哥一定给你搞到手!助你踏上鸟生巅峰!” 有了这个明确的目标,我们接下来的“磨元婴”行动,就更加有动力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冥渊第九层上演了更加离谱的一幕: 我们每天吃饱喝足(主要是我和鹤尊,玄冥喝汤),实力稳步恢复甚至提升(我隐隐触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鹤尊的羽毛越来越华丽,玄冥伤势基本痊愈),然后就准时去找那只银色元婴“上班”。 我们的战术依旧是那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我拿着破碗(现在砸起来虎啸声更响亮了),时不时给它来一下,虽然还是很难命中,但主打一个骚扰和提醒它“我们还在”。 鹤尊则站在塔门口,对着它身上那越来越黯淡的银光流口水,偶尔发出一两声充满渴望的“咕咕”声,那眼神,看得那元婴都有点发毛。 玄冥负责警戒和必要时出去硬刚两下(现在它恢复得不错,偶尔硬刚也不怕)。 而那银色元婴,状态是越来越差了。 失去了肉身依托,又没有能量补充(第九层的阴气星辰之力被我们吸得差不多了),它就像一个不断漏气的气球,气息一天比一天萎靡。 身上的银光黯淡得像是快没电的灯泡,连维持悬浮都有些勉强。对我们的骚扰,它从最初的暴怒反击,到后来的无力抵挡,再到现在的……几乎麻木。 它似乎已经认命了,知道自己耗不过我们这群“强盗加吃货”,只是凭借着元婴不灭的特性,在苟延残喘。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我感觉到,那银色元婴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一个临界点!它周身的银光淡得几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而我的破碗,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投喂”(我的气血)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似乎对那元婴的能量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应和克制!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再次开启血勇状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全力掷出破碗! “碗爷!给我——收!” 这一次,破碗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虎啸,而是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如同混沌初开般的嗡鸣!碗身之上的星辰图案再次亮起,但这次不再是攻击,而是在碗口处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旋转的混沌漩涡! 一股强大的、专门针对能量体和本源存在的吸力,从中爆发出来,牢牢锁定了那只萎靡到极致的银色元婴! 那银色元婴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充满恐惧和不甘的尖啸,拼命挣扎想要逃离。 但此时的它,太虚弱了!如同风中残烛,如何能抗衡这专门为它准备的一击? 在它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那混沌漩涡产生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大手,将它那已经变得近乎透明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强行拉扯向了破碗的碗口! “不——!” 伴随着最后一道微弱的意念哀鸣,那拳头大小的银色元婴,最终“嗖”地一下,被彻底吸入了破碗之中! 破碗“哐当”一声落回我手中,碗身温热,里面的星辰图案缓缓流转,仿佛多了一丝灵动的银色光泽。而那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也彻底从第九层消失了。 成功了!我们终于……耗死了一头元婴妖兽,并收走了它的元婴! 我捧着破碗,看着里面那团被禁锢的、微微搏动的银色能量,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而一旁的鹤尊,早已急不可耐,围着我又跳又叫,鸟眼死死盯着破碗,恨不得直接钻进去! “别急别急!这就给你!” 我笑着,小心翼翼地将那团蕴含着星陨天凰毕生修为和传承本源的银色元婴能量,从破碗中引导出来,送到了鹤尊面前。 第913章 冥渊的尽头 “别急别急!这就给你!” 我笑着,看着鹤尊那急切得几乎要原地转圈的模样,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一路走来,从最初的互相嫌弃、斗嘴,到后来的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这只平时臭屁又贪生怕死的老鸟,早已成为了我不可或缺的伙伴。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团蕴含着星陨天凰毕生修为、记忆乃至一丝不朽本源的银色元婴能量,从温热的破碗中缓缓引导出来。 那能量如同一团流动的液态星辰,纯净而浩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却又被破碗的力量温顺地约束着,悬浮在我的掌心之上。 然而,就在我准备将这足以让任何禽类妖兽疯狂的至宝递给鹤尊时,它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歪着头,那双因为吞食了大量凰鸟血肉而变得更加灵动的眼眸,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团诱人的银色能量,然后又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我、 最后,它用翅膀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指向那团元婴能量,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带着些许疲惫和凝重的“咕……”声。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贪婪和渴望,而是多了一丝清明、一丝顾虑,甚至是一丝……不舍? 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明白了。 这团元婴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精纯、也太过霸道了。它不仅仅是纯粹的能量,更蕴含着一头元婴大妖完整的生命印记和法则感悟。 鹤尊虽然因为同属禽类,且吞食了大量凰肉,身体已经开始向更高层次蜕变,能够初步承受和炼化这能量。 但它的本源,它的神魂,它的“元婴”现在被封印者(毕竟当初为了救我,燃烧元婴。),根本不能现在吃, 现在就强行吞噬这元婴,无异于让一个饥肠辘辘、身体虚弱的凡人,直接去吞服一颗十全大补的仙丹!或许能凭借机缘撑过去,获得天大的好处,但更大概率是——虚不受补,爆体而亡! 甚至可能被星陨天凰残留的意志冲击,导致神魂错乱! 我看着它身上那些已经变得如同晚霞般绚丽、隐隐有星辉流淌的新生翎毛,又看了看它眼中那混合着渴望与理智的复杂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傻鸟……”我笑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莫名的沙哑。我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敲敲它的脑袋,但最终只是轻轻抚过它那变得更加华美温暖的羽毛。 “我懂了。”我郑重地点点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放心,这么好的东西,不能浪费了。等你元婴我给你修复好,把它完全消化,说不定真能让你这老鸟变成真正的凤凰!” 我立刻行动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我取出几个品质最好的寒玉盒,又拿出之前炼制的一些具有安神、固魂、封印**效果的符箓和阵法材料。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银色元婴能量分割成数份,分别装入玉盒中,然后在盒盖上仔细地绘制下层层叠叠的封印符文,确保其能量不会外泄,也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损耗。 每一个步骤,我都做得极其专注和小心,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鹤尊就安静地蹲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忙碌,那双鸟眼中,闪烁着信任与期待的光芒。 将封印好的玉盒郑重地交给鹤尊,让它自己收好,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疲惫感袭来,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放松。连续一个多月的高度紧张和生死搏杀,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我们就在这第九层的边缘,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开始了漫长的休整。 我盘膝坐下,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缓缓吸收着此地残存的、稀薄却品质极高的星辰之力,巩固着百川血中期的修为,温养着因为过度催动而有些受损的经脉和五脏神。 玄冥默默地坐在我身边,吸收着阴气,修复着身躯上最后的一些细微裂痕,它那经过多次强化和吞噬的尸丹缓缓旋转,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鹤尊则趴伏在一旁,闭目调息,身上那绚丽的羽毛无风自动,隐隐与怀中玉盒内的元婴能量产生着微弱的共鸣,它在努力调整自身的状态,为最终的吞噬做准备。 追风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缓和,不再那么恐惧,安静地蜷缩在我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静静流淌。没有追杀,没有偷袭,只有伙伴们各自修炼恢复时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这种久违的安宁,让我几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然而,我的目光,最终还是投向了那通往最终之地——第十层的入口。 那里,没有任何光华,也没有散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气息,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但我知道。 那里面,隐藏着一切灾祸的源头,那个来自天外的、拥有诡诈智慧、建造了这冥渊十层、培育了无数扭曲魔物、连北冥宫都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冰封同归于尽的——陨石。 第九层的星陨天凰已经如此可怕,那作为一切源头的“它”,又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会比元婴更强吗?化神?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超越了此界常识的东西? 一想到即将面对那未知的、可能是最终极的敌人,我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弦,又不自觉地绷紧了。 但这一次,我的心中除了警惕,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必须前进的决绝。 为了兑现对鹤尊的承诺,助它完成蜕变。 为了玄冥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为了弄清楚这冥渊的真相,以及那陨石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也为了……我们能够真正地、安全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想太多无用,唯有将状态调整到巅峰,才能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 “休息得差不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气息圆融饱满,状态已然恢复至最佳。 玄冥无声地站起,猩红的魂火锁定第十层入口,战意悄然升腾。 鹤尊也睁开了眼,抖了抖身上更加绚丽的羽毛,眼神锐利而坚定。(翻译:“本尊准备好了!那元婴,注定是本尊的踏脚石!”) 连追风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站了起来,冲着那黑暗的入口发出了稚嫩却充满勇气的“汪汪”声。 我看着身旁这些可靠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无论第十层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们都将共同面对! “兄弟们,”我的目光扫过它们,最终定格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吧。” “去这冥渊的尽头,会一会那块……天外陨石!” 第914章 天外陨石 休整完毕,状态回满,带着一丝对未知的警惕和必须前行的决绝,我们再次踏上了征途。目标——冥渊第十层,那灾祸的源头,天外陨石的沉眠之地。 七彩塔依旧是我们最坚实的堡垒。我操控着塔身,将其缩小到极限,如同虚无中的一粒微尘,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通往第十层的、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入口飘去。 与之前任何一层都不同,这入口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溢出,没有魔物的嘶吼,没有环境的剧变前兆,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黑暗。仅仅是靠近,就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和压抑。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操控着七彩塔,缓缓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空间转换的眩晕感,也没有突如其来的袭击。七彩塔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进入了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空间。 首先感受到的,是死寂。 一种超越了声音范畴的、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已凝固的绝对死寂。外界的一切声音,无论是冥渊固有的风声、能量流动的嗡鸣,甚至是空间本身的细微震颤,在这里都消失无踪。 七彩塔内部原本细微的运转声,在此刻被放大得如同擂鼓,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视觉上的冲击。 塔壁外,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而是一种灰败、枯竭的景象。 大地则更加触目惊心!那并非土壤或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灰白色、布满无数干裂褶皱和孔洞的奇异物质,仿佛一片被彻底榨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 已经死亡了亿万年的巨大器官的内壁!放眼望去,无边无际,只有这种令人作呕的灰白与死寂。 而最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里的环境。 空了!彻底空了! 我尝试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往无往而不利、能够强行吞噬炼化各种能量的功法,此刻竟然如同在真空中试图呼吸一般,汲取不到一丝一毫的能量! 不仅仅是灵气、阴气、魔气这些常见的能量,就连构成世界基础的地脉之气、五行元气、乃至空间本身蕴含的些许能量微粒,在这里都荡然无存! 这里是一个被彻底抽干了的世界!一个能量意义上的绝对荒漠!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灰白色“大地”上的干裂褶皱中,残留着一种被强行抽取、撕裂能量后留下的扭曲痕迹,仿佛有无数张无形的巨口。 曾经趴在这片大地上,贪婪而粗暴地吮吸着一切可供吞噬的能量,直到将其彻底吸成眼前这副干尸般的模样! 就连我赖以隐藏和保命的七彩塔,在此地也感到了一丝不适。塔身自主吸收外界能量补充自身的功能完全失效,只能依靠塔内储备的能量维持运转,塔壁散发的七彩光芒似乎都因为这极致的“贫瘠”而黯淡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喉咙发干,声音在死寂的塔内显得异常突兀。眼前的景象,远比尸山血海、魔物成群更加令人心悸。那是一种源于“存在”本身被否定的诡异与恐怖! 鹤尊也收敛了之前的兴奋,紧张地靠在我身边,鸟眼警惕地扫视着外面那片灰败的世界:(翻译:“这里……感觉比外面那只疯鸟还可怕……一点‘活’气都没有……”) 追风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把脑袋死死埋在我的腿后面,发出压抑的呜咽。 就连对死气、阴气最为亲近的玄冥,此刻那空洞的眼眶中也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它的感觉没错!这里最大的危险,或许不是某个强大的敌人,而是这极致的能量真空环境! 任何需要消耗能量的术法、神通、乃至最基本的生命活动,在这里都会变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一旦我们储备的能量耗尽,恐怕不需要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彻底湮灭在这片死寂之中! 我操控着七彩塔,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灰败大地上空缓慢飞行,不敢消耗太多能量。 飞行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景象千篇一律,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灰白与死寂。仿佛这片空间除了“干涸”本身,再无他物。 然而,就在我几乎要以为这第十层就是一个纯粹的“能量坟墓”时,在视线的尽头,那铅灰色天幕与灰白色大地的交界处,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由于距离极远,且在这片缺乏参照物的死寂空间中,很难判断其具体大小。但一种莫名的、如同心血来潮般的悸动,让我确信——那就是目标! 我屏住呼吸,将七彩塔的隐匿和防御功能开启到最大,同时极力收敛自身气息,朝着那个黑点缓缓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并非预想中巍峨如山、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狰狞魔物,也不是什么光华万丈、道韵天成的异宝。 那只是一块……石头。 一块通体漆黑、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的,大约一人多高的不规则石头。它就那么静静地伫立在灰白色大地的中央,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与周围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平凡得……有些诡异。 然而,就是这块看似普通的黑色石头,却仿佛是整个第十层,不,是整个冥渊死寂与干涸的源头! 我能够清晰地“看到”,以这块黑色石头为中心,一种无形的、恐怖的吞噬力场正在持续不断地运作着!并非主动攻击,而是一种如同黑洞般的、被动而贪婪的汲取! 它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吞噬着空间中试图重新凝聚的、哪怕是最微小的能量粒子,以及……更深层次的,某种维系空间存在的“本源”! 这片天地的“死”,正是为了供养它的“活”! 我甚至能感觉到,连七彩塔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和能量波动,都在被那股无形的力场一丝丝地抽离、吞噬!虽然速度极慢,但那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侵蚀感,让人不寒而栗! 天外陨石! 冥渊灾祸的源头! 北冥宫覆灭的元凶! 拥有诡诈智慧、建造了十层冥渊、培育了无数扭曲魔物的……存在! 它就在眼前! 如此平凡,却又如此恐怖! 我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自以为),透过七彩塔壁,死死地盯着那块沉默的黑色石头,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最终的对手,就是它吗? 一块……石头? 我们历经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最终要面对的,就是这块看起来扔在路边都没人会多看一眼的黑色石头? 然而,我知道,绝不能以貌取“石”。北冥宫冰魄真人那绝望的绝笔,第九层星陨天凰的强悍,以及眼前这吞噬一切能量、制造绝对死寂的恐怖力场,无不昭示着这块“石头”内部,蕴含着何等惊人而邪恶的力量! “它……好像在……睡觉?” 鹤尊咕咕叫了几声。(翻译:“感觉不到什么活跃的意识,就像一块真的死石头……”) 玄冥也传递来类似的信息:“能量内敛……核心沉寂……似在沉眠…” 沉眠? 是在消化它吞噬了无数年的能量?还是在酝酿着下一次的爆发?亦或是……它根本不屑于对我们这几个“蝼蚁”做出反应? 我看着那块沉默的陨石,又感受着这片被它榨干的死寂世界,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现在,是不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趁它病,要它命!虽然它看起来没病,但在沉眠,防御或许是最弱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中疯狂滋生。 我摸了摸怀里的破碗,看了看身旁状态正佳的玄冥和跃跃欲试的鹤尊,又感受了一下七彩塔内还算充裕的能量储备…… 干了! 第915章 偷袭天外陨石 “兄弟们!准备了!给这石头疙瘩来个狠的!” 我压低声音,如同准备偷鸡的黄鼠狼,开始进行战前动员。 我将状态调整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血勇状态——开!” 全身气血如同烧开的锅炉,轰然沸腾,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力量感充斥每一寸肌肉! “太古巨神躯诀——百川血中期全开!” 经脉中气血奔流如同大江大河,发出低沉的轰鸣! “巨神凝爆术——极限压缩!” 我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对这一路艰辛的“控诉”,全部疯狂地压缩、再压缩,凝聚于双臂之上!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化身开天辟地的太古巨神,拥有着撼动星辰的力量!就连我手中的破碗,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这股决绝的意志,碗身微微震颤,上面的星辰图案流转加速,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幽光! “就是现在!吃我终极奥义——巨神·血勇·凝爆·破碗砸!!!” 我嘶吼着,将凝聚了毕生(筑基中期)功力的一击,通过破碗,毫无保留地朝着那块黑色陨石狠狠掷了过去! 这一次的破碗,威势远超以往!它不再是带着虎啸,而是发出了一种仿佛能撕裂法则、恐怖尖啸!碗身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形成了一圈圈黑色的波纹!碗口处那混沌漩涡疯狂旋转,散发出湮灭一切的气息! 这是我龚二狗修道至今,最强大、最完美、最自信的一击!我甚至已经脑补出那块破石头被砸得四分五裂、核心暴露、然后被我们轻松拿下的美好画面! 然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而且这骨头还他妈是钛合金做的! 就在我那蕴含着无上威力(自认为)的破碗,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中黑色陨石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默如同死物的黑色陨石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反而骤然亮起了一层极其暗淡、却仿佛蕴含着世间最本源吞噬之力的暗红色光芒! 这红光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贪婪到极致的漩涡,猛地罩住了飞来的破碗!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下巴砸在脚面上! 我那无往而不利、砸晕过元婴、净化过妖丹、堪称神器(我封的)的破碗,在接触到那暗红光芒的刹那,竟然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所有的冲击力、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波动,都在一瞬间被强行凝固、分解、然后……吞噬! 破碗本身发出的混沌幽光和尖啸,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碗身上那流转的星辰图案,光芒急速黯淡,仿佛能量被瞬间抽干!就连我与破碗之间那紧密的神识联系,都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和被强行掠夺的感觉! 这破石头,它……它不是在防御!它他妈是在反过来吸收我破碗的能量?! “我……我艹?!什么情况?!” 我吓得魂飞魄散,感觉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抽水机上!自己不但没造成伤害,反而要被吸干!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破碗的材质和来历一直是个谜,但其能砸晕元婴、净化能量的特性是实打实的!可现在,它居然被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给……克制了?还是以这种最霸道、最不讲理的吞噬方式! “快!塔哥!冲上去!把碗抢回来!” 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疯狂催动七彩塔,也顾不上什么隐匿了,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朝着那僵持在半空、光芒越来越黯淡的破碗冲去!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没了它,我还怎么混?! 七彩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险之又险地在破碗即将彻底失去光泽、被那暗红光芒完全吞没之前,将其“捞”回了塔内! 破碗入手,我立刻感觉到它变得冰冷而沉重,原本温润的碗身此刻如同凡铁,上面的星辰图案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我心疼得直抽抽,连忙注入气血温养,却感觉如同石沉大海,效果微乎其微! 而我这番“虎口夺食”的举动,也终于彻底惊醒了那块沉睡的“石头”! 就在七彩塔捞回破碗,还没来得及后撤的瞬间—— 那块黑色陨石,猛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远比第九层星陨天凰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 紧接着,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由无数种频率的金属摩擦合成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我们的神魂深处: “谁……在……打搅……我……修炼……”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直透本源的恐怖力量,震得我识海翻腾,差点心神失守! 随着这话语的响起,那块黑色陨石表面,那层暗红光芒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两颗如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窟窿,缓缓在石头上方“睁开”!那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 它……它“看”向我们了! 被那两只暗红“窟窿”注视的瞬间,我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纯粹的“恶”与“吞噬”所锁定的感觉! 七彩塔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塔身七彩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塔内的空间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能量乱流四处窜动! “蝼蚁……有趣的……玩具……塔……归……我……了……” 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仿佛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趣”(如果那能算兴趣的话)。 下一刻,根本没有任何征兆,那块黑色陨石动了! 它不是飞过来,也不是跳过来,而是如同瞬移般,上一刻还在远处,下一刻那庞大的、散发着无尽吞噬之力的石体,就已经狠狠撞在了七彩塔之上!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撞击声爆发! 七彩塔如同被一颗真正的星辰正面击中,塔内的我们,更是如同被投入了搅拌机,天旋地转,东倒西歪,鲜血狂喷! 仅仅一击! 仅仅是一次撞击! 我们最大的依仗,七彩塔。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元婴在它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跑!快跑!!!” 我咳着血,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几乎七彩塔,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第九层入口亡命飞遁!什么决一死战,什么偷袭制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成了笑话!我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离这个怪物! “逃……?有趣……的……追逐……游戏……” 那冰冷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紧随而至。黑色陨石再次瞬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七彩塔的前方,又是一次毫不花哨的撞击! “轰——!!!” 七彩塔再次剧震,光芒几乎彻底熄灭!塔内的我们被震得七窍流血,意识都开始模糊! 我看着塔外那块如同魔神般、散发着无尽吞噬与毁灭气息的黑色陨石,又看了看手中灵性大失的破碗,以及身边伤痕累累的伙伴,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这第十层……根本就不是我们现在能来的地方! 这块天外陨石……强大得令人窒息! 冥渊最终的秘密,或许我们……永远也无法触及了。现在的我们,就像误入巨人国度的蚂蚁,连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 “这次……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我看着再次瞬移逼近的黑色陨石,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第916章 天外饕餮 就在那吞噬一切的黑色陨石如同灭世魔神般再次瞬移逼近,带着无可抵御的毁灭力量即将给予七彩塔(以及塔内我们这几个小虾米)最后一击,我甚至连遗言都快想好了(比如“下辈子再也不乱捡石头了”)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发生了!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七彩塔自身! 就在那陨石即将撞上塔身的瞬间,我脚下那一直平平无奇、只是散发着柔和七彩光华的塔内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不是地面在震,而是塔身深处,核心区域,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大物被外界这极致的毁灭威胁和那同源却充满恶意的“太外”气息,给惊醒了!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震动都要深沉、都要古老、都要威严的嗡鸣,猛地从塔身核心处爆发出来!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法则层面,震得整个第十层的死寂空间都为之荡漾起涟漪! 紧接着,在我、鹤尊、玄冥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七彩塔内部的空间陡然发生了变化!我们所在的这一层景象模糊、淡化,仿佛变成了背景板。而在我们眼前,两道无法形容其伟岸与古老的虚影,自塔身深处的虚无中缓缓凝聚、显现! 那似乎是两道人形的轮廓,但细节模糊,被无尽的七彩霞光和混沌气息所笼罩,只能隐约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执掌乾坤、言出法随的恐怖道韵! 那是一种远比元婴、甚至比我想象中化神还要高贵、还要强大的生命层次! 万仙国的国主?那个棺材?!我猛地想起,这七彩塔似乎确实与一个叫“万仙国”的神秘势力有关,当初他们两个给璃月给了传承,……我还以为他们彻底死了,现在倒好还能起来,我跟鹤尊吓了一跳。 就在我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冲击得一片空白时,其中一道较为清晰的伟岸虚影,似乎“看”了一眼塔外那散发着吞噬气息的黑色陨石,发出了一声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沧桑与一丝…嫌弃的叹息: “哼……原来……是来自‘太外’的……‘饕餮之种’……难怪此界……凋零至此……” 他的声音直接回荡在法则之中,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让我听得似懂非懂,但“太外”、“饕餮之种”这几个词,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我脑海!原来这破石头也是有来历的!而且听起来跟这七彩塔还是“老乡”?都来自什么“太外”? 另一道虚影似乎更加虚弱一些,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无比的疲惫: “可惜……时不我待……残魂之力……难以为继……此间事……且……交由后来者吧……” 话音刚落,这两道伟岸的虚影便开始急速变得黯淡、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在彻底消散前,最先开口的那道虚影,对着七彩塔的核心,屈指一弹!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能量奔涌。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最本源的七彩道则编织而成的细微光芒,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塔身之中。 下一刻,整个七彩塔爆了! 不是爆炸的爆,是爆发的爆! “轰隆隆——!!!!” 塔身原本黯淡几乎熄灭的七彩光芒,瞬间亿万倍地爆发出来!光芒之盛,甚至暂时驱散了第十层那铅灰色的死寂天幕,将整片灰白大地都染成了瑰丽的七彩之色! 塔壁上那些被陨石撞出的蛛网般裂纹,在这七彩光芒的照耀下!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高贵了无数倍的守护与穿梭之力,从塔身每一个角落汹涌而出! 原本因为能量被吞噬而变得迟滞的塔身,此刻轻灵得仿佛没有重量!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七彩塔已经化作了一道贯穿虚空、无视距离的七彩长虹,不再是“飞”。 而是如同跳跃一般,瞬间就摆脱了黑色陨石的锁定,朝着通往第九层的入口**飙射而去**!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那陨石的瞬移! “嗯?” 塔外,传来了那黑色陨石第一次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意念。那冰冷的意念中,充满了惊讶、疑惑,以及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即将被它拆掉的“玩具”,内部竟然还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和力量! 它再次试图瞬移阻挡,那暗红色的吞噬力场全力张开,试图将七彩塔重新拉回。 然而,此刻的七彩塔,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塔身散发出的七彩光芒形成了一道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绝对屏障,那恐怖的吞噬力场作用在光芒之上,竟然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被强行排斥、净化,无法侵入分毫! “嗖——!” 七彩长虹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直接撞碎了那无形的吞噬力场,瞬间没入了第九层的入口,消失不见! “呵……” 黑色陨石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却带着一种发现了同类般的奇异语调,“这塔……竟也来自‘太外’?有意思……真有意思……” 它并没有立刻追击,只是那两只暗红的“窟窿”望着第九层入口的方向,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封印……北冥宫……蝼蚁的挣扎……” 它似乎能感知到上方层层叠叠的北冥宫封印大阵,“再给本座……些许时日……必破此枷锁……届时……尔等……连同此塔……皆为吾之资粮……” 它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诅咒,回荡在逐渐恢复死寂的第十层。 而此刻的我们…… “哐当!咚咚咚!嗷呜!咕——!” 七彩塔虽然在那两位神秘国主的力量加持下逃出生天,但内部的我们可就倒了血霉了! 那瞬间的爆发和穿梭,带来的的是极其恐怖的过载和空间撕扯力!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全速运转的离心机里,然后又被人当成破麻袋狠狠摔在地上!整个人在塔内像个皮球一样被抛来甩去,脑袋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塔壁。 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刚恢复的一点气血又差点被震散! 鹤尊更惨,它试图飞起来稳住身形,结果直接被一股巨力拍在了塔壁上,贴成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鸟饼”,然后滑落下来,鸟毛掉了一地,鸟眼翻白,口吐白沫:(翻译:“本……本尊的……翎羽……骨架……要散了……”) 追风早就晕死过去,四脚朝天,舌头耷拉在外面。 连玄冥那强悍的尸傀之躯,都被甩得撞断了几根刚刚修复好的骨头,魂火摇曳,半天没爬起来。 塔内一片狼藉,之前收集的妖兽骨头、材料、还有我那口宝贝黑锅,叮铃哐啷滚得到处都是,如同遭遇了十八级台风过境。 七彩塔化作的长虹,无视了第九层、第八层、第七层……凭借着那股残留的伟力,一路横冲直撞,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我们被摔得七荤八素、快要散架的过程中,就已经直接冲出了冥渊第一层的入口。 直到塔身缓缓停止,那股恐怖的过载感消失,我们几个才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力气。 劫后余生! 真正的劫后余生! 我躺在冰冷(但比第十层温暖多了)的塔内地板上,望着塔顶那重新变得柔和、却似乎更加深邃的七彩光芒,心中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无尽的疑惑。 七彩塔……万仙国……太外……饕餮之种…… 这水,也太深了! 那块破石头没追来,看来北冥宫先辈们用生命布下的封印,还是有点用的。但它最后那句话,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再给我时间……我肯定解除你这个封印……” 妈的,这冥渊,迟早还得再来! 不过下次……等小爷我准备好几百个破碗,带上完全体的鹤尊和玄冥,非得把你那破石头砸出火星子不可! 当然,当务之急是……疗伤!以及,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变得越来越神秘的七彩塔! 第917章 磕头求大佬 瘫在七彩塔里,灌了几口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疗伤丹药化开的药汤,又看着鹤尊心疼地梳理着它那差点被摔秃的宝贝羽毛,玄冥默默接上断骨,我龚二狗那颗饱受惊吓的小心脏,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但落回去的同时,一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我的脑海,烧得我坐立难安! 大佬!我塔里就睡着两位能瞪跑那破石头的大佬! 一想到之前在第十层,那两道仅仅是虚影、随手一弹就让七彩塔爆种、带着我们逃出生天的伟岸身影,我就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哪是什么棺材啊?这分明是我龚二狗的终极保命符、超级金大腿啊!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愚昧无知!竟然让这等粗……啊不,是让这等仙缘在身边蒙尘!想想当初璃月那丫头,好像就是磕了一百个头,得了点传承?一百个头算什么?! 我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也顾不上浑身还在隐隐作痛,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我要抱大腿”的璀璨光芒。 “磕!必须磕!往死里磕!” 我如同魔怔了一般,在塔内来回踱步,“别说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就算他娘的一亿个!只要大佬肯醒,肯传我个一招半式,或者再弹指一下,把那破石头给灭了,让我磕到头破血流、脑浆子都磕出来,我也心甘情愿!” 脸皮?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保命?在绝对的大腿和生死危机面前,我龚二狗的脸皮,可以比冥渊的冰层还厚,比第十层的石头还硬! “走!玄冥,鹤尊,追风!跟我回去!去那个密道!” 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仿佛不是去磕头,而是去登基。 鹤尊刚刚把一根最漂亮的尾羽理顺,闻言鸟眼一翻:(翻译:“回去?你小子是不是被摔傻了?那地方阴森森的,还有两口棺材……”) 玄冥沉默,但魂火波动,显然也觉得此举有些……冒险。 追风直接“嗷呜”一声,再次装死。 “你们懂什么!” 我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它们,“那是大佬!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不把大佬哄开心了,等那破石头冲出来,咱们全都得玩完!现在受点委屈磕几个头,是为了将来能站着把那破石头当球踢!” 在我的威逼利诱(主要是描绘了一下被破石头追上吸成干尸的恐怖场景)下,我们这支“求大腿小队”再次集结,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又摸回了那条通往神秘棺材的幽深密道。 密道依旧冰冷、寂静,弥漫着万古不变的沧桑气息。那两口看似普通的棺材,静静地躺在密道尽头的石室中,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出手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知道,大佬就在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虽然没什么好整理的),脸上堆起了自认为最虔诚、最卑微、最楚楚可怜的表情,然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棺材前那个破旧的蒲团上! “大佬!晚辈龚二狗,给您磕头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撅起屁股,脑门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咚!” 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第一个!求大佬垂怜!” 我一边磕,一边开始了我声情并茂的“诉苦表演”: “大佬您不知道啊!晚辈苦啊!被那该死的天外破石头追得跟孙子似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丹药吃光了,灵石耗尽了,连锅都快砸漏了! 您看看我这小伙伴玄冥,都被打得快散架了!还有这老鸟鹤尊,毛都快被薅秃了!追风更是吓得大小便失禁……我们太难了!” “咚!” 第二个响头。 “大佬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弹指间就能让七彩塔神威大发,带着我们这群小虾米逃出生天!晚辈对您的敬仰犹如冥渊之水滔滔不绝,又如北冥之冰万古不化!求大佬开恩,再显神威,指点迷津,救晚辈于水火啊!” “咚!” 第三个。 “大佬您当初让我送什么万仙国……可您看看我现在这德行!筑基小修一个,在这冥渊里都自身难保,像条丧家之犬,被一块石头撵得到处跑! 我连万仙国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怎么送?拿头送吗?晚辈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咚!” 第四个。 “晚辈知道,打扰大佬清修罪该万死!但晚辈实在是没办法了!那破石头说了,给它时间它就能破封而出!到时候别说送万仙国了,晚辈直接就变成它老人家的点心。 连带着这塔,还有塔里您二位的……呃,清静之所,都得玩完!大佬,为了您自身的安危着想,也得拉晚辈一把啊!” “咚!”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我就这么一边磕,一边哭诉,一边拍马屁,一边陈述利害关系。从我被追杀得多惨,说到大佬您多厉害;从我对未来的迷茫,说到我对大佬的无限崇拜;从破石头的威胁,说到唤醒大佬对双方都有利…… 磕头声在石室里此起彼伏,如同和尚敲木鱼,只不过我这“木鱼”是我的脑门。 我磕得额头红肿,眼冒金星,甚至感觉有点轻微脑震荡,但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磕越起劲,越说越投入! 鹤尊一开始还用翅膀捂着脸,觉得没眼看:(翻译:“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但后来看我磕得那么实在,脑门都快磕出血了,它也忍不住有点动容,悄悄挪近了一点。 玄冥依旧沉默,但魂火闪烁,似乎也在默默计数。 追风则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我一下一下地撞击地面,似乎在思考这又是什么新的游戏。 一百个……五百个……一千个…… 我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只觉得额头火辣辣的疼,嗓子也因为不停说话而变得干哑,整个人头晕眼花,几乎要虚脱。 但我还在坚持!因为我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脸皮够厚,大佬必爱! 就在我感觉快要坚持不住,准备磕满一万个再歇口气的时候—— 突然! 我屁股底下那个破旧的蒲团,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叹息声,仿佛从我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唉……痴儿……莫再磕了……本座……头都被你磕晕了……” 我:“!!!” 卧槽!有反应了?!大佬回话了?! 我猛地停下动作,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我强忍着眩晕,抬起头,用那双因为激动和磕头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口棺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大……大佬!您……您终于醒了?!晚辈龚二狗,给您请安了!” 第918章 想多了 听到那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和话语,我龚二狗激动得差点原地升天!鼻涕眼泪差点一起飙出来!皇天不负有心人!不,是皇天不负磕头人!我这脑门都快磕成释迦摩尼了,终于感动了大佬! “大佬!您……您终于肯理会晚辈了!” 我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情实感(主要是疼的和对生存的渴望),“晚辈自知愚钝,资质驽劣,但一片诚心,天地可鉴啊! 求大佬给条明路,指点迷津!或者……或者您老人家随便伸根手指头,把那第十层的破石头给摁死?晚辈就算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定当报答大佬恩情!” 我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最核心的诉求——求大佬出手! 我匍匐在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心里却乐开了花: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就该是大佬看我诚心可嘉,随手一道神通隔空灭了那石头,或者传我一套无敌功法让我自己去报仇雪恨的美好剧情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他妈的不仅骨感,还直接给我扔进了冰窟窿! 第一个开口的那道声音,似乎是那位“国主”,带着一种仿佛洞察万物本质却又事不关己的淡漠,再次响起,话语的内容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一点点磨灭我刚燃起的希望: “诚心……可嘉。然……汝……竟无灵根?此等资质……如何承我道统?传你功法,亦是白给。” 无……无灵根?!传功法也是白给?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第十层那破石头的撞击还让我难受!就像我辛辛苦苦攒钱想买豪宅,结果售楼处告诉我你连看房的资格都没有一样残酷! 我内心瞬间被“卧槽”刷屏,差点憋出内伤。但我忍住了,脸上依旧是那副“大佬说得对,晚辈是废物,但废物也想活下去”的可怜相。 就在这时,另一道更加柔和、却同样带着疏离感的女声(应该是那位皇后)响起了,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灵根有无,或许并非关键。此子能得此塔认可,于绝境中寻得此处,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一切,或许自有其缘法。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二人道统,与你所修气血之路,截然不同。强行传授,无异于拔苗助长,徒害汝命。前路……仍需靠你自身摸索。” 靠自身摸索?! 我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合着我头白磕了?血白流了?说了半天,就是告诉我“你没灵根不配学我们的,你自己的路自己看着办”? 我特么要是自己能摸索出干翻那破石头的办法,还用得着来这里把脑门当锣敲吗?!我直接去跟那石头称兄道弟好不好! 但我敢怒不敢言,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大佬……晚辈……晚辈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啊!那石头凶猛,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在它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求大佬慈悲,哪怕……哪怕给点提示也好啊!” 我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那破石头的恶行,描述我们被追得有多惨,塔都快被打碎了,我们差点就团灭了…… 那位国主大佬似乎被我的絮叨吵得有些烦了,冷哼一声: “哼……机缘已予你身,能否把握,看你造化。至于那‘饕餮之种’……其根脚非凡,吞噬乃其本能。欲克其吞噬,或可以……更霸道之吞噬反制之,或以……绝对之‘寂无’隔绝之。言尽于此,莫再聒噪!” 我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密道里,摸着红肿的额头,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大佬最后那两句话。 更霸道之吞噬反制之? 绝对之‘寂无’隔绝之? 这……这算什么提示?!也太模糊了吧! 更霸道的吞噬?我《吞天噬地化源篇》吞点妖兽妖丹还行,去吞那连破碗能量都能吸的石头?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绝对之‘寂无’?那是什么鬼东西?听都没听过!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原本以为抱上了金大腿,结果发现大腿只是翻了个身,告诉我“边上玩去”,顺便丢给我两个云里雾里的谜语。 “妈的……搞了半天,还是得靠自己啊……” 我瘫坐在密道里,欲哭无泪。 玄冥默默地站在我身边,魂火平静。 鹤尊飞过来,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肩膀:(翻译:“看开点,小子。大佬们一看就不是活……呃,不是能随便出手的。能给你提示就不错了。”) 追风也凑过来,舔了舔我红肿的额头,弄得我一阵刺痛。 我看着这几个不离不弃的伙伴,又摸了摸怀里那灵性大失的破碗,一股不甘和倔强慢慢从心底涌起。 是啊,大佬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从地球到冥渊,我龚二狗什么场面没见过(虽然这场面确实有点大)?不都是这么磕磕绊绊闯过来的吗? 吞噬是吧?“寂无”是吧? 老子就不信,凭我这身远超常人的气血,凭我这越挫越勇(主要是跑得快)的精神,凭我这手出神入化的砸碗技术,还找不出一条生路! 我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有点凶狠。 “走!回去!” “干嘛?”鹤尊问。 (翻译:“还能干嘛?继续研究怎么用锅碗瓢盆干翻那块破石头呗!”) 虽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神功秘籍,但大佬那句“更霸道之吞噬”和“绝对之寂无”,却像两颗种子,在我心里埋下了新的可能。 第919章 混沌海 虽说刚才在伙伴们面前放了一番“回去算账”的狠话,但一走出那密道,被冥渊那熟悉的阴风一吹,我龚二狗发热的脑子瞬间就冷却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的冰凉。 回十层?找那破石头算账? 算个屁的账!那分明是去送外卖!还是连塔带人打包送上门的那种! 大佬给的提示云山雾罩,什么“霸道吞噬”,什么“绝对寂无”,听起来牛逼,实操起来简直是让我用指甲刀去给航母抛光——无从下手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我龚二狗别的优点不突出,就是识时务(怕死)和脸皮厚(为了活命)这两点,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走!回去!” 我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又往密道里钻。 鹤尊刚梳理好的羽毛又炸了起来:(翻译:“还来?!你小子是真不怕把大佬惹毛了啊?!”) 玄冥的魂火都停滞了一瞬。 追风直接原地躺倒,开始装死,表示这次绝不参与。 “你们懂什么!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万次!只要磕不死,就往死里磕!” 我义正辞严,仿佛在进行什么伟大的事业。 于是,熟悉的石室,熟悉的蒲团,熟悉的下跪姿势。 “噗通!” “大佬!晚辈又回来了!” 我扯开嗓子,带着哭腔,“晚辈思前想后,实在是没办法啊!您说的那两条路,太高深了,晚辈愚钝,参悟不透啊!那破石头太厉害了,晚辈这点道行,回去就是给它加餐!求大佬垂怜,再给点明示吧!” “咚!” 第一个响头。 “大佬!您就发发慈悲,告诉我那破石头到底什么来路行不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它为啥那么能吃?有没有什么弱点?比如怕老婆?或者有洁癖?” “咚!” 第二个。 “还有啊大佬!您二位让我送万仙国,可万仙国在哪儿啊?东南西北哪个方向?有没有地图?导航能用吗?、……呃,晚辈是说,有没有什么危险?您总得给个路线图吧?” “咚!” 第三个。 “对了大佬!聊了这么久,晚辈还不知道您二位的尊姓大名呢?总不能一直大佬大佬的叫吧?这多不礼貌!晚辈龚二狗,给您二位请安了!” “咚!” 第四个。 “大佬!您看晚辈这身无长物的,就一口破锅几个破碗,实在寒酸。您二位当年纵横天下,肯定有不少用不着的神兵利器、法宝符箓吧?随便赏赐一两件……不,一件!就一件!能让晚辈有底气跟那破石头过两招的就成!” “咚!”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我这次是彻底豁出去了!把“不要脸”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连珠炮,从敌人的来历问到回家的路,从大佬的姓名讨要法宝装备,核心思想就一个——大佬,我不想努力了,求包养,求带飞! 鹤尊在外面把脑袋死死埋在翅膀底下,鸟身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翻译:“没眼看……简直没眼看……本尊怎么会认识这种玩意儿……”) 玄冥默默地转过身,面朝墙壁,魂火波动得极其微弱。 追风甚至开始用爪子刨地,试图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我就当没看见,继续我的“磕头问政”。额头上的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凄惨无比,但我磕得反而越来越起劲!因为我相信,只要我够执着,够不要脸,总能磨出点东西来! 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问了多少个问题,就在我嗓子沙哑,脑袋嗡嗡作响,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那熟悉的、带着无尽无奈和一丝……**被吵到头疼**的叹息声,终于再次响起了。 这次,先开口的是那位皇后大佬,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哭笑不得的意味: “唉……汝这小子……当真是……缠人得紧……” 有戏!我精神一振,立刻摆出最虔诚的倾听姿态。 接着,是国主大佬那依旧淡漠,却似乎也带着点拿我没办法的声音: “罢了……念你……求生不易……便与你分说一二。” 来了!干货要来了!我屏住呼吸。 “那物……并非此界生灵。其源自……‘天外混沌海’。” 国主大佬的声音带着一种追溯亘古的悠远,“那是一片……无垠混乱之地,孕育万千诡异……此物,便是其中一种,可称之为……‘噬星秽核’?亦或……‘混沌饕客’?名号不过虚妄,其本质,便是……极致的‘吞噬’与‘归寂’。” 天外混沌海!噬星秽核!混沌饕客! 听听!这来头!逼格直接突破天际!难怪这么猛! “至于……回万仙之路……” 皇后大佬接过话,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早已……断绝于岁月。具体路径,吾等残魂亦模糊……或许,待你真正能驾驭此塔,穿梭星海之时,自能感应其方位……” 得,路线图是指望不上了,还得靠自己把这破塔炼到满级才行。 “吾之名号……” 国主大佬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告诉我也没啥意义,“……称‘昊’即可。她……为‘瑶’。” 昊!瑶!虽然只是一个字,但听起来就霸气侧漏!我赶紧记在小本本(心里)上。 “法宝……” 昊大佬(姑且这么称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嫌弃,“吾等随身之物,早已随本体湮灭。残存之力,维系沉眠尚显不足,何来余力炼制法宝予你?” 好吧,装备也没戏了。我有点失望,但还不死心。 “不过……” 瑶大佬(皇后)似乎心软一些,补充道,“你手中那塔……其前身,亦是我等自‘天外混沌海’中……偶然所得的一块‘混沌原石’,经无上法力炼化而成。 其材质特殊,内蕴……一丝混沌道则,本就有……隔绝、承载、演化之能。只是……受损严重,灵性蒙尘。” 我的七彩塔,原来也是来自那个什么混沌海?!跟那破石头算是“老乡”?! 我猛地看向手中的七彩塔,眼神瞬间不一样了!原来我不是骑着自行车,我是开着报废的兰博基尼啊!只是还没找到油门在哪! “你若能……寻得方法,修复此塔,激发其内蕴道则,未必不能……凭借此塔本身,对抗那‘噬星秽核’的吞噬。甚至……” 昊大佬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不愿再多说。 但这就够了!信息量已经爆炸了! 敌人的根脚知道了(天外混沌海的吃货),回家的路大概方向有了(把塔练满级),大佬的名字知道了(昊和瑶),最重要的是——我这七彩塔本身,可能就是对抗那破石头的关键! 虽然大佬没给现成的法宝,但却指出了我身边最大的宝藏!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感觉这次磕头简直太值了!虽然额头很疼,但心里亮堂啊! “多谢昊大佬!多谢瑶大佬!指点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我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磕了一个头(没太用力)。 “去吧……莫再……来了……” 两位大佬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缓缓消散。 我站起身,虽然额头血迹斑斑,浑身狼狈,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修复七彩塔!激发混沌道则! 虽然听起来还是很难,但总算有个具体的目标了!比那虚无缥缈的“霸道吞噬”实在多了! 我摸着七彩塔冰凉的塔身,仿佛能感受到它内部那沉睡的、来自天外混沌海的磅礴力量。 “塔哥……哦不,塔爷!” 我喃喃自语,“以后可就全靠您了!等把您老修好,咱们一起去会会那个‘混沌饕客’,看看到底谁的牙口更好!” 冥渊第十层,破石头,不,“噬星秽核”是吧? 等着!等小爷我把这“混沌原石塔”修好,咱们再好好“亲近亲近”! 第920章 此界的秘密 揣着“昊”与“瑶”两位大佬口中抠出来的惊天秘辛,我龚二狗昂首挺胸(尽管额头肿得发亮)、步履坚定地走出了密道。 与之前灰溜溜逃出来时的惶惑不同,此刻的我,虽然依旧弱小,但眼中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和“搞事”的火焰……好吧,是“抱大腿”成功的侥幸之火。 “都起来!别装死了!”我踢了踢还在刨坑的追风,又看了看把脑袋埋得更深的鹤尊和面壁得更专注的玄冥,“咱们的战略目标,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鹤尊抬起一只眼睛,鸟喙里发出嗤声:(翻译:“转变?从‘送死’转变为‘花样送死’吗?”) “错!”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是从‘盲目逃亡’转变为‘战略性忽悠与借力打力’!大佬已经给了我们明确的指示!我们只需要……” 我话还没说完,自己先卡壳了。 等等…… 昊大佬说什么来着?“霸道吞噬”?“绝对寂无”? 瑶大佬说什么来着?“修复此塔,激发其内蕴道则”? 道则?法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板,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我连灵力都没有,全靠一口“苟”气吊着,跟一群动物伙伴(包括一个骷髅)在冥渊底层捡垃圾度日。 法则?那是个什么屁?我配感悟吗?我连它长什么样、是圆是扁、是香是臭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我现在能碰的吗?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连自行车都骑不利索的人,被扔进F1赛车驾驶舱,然后教练在旁边云淡风轻地说:“记住,过弯的时候要控制好轮胎抓地力和空气下压力,把握好刹车点和油门开度,感受人车一体的境界……” 我感受个锤子!我现在连方向盘是干嘛的都快忘了! 那破石头“噬星秽核”可是来自“天外混沌海”的狠角色,能吞噬星辰、让一界灵气枯竭的怪物!我跟它玩“霸道吞噬”?我拿什么吞?拿我这张厚脸皮吗?怕不是它连我的脸皮一起吞了还嫌塞牙! 一股冰凉的绝望感再次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比冥渊的阴风还刺骨。 回去算账?算个屁!修复宝塔?修个毛!感悟法则?感个鬼! 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大佬们给的提示听起来高大上,但对我现在这状况来说,简直就是用宇宙飞船的说明书去修村里的拖拉机——完全不配套啊!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我龚二狗别的优点不突出,就是识时务(怕死)和脸皮厚(为了活命)这两点,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走!回去!” 我一咬牙,一跺脚,脸上刚刚那点“意气风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转身又双叒叕往密道里钻。 鹤尊刚顺下去的羽毛再次炸成蒲公英:(翻译:“还来?!你小子是真不怕魂飞魄散啊?!”) 玄冥的魂火猛地一窜,差点失控。 追风这次连坑都不刨了,直接四脚朝天,舌头一吐,彻底进入“我已死亡,有事烧纸”的状态。 “你们懂什么!这叫精准把握需求,及时调整战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万次!只要磕不死,就往死里磕!直到磕出能活命的实际方案为止!” 我义正辞严,仿佛在阐述什么至高无上的谈判技巧。 于是,熟悉的石室,熟悉的蒲团,熟悉的下跪姿势,甚至……熟悉的那片我额头血迹染红的地面。 “噗通!” “大佬!晚辈……晚辈又滚回来了!” 我扯开已经沙哑的嗓子,带着哭天抢地的悲怆,“晚辈愚钝!蠢笨如猪!方才出去仔细一想,才发现问题大了啊!” “咚!” 第一个响头,震得地上的灰尘都跳了三跳。 “大佬!您说的那什么‘霸道吞噬’、‘绝对寂无’,还有瑶大佬说的‘激发道则’……听着是牛逼,可……可晚辈现在就是个凡人啊! 灵力没有,法则是个什么屁我都不知道!我拿什么去吞噬?拿什么去寂无?拿什么去激发啊?我连给那破石头塞牙缝都不够资格啊!” “咚!” 第二个响头,我感觉脑浆都在晃荡。 “大佬!这根本不是挑战,这是送菜上门啊!还是自带餐具、主动跳进锅里的那种!求大佬垂怜,看在晚辈磕头磕得这么真诚的份上,给条活路吧! 比如……比如能不能直接把晚辈送出这冥渊?等晚辈在外面修炼个几百年,感悟了法则,成了元婴大佬……不,化神大佬!再回来收拾那破石头?” 我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瞄了一眼那两团模糊的光影,发现它们似乎……比刚才更模糊了一点?是错觉吗? “咚!” 第三个响头,我决定加大筹码,开始发挥想象力。 “大佬!您二位神通广大,就算只是残魂,送个把人离开这鬼地方,应该……不难吧?或者有没有什么秘密传送阵?一次性卷轴?空间裂缝坐标?晚辈要求不高,能离开这第十层,回到上面有灵气的地方就行!” “咚!” 第四个响头,我开始打感情牌。 “大佬!晚辈龚二狗,虽然没啥本事,但尊老爱幼、知恩图报的心还是有的!您二位帮了我,那就是我再生父母!等我出去发了……呃,等我出去修炼有成,一定回来好好孝敬二位!给您二位重塑金身,香火供奉,天天磕头请安!” “咚!”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我这次是彻底把“不要脸”和“死缠烂打”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核心思想就一个——大佬,前面的方案太高端我玩不起,求降低难度,求新手保护,求直接通关传送! 石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我“咚咚咚”的磕头声和带着哭腔的哀求在回荡。 外面的鹤尊已经用翅膀死死捂住耳朵,整个鸟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与我划清界限。 玄冥的骷髅身躯似乎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追风……追风已经很久没动静了,可能真的在尝试灵魂出窍。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因为失血过多(额头)和精力耗尽而晕过去的时候,那石室中的压力陡然增大了数倍,仿佛整个冥渊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万古寒冰炸裂,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震得我七荤八素,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 是昊大佬!他好像……真的有点动怒了! “蝼蚁……安敢……屡次聒噪!真当吾……不敢灭你?!” 那声音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我浑身血液都冻僵了。完了完了,这次玩脱了,把大佬惹毛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准备迎接形神俱灭之时,另一个温和些,却带着深深无奈和一丝急切的声音响起了,是瑶大佬。 “昊……且慢动怒。此子虽……不堪,但其言,并非全无道理。” 她的话像是一道救命符,我赶紧屏住呼吸,连疼痛都忘了。 瑶大佬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追溯往事的缥缈:“吾与昊……初临此界时,便觉此界有异。灵气……稀薄驳杂,远逊于吾等所知诸界。当时只道是边陲小界,未曾深究……”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如今观那‘噬星秽核’之行径,吞噬万物,归寂一切……或许,此界灵气日益枯竭之根源,便在于此!它吞噬的,不仅是生灵、死气,更是此界……滋生灵气的本源!或是地脉之精,或是天穹之华!” 我猛地一震!如同醍醐灌顶! 对啊!流云宗、苏家、风雷阁……那些顶尖势力,明面上的最强者,好像也就是元婴老祖了!数万万年来,连化神期的传闻都几乎没有!以前只当是修炼艰难,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断了前路啊! “汝既来自此界,吾问汝,” 瑶大佬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可知这数万载岁月,此界……可曾有人踏破元婴,成就化神?可曾有人……得道飞升?” 她这一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脑海! 化神?飞升? 没有!绝对没有! 至少在我的认知里,在我的听闻里,从未有过! 那些元婴老祖们,无论多么惊才绝艳,最终要么寿元耗尽坐化,要么冒险冲击瓶颈失败身死道消!“化神”仿佛成了一个可望不可即的传说,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原来根源在这里!是这破石头在釜底抽薪,把整个世界的“灵气发动机”都给搞熄火了! “没有!回禀瑶大佬!绝对没有!”我激动地大喊,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揭发者,“晚辈可以用项上狗头担保!数万年来,此界无人化神,更无人飞升! 大家都以为是资质问题、功法问题,原来……原来是这破石头在搞鬼!它这是要绝了我们这一界的根啊!” 我越说越气愤,仿佛自己冲击化神失败了几百次一样。“此界亿万修士的前路,都被这玩意儿给断了!简直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瑶大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也似乎在和昊大佬交流。最终,她幽幽一叹,那叹息中带着一种决绝。 “既如此……昊,或许……这便是吾等残存于此,最后的‘因果’了。” 昊大佬那冰冷的意念波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但那股恐怖的杀意却缓缓收敛了。 瑶大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小子,听着。此乃……最后一次。吾与昊,将燃烧这最后残魂之力,助你……亦是助此界,搏那一线生机。” 我心脏狂跳,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请大佬示下!晚辈万死不辞!”我赶紧表忠心,虽然心里想的是“千万别让我去死”。 “吾等会……强行激发一丝此塔本源,暂时护住你。你需……重返那第十层核心,直面那‘噬星秽核’,将其……引动,引出其藏身之地。” 瑶大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届时,吾与昊,会以最后魂力,化作‘两极封禁’,将其……强行封印入你这七彩塔内!” 把我当鱼饵?去钓那个能吞噬星辰的怪物?! 我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差点没瘫在地上。 “大……大佬……这……这太危险了吧?晚辈这小身板,怕是刚靠近就被它吞得渣都不剩了啊!”我声音都在发抖。 “此塔源自混沌海,与那秽核同源,短时间内,可保你不被其即刻吞噬。但……时间有限。” 昊大佬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 “此乃……唯一之法。否则,任凭其成长,终有一日,此界将被其吞噬殆尽,化为死寂之地。届时,莫说回归,便是残魂,亦无立锥之所。” 瑶大佬也柔声补充,但那内容同样吓人:“封印之后,此塔便成了囚笼与战场。那‘噬星秽核’会在塔内不断冲击封印,试图吞噬塔身,反客为主。 而你……需设法炼化它。以塔为本,以意志为引,若能成功,此塔便可重塑,甚至……超越往昔。若不能……” 她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炼化成功,塔爷升级,我可能还能蹭点好处。 炼化失败,要么塔毁我亡,要么那破石头破塔而出,第一个就拿我打牙祭。 横竖都是玩命,但后者好歹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看着手中那卖相凄惨的七彩塔,又想想那断送了此界数万年修士前程的破石头,一股莫名的悲愤(主要是对自己倒霉命运的悲愤)涌上心头。 妈的!拼了! 反正出去也是被那破石头追杀,迟早玩完。不如赌一把!赢了会所嫩模(划掉),赢了塔爷升级,回家有望;输了……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还能顺便(被动)为此界苍生做点贡献,留个美名? “干了!”我猛地一捶地面(没敢捶头),龇牙咧嘴地吼道,“为了此界亿万修士的前途!为了二位大佬的回归大业!也为了我龚二狗能活着出去看看太阳!晚辈……接了这差事!” 我深吸一口气,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虽然心里怕得要死):“请二位大佬施法!晚辈这就去把那贪吃鬼给……引出来!” 昊与瑶的光影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不再多言。 下一刻,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苍凉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却又带着决绝的意味,缓缓注入我手中的七彩塔内。 塔身,第一次,主动地、不受控制地,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这一次,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一个小型的七彩太阳,将整个石室映照得流光溢彩! 厚脸皮求生术的终极篇章——作死鱼饵,正式上演!我龚二狗,要去冥渊十层,钓“鱼”了! 第921章 封印 怀揣着两位大佬“最后一次”的承诺和手里这盏突然变得跟迪厅旋转灯球一样炫目的七彩塔,我龚二狗,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再次踏上了前往冥渊第十层的“作死”之路。 脚下的路,还是那条被啃得坑坑洼洼、弥漫着绝望气息的破路。 周围的阴风,还是那股能吹进骨头缝里、带走所有温度的邪风。 但我的心境,却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是逃命,是误入,是懵懂无知地闯进绝地。 而这次,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主动送上门去当诱饵!还是给一只胃口好到能吞下一整个世界的“老虎”当诱饵! “塔爷啊塔爷,这次可真就看您的了!”我捧着光芒万丈的七彩塔,感觉手都在抖,不是激动的,是吓的。 “您可千万得顶住啊!大佬们说您跟那破石头是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您可别一见面就扑上去拥抱,然后把我这‘快递员’给忘了啊!” 七彩塔在我手中微微震颤,流光溢彩,仿佛在说:“放心,哥稳得很!” 但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光芒有点……虚张声势?就像那过年放的烟花,看着热闹,一碰就炸。 鹤尊跟在我身后三丈远,死活不肯再靠近了,鸟眼里满是“你小子疯了别拉着我”的决绝:(翻译:“本尊就在此地为你……望风!对,望风!一旦情况不对,本尊立刻……战略性转移,为你保留革命的火种!”) 我信你个鬼!你这扁毛畜生就是怕死! 玄冥更直接,走到通往十层的入口处就站定了,骷髅爪子抱臂(虽然没肉),魂火平静(大概是放弃了),无声地表示:我就送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作)吧。 追风……追风这傻狗倒是想跟我来,被我死死按住了。“乖,回去!前面太危险了!你狗命要紧!”我难得真情流露了一次。主要是怕这傻狗关键时刻坏事,或者……刺激到那破石头的食欲。 于是,最终走向第十层核心区域的,只有我,龚二狗,以及我手中这台仿佛磕了药、光芒四射的“混沌原石牌诱饵灯”。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窒息的“空无”感就越发强烈。不是黑暗,而是比黑暗更可怕的,连“存在”本身都被剥夺的感觉。光线、声音、气味,甚至空间感都在这里变得模糊、扭曲。 唯有手中七彩塔的光芒,像一个倔强的气泡,顽强地撑开一小片“正常”的区域,让我不至于立刻迷失。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咚咚咚地敲击着我的耳膜。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各种小剧场: 万一昊大佬和瑶大佬高估了自己的残魂之力呢?毕竟他们自己都说了“维系沉眠尚显不足”。 万一这七彩塔是个样子货,关键时刻掉链子呢?毕竟它之前除了当板砖和手电筒,也没展现出啥惊天动地的威能。 万一那“噬星秽核”今天胃口特别好,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连塔带我一口闷了呢? 那我龚二狗,岂不是成了冥渊有史以来最憋屈的“英雄”?不,连英雄都算不上,顶多算个“饲料”,还是主动送货上门的那种! “拯救世界?拯救个毛!”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他娘的就是在拯救我自己的小命!顺便,极其不情愿地,被两位大佬抓了壮丁,为这个世界的灵气复苏事业(可能)做点微不足道的(被迫)贡献!” 想想真是悲从中来。我龚二狗的人生理想,不过是找个山清水秀没人打扰的地方,苟到天荒地老,最好把璃月和苏樱娶了,生一窝小苟……可现在呢?不是在磕头,就是在去磕头的路上;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准备去作死的边缘试探! 这冥渊,简直就是我的人生滑铁卢!不,是连续滑铁卢! 就在我内心戏丰富得可以演一出八十集连续剧的时候,前方那极致的“空无”深处,传来了一丝……悸动。 像是沉睡的巨兽,轻轻翻了个身。 又像是干涸了亿万年的河床,突然渗出了一滴水珠。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开始出现。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更本质的,仿佛连我的“念头”、“意识”都要被吸走、被抹除的感觉! 来了!它醒了!或者说,它被我这盏过于招摇的“人形自走灯塔”给吸引过来了!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塔给扔出去,但一想到这是唯一的保命符,又死死抱住。 “大佬!昊大佬!瑶大佬!它来了!它来了!快准备啊!”我在心里疯狂呐喊,生怕两位大佬一个打盹,我就真成点心了。 手中的七彩塔光芒骤然变得更加炽烈,塔身甚至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七色光华流转,隐隐构成了一个玄奥的图案,将我牢牢护在中心。 那股恐怖的“吸力”碰到这光芒,果然被阻隔了大半,但我依然能感觉到,自身的存在感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流失。 就像是一个漏气的皮球,虽然暂时没爆,但迟早要完!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低沉嗡鸣,从那“空无”的核心传来。 下一刻,我看到了。 那并非一个具体的“物体”,更像是一个……“点”?一个吞噬一切的“点”。 它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大小,因为它本身就在不断地“吞噬”着定义它的一切。 光线在它周围扭曲、消失,空间在它附近塌陷、归于寂无。它就像一个宇宙级的黑洞,但比黑洞更可怕,因为它吞噬的,是“存在”本身! 这就是“噬星秽核”?“混沌饕客”? 我滴个亲娘咧!这卖相也太他妈的吓人了!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他吸进去当零食! 它似乎“看”到了我,更准确地说,是“感知”到了我手中这团与它同源,却又散发着抗拒气息的七彩光芒。 “嗡……” 又是一声灵魂层面的轻鸣,带着一丝……好奇?以及更深的……饥饿! 它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它所在的“那个点”,开始向我这边“蔓延”!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最原始的“无”! “就是现在!引它出来!离开它的核心巢穴!” 瑶大佬急促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炸响。 我头皮发麻,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不是往回跑,而是绕着圈跑!就像钓鱼时,鱼上钩了要溜鱼一样!我得把这破石头从它最得心应手的“主场”里引出来,给两位大佬创造封印的机会! “来啊!破石头!你来吃我啊!”我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一边还不忘回头嘴炮,“老子就在这里!新鲜热乎的龚二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那“噬星秽核”似乎被我这嚣张的态度和手中七彩塔那“挑衅”的光芒激怒了,蔓延的速度陡然加快!它所过之处,连冥渊那坚硬的、不知何种材质的地面都无声无息地消失,留下一条绝对的、虚无的轨迹! 我亡魂大冒,跑得差点飞起来!这辈子都没这么拼命过!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跑步,而是在与“不存在”赛跑!慢一步,就真的啥也没了! “快了!再引远一点!”昊大佬冰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咬紧牙关,感觉肺都要炸了,额头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着汗水流进眼睛,一片模糊。但我顾不上擦,只是拼命地跑,绕着那不断扩大的“虚无”区域跑。 终于,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力竭,七彩塔的光芒也开始微微摇曳,似乎快要顶不住那越来越强的吞噬之力时—— “就是此刻!” “退开!” 昊与瑶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猛扑出去!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七彩塔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光芒暴涨到极致,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七彩太阳! 塔身之上,两道虚幻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身影浮现而出,虽然模糊,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依旧让整个冥渊十层都为之一颤! 正是昊与瑶的残魂显化! “封禁!” *归墟!” 两道声音,一冰冷一温和,却带着同样的古老与浩瀚,如同大道之音,响彻这片死寂之地! 只见昊大佬的虚影抬手,指向那“噬星秽核”,指尖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寂灭”之意,仿佛要将万物终结,回归太虚! 而瑶大佬的虚影则双手虚抱,演化出无穷的“生机”与“承载”,如同开天辟地,造化万物! 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相辅相成的力量,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只不过,这个太极图,一半是吞噬一切的绝对之“黑”,一半是演化万物的混沌之“彩”! 那太极图带着无可抗拒的伟力,猛地向那“噬星秽核”罩了下去! “嗡——!!!” “噬星秽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刺耳的嗡鸣,那是对威胁的本能抗拒,是对被束缚的狂暴愤怒!它疯狂地挣扎着,试图吞噬那笼罩下来的太极图! 然而,这“两极封禁”乃是昊与瑶燃烧最后残魂本源所施展,蕴含着他们毕生对大道理解的极致!那太极图看似缓慢,却坚定不移地落下,任凭“噬星秽核”如何挣扎、如何吞噬,都无法将其完全化解! 黑白与彩光交织,吞噬与封禁对抗! 整个冥渊十层都在剧烈震动,空间寸寸碎裂,又在那太极图的伟力下勉强维持! 我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开天辟地般的景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大佬手段啊!跟这一比,我之前那点磕头耍赖、捡垃圾的伎俩,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不甘的尖啸声中,那巨大的太极图猛地收缩,硬生生将那挣扎不休的“噬星秽核”,连同它周围那一小片被它侵蚀的“虚无”空间。 一起封印、压缩,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没入了悬浮在半空的七彩塔之中! 塔身猛地一震,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甚至表面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它晃晃悠悠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哐当”一声,砸在我面前的地上,恢复了那副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模样。 石室方向,那两道伟岸的虚影,也随之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瑶大佬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意念,传入我的脑海: “接下来……看你的……造化了……莫要……让我等……失望……” 冥渊十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令人窒息的“空无”感消失了,但一种新的、更沉重的压力,却落在了我的心头。 我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那冰冷的、内部却封印着一个足以毁灭世界怪物的七彩塔。 成功了……吗? 好像成功了,两位大佬燃烧残魂,把那个“混沌饕客”给关进了塔里。 但又好像没完全成功,因为这玩意儿现在就在我手里,像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把我炸得灰飞烟灭。 我看着手中这烫手山芋,欲哭无泪。 “大佬……你们这哪是帮我啊……你们这是给我换了个更刺激的死法啊……” 第922章 逃到地下城上 成功……大概算是成功了吧?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里捧着那尊此刻感觉重逾万钧的七彩破塔,脑子就跟被冥渊阴风吹了三天三夜一样,一片混沌。 昊大佬和瑶大佬,那两位光是名号听起来就能吓哭小朋友的远古巨擘,燃烧了他们最后的残魂,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两极封禁”。 把那个来自天外、胃口好到能啃星球、顺便还断了我们这一界修士前程的“噬星秽核”,给硬生生塞进了我这口破……不,是混沌原石所化的七彩宝塔里。 过程很震撼,结果很……惊悚。 是的,惊悚。 那破石头现在就在塔里!像个被强行关进禁闭室的熊孩子,虽然暂时消停了,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闹脾气,直接把“禁闭室”(我的塔)给拆了?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这个“房东”! “炼化它?”我掂量着手里这尊此刻内部可能正在上演“寂静版星球大战”的塔爷,嘴角抽搐,“拿什么炼?拿头吗?我连给它抛光都不配啊!” 不过,话说回来,有个问题我一直憋在心里,之前光顾着磕头求饶没敢问。这两位大佬,那可是能肉身横渡星海、随手炼制混沌原石的大能啊! 就算只剩残魂,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捏死我估计比捏死个蚂蚁还简单。他们……为啥不直接夺舍了我这具虽然没啥修为但至少年轻鲜活、还能磕会唠的肉身呢? 是嫌我资质太差?还是我这张脸不够帅?或者……他们有什么特殊的道德洁癖,不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我晃了晃脑袋,决定把这个哲学问题暂时抛到脑后。管他呢,没被夺舍就是天大的幸事!至于原因?可能大佬们眼光高,看不上我这“茅坑里的石头”吧。 “至少……目前这个鬼地方算是解决了?”我环顾四周,那令人窒息的“空无”感确实消失了,虽然依旧死寂,但至少恢复了点“正常”冥渊该有的样子——破败、阴森,但至少“存在”。 我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丢丢。正准备研究一下塔爷内部现在是啥情况,是风平浪静还是暗流涌动……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头顶上方,开始有巨大的石块如同冰雹般砸落! 我靠!不是吧?!又来?! 我整个人都傻了!刚搞定一个灭世级的危机,转头就要被活埋?这冥渊是跟我有仇吗?一套连招接一套,连口气都不让喘?! “快跑啊!”我下意识地嚎了一嗓子,虽然这冥渊深处除了我好像也没别的活物能听见。 但下一刻,我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普通的地震!很可能是那“噬星秽核”被封印,它之前吞噬、维持的某种平衡被打破,导致这冥渊第十层……乃至整个北冥宫遗迹,都要塌了! “鹤尊!玄冥!追风!快进来!”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地扑向我的七彩塔。意念一动——谢天谢地,这塔虽然里面关了尊大神,但基本的收容功能还没失效! 一道七彩(略显黯淡)的光芒扫过,将炸着毛试图高飞的鹤尊、稳如老狗但魂火狂跳的玄冥,以及吓得只会原地转圈的追风,一股脑儿地收了进去。 “塔爷!靠你了!向上冲!冲出地面!”我抱着塔身,如同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所有的求生欲都灌注其中! “嗡!” 七彩塔发出一声不算太响亮但足够坚定的嗡鸣,猛地拔地而起,顶着不断坠落的巨石,如同一个逆流而上的彩色钻头,朝着上方疯狂冲去! 塔内空间。 “哐当!咚!啪唧!” “哎哟喂!” “(翻译:嘎——!要死要死要死!)” “(魂火剧烈摇曳)” “嗷呜~汪?!” 整个塔内简直就是一锅粥!我在里面被甩得东倒西歪,跟鹤尊撞作一团,玄冥的骨头架子哐哐作响,追风更是像颗毛绒炮弹在有限的空间里弹来弹去。 外面的景象通过塔身模糊地传进来一些,那真是天崩地裂,末日景象!巨大的岩层断裂,幽深的裂缝如同恶魔的巨口张开,吞噬着一切。 我们这小小的七彩塔,就在这崩塌的洪流中艰难穿梭,时不时被巨石砸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哐”声,塔身光芒明灭不定,我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塔爷!顶住!一定要顶住啊!咱们要是被埋在这里面,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我死死抱住塔内一根(疑似)承重的柱子,声嘶力竭地给塔爷打气,虽然我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 这逃亡之路,简直比刚才当鱼饵还刺激!刚才至少目标明确,现在纯粹是在跟老天爷赌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我感觉塔身都快被砸散架,自己也快要被晃吐了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七彩塔猛地冲破了最后一层岩壁,重见天日……呃,重见冥渊那灰蒙蒙、永远不见天日的“天空”。 刺骨(但熟悉)的阴风再次吹拂(通过塔身感知),我们出来了!从那个见鬼的第十层,那个差点成为我埋骨之地的鬼地方,出来了! “哈哈哈!出来了!老子出来了!”我激动得差点泪流满面,也顾不上浑身酸痛,连忙操控七彩塔降落到相对安全的地面(一片狼藉的北冥宫废墟某处)。 刚从塔里出来,脚踩在(还算)坚实的地面上,还没等我喘匀这口劫后余生的气,整个北冥宫遗迹又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摇晃! “我靠!有完没完?!”我吓得差点又钻回塔里。 只见远处,那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宫殿群,正在成片成片地坍塌、陷落,被下方那个因为第十层崩溃而不断扩大的深渊巨口所吞噬!烟尘冲天而起,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仿佛这座沉寂了万载的古老宫殿,正在上演最后的悲壮挽歌。 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我一阵后怕,要是晚上来那么一会儿…… 等等! 北冥宫……宝物?! 我脑子里如同闪电划过,猛地想起了之前得到传承时,那段如同临终托付般的话语: “北冥宫万载传承虽断,亦感念大恩。宫中至宝,藏于王座之下秘库,虽不及那天外之物诡奇,亦是我宫心血,赠予汝,助汝前行。” 王座之下!秘库!至宝! 我当时光顾着琢磨“天外之物”和怎么活命,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可现在……这北冥宫眼看着就要彻底玩完了啊!连地基都要掉进冥渊深处了!那王座……那秘库……那至宝! “我的宝贝!!!”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感觉比刚才差点被活埋还心痛!“不能啊!那可是我拿命换来的!大佬亲口许诺的劳务费!不能就这么没了!” 贪念瞬间战胜了恐惧! 我目光如电,扫视着快速崩塌的宫殿群,寻找着记忆中那主殿王座的位置! “在那里!”我眼睛一亮,虽然那主殿也塌了一半,但那个巨大的、造型古朴(虽然现在布满裂痕)的王座,还勉强支撑在一片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之上! “塔爷!快!冲过去!在王座彻底掉下去之前,把下面的东西给我捞上来!”我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指着那王座对七彩塔吼道。 七彩塔似乎都愣了一下,光芒闪烁,仿佛在说:“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摸金呢?” “快啊!那是咱们应得的!是精神损失费!是工伤补偿!”我急得跳脚。 七彩塔最终还是屈服于我的厚颜无耻或者说,它也默认了这是“合理报酬”,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在那不断塌陷的废墟中险之又险地穿梭,精准地飞到了那巨大王座下方。 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了,塔底直接触碰到王座下方的地面(石板大部分已经碎裂),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不是吞噬,更像是……扫描和抓取? 就在七彩塔触碰到某个特定区域的瞬间,那原本看似完整的地面,突然亮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符文,随即悄然打开了一个仅容一物进出的缺口。塔底光芒一卷,似乎从里面捞出了什么东西。 也就在同一时刻! “轰隆——!!!” 支撑王座的最后几根石柱彻底断裂,那象征着北冥宫至高权柄的王座,连同它下方的大片地基,发出一声不甘的巨吼,朝着下方无底的黑暗深渊,直坠而下! 七彩塔在千钧一发之际,擦着崩塌的碎石,猛地拔高,险险地避开了被一起拖下去的厄运。 “拿到了吗?拿到了吗?”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看着飞回来的七彩塔。 塔身光芒收敛,缓缓落在我手中。我迫不及待地感应塔内空间——除了依旧在装死或真晕的鹤尊、玄冥、追风,以及那个被封印的、让我提心吊胆的“噬星秽核”之外,在角落里的地上,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非金非玉,看不出具体材质,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细密古老符文的……盒子? 盒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样式古朴到了极点,甚至有些不起眼。但当我意念触及它时,却能感受到一种内敛的、沉甸甸的岁月气息,以及一丝……被封印的强大能量波动。 这就是北冥宫万载传承的心血?藏于王座之下的至宝? 看起来……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珠光宝气、瑞彩千条啊?不会是个古董首饰盒吧? 我心里有点嘀咕,但转念一想,大佬亲自认证的“至宝”,还特意藏得这么严实,肯定不是凡品!说不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神兵,或者……是一盒子能瞬间提升修为的仙丹?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片火热! 管他里面是啥,先收着再说!这可是用命换来的! 我小心翼翼地用意识将那个黑盒子转移到塔内更“安全”的角落,和那尊“大爷”(噬星秽核)离得远远的。 做完这一切,我才真正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依旧在持续崩塌、最终彻底被冥渊吞噬的北冥宫废墟,感慨万千。 这一趟冥渊之行,真是……太他妈的刺激了! 磕头求生,当鱼饵钓“星球吞噬者”,地底飙塔,最后还在宫殿塌陷前秒抢秘宝…… 这经历,写出来都没人信! 我摸了摸怀里(其实是塔内)那冰冷的黑盒子,又感受了一下塔里那位新“住户”带来的无形压力。 前路依旧迷茫,危险并未远离。 但至少,我还活着。 而且,好像……还稍微富裕了那么一点点? “走吧,塔爷。”我站起身,拍了拍七彩塔,目光投向地下城,“咱们的‘厚脸皮求生’兼‘顺手牵羊’之旅,还得继续啊!”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啊不,是下一个有缘之地,是哪里呢? 第923章 回到冰面 我刚把那来自北冥宫王座下的、疑似装着“至宝”的黑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塔内,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甚至没来得及感慨一下自己这“贼不走空”……啊不,是“合理收取报酬”的优秀品格,脚下的整个世界,就再次用最激烈的方式表达了对我的“欢送”。 “轰隆隆——!!!”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第十层崩溃时还要恐怖十倍!如果说刚才那是局部地震,那现在就是天倾地覆!整个被掏空建立在巨大冰盖下的北冥宫地下城遗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远古巨兽垂死般的哀鸣! 头顶上方,那不知冻结了多少万年的、厚达不知几许的冰层穹顶,开始出现蛛网般密集的裂痕,并且迅速扩大!巨大的冰块,小的如房屋,大的如山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落! 砸在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宫殿残骸上,瞬间将其化为齑粉;砸在坚硬如铁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恐怖的深坑! 这已经不是塌方了,这是灭顶之灾!是整个地下空间的彻底瓦解! “我滴个亲娘咧!这他妈的还有完没完?!”我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小庆幸瞬间被砸得粉碎!“这北冥宫是属鞭炮的吗?拆了一个就引爆一串?!” 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我像只受惊的兔子,哧溜一下就钻回了七彩塔内,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塔爷!快跑!随便哪个方向!离开这鬼地方!”我抱着塔身,声音都变了调。 七彩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塔身光芒(虽然因为能量消耗和内部“住户”的原因显得有点肾虚)全力爆发,嗡鸣着,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不再是向上,而是朝着远离核心崩塌区的侧面,玩命似的冲刺! “哐!咚!轰!咔嚓!” 塔外是如同世界末日般的交响乐。冰块与巨石如同暴雨般砸在塔身上,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塔身在剧烈的冲击下左摇右晃,颠簸得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又像是被扔进了全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塔内空间。 “哎哟!” “(翻译:嘎——!本尊的翎羽!要断了要断了!)” “(骷髅撞击声哐哐哐……)” “嗷呜呜~~(晕塔呕吐声)” 我、鹤尊、玄冥、追风,再次体验了什么叫“身不由己”。我在有限的空间里滚来滚去,一会儿撞在鹤尊柔软的肚皮上(换来一记凶狠的啄击)。 一会儿和玄冥的抱在一起,追风更是吐着舌头,像块破抹布一样被甩来甩去,眼神里充满了对狗生的怀疑。 “塔爷!稳一点!求你了!再晃下去,那破石头没出来,我们先在里面自相残杀团灭了!”我死死扒住一根柱子,感觉昨天的隔夜饭都要被晃出来了。 就在我们在这崩塌的冰下世界里夺路狂奔,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挑战的时候—— “呜——!!!”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极寒狂风,裹挟着漫天暴雪,如同白色的洪荒巨兽,从我们前进方向的一个巨大裂口处,猛地灌了进来! 这风,不是冥渊里那种阴森的、抽走生机的风,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能瞬间冻结灵魂、撕裂血肉的极寒风暴!暴雪更是密集得如同实质的墙壁,能见度瞬间降为零! 七彩塔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正面击中,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甚至被吹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 塔内的我们,更是体验了一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过山车加极限风寒体验! “啊啊啊啊——!” “(翻译:放本尊出去!本尊宁愿在外面冻死也不要在这里面被晃死!)” “(玄冥的魂火都被吹得变成了一条线了)” 追风已经彻底放弃挣扎,四爪摊开,眼神空洞,仿佛在说:“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我牙齿打颤,不是吓的,是冷的!虽然塔身隔绝了大部分直接伤害,但那透过塔壁传递进来的极致寒意,依旧让我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这可是极北之地核心区域的暴风雪!元婴老祖来了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硬扛! “我靠!外面……外面是极北之地!真正的极北之地!”我终于反应过来,我们这是从地下冲出来了……或者说,是地下城塌了,把我们和外面的极寒世界直接连通了! 前有冰崩地陷,后有(现在是侧面)极寒风暴! 这他妈的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而且狼窝外面还下着刀子! “塔爷!顶住!一定要顶住啊!”我把脸贴在冰冷的塔壁上,看着外面那一片混沌的、毁灭性的白,声音带着哭腔,“咱们可不能折在这里!想想塔里的‘大爷’!想想咱们还没捂热乎的宝贝黑盒子!想想咱们回家的伟大梦想!” 不知道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七彩塔本身的材质确实牛逼(毕竟是混沌原石),它终于在风暴中稳住了身形,光芒虽然摇曳,但依旧顽强地亮着。 它调整方向,不再试图对抗风暴,而是顺着风势,如同冲浪一般,在崩塌的冰洞与狂暴的风雪中,寻找着一线生机! 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漫长、最刺激、最头晕目眩的一段旅程! 七彩塔时而像一颗被踢来踢去的皮球,在巨大的冰块间弹射;时而像一片无助的落叶,在暴风雪中被卷上高空又狠狠摔下;时而又要灵巧地避开地面突然裂开的巨大冰缝…… 我在里面被颠得七荤八素,感觉脑浆子都快和昨晚的隔夜饭均匀混合了。鹤尊早就没了仙禽的风范,羽毛凌乱,眼神呆滞。玄冥还好,毕竟是骨头,但魂火也黯淡了不少。最惨的是追风,已经口吐白沫,不省狗事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即将成为第一个在法宝内部因晕“塔”而亡的修士时—— “呼!” 压力骤然一轻! 那令人窒息的冰崩巨响和狂暴的风雪嘶吼声,似乎被隔绝在了身后。 七彩塔冲出了那片正在彻底坍塌毁灭的冰下区域,落在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冰原之上。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这里依旧是极北之地核心区域,狂风卷着雪沫依旧在呼啸,温度低得能冻裂金石。但至少,没有巨大的冰块往下砸,没有地面在不断塌陷了。 七彩塔晃悠了两下,终于彻底稳住,“哐当”一声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塔身光芒彻底收敛,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塔内,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我才颤巍巍地松开抱着柱子的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鹤尊有气无力地梳理着自己乱成鸡窝的羽毛。 玄冥默默地开始检查自己的骨头有没有散架。 追风……还在吐白沫。 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冰碴子味。 “结……结束了?”我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 小心翼翼地,我操控七彩塔,打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狂风卷着雪粒,能见度不足十丈。但依稀可以辨认,我们正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上,远处,还能看到那个正在彻底沉入冰渊的北冥宫遗迹方向,传来的沉闷轰鸣和冲天的雪尘。 真的……逃出来了。 从冥渊十层,到崩塌的地下城,再到这极北之地的死亡冰原。 这一路,全靠塔爷玩命硬扛!要不是有这口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关键时刻真能顶得住的混沌原石塔,我龚二狗早就被埋在地下当化石,或者在外面冻成冰雕了! 我瘫坐在塔内,看着外面那绝对称不上“安全”的极寒环境,又感受了一下塔内那尊随时可能爆炸的“大爷”,以及那个神秘的黑盒子…… 前途,依旧是一片迷茫。 但至少,我还活着,还在喘气。 “塔爷,”我拍了拍冰冷的塔壁,由衷地说道,“这次,真多亏了您了!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 七彩塔毫无反应,大概是累瘫了。 厚脸皮求生术,在经历了“磕头求饶”、“作死鱼饵”、“体内养蛊”、“灾后摸金”以及“极地狂飙”之后,终于进入了新的章节——冰原求生篇! 龚二狗的倒霉……啊不,是传奇之旅,还在继续!只是不知道,这片能把元婴老祖都冻成孙子的鬼地方,又会有什么新的“惊喜”在等着他呢? 第924章 北冥宫宝物 七彩塔像一口被遗弃的破锅,歪歪斜斜地插在极北冰原深厚的积雪里。塔外是鬼哭狼嚎般的寒风,卷着比沙子还硬的雪粒,疯狂抽打着塔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温度低得足以让滚烫的开水在离开壶口的瞬间就变成冰晶粉末。 但塔内,却难得地维持着一片(相对)安宁的死寂。 我,龚二狗,呈“大”字形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灵魂都已经被刚才那一段“冰窟窿里的滚筒洗衣机”之旅给甩出了七窍。鹤尊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毛球,偶尔抽搐一下,仿佛在梦里还在被巨石追赶。 玄冥靠墙坐着,魂火微弱而稳定,像是在默默计算自己散架了多少次又重组了多少次。最惨的还是追风,这傻狗四爪摊开,舌头耷拉在外面,时不时无意识地“嗷呜”一声,估计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活……活下来了……”我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这一次,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跳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踢踏舞,差那么一丢丢就被阎王爷留下当女婿了。 谁能想到,在那冥渊底下七拐八绕,最后竟然他妈的摸到了极北之地的核心区下面?这北冥宫选址也忒缺德了!这不是坑后人吗?!(虽然好像也没啥后人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是慢慢占据了上风。我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依旧有些晕眩的脑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塔内空间的两个“特殊存在”。 一个,是那个安静躺在角落里的、来自北冥宫王座之下秘库的、非金非玉的黑色盒子。 另一个,则是被昊与瑶两位大佬以燃烧残魂为代价,强行封印在塔内某个核心区域的——“噬星秽核”,或者叫它“混沌饕客”。 先说那个黑盒子。 这可是北冥宫“万载传承之心血”,大佬亲口认证的“至宝”!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跟个用了很多年的老古董首饰盒似的,但这玩意儿可是我在宫殿彻底崩塌前秒抢出来的!意义非凡! “希望别是什么北冥宫历代宫主的日记本或者工作总结……”我怀着虔诚(主要是贪财)的心情,用意识小心翼翼地将那黑盒子“拿”到了面前。 触手冰凉,材质果然奇特,既不像金属那么硬,也不像玉石那么润,反而有种……温润中带着坚韧的感觉。上面的符文古老而复杂,我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股内敛的、沉甸甸的封印力量。 怎么打开? 滴血认主?我尝试着挤了挤额头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蹭了点血沫子抹上去——没反应。 输入灵力?我有个屁的灵力! 我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如同触手般,轻轻触碰那黑盒子表面的符文。 就在神识接触的瞬间! “嗡……” 盒子轻轻一震,表面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逐一亮起,流淌着柔和却深邃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苍凉气息。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盒子盖自动向上弹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想象中的宝光冲天,也没有仙音缭绕,只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古老气息弥漫开来,还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冰凉寒意? 我屏住呼吸,用神识“看”向盒子内部。 里面铺着不知名的柔软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深邃幽蓝色,仿佛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玉瓶。玉瓶表面天然形成着如同北冥海浪般的波纹,瓶口被一个同样材质的塞子紧紧封住,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烟从瓶身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玉瓶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玉片,上面刻着古篆:北冥圣水。 第二样,是一枚材质相同,但颜色更深,近乎墨黑的玉简。玉简表面光滑,内部仿佛有漆黑的漩涡在缓缓转动,散发出一种吞噬一切、深不见底的可怕气息。玉简上也刻着字:北冥神功。 北冥圣水!北冥神功! 听听!这名字!比刚才那什么古经听起来直接暴力多了!一看就是能直接提升战斗力的硬货! 我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北冥宫前辈,实在人啊!知道晚辈我处境艰难,直接送上了新手大礼包! 我迫不及待地先“拿起”那记载着《北冥神功》的墨黑玉简,神识探入。 轰! 大量的信息洪流再次冲刷我的脑海! 《北冥神功》,北冥宫镇宫绝学!并非单纯的修炼功法,而是一门集修炼、吞噬、化用于一体的无上神功! 其核心要义,便是于体内开辟“北冥气海”,模拟北冥之海,海纳百川!修炼出的北冥真气至阴至寒,却又蕴含无穷吞噬之力,可化万物为己用! 不仅能吞噬天地灵气,更能直接吞噬他人功力、妖兽精元、甚至是一些特殊的能量体!炼至大成,气海如真正的北冥,无边无际,吞噬星空亦非不可能! 霸道!太他妈的霸道了!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昊大佬说的“霸道吞噬”,瑶大佬说的“修复此塔,激发道则”,关键难道就在这《北冥神功》上?用这至阴至寒、蕴含吞噬之力的北冥真气,去炼化塔里那同为“吞噬”属性的破石头?以毒攻毒?看谁吞得过谁?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神功大成,脚踩噬星秽核,拳打冥渊妖魔的光辉未来!赶紧往下看修炼法门——引气、开海、凝漩、化冥…… 等等! 引气? 引什么气?天地灵气? 我猛地愣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北冥神功》开篇明义:欲修此功,必先引气入体,凝练一丝本源灵力为引,方可于丹田开辟北冥气海,继而运转周天,吞噬万物! 灵力!需要灵力!需要最基础的那一丝灵力作为“种子”和“钥匙”! 可我呢? 我龚二狗,堂堂七尺男儿(可能差点),在冥渊摸爬滚打这么久,靠的是厚脸皮、磕头术和塔爷庇护,自身是半点灵力也无啊!丹田早已经毁了,我就是个修真界的另类! 这……这他妈的…… 我捧着记载着无上神功的玉简,感觉它此刻重逾千斤,烫手得厉害! 就像是一个饿得快死的人,突然得到了一本《满汉全席烹饪大全》,里面详细记载了每一道菜的选料、刀工、火候……但偏偏,没有灶台,没有锅,连他妈的一根柴火都没有! 空有屠龙技,奈何是条虫! 不,我连虫都不如!虫至少还能拱两下土! “啊啊啊啊啊!耍我啊!”我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悲愤的狼嚎,感觉比丢了一堆灵石还心疼!“北冥宫的前辈!你们是不是故意的?!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好玩吗?!” 鹤尊被我的惨叫惊醒,不满地瞥了我一眼:(翻译:“大半夜的鬼叫什么?扰鸟清梦!”) 玄冥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表示同情(或者只是被吵到了)。 追风翻了个身,继续吐着泡泡睡觉。 我瘫在地上,生无可恋。 北冥圣水?洗筋伐髓,重塑道体?听起来很美好,但玉简里附带的说明也提到了,服用圣水,尤其是第一滴洗筋伐髓时,需要运转《北冥神功》基础心法引导药力,否则磅礴的极寒能量足以将凡人冻毙! 得,连嗑药的路都给堵死了! 没有灵力,无法修炼神功;无法修炼神功,就不能服用圣水;不能服用圣水,就无法改善体质获得灵力…… 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个死循环!一个针对我龚二狗的、恶意的、无解的诅咒! 我看着那散发着诱人寒气的北冥圣水瓶,又看了看那记载着通天大道的《北冥神功》玉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连碰都不敢碰一下!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老天爷!你玩我呢?!”我指着塔顶(虽然看不到天)大骂,“给我一座金山,却告诉我需要一把我根本没有的钥匙?!你还不如直接劈死我算了!” 我看着那两件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至宝”,欲哭无泪。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深。 这北冥宫的“厚礼”,简直是我人生中收到过的最残酷的玩笑。 就在我陷入绝望,开始思考是不是干脆把圣水当敌敌畏喝了算了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恶意意念,再次如同毒蛇般钻入我的识海。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滔天恨意、冰冷刺骨到极点的意念,如同淬了毒的细针,猛地从我手中七彩塔的核心封印处刺出,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识海! “蝼蚁……坏吾好事……封印之仇……不共戴天……待吾破封之日……必噬汝魂……嚼汝骨……让汝永世沉沦……不得好死……” 是那“噬星秽核”的意念! 这王八蛋被封印了还不安生!居然还能透出一丝神念来进行恐吓! 这神念攻击并不算太强,但其蕴含的那种纯粹的、源于混沌的恶意和毁灭意志,却让我识海剧烈震荡,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差点直接晕过去! “我靠!”我捂着脑袋,痛呼出声。这破石头,都被关起来了还这么嚣张?!而且这狠话放的,简直是标准反派模板! 幸好,我的神识经过这么多锤炼,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你……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我气得对着塔壁骂道,“都被关起来了还嘴硬!有本事你出来啊!” “哼……区区牢笼……困不住吾……待吾吞噬此塔……便是汝之死期……走着瞧……” 那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不屑和绝对的自信,然后便沉寂了下去,仿佛发出刚才那两句话也消耗了它不少力量。 我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妈的,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被两位大佬那种级别的封印镇着,居然还能透出神念来骂街?而且这神识攻击的质量高得吓人,要不是我“底子”厚,刚才那一下就够我喝一壶了! 果然,来自天外混沌海的怪物,没一个好相与的! 但同时,我心里也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破石头如此记恨我,甚至不惜消耗力量也要威胁我,说明什么?说明它真的被我惹毛了!说明两位大佬的封印有效!说明它现在……很可能并不好过!甚至,它可能真的有点怕我……手里的《北冥神功》和“北冥圣水”? 想归想,YY归YY,我龚二狗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炼化它? 现在去碰它,跟把脑袋伸进绞肉机里没啥区别。 《北冥神功》是牛逼,但是跟我路子不符合啊,我现在还是个战五渣。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我摸着下巴,眼神逐渐坚定。 我看着塔外那仿佛永恒不变的暴风雪,感受着塔内那尊定时炸弹的威胁,又摸了摸怀里(意识里)那装着神功圣水的黑盒子。 前途依旧危机四伏,但我可一点高兴不起来。 “塔爷,休息够了吗?”我拍了拍塔壁,“走了、” 七彩塔微微闪烁了一下,算是回应。塔身调整方向,顶着风雪,开始在这无垠的死亡冰原上,寻找着一处可能的“洞天福地”。 第925章 拉塔 七彩塔,这尊来历牛逼哄哄(天外混沌原石)、战绩辉煌(扛过冥渊崩塌、顶过冰层砸落、穿过极寒风暴)的混沌之宝,在载着我这个倒霉宿主,于极北冰原的暴风雪中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嘎嘣一下,彻底熄火了。 不是那种缓缓停下的熄火,是那种毫无征兆、说停就停,连塔身流转的微光都瞬间消失,直接从“节能模式”跳转到“关机大吉”的彻底罢工! 前一秒,我还在塔内一边YY着修炼《北冥神功》脚踩噬星秽核的美好未来,一边催促着塔爷加快速度寻找“有缘人”(能让我借到灵力的冤大头)。 后一秒,整个塔身猛地一颤,然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或者说像被拔了电源的冰箱,直挺挺地、毫无美感地向下—坠—落! “哐当!” 一声闷响,塔底重重地砸在不知道多厚的坚冰上,震得塔内我们几个东倒西歪。 “咋回事?塔爷?没油了?……呃,没能量了?”我懵了,赶紧用意识沟通,却发现原本如同臂使的七彩塔,此刻像块真正的顽石,毫无反应。任凭我如何“呼喊”、“恳求”甚至“威胁”,它都稳如老狗(死狗),一动不动。 我尝试操控它飞起来,哪怕离地一尺也行啊!没用! 尝试把它缩小揣兜里?做梦! 它现在就是一口实心的、沉重的、冰冷的、卖相凄惨的……七彩金属疙瘩! “我靠!不是吧大佬!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欲哭无泪,“你这续航能力也太差了吧?!才跑了多远就没电了?!你这混沌原石是山寨的吗?!” 任凭我如何吐槽,塔爷就是不为所动,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它的态度:老子累了,要歇菜,剩下的路,你自己看着办。 还好我看看那个被封印噬星秽核还好的,要不然这个家伙封印解除了,那我们彻底完蛋了。 现在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看看塔外那环境:狂风呼啸,暴雪漫天,能见度低得令人发指,温度估计能把钢铁都冻脆了!这可是极北之地的核心区域!元婴大佬来了都得裹成粽子小心翼翼的地方! 再看看我自己:一个连灵力都没有,丹田空空如也,空有强大神识和几门牛逼但用不了的神功的……残疾人! 没错!残疾人! 我他妈的到现在还是半截身子!腰部以下是空荡荡的!就靠着一双风雷足撑着!这造型,放在凡间乞丐堆里都算最惨的那一档! 现在,让我用这半截身子,拖着这口明显分量不轻的破塔,在这能把全盛时期的我都冻成冰棍的鬼地方……徒步前进?! 这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鹤尊!玄冥!追风!出来帮忙!”我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动物和尸傀伙伴身上。 鹤尊把脑袋从翅膀底下伸出来,鸟眼瞥了瞥外面能把鸟瞬间冻成冰雕的环境,又看了看那沉重的塔身,非常干脆地—— 又把脑袋缩了回去,还用翅膀捂得更严实了:(翻译:“本尊乃天空王者,非陆地纤夫!此等粗重活计,有辱斯文!不去!”) 我:“……” 你一只鸟跟我讲斯文?! 我又看向玄冥。玄冥的魂火变的很淡。 最后是追风。这傻狗倒是忠心,摇着尾巴就想往外冲,被我死死按住。“乖,你就算了,你这小身板,还不够给塔爷当雪橇犬的……” 主要是怕它出去瞬间变成“追风冰雕”。 得,靠山山倒,靠塔塔歇,靠伙伴伙伴装死。 到头来,能依靠的,还是只有我自己这半截残躯!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塔内空气,脸上露出了悲壮的神情。 “妈的!一条道走到黑!我龚二狗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人力拖塔,极地求生吗?!老子干了!” 我运转起那门来自巨人村的炼体功法——《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引动气血之力,注入风雷足。 “嗡……” 风雷足表面的符文微微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被这微弱的力量激活了。 我心中连忙爬出七彩塔,刺骨的寒风和雪粒瞬间如同刀子般刮在我身上,让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太他妈冷了! 我赶紧将一条绳子,拴在七彩塔的一个塔檐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 然后,我运转着《吞天噬地化源篇》,踏着风雷足,迈出了第一步! “嘿——哟!” 我低吼一声,全身(上半身)肌肉绷紧,拖着沉重的七彩塔,在深可及膝(如果我有膝的话)的积雪中,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我靠我现在才发现,这个七彩塔沉的不想样子,起码有好几万斤第一次竟然没有拉动。 《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全开,身体形成了一堵气血墙,开始了我极北之地行走, 一步,两步…… 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像是拖着一座小山!狂风迎面吹来,像是无形的墙壁,阻止我前进。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低温更是无孔不入,迅速变得麻木。 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艰难、最离谱、最他妈的像是一场行为艺术的旅程! 一个半截人,在极北核心区的暴风雪里,像头老黄牛一样,拖着一口七彩斑斓的破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 这画面,要是被哪个路过的人看见,估计能直接笑岔气,或者怀疑人生。 塔内,鹤尊偷偷用翅膀缝隙往外看,鸟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翻译:“虽然很惨,但为什么本尊有点想笑?”)。 玄冥默默地看着,魂火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追风把爪子捂在眼睛上,但又忍不住透过缝隙偷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道是心疼我还是觉得我这造型太傻。 我顾不上它们的看法了! 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抗严寒、对抗狂风、对抗那该死的重力和深深的积雪! 《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压榨着我本就所剩不多的气血,转化为一丝丝微弱的热流和力量,支撑着风雷足迈动。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在风中拼命维持着那点可怜的光和热。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开始胡思乱想,这是我在极端痛苦下的自我保护机制。 《太古巨神躯诀》……《吞天噬地化源篇》……要是能开启《太古巨神躯诀》的第五篇《星辰篇》,是不是就能直接吸收星辰之力,甚至……法则之力?那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当人力拖拉机? 可惜啊可惜,我现在开启不了,现在是空有宝山,只能看着流口水! 一条道走到黑吧!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活下去!走到一个能活下来的地方!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身后,是深深的拖痕,以及那口在风雪中沉默跟随的七彩破塔。 暴风雪似乎永无止境。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气血燃烧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风雷足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即将连人带塔一起被冻成这冰原上又一具怪异雕塑的时候—— 前方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不,不是小了,是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甚至,在那区域的中心,隐隐有……微光闪烁? 是幻觉吗? 是海市蜃楼吗? 还是……我终于走到了某个“有缘之地”?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拖着塔,朝着那微光的方向,奋力冲去! 厚脸皮求生术之人肉拖塔极地徒步篇,似乎……看到了终点线的曙光? 第926章 雷击池 我,龚二狗,半截残躯,拖着一口死沉死沉的七彩破塔,靠着燃烧那点可怜巴巴的气血,在能把活人瞬间冻成冰雕的极北核心区暴风雪里,像条蠕虫一样挣扎前行了不知道多久。 意识模糊,四肢(主要是上半身)麻木,感觉下一秒就要去阎王爷那儿报道,顺便跟他老人家吐槽一下我这悲催的人生。 就在我气血即将燃尽,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的时候,前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暴风雪,终于……他妈的有了点变化! 风雪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视线豁然开朗……个屁! 只是能见度从之前的“伸手不见五指”提升到了“能勉强看到前方五十米有个大坑等着你跳”的程度。 但我那几乎被冻僵的脑仁,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远处,在那灰蒙蒙的天际线与白茫茫的冰原交界之处,有光!不是冰雪反射的惨白之光,而是……炽烈的、狂暴的、不断闪烁炸裂的雷光! “啪——咔嚓!!!” “轰隆隆——!!!”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那雷霆的炸响依旧如同重锤般敲击着我的耳膜,震得我本就虚弱的身躯一阵摇晃。 放眼望去,只见那片区域的天空仿佛破了一个大洞,无数道粗如儿臂、甚至堪比殿柱的银蛇电蟒,如同疯魔般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狠狠地劈打在下方的大地上!那密集的程度,简直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雷电暴雨! 而在这片死亡冰原与那狂暴雷区之间,横亘着一片……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汪洋! 这海也极其诡异,海水不是蓝色的,而是如同浓稠的墨汁,在漫天风雪和远方雷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种不祥的幽暗光泽。 狂风卷起巨浪,拍打着冰原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咆哮。海面上,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闪烁着雷光的漩涡,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 我:“……” 我他妈的…… 我这是走到了什么鬼地方?! 极北核心区、死亡冰原、墨色怪海、万雷山脉…… 一股比极北寒风更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前有雷池绝地,侧有诡异墨海,后有……后路已被风雪覆盖,而且塔爷还罢工了! 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等…… 万雷山脉?雷池? 这两个词怎么这么耳熟? 我猛地想起来!云清瑶! “在那极北苦寒之地的‘万雷山脉’最深处,有一处被称为‘雷池’的绝地,传说乃是上古雷神寂灭之地,万雷汇聚,亘古不熄。那里,或许有极其微小的几率,能孕育出一丝‘雷劫神液’……” 雷劫神液! 修复鹤尊元婴的至宝! 也是……让我这半截身子重新长出腿的关键希望! 没想到……没想到我龚二狗阴差阳错,磕头磕进冥渊,拖塔拖到绝境,居然他妈的真的摸到了这传说之地的门口?!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眼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给无情掐灭了。 看看那雷池!那叫雷池吗?那简直就是雷狱!雷海!雷他祖宗十八代! 那一道道劈下来的闪电,粗的吓人,颜色也不是普通的银白,而是带着紫色、金色甚至黑色的恐怖电光!散发出的毁灭气息,隔着一片海都让我灵魂战栗! 这威力,感觉比我在典籍上看到过的元婴天劫还要恐怖数倍!这哪里是“有微小几率孕育神液”,这根本就是“有微小几率能在里面留下一具全尸”吧?! 还有中间这片墨海!一看就不是善茬!里面要没藏着几条专吃倒霉蛋的远古海怪,我龚二狗把名字倒过来写! “妈的……这怎么过去啊?!”我瘫坐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雷光闪烁,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雷鸣,感觉刚燃起的那点希望之火,噗嗤一下,被现实一泡尿浇得连烟都不剩了。 游过去?我这半截身子,下去就得喂鱼。 飞过去?塔爷罢工了,鹤尊那扁毛畜生估计刚飞出冰原就得被雷劫余波震成烤鸡。 难道要我用这双风雷足,表演一个“水上漂”,一路漂过这片死亡之海,再去雷池里洗个澡? 那我估计漂到一半就得变成“水下鬼”,或者刚进雷池就变成“碳烤二狗”! “嗷呜……” 追风不知何时也从塔里探出个脑袋,看着远处的恐怖景象,吓得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只留一条尾巴在外面瑟瑟发抖。 鹤尊更是用翅膀死死捂住眼睛:(翻译:“不去!打死也不去!那雷劫之力,对本尊残魂伤害更大!进去就是魂飞魄散!”) 玄冥……玄冥直接躺平了,摆成一个“安详”的姿势,魂火微弱,表示:我已经死了,别找我。 就在我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考虑是不是干脆在这冰原上挖个坑把自己和塔爷一起埋了,期待几万年后被哪个考古队挖出来当标本时,我那被两位大佬“锤炼”过的强大神识 似乎捕捉到了远处雷海中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精纯、蕴含着磅礴生机与造化之意的……特殊波动! 是雷劫神液? 它真的存在? 而且,我的神识似乎因为《吞天噬地化源篇》的运转,对能量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竟然能在这狂暴的毁灭气息中,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这一下,就像是给快要饿死的人闻到了肉香! 明知道肉在刀山火海里,也忍不住流口水啊! “妈的!拼了!”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富贵险中求!不死万万年!为了鹤尊的元婴!为了我龚二狗的下半身幸福!这雷池,老子闯了!” 可是……怎么闯? 我看了看身后罢工的七彩塔,又看了看自己这半截身子和那双靠燃烧气血才能勉强驱动的风雷足,一个极其大胆、极其作死、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雷劈一般(应景)在我脑海中炸响! 七彩塔!材质是混沌原石!来自天外混沌海!跟那噬星秽核是老乡!理论上,应该……可能……也许……大概……能扛住雷电吧?! 毕竟,混沌海那种地方,估计比这雷池还要混乱恐怖得多!塔爷能在那里诞生,材质肯定不一般! 而且,塔爷现在只是能量耗尽,本体应该没啥损伤吧?把它当……避雷针?或者……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我立刻连滚带爬地回到七彩塔旁边,用手(主要是用神识)仔细感知塔身。塔身冰凉,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但那种沉重、古朴、仿佛能承载万物的质感,却让我心中稍定。 “塔爷!塔爷!醒醒!别睡了!起来干活了!”我拍打着塔壁,如同呼唤沉睡的巨人,“看到前面那雷池没有?里面有好东西!能帮你恢复能量!还能让我长出腿!到时候我就能更好地给你找吃的了!” 七彩塔毫无反应。 “塔爷!想想塔里的‘大爷’!那破石头可是在看你笑话呢!你要是一直这么瘫着,它说不定哪天就破封而出,先把你这破塔给吞了!你得支棱起来啊!” 塔身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是我的错觉吗? “还有啊塔爷!你可是混沌原石!是天外来的大佬!下面那群雷电,在你老家估计就是弟中弟!你怕它们个球啊!拿出你身为混沌至宝的尊严来!咱们冲进去,用雷电洗个澡,顺便把里面的宝贝捞出来!” 我一边用神识疯狂传递意念,一边开始实践我那疯狂的计划——把七彩塔当成船,用风雷足当桨,横渡墨海,冲击雷池! 我奋力将七彩塔往冰原边缘推,试图把它推进墨海里。这塔死沉死沉,我榨干最后一点气血,累得像条死狗,才勉强把它挪到海边。 看着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海面,我咽了口唾沫。 “塔爷,这次可真就看你的‘浮力’了……” 我一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将七彩塔猛地往海里一推! “噗通!” 一声不算太响的入水声。 七彩塔……它真的浮起来了! 虽然晃晃悠悠,像个喝醉了酒的胖子,但它确实漂浮在了墨色的海面上!那混沌原石的材质,果然非同凡响! “成功了!”我大喜过望,也顾不上冰冷刺骨的海水,连滚带爬地(主要是滚)爬上了塔顶——还好塔顶不算太滑。 站在晃晃悠悠的塔顶上,看着前方那片毁灭般的雷海,感受着脚下墨海的诡异波动,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气血注入风雷足。 “塔爷!出发!目标——雷池!为了雷劫神液!为了下半身!” 我操控风雷足,如同划船一般,在塔底后方搅动海水,给这口混沌原石“船”提供着微弱的动力。 七彩塔,载着半截身子的我,以及塔内几个装死的伙伴,开始晃晃悠悠、如同龟速般,朝着那片万雷奔腾的死亡绝地,缓缓驶去…… 第927章 遭遇海怪 我,龚二狗,站在晃晃悠悠、如同醉汉般的七彩塔“船”顶上,怀揣着对雷劫神液的无尽渴望和对下半身幸福的执着追求,正以堪比蜗牛的速度,向着远方那万雷奔腾、毁天灭地的雷池进发。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能不能复还还得两说! 我刚用风雷足当桨,在漆黑如墨、波涛诡谲的海面上划拉出不到十丈远,心里还在给自己打气:“稳住!龚二狗!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等到了雷池,找到神液,哥们就能……” “哗啦——!!!” 我美好的幻想甚至没来得及在脑海里完整播放,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破水巨响无情打断!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墨色海面猛地炸开,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裹挟着冰冷的海水冲天而起!那玩意儿有多大?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堪比一座小山丘! 通体覆盖着闪烁着幽蓝雷光的厚重冰甲,外形狰狞,有点像放大了万倍的琵琶虾,又像是被雷劈过、又被冻僵的深海畸变体!无数粗壮的、带着吸盘的触手在身侧狂舞,每一根触手的尖端都跳跃着令人心悸的蓝白色电火花! 它那两只灯笼大小(不,是磨盘大小!)的复眼,瞬间就锁定了我这个在海上“违章航行”的半截人类,以及我脚下这口看起来就很欠啃的七彩破塔! 一股堪比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及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妖气,混合着极寒的冰属性和狂暴的雷属性灵力,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 我他妈的!!! 这什么运气?!刚下水就刷boSS?!还是海陆空(会放电)三栖加强版的?! “嗷——!!!” 那变异海怪发出一声如同万千雷霆在喉咙里滚动咆哮的嘶鸣,根本不给任何交涉(求饶)的机会,一条缠绕着刺目雷光、覆盖着坚硬冰甲的巨大触手。 如同天神掷出的雷霆之鞭,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我和七彩塔……或者说,主要是我脚下的塔,狠狠抽了过来! 速度快得离谱!力量大得吓人!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脚下的七彩塔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 “哐!!!!!”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我整个人(上半身)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噗通”一声栽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而七彩塔,更是像被大力抽射的皮球,打着旋儿地飞出去几十丈远,重重砸在海面上,溅起冲天的浪花! “咕噜噜……救……命……” 我在墨色的海水中拼命挣扎,咸涩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口鼻,那极寒之意几乎要将我的灵魂冻结!更要命的是,海水里似乎还混杂着那海怪散逸出的微弱电流,电得我浑身酥麻,差点直接抽筋沉底! 幸好,我好歹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关键时刻,《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运转,燃烧所剩无几的气血,激发风雷足,猛地一蹬! “噗!” 我像个被扔出水面的鱼雷,从海里窜了出来,狼狈不堪地扒住了附近一块漂浮的碎冰,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好几口海水。 抬头一看,心凉了半截。 那变异海怪一击得手,似乎更加兴奋,无数触手狂舞,周身雷光更盛,磨盘大的复眼再次锁定了我,以及不远处在海面上晃晃悠悠、似乎也被砸得有点懵的七彩塔。 看那架势,是打算把我们这两个“入侵者”彻底撕碎、电焦、或者冻成冰坨当零食! 怎么办?! 打?我拿什么打?我百川血中期的修为(相当于筑基中期),在这金丹后期(实际战力逼近大圆满)的变异海怪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人家一触手下来,我估计就得变成“龚二狗酱”! 跑?往哪跑?在这墨海里,我游得过这地头蛇?塔爷现在还晕着呢! “玄冥!玄冥大佬!该你出场了!” 我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七彩塔的方向疯狂传递意念,“你可是上古尸傀!骨头硬!上去顶住!给塔爷争取启动时间!” 然而,玄冥的回应很快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或许是错觉)无奈:(翻译:“主公,非是末将怯战。此獠身负至阳至刚之天雷气息,正是我等阴邪尸傀的绝对克星。 末将若现身,恐其一道雷光,便能引动末将体内阴气反噬,未战先崩,化作飞灰……”) 我靠!忘了这茬! 天雷克阴邪!玄冥这上去就是送菜,还是自带“吸引仇恨”buff的那种! 鹤尊?更别提了,它那残破元婴,估计感受到这雷兽的气息就开始瑟瑟发抖了,出来也是白给。 追风?算了,还不够给海怪塞牙缝的。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 前有雷池绝地,后有(现在是旁边)变异海怪,脚下是诡异墨海,唯一的依仗七彩塔还在“宕机”状态,伙伴们全部指望不上! 我龚二狗今天难道真要葬身鱼腹,成为这极北之地无数冻死鬼中,死法比较新奇的一个——被金丹海怪当零食啃了? 不!我不能放弃! 我还有……我还有什么?! 我疯狂地扫视自身,百川血中期的气血在燃烧,风雷足在微微嗡鸣,《吞天噬地化源篇》在强行运转,《太古巨神躯诀》的皮毛还在…… 把这海怪……当成《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充电宝”和“资粮”! 趁着那海怪似乎因为刚才一击得手,有些得意,正在酝酿下一次更猛烈攻击的间隙,我扒着浮冰,用尽最后力气,朝着七彩塔的方向嘶吼: “塔爷!塔爷!听到请回答!你想不想吃大餐?!眼前就有一个!金丹后期!冰雷双系!大补啊!” 我一边吼,一边疯狂用神识勾勒出“吞噬海怪,恢复能量,脚踢噬星秽核”的美好画面,试图唤醒塔爷的“食欲”。 不知道是我的意念起了作用,还是七彩塔本身感知到了巨大的威胁和……“食物”的诱惑,那一直沉寂的塔身,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有戏! 而就在这时,那变异海怪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数条缠绕着恐怖雷光的巨大触手,如同囚笼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我和七彩塔覆盖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躲不开了! “妈的!拼了!吞天噬地!给老子转起来!” 我眼睛瞬间赤红,不再保留,将百川血中期所有的气血,连同那一丝微弱源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吞天噬地化源篇》的运转法门之中! 目标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在体外吞噬漩涡! 就在那几条恐怖触手即将合拢,毁灭性的雷光即将把我们淹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操控着那个微弱到极致的吞噬漩涡,猛地迎向了其中一条触手尖端,那雷光最为凝聚、能量最为活跃的一点! “噗!” 如同蚊子叮了一口。 不,比蚊子叮还不如,可能就像是灰尘落在了上面。 然而,就是这“灰尘”般的一触! 《吞天噬地化源篇》那霸道无比的“化源”特性,被激发了! 一丝极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混合着冰寒与暴烈气息的妖力和气血,顺着那吞噬漩涡的联系,如同高压水枪般,猛地反冲进了我的体内! “呃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身体像是要被瞬间撑爆、冻僵又电焦! 这能量太狂暴了!远远超出了我现在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但也就在这生死关头,我脚下的七彩塔,似乎被这外来的、同属“混沌”范畴(妖兽能量也算天地能量一种)的狂暴能量一刺激,塔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不是针对海怪,而是针对……我! 它仿佛一个饿急了的饕餮,开始疯狂吞噬我体内那即将爆开的、来自海怪的冰雷妖力! 我成了一个临时的、极其痛苦的“能量中转站”! 海怪的能量冲进来,差点弄死我,然后又被七彩塔疯狂吸走!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我感觉自己的经脉、残存的身体都在被反复撕裂、冻结、电击! 那变异海怪也愣住了,它感觉到自己攻击目标(我)身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虽然微不足道,但却让它攻击的那一点能量瞬间流失了一小部分?这种感觉让它极其不舒服,甚至有一丝……本能的不安? 而七彩塔,在吸收了这一股不算太多,但质量极高的冰雷妖力后,塔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虽然依旧比不上全盛时期,但至少……它动了! “嗡——!” 七彩塔发出一声畅快的嗡鸣,猛地从海面上悬浮而起,塔底散发出道道七彩霞光,暂时逼开了周围的海水和那几条蠢蠢欲动的触手! “塔爷!牛逼!!”我吐着黑烟(被电的),感觉身体快散架了,但看到塔爷重新启动,还是忍不住欢呼出声! 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但我龚二狗,好像……又一次在绝境中,找到了一条作死的生路?! 厚脸皮求生术之终极奥义——人肉引怪充电宝,首次实战,效果……拔群(自认为)! 第928章 自虐式修炼捷径 当那变异海怪裹挟着冰雷之力的触手再次如同狂风暴雨般砸来,当七彩塔如同饿疯了的饕餮开始通过我的身体疯狂抽取海怪能量时,我原本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彻底散架,魂归冥渊。 然而,预想中爆体而亡的惨剧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酸爽、极其……痛并快乐着的复杂体验! 《吞天噬地化源篇》在我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再是仅仅燃烧我那点可怜的气血本源,而是开始被动地、却又无比高效地“转化”着经由我身体冲进来的、那狂暴的冰雷妖力! 这股外来能量虽然霸道,但在七彩塔那混沌原石特性的引导和镇压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我撑爆,反而像是一把无形的、带着电流和冰碴子的锉刀,开始粗暴地……拓展我的经脉! “呃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又痛苦又带着一丝奇异舒爽的嚎叫。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和冰锥,在你全身最纤细的血管里同时开凿高速公路!剧痛无比,但每一次拓宽,都让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原本因为半截身子而有些滞涩的气血运行,此刻竟变得汹涌澎湃! 更让我惊喜或者说惊悚的是,我那沉寂许久,一直因为缺乏能量而不敢全力催动的五脏神,此刻竟然像五个饿死鬼投胎一样,悄咪咪地……开工了! 心、肝、脾、肺、肾! 对应火、木、土、金、水! 那海怪攻击中蕴含的狂暴雷力(火属变异?)、冰寒之力(水属)、甚至它那磅礴的生命精气(木属?),都被我这五个“小偷”趁着能量流经的混乱当口,偷偷截留了一小部分,润物细无声地滋养着自身! 我以前不敢全力开启五脏神,就是怕控制不住能量平衡,直接把自己五脏六腑给“补”炸了。可现在,有七彩塔这个超级“稳压器”和“能量分流器”。 大部分狂暴能量被它吸走,剩下漏过来的、相对温和(也只是相对!)的部分,正好成了五脏神绝佳的补品! “嘶……爽!” 我一边龇牙咧嘴地承受着经脉拓展的剧痛,一边感受着五脏传来久违的温热与生机,尤其是肾脏所在的位置,那因为半截身子而一直有些亏空的气血本源,竟然真的……有了一丝丝恢复的迹象! 虽然这恢复的速度,比起被消耗和破坏的速度,但是比以前好多了,这个七彩塔真是好东西。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穷得快要去要饭的乞丐,突然发现自己在挨揍的时候,居然能偷偷从打人者的钱包里摸出几个铜板!虽然摸的过程有点疼,还可能被抓住打个半死,但……有钱拿啊! “妈的!有了这个七彩塔的保护,我根本不怕我身体全力运转出现身体承受不了爆体的情况。” 我恍然大悟,随即又觉得这设定也太他妈坑爹了!这哪是修炼,这分明是玩命! 不过,事到如今,玩命就玩命吧! 看到好处了,我龚二狗的胆子立刻就肥了起来! “塔爷!吸!使劲吸!别跟这孙子客气!” 我一边给七彩塔打气,一边强行扭转身体,不再被动挨打,而是主动……迎着那海怪的触手撞了过去! 对,没错!主动找打! 我要借助这海怪的攻击和七彩塔的引导,更快地拓展经脉,更多地“偷取”能量,恢复我的气血本源! 同时,我意念一动! “锵!” 一声不算太清脆的金属颤鸣响起,我掏出储物戒指中的星辰刀握在右手 左手也没闲着,光芒一闪,那个坑坑洼洼、卖相比乞丐碗强不了多少的破瓢也握在了手中! 一手持刀,一手握瓢! 造型虽然依旧惨不忍睹,但气势上不能输! “孽畜!吃我龚二狗一刀一瓢!” 我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将体内那被拓展后运行稍微顺畅了些的气血之力,混合着《吞天噬地化源篇》转化来的微弱气血之力,疯狂注入星辰刀和破瓢之中! 星辰刀的刀身之上,星辉骤然亮了几分,虽然依旧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但一股锐利、苍茫的刀意开始凝聚! 而左手那破瓢,更是离谱,表面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扭曲、吞噬光线般的诡异力场,将靠近的一些冰屑和微弱电弧都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 “啪!” 一条缠绕雷光的巨大触手当头砸下! 我眼神一狠,不闪不避,右手星辰刀向上猛地一撩!左手破瓢则挡在身前! “嗤啦!” 星辰刀的刀锋与触手上的冰甲雷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然真的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虽然没能破防,但这已经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战果了(毕竟现在可是相当于筑基期,再加上对方防御强大。)! 而大部分冲击力和雷光,则被破瓢那诡异的力场吸收、偏转了一部分,剩下的透过瓢身传递到我身上,再次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瓜分…… “轰!” 另一条触手从侧面横扫,我躲闪不及,或者说根本没想躲,直接用后背和破瓢硬抗! “噗!” 一口老血喷出,但体内功法运转更快,五脏神偷得更欢,经脉又被拓宽了一丝…… 我就这样,顶着七彩塔的光芒(主要作用是引导能量),手持一刀一瓢,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在这金丹海怪的疯狂攻击下,开始了惨烈无比、却又“收获”颇丰的近身缠斗!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一个半截人,在海面上蹦跶(靠着风雷足),拿着一把刀和一个破瓢,对着山一样大的金丹海怪疯狂“刮痧”,一边打一边吐血,一边还时不时露出“哎哟不错这个力道正好”、“这波偷到一点水属性能量肾神很满意”的诡异表情…… 塔内的鹤尊、玄冥和追风,早已看呆了。 鹤尊:(翻译:“此子……莫非是受刺激过大,彻底疯了?”) 玄冥:(魂火剧烈跳动,表示无法理解。) 追风:(把爪子搭在眼睛上,但又忍不住透过缝隙看,嘴里发出“呜呜”的困惑声。) 那变异海怪更是暴躁如雷!它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这个渺小的人类,明明弱得可怜,却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它,打不死,甩不掉,还时不时从它身上“蹭”走一点能量!这种感觉,让它极其憋屈和愤怒! “嗷——!!!” 海怪彻底狂暴了,周身雷光凝聚成实质的雷球,冰甲缝隙中喷吐出极寒的冻气风暴,它要用最强的一击,将这个烦人的蝼蚁连同那口古怪的塔,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感受到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正在汇聚,我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这一下,恐怕不是靠“偷能量”和“拓展经脉”就能硬扛过去的了! “塔爷!准备开饭了!大的要来了!” 我紧紧握住星辰刀和破瓢,将刚刚恢复和偷取到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准备迎接这决定生死的一击! 第929章 全力一击 眼见那金丹后期的变异海怪被我这块“牛皮糖”彻底惹毛,周身雷光凝聚成数颗房屋大小的恐怖雷球,冰甲缝隙中喷吐出足以冻裂神魂的极寒风暴,整个墨海都因其怒意而沸腾咆哮! 我知道,决定生死的最终考核,来了!再想靠着“偷能量”和“刮痧”混过去,纯属痴人说梦! “妈的!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对,是你死我活!” 我龇着带血的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底牌是不能掀的?! “血勇——全力开!” 我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顾名思义,以血为引,勇烈无匹!这是在短时间内,将气血、精神、乃至生命潜力都彻底点燃,换取爆炸性力量的搏命之法!副作用极大,轻则变成干尸,重则丧命。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轰!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炽热数倍的气血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我残存的身体里炸开!原本因为半截身子而有些虚浮的气息,瞬间凝实、暴涨,甚至在我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燃烧般的血焰! 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但随之而来的,是仿佛能一拳打穿山岳的狂暴力量感! “巨神凝爆术——给老子凝!” 紧接着,我自创的神通,而是将自身狂暴的气血与力量,以特殊法门极致压缩、凝练,如同将火药填塞进炮管,在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毁灭性一击! 我双手虚抱,那因“血勇”状态而沸腾燃烧的磅礴气血,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疯狂向着我胸腹之间压缩、凝聚! 肉眼可见的,一个拳头大小、殷红如血、内部仿佛有万千巨神在咆哮嘶吼的能量光球,迅速成型!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还没完! “《吞天噬地化源篇》!《太古巨神躯诀》!全他妈给我转起来!!” 我状若疯魔,将“血勇”状态下的全部力量,连同那即将爆发的“巨神凝爆术”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分成了两股! 一股,如同血色洪流,狠狠灌入右手那柄锈迹斑斑的星辰刀! “锵——!!!” 星辰刀发出前所未有的、仿佛来自远古星空的清越刀鸣!刀身露出了下方那仿佛由无数星辰碎片熔炼而成的璀璨刀体!星辉暴涨,凝聚成一道横贯海天的巨大星辰刀罡,其锐利之意,似乎连这墨海都要被一分为二! 另一股,则如同厚重的大地之力,涌入了左手那个坑坑洼洼的破瓢之中! “嗡……” 破瓢发出了沉闷如太古蛮荒般的嗡鸣!表面那些坑洼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微小的黑洞漩涡,疯狂吞噬着一切靠近的能量与物质,甚至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一股仿佛能承载万物、亦能埋葬万物的厚重、吞噬之力弥漫开来,在我身前布下了一道看似破烂、实则坚不可摧的诡异防线! 这一刻,我龚二狗,半截残躯,燃烧生命气血本源,左手握星辰(刀),右手持……破瓢,身后是重新焕发七彩光芒、蓄势待发的混沌石塔,直面那金丹海怪毁天灭地的终极一击! 《太古巨神躯决》开,我身后凝出一个太古虚影。 我把我全部底牌全部拿出来,用了相当于我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 画面极具冲击力,也极具……违和感! “来吧!孽畜!看看是你的雷厉害,还是老子的命硬!!” 我咆哮着,主动发起了进攻!右手星辰刀猛地向前劈出!那道凝聚了我大半气血与“巨神凝爆术”能量的星辰刀罡,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裂墨色海空,朝着海怪最核心的一颗雷球狠狠斩去! 同时,左手破瓢向前一顶,将那吞噬万物的力场催发到极致,准备硬接另外的雷球与冻气风暴! 那变异海怪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这一击蕴含的恐怖与决绝,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数颗雷球与冻气风暴如同陨星坠落,轰然砸下!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在这墨海之上绽放! 星辰刀罡与雷球碰撞,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璀璨光芒与毁灭性能量冲击!刀罡艰难地切开了雷球,狂暴的雷力如同失控的蛟龙,四处肆虐! 破瓢的与冻气风暴相撞,狂乱的冰渣和缝纫刺进我的身体。 更多的能量冲击,则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我的身上,以及我身后的七彩塔上! “噗——!” 我狂喷鲜血,感觉身体真的要彻底散架了,“血勇”状态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熄灭。五脏神偷取能量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但就在这极致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意识沉沦的关头,我体内那疯狂运转的《吞天噬地化源篇》,似乎…触动了一丝极其隐晦、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联系! 在与七彩塔如此深度“人塔合一”的能量传导中,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压榨下,我这功法,竟然无意识地、偷偷地,从那被封印在塔内的“噬星秽核”身上,汲取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混沌之力! 这丝混沌之力极其微弱,相对于“噬星秽核”本体而言,如同九牛一毛,甚至可能它自己都没察觉。但这毕竟是来自天外混沌海的本源力量!其层次之高,远超这金丹海怪的冰雷妖力! 正是这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在最后关头,勉强维系住了我即将崩溃的肉身与灵魂,让《吞天噬地化源篇》的转化没有彻底中断,也让五脏神得以在毁灭的狂潮中,如同风暴中的礁石,死死守住最后一点生机! “我……我靠?!” 我心中骇然,随即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 原来我能在这海怪手下撑这么久,不光是因为塔爷和功法的神奇,还他妈不知不觉中“偷”了塔里那位“大爷”的一点家当?! 这要是被那破石头发现了……我不敢想!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趁着那一丝混沌之力带来的短暂稳固,趁着星辰刀和破瓢拼死抵挡住大部分攻击的间隙,我强提最后一口气,将“巨神凝爆术”最后那点没有被完全引爆的。 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混合着刚刚偷来……啊不,是意外获得的那一丝混沌之力,猛地……注入了双脚之下的风雷足! “风雷足!给老子爆发出你全部的力量!冲过去!!” 我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了这最后一冲上! 目标——不再是和海怪硬拼,而是那海怪因为发动终极一击而短暂暴露出的、防护相对薄弱的……腹部! “嗖——!” 风雷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灌注(尤其是那一丝混沌之力的加入),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带着我这半截燃烧的血勇之躯,化作一道扭曲的、带着血色星辉与混沌气息的流光。 如同逆溯瀑布的游鱼,险之又险地穿透了能量爆发的核心区域,瞬间逼近了那海怪庞大的身躯! 那海怪显然没料到我这“蝼蚁”在硬抗它大招后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复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愕! 就是现在! 我右手星辰刀虽然光华黯淡,但刀尖依旧锋锐,左手破瓢全力给砸了过去! “死!!!” 我汇聚残存的所有力量,将星辰刀狠狠刺向那预判中的核心点,同时左手破瓢猛地拍下。 “噗嗤!” 星辰刀成功刺入!虽然不深,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 “玄冥!就是现在!给它来个透心凉!!” 我用尽最后一丝神念,对着七彩塔方向发出了嘶哑的指令! 一直潜伏在塔内、等待时机的玄冥,动了! 骷髅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塔内射出!它没有选择硬撼海怪依旧强大的体表防御,而是精准无比地……从我星辰刀之前劈出的那道浅浅伤口处,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钻了进去! “噗嗤——!” 一声闷响,从海怪体内传来! 玄冥的在其体内,对付相对脆弱的内脏和妖丹连接处,却是致命的! “嗷——!!!” 海怪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翻滚,搅得墨海掀起滔天巨浪!它体内的生机。再也没有雷电之力,玄冥抓住妖丹直接从海怪身上扯出,直接把妖兽肉放进他的储物袋里。 “噗通……” 我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落在七彩塔的顶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血勇”状态彻底消退,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消失,更是如同潮水般反噬的极致虚弱和深入骨髓的空洞感!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干。 不是缺水,而是气血本源的枯竭!皮肤失去了光泽,紧紧贴在骨头上,肌肉萎缩,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就像是一棵被彻底抽干了水分的树,正在迅速走向腐朽。 “嗬……嗬……” 我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四周涌来。 妈的……还是玩脱了……这次透支得太狠了……看来我这半截身子,终究是……扛不住这么造啊……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模糊地看到,鹤尊从那塔内飞了出来,它看着我这副惨状,鸟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极其嫌弃地、用爪子抓住我破烂的衣领,像叼一条死鱼一样,把我这具几乎变成人干的残躯,费力地拖回了七彩塔内。 塔门关闭的瞬间,我最后的感觉是塔身猛地一震,似乎将那海怪的妖丹和尸体彻底收了进来。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厚脸皮求生术之“极限一换一”惨胜版,结束。 龚二狗,卒……了吗? 显然没有,但距离卒,可能也只差最后一口气了。 第930章 继续吃肉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沉浮。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在滚烫沙漠里暴晒了三天三夜的咸鱼,不,比那更惨!咸鱼至少还有点水分,而我,正清晰地感受着生命最本源的力量——气血,正如沙漏中的流沙,无可挽回地飞速消逝。 身体已经不能用“虚弱”来形容,那是一种从最深处透出来的“干涸”。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里的精华都被彻底榨取,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皮肤紧紧黏在骨头上,勾勒出清晰而恐怖的轮廓。 肌肉萎缩得几乎看不见,尤其是那半截身子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眼窝深陷,看东西都带着模糊的重影。 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起伏,证明着我还苟延残喘,意识中的我,活脱脱就是一具刚从金字塔里扒拉出来的、陈年老干尸! “嗬……嗬……” 我连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气流摩擦着干涩的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徘徊,冰冷的虚无感不断拉扯着我,想要将我彻底吞噬。 这一次,玩得太大了。“血勇”状态燃烧的不仅是气血,更是触及了生命本源,这感觉,就像把房子的地基都给刨了,眼看整个“龚二狗”这座破房子就要轰然倒塌,散成一堆朽木。 就在我即将彻底沉沦,意识快要被黑暗完全淹没的瞬间,一股极其粗暴的外力介入了我这濒死的进程。 一股带着浓烈腥气、质地黏糊、并且夹杂着细微冰碴子和“滋滋”电流触感的流质物,被毫不温柔地强行塞进了我的嘴里! 那味道……那口感…… 我匮乏的词汇量难以形容其万一! 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的深海巨鱿,尸体在极地冰原上冻了九九八十一年,然后被一只毫无厨艺可言、只有蛮力的仙鹤,用它的尖喙胡乱啄成了半流质的糊糊,最后还忘了加盐! 海鲜泥!还是地狱限定版! 不用猜,肯定是鹤尊那扁毛畜生!它估计是衡量了一下“看着我死”和“费点力气给我填鸭”之间的利弊,最终选择了后者——毕竟我要是真死了,它上哪再找我这么能惹事、能提供乐子(以及关键时刻能磕头求援)的冤种伙伴去? “咕咚……咳咳……” 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凭借残存的本能,艰难地吞咽着这团“深渊料理”。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干瘪的食道和胃袋,带来一阵阵钝痛。 但奇异的是,当这团冰冷、麻痹、腥臊的肉泥滑入胃中后,我体内那几乎已经停滞的《吞天噬地化源篇》和那五个奄奄一息的“五脏神”,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虽然现在是快饿死的鲨鱼),猛地“活”了过来! 功法开始以微不可查、但却异常坚定的速度,重新艰难地运转起来,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推动。它贪婪地捕捉着肉泥中蕴含的那一丝丝、一缕缕的气血精华,以及那精纯却狂暴的冰、雷、风属性能量。 五脏神更是上演了“绝境求生”: 心神(火):对着那缕狂暴的雷力,一边被电得“魂火”摇曳,一边又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其中那点微弱的“阳刚”之意,试图重新点燃我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肾神(水):紧紧抱住那冰寒之力,如同沙漠旅人扑向绿洲(虽然是冰镇绿洲),拼命汲取,想要滋润我那龟裂、干涸到极致的气血本源大地。 肝神(木):努力分解着那磅礴的生命精气,虽然这精气对我现在的破身体来说过于“大补”,有点虚不受补,导致能量四处乱窜,但它还是竭力将其转化为最基础的生机。 肺神(金)与脾神(土):一个试图梳理那几缕调皮的风灵力(收效甚微),一个则努力调和着冰、雷、木等各种属性的冲突,维持着体内那脆弱得如同肥皂泡的能量平衡。 我就这样,在昏迷与意识的碎片之间反复横跳。身体像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口袋,鹤尊填鸭式地往里塞着“海鲜泥”,而功法和五脏神则拼命地想堵住窟窿,并把塞进来的东西转化成维系存在的能量。 时间失去了意义,在这永恒的极夜与风雪中,我仿佛变成了一具仅靠本能和外界投喂维持的活尸。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当我再一次,用尽灵魂深处的力量,撬开沉重如山的眼皮时,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晰的“干枯”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这不是口渴,这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枯竭!我感觉自己轻得能飘起来,只剩下薄薄一层灰败、皱巴巴的皮肤,包裹着清晰可见的骨骼。 肋骨根根凸起,腹部深深凹陷,那半截腰身断面处,更是显得无比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如同朽木般彻底断裂、粉碎。 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试图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虽然看不到,但那种触感和内视的反馈,已经在我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干尸图”! “这次……真是亏到血本无归了……”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后悔涌上心头,可惜连眼泪都流不出一滴——水分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蒸发殆尽了。这“血勇”状态,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禁术!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带着嫌弃眼神的身影走了过来。鹤尊叼着一块比他鸟头还大的、血淋淋的肉块,上面还跳跃着蓝白色的细微电弧,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和浓郁的血腥味。 它把那块一看就嚼不动的生肉,直接杵到了我的嘴边,眼神里的意思简单明了:吃!不然就死! 我看着这块原始、野蛮、能量躁动的生肉,再回想之前那“海鲜泥”的滋味,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如果它还能翻腾的话)。我甚至瞥见追风那傻狗,远远地躲在塔角,看着这块肉,狗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妈的……人……不,狗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对,现在我是鱼肉,它是刀俎……不管了!” 求生的欲望最终战胜了一切,我张开干裂得如同老树皮的嘴唇,用我仅存的几颗还算完好的牙齿,恶狠狠地……啃了下去! “咔嚓!” (咬合声,肉比想象中还硬) “滋啦……” (微弱电流窜过牙齿和舌头的麻感) “咕……” (混合着冰碴子和腥气的肉块艰难下咽) 味道?去他娘的味道!现在这就是救命的仙丹! 而当这口“仙丹”落入我那近乎停滞的胃袋后,奇迹发生了! 《吞天噬地化源篇》仿佛被注入了高能燃料,运转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虽然依旧缓慢,但却充满了力量感!那肉块中蕴含的、对海怪而言微不足道、但对我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气血精华和属性能量,被迅速分解、转化! 五脏神更是欢欣鼓舞(如果它们有情绪的话),更加卖力地“偷取”着各自需要的能量。我能清晰地“看”到,一丝丝微弱但真实不虚的气血,开始在我那干涸的经脉中重新生成、流淌! 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行,但这确确实实是恢复的迹象!不再是吊命,而是真正的修复! “有效!真的有效!”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冲散了之前的绝望,我眼中(如果能看清的话)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口感了,我像一头饿了八百年的丧尸,抱着那块冰冷带电的生肉,开始疯狂地、毫无形象地啃食起来! “咔嚓咔嚓……咕噜咕噜……” 塔内回荡着我啃食血肉的声响,伴随着偶尔响起的电流“滋滋”声和我体内功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我就这样,瘫在冰冷的地上,化身为一具疯狂进食的“啃肉干尸”,依靠着这头差点要我命的金丹海怪的血肉,艰难而又坚定地,开始了重塑气血本源的漫长征程。 痛苦吗?当然!每一次能量注入都像是往干裂的土地上硬灌水泥。 但希望,那微弱的、却实实在在的希望,让我甘之如饴! “等着吧……等老子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学会生火!” 我一边奋力撕扯着坚韧的肉纤维,一边在心底发下宏伟(且朴素)的誓言。 第931章 奋力划行 苍天啊!大地啊!不知道哪位过路的神仙终于开了眼! 在我龚二狗坚持不懈、呕心沥血(主要是呕)、以近乎丧尸啃食的姿态,疯狂消耗了小半头金丹海怪的血肉之后,我那濒临崩溃的气血本源,终于像是被春雨浇灌过的龟裂土地,勉强恢复了一丝生机! 虽然距离“健康”二字还差了十万八千里,现在的我,顶多算是从“千年干尸”进化到了“重度营养不良的难民”,但至少——我能动了! 颤巍巍地,用那双皮包骨头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感受着久违的、能够自主控制身体的感觉,我激动得差点又想老泪纵横。 低头看了看自己,嗯,虽然还是半截,皮肤依旧皱巴巴没什么光泽,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一碰就碎的样子了。肚子里也不再是那种令人恐慌的空洞感,而是有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气血在流淌。 “妈的……生肉……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了!” 我看着旁边还剩下一大半的、血淋淋、冷冰冰、电滋滋的海怪肉,胃里一阵条件反射的抽搐。之前是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既然有了点力气,那必须得改善生活! “鹤尊!玄冥!追风!今天哥们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极地生存豪华套餐!” 我豪气干云地喊道,虽然声音依旧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我在鹤尊怀疑、玄冥无语、追风好奇的目光中,开始像变戏法一样,从七彩塔的角落(或者说我的“垃圾堆”)里,翻找我的“厨神套装”: 一口边缘有点歪扭、底部甚至有几个细微裂痕的破锅; 一个缺了个口子、看起来像是从哪个乞丐庙顺来的**破盆; 以及我的老伙计,那个坑坑洼洼、但吞噬力场修复食材(?)好像有点用的**破瓢**; 当然,少不了主力工具——既能砍怪又能切菜的**星辰刀**; 还有盘子和碗。 看着这一堆散发着“历史悠久”和“饱经风霜”气息的厨具,我嘴角抽了抽,但旋即挺直了(半截)腰板:“工具不在好,能用就行!看哥的操作!” 首先,处理食材。我指挥玄冥(它骨头爪子比较硬)固定住一块巨大的海怪肉,然后我举起星辰刀—— “兄弟,委屈你了,今天当回菜刀!” “锵!” 星辰刀被我用来切割那坚韧的肉块。还别说,这刀是真锋利,切肉如砍瓜切菜,就是用来干这个总觉得有点暴殄天物。 切下几大块相对肥美的肉,用破盆接住流淌出的、还带着电光的蓝色血液。然后,我开始用星辰刀小心翼翼地剔除肉块上一些过于坚硬的筋膜和残留的冰甲碎片。 接下来,生火! 没有柴火?没关系!我用阵法! “给老子……燃!” 我集中精神,扔了一口灵石激活阵法核心! “噗!” 一缕火焰,从阵法中升腾而起!虽然看起来有点诡异,温度也不像正常火焰那么高,但它确实在燃烧!而且燃烧的还是妖兽血肉自身的能量! “成了!” 我大喜过望,赶紧把破锅架上去,放入切好的肉块。 “滋滋滋……” 肉块与冰冷的锅底接触,发出诱人的声响。在那种奇火焰的炙烤下,肉块表面的颜色开始从暗蓝色向焦黄色转变,浓郁的肉香开始弥漫开来,甚至还伴随着一丝丝烤雷电的奇异焦香? 我拿着星辰刀),笨拙地翻动着肉块,看着它们在锅里慢慢变得焦香四溢,口水不争气地开始分泌(。就连一直高冷的鹤尊,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鸟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追风更是哈喇子流了一地,围着锅直转圈。 过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我用破瓢当勺子,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肉盛到破盘子里。 深吸一口气,带着朝圣般的心情,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呜——!” 一股混合着焦香、肉香、以及淡淡咸鲜味的味道在口中炸开!肉质虽然依旧有些坚韧,但远比生肉容易咀嚼!那冰寒之意和雷电的麻痹感经过火焰的“驯化”,变得温和了许多,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风味!更重要的是——它是热的!是熟的! 这一刻,我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极致的美味!感动得差点再次飙泪! “熟食!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我狼吞虎咽,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鹤尊见状,也忍不住叼走一块,细细品味后,眼神明显亮了不少:(翻译:“嗯……马马虎虎,比生吞强点。”) 玄冥对熟食没兴趣,依旧安静地待在角落。 追风则得到了一大块骨头(海怪骨头也是宝),啃得不亦乐乎。 一顿风卷残云,我和我的动物(及玄冥)伴们,终于吃了一顿像样的、热气腾腾的饭!幸福感直接爆棚! 酒足饭饱,我惬意地(半)躺在塔内,摸着终于有点暖意的肚子,感觉人生又充满了希望。然而,乐极生悲这个词,仿佛是我的终身标签。 我无意中透过塔壁,感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想看看我们距离那梦寐以求的雷池还有多远…… 这一看,我差点把刚吃下去的烤肉全喷出来! 七彩塔,正像个喝醉了酒的胖子,在墨海之上,随波逐流,晃晃悠悠……而它飘荡的方向,赫然是与那片万雷奔腾的雷池岛屿……渐行渐远! “我靠!不是吧?!塔爷!您老人家罢工也就算了,怎么还自带导航偏离功能啊?!” 我急得差点跳起来,“我们好不容易干掉了拦路虎,眼看就要到宝山了,您这直接给我们带沟里去了?!不对,是带离宝山了!” 显然,在我昏迷和疯狂啃生肉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七彩塔处于无人操控的状态,只能随着海流和风力随意飘荡。这墨海诡异,暗流汹涌,不知不觉竟然把我们带偏了航向!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我的雷劫神液!我的腿!” 我瞬间斗志昂扬(主要是心急如焚),“塔爷!快醒醒!调整方向啊!” 七彩塔依旧沉寂,对我的呼喊置若罔闻。看来之前的战斗和吞噬海怪,并未让它完全恢复能量自主行动的能力。 “靠人不如靠己!塔爷不动,我们自己来!”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左手边的破瓢和右手边的星辰刀上。 一个大胆(且心酸)的计划瞬间成型! “玄冥!过来帮忙!” 我招呼着骷髅兄弟。 玄冥默默地走了过来。 我指着塔外汹涌的墨海,神情肃穆(搞笑):“现在,我任命你为‘左桨大将’!负责左边划水!” 然后,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星辰刀和破瓢,一咬牙:“我……我就是‘右桨先锋’!咱们一起,把这口不听话的破塔,给我划回去!” 于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极北墨海之上,出现了一幅足以载入修真界奇葩史册的画面: 一口卖相凄惨的七彩破塔,正在海面上以一种极其缓慢、并且路线歪歪扭扭的方式,艰难地调整着方向。 塔的左侧,一具白色的骷髅架子,正拿着一面坑坑洼洼的破瓢和破盆,如同划船一样,奋力而又僵硬地划动着海水。(玄冥:我只是个骷髅,为什么我要干这个?) 塔的右侧,一个只有半截身子、脸色苍白的青年,正一手握着星光黯淡的残刀,一手……拿着盘子,同样在拼命划水,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号子: “嘿哟!划起来!为了神液!嘿哟!为了腿!嘿哟!塔爷你倒是自己动一下啊!嘿哟……” 鹤尊站在塔顶,优雅地梳理着羽毛,偶尔瞥一眼下面两个(半)苦力,鸟眼里充满了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翻译:“愚蠢的凡人……”) 追风则在塔内兴奋地跑来跑去,以为我们在玩什么新游戏。 人力驱动混沌至宝? 这效率,低得令人发指!感觉划了半天,离那雷池的距离也没见缩短多少,反而因为方向掌控不精,时不时还会原地转个圈…… 但无论如何,我们总算是在向着目标前进了!虽然方式奇葩了点,速度感人了点。 第932章 寻找解决方案 “嘿哟!左满瓢!” “嘎吱……” “嘿哟!右刀拨!” “哗啦……”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主要是我的号子越来越响,玄冥的动作虽然依旧僵硬但至少能跟上节奏),我们这“人尸动力七彩塔”的航行效率,居然真的……提升了一丢丢! 虽然依旧比不上塔爷自己飞,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波逐流、甚至原地转圈的尴尬状态了。我们像两只努力划水的蚂蚁,推动着七彩塔这艘“混沌巨轮”,顽强地、一寸一寸地,朝着远方那电闪雷鸣的雷池岛屿靠近。 这期间,也不是一帆风顺。墨海之中,总有些不长眼的小型海怪,感应到我们这“移动餐车”散发出的微弱生机(主要是我),想要上来打打牙祭。 这些海怪实力普遍不强,大概在筑基期到金丹初期的样子,而且似乎因为靠近雷池比较远,带点雷电属性很少。它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然后……就被我们塔上的“左桨大将”——玄冥,给轻松料理了。 玄冥虽然怕那雷池核心的至阳天雷,但对付这些小鱼小虾身上那点微末雷电,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它身影一闪,手中破瓢(如同鬼魅般出击,往往三两下就能将那些海怪拆成碎片,或者直接掏了妖丹。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充分展现了一位尸傀应有的专业素养。 “玄冥兄!牛逼!” 我每次都适时地送上马屁,同时赶紧用星辰刀把漂浮过来的海怪尸体扒拉过来,熟练地剥皮(如果有皮的话)去骨、 将血肉精华收入囊中——这都是宝贵的食材和能量来源啊!虽然我现在对生肉有心理阴影,但烤熟了还是很香的! 靠着这些“路上”捡的“零食”补充,加上之前那金丹海怪血肉的残余效力,我那可怜的气血本源,终于像是被持续滴灌的枯井,水位(气血)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终于,在某一次我下意识地内视时,惊喜地发现——我好像……似乎……大概……可能……又变回炼气期的小白了! 没错!就是那种修真界最底层、刚刚引气入体、随便来个壮汉都能撂倒的炼气期! 虽然只是炼气一层、二层?模糊不清,境界低得可怜,但至少,我体内重新拥有一丝微弱的、真实不虚的气血之力! 这股气血之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我都不敢轻易动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弄熄火了。但它确实存在!这意味着,我那因为半截身子和本源受损而几乎断绝的修炼之路,又重新……焊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接口! “炼气期……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 我激动得差点把手中的星辰刀(船桨)给扔出去。虽然起点低得令人发指,但好歹是迈出了从零到一的关键一步啊! 而这一切的动力源泉,都指向远方那雷光肆虐的岛屿——雷劫神液! 那玩意儿,不仅能修复鹤尊的元婴,更是我恢复气血本源、甚至重新长出腿的关键希望!一想到自己可能摆脱这半截身子的窘境,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我划水的动力就更足了!恨不得立刻化身人形马达,把塔直接推到雷池里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希望就在眼前,但怎么获取,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我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七彩塔:材质牛逼,混沌原石,理论上应该能扛雷。但问题是,它现在处于“节能待机”状态,根本不动啊!难道要我把它当盾牌顶在头上冲进雷池?那我估计没走两步就得被余波震成灰。 玄冥:打架是一把好手,清理小怪效率一流。但……它怕雷啊!而且是天生的克制!让它进雷池,跟把冰块扔进火炉没啥区别,纯属送菜。 鹤尊元婴燃烧,又被封印现在也最多就是筑基期,估计进去变成烤鹤了。 追风不用说了,一条风雪豹它直接进去估计直接给烤豹肉了。 思来想去,好像唯一能依靠的,还是只有……我自己? 可我这点炼气期的微末道行,进去估计连个响都听不见,直接就汽化了。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提升实力,或者……找到取巧的办法!” 我一边划水,一边疯狂开动脑筋。 忽然,我想起了之前对抗金丹海怪时,那意外“偷”来的一丝混沌之力! 那感觉,简直像是乞丐捡到了金元宝!虽然只有一丝,却在关键时刻救了我的命! 《吞天噬地化源篇》!这门功法既然能偷摸从“噬星秽核”那里抽取力量,是不是可以…… 我立刻尝试着,远离七彩塔,独自运转《吞天噬地化源篇》,试图再次感应并抽取噬星秽核的混沌之力,结果屁用都没有。 结果…… 屁都没有! 功法运转得异常艰难,只能勉强炼化一点妖兽血肉的能量,根本触及不到任何更高层次的力量。 “靠!看来上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 “这混沌之力,看来必须是我和七彩塔深度结合,在极端情况下,才能偶尔‘蹭’到一点啊!” 希望是有的,但这条路,艰难得令人发指! 就像是你知道银行金库里有钱,但你只有一把塑料勺子,而且还得在保安(噬星秽核)眼皮子底下挖地道过去偷…… “不管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我很快又振作起来,龚二狗别的不行,就是心态好(主要是脸皮厚,不怕打击),“先把塔划到地方再说!到时候见机行事!说不定雷池洗澡还能淬体呢?(虽然大概率是直接被电熟)” 于是,在这自我安慰(忽悠)中,我和玄冥继续着我们艰苦卓绝的划塔事业。 “嘿哟!为了神液!” “嘿哟!为了腿!” “嘿哟!为了……塔爷您老能不能自己动一下啊!算我求你了!” 七彩塔依旧沉默,载着我们这两个(半)苦力,以及塔内看戏的鹤尊和追风,在墨海之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但却坚定不移的水线,奔向那毁灭与生机并存的雷霆绝地。 第933章 玄冥拼命 “嘿哟!加把劲!看到那片雷云了没?咱们就快到了!” 我站在七彩塔边缘,一手扶着塔檐,一手指着远方那愈发清晰、雷光如同怒龙般翻滚咆哮的区域,给正在奋力划水的玄冥打着气。 经过不知多少个日夜的艰苦跋涉(主要是划水),我们这“人尸动力塔”终于……划回了当初遭遇第一头金丹海怪的地方! 看着周围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墨海景色,我心中百感交集。当初就是在这里,我差点变成海怪的点心,如今虽然依旧弱小,但好歹能站着说话了! “希望这次别那么倒霉,再撞上个大家伙……” 我暗自祈祷,划水的动作都轻柔了几分,生怕动静太大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然而,我龚二狗的运气,向来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我们小心翼翼、试图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是非之海”时—— “轰隆!!!” 下方墨黑色的海水猛地炸开,一道比之前那头海怪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暴戾的黑影,如同从九幽挣脱的魔神,携带着漫天冰冷的浪花和刺目的雷光,冲天而起! 这头海怪,外形更加狰狞,像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覆盖着厚重骨甲和冰棱的怪鱼,又像是某种扭曲的雷鳗! 它的头颅上长着三只闪烁着残忍雷光的竖眼,巨大的嘴巴开合间,露出里面如同雷霆凝聚而成的利齿!周身跳跃的电弧不再是蓝白色,而是带上了一丝丝令人不安的暗紫色! 其散发出的妖气,赫然又是金丹后期!而且感觉比上一头更加凝实、更加狂暴!仿佛这片海域的霸主之一! 我:“……” 我他妈的!!! 这极北墨海是捅了金丹海怪窝了吗?!怎么走两步就蹦出来一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感受着那如同海啸般压来的恐怖威压,和我体内那丝可怜的、微薄的气血之力形成了惨烈对比,我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就我现在这状态,上去跟送菜没什么区别,还是那种连塞牙缝都不够格的“迷你小菜”! “玄冥!靠你了!老规矩!速战速决!” 我几乎是哭喊着对玄冥吼道,同时自己飞快地缩回了七彩塔内,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战况——不是我怕死,是我这点实力,在外面纯属拖后腿! 玄冥那空洞的眼眶中,魂火猛地炽烈燃烧起来!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但也激起了属于尸傀的凶性! “嗡——!” 浓郁的、带着死亡与寂灭气息的尸气,如同黑色的狼烟,从它那苍白的骨骼中疯狂涌出!它胸口处,那枚凝聚了它本源力量的尸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它没有退缩,骷髅身影化作一道苍白色的闪电,主动迎向了那庞大的海怪!手中那面坑坑洼洼的破瓢,此刻被灌注了磅礴的尸气,边缘竟然闪烁起幽冷的寒光,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吼!” 金丹海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缠绕着暗紫色雷光的尾巴,如同一条雷霆山脉,朝着玄冥狠狠抽来!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玄冥不闪不避,将破瓢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记! “轰!!!” 尸气与雷光猛烈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玄冥的骷髅身躯剧烈一震,倒飞出去数十丈,骨骼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它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扑上!它的攻击方式诡异而狠辣。 专门寻找海怪骨甲连接处的薄弱点,破瓢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试图瓦解海怪的防御。 那海怪显然没遇到过如此难缠的“骨头架子”,变得更加暴躁!它三只竖眼同时亮起刺目的雷光!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水桶粗细、呈现暗紫色的恐怖雷霆,如同三条毒龙,瞬间劈开了空间,精准地轰击在了玄冥的身上! “滋啦——!!!”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对于玄冥这等阴邪尸傀而言,简直是天生的克星! 雷光在它苍白的骨架上疯狂窜动、炸裂!那浓郁的尸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蒸发、净化! 玄冥的魂火剧烈地摇曳、黯淡,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整个骷髅身躯都在雷电中颤抖,动作瞬间变得迟滞!骨骼上的裂纹进一步扩大,甚至有一些细小的骨屑被直接劈得飞溅开来! “玄冥!” 我在塔内看得目眦欲裂,心疼得滴血!这可是一路陪我磕磕绊绊走来的老伙计啊! 可我帮不上忙!我这点实力,连靠近战圈都做不到! 不行!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玄冥被耗死! 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半截的),目光疯狂扫视,最终定格在了手中的星辰刀,以及塔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一截还算结实的绳子上。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蹦了出来! 把星辰刀当鱼叉用! 说干就干! 我飞快地用绳子的一端,死死捆住星辰刀的刀柄,另一端则牢牢系在自己腰上。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运转起那微薄得可怜的气血之力,全部灌注到双臂之中! 我爬到塔边,看准那海怪因为持续攻击玄冥,而稍微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腹部区域(也可能是排泄口附近,顾不上了!)。 “玄冥!顶住!给我创造机会!” 我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星辰刀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猛地朝着那个方向掷了出去! “嗖——!” 星辰刀化作一道微弱的星芒(实在是我力量太差),破开空气,歪歪扭扭地……真的扎进了海怪的体内!虽然入肉不深,可能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但……成功了! “吼?!” 海怪猛地一颤,三只竖眼疑惑地看向自己腹部那微不足道的小伤口,以及连接着伤口和七彩塔的那根……绳子? 它似乎被这侮辱性极强(伤害性不大)的攻击彻底激怒了!暂时放弃了对玄冥的猛攻,巨大的头颅转向七彩塔,张开那雷霆巨口,就要将这口烦人的破塔连同里面那个更烦人的半截蝼蚁一起吞噬! 就是现在! “玄冥!别管伤势了!用尽你最后的力量!逼它!把它往雷池方向逼!!”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同时双手死死抓住绳子,感觉自己像是个想要钓起鲸鱼的渔夫,随时可能被拖进海里! 玄冥接收到了我的指令。它那原本因雷击而黯淡的魂火,猛地再次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它不顾周身依旧跳跃的雷弧和不断消散的尸气,骷髅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挥舞着破瓢,疯狂地攻击海怪的头颅、眼睛等要害,不再是追求杀伤,而是驱赶!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一般,拼着自身伤势加重,也要将这头狂暴的巨兽,逼向那片毁灭的雷池! 海怪被玄冥这不要命的打法弄得烦躁无比,加上腹部那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鱼叉”还在晃荡,它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甩,竟然真的……朝着雷池的方向冲了过去! “成功了!!” 我心中狂喜,但下一秒就变成了惊恐! 因为海怪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解开腰间的绳子(也没力气解了),整个人(半截)就像是被拴在疯牛尾巴上的布娃娃,被一股巨力猛地从七彩塔里拽飞了出去!鹤尊见到后直接用嘴叼着我,我才没有飞出去塔。 “啊啊啊啊——!” 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腰都快被勒断了!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海怪的咆哮,眼前是快速放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池岛屿! 玄冥依旧在死死地纠缠着海怪,不断将它推向雷池。而它自己,在如此近距离地承受着雷池边缘溢出的恐怖天雷余波,以及海怪身上散逸的雷霆。 身上的尸气已经稀薄到了极点,骨骼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魂火更是摇曳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第934章 进入雷劫地 眼看着玄冥如同风中残烛,在狂暴的雷霆与海怪的攻击下,尸气几乎被净化一空,骨骼上的裂纹触目惊心,魂火更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我龚二狗的心简直像是在油锅里煎炸! 这可不是普通的打手,这是陪我闯过冥渊、磕过大佬、拖过塔、划过水的革命战友!是能在关键时刻掏出对手心窝子的狠角色!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为了我这点破事折在这里?! “玄冥!别硬扛了!快!进塔里来!!” 我扒着塔沿,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扯着已经喊破音的嗓子吼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和……一丝哭腔?妈的,我龚二狗虽然怕死,但更怕身边这几个(非人)伙伴真出点什么事! 玄冥那摇曳的魂火猛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接收到了我的意念。它没有丝毫犹豫,硬扛着海怪一记附带雷电的猛击(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骷髅身影借力向后暴退,如同一道苍白色的流光,瞬间就没入了七彩塔内! “砰!” 它重重地摔在塔内地上,魂火黯淡到了极致,几乎难以察觉,浑身的骨骼布满了裂痕,仿佛一碰就会彻底散架。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连抬起一根指骨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塔外,因为我那一声大吼,以及玄冥的突然消失,那电鳗海怪明显愣了一下。它三只竖眼狐疑地扫视着突然空荡荡的海面,以及那口依旧漂浮着的、让它感到厌烦的七彩破塔。 就是现在! 我眼疾手快(主要是怕死催生的潜能),也顾不上摔得七荤八素的玄冥了,猛地扑向那根还连在我腰上、另一头还扎在海怪体内的绳子,双手死死抓住!同时对着刚刚稳住身形的鹤尊大喊:“鹤兄!助我!” 鹤尊虽然平时嘴贱又怕死,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大概)。它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猛地张开双翅,一股不算强大但足够精纯的灵力(它残存的那点家底)灌注到爪子上,帮我一起死死拽住了那根绷得笔直的绳子! “嘿——呀!!!” 我和鹤尊,一个半截人,一只残魂鹤,如同拔河一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往后拉! 那感觉,就像是想用一根鱼线钓起一头狂奔的犀牛! “噗嗤!” 或许是我们的合力,或许是海怪自己肌肉的蠕动,那扎在海怪体内不深的星辰刀,竟然真的被我们……硬生生给拔了出来! 带着一溜蓝色的、跳跃着电光的血花,星辰刀“嗖”地一下脱离了海怪的身体,顺着绳子猛地弹了回来! “哎哟喂!” “(翻译:嘎——!)” 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我和鹤尊根本稳不住身形,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惊呼着向后倒飞出去!我直接砸在了刚刚爬起一半的玄冥身上,鹤尊则撞在了塔壁上,炸起一片凌乱的羽毛。 也就在星辰刀被拔出的瞬间,那电鳗海怪彻底暴走了! 腹部的刺痛虽然轻微,但接二连三的被骚扰、被攻击、还被“钓鱼”,彻底点燃了它作为这片海域霸主的凶性!它那三只竖眼瞬间变得血红,周身暗紫色的雷光暴涨,仿佛化作了一团移动的雷暴! 它失去了玄冥这个明确的攻击目标,所有的怒火,瞬间全部集中在了那口晃晃悠悠、怎么看怎么碍眼的七彩塔上! “嗷——!!!” 它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咆哮,巨大的、缠绕着毁灭性雷光的尾巴,不再是抽打,而是如同拍苍蝇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带着一股无可匹敌、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狠狠地……拍在了七彩塔的塔身之上! “轰!!!!!!!!!!!”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十倍! 整个七彩塔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塔身剧烈地震荡,七彩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塔内的我们,更是感觉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我、鹤尊、玄冥(瘫着的)、追风,全部被甩得飞了起来,在七彩塔里的空间里撞作一团!骨头撞击声、鸟类的惊叫、狗的哀鸣、还有我的痛呼,混杂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凄惨)! 而七彩塔本身,则像是一颗被全力抽射的足球,或者说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在那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作用下,化作一道七彩的流光。 以一种我们根本无法控制、甚至无法思考的速度,撕裂空气,破开墨海,朝着那片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万雷奔腾的雷池岛屿,笔直地、失控地、狠狠地……砸了过去! “我——靠——啊——!!!” 这是我被甩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时,唯一能发出的、拖着长音的、充满绝望和一丝莫名解脱的呐喊。 完了!这下彻底玩脱了! 不是我们划过去,也不是我们引怪过去,而是我们被海怪一尾巴……像拍皮球一样给拍过去了! 这入场方式,也太他妈的别致了吧?! 第935章 雷劫之地 “轰!!!!!!!” 七彩塔最终还是重重地“砸”在了雷池岛屿的边缘! 但预想中的支离破碎并没有发生! 那层看似薄弱的七彩光茧,与焦黑坚硬的地面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声音沉闷而悠远,仿佛不是撞击,而是两个世界的规则在相互碰撞、湮灭、又重生! 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塔内的我们像是被塞进了振荡器,全身酸痛脑子嗡嗡的响。 差点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我就被塔外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景象,夺走了所有的呼吸和思绪! 我们……真的闯进来了! 闯进了这片被称为“雷池”,上古雷神寂灭之地,万雷汇聚,亘古不熄的……生命禁区! 塔外,已不再是墨海那单调的漆黑。 这里是雷霆的国度!是毁灭的巢穴!是声音与光线的地狱! 光!无处不在、疯狂炸裂的光! 不再是远处观望时的银蛇电蟒,而是充塞天地的、沸腾的、液态般的雷光!粗大的雷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树,从墨黑色的、仿佛在燃烧的雷云中不断劈落,连接着天与地! 更多的,是无数细密如蛛网、却又狂暴如龙蛇的闪电,在空气中、在岩石间、甚至是在虚无之处,毫无规律地迸发、跳跃、交织、湮灭! 颜色不再是单一的银白,而是炽白、亮紫、暗金、甚至还有一丝丝象征着不祥与毁灭的漆黑电芒! 那光芒刺目到极致,即使隔着七彩光茧,也让我感觉眼睛如同被针扎般疼痛,不得不眯起眼睛,甚至偶尔需要完全闭上才能缓解。 声!撕裂灵魂、震碎胆魄的声! 那不是普通的雷鸣,而是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形成的、永不停歇的毁灭交响!声音厚重到如同实质,疯狂地冲击着七彩塔的光茧,发出连绵不绝的“嗡嗡”轰鸣。 这声音仿佛能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震得我气血翻腾,神识恍惚,连思考都变得极其困难。追风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四肢蜷缩,把脑袋死死埋在前爪下面,浑身瑟瑟发抖。连鹤尊也收起了平时的倨傲,鸟身微微颤抖,紧紧靠在我(半截)身边,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压迫感!令人窒息、绝望到骨髓里的压迫感!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最纯粹、最暴烈、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粘稠得让人行动困难。 那无处不在的雷霆威压,如同无数座无形的大山,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狠狠地挤压着七彩塔的光茧,也挤压着塔内我们每一个存在的神经!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在这里,我感觉自己比尘埃还要渺小,比蜉蝣还要脆弱!仿佛只要离开七彩塔这最后的庇护所一丝一毫,瞬间就会被这天地间最极致的力量撕成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死死扒在塔壁旁,透过那摇曳的、却顽强支撑的七彩光茧,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降临、又如同天地初开的恐怖景象,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和敬畏,不受控制地蔓延全身。 这,就是雷池? 这他妈的真是人能来的地方?! 不,这根本就不是任何“生灵”应该踏足的领域! 然而,在这极致的毁灭与压迫之中,我那被锤炼得异常敏锐的神识(或许是《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的功劳),却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一丝……与这毁灭格格不入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机? 那生机,蕴含着造化,蕴含着纯净,仿佛是从这无穷毁灭中淬炼出的、最本源的生命精华! 是……雷劫神液?! 它真的存在!就在这片雷霆地狱的某处! 希望,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油灯,在这绝对的毁灭领域内,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七彩塔不愧是混沌至宝,在这等绝境中,依旧为我们撑起了一小片安全的孤岛。 但接下来呢? 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塔里。如何在这万雷奔腾的毁灭之海中,找到那一丝缥缈的生机?如何获取那传说中的雷劫神液? 第936章 雷兽 我扒在塔壁旁,脸几乎要贴在光茧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如果我有鹅蛋的话)。 “这……这他妈还是外围?!” 我声音干涩,带着哭腔,“这雷电……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我知道雷池危险,但我没想到能危险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危险了,这根本就是天谴现场!是天地法则在这里开了个狂暴模式,无差别地毁灭一切敢于踏入的存在! 那一道道劈落的雷霆,粗的如同山岭,细的也堪比水桶,颜色各异,威力却同样恐怖。它们不是简单地劈下就完事,而是在这方空间内不断地碰撞、湮灭、再生,形成了一片永无止境的雷霆炼狱! 空气中弥漫的已经不是普通的电能,而是凝如实质的**毁灭道则**!我感觉哪怕只是一丝逸散进来的气息,都足以将我这点刚刚恢复的炼气期修为,连同魂魄一起彻底蒸发! “出去?出去就是个死!死得透透的!连渣都剩不下那种!” 我绝望地喃喃自语,之前所有“寻找雷劫神液”、“恢复气血”、“长出双腿”的雄心壮志,在这绝对的天地伟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勇气和计谋能解决的问题,这是维度的差距!就像一只蚂蚁试图在火山喷发中洗澡一样可笑! 鹤尊也凑了过来,站在我(半截)身边,鸟脖子伸得老长,看着外面的景象,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翻译:“本……本尊当年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踏足这种地方啊……这哪里是雷池,这是归墟雷渊吧?!”) 我们一人一鹤,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彻底的绝望和懵逼。 完了,这下真是死局了。七彩塔能扛住一时,难道能扛住一世?我们难道要在这口塔里当一辈子的“雷池宅男”?而且塔里的存货(海怪肉)总有吃完的一天啊! 就在我们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心里)的时候,异变再生! 只见远处那沸腾的雷光之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游鱼般,在密集的雷暴中自如地穿梭! 那是一只外形奇特的妖兽,大小如牛犊,通体覆盖着蓝紫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有细密的电光流转。它形似豹子,却头生一根晶莹的独角,独角顶端不断汲取着周围的雷电之力。它的四爪踏在虚空,仿佛雷霆就是它的地面! 而最让我和鹤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是——一道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亮得发白的恐怖雷霆,好死不死,正好劈在了这只妖兽的脑门上! “轰咔!” 巨响声中,我和鹤尊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以为下一秒就会看到一场“炭烤妖兽”的惨剧。 然而! 那妖兽只是身形微微一顿,头顶独角光芒大盛,那道足以将金丹修士都劈成焦炭的恐怖雷霆,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它那根独角给……吸收了进去?! 不仅如此,吸收完这道雷霆后,那妖兽似乎还惬意地甩了甩脑袋,周身电光更盛了几分,气息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它那蓝紫色的眼眸,冷漠地朝着我们七彩塔的方向瞥了一眼,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打量外来闯入者的审视。 我:“……” 鹤尊:“……” (翻译:“……???”) 我们俩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我才颤巍巍地指着外面那只优哉游哉、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妖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二……二阶?!那玩意儿散发的气息,明明只有二阶(相当于练气后期)的水平啊!可……可它刚才吸收的那道雷,放在外面,劈死个筑基中后期都绰绰有余了吧?!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鹤尊的鸟脸上也满是凝重和不可思议:(翻译:“此兽……已与此地雷劫法则相融!它在此地,能借雷劫之力淬体、修炼!其真实战力,绝不能以普通二阶视之! 若放到外界,凭借其对雷霆的掌控和适应,恐怕……堪比三阶中期(筑基中期)甚至更强!”) 我靠! 二阶的等级,三阶中期以上的战斗力?! 还是在这雷池里?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瞬间明白了,我们刚才闯入时弄出的动静(被拍飞砸进来),显然引起了这些“本地居民”的注意。这只雷兽,就是过来查看情况的。 怪不得说元婴老怪来这里,都不一定能取的到。 死局!真正的死局! 外面是毁天灭地的雷霆,随便一道都能让我们灰飞烟灭。 里面(指雷池范围内)还有这种能拿天雷当补品的变态土着妖兽! 我们就像是几个手无寸铁的凡人,闯进了一个满是史前巨兽和天灾的死亡星球,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脚下这口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救生舱”? 我和鹤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幸好……幸好七彩塔够硬,够隐蔽,那只雷兽只是好奇地打量了我们几眼,似乎没从这口嵌在石头里、散发着混沌气息的“铁疙瘩”上感受到什么生命气息或者威胁。 于是甩了甩尾巴,身形一闪,便再次融入了远处那无尽的雷光之中,消失不见。 它走了。 但我们丝毫不敢放松。 谁知道这鬼地方还有多少这种变态妖兽?谁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强大的存在? 我们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雷暴眼里野餐,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鹤……鹤兄,”我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发颤,“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是……雷池深度游了?” 鹤尊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翻译:“游你个死人头!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想办法!怎么活下去!怎么搞到那劳什子神液然后赶紧滚蛋!”) 想办法? 我看着光茧外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感受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心里一片冰凉。 办法? 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办法? 除了指望七彩塔继续坚挺,以及祈祷老天爷(或者哪位过路的大佬)开眼之外,我龚二狗……好像真的……无能为力了。 第937章 作死实验 我对着塔外那如同天地熔炉、万雷奔腾的恐怖景象,足足发了一炷香的呆。从最初的震撼、恐惧,到后来的绝望、麻木,再到最后……他妈的破罐子破摔! “看个毛线看!越看越心塞!” 我猛地一甩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外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雷海上移开。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好狗……啊呸,好汉不能被雷吓死!” 我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胸口,开始给自己进行拙劣的心理建设。 “想想当年!老子也是渡过天劫的人!” 我努力回忆着那并不算太遥远的“辉煌”过去,“那时候的劫雷,噼里啪啦,不也就那么回事?老子不也活下来了?还因祸得福……呃,好像也没得什么福,反正还半个身子没有!“ “还有那风雷珠!” 我眼睛一亮,想起了在风雷阁吞噬过的那颗蕴含风雷之力的珠子,“虽然当时差点被撑爆,但好歹也算是经历过风雷淬体的!老子这身体,理论上,对雷电应该有那么一丢丢……抗性吧?” 这自我安慰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我心中那作死的草原! 一个大胆、疯狂、堪称自杀式的好奇心,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我脑海中疯狂回荡: 这里的雷,到底有多厉害? 和天劫比,如何? 我这点恢复过来的可怜气血,加上功法和五脏神,能不能……扛住最小的一道?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蠢,蠢得无可救药!这就好比一个人想知道火焰烫不烫,于是决定把手指头伸进炼钢炉里试试一样! 但……不试试,我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希望?万一呢?!万一我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避雷针体质呢?! “妈的!赌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正缩在塔里也是等死,不如死个明白!” 我一咬牙,脸上露出了决绝更像是豁出去的神情。 “鹤尊!玄冥!追风!” 我招呼着我的伙伴们(主要是想让它们见证我的“英勇”时刻,或者……给我收尸?),“你们退后点!哥们我要……实验了!” 鹤尊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我:(翻译:“你管这叫实验?这他娘叫自残!”) 玄冥的魂火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似乎想阻止,但无力表达。 追风则呜呜地叫着,试图用脑袋蹭我的腿(可惜蹭不到),狗眼里充满了担忧。 我无视了它们(主要是不敢看鹤尊那看智障的眼神),开始做“实验”前的准备工作。 首先,我的老伙计——星辰刀!不管了,就当是引雷针了! 我自己(半截),以及我体内那点微薄的家当——气血之力,《太古巨神躯诀》勉强维持的肉身强度,《吞天噬地化源篇》的转化能力,以及五个嗷嗷待哺、指望不上太大的五脏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找一道最小、最细、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雷电! 我扒在光茧旁,眼睛瞪得像铜铃,在漫天狂暴的雷蛇中,努力寻找着那个“幸运儿”。 “这个太粗……不行!” “那个颜色发紫……一看就不好惹!” “哇靠!那边还有黑色的!溜了溜了!” 找了半天,终于,在离七彩塔光茧边缘大约十几丈远的一处低空,我看到了一道……如同筷子般粗细、呈现淡蓝色、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小电弧,在那里孤零零地、时隐时现地跳跃着。 “就它了!” 我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宝藏!“这小东西,看起来萌萌的,应该没什么威力吧?” 深吸一口气(虽然没什么卵用),我开始了作死……啊不,是科学实验的步骤: 《太古巨神躯诀》——开! 我将那点可怜的气血之力尽可能均匀地分布在残存的身体表面,试图构筑一层最基础的物理防御。肌肉(如果还有的话)绷紧,骨骼(半截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吞天噬地化源篇》——全力运转!*功法如同上了发条的老鼠,在我体内疯狂跑圈,随时准备将可能涌入的雷电之力转化、分解)。 五脏神——都给老子醒醒!开工了!*我用意念狠狠地“踹”了那五个还在摸鱼的家伙一脚。心神(火)、肾神(水)、肝神(木)、肺神(金)、脾神(土),全都给我支棱起来!准备好接收(或者被摧毁)! 星辰刀——出击!我小心翼翼地将星辰刀的刀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探出了七彩塔的光茧范围之外! 就在刀尖离开光茧庇护的那一瞬间! “嗡……” 刀身发出了轻微的颤鸣,仿佛感受到了外界那恐怖的雷霆意志。 而那道被我选中的、“人畜无害”的淡蓝色小电弧,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突兀出现的“异物”和其上传来的微弱生机! 它如同一条被惊扰的蓝色小蛇,猛地一弹,脱离了原本的轨迹,以远超我反应的速度,“嗖”地一下,精准地劈在了星辰刀的刀尖之上!**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刺耳的电流爆鸣! 但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星辰刀,瞬间捅进了我的手臂,然后蛮横地冲进了我的体内! 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电击,而是蕴含着天地毁灭意志的雷霆之力!它霸道、暴烈、不容置疑,所过之处,我那点可怜的《太古巨神躯诀》气血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瓦解! 《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试图转化这股力量,但它的效率在这狂暴的雷霆面前,慢得像蜗牛!只能勉强捕捉、转化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丝丝,剩下的绝大部分,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我脆弱的经脉和脏腑间横冲直撞! “呃啊啊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半截)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变得焦黑,冒出缕缕青烟! 五脏神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熔炉,发出痛苦的哀鸣(意念层面的),尤其是心神和肾神,一个被雷力灼烧,一个被寒意(这雷还带冰属性?)侵蚀,几乎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快速模糊,灵魂仿佛都要被这股力量从躯壳里震出来! 妈的……失算了…… 这他妈的哪里是“筷子”?这分明是高压电!还是附带灵魂攻击和属性伤害的那种!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嗝屁着凉,实验失败,可以提前“回家”(魂飞魄散)的时候—— 那一直沉寂的、封印着“噬星秽核”的塔内核心处,似乎因为这道外来雷霆之力的刺激,以及我体内《吞天噬地化源篇》那濒临崩溃的运转,再次……极其隐晦地波动了一下。 又是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混沌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我那即将崩溃的身体和功法运行之中! 这一丝混沌之力,如同最神奇的稳定剂和缓冲剂,虽然无法完全抵消那恐怖雷霆的破坏,却强行稳住了我最后一线生机,让《吞天噬地化源篇》没有彻底停摆,让五脏神没有瞬间崩灭! “噗——!” 我狂喷出一口带着电光和焦糊味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星辰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身边,刀身上还跳跃着细微的蓝色电弧。 我浑身焦黑,冒着黑烟,半截身子不停地抽搐,意识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实验……结束了。 结果……很明显。 连最细小的一道雷都扛不住! 回家? 回个屁的家!差点直接回老家! 鹤尊看着我这副惨状,鸟眼里充满了“早就告诉过你”的无奈和一丝后怕。(翻译:“不作死就不会死,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玄冥的魂火微弱地闪烁,似乎在表达同情。 追风则焦急地围着我转圈,用舌头舔我焦黑的脸(被微弱的电流麻得直吐舌头)。 厚脸皮求生术之“雷池作死实验篇”**,以龚二狗差点把自己作没了的惨痛代价,得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结论: 此路不通! 想在雷池里靠肉身硬扛雷电寻找神液,除非我能恢复我气血本源。 第938章 风雷足神效 我像一块被烤糊了、还在冒烟的破抹布,瘫在七彩塔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疯狂试探,浑身每一寸(残存的)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诉说着刚才那“筷子雷霆”的恐怖威力。 《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得跟拉破风箱一样,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停摆。五脏神更是凄凄惨惨戚戚,一个个光芒黯淡,像是被玩坏了的灯泡,尤其是心神和肾神,差点就直接熄火报销。 “完了……这下真玩脱了……” 我内心一片冰凉,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果然,幸运女神(如果存在的话)永远不会长时间眷顾一个靠厚脸皮和作死求生的人。 这次实验,数据采集很成功——结论就是:老子扛不住!*可以安心等死,或者期待奇迹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准备交代几句遗言(比如“塔爷以后跟新主人要听话”、“鹤尊记得给我烧点纸钱”之类的)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熟悉的吸力,从我腰部以下……那空荡荡的、本该是双腿的位置传了过来? 不,不是空荡荡! 是那对依靠吞噬“风雷珠”才勉强长出来的、一直半死不活、主要功能是当船桨和支撑架的——风雷足! 这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甚至让我怀疑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的“脚”,此刻,仿佛嗅到了鱼腥味的猫,竟然……主动地、贪婪地,开始吸收起依旧在我体内乱窜、搞破坏的那些残余雷霆之力! “滋……滋啦……” 微弱的电流声从我(半截)身体下方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块干涸了亿万年的海绵,突然遇到了一滴水,虽然水很少,还带电,但它还是拼命地、本能地开始汲取! 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随着这一丝丝狂暴的雷霆之力被风雷足吸收,我竟然清晰地感觉到,那双一直有些虚幻、能量不稳的脚掌,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丢丢?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可能比头发丝还细,但那种从“虚无”向“存在”转化的感觉,却是真实不虚的! “我……我靠?!” 我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这玩意儿还能吸收雷电?而且……还能靠这个……升级?!” 这个意外的发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猛地划亮了一根火柴!虽然光芒微弱,却瞬间照亮了我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心! 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了! 风雷足这一吸收,就像是给我的身体安装了一个小小的“泄洪阀”!那些原本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快要将我彻底瓦解的残余雷霆之力,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虽然大部分依旧狂暴,但至少压力骤减! 而一直处于超负荷运转、濒临崩溃的《吞天噬地化源篇》,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始更加卖力地运转,拼命地捕捉、转化那些被风雷足分流后、依旧残存在我经脉中的雷霆之力! 这一次,转化效率竟然……提高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依旧慢得像老牛拉车,但确确实实,有一缕缕极其精纯、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能量,被功法转化出来,不再是破坏,而是开始……反哺! 这一缕缕能量,一部分融入了我几乎枯竭的气血本源,让我那如同干旱河床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湿润”感;另一部分,则如同甘霖,洒落在了我那五个奄奄一息的“五脏神”身上。 心神(火)吸收着其中那点微弱的“阳雷”之意,黯淡的火焰似乎稳定了一丝; 肾神(水)汲取着那点“阴雷”(冰寒)之力,干涸的本源得到了一丝滋润; 肝神(木)、肺神(金)、脾神(土)也各取所需,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态势。 “哈哈……哈哈哈!” 我瘫在地上,感受着体内那从毁灭到新生、从绝望到希望的微妙转变,忍不住发出了沙哑、难听、却充满了狂喜的笑声!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龚二狗啊!原来……原来老子的风雷足,才是真正的避雷针……不,是充电宝啊!!” 这戏剧性的反转,这绝处逢生的惊喜,让我激动得浑身(焦黑的)皮肉都在颤抖! 然而,我这副模样,在旁边的鹤尊看来,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一个半截身子被电得焦黑冒烟的家伙,瘫在地上像条死鱼,时不时还抽搐两下,然后突然开始发出神经质般的傻笑,嘴里还念叨着“避雷针”、“充电宝”之类的胡话…… 鹤尊歪着脑袋,用那只完好的鸟眼盯着我,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它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捅了捅我焦黑的胳膊,(翻译:“喂?姓龚的?还活着吗?不会是真被电傻了吧?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这下彻底没救了?”) “去去去!你才傻了呢!” 我没好气地用眼神瞪了它一眼,虽然浑身剧痛,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哥们我这是……因祸得福!懂不懂?发现了新大陆!” 我挣扎着,试图坐起来,虽然动作依旧艰难,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瘫痪的状态了。我低头看向那双风雷足,眼神灼热得仿佛在看绝世珍宝! “虽然过程惨了点,差点把自己作死,但结果……貌似还不错?” 我龇牙咧嘴地感受着身体的状况,“这雷池的雷电,看来也不是完全不能碰嘛! 只要控制好量,让风雷足先‘过滤’一遍,我再慢慢用功法转化……这不就是现成的淬体+修炼宝地吗?!” 希望,如同野火般在我心中重新燃烧起来! 之前觉得是绝境,现在看来,似乎……有机可乘? 当然,前提是,不能再像刚才那样鲁莽了。下次,得找个更细、更小的雷电,或者……想办法把雷电的威力再削弱一点? 我看着塔外那依旧狂暴无尽的雷海,眼神不再全是恐惧,反而多了一丝……跃跃欲试? “鹤兄,”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差点被电麻的舌头绊倒),对鹤尊说道,“看来……咱们的‘雷池深度游’,可能要改成雷电淬体特训营了!” 鹤尊闻言,鸟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仿佛在说:(翻译:“你还来?!一次没死成不过瘾是吧?!”) 第939章 雷电淬体 希望,这玩意儿就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明明知道可能是假的,但当你渴得快死的时候,哪怕看到一丝模糊的水光,都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我龚二狗,在经历了“筷子天雷”的致命洗礼,以及风雷足意外“觉醒”的狂喜之后,彻底抛弃了之前那点可怜的谨慎和绝望!什么危险?什么死局?在“能恢复气血本源”和“可能长出腿”的巨大诱惑面前,通通都是纸老虎! “实验”第二阶段,正式开始!代号:“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式充电法”! 我重新捡起那柄差点被我当鱼叉使、此刻刀尖还有点发黑的星辰刀,眼神灼热得像是在看一位绝世美人。这一次,我学乖了……一点点。 我没有再贸然把整个刀身伸出去,而是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最末端的那一丁点,再次探出了七彩光茧的范围。目标,依旧是那些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细得像牙签、颜色最淡的蓝色小电弧。 “滋啦~” 又是一道“牙签雷”被吸引过来,精准地劈在刀尖上! 熟悉的、如同万针穿刺般的剧痛再次顺着胳膊蔓延开来!但我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的运转,同时将大部分心神都集中在了腰部以下的……风雷足上! “吸!给老子使劲吸!” 我在内心疯狂呐喊。 仿佛听到了我的呼唤,那双重获新生的风雷足,再次展现出了它们“雷电充电宝”的本质!一股比之前更明显、更主动的吸力传来,如同两个小型的漩涡,开始疯狂地抽取、引导那些涌入我体内的狂暴雷力! 这一次,因为雷力相对较弱,加上我有了心理准备和“针对性引流”,情况比第一次好了无数倍! 虽然依旧痛得我龇牙咧嘴,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臂再次传来焦糊味,但至少……没有立刻濒临崩溃! 大部分的雷电之力,被风雷足强行吸纳过去。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双原本有些虚幻的脚掌,在雷光的滋养下,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一丝丝、一缕缕地变得更加凝实! 表面的纹路似乎也清晰了一点,甚至偶尔会自主地闪烁起微弱的、与外界雷霆同源的电光! 而剩下那一小部分依旧在我体内乱窜的“漏网之鱼”,则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如同老练的渔夫,艰难却坚定地捕捉、转化! 一缕缕精纯的、蕴含着奇异生机与造化之意的能量被提炼出来,如同最细腻的春雨,开始滋润我那干涸龟裂的气血本源,以及那五个嗷嗷待哺的“五脏神”! 有效!真的有效! 我清晰地感觉到,我那原本如同死水一潭的气血本源,开始极其缓慢,但却坚定不移地上涨了!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可能修炼一个时辰,增长的量还不如吃一口烤海怪肉,但这是本质的恢复! 是从根源上的弥补!而且,这个过程,伴随着雷霆之力的淬炼,我残存身体的强度,似乎也在被动地提升,经脉也仿佛被拓宽了那么一丝丝! “哈哈哈!爽!!” 我忍不住再次发出痛并快乐着的嚎叫,尽管声音嘶哑难听,却充满了振奋!“就是这样!再来!” 我像是上了瘾一般,稍微缓过一口气,便再次操控星辰刀,去勾引下一道“牙签雷”。 “滋啦!” “呃……” “滋啦!” “嘶——!” “滋啦!” “哦~有点感觉了!” 塔内,开始回荡起我如同受刑般的闷哼、倒吸冷气声,以及偶尔神经质般的舒爽叹息。我整个人(半截)如同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随着雷电的涌入,身体时不时剧烈抽搐一下,冒起一缕青烟,然后又很快被功法和风雷足稳住。 我的形象,此刻绝对称不上“仙风道骨”,更像是某个非法人体实验的失败品,或者是不小心摸到了高压线的倒霉乞丐。 而这一切,都尽收鹤尊的“法眼”。 它从一开始的震惊、看傻子般的眼神,逐渐变得……麻木,甚至带点习以为常的嫌弃。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时不时优雅地梳理一下自己光洁的羽毛,然后用一种看**二傻子蹦迪**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我一次又一次地“触电起舞”。 (翻译:“没救了,彻底没救了。本尊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喜欢自虐的玩意儿。这雷电劈在他身上,跟按摩似的?还‘哦~有点感觉了’?本尊看他是被电出幻觉了吧?”) 偶尔,当我被电得抽搐幅度过大,差点一头栽倒时,鹤尊还会极其不耐烦地伸出一只爪子,嫌弃地把我扒拉回原位,免得我干扰它“观景”(看傻子)。 至于玄冥,魂火微弱,我早已经把他放到王座上面让他去恢复魂火了,不过玄冥这次可受伤真的厉害,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修复好他。 我就这样,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痛,但成长着”的诡异快感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外界的危险,眼里只有那一道道“可爱”的牙签雷,和体内那一点点艰难增长的气血本源。 饿了?啃一口之前储备的、已经变得冷硬的烤海怪肉(感觉味道更差了)。 渴了?舔一口凝结在塔壁上的冰霜(附带微量雷电,提神醒脑)。 累了?不存在的!看着风雷足一点点凝实,感受着气血本源一丝丝恢复,这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我不知道这种方法到底算不算正道,也不知道长期这样下去会不会留下什么可怕的隐患(比如变成雷电人?或者哪天控制不住被劈成灰?),但至少现在,它给了我活下去、甚至变强的希望! 在这绝对的毁灭绝地之中,我龚二狗,硬生生靠着厚脸皮、作死精神,以及一对意外发现的“充电宝”脚,开辟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之路。 第940章 走向雷池核心区 时间,在我龚二狗孜孜不倦的“引雷自虐”中悄然流逝。具体过了多久?不知道!在这雷池绝地,没有日出日落,只有永恒的电闪雷鸣。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从最初连一道“牙签雷”都扛得死去活来,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吸收“筷子雷”,再到最后,我甚至觉得外围这些“细皮嫩肉”的小雷电,已经无法满足我日益增长的“充电”需求了! “哈哈哈!老子现在牛逼大发了!” 我站在七彩塔内,双手叉腰(半截腰),仰天长笑,虽然声音依旧沙哑,但中气足了不少! 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小溪般重新流淌起来的气血,以及那被雷霆之力反复淬炼、拓宽了近乎一倍的经脉,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或者说,是作死的勇气涌上心头! “百川血境中期!老子感觉马上就要摸到门槛了!” 我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这雷池,哪里是什么绝地?这分明是老天爷给我龚二狗开的私人定制淬体VIp包厢啊!” 之前的痛苦?那都是成长的代价!现在的舒爽,才是修炼的真谛!(鹤尊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翻译:“完了,这孩子彻底没救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 看着塔外那依旧狂暴,但在我眼中已经变得“和蔼可亲”了许多的雷霆,一个更加大胆、更加作死的念头,如同脱缰的野狗,在我脑海中奔腾而出! “总是在塔里蹭蹭有什么意思?是爷们,就得走出去!拥抱雷霆!全身心地接受洗礼!” 我豪气干云,觉得之前的自己简直弱爆了! 说干就干!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已经熟练无比的《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五脏神也严阵以待,风雷足更是兴奋地微微震颤。 然后,在鹤尊那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注视下,我龚二狗,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踏出了七彩塔的庇护! “嗡……” 就在身体完全暴露在外界的一瞬间,那无处不在的恐怖雷霆威压,如同亿万座大山,轰然压在我的身上!远比在塔内感知到的要强烈百倍!空气中弥漫的毁灭道则,疯狂地侵蚀着我的护体气血和神识! 但! 我顶住了! 虽然浑身骨骼被压得咯吱作响,虽然气血翻腾如同沸水,虽然神识像是被放在磨盘上碾压,但我……站住了!没有立刻被压垮,也没有被随机劈来的雷电瞬间汽化! “哈哈哈!看见没!老子站住了!” 我得意地冲着塔内的鹤尊炫耀,尽管声音在雷声中微不可闻。 适应了最初的压迫感后,我开始了更加疯狂的举动——主动引导雷电入体! 光是站着吸收那些散逸的雷力已经不过瘾了!我要加大剂量!我要全方位、无死角地充电!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让后来我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的举动——我把我那套“破烂厨神套装”全都搬了出来! 破锅顶在头上!(希望它能当个避雷……引雷针?) 破盆扣在胸前!(增加导电面积?) 盆子扣在胸后!(主要看看有没有效果) 破碗拿在左手!(当容器接雷液?想多了!) 破瓢握在右手!(终极引流神器!) 连那个只剩*勺柄的玩意儿,防在盆上面道天线。 当然,最重要的星辰刀,依旧紧紧握在手中,作为主引雷通道! 我就像一个刚从废品站出来、准备去参加化装舞会的乞丐国王,浑身上下挂满了“导电神器”! “来吧!让雷霆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张开双臂,对着漫天雷霆发出了中二病晚期般的宣言! 然后,我全力催动了《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风雷足更是马力全开!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我玩脱了! 彻底玩脱了! 我这一身“导电套装”,尤其是勺柄和破锅和手中的星辰刀,仿佛变成了两个超级引雷磁铁!不再是吸引一道两道小雷电,而是瞬间**引爆了以我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雷霆! 无数道粗如臂膀、颜色各异的恐怖雷电,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万箭齐发,朝着我这个人形自走引雷针,疯狂地汇聚、劈落! 那一瞬间,我看到的不是光,而是纯粹的白色!听到的不是声音,而是灵魂的嗡鸣!感觉到的不是痛苦,而是……彻底的湮灭! 我就像一个被扔进了雷电的蝼蚁,连挣扎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意识就被无尽的雷光彻底吞噬! “我命休矣——!” 这是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塔内的鹤尊吓得羽毛都炸成了球:(翻译:“我靠!玩这么大?!这下真成灰了!”) 然而…… 就在我这具破败身躯即将被这汇集而来的恐怖雷海彻底汽化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体内那一直被疯狂催动的《吞天噬地化源篇》,在这极致的外力压迫和毁灭危机下,竟然……突破了某种冥冥中的极限! 功法运转的核心处,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转化,而是猛地坍缩、凝聚,形成了一个微小的、但却散发着恐怖吸力的……漆黑漩*! 这漩涡如同一个初生的黑洞,霸道无比地开始鲸吞那些涌入我体内的、远超负荷的毁灭性能量!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与此同时,我那五个饱经摧残的“五脏神”,在这毁灭的洗礼中,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如同百炼精钢,表面开始浮现出玄奥的、闪烁着雷光的细小神纹!它们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甚至能主动汲取一丝雷霆之力淬炼自身! 而最大的功臣——风雷足,更是发出了欢畅的嗡鸣!海量的雷霆之力被它贪婪地吸收,那双脚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脚踝处甚至开始隐隐有细小的电弧生成旋风,跑动起来,竟然真的带起了微弱的风雷之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那汇集而来的雷海能量终于被体内的黑洞漩涡、五脏神和风雷足瓜分殆尽后,我那几乎散逸的意识,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回归。 “咳……咳咳……” 我瘫倒在焦黑的地面上,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惨十倍! 身体表面一片焦糊,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漆黑的骨头,嘴里叼着的勺柄早就化为了飞灰,头上的破锅也变成了扭曲的废铁,手中的星辰刀更是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碎裂。 但是! 我还活着! 而且…… 我感受到体内那如同江河般奔腾汹涌的气血!百川血境中期!不仅恢复了,甚至还有所精进! 我感受到那被拓宽到近乎极限的坚韧经脉! 我感受到五脏神传来的、带着雷威的磅礴生机! 我感受到风雷足那扎实无比、蕴含着风雷之力的强健! 痛苦过后,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和舒爽! “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我一边咳着黑烟,一边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笑,“爽!太他妈的爽了!这波不亏!血赚!” 我挣扎着爬起来,虽然形象堪比从火灾现场扒拉出来的木炭,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我感受着风雷足传来的力量,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滋啦!” 脚下雷光一闪,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丈许远!虽然因为控制不熟差点摔倒,但那速度,远超之前! “牛逼!老子现在能跑了!” 我兴奋得手舞足蹈。 看着雷池更深处,那雷霆更加密集、颜色更加深邃、毁灭气息更加恐怖的核心区域,我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了无限的向往和……贪婪! 外围都这么给力了,里面那还得了?! 那雷劫神液,肯定就在最里面! 我大手一挥,尽管动作牵扯得浑身剧痛,却依旧摆出了指点江山的架势,对着塔内看傻了的鹤尊(以及勉强站起来的玄冥和兴奋的追风)宣布: “小的们!外围已经满足不了我们了!走!跟着龚爷我——进军雷池核心!抢他丫的神液!” 第941章 闪电狼 我大手一挥,如同即将开疆拓土的将军,正要率领我的“破烂军团”(七彩塔和里面的伙伴)向着雷池深处进军,去追寻那传说中的雷劫神液,实现我气血圆满、双腿再生的伟大梦想!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总是喜欢在你最嘚瑟的时候,给你来点“惊喜”。 就在我顶着那口已经变成抽象艺术品的破锅,握着黯淡的星辰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了不到百丈距离时,前方一片扭曲的雷光中,猛地窜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如狼、通体覆盖着银白色鳞甲、四爪缠绕着细密电弧的妖兽!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咆哮,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我心头先是一紧,随即神识一扫,乐了! 二阶! 妥妥的二阶妖兽!因为它比我以前遇到的那些要强大点,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的水平! 要是搁在以前,我这半截身子的小白见到它,估计得撒丫子……呃,撒轮椅就跑!但现在嘛…… “哈哈哈!天助我也!” 我不仅没怕,反而激动得差点流下口水!“正愁凤凰肉和海怪肉都快见底了,这就送来一份雷电外卖?!还是闪电狼肉套餐?也太贴心了吧!” 我盯着那只雷电妖狼,眼睛都在冒绿光!在我眼里,它那矫健的身姿、流线型的肌肉、跳跃的电弧,都自动转化成了“嘎嘣脆”、“鸡肉味”、“雷霆蛋白高”、“大补”等关键词! 那妖狼显然也被我这副尊容给震慑了一下。 只见眼前这个“东西”:半截身子焦黑如炭,头顶一口扭曲的破锅,手里拎着把看起来随时会碎掉的破刀,身上还挂着几个破盆破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垃圾堆爬出来又被雷劈了八遍”的诡异气息。 这造型,这卖相,简直比它们这些土着妖兽还要像“妖兽”! 它那简单的脑瓜子可能有点转不过弯来,愣是迟疑了两秒,没敢立刻扑上来。(内心oS:这啥玩意儿?新型雷灵?还是被劈傻了的同类?) 但妖兽的凶性终究占据了上风!它甩了甩脑袋,驱散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周身电光暴涨,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银色电光,张开布满雷牙的大嘴,朝着我的咽喉狠狠咬来! “来得好!” 我不惊反喜! 正好拿你试试老子刚升级的身体! 我甚至都没动用星辰刀,只是将《太古巨神躯诀》的气血之力灌注右臂,五指握拳,对着那扑来的狼头,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头上,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砰!” 一声闷响!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我感觉拳头砸在了一层坚韧的鳞甲和一股不弱的雷电反击之力上,手臂微微一麻。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妖狼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狼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嘴角溢出了蓝色的、带着电光的血液。 它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不解。它那足以撕裂普通筑基修士防御的扑击和雷电,对这个半截黑炭竟然……几乎没造成什么伤害?! “就这?” 我撇了撇嘴,有点不满意,“看来还得加练啊!” 我一步踏出,风雷足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闪烁着电光的脚印,瞬间逼近了那还在懵逼的妖狼。这一次,我抽出了星辰刀——不是用来砍,而是用刀背! “我打!” “啪!” 刀背拍在狼头上 “叫你嚣张!” “啪!” 拍在狼腰上 “还敢瞪我?” “啪!” 拍在狼屁股上 我如同街头混混打架,哦不,是如同经验丰富的老农教训不听话的家畜,用星辰刀刀背对着那妖狼就是一通毫无章法、却又势大力沉的猛拍!每一击都蕴含着百川血境中期的磅礴气血和一丝风雷之力! 那妖狼被打得嗷嗷直叫,浑身电光乱窜,却根本无法反抗。它那点雷电攻击落在我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大部分被风雷足吸收,小部分被《吞天噬地化源篇》转化,反而成了我的补品。 没过多久,这只可怜的二阶雷电妖狼,就被我活生生用刀背给……拍晕了过去。 “搞定!收工!” 我得意地收刀,拍了拍手(激起一片黑灰),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处理我的“战利品”。 熟练地剥皮)、放血(蓝色的雷血用破碗接住,这玩意儿说不定有用)、剔骨取肉。当我将一块还跳跃着细微电弧、呈现出晶莹粉红色的狼肉塞进嘴里时,一股远比之前海怪肉更*精纯、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在口中炸开! “嘶——!够劲!” 我被电得舌头一麻,但紧接着,《吞天噬地化源篇》便疯狂运转起来,将这精纯的雷力迅速转化! 不仅仅是气血得到了补充,我惊讶地发现,这妖兽肉中蕴含的雷霆之力,似乎与我的风雷足产生了极强的共鸣! 大量的精纯雷力,无需过多引导,便自发地涌向我的双脚!风雷足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同源而又高品质的能量,脚掌的凝实速度竟然比之前吸收外围散逸雷电时,快了数倍不止! 甚至能感觉到脚踝处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愉悦的嗡鸣,那风雷之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我靠!这……这是特供饲料啊!” 我惊喜万分,也顾不上什么吃相了,直接抱着这条狼腿就开始疯狂啃食! 相比于之前那些味道感人、能量驳杂的海怪肉,这雷电妖狼的肉,虽然同样坚韧,但入口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甘甜和酥麻感,仿佛每一口都在给身体做电疗 Spa!能量纯净度高,转化效率惊人! “爽!太爽了!” 我一边啃,一边感受着气血的充盈和风雷足的强化,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这雷池,真是来对了!不仅有免费的雷电淬体,还有自动上门的外卖小哥(妖兽)!这哪里是绝地?这分明是修仙度假村啊!” 我将剩下的狼肉小心收好,这可是宝贵的战略储备粮和修炼资源! 看着雷池更深处,我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热了。 一阶妖兽就这么补,那二阶、三阶的呢?! 还有那核心区域的雷劫神液…… “走!继续前进!” 我意气风发,扛着星辰刀,顶着破锅,迈着更加沉稳(风雷足给力)、更加嚣张的步伐,向着雷霆更盛处进发! 第942章 踢到铁板了 在雷池外围的这段日子,我龚二狗过得那叫一个滋润!简直是把这绝地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兼私人狩猎场! 那些二阶的雷电妖兽,在我升级后的风雷足和强悍(自认为)的肉身面前,基本就是来送菜的。每天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提着星辰刀,顶着我的“抽象派”破锅,四处溜达,寻找不同的“雷电外卖”。 我的“厨神七件套”在这些日子里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不知道是不是长期沐浴在雷霆之力下的缘故,这些破锅、破碗、破瓢、破盆、勺柄、盘子、乃至星辰刀,表面都隐隐流动着一层微不可查的电弧,摸上去酥酥麻麻的。 尤其是那个曾经噬星秽核大战中濒临报废的破碗,碗底的裂纹处,竟然自发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能主动汲取周围散逸的雷霆能量,虽然速度慢得可怜,但好歹是在自我修复!这让我看到了这套“破烂”升级进化的可能! 就连一直处于“节能待机”状态的七彩塔,塔身那层混沌光茧,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偶尔还会主动闪烁一下,仿佛在偷偷吞噬着外界的雷电之力,补充自身的消耗。 “哈哈哈!果然是天选之地!连我的破烂们都要成精了!” 我志得意满,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我在外围区域“扫荡”得越来越干净,能遇到的二阶妖兽越来越少,偶尔碰到一只,也远远看到我就夹着尾巴逃之夭夭,搞得我跟个雷池恶霸似的。 “不行,外围已经无法满足哥的成长需求了!” 我摸着下巴,看着雷池深处那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雷光,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是时候去会会里面的大家伙了!三阶妖兽!你们的龚爷爷来了!” 怀揣着对更强血肉和更多雷电之力的渴望,我带着我的破烂军团,小心翼翼地向着雷池更深处进发。 这里的雷霆果然更加密集,颜色也偏向深紫和暗金,威力远超外围。就连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意志,都沉重得让我呼吸不畅,需要时刻运转功法抵抗。 走了约莫小半天,就在我警惕地观察四周时,前方一片由无数暗金色雷霆交织而成的“雷林”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只形似巨熊,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骨甲,骨甲缝隙间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炽热雷浆的恐怖妖兽!它身高超过三丈,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每一步落下,都引得地面雷光震荡!其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三阶巅峰!而且由于其长期生存在这等环境中,其真实战力,绝对堪比人类的金丹初期! 它那如同两盏金色灯笼般的巨眼,冷漠地锁定了我这个闯入者,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我:“……” 我靠!踢到铁板了!还是加厚合金板! 这玩意儿,跟外面那些二阶的“小可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跑?在这雷池深处,我能跑得过这地头蛇? “妈的!拼了!不就是个头大点吗?老子今天就要尝尝炭烤雷熊掌是什么滋味!”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到了这个地步,怂就是死!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转起来!” “五脏神——别摸鱼了!拼命的时候到了!” 我瞬间将状态提升到巅峰,气血如同烘炉般燃烧,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那暗金雷熊似乎被我这“蝼蚁”的挑衅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熊掌抬起,掌心中凝聚出一颗房屋大小、完全由暗金色毁灭雷霆构成的恐怖雷球,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我狠狠砸来! 所过之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 “来得好*巨神凝爆术!” 我不敢有丝毫保留,直接将全身气血疯狂压缩于胸腹之间,凝聚出一颗殷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巨神咆哮的能量光球,猛地推向那颗暗金雷球! “轰——!!!” 红与金的碰撞,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岩石都掀飞了起来! 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那暗金雷球的威力远超我的想象,巨神凝爆术仅仅僵持了数息,便轰然破碎!残余的雷球力量,依旧朝着我碾压而来! “靠!血勇——开!” 眼看就要被重创,我毫不犹豫地再次动用了血勇!生命潜能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轰然爆发!周身血焰燃烧,力量、速度、反应瞬间暴涨! “唰!” 我操控风雷足,身形化作一道血色电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球的核心区域,但依旧被边缘的雷浆扫中! “嗤啦!” 左臂的破锅瞬间变得通红,一股焦糊味传来,剧痛钻心! “不能硬拼!游斗!” 我强忍剧痛,利用风雷足带来的速度优势,开始绕着这庞然大物高速移动。星辰刀化作道道星芒,专门攻击它骨甲的连接处和相对脆弱的关节!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星辰刀劈在它的骨甲上,竟然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这防御力太变态了! 而那雷熊的攻击则简单粗暴,熊掌拍击,雷尾横扫,口中还不时喷吐出毁灭性的雷柱!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让我只能狼狈躲闪,偶尔用破瓢和破盆格挡,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破烂厨具嗡嗡作响,上面的电光都黯淡了几分。 战斗陷入了极其艰难的消耗战! 我的攻击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而它的任何一次攻击,只要擦中,都足以让我重伤!《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转化着侵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和震荡伤害,五脏神也在拼命输出,维系着我的生机,但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被耗死!” 我心中焦急,大脑飞速运转。 这雷熊防御太强,必须攻击它的弱点!眼睛?嘴巴?还是…… 我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它那不断喷吐雷柱的巨口! 那里没有骨甲覆盖!而且,它每次喷吐雷柱前,都有一个极其短暂的蓄力过程! “赌一把!” 就在那雷熊再次张开巨口,喉咙深处暗金雷光开始凝聚的瞬间! 我眼中血光一闪,将“血勇”状态下剩余的所有力量,连同《吞天噬地化源篇》转化来的一切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星辰刀中! “就是现在!给老子——进去!” 我不再躲闪,迎着那即将喷发的毁灭雷柱,如同扑火的飞蛾,将星辰刀当作标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雷熊的血盆大口,猛地投掷了进去! “嗖——!” 星辰刀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雷熊的喉咙深处!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 “嗷——!!!!!!” 雷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到极致的凄厉咆哮!喉咙被异物刺入,打断了它的雷柱喷吐,那凝聚到一半的狂暴雷能在它口腔内猛地炸开! “轰!!!” 它的脑袋内部仿佛放起了烟花,暗金色的雷光从它的口鼻、甚至眼眶中喷射出来!庞大的身躯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跄后退,疯狂地甩动着脑袋,试图将星辰刀吐出来,却无济于事! 机会! 我强提最后一口气,操控风雷足冲到它因为痛苦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腹部! “五脏神!巨神凝爆!剩余力量!全部给我——爆!!!” 我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气血、混合着五脏神的力量,在拳头之上压缩到极致,狠狠地轰在了它的腹部! “咚!!!” 如同擂响了巨鼓! 暗金雷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腹部那坚硬的肌肉和内甲,被我这汇聚了所有力量的一拳,硬生生打得凹陷下去!内部的脏器恐怕已经碎成了一锅粥! 它那如同灯笼般的巨眼,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不甘、愤怒和难以置信,最终,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雷光尘埃。 我站在原地,浑身浴血,焦黑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左臂几乎报废,右拳血肉模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咳……咳咳……赢……赢了……” 我看着那庞大的尸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拿着妖兽肉直接钻进七彩塔里,开始疯狂的吃起妖兽肉。 三阶巅峰雷兽的血肉固然是大补,但这次的伤势,恐怕需要休养好一阵子了…… 第943章 都在提高 我在经历了与那暗金雷熊的“亲密接触”后,再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条修真界铁律的普适性。 当我浑身是血、焦黑遍布、气息奄奄地瘫倒在七彩塔内时,鹤尊扑棱着翅膀就冲了过来,鸟眼里罕见地没有了嫌弃,取而代之的是货真价实的惊吓! (翻译:“我靠!你小子又玩脱了?!这次怎么比上次还惨?!都快成炭烧二狗子了!”) 它看着我那以肉眼可见速度再次变得干瘪、皮肤重新紧贴骨头、眼窝深陷的“尊容”,急得直跳脚。 我这模样,简直就像是刚从古墓里挖出来,又被扔进火葬场转了一圈,最后还被抽干了水分的复合型干尸!比上次被海怪揍完还要凄惨数倍! “咳……别……别慌……” 我虚弱地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相对而言)右手,想摆个淡定点的姿势,结果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老……老子命硬……死……死不了……就是……得……得再充会儿电……” 话音未落,我就感觉眼前一黑,意识再次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之中。只留下鹤尊在那里气得用爪子直刨地:(翻译:“充电?!你当你是雷灵根吗?!你这是漏电!都快把自己漏没了!”) 不过,气归气,鹤尊还是认命地担任起了“护工”的角色。它和追风一起,费力地将我拖到塔内相对舒适的角落,然后开始处理我那三阶雷熊的战利品。 这一次,我可没力气指挥它们搞什么“极地豪华套餐”了。鹤尊只能用它那并不熟练的控火能力(吃了那么多雷兽肉,它似乎对火焰的控制也带上一丝雷属性,变得暴躁了些)。 勉强将熊肉烤熟,然后和追风一起,像填鸭一样,把肉撕成小块,混着那蕴含着磅礴生机和精纯雷力的蓝色熊血,一点点给我灌下去。 不得不说,三阶巅峰雷兽的血肉,效果就是霸道! 哪怕我只是被动地吞咽,那精纯无比的能量涌入体内,也如同久旱甘霖,开始缓慢地滋润我那再次濒临枯竭的气血本源。《吞天噬地化源篇》即使在我昏迷中,也依靠本能艰难地运转着,引导着这些能量修复我破败的身体。 而我也发现,经过这段时间在雷池的“熏陶”,我的伙伴们似乎也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鹤尊最为明显!它那身原本就颇为神骏的羽毛,如今变得更加流光溢彩,每一根翎羽的末端,都隐隐有细微的七彩光华流转,仔细看去,那光华之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跳跃的蓝色电弧! 它偶尔梳理羽毛时,爪子划过空气,甚至会带起一丝微弱的“滋啦”声。看来,之前吃了那个凤凰肉,加上这段时间大量食用雷属性妖兽肉,让它也产生了一些良性变异,似乎正在朝着某种……雷火凤凰(雏形)的方向发展? (翻译:“哼!本尊乃天生贵胄,吸收点雷电之力,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虽然语气依旧傲娇,但眼神里那丝小得意是藏不住的。) 追风这条傻狗,变化则体现在体型和毛色上。它的身躯似乎壮大了一圈,不再是之前那副瘦了吧唧的样子,黑色的毛发变得油光水滑,在塔内微弱的光线下,竟然反射出一种类似金属的光泽。 它现在最喜欢的活动,就是追着自己尾巴尖上偶尔冒出的一星半点电火花玩,玩得不亦乐乎,智商看起来并没有随着实力提升而有所增长。 看着伙伴们的变化,我躺在那里一边被动接受投喂,一边心里琢磨:“看来这雷池真是个风水宝地啊!连家禽和宠物都能跟着升级?那等我恢复好了,他们是不是也可以扛雷了?” 当然,现实是残酷的。这次的伤势比想象中还要重,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雷池时间,估摸的),恐怕是缓不过来了。这段时间,我也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塔里蹲”,天天就是吃、睡、以及偶尔引导一丝最温和的雷电之力入体,辅助疗伤。 闲着也是闲着,我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来自北冥宫秘库的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我更是眼热得很!那吞噬一切的霸道属性,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可惜,修炼门槛摆在那里,需要灵力引子。妈的,《北冥神功》能不能与《吞天噬地化源篇》相结合,结果研究了半天屁用都没有。 “灵力……灵力……妈的,等找到雷劫神液,恢复了本源,长出腿!” 我暗暗发誓。 想着想着,我忽然意识到,好像有段时间没关注另一位伙伴了。 玄冥呢? 自从在那王座上陷入沉寂后,它就一直没啥动静。 我挣扎着用神识探向塔内那个角落。 只见玄冥依旧保持着端坐在那古朴王座上的姿势,骷髅身躯一动不动。但是,它身上的气息,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它虽然也是尸傀,但气息更偏向死寂和阴冷。而此刻,身体上伤痕在慢慢修复,尸气也在慢慢恢复。它胸口那枚尸丹旋转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却更加沉稳,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凝练了许多。 最奇特的是,它那空洞的眼眶中,原本微弱摇曳的魂火,此刻竟然变成了两小簇,静静地燃烧着,仿佛在炼化、吸收着什么。 “我靠?玄冥兄这是……在王座上修炼?” 我惊讶不已,“看这架势,它好像是在吸收王座上力量?或者是在炼化那王座本身?” 看来,不止是我和鹤尊、追风有奇遇,这位沉默寡言的尸傀玄冥,也没闲着啊!等它“醒”过来,实力恐怕也会有不小的提升! 想到这里,我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行吧,兄弟们都在努力,我也不能拉胯!” 我看着眼前鹤尊递过来的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熊肉,恶狠狠地咬了下去,“吃!使劲吃!等老子恢复好了,再去里面找那些三阶妖兽的麻烦!**雷劫神液**,一定是老子的!” 第944章 四阶雷电妖兽 经过一段时间的“胡吃海塞”和被动充电,我龚二狗,终于再次“支棱”起来了! 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大江大河般奔腾汹涌的气血,以及那被反复锤炼、坚韧无比的经脉,我豪情万丈!百川血境后期!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受伤前更精进了一层!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经过那次与三阶巅峰雷熊的极限搏杀,我的身体仿佛被打开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如今再次开启“血勇”状态和施展“巨神凝爆术”,虽然依旧负荷巨大,会消耗大量气血,但至少……不会瞬间被抽成人干了!顶多就是事后虚弱一阵,多吃几块肉就能补回来! 而我的王牌——风雷足,进步更是神速!如今不用刻意催动,脚底便自然有细密的电弧生成,奔走起来风雷之声相随,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简直成了我在这雷池中闪转腾挪的神行太保! “哈哈哈!老子又回来了!外围的三阶小家伙们,已经无法满足龚爷的胃口了!” 我扛着经过雷霆滋养、表面电弧流转越发明显的星辰刀,意气风发地宣布,“今天,咱们的目标是——四阶妖兽!” 当然,我龚二狗虽然自信,但绝不傻!四阶妖兽,那可是相当于人类金丹期的存在!在这雷池环境中,其实力恐怕直逼金丹中期!我可不敢直接去找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气息堪比金丹后期的大家伙。 我的策略是——柿子捡软的捏! 专门寻找那些气息刚入四阶、看起来“憨厚”一点、落单的妖兽下手! 凭借着风雷足带来的超强机动性和日益敏锐的神识,我在雷池深处小心翼翼地搜寻着。终于,在一片布满暗紫色雷晶的区域,我发现了一头正在啃食雷晶的巨兽。 那是一头形似犀牛,却通体覆盖着厚重青黑色雷纹甲壳,鼻端长着一根螺旋状、跳跃着紫色电光的独角巨兽!其散发出的妖气,稳稳地停留在四阶前期,但那股厚重的力量和凝练的雷霆之威,依旧让我心头一紧! “就是你了!紫电雷犀!今天拿你打牙祭!”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谨慎交织的光芒。 我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这片雷晶区域能量紊乱,对我的神识有一定干扰,但同样也能一定程度上掩盖我的气息和动静。 “得利用环境,不能硬刚!” 我制定了作战计划:利用速度骚扰,寻找破绽,给予致命一击!必要时……呼叫塔爷支援!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缓缓运转。然后,我如同一个幽灵,借助风雷足和雷晶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我动了! 风雷足猛地踏地! “滋啦!” 雷光炸响,我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雷犀的侧后方,星辰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它相对薄弱的后腿关节! “叮!” 火星四溅! 星辰刀竟然只是勉强刺破了它的一点表皮,就被那厚重的雷纹甲壳死死卡住!好恐怖的防御! “吼!” 雷犀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摆,那条如同钢鞭般的尾巴,带着刺目的紫色电光,朝着我横扫而来!速度极快! 我早有准备,风雷足再次发力,身形向后暴退,同时左手破瓢猛地向前一挡! “嘭!” 一股巨力传来,我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手臂发麻,破瓢嗡嗡作响,上面的电光都紊乱了!幸好卸掉了大部分力道,没受重伤。 “妈的!皮真厚!” 我暗骂一声,不敢停歇,开始围绕着雷犀高速游走,星辰刀化作道道星芒,不断劈砍、刺击它甲壳的缝隙、眼睛、鼻孔等要害。 这雷犀虽然防御强、力量大,但速度相对较慢,转身不便。我就像一只烦人的跳蚤,凭借着风雷足的速度,不断在它身上留下一个个微不足道的伤口,虽然不致命,却极大地激怒了它! 它疯狂地践踏地面,引得雷光四射,鼻端的紫色独角不断凝聚雷球,向我轰击!但我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或者用破锅、破盆等厨具格挡偏转。 战斗陷入了僵持。我的攻击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而它的攻击也大多落空。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气血和体力在快速消耗,而这雷犀却依旧龙精虎猛! “不行!不能拖下去!” 我一咬牙,知道必须兵行险着了! 我故意卖了个破绽,速度慢了一瞬。 那雷犀果然上当,鼻端独角紫光大盛,一道水桶粗细、凝练无比的紫色毁灭雷柱,如同毒龙出洞,朝着我轰然射来!封锁了我大部分闪避空间! 就是现在! 我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完全躲闪,而是将风雷足催动到极致,身形向着侧后方——七彩塔隐藏的方向猛地退去!同时口中大喊: “塔爷!帮帮忙!拦住它!” 就在那紫色雷柱即将追上我的瞬间! 一直沉寂的七彩塔,塔身光华猛地一闪!虽然依旧没有移动,但那层混沌光茧却骤然扩张,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挡在了我的身后! “轰!!!” 紫色雷柱狠狠地撞在了七彩光茧之上! 光茧剧烈荡漾,发出沉闷的巨响,但却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甚至还将部分雷力吸收了进去! 那雷犀显然没料到这口“铁疙瘩”还会帮忙,愣了一下。 而我也借着这个宝贵的喘息之机,体内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血勇”状态瞬间开启!气血燃烧!“巨神凝爆术”的能量在拳头上压缩到极致!五脏神的力量也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我脚踏风雷,身形如同鬼魅般折返,趁着雷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因为七彩塔的干扰而分神的刹那,将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拳,狠狠地……轰击在了它鼻端那根正在凝聚下一次攻击的紫色独角根部! 那里,是它雷霆力量的核心,也是相对脆弱的连接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根坚硬的紫色独角,竟然被我这汇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硬生生打得**断裂开来**! “嗷——!!!!!!” 雷犀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惨嚎!独角断裂,它凝聚的雷霆之力瞬间失控,在它头部疯狂炸开!紫色的雷光从它的口鼻眼耳中喷射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跄后退,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汗如雨下,手臂因为过度发力而不停颤抖,刚才那一拳几乎抽干了我大半的力量。 “赢……赢了……” 我看着那庞大的尸体,心有余悸,又充满了兴奋,“妈的……四阶妖兽……果然够劲!差点又玩脱了!” 顾不上疲惫,我赶紧上前处理战利品。当我割开那雷犀坚韧的外皮,取出其中一块蕴含着磅礴生机和精纯雷力的血肉时,我震惊地发现,这血肉之中,竟然蕴含着一丝**极其细微、但却本质极高的紫色电芒**! 雷电本源? 虽然只有一丝丝,但其精纯度和蕴含的天地道则,远非之前那些妖兽可比! 我迫不及待地吞下一块。 “轰!” 那感觉,就像是在体内引爆了一颗小型的雷霆炸弹!精纯的能量和那一丝本源雷力瞬间炸开!《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五脏神和风雷足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高品质的能量! 尤其是风雷足,吸收了这一丝本源雷力后,凝实的速度陡然加快,脚掌甚至隐隐传来一种“饱胀”的感觉,好像要准备生长的感觉! “哈哈哈!发达了!这才是真正的大补啊!”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看来,这四阶妖兽,以后就是我的重点狩猎对象了!” 虽然过程惊险,差点又依靠塔爷才过关,但收获也是无比巨大! 第945章 修为稳步上身 四阶前期妖兽的肉,那滋味,那效果,简直让龚二狗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特别四阶雷兽的妖丹,那蕴含的一丝丝雷电本源,对他这具被雷霆反复淬炼的身体而言,简直就是十全大补汤!气血蹭蹭往上涨,风雷足凝实得都快赶上精铁了,跑起来那风雷之声,颇有几分“平地起惊雷”的架势。 当然,收益与风险并存。几次狩猎四阶前期妖兽,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让他好几次在生死边缘疯狂蹦迪。最悬的一次,不小心闯入了一头四阶后期雷兽的领地边缘。 那毁天灭地的气息差点没把我吓尿,全靠风雷足玩命狂飙和七彩塔关键时刻散发出一丝混沌气息惊退了对方,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妈的,四阶后期果然惹不起,还是中期稳妥点!” 龚二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焦黑的)胸口,随即又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雷池更深处,“四阶中期……嘿嘿,应该比前期更补吧?妖丹里的雷电本源肯定更多!” 艺高人胆大,我整顿行装,再次出发!这一次,我的目标明确——四阶中期妖兽! 如今的龚二狗,在这外围与深处交界的雷域,已然成了一幅独特的“风景线”。 只见一道人形残影,在以各种姿态,于密集的雷霆与嶙峋的雷晶之间极速穿梭!他时而在粗大的雷柱上借力蹬踏,身形如电;时而贴着地面滑行,躲过横扫的兽尾;时而又猛地拔高,避开喷吐的雷炎! 这道残影,自然就是我,那双风雷足如今可谓是功参造化(自认为),奔跑起来不仅带着风雷之声,脚底喷薄的电弧甚至能在空中留下短暂的、扭曲的光痕,真有了几分“雷影步”的雏形。 而我那一身“厨神套装”,更是被我玩出了花! 星辰刀*主攻,刀光如匹练,时而刚猛劈砍,时而刁钻刺击,刀身上的电弧与雷霆碰撞,炸开团团星辉与雷光。 破瓢成了最好的盾牌和控制器,那诡异的吞噬力场不仅能偏转攻击,偶尔还能将妖兽喷出的雷球“兜”住,反手甩回去! 破锅 顶在头上,既是防御,也是吸引仇恨的招牌(妖兽们似乎都对这口锅很感兴趣)。 破盆、破碗 也没闲着,时而被当作暗器掷出,干扰妖兽视线;时而又被用来接引散逸的雷霆,给他自己来个“快充”。 就连那盘子,都被他练就了一手“飞盘绝技”,专打妖兽眼睛等脆弱部位! 他就这样,化身“雷池多动症患者”,与各种四阶中期的雷电妖兽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场景一:vs 闪电雷豹 这豹子速度奇快,如同金色闪电,利爪能撕裂雷霆。龚二狗与之缠斗,一人一兽化作两道电光在雷池中疯狂追逐、碰撞!我雷足不落下风,手中星辰刀与豹爪硬碰硬,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最终,我卖个破绽,诱使雷豹扑击,用破瓢挡住利爪,反手一刀捅进其腹部,搅碎了它的心脏! 场景二:vs 震岳雷犀 (另一品种) 这犀牛力量恐怖,跺脚便能引发小范围雷暴。龚二狗不敢硬抗,利用速度绕着它打转,星辰刀专门砍它腿弯。犀牛被惹毛,低头冲锋,独角雷光凝聚! 我不慌不忙,算准时机,一个滑铲从犀牛腹下穿过,同时星辰刀向上猛撩!“嗤啦!” 给犀牛来了个开膛破肚!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场景三:vs 多头雷蛇 这妖兽能同时从多个头颅喷吐不同属性的雷电,冰雷、火雷、毒雷……让人防不胜防。我被打的灰头土脸,破锅都被毒雷腐蚀得坑坑洼洼。 危急关头,我福至心灵,将《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限,体外那个微小黑洞再次出现,虽然无法完全吞噬所有攻击,却大大削弱了其威力。 他顶着雷暴,悍然突进,以伤换命,用“巨神凝爆术”连续轰爆了蛇头,这才惨胜。 每一场战斗都惊险万分,我几乎没有一场是不挂彩的。不是被雷劈得外焦里嫩,就是被兽爪撕开皮肉,或者被撞击震得吐血。但他却越战越勇,眼神越来越亮! 因为这些四阶中期妖兽的血肉和妖丹,效果实在是太惊人了! 那磅礴的气血之力,让他百川血境后期的修为稳步向着大圆满迈进;那一丝丝更加精纯的雷电本源,让我的风雷足发生了质变,脚踝处甚至开始隐隐有细小的骨骼纹路生成(虽然离长腿还远,但看到了希望!);就连他那套破烂厨具,在长期“沐浴”高品质雷力和妖兽鲜血下,也变得越发不凡,破损处缓慢修复,灵性渐生。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我一边啃着新猎杀的雷豹腿,一边看着自己愈发凝实的风雷足,得意非凡,“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哥们儿横扫了这片四阶中期的区域,是不是就能去碰碰四阶后期了?到时候,那雷劫神液,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气血圆满,双腿再生,手持升级版星辰刀,脚踩风雷祥云,睥睨雷池的美好未来了! 第946章 胡吃海炼猛淬 随着我逐渐深入雷池核心区域,这里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同。毁灭性的雷霆依旧主宰一切,但在那极致的暴烈之中,我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生机在悄然萌发。 空气中除了呛人的雷灵之力,还多了一些让我心跳加速的奇异波动。 很快,我就发现了这些波动的源头——灵草和矿石! 它们倔强地生长或镶嵌在焦黑的岩石缝里、璀璨的雷晶簇中间,形态千奇百怪,却无一例外地散发着精纯的雷霆能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天地道韵。 有通体湛蓝、叶子长得跟闪电一模一样的雷纹草;有直接把根扎进沸腾雷浆里、头顶还顶着颗不停放电小珍珠的雷浆果; 有黑得跟煤球似的、但内部仿佛有星河在转悠的吸雷石;还有摸着烫手、细品却冰得要死、能自动吸引周围雷电的冰火雷晶…… “我靠!发横财了!” 我眼珠子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滴到风雷足上。之前光跟那些妖兽死磕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天降横财”! 我立马切换成“雷池扫地僧”模式,所到之处,但凡是带点能量波动的花花草草和石头疙瘩,管它认不认识,先扒拉进兜里再说! 用星辰刀撬,用破瓢挖,甚至指挥追风用狗爪子刨,通通扔进七彩塔,没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座宝光闪闪、电火花四溅的小山。 看着这堆宝贝,我心里乐开了花,但随即又犯了愁。 “这么多好东西,咋整呢?生啃?会不会直接补到流鼻血?……要是玄冥老兄能醒过来就好了,它那骨头架子,说不定能直接啃这些矿石……” 想到玄冥,我赶紧把神识探向塔里那个角落。玄冥还跟个老僧入定似的,在王座上坐得稳稳当当,周身绕着淡蓝色的光晕,魂火平稳,看样子还在深度消化什么。 “要不……试试看?反正家底厚了,浪费点就当交学费了……” 一个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我精挑细选了一块能量感觉比较温和、还带着点阴寒气的幽影雷石。 用星辰刀小心翼翼地刮下来一丁点粉末,然后……像喂金鱼似的,哆哆嗦嗦地凑到玄冥那骷髅下巴前,想给它“喂”进去。 一个半截身子焦黑的我,举着星光点点的刀,刀尖上挑着点冒电火花的石头沫,凑到一具坐在古董椅子上的骷髅面前…… 就在石粉快要碰到玄冥下颌骨的刹那,出大事了! 那石粉里精纯的雷霆之力(就算它偏阴寒,那也是雷!)跟玄冥体内纯粹的尸煞之气,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当场就炸锅了! “嗤——!!!” 一股黑烟从玄冥下巴颏冒出来!它胸口那枚本来转得好好的尸丹猛地卡顿了一下,表面居然出现了像是被火烧过的小痕迹!浓郁的尸气跟疯了似的翻涌,想扑灭那入侵的雷力,整个骷髅架子都开始微微打颤! “我靠!闯祸了!” 我吓得差点把星辰刀当飞镖扔出去!没想到属性冲突这么要命!这哪是喂补品,简直是喂鹤顶红啊! 就在我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抢救的时候,玄冥屁股底下那座王座,突然亮起了温和又深邃的幽光! 王座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一股苍凉、浩瀚、仿佛能吞下整个北冥之海所有阴寒和死寂的力量弥漫开来。 这股力量不是去硬刚那雷石粉,而是像个和事佬,温柔地把那两股打架的能量包住,然后慢悠悠地、却不容反抗地把它们揉到了一起! 幽影雷石里的阴寒雷力,在王座之力的调解下,竟然被一丝丝地抽离出来,跟玄冥的尸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纠缠、融合,最后……被那枚受了点轻伤的尸丹,慢悠悠但坚定地给吸收了进去! 尸丹表面那点灼痕眨眼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丹体内部多了一缕微不可查、但确实在蹦跶的幽蓝色小电苗!玄冥原本纯阴死寂的气息里,居然也多了一丁点难以形容的、属于雷霆的活泛劲儿和威严感! 它的身子不抖了,魂火变得更凝实,那幽蓝色的光芒甚至把塔内一小片地方都照亮了! “成……成功了?!” 我目瞪口呆,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哈哈哈!我就知道!玄冥老兄给力!王座牛逼!” 有了这次成功经验,我的胆子又肥了起来。我开始专门挑那些属性温和点的、或者带着阴寒、死寂味道的雷属性灵草和矿石,小心翼翼地“投喂”给玄冥。 每次都在北冥王座的保驾护航下进行,虽然过程还是有点小波折,但再也没出过第一次那种惊魂事件。 而玄冥的尸丹,在吃了这些特供“雷电零食”后,颜色越来越深,里面那幽蓝电苗也越来越亮,散发出的气息是又强又怪。 鹤尊这边,进步更是坐火箭。它本来就有牛逼底子,这段时间跟着我胡吃海喝各种雷兽肉,又时不时啄几口火属性或者阳刚属性的雷劈灵草,它对雷电是越来越适应。 现在它甚至敢短暂飞出七彩塔的光罩,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主动招雷来劈自己的羽毛!它那身七彩鸟毛现在光彩照人,尾巴尖上更是拖着一串流星似的电光,神气活现!(翻译:“哼,小小雷电,能奈我何?”)(虽然每次出去都被劈得羽毛有点卷边,但嘴硬是传统艺能。) 我自己更是个狠角色。我直接把这儿当成了我的“露天野炊营地”加“土法炼丹作坊”! 吃:高阶妖兽肉可劲儿造,各种不认识但能量杠杠的灵草,我仗着《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的皮实,也敢挑着属性合适的啃几口 !效果那是立竿见影,气血旺得跟火炉似的,风雷足结实得像是铁打的,那断腿处再生骨头的感觉是越来越明显了! 炼:掏出我那口饱经沧桑的破锅,架在用几块冰火雷晶摆的简易能量阵上(靠冷热交替模拟丹火,我真是个天才)。把各种属性差不多、或者我感觉能“中和”一下的灵草、矿石粉末、甚至妖兽血,一股脑倒进去! 然后运转神识,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阵法能量,嘴里还神神叨叨:“雷纹草来三棵,吸雷石粉撒一撮,雷犀心头血倒半碗……给爷……合!” “噗嗤……砰!” 锅里时不时就给我来个小型爆炸,炸得破锅嗡嗡响,黑烟滚滚。十次里面有八次都是以炼出一锅焦黑赛木炭、味道感人肺腑的玩意儿告终。 但偶尔,瞎猫也能逮着死耗子,居然真让我鼓捣出一些效果惊人的……不明液体或者奇怪结晶。有的喝下去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气血雷力瞬间回满;有的抹在身上伤口好得飞快,皮肉都变结实了。 *淬体液”?*这我更是行家! 直接找个被雷劈出来的水坑,倒进妖兽血,扔几株强筋健骨、滋养肉身的灵草,然后……跳进去!再引来一丝温柔点的雷电往坑里一劈! “滋啦——!” 整个人在血与雷的混合液里抖得像筛糠,那滋味,痛并快乐着,完成一次原生态又高效的药浴淬体。 就这么着,靠着这套“胡吃、海炼、猛淬”的野路子三连击,我的实力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百川血境大圆满迹象走了。! 风雷足更是凝实得跟真脚一样,就差最后那临门一哆嗦,就能彻底化虚为实,甚至……长出梦寐以求的真腿! “哈哈哈!核心区域,你龚爷爷来了!雷劫神液,乖乖等着我!” 我站在一堆“炼丹”失败的残渣和空了的“淬体”血坑旁边,意气风发,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这雷池,简直就是为我龚二狗量身定做的 “速成修炼神仙位” ! 第947章 雷蟒 历经千辛万苦,作死无数回,啃了不知多少妖兽肉,吸了不知多少雷霆,甚至把我的“厨神七件套”都快盘出包浆了,我龚二狗,终于……踏足了雷池最核心的区域! 这里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之前对“雷霆”二字的理解。 如果说外围的雷霆是狂暴的江河,深处的雷霆是沸腾的海洋,那么这里的雷霆,就是凝结的、活着的、拥有自身意志的毁灭法则!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无数种颜色、无数种形态的雷电交织成的、不断坍缩又重生的混沌雷云!劈落下来的不再是简单的雷柱或电蛇,而是一道道蕴含着完整雷电法则碎片的法则之雷! 它们有的如同透明的琉璃,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有的如同粘稠的岩浆,流淌着毁灭的韵律;有的甚至化作了模糊的兵器形态,刀、剑、枪、戟,带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意蕴! 这里的压迫感,已经不再是物理层面的重压,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生命本源的法则层面的威慑!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扔进了沙漠的一粒沙子,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摇摇欲坠! “我……我靠……” 我牙齿打颤,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就连一直牛逼哄哄的风雷足,此刻也像是陷入了泥沼,迈动一步都艰难无比。 《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了极致,才勉强在我体表构筑起一层微弱的防御,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法则侵蚀。 跟在我身边的鹤尊更惨!它之前还得意自己能短暂外出淬体,此刻刚飞出七彩塔光茧不到一息—— “啪!” 一道仅仅手指粗细、无色透明的法则之雷擦着它的尾羽掠过! “嘎——!!!” 鹤尊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那几根最绚丽、蕴含着它本源力量的七彩尾羽,瞬间汽化,连灰都没剩下!它整只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 浑身羽毛焦黑卷曲,冒着浓烟,像块破抹布一样被狠狠拍回了塔内,摔在地上直抽抽,鸟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后怕。(翻译:“法则……是法则之力!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力量!差点……差点就没了!”) 连追风都死死趴在塔里,把脑袋埋进爪子下,发出呜呜的悲鸣,吓得瑟瑟发抖。 但我没有退缩! 因为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片法则雷海的最中心,有一*无比精纯、无比磅礴、蕴含着无限生机与造化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牢牢吸引着我的神识! 雷劫神液! 它一定就在那里!是我恢复气血本源、长出双腿的最终希望! 然而,我也能感受到,在那神液气息的旁边,盘踞着一股……让我灵魂都在冻结的恐怖气息!那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魔神,浩瀚、威严、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与毁灭意志! “接近化蛟境……相当于人类化神期的……雷蟒……” 我喉咙发干,想起了之前了解到的一些信息。这绝对是这片雷池当之无愧的王者!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在七彩塔的光茧内,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地收敛所有气息,朝着那神液和恐怖气息的方向缓缓挪动。 七彩塔在这法则雷海中,依旧稳如老狗,那层混沌光茧顽强地抵御着法则之雷的冲刷,发出沉闷的嗡鸣,但也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吃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是一个世纪。我终于穿过了最密集的法则雷暴区,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中心是一个不过丈许方圆的雷池!池中之水并非寻常液体,而是完全由液态的、跳跃着无数细微道纹的七彩雷霆汇聚而成!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与造化气息,正是从这池水中散发出来! 雷劫神液!真的是雷劫神液! 我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但我的目光,下一刻就被雷池旁边那个盘踞的庞然大物死死吸住,再也无法移开分毫,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那是一条……巨蟒! 它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如同龙鳞般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铭刻着复杂无比的雷霆法则符文!它的身躯庞大到难以想象,仅仅是盘踞在那里,就如同一座蜿蜒的暗金山脉! 一颗狰狞的头颅微微低垂,紧闭的巨目上方,有两个明显的、如同肉瘤般的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开! 最可怕的是它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气息,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妖气或威压,而是领域的雏形!以它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所有的雷霆法则都变得温顺、有序,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它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引动着整个核心区域的法则雷云随之律动! 接近化蛟境!半步化神! 我毫不怀疑,它只要愿意,一个念头就能引动这方天地的所有法则雷霆,将任何闯入者轰杀至渣!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块路过的石头……” 或许是我的祈祷起了反作用,或许是我这“石头”的气息太过独特(半截身子+破烂套装+混沌塔),又或许是我看向雷劫神液那贪婪的眼神太过炽热…… 就在我偷偷摸摸,试图再靠近一点点,看看有没有机会偷……啊不,是借一点神液的时候—— 那颗如同小山般的狰狞头颅,毫无征兆地……抬了起来! 那双紧闭的巨目,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由无数毁灭雷霆符文构成的漩涡!目光扫过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连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那目光中蕴含的,是至高无上的漠然,是视万物为蝼蚁的绝对威严! “嘶——” 它并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是简单地、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悦,张开巨口,吐出了一道信子。 那信子,并非血肉,而是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法则雷霆构成! 信子只是轻轻向前一探,甚至没有直接攻击我。 但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周围所有的法则雷霆仿佛都“活”了过来,拥有了统一的意志!无数道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的法则之雷,如同受到了至高指令的士兵,瞬间锁定了我!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将你排斥、碾碎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着我碾压而来! 死亡! 绝对的死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勇气、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厚脸皮,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化为了乌有!我甚至连运转功法、施展血勇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唯一的本能,就是——逃! 我疯狂的催动的七彩塔,远离这里 “塔爷!救命啊!!!” 我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同时不管不顾地,甚至不惜燃烧气血本源催动七彩塔要逃离这里! 也就在我准备逃离的刹那! “嗡!” 七彩塔似乎也感知到了这致命的威胁,塔身剧震,混沌光茧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对抗着雷霆法则。 “嗖!” 我的甚至能感觉到那暗金色信子掠过时,带来的、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法则波动! “砰!” “轰!!!!!!!” 外面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七彩塔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剧烈地摇晃、震荡!那是无数法则之雷轰击在光茧上发出的声音!塔身光芒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我趴在塔内,连抬头往外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抱住一根柱子,感受着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外面肆虐。 过了许久,外面的轰鸣声才渐渐平息。 我颤抖着抬起头,透过塔壁看向外面。只见七彩塔周围千丈之内,已经化为一片绝对的虚无,连空间碎片都不复存在!唯有那口破塔,依旧顽强地镶嵌在虚无之中,光茧虽然黯淡了许多,却终究没有破碎。 而远处,那条恐怖的雷蟒,似乎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驱赶,再次缓缓闭上了那令人绝望的双目,盘踞在雷池之畔,继续它的沉眠。 我瘫坐在塔内,看着外面那绝对的死寂和远处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后怕涌上心头。 * 第948章 噬星秽核交易 我此刻正瘫在七彩塔里,对着外面那片被雷蟒“清理”出来的虚无空间,以及远处那尊如同定海神针(要命的那种)般的暗金雷蟒,愁得都快把本就不多的头发薅光了。 “妈的……这怎么弄?完全没戏啊!” 我哀嚎着,感觉人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之前我还异想天开,想着能不能偷偷摸摸操纵七彩塔,像开潜水艇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雷池,偷……借一点神液就跑。 结果呢? 我刚试着给七彩塔传递“前进一点点”的意念,还没挪出去三丈远,那边盘踞的雷蟒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尾巴尖儿似乎无意识地轻轻一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雷鞭就凭空出现! “啪!” 一声脆响! 我感觉整个塔身像是被洪荒巨兽的巴掌狠狠扇中,瞬间天旋地转,打着旋儿地倒飞出去上百里!塔内我们几个摔得七荤八素,七彩塔的光茧更是疯狂闪烁,塔身甚至传来了一丝细微的、令人心碎的咔嚓声! 虽然很快就在吸收周围雷霆法则的过程中缓慢修复,但那瞬间的创伤是实打实的! “靠!警惕性也太高了吧?!而且这力量……七彩塔都快扛不住了!” 我欲哭无泪。这雷蟒的实力,绝对已经触摸到了化神门槛,七彩塔材质再牛逼,在我这个弱鸡手里,也发挥不出万分之一的威能,能自保就不错了。 进,进不去;打,打不过;偷,偷不着;骗,骗不来。 我龚二狗纵横冥渊,被迫极北,头一次陷入了真正的、黔驴技穷的绝境! 难道真要放弃?看着那近在咫尺、关乎我下半身幸福和道途希望的雷劫神液,就这么灰溜溜地滚蛋?我不甘心啊! 就在我抓耳挠腮、进退两难,恨不得再出去让雷蟒抽几鞭子看看能不能激发潜能的时候,一个我几乎快要忘记的、冰冷、淡漠,却又带着一丝极致诱惑的意念,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我的脑海: “凭汝……微末之力……妄想染指雷劫液……痴心妄想……” 是它!那个被昊与瑶两位大佬封印在塔内的噬星秽核!“混沌饕客”!它居然在这个时候主动联系我了?! 我心中猛地一紧,警惕到了极点。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善茬,被关了这么久,估计憋了一肚子坏水。 “关你屁事!老子拿不到,你也别想出去!” 我没好气地用意念怼了回去。 “哼……无知蝼蚁……若吾……出手……或可……助汝……得偿所愿……” 那意念依旧冰冷,却抛出了一个让我心跳骤停的诱饵。 助我?这破石头会这么好心?! “你会帮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吧,什么条件?” 我强压住激动,冷声问道。跟这种老怪物打交道,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很简单……雷劫液……分吾……三成……并……放吾……离开此塔……” 果然!我就知道没好事! 要雷劫液也就罢了,还想让我放它出去?!这玩意儿一旦脱困,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到时候别说雷劫液了,我整个人都得变成它的“餐后甜点”!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直接在心里破口大骂,“放你出去?然后让你把我和这塔一起吞了?老子看起来像那么傻吗?!还助我?就你现在这被封印的德行,自身难保,拿什么助我?拿头去撞那雷蟒吗?” 我连珠炮似的意念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不是我不想要神液,而是这交易条件太离谱,风险高到天上去了!这噬星秽核怕不是被关太久,关出失心疯了? 面对我的嘲讽,那噬星秽核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压抑着怒气。随即,一股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睥睨和嘲弄的意念传来: “愚蠢……汝以为……那长虫……为何能占据此地……孕育雷劫液……” 它顿了顿,仿佛在欣赏我可能的错愕,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信息: “若非……当年‘北冥宫’那群蠢货……不自量力……试图炼化吾……引得混沌之力外泄……与此界雷霆法则碰撞……扭曲了此地根源……岂会诞生如此……纯粹的毁灭雷域……又岂会……孕育出这条……窃取了一丝混沌雷意的长虫?” 北冥宫? 我猛地想起那座沉入地下的北冥宫,这雷池的形成,这雷蟒的强大,竟然跟北冥宫当年试图炼化这噬星秽核有关?是那外泄的混沌之力,与雷霆法则混合,才造就了这片绝地和那条变态的雷蟒? “它的力量根源……与吾……同出一脉……皆源自……混沌!” 噬星秽核的意念带着一丝傲然,“凭汝……自然无法抗衡……但若由吾……引动其体内那一丝混沌雷意……使其力量……短暂失衡……甚至……反噬自身……届时……” 它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它有办法从内部影响甚至重创那条雷蟒!因为它和那雷蟒的力量,在根源上,有着某种诡异的同源性!都是来自“混沌”! 我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如果……如果这破石头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 一个驱虎吞狼……啊不,是引混沌石克混沌蟒的绝妙计划?! 虽然风险依旧巨大,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成功的途径了! 我看着外面那尊恐怖的雷蟒,又感受了一下塔内那被封印的、同样恐怖的存在,一时间心乱如麻。 答应?与虎谋皮,后果难料! 不答应?困死此地,前功尽弃! 是相信这被封印的恶魔,赌一把大的,还是继续在这雷池核心当个无奈的“观光客”? 我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一个极其大胆、极其作死、甚至可能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都玩进去的计划,开始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型…… 第949章 知道更多真相 “你既然说这跟你混沌之力有关?你怎么会被封在北冥宫地下?”我不由的问出我的问题。 噬星秽核接着意念在我识海中响起:“我刚来到此界,比较虚弱。等我有所恢复,我准备要走的时候来这里拿我一丝混沌之力的时候。 要不是被北冥……总之都是为你好,你助我我拿到雷劫液,我会助你称霸此界,并且会让你身体长出来,还有你旁边的那个呆头鹤,我也可以助它恢复元婴。” 噬星秽核突然感觉说漏了嘴,竟然转移了话题。 噬星秽核那看似“说漏嘴”的话,如同在我龚二狗本就翻江倒海的脑海里,又投入了一块巨石! “要不是他们用北冥……” 北冥! 又是北冥! 北冥宫!北冥神功!北冥圣水! 它的话戛然而止,匆忙转移话题,但这已经足够了!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胆战的真相轮廓,在我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来: 这噬星秽核,来自天外混沌海,拥有吞噬万物、归寂一切的恐怖本质。 它不知为何流落至此界,或许当时正处于某种虚弱状态。而被它吸引而来,或者偶然发现它的北冥宫先辈,可能最初并非想毁灭它,而是试图……炼化它?利用它那源自混沌的本源力量? 毕竟,《北冥神功》的核心就是“海纳百川,吞天食地”!还有什么比炼化一个“混沌饕客”更能体现这门神功的霸道?而且我手中的北冥圣水,蕴含极寒本源,说不定就是当年用来中和、压制它那狂暴混沌属性的关键之物! 但这个计划显然玩脱了! 噬星秽核的本质远超北冥宫的预料!炼化失败,混沌之力失控外泄,与极北之地的雷霆法则产生剧烈碰撞、扭曲,最终才机缘巧合形成了这片恐怖的雷池绝地! 而那条雷蟒,恐怕就是在那种混沌与雷霆交织的诡异环境中诞生,并幸运地汲取了一丝混沌雷意,才有了如今接近化神的恐怖实力!要不是噬星秽核吞噬这片天地的精华和法则以及世界本源,估计它早已经化神了。 北冥宫的先辈们,在意识到根本无法控制,甚至可能引发灭世之灾后,当机立断,放弃了炼化,转而倾尽全力,动用整个北冥宫的力量,甚至可能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 才将这噬星秽核封印在了冥渊之底!而那记载传承的玉简中对此事语焉不详,要么就是视为耻辱不愿多提! “我靠……北冥宫的祖师们……你们当年玩的也挺大啊……” 我喃喃自语,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这真相比我想象的还要惊悚!我手里的北冥传承,某种意义上,就是当年那场“屠龙者”计划的遗产! 而我,现在正站在当年“恶龙”的被封印之地,听着“恶龙”蛊惑我去对付一条因为当年事故而催生出来的“新恶龙”? 这关系乱得我头皮发麻! 噬星秽核开出的条件,此刻在我听来,更是充满了致命的陷阱。 分它三成雷劫液?这个等我拿到,主动权可是在我,我可不敢给他。 但放它离开七彩塔?! 绝无可能! 我已经知道了此界灵气枯竭、数万年无人化神的根源就是这玩意儿在不断吞噬世界本源!昊与瑶两位大佬燃烧残魂才把它封印,我要是为了一己私利把它放了,那简直就是此界千古罪人! 到时候别说恢复气血长腿了,整个世界都可能被它啃光,大家一起玩完!我龚二狗虽然怕死、厚脸皮、爱作死,但这种遗臭万年、断子绝孙(虽然我现在半截身子也差不多)的缺德事,还真干不出来! “合作?合你妹的作!你这是想拉老子一起下地狱啊!” 我在心里对着那噬星秽核疯狂输出, “放你出去?然后看着你把鹤尊、玄冥、追风、连同我一起当开胃菜吃了?再把外面那条雷蟒当主菜啃了?最后把这雷池、这极北之地、这整个界都当成自助餐横扫一空?老子看起来像那种为了两根腿就不要脑子的人吗?!” 可是……不合作呢? 我看向外面那尊如同魔神般的雷蟒,感受着体内对雷劫液那近乎本能的渴望,以及鹤尊那依旧萎靡的元婴……绝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没有噬星秽核的帮助,凭借我和七彩塔现在的状态,想要虎口夺食,从那条半步化神的雷蟒看守下拿到雷劫液,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硬闯就是送死,偷窃根本不可能! 难道真的只能放弃?灰溜溜地离开?那我之前的罪不是白受了?伤不是白扛了?鹤尊的元婴怎么办?我的腿怎么办?我心心念念的完整人生怎么办? 进退两难! 左右都是死局! 一边是立刻逃跑,我的腿和鹤尊的元婴修复不好,另一边是慢性死亡甚至拉着全世界陪葬(放出噬星秽核)。 这选择题也太他妈难做了! 我瘫在塔内,抱着脑袋(焦黑的),感觉自己的cpU都快干烧了。脑子里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 小人甲(贪婪+求生):“答应它!先拿到神液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等老子恢复了实力,长出了腿,说不定就有办法再把它关回去呢?或者直接带着神液跑路,让它跟雷蟒狗咬狗!” 小人乙(理智+底线):“放屁!与虎谋皮,死路一条!这噬星秽核的狡猾和强大远超你的想象!一旦放出,绝对无法控制!到时候你就是毁灭世界的帮凶!良心能安吗?对得起昊大佬和瑶大佬的牺牲吗?对得起此界亿万生灵吗?” “啊啊啊啊!别吵了!” 我痛苦地低吼一声。 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能放出噬星秽核,那是自取灭亡。 但情感上,那近在咫尺的雷劫神液,就像沙漠旅人眼前的海市蜃楼,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却依旧忍不住想要扑过去! 我看向身旁羽毛焦黑、气息萎靡的鹤尊,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挣扎,用喙轻轻啄了啄我的手臂(焦黑的),眼神复杂,传递过来的意思:(翻译:“小子……别做傻事……本尊宁愿永远这样……也不想看到你成为千古罪人……”) 连一向傻乎乎的追风,也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安慰。 就连角落里端坐的玄冥,那幽蓝色的魂火也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 伙伴们的反应,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我心中那因为极度渴望而燃起的疯狂火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放它出去……绝对不能……” “但雷劫液……也必须拿到……”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装着北冥圣水的玉瓶,以及那枚记载着《北冥神功》 的墨黑玉简。 北冥宫……封印……两个大佬的封印…… 既然北冥宫的先辈们能用北冥之力封印它一次,那我……是不是也能借助这北冥传承,想出点什么……限制或者反制的手段?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冒险、堪称在刀尖上跳舞的计划雏形,开始在我那充满作死思路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将我龚二狗逼到了道德与欲望的悬崖边缘! 是屈服于诱惑,还是坚守底线?亦或是……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险路? 我龚二狗的下一步,将决定他自己,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 第950章 谈判成功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足足打了一天一夜的架,最终,小人乙(理智+底线)*凭借着微弱的优势,以及鹤尊那“宁愿残废也不当罪人”的眼神助攻,勉强摁住了小人甲(贪婪+求生)。 但让我龚二狗就此放弃雷劫液,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一个融合了我的厚脸皮、作死精神、以及那么一丢丢急智的超级铤而走险计划,新鲜出炉! 我把鹤尊和玄冥叫到跟前,神情严肃地开始交代任务。 “鹤兄,玄冥兄,接下来这一票,干系重大,关乎咱们的身家性命和此界苍生!” 我指了指那个寒气逼人的北冥圣水玉瓶, “等我信号,听我号令!一旦我拿到雷劫液,或者那破石头有任何异动,你们就立刻把这北冥圣水,狠狠地泼到封印它的核心区域!不用省,给我往死里泼!” 鹤尊歪着脑袋,鸟眼里满是“你小子又在作什么妖”的怀疑。(翻译:“用这玩意儿泼那怪物?能有用吗?别到时候没镇住它,先把本尊冻成冰雕了!”) 玄冥的幽蓝魂火跳动了一下,算是表示收到。 安抚好两位战友,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意念联系塔内那位“大爷”。 “喂!那个谁!噬星秽核!你的提议,我考虑了!” 我故意让自己的意念显得有些不情愿,又带着一丝贪婪,“雷劫液分你三成,可以!放你离开,也……不是不能谈!” 果然,那冰冷的意念立刻有了反应,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哦?蝼蚁……汝……终于开窍了?” “但是!” 我话锋一转,摆出谈判的架势,“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万一我打开封印,你拿了好处不办事,或者直接跑了,我找谁说理去?” “哼……吾……一言九鼎……” “得了吧!你们混沌海来的都这么讲信用?我还说我是天道私生子呢!”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它,同时抛出了我的试探和第一个条件: “而且,你别忘了,封印你的那两位大佬(昊和瑶),虽然沉睡了,但他们的手段还在塔里!你要是敢耍花样,信不信我拼着不要神液,也要引动残留的封印之力,跟你鱼死网破?!” 我故意虚张声势,把昊和瑶大佬抬出来吓唬它。果然,提到这两位,噬星秽核的意念波动明显凝滞了一下,似乎有所忌惮。它沉默了数息,才冷冷道:“……汝……待如何?” 有戏!它怕这个! 我心中稍定,立刻抛出核心条件:“很简单!我先在塔上开一个小缺口,你必须先让我看到你的‘诚意’——让外面那条雷蟒,至少失去行动能力十息! 只要我看到它真的动弹不得,我立刻就去取雷劫液!取到之后,咱们再谈放开你的事!” 我留了个心眼,没说拿到就立刻放它,只说“再谈”。而且,我必须先确认它真有这能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十息……足够……” 噬星秽核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但随即又强调,“记住……汝之承诺……若敢违背……吾脱困之日……必让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心,我龚二狗最讲信用了!” 我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补了一句:“信用是讲给人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暗中,我再次叮嘱鹤尊和玄冥:“盯死了!一旦我感觉不对劲,或者它有任何想要冲破封印的迹象,不用等我信号,直接泼圣水!” 鹤尊凝重地点了点头,(翻译:“知道了,啰嗦!本尊倒要看看,这破石头有多大本事。”) 玄冥魂火锁定封印区域,已经随时准备抓起玉瓶。 谈判完毕,接下来,就是我个人秀……啊不,是个人作死环节了! 我深吸一口带电的空气,开始装备我的“神装”! 破盆,扣在头上!希望能起到一点点缓冲作用。 破锅,背在身后!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挡一下来自背后的偷袭。 盘子,塞进胸前衣服里,当护心镜! 左手紧握星辰刀,刀尖电光流转,是我主要的攻击和逃跑时劈开障碍手段。 右手握着破瓢,这玩意儿吞噬力场玄妙,是我防御和控制的王牌。 腰带上,左边插着勺柄,右边挂着破碗!勺柄当短刺,破碗……嗯,关键时刻可以拿来盛雷劫液或者帮我化解一下雷霆法则。 全副武装,造型比之前更加抽象、更加乞丐风、更加行为艺术! 我感觉到鹤尊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傻子”升级到了“看一个即将奔赴刑场还自以为很帅的傻子”。 一切准备就绪! 我站在七彩塔的光茧边缘,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那尊如同山岳般的暗金雷蟒,又感受了一下塔内那被封印的、蠢蠢欲动的噬星秽核。 心跳如擂鼓,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塔爷,开个窗!小点的!” 我集中意念,沟通七彩塔。 嗡…… 塔身微微一颤,在我面前的光茧上,真的缓缓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能量缺口! 就在缺口打开的瞬间! “就是现在!” 噬星秽核那冰冷而急切的意念猛地传来!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看到,远处那原本如同雕塑般盘踞的暗金雷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那由雷霆符文构成的巨目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拟人化的痛苦、混乱和一丝……恐惧! 它周身那有序流转的雷霆法则领域,瞬间变得紊乱不堪!暗金色的鳞甲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窜动,想要破体而出!它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嘶鸣,想要抬起头颅,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僵硬! 有效!真的有效! 那噬星秽核,竟然真的能通过引动其体内的那一丝同源混沌雷意,让这接近化神的恐怖存在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 我大吼一声,不再犹豫,将风雷足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包裹着破烂的流光,猛地从那个能量缺口冲了出去,直奔那片丈许方圆的、流淌着七彩液态雷霆的——雷池! 第951章 取得雷劫神液 “嗖——!” 我将所有状态开启到极致,更是将“巨神凝爆术”那压缩到极点的能量不是用于攻击,而是猛地灌注到风雷足之中,作为了一次性的、超负荷的推进器! “轰!” 风雷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甚至盖过了周围狂暴的法则雷霆! 我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要撕裂视线的流光,周身环绕着破锅破盆的虚影,如同一个义无反顾扑向火焰的……破烂飞蛾,瞬间就跨越了那看似短暂、实则危机四伏的数百丈距离,一头扎进了那片只有丈许方圆、却散发着无穷造化的七彩雷池之中! “噗通!”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仿佛跳进了一池温润的、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雷霆琼浆*中! 然而,就在我身体没入雷池的刹那,异变突生! 我身上那套“厨神七件套”,仿佛饿狼见到了血肉,瞬间*集体暴动! 头上的破盆发出欢快的嗡鸣,盆底产生一股吸力,如同牛饮鲸吞,疯狂抽取池中的七彩液体! 背后的破锅不甘示弱,锅沿震荡,形成一个小型漩涡,大口吞噬! 胸前的盘子(护心镜)光华流转,表面的坑洼如同无数张小嘴,拼命吮吸! 右手的破瓢更是离谱,那吞噬力场全开,简直像是在雷池里挖了个洞,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就连腰间的破碗和勺柄,也都在微微震颤,竭力汲取着这无上宝液! 星辰刀也是疯狂的吸收,刀身上星辰已经显现出来。 “我靠!你们这群土匪!给老子留点!!!” 我心都在滴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些破烂玩意儿,平时干活没见这么积极,抢起好处来一个比一个狠! 仅仅一息不到的时间! 原本还算充盈的雷池,液面竟然直接下降了一半!那七彩斑斓、道纹流转的神液,以恐怖的速度消失在那些破铜烂铁之中! “妈的!抢啊!!” 我也红了眼,顾不上心疼了,《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全身毛孔张开,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吸收着这精纯无比的雷劫神液! 同时,手忙脚乱地掏出当初风雷阁给的那个品质还算不错的玉瓶,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直接插进池底,法力一催,如同抽水机般玩命往里灌! 磅礴如海、精纯无比的生机与造化之力涌入体内,我那原本就处于百川血境后期的气血,如同被注入了无穷动力,开始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干涸的本源被迅速滋润、弥补,那半截腰身处,传来一阵阵剧烈无比的麻痒和灼热,仿佛有无数的细胞在疯狂分裂、重组!风雷足更是发出愉悦的嗡鸣,贪婪地吸收着这同源却又更高层次的力量,脚掌的凝实度瞬间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甚至脚踝处开始有清晰的骨骼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第二息! 池水又下去一大截!我的玉瓶才装了不到三分之一! 破瓢和破盆吸收得最狠,它们表面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灵光越来越盛! 第三息! 池水已经快要见底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覆盖在池底那些七彩的、如同玉石般的池壁上。 我的玉瓶终于快要灌满!体内的气血奔腾如龙,那再生的骨骼轮廓越来越清晰! 第四息!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无尽暴怒与杀意的碎裂声,猛地从远处传来! 我骇然抬头,只见那条暗金雷蟒巨目中的混乱与痛苦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它周身紊乱的法则领域瞬间稳定,并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收缩、凝聚!它,恢复了! 而且,因为它体内那一丝混沌雷意被强行引动又平复,似乎激起了某种反噬或者说……进化?它那头颅上的两个肉瘤凸起,此刻竟然裂开了两道缝隙,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如同龙目般的竖瞳! 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无限接近于真正的化神境! “吼——!!!!!!” 这一次,它不再是简单的嘶鸣,而是发出了震碎寰宇的龙吟!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那双新生的暗金竖瞳,瞬间就锁定了雷池中,这个偷走了它至宝的蝼蚁!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七彩塔内,一股令整个塔身都剧烈摇晃起来的、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意志的恐怖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哈哈哈……自由……吾……终得自由!!!蝼蚁……多谢……汝之……愚蠢!” 是噬星秽核!它趁着雷蟒失控、我离开塔、封印似乎因外部能量剧烈波动而出现一丝涟漪的绝佳时机,竟然真的要冲破封印了! 第五息! 真正的绝境! 前有彻底暴怒、半步化神的雷蟒杀机锁定! 后有即将破封而出、足以毁灭世界的噬星秽核! 而我,还在雷池里,玉瓶将满未满,池水只剩最后一丝! “鹤尊!玄冥!就是现在!!!泼它!!!” 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对着七彩塔的方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同时,我再也顾不上其他,将最后那一层薄薄的雷劫液连同池底的一些七彩泥沙,一股脑地用破碗囫囵刮起,连同那即将灌满的玉瓶,看也不看、 转身就将风雷足和“巨神凝爆术”残余的所有力量爆发出来,向着七彩塔那个正在急速缩小的能量缺口亡命扑去! 塔内! 早已严阵以待的鹤尊与玄冥,在我吼声传来的瞬间就动了! 鹤尊双爪抓起那寒气逼人的北冥圣水玉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波动最剧烈的封印核心,猛地倾倒而下! 玄冥爪子一挥,一股阴寒的尸气卷起剩下的圣水,如同利箭般激射而去!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了万载玄冰! 那至阴至寒、蕴含着北冥本源的圣水,与那试图破封而出的混沌毁灭气息轰然碰撞!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寒与极恶交织的恐怖能量风暴,在塔内猛地炸开! “啊——!!!” 噬星秽核发出了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意念嘶嚎!“北冥圣水……又是北冥圣水!!!可恶……可恶啊!!!” 那原本即将冲破封印的恐怖气息,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萎靡、凝固了下去!北冥圣水的极致寒意,混合着原本的封印之力,竟然真的暂时将它重新镇压了回去! 虽然封印明显松动了许多,波动不稳,但至少……没有立刻破开! “轰隆——!!!!!” 一道凝聚了雷蟒无边怒火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暗金色法则雷柱,如同天罚之剑,狠狠地劈在了七彩塔刚才所在的位置! 也就在这一瞬间! “轰!” 我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道即将闭合的暗金色法则的雷柱!几乎是擦着那闭合的缝隙,硬生生地挤回了塔内! 而几乎在我进入塔内的同一刹那— 那片空间,彻底化为了虚无的混沌! “噗——!” 我摔在塔内地上,狂喷出一口鲜血,感觉整个后背的骨头都碎了,五脏六腑移了位。 外面,是雷蟒毁天灭地的疯狂攻击,整个七彩塔在雷暴中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塔内,是噬星秽核被暂时镇压后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嘶吼和冲击封印的余波。 我瘫在废墟中,看着怀里那勉强算是到手了的雷劫神液,又感受着内外交困的绝境,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我龚二狗身负重伤、伙伴协力、塔爷硬抗,以及差点放出灭世魔头的惨烈代价,勉强成功! 第952章 雷蟒愤怒 我龚二狗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空中飞人”体验——虽然飞的不是我,是载着我的这口七彩破塔! 我刚死狗一样瘫在塔内,还没来得及检查怀里用命换来的雷劫神液,就感觉整个七彩塔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横贯天地的巨锤狠狠砸中! “咚——!!!!!” 一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仿佛两个世界对撞的恐怖巨响,直接在我灵魂深处炸开! 我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一口鲜血混合着之前没咽下去的雷劫液直接喷了出来!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那头彻底暴怒、半步化神的暗金雷蟒,将它被窃取至宝、被打断进化的无边怒火,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七彩塔上! 它不再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则雷柱,而是采取了最原始、最暴力、也最令人绝望的方式——物理抽击! 它那庞大到如同山岭般的暗金身躯,猛地一个盘旋,那缠绕着毁灭雷霆、比宫殿梁柱还要粗壮无数倍的巨尾,如同一条撕裂苍穹的雷霆山脉,带着碾碎星辰的力量,狠狠地抽打在了七彩塔的塔身之上! “轰隆隆——!!!” 七彩塔就像是被巨人抽射的足球(还是金属实心的那种),瞬间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速度,朝着远离雷池的方向疯狂倒飞出去! 塔内的我们,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身不由己”! 我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起来,重重撞在塔壁上,然后又弹回来,跟同样在空中翻滚的鹤尊、追风撞作一团!玄冥连同它身下的北冥王座,也被巨大的惯性带得滑出去老远,骨头架子哐哐作响! 这还没完! 那雷蟒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们! 它那新生的暗金竖瞳中闪烁着冰冷而暴戾的光芒,庞大的身躯在雷海中游动,速度快得超出了我的理解!几乎在我们这口“塔球”刚刚飞出去不到千丈,它就已经追了上来! “啪——!!!”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尾鞭,从另一个角度狠狠抽来! 七彩塔原本倒飞的轨迹被强行改变,如同被打中的台球,猛地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激射而去!塔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光茧疯狂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我……我靠……噗!” 我另一只手胡乱抓住一根疑似承重的柱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还要同时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撞击!“塔爷!顶住!一定要顶住啊!” 外面的雷蟒,似乎把七彩塔当成了最好的泄愤玩具! 它时而用巨尾猛抽,时而用头颅凶狠撞击,时而甚至张开巨口,试图将整座塔吞噬进去!每一次攻击,都引得整个核心区域的法则雷霆随之暴动,无数恐怖的雷光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轰击在塔身光茧之上! 七彩塔就在这片毁灭的雷海之中,上演着一场极其惨烈的“被动飞行秀”: 上一秒还在向上疾冲,下一秒就被一尾巴抽得向下坠落; 刚刚稳住一点,侧面又挨了一记狠的,开始疯狂旋转; 眼看要撞上一片凝聚的法则雷云,又被雷蟒用爪子拍飞,改变方向…… 我们塔内的情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我像个滚地葫芦,在有限的空间里撞来撞去,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 鹤尊早就没了平时的优雅,炸着毛,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塔内扑棱,时不时撞在墙上,掉几根带着电光的羽毛。(翻译:“晕……晕塔了……要吐了……”) 追风更惨,吐着舌头,四爪摊开,像块抹布一样被甩来甩去,眼神呆滞,已然放弃思考。 玄冥还好,毕竟和王座绑在一起,但骷髅架子也被震得哐哐直响,魂火摇曳。 就连那刚刚被北冥圣水暂时镇压下去的噬星秽核,在这剧烈无比的震荡和外部恐怖能量的持续冲击下,封印也变得越发不稳,那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念时强时弱地散发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暴躁和……幸灾乐祸?(翻译:“哼……蝼蚁……自作自受……”) 我不知道这样的“飞行”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息,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只知道,七彩塔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塔身的嗡鸣声也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堪重负。外面那雷蟒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因为一直无法彻底摧毁这口“铁疙瘩”而越发暴躁! 就在我感觉七彩塔快要到达极限,自己也快要被震散架的时候—— “嗡……” 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状态的七彩塔,似乎终于被这没完没了的骚扰彻底激怒了! 塔身最核心处,那股混沌、古老的气息再次涌现,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它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和吸收能量,塔身猛地一震,表面的七彩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流转起来,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以塔为中心轰然爆发! 正在又一次用头颅撞来的雷蟒,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弹开了数百丈!它那巨大的竖瞳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趁此机会,七彩塔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流光,不再直线飞行,而是猛地扎进了下方一片更加混乱、色彩更加斑斓、仿佛由无数种雷霆法则胡乱交织形成的雷暴乱流区! 这里能量极端狂暴且无序,就连那雷蟒追击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在发出不甘的咆哮,又担心它自己的雷劫神液,毕竟这时有几头雷兽向雷劫神液哪里过去了。最后发出不甘,返回了雷池哪里。 七彩塔如同一个终于摆脱了疯狗追击的醉汉,在雷暴乱流中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地又飞行了一段距离,最终,光芒彻底收敛,“哐当”一声,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沉重地砸在了一片相对“平静”(只是相对!)的。 由某种黑色雷晶构成的地面上,深深嵌入其中,不再动弹。 塔内,终于恢复了(相对)的平静。 只有我们几个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和外面远处传来的、雷蟒那依旧愤怒却不甘的隐隐咆哮。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无处不痛,却让我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953章 疗伤 我龚二狗,这辈子都没这么惨过! 好不容易从半步化神的雷蟒嘴底下,虎口夺食般抢到了雷劫神液,结果差点被那暴怒的大家伙当成皮球给活活抽爆在七彩塔里! 此刻,危机暂时解除(七彩塔嵌在雷晶里装死,雷蟒还在无能狂怒),我才有空低头审视一下自己的“尊容”。 这一看,差点没把我自己再吓晕过去! 五脏神那原本已经凝聚出细密雷光神纹的表面,此刻光华黯淡,神纹模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尤其是心神和肾神,更是摇摇欲坠,显然在刚才那连番冲击和法则对抗中受损严重。 身体表面?那根本不能叫身体了,简直就是一坨被胡乱拼接起来的焦黑烂!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蓝色的雷血和红色的鲜血混在一起,汩汩流淌,把我身下都染红了一片。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被电得焦黑的骨头茬子! 全身上下,无处不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渗入灵魂的剧痛,连呼吸都牵扯着无数伤口,让我龇牙咧嘴。 要不是之前在那雷池里泡了一下,吸收了点神液精华吊住了一口气;要不是背上那口跟我差不多融为一体、此刻凹陷下去的破锅,在最后关头帮我扛住了大部分冲击,我估计现在早就凉透了,连变成干尸的机会都没有! “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我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得意识一阵阵发黑,随时可能彻底沉沦。 但我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晕!更不能在这里久留! 七彩塔能量耗尽,陷入沉寂,那雷蟒虽然暂时没追进来,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发疯冲进这片雷暴乱流区。而且塔里还关着个刚刚被北冥圣水暂时压下去、但绝对贼心不死的**噬星秽核**!我必须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至少得能操控塔爷跑路! “拼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也顾不上什么循序渐进、安全第一了(反正从来没安全过)。直接用拿出那个装满了“精华”的破碗和破盆,将里面那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毁灭造化的七彩液体,一股脑地往嘴里倒! 没错!就是直接灌!像喝凉水一样! 都这地步了,还管他妈的什么副作用!能活下来再说! “咕咚……咕咚……” 雷劫神液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甘甜,反而是一种极致的灼热与极致的冰寒交织的诡异感觉,仿佛同时吞下了一口熔岩和一口万载玄冰!紧接着,便是炸裂般的能量洪流,如同千万头脱缰的野马,在我那破败不堪的体内疯狂冲撞起来! “呃啊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了非人的惨嚎! 《吞天噬地化源篇》被我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功法核心那个微小的黑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疯狂地吞噬、炼化着这海啸般的能量!但神液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生机,还有那最本源的、狂暴的雷霆毁灭法则! 我的身体,成了最残酷的战场! 毁灭与新生,同时上演! “噼里啪啦……滋滋滋……” 我体表那些焦黑的死肉、坏血,在狂暴的雷力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杂质,瞬间碳化、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蠕动的肌体组织!但同时,神液中那磅礴的生机之力,又催动着新的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重塑! 旧的不断被摧毁,新的不断在生成! 这过程,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千万倍!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的铁胚,每一次锤击都带来极致的痛苦,却也剔除着杂质,锤炼着本质! 这还不算完! 那雷霆法则之力,甚至直接冲入了我的识海! 我的神识,仿佛被扔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雷暴地狱!无数道七彩的、蕴含着毁灭道纹的闪电,在我的识海中疯狂炸裂!每一次炸响,都让我灵魂剧颤,意识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裂、同化! 这是神识层面的淬炼!比肉身的痛苦更加凶险,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撑住!给老子撑住!!” 我仅存的意识在疯狂呐喊,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吞天噬地化源篇》不仅在炼化肉身的能量,也在艰难地转化、吸收着冲击识海的雷霆法则! 那五个黯淡的“五脏神”,此刻也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拼命吸收着神液精华,表面的神纹再次亮起,并且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与那雷霆法则产生共鸣! 我的身体,在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新生的骨骼更加晶莹坚韧,隐隐有雷光流转! 新生的血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寸肌体都仿佛被雷霆重新编码! 经脉被拓宽了数倍,更加坚韧,能够容纳更狂暴的能量! 就连那半截腰身处,那再生的骨骼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有肉芽在艰难地萌发、生长! 风雷足更是受益匪浅,大量的神液能量被它们吸收,脚掌彻底凝实,如同真正的血肉之足,只是颜色还带着淡淡的蓝紫色电光,奔走间风雷之声更加浑厚! 但这蜕变的过程,太痛苦了!太狂暴了!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肉身和神识的双重极致痛苦,如同两座大山,不断碾压着我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我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再也无法承受更多。 那神识中的雷暴似乎平息了一些,肉身的重塑也接近尾声,但那股透支一切的空虚和剧痛,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撑……撑不住了……” 最后一丝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我脑袋一歪,很干脆地,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表面还偶尔跳跃着新生的电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一个刚刚经过雷击后顽强存活、并开始焕发生机的……焦炭树人? 第954章 长出身体 昏迷,对我龚二狗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但这一次的昏迷,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没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也没有令人窒息的痛苦。 我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由生机与毁灭交织的奇异海洋。海洋的一边,是温暖柔和、滋养万物的造化之力;另一边,则是狂暴炽烈、破而后立的雷霆法则。 而我,就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在这片海洋中沉浮,被动地、却又无比高效地吸收着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百年。 当我那沉寂的意识,如同初春的嫩芽,悄然刺破黑暗,重新感知到外界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与“强大”! 我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七彩塔那熟悉的、此刻略显黯淡的塔顶。但我的感知,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敏锐!塔内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电离子,远处雷蟒不甘的咆哮震荡,甚至塔身那混沌光茧缓慢吸收外界能量的细微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我……我靠?!”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只见我之前那副焦黑破烂、半截入土的凄惨模样,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完整的、挺拔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新身躯!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光滑而坚韧,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蕴含着磅礴的气血之力。 最让我激动得差点飙泪的是——我的腿!我的下半身!真的……长出来了!(当然该长的长没,大家都懂的) 那是一双与我的风雷足完美衔接、修长而强健的腿!不再是能量虚影,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有骨骼有经络的**实体! 我尝试着动了动脚趾,那久违的、由自我意识掌控的触感传来,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虽然这新生的双腿皮肤还略显稚嫩,颜色也比上身浅一些,但它们确确实实是我的腿!我龚二狗,终于不再是半截人了! 狂喜之余,我立刻内视自身,这一看,更是让我目瞪口呆! 五脏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不再仅仅是五个模糊的能量光团,而是变得更加凝实、清晰,仿佛化作了五尊盘踞在我五脏之中的**微型神只! 肝神(木):通体青翠欲滴,如同一棵生机勃勃的雷击木,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青色电纹,散发着强大的生命气息。 心神(火):如同一团跳动的七彩雷火,炽热而暴烈,内部隐隐有雷凰虚影盘旋,每一次跳动都引动着周身气血澎湃。 脾神(土):厚重如大地,颜色暗黄,表面却有着金色的雷霆脉络,如同承载万物的雷泽之土,稳固着我的中气。 肺神(金):洁白如玉,却散发着锐利的庚金雷气,呼吸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雷霆剑芒在吞吐。 肾神(水):深邃如北冥,幽蓝的光芒中夹杂着黑色电蛇,散发着极寒与滋养并存的诡异气息。 而这五尊神只虚影的手中,竟然都握着一柄微缩的、由纯粹雷电法则凝聚而成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不同颜色的雷霆宝石(法则结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五脏神,执掌雷霆权柄! 我感觉到,只要我心念一动,就能通过这五脏神,引动、甚至小范围地操控外界的雷霆之力!这不再是简单的吸收转化,而是法则层面的运用!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我那新生的身体深处,气血如同浩瀚汪洋般奔腾不息!之前五脏神境的初期瓶颈早已被冲破,此刻我的气血雄浑程度,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 这绝对是五脏神的中期的境界,而且,这气血之中,同样蕴含着精纯的雷霆之力,运转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最后,是我的神识! 当我将意识沉入识海时,看到的景象让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识海,不再是虚无的空间,而是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雷霆星云!无数细碎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神识念头,如同星辰般在星云中沉浮、生灭!而这些神识星辰之间,有细密的电弧在不断跳跃、连接,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玄奥的雷霆神经网络! 这意味着,我的神识不仅总量暴增,凝练无比,更是自带雷霆属性!无论是探查、防御还是攻击,都蕴含着雷霆的迅猛与毁灭特性!一念之间,或许就能引动雷罚,震慑邪祟! “哈哈哈!因祸得福!真他娘的是因祸得福啊!” 我忍不住仰天大笑,声音在塔内回荡,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咕咕!咕咕咕!(翻译:醒了?!你小子终于醒了?!吓死本尊了!还以为你这次真嗝屁了!)” 鹤尊扑棱着翅膀飞到我面前,鸟眼里充满了惊喜和后怕,用它那带着电光的喙使劲啄我的脑袋(现在有点疼了)。 追风也兴奋地扑上来,用湿漉漉的舌头狂舔我的脸(新生的脸皮有点嫩),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只有玄冥,依旧静静地坐在王座上,但那幽蓝色的魂火,似乎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它对着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看着伙伴们,感受着体内那脱胎换骨般的力量,看着这双失而复得的腿,豪情顿生! “兄弟们!咱们……牛逼了!” 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地面和风雷足传来的澎湃力量,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新长的,很结实)。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给塔爷充充电,然后……溜了,找璃月小花他们去,再去找鹤尊的最后的一个九转还魂草’”我大手一挥。 现在让我去找雷蟒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勇气,根本我不是对手。 第955章 实验实力 狂喜和激动过后,理智逐渐回归。我龚二狗虽然爱嘚瑟,但也知道轻重缓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塔内那依旧被封印着、但气息明显不稳的噬星秽核。 北冥圣水算是耗光了,心疼得我直抽抽。但没办法,当时情况危急,能暂时把这灭世魔头重新压回去,已经是万幸。 我能感觉到,那层封印虽然还在,但比之前脆弱了太多,如同布满裂痕的玻璃,全靠残留的北冥之力和七彩塔本身的材质在硬撑。 “唉,暂时拿你没办法,但老子迟早能找到彻底解决你的法子!” 我对着那团沉寂中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波动的封印啐了一口,“不过这次……算你丫的立功了,没你帮忙,哥们儿还真搞不到这雷劫液。” 恩怨分明,是我龚二狗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七彩塔这次是真“罢工”了,塔身黯淡无光,连最基本的光茧都维持不住,彻底变成了一口沉重无比的七彩金属疙瘩。别说飞了,我连把它缩小揣兜里都做不到。 “塔爷,您老先歇着,等哥们儿找到地方给你充充电!” 我拍了拍冰冷的塔身,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动我这双新生的、真实不虚的腿,一步踏出了七彩塔! 脚踩在布满雷晶的焦黑地面上,那坚实的触感让我几乎热泪盈眶。自由行走的感觉,太好了! 我不敢怠慢,收敛气息,凭借新生后更加敏锐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核心区域,朝着雷池外围摸去。我能隐约感知到,那头恐怖的雷蟒依旧在核心区域徘徊、咆哮,毕竟雷劫神液可是宝贝。 确认暂时安全后,我那颗不安分的作死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嘿嘿,正好用这里的雷电和妖兽,来试试哥们儿这新身体的成色!” 我不再刻意躲避那些游荡的雷霆,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一道水桶粗细的亮紫色天雷朝着我当头劈下!若是以前,我肯定得手忙脚乱地防御或者躲闪。 但现在? 我甚至懒得动用星辰刀和破瓢,只是简单抬起右臂,五指张开—— “嗡!” 手臂上淡金色的光泽流转,五脏神中心神(火)的权杖微微一亮! 那狂暴的紫色天雷在接触到手掌的瞬间,竟然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百分之七八十的威力被直接吸收,融入我的气血和五脏神之中,只剩下一点点酥麻的余波,给我来了个免费的“电疗按摩”! “爽!” 我哈哈大笑,感觉浑身气血又活跃了一丝。 这新生身体对雷霆的亲和力与抗性,简直逆天!配合《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这些曾经让我欲仙欲死的天雷,现在简直就是移动充电宝和淬体良药! 光挨劈不过瘾,还得实战检验!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一头正在啃食雷晶的四阶前期雷兽——正是我之前需要苦战才能拿下的那种! 那雷兽也发现了我,感受到我身上那并不算特别强大(我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却带着一种让它本能感到威胁的雷霆威压,它发出低吼,周身电光闪烁,做出了攻击姿态。 “小宝贝,别怕,哥哥来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甚至没有动用风雷足的速度,就这么一步一步,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那头体型是我数倍的雷兽走了过去。 那雷兽被我这蔑视的态度彻底激怒,咆哮一声,四肢蹬地,化作一道狂暴的蓝色电光,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撕裂一切的雷霆之力,朝着我猛扑过来! 眼看那狰狞的巨口和利爪就要将我吞噬—— 我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拳头上,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层内敛到极致的淡金色气血之力,以及五脏神力量引动的、微不可查的雷霆法则波动。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拳头与雷兽的头颅碰撞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雷兽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那坚韧的头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巨大的眼球瞬间充满血丝,然后猛地凸出!周身的电光如同被掐断了源头,骤然熄灭! 它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拳! 秒杀四阶前期雷兽! 我收回拳头,看着上面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的皮肤,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几乎没怎么消耗的气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和豪迈!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脱胎换骨后的实力! “哈哈哈!还有谁?!” 我意气风发,感觉现在能打十个之前的自己! 接下来的路程,彻底变成了我的个人秀场和狩猎狂欢! 我甚至懒得再用拳头。心念一动,肝神(木)权杖微亮,前方一头试图偷袭的三阶雷兽脚下,猛地窜出无数道青色雷藤,瞬间将它捆成了粽子,雷藤上跳跃的电弧直接将其电成了焦炭! 念头再转,肺神(金)权杖闪烁,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白色雷剑气破空而出,将远处一头四阶中期的飞行雷兽直接洞穿! 遇到兽群?脾神(土)*权杖震动,脚下大地蔓延出金色的雷霆脉络,如同蛛网般将兽群困住,然后心神(火) 引动雷火,来个一锅端! 我的战斗方式变得无比潇洒和多样化。五脏神执掌雷霆权柄,让我对雷力的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配合强悍的肉身和风雷足的速度,我在这些曾经需要搏命才能应对的妖兽群中,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一路走,一路杀,一路吸收雷霆淬体! 我感觉自己的实力还在稳步提升,对新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 甚至,我还能分心,找了根结实的雷藤,拴在七彩塔的一个塔檐上,然后就这么拖着这口沉重无比的破塔,在雷光闪烁的大地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外围走去! 画面极其震撼且违和: 一个身形挺拔、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的青年,拖着一口比他大上无数倍、卖相凄惨的七彩巨塔,在万雷奔腾的绝地中悠然前行。所过之处,雷电为他洗礼,妖兽望风披靡! “爽!真他娘的爽!” 我拖着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脚下坚实的土地,只觉得天地广阔,任我驰骋! “等哥们儿出了这雷池,找到地方给塔爷充上电,再好好研究一下这五脏神的妙用……到时候,给鹤尊修复好元婴……嘿嘿嘿……” 第956章 墨海修炼 拖着沉重的七彩塔,我终于一步踏出了雷池的范围。身后是依旧电闪雷鸣、法则肆虐的绝地,身前,则是那片曾经让我吃尽苦头、深邃如墨、波涛汹涌的**诡异墨海**! 海风裹挟着极寒的水汽和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勾起了我一些并不算美好的回忆——被金丹海怪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像块破布一样在海上漂流的凄惨景象还历历在目。 但今时不同往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焕然一新、气血奔腾、隐有风雷之声相随的身体,感受着五脏内那五尊执掌雷霆权柄的神只虚影,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直冲云霄! “哈哈哈!墨海!你龚爷爷我又回来了!” 我放声大笑,声浪滚滚,甚至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塔里、靠磕头和运气苟命的半截残废!我要堂堂正正地,从这里**打出去**! 我甚至懒得去找什么“船”,将拴着七彩塔的雷藤在手腕上绕了几圈,确保这口宝贝疙瘩不会沉底之后,直接**纵身一跃**,如同一条矫健的雷龙,主动跳进了那冰冷刺骨、漆黑如墨的海水之中! “噗通!” 海水瞬间包裹全身,那极致的寒意如同无数根冰针,试图刺入我的骨髓。若是以前,我恐怕瞬间就要冻僵。但现在? 我体内肾神(水) 那柄幽蓝的雷霆权杖微微一亮,一股蕴含着北冥寒意的雷力自主流转开来,不仅将那入侵的寒意尽数吸收、转化,反而让我感觉如同回到了母体般舒适! 这墨海的极寒之水,此刻竟成了滋养我肾神、淬炼我水属雷力的大补之物! 我如同一条入海的蛟龙,双足(风雷足)在水中轻轻摆动,便爆发出强大的推力,拖着沉重的七彩塔,速度竟也不慢!周身淡金色的气血在墨色海水中形成一圈微弱的光晕,如同一盏引路的明灯。 果然,我这“人形灯塔”很快就引来了“飞蛾”。 前方海水剧烈翻涌,一道庞大的黑影破开海浪,带着一股凶戾的妖气,朝着我猛冲过来!赫然是一头**四阶前期**的、形似巨型海蝎、尾钩闪烁着幽蓝毒光的雷电妖兽! 若是以前,我少不得要严阵以待,甚至考虑战略性转移。 但现在? 我看着那冲来的海蝎,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不躲不闪,就这么悬浮在水中,等着它送上门来。 那海蝎妖兽见我这“猎物”如此托大,眼中凶光更盛,巨大的螯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夹来,那致命的毒钩更是如同闪电般刺向我的头颅! 就在螯钳和毒钩即将临体的刹那—— 我动了! 不,我甚至没怎么动! 只是心念一转,体内**脾神(土)** 的权杖光华一闪! “嗡!” 以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墨色海水,仿佛瞬间变得**沉重了千百倍**!一股无形的、带着雷霆镇压之意的**重力场**骤然降临! 那海蝎妖兽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它那势大力沉的螯钳和迅捷如电的毒钩,速度瞬间慢得如同蜗牛爬!它那狰狞的脸上,甚至露出了拟人化的**惊愕和恐惧**! “死。” 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右手随意抬起,并指如剑。肺神(金)权杖雷光一闪!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白金色、不过尺许长的**雷霆剑罡**,如同切开豆腐般,轻易地**洞穿了**那海蝎坚硬的头壳! 剑罡在其颅内猛地爆发,无数细密的庚金雷丝瞬间将其脑髓搅成了浆糊! 那海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缓缓向着海底沉去。 **秒杀!** 依旧是**秒杀**! 甚至比在雷池中更加轻松写意!在这墨海之中,我的五脏神之力似乎与环境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威力更增! 我伸手一捞,将那海蝎的尸体(主要是蕴含雷电本源的精血和部分好肉)收入储物空间(之前捡垃圾攒的),继续前行。 我这番“钓鱼执法”很快就引来了更多的“顾客”。 一头四阶中期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雷光水母,挥舞着无数带着麻痹剧毒的触手,如同一张死亡之网朝我笼罩而来。 我眼神一冷心神(火)权杖爆发! “轰!” 我周身的海水瞬间沸腾!不是被加热,而是被狂暴的七彩雷火直接汽化!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那些缠绕过来的剧毒触手,在雷火中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为飞灰! 那水母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庞大的伞盖被雷火点燃,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海上火炬,几个呼吸间就烧成了虚无! 又有一群三阶巅峰的、速度奇快的雷箭鱼,如同无数支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向我射来,它们尖锐的吻部闪烁着穿透力极强的雷光。 我甚至懒得动用五脏神,只是将气血之力灌注双腿,风雷足在水中猛地一旋! “轰隆!” 一道小型的水下龙卷风瞬间形成,龙卷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风刃和雷电!那些冲来的雷箭鱼,如同撞上了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瞬间就被撕裂、电焦,化作漫天血雾和碎肉,将周围的海水都染红了一片! 我就这样,拖着七彩塔,在墨海之中横行无忌! 所过之处,雷电交织,水火并济,金戈铁马!昔日那些需要我拼命才能应对,甚至需要望风而逃的海中妖兽,如今在我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我的战斗方式越来越纯熟,对五脏神雷霆权柄的运用也越来越精妙。有时甚至能引动墨海本身的极寒之水,与我的雷霆之力结合,形成冰雷,将妖兽瞬间冻结然后粉碎! 这墨海,简直成了我巩固修为、磨练战技的完美试炼场! 我杀得兴起,浑身气血奔腾如龙,五脏神光芒熠熠,神识笼罩四方,任何敢于靠近的妖兽,都成了我锤炼己身的磨刀石和补充能量的资粮!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我一边挥拳将一头试图从海底偷袭的巨口雷鳗的脑袋砸成肉泥,一边畅快大笑,“还有没有更厉害的?让老子活动活动筋骨!”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的挑衅—— 远处墨海深处,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妖兽都要强悍、暴戾数倍的恐怖妖气,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轰然爆发!一道巨大的阴影,开始在海面之下缓缓升起,其所过之处,连海浪都为之平息! 第957章 极北冰原 元婴气息?! 我龚二狗虽然膨胀了,但还没膨胀到敢跟元婴老怪掰手腕的地步!那墨海深处的恐怖存在,光是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让我头皮发麻,感觉比雷池里那条半步化神的雷蟒也差不了多少了! “风紧!扯呼!” 我怪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雷电修罗”的威风,将风雷足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再次微微燃烧一丝气血,拖着七彩塔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嗖”地一下从墨海里窜了出来,落在冰冷的极北荒原上。 脚踏坚实(且冰冷)的雪地,我长长舒了口气。还是陆地上有安全感啊! 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波涛汹涌、隐藏着大恐怖的墨海,我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妈的,等老子也到了元婴期,再回来跟你好好唠唠!”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璃月和小花她们!这么久没消息,不知道她们在风雪仙城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苏家或者风雷阁的人为难?一想到她们可能遇到的麻烦,我心里就有些着急。 “走!去风雪仙城!” 我认准方向,看了一眼身边这口死沉死沉、依旧处于“休眠”状态的七彩塔。拖着它走?太慢了!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旁边那只神骏非凡的鹤尊。 此时的鹤尊,经过雷池的洗礼和大量高阶雷兽肉、雷击灵草的滋养,早已不是当初那副残魂萎靡的模样。它身形更加挺拔,翼展接近两丈,一身七彩翎羽流光溢彩,每一根羽毛的末梢,都自然流转着细微的、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 它昂着修长的脖颈,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一种高贵而强大的气息,简直如同雷中仙禽! 它见我看向它,似乎明白我的意思,优雅地踱步过来,用那带着电火花的喙轻轻啄了啄我的手臂(现在很结实,不怕啄),传递来一股清晰的意念:(翻译:“哼,愚蠢的凡人,终于意识到本尊的伟力了吗?想去哪里?本尊载你一程!保证比你这破腿跑得快!”) 看着它那臭屁轰轰、等着我求它的小眼神,我嘴角抽了抽。 “谢了鹤兄!不过……” 我拍了拍自己这双新生的、强健有力的大腿,咧嘴一笑,“哥们儿要修炼!” 没错!修炼! 我这新生的身体和五脏神,就像刚刚出炉的神兵,还需要反复锤炼才能彻底掌控,发挥出最大威力!而这茫茫雪原,不正是绝佳的修炼场吗? 话音未落,我体内气血轰然奔腾,《太古巨神躯诀》与《吞天噬地化源篇》同时运转!双腿之下的风雷足光芒大盛! “轰!” 我整个人化作一道包裹在风雷之中的残影,猛地蹿了出去!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带着电光的脚印! “嗖——!” 耳畔是呼啸的寒风,眼前是飞速倒退的雪景!我感受着双腿爆发的澎湃力量,感受着风雷之力与空气摩擦带来的轻微阻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由与畅快! 这速度,比之前在雷池中拖着塔时,何止快了一倍!当真是追风逐电,踏雪无痕!每一次蹬地,风雷足都自然爆发出强大的推力,让我如同贴地飞行一般!那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非但不觉得冷,反而有种被雷霆淬炼过的舒爽感! “哈哈哈!爽!太爽了!” 我忍不住在奔跑中长啸,声震四野!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赶路方式!什么飞剑,什么灵舟,哪有靠自己这双腿奔跑来得痛快! 鹤尊看着我瞬间远去的身影,愣了一下,随即气得炸了毛, (翻译:“混蛋!竟敢无视本尊!等等我!”) 它双翅一振,周身雷光闪耀,如同一道七彩闪电,迅速追了上来,与我并肩……呃,并翅齐飞?它飞得优雅从容,我跑得风驰电掣,倒也相得益彰。 追风则在雪地里撒欢似的跟着跑,它现在体型壮硕,毛色黑亮,四爪踏雪,速度竟也不慢,偶尔还能扑腾起来,追逐一两只被我们惊起的雪兔(然后被电得直吐舌头)。 这一路,简直成了我的**个人修行秀**! 我一边全力奔跑,磨练风雷足的控制力和持久力,一边分心运转功法,吸收炼化体内残留的雷劫神液。 那神液不愧是天地奇珍,哪怕只是残余的药力,也让我新生的身体不断被滋养、淬炼,气血越发雄浑,五脏神的光芒也更加凝练。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度,正在朝着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稳步迈进。 当然,这片广袤的雪原也并非绝对安全。 偶尔会有一些不开眼的雪原妖兽,被我们这一行“雷电组合”散发出的气息和动静吸引,以为是送上门的肥肉。 一头潜伏在雪堆下的四阶前期冰原妖狼,瞅准时机,猛地扑出,张开布满冰锥的巨口,带着刺骨的寒流咬向我的脖颈! 我甚至都没减速,只是奔跑中随意地一挥手—— “啪!” 如同拍苍蝇一般,手掌上蕴含的磅礴气血和一丝雷霆之力,直接将那妖狼的脑袋拍得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瘫软在雪地里,成了一具尸体。追风兴奋地跑过去,熟练地开始处理“食材”。 又有一群**三阶雪雕**,仗着空中优势,发出尖啸,如同冰雹般俯冲下来,利爪闪烁着寒光! 我抬头,眼神一冷,肺神(金)权杖微微一动。 “嗤嗤嗤——!” 数道无形的、锋锐无比的庚金雷气破空而出! 那些雪雕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刀网,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块,混合着鲜血和羽毛,从空中洒落,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我就这样,一路奔跑,一路修炼,一路顺手清理着挡路的“小怪”。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活动开了筋骨,感觉更加酣畅淋漓! 鹤尊刚开始还对我这种“野蛮”的赶路方式表示不屑(翻译:“粗鄙!毫无美感!”),但看着我一拳一脚、甚至一个眼神就能秒杀那些它以前也需要费点手脚的妖兽,它的眼神也从嫌弃慢慢变成了……麻木,甚至有点习以为常。 第958章 回到风雪仙城 风雷之声渐息,我龚二狗的身影,如同一杆标枪,稳稳地立在了风雪仙城那覆盖着厚厚积雪、却依旧难掩其粗犷风格的城门外。 望着那熟悉的、由巨大冰块和岩石垒砌而成的城墙,以及城头上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绣着交叉冰凌与雪狼图案的旗帜,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 这一路狂奔,极致的速度与力量的宣泄,让我彻底熟悉了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五脏神运转圆融,气血奔腾如长江大河,神识敏锐可察秋毫,尤其是这双失而复得的腿,踏风驭雷,让我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璃月,小花,我回来了!还有巴图尔老哥,追风那傻狗我可是给你养得膘肥体壮……” 我脸上带着笑意,摸了摸跟在我脚边、同样神采奕奕的追风,抬腿就准备进城。 然而,我的脚步刚迈出,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城门口的气氛,似乎与我离开时大不相同。 守卫的修士数量增加了不少,而且个个神色肃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带着一股隐隐的戾气。进城的人流也显得行色匆匆,少了以往那种佣兵们特有的豪迈与喧嚣。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我也没多想,凭借着记忆,直接朝着冰狼佣兵团的驻地快步走去。当初巴图尔豪爽赠犬(虽然当时是条瘦了吧唧的小风雪豹),这份情谊我龚二狗还记得。 越靠近冰狼佣兵团的驻地,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驻地外围原本应该有的巡逻队员不见了,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狼头的木质大门,此刻竟然破碎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着,露出里面一片狼藉的庭院! 积雪被践踏得泥泞不堪,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碎片,以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我的心猛地一沉! “巴图尔老哥!” 我低吼一声,也顾不上惊世骇俗,风雷足微微发力,身影一闪便冲进了庭院。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无名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昔日还算整洁宽敞的庭院,此刻如同被暴风蹂躏过一般。训练用的木桩东倒西歪,石锁滚落一地,墙壁上布满了刀劈斧凿和能量冲击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我的神识瞬间铺开,立刻锁定了庭院深处,那间最大的、原本是议事厅的石屋。 我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着的、同样带着裂痕的木门。 屋内的景象,更是让我的心揪了起来! 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个破旧的炭盆散发着微弱的热量。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气息萎靡地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身上缠满了渗透出暗红色血渍的绷带。 正是冰狼佣兵团团长巴图、暴风雪佣兵团团长墨渊,以及雪鹰佣兵团副团长韩厉! 巴图尔,那个曾经如同冰原雄狮般豪迈的汉子,此刻脸色蜡黄,胸口缠绕的绷带高高鼓起,显然肋骨断了不少,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露,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墨渊,这位曾经沉稳如山、擅长谋略的团长,此刻也是狼狈不堪,左眼肿胀,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额头划过眼角,差点废了他一只眼睛。他靠在那里,闭目调息,但紧握的双拳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韩厉,雪鹰的副团长,以敏捷闻名,此刻他的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沫。 只有两个修为低微、看起来像是佣兵团里打杂的少年,正红着眼圈,在一个小泥炉前,小心翼翼地熬煮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药。 看到我突然闯入,巴图尔三人先是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戒备,待看清是我之后,先是愕然,随即那愕然化为了更加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化不开的苦涩与无奈。 “龚……龚小兄弟?” 巴图尔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你……你还活着?你的腿……?”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凄惨的模样,沉声问道:“巴图尔老哥,墨团长,韩副团长!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巴图尔闻言,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地面上,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但眼中的怒火却熊熊燃烧:“妈的!还能有谁?!是‘冰皇府’那群王八蛋!!” “冰皇府?” 我眉头紧锁,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旁闭目调息的墨渊缓缓睁开眼睛,那只好眼中充满了疲惫和凝重,他声音低沉地解释道:“龚小兄弟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风雪仙城……变天了。 一个自称 ‘冰皇府’的外来势力,在一个月前突然入驻仙城。他们实力极强,一来就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几个不服管教的中小势力,手段狠辣。” 韩厉咳嗽了两声,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他们……他们放出话来,要接管仙城所有佣兵团,统一调度,违令者……杀无赦!我们三大佣兵团在仙城扎根多年,岂能轻易将兄弟们的心血拱手让人?自然不从……结果……” 巴图尔咬牙切齿,虎目泛红:“结果三天前,他们只派来了三个人!三个金丹期大圆满!就在这院子里……我们三大佣兵团的核心成员一起上,却被他们……像砍瓜切菜一样……兄弟们死伤惨重! 我们三个老家伙,也是拼了命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他们留下话,给我们最后三天考虑,若不归顺,便……便鸡犬不留!” 三个人!仅仅三个人! 就将风雪仙城三大老牌佣兵团打得近乎团灭,团长副团长全部重伤濒死! 这是何等的实力差距!何等的嚣张跋扈!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那两个少年压抑的抽泣声。 我看着眼前这三位曾经在极北之地也算是一方豪强、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般凄惨的老熟人,听着他们话语中那滔天的冤屈与绝望,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在我胸腔中疯狂积聚! 我龚二狗,不是什么圣人,但也深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巴图尔赠犬之情,墨渊、韩厉当初也曾对我释放过善意。如今他们遭此大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这“冰皇府”行事如此霸道,视人命如草芥,与我这“厚脸皮求生”的理念(我求我的生,你断别人的活路?)严重冲突!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巴图尔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三天期限?还有多久?” 巴图尔一愣,下意识答道:“……就在,今天日落之前。” 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好。很好。” “巴图尔老哥,你们的药……看来得等会儿再喝了。” “今天,我龚二狗,请你们看一场……‘冰皇府’的除名仪式!” 第959章 城主的难处 听到巴图尔他们说城主府竟然默许甚至可能纵容了“冰皇府”的暴行,我心中的怒火和疑惑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 “城主府不管?!这怎么可能?!” 我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风雪仙城立城的规矩,不就是禁止城内大规模械斗吗?城主他老人家可是唯一的元婴修士,他若出面,那什么狗屁冰皇府敢这么嚣张?!” 想当初我刚来这风雪仙城时,虽然也见识过底层的一些混乱,但各大势力之间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城主府定下的铁律和城主的威慑!怎么我才离开一段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靠在墙角的墨渊,艰难地抬起那只好眼,眼中充满了苦涩和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他声音沙哑地解释道:“龚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若是往常,城主大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那冰皇府来的几人中,领头的那位,就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而且观其气息凝练,功法诡异,绝非普通散修,更像是……大派出来的核心弟子!城主大人虽也是元婴,但只是初期闭关多年试图突破中期未果,寿元……恐怕也所剩不多了。” 韩厉捂着胸口,咳嗽着补充,语气中带着愤懑与无奈:“他们一来,就直接去拜会了城主府。具体谈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自那以后,城主府对我们的求见就避而不见,只是派人传了句话……说风雪仙城即将迎来剧变,让我们……识时务,退一步海阔天空。” “放他娘的屁!” 巴图尔猛地一拳又砸在地上,牵动伤口,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但他依旧低吼道:“退一步?把老子们几十年打拼的心血拱手让人?让兄弟们以后给人当狗?!这叫海阔天空?!这他妈是万丈悬崖!” 墨渊相对冷静,但语气中的沉重丝毫不减:“我们私下猜测,城主大人……恐怕也是身不由己。那冰皇府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定然有更强大的依仗。城主大人或许是为了保全整个风雪仙城的大局,或许是……受到了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胁迫。” “而且,” 韩厉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这冰皇府,恐怕……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 我眉头紧锁,感觉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巴图尔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我们收到一些模糊的消息,据说……极北之地深处,可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出世了,或者有什么上古遗迹、秘境即将开启!吸引了中土乃至其他地域的许多强大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这片苦寒之地!” 墨渊接口,语气凝重:“风雪仙城,作为极北之地最大、也是最后一座像样的人类修士聚集地,自然而然地成了这些过江猛龙的前哨站和跳板!冰皇府,不过是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抢地盘的! 据传,就在这几天,还会有至少四、五个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大型佣兵团或宗门势力,要陆续进驻仙城!” 四五个!都带着元婴?!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阵仗,也太恐怖了!平日里,一位元婴修士就足以坐镇一方,成为传说。现在倒好,元婴修士要扎堆出现在这极北苦寒之地? 难怪连城主都选择了沉默和妥协!面对如此多的强龙,他一个寿元将尽、突破无望的老牌元婴,又能如何?强行阻拦,恐怕第一个被碾碎的就是城主府和整个风雪仙城! “城主大人……也是无奈啊。” 墨渊最终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理解,也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让我们退让,或许……真的是在目前形势下,能为我们争取到的……最不坏的结局了。至少,归顺了,还能保住兄弟们的性命……” 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炭盆的火光摇曳,映照着三位团长苍白而绝望的脸,映照着那满屋的狼藉和血腥,也映照出这风雪仙城乃至整个极北之地,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与残酷! 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在这即将到来的大势面前,什么规矩,什么情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曾经的霸主(三大佣兵团)转眼间就成了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就连唯一的庇护者(城主)也不得不低头妥协! 我站在原地,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能理解城主的无奈,也能想象到那些即将到来的势力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但是! 理解,不代表接受! 无奈,不代表要屈服! 我看着巴图尔他们眼中那虽然绝望,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甘的火焰,看着这满屋的凄惨,想起了他们当初对我的那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善意。 我龚二狗,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兴趣去管什么大势所趋。 但我知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冰皇府打伤了我的熟人,砸了他们的家,还要强夺他们毕生的心血? 这口气,我咽不下! 这账,必须算! 管他什么中土大派,管他什么元婴修士,管他后面还有多少过江猛龙! 今天,我龚二狗既然赶上了,那就先拿这第一个跳出来的“冰皇府”开刀立威!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巴图尔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城主有城主的难处,大势有大势的洪流。” “但!” “我龚二狗,只认一个道理——动了我的人,砸了我的场子,就得付出代价!” “管他什么冰皇府还是火皇府,今天,他们踢到铁板了!” “三位老哥,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看着。” “看我如何,把你们失去的尊严……亲手打回来!” 第960章 献计 就在我心中怒火与决意交织,准备不顾一切先为巴图尔他们讨个说法时,院外,三道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由远及近,如同三股凛冽的寒流,瞬间冲垮了小院残存的最后一丝宁静。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一股巨力彻底震碎,木屑纷飞中,三道身影裹挟着冰寒刺骨的灵压,大剌剌地闯了进来,站在了满是狼藉的院落中央。 来了!正是冰皇府的人!而且一来就是三位金丹大圆满!这等阵容,在往日足以横扫风雪仙城除城主府外的任何一方势力了! 我眼神一凝,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至屋内阴影最浓的角落,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墙壁、与阴影融为一体。 此刻,我更像是一个冷静的猎手,在观察猎物,而非一个即将暴起的复仇者。冲动是魔鬼,我必须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细,尤其是他们口中那“元婴初期”的师叔,此刻是否在附近。 我透过门缝和墙壁的破洞,冷冷地观察着院中的三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宛如一根冰雕的竹竿。他面容阴鸷,狭长的双眼微微眯着,眼缝中透出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而残忍。 他穿着一袭绣有冰晶云纹的玄色长袍,双手背负在身后,下颌微微抬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高傲。周身隐隐有冰蓝色的寒气缭绕,连他脚边的碎石和血迹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此人气息最为凝练,显然是三人中的领头者。 左侧一人,则是个矮壮如熊罴的汉子。他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左眉骨一直划到右下颌,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伏在脸上。 他穿着露臂的皮质短褂,露出肌肉虬结、布满青色纹身的双臂,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骨节粗大,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寒光。他眼神暴躁,充满了破坏欲,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右侧一人,相貌相对普通,但一双三角眼却闪烁着狡诈与算计的光芒。他身形灵活,像一只伺机而动的冰原雪狐。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旋转的冰锥,冰锥在他指尖跳跃,带起丝丝缕缕的寒气,显示出其对冰系灵力精准的操控能力。 这三人往那里一站,强大的灵压混合着煞气,让本就身受重伤、躺在屋内的巴图尔、墨渊和韩厉呼吸猛地一窒,脸色更加苍白,眼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绝望与恐惧。 金丹大圆满,对于此刻重伤的他们而言,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高瘦阴鸷的男子,也就是“师兄”,目光扫过屋内,声音如同冰碴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巴图尔,墨渊,韩厉。最后问你们一次,是归顺我冰皇府,献上你们佣兵团的一切,包括你们的命魂印记?还是……选择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世间抹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不屑更浓:“本来,师叔念在尔等在此地经营多年,熟悉极北环境,还想留你们一条狗命,做个探路的向导。可惜啊,给脸不要脸。” “哈哈哈!”那疤脸矮壮的汉子发出一阵狂笑,声若洪钟,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这三个废物敬酒不吃吃罚酒,直接宰了干净!把他们的人头挂在这院墙上,我看这风雪仙城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违抗我们冰皇门的意志!” 他挥舞着拳头,空气都被砸出爆鸣声,“妈的,一群极北之地的土着乡巴佬,也配跟我们谈条件?灭了你们,你们的一切自然都是我们的!” 那三角眼男子阴恻恻地一笑,接口道:“二师兄说得是。不过,杀了他们之前,倒是可以搜魂一番,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关于极北深处有用的零碎信息。” 他话语中的恶毒,更令人不寒而栗。 “这次听师叔他们说,天地规则有变,极北之地深处恐有‘神缘’出世,涉及成神之秘!这可是万载难逢的机缘!我们冰皇门不过是近水楼台,抢先了一步。 用不了多久,其它那些顶尖大派,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他目光扫过残破的小院,仿佛在看着一个即将被巨浪淹没的蚂蚁窝,语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嘲弄:“这风雪仙城,不过是风暴前的一个小小避风港罢了, 很快就会被各路强龙占据。你们这些本地蛇,不识时务,不肯乖乖当我们的垫脚石,那就只能被碾死,成为这大势之下第一批微不足道的祭品了。” 屋内的巴图尔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挣扎着站起,却牵动内伤,喷出一口淤血,只能嘶吼道:“狗屁的神缘!你们这些强盗!想要老子的命,就来拿!想让老子给你们当狗,做梦!” 墨渊死死拉住巴图尔,他的独眼中虽然也满是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灰败。韩厉更是蜷缩了一下身体,恐惧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院中三人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剐在三位团长的心上,也彻底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果然是为了更大的机缘!风雪仙城只是前站,而三大佣兵团,不过是这些过江猛龙立威和抢夺资源的第一个牺牲品! “冥顽不灵!”高瘦师兄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脸上杀机毕露,“既然你们选择了死路,那我就成全你们!送你们上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极度凝聚的冰系灵力疯狂汇聚,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雪花。一个散发着恐怖寒气的蓝色光球在他掌心迅速成型,光球周围的空间都似乎被冻结、扭曲! “玄冰破煞掌!”疤脸汉子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身上土黄色的灵力与冰寒气息混合,形成一套厚重的冰岩铠甲,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准备随时冲进去将屋内之人砸成肉泥。 三角眼男子则嘿嘿冷笑,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步,手中那枚旋转的冰锥骤然变大,化作一柄尺许长的幽蓝冰刺,锁定了屋内的气息,显然是在防备有人逃跑,准备进行致命一击。 眼看那高瘦师兄掌中的玄冰光球就要脱手而出,将整个残破的房屋连同里面的三人一同冻结、粉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叹息,从屋内阴影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这声叹息是如此突兀,与现场剑拔弩张、杀机四溢的氛围格格不入。 院中三人的动作猛地一滞,目光如电,瞬间齐刷刷地射向声音的来源——那个他们之前完全忽略的,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角落。 只见我,龚二狗,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我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和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慌、恐惧,甚至还带着一丝谄媚的讨好。我微微佝偻着腰,搓着手,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三位上仙,息怒,息怒啊!”我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被他们的气势吓破了胆,“小的……小的是刚巧路过,进来探望三位团长的,没想到……没想到冲撞了三位上仙,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我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几步,恰好挡在了巴图尔他们与院中三人之间,虽然姿态卑微,但这个位置,却微妙地打断了高瘦师兄对巴图尔三人的直接攻击线路。 巴图尔、墨渊和韩厉都愣住了,他们看着我突然“变脸”,一时间完全搞不清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巴图尔更是急得想要开口,却被墨渊用眼神死死制止。 墨渊的独眼紧紧盯着我,他似乎从我那看似惶恐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与戏谑。 院中的三人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怂包”表现弄得一怔。 那疤脸汉子最先反应过来,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哪里来的小杂鱼?都没有灵力,说你杂鱼都高看你了。也敢在这里碍眼?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拍成肉泥!” 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在他感知中,我气息微弱,不过就是一个体修,连让他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高瘦师兄皱了皱眉,掌中的玄冰光球微微一顿,他显然比疤脸汉子谨慎一些,冰冷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了几个来回,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这才稍稍放松,但语气依旧冰冷:“无关人等,立刻滚!否则,死!” 那三角眼男子则眯着他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些什么破绽。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愈发惶恐,连忙躬身作揖,几乎要把头埋到地上:“上仙明鉴!上仙明鉴啊!小的真是无意冒犯!只是……只是这三位团长对小的有恩,小的实在不忍心看他们……他们……唉!” 我抬起头,脸上挤出几滴“悲愤”的泪水(当然是假的),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三位上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乃是人中龙凤,未来注定要成就元神,甚至窥得神位的大人物!何必跟这三个已经半死不活的残废一般见识呢?杀了他们,岂不是脏了三位上仙的手?” 我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三人的反应。那疤脸汉子脸上鄙夷之色更浓,但似乎对我的“吹捧”颇为受用。高瘦师兄眼神依旧冰冷,但杀意似乎淡了一丝。三角眼男子则依旧带着审视的目光。 “哦?”高瘦师兄冷冷道,“依你之见,该如何?”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说道: “三位团长不识抬举,冒犯了冰皇府天威,确实该死!但……但他们在此地经营多年,对极北之地的了解,绝非一般人可比。 上仙们不是需要向导吗?杀了他们,岂不是浪费了?不如……不如留他们一条狗命,给他们种下最恶毒的禁制,让他们像狗一样为三位上仙卖命,探索极北险地,物尽其用嘛!”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我为你们着想”的谄媚表情: “等到了极北深处,遇到什么危险,让他们先去探路,是死是活,全凭天意,岂不比现在杀了他们更有价值?到时候,他们若是死在险地,那是他们命该如此,也怨不得上仙;若是侥幸活下来,也能为上仙们继续效力。这……这才叫真正的废物利用啊!” 我这番话,说得极其无耻,极其卑劣,完全是将巴图尔他们往火坑里推。屋内的巴图尔听得目眦欲裂,要不是重伤和墨渊拉着,恐怕已经跳起来跟我拼命了。韩厉眼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望。 但院中的三人,神色却微微动了一下。 疤脸汉子摸着下巴,粗声粗气道:“嗯?这小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让这三个废物去探那些要命的冰窟窿,倒是省了咱们师弟们的风险。” 三角眼男子也阴阴一笑:“大师兄,此计倒也毒辣。让他们生不如死,比直接杀了,更能震慑他人。而且,搜魂得到的信息可能残缺,有活体向导,确实更方便。” 高瘦师兄沉吟片刻,掌中的玄冰光球缓缓散去。他看向我,眼神中的杀意收敛,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冰冷依旧:“没想到,你这蝼蚁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心肠也够狠毒。也罢,就看在你这份‘孝心’的份上,暂且留他们多活几日。” 我心中暗骂一声“蠢货”,脸上却露出如蒙大赦、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鞠躬:“多谢上仙!多谢上仙不杀之恩!上仙英明!上仙仁慈!” 第961章 阴险小人 就在那高瘦师兄掌中的玄冰光球即将脱手,毁灭一切的寒意已经让巴图尔三人皮肤凝结冰霜的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等!上仙!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我猛地从阴影里跳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惶恐十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双方之间,双手乱摇,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完美演绎了一个贪生怕死、急于卖友求荣的小人形象。 我这突兀的举动,再次让院中三人的动作一顿。那高瘦师兄掌中的光球微微摇曳,冰冷的杀意锁定在我身上,似乎在想是先拍死我这个聒噪的蝼蚁,还是先完成之前的杀戮。 “小杂鱼,你又想干什么?”疤脸汉子不耐烦地吼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烦人的苍蝇。 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假跪,是真跪,还顺势磕了个头,扬起一片灰尘,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发现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三……三位上仙!小的想通了!彻底想通了!跟着这三个死脑筋的残废,只有死路一条!小的还年轻,不想死啊!” 我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谄媚的兴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三位团长……哦不,巴图尔他们三个,这些年在极北之地出生入死,怎么可能没点家底? 他们偷偷藏了一处宝藏!里面有好多罕见的灵草异果!小的……小的偶然间知道藏在哪里!”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唾沫横飞:“有好几种,据说是千年以上的‘冰髓雪莲’、‘龙纹焱果’!对,就是那种冰火相济,能助人突破瓶颈的天地奇珍!足够三位上仙修为更上一层楼,甚至……甚至冲击元婴瓶颈也未必不可能啊!” 我刻意将“元婴”两个字咬得极重,同时偷偷观察他们的反应。 果然,听到“冰髓雪莲”、“龙纹焱果”尤其是“冲击元婴”这几个字,院中三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高瘦师兄那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掌中的玄冰光球不由自主地又消散了几分。疤脸汉子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的暴戾被贪婪取代。就连那一直阴恻恻的三角眼,也停止了把玩冰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宝藏?”高瘦师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的杀意明显减弱,带着一丝探究,“在何处?” 我心中冷笑,鱼上钩了!脸上却愈发恭敬,连忙道:“回上仙!那地方不在城里,在城外往北三百里的一个隐秘冰谷!三位团长……不,这三个老家伙狡猾得很,把东西藏在外面,就是怕被人一锅端了!” 我趁热打铁,脸上堆起最谄媚的笑容:“上仙您想啊,杀了他们,不过是出口恶气,还得费劲搜魂,信息还不一定全。但要是拿到了宝藏,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能让三位上仙修为大进!到时候再来处置这三个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的家伙,还不是随手的事儿?何必急于这一时,跟实实在在的宝贝过不去呢?” 我这话,可谓是把“小人”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完全站在他们的利益角度考虑,句句戳中贪婪之心。 “师兄!”疤脸汉子第一个忍不住,急吼吼地对高瘦师兄说道,“他说的有道理啊!先拿宝藏!反正这三个废物跑不了!等咱们拿了宝贝,功力大进,再来捏死他们,不比现在杀了更爽?” 三角眼男子也阴笑着点头,目光在我和巴图尔三人之间扫视:“大师兄,此计甚好。先取实利,再行杀戮。这小鬼……倒是机灵,懂得审时度势。嘿嘿,我喜欢。”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会叼骨头的好狗。 高瘦师兄显然也心动了,他沉吟了不到一息,便做出了决定,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就依你所言。带路!若敢有半句虚言,定让你尝遍炼魂之苦,求死不能!” 我心中大骂这三个蠢货真是利令智昏,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表情,磕头如捣蒜:“多谢上仙!多谢上仙信任!小的绝无半句虚言!宝藏就在城外,小的这就给三位上仙带路!只求……只求三位上仙拿到宝藏后,能饶小的一条狗命!” “哼,算你识相!”疤脸汉子得意地哼了一声,大手一挥,“前面带路!要是真找到宝贝,留你一条狗命也不是不行!” 我心中直接无语,这几个家伙真是自信到没边了,还真把我当成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了?也好,这样更方便我下手。 我连忙爬起来,点头哈腰地就要往院外走,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巴图尔三人一眼,厉声喝道:“你们三个都给老子闭嘴!将死之人还那么多废话!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死!等三位上仙拿到宝藏,心情好了,再来超度你们!” 我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演技逼真,直接把屋内的三位团长给整懵了! 巴图尔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他挣扎着,不顾一切地嘶吼道:“龚二狗!你他妈放什么狗屁!我们哪里有什么宝藏?!你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卖友求荣的混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韩厉也又急又怒,带着哭腔喊道:“龚兄弟!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没有宝藏啊!要杀就杀我们!这事跟龚兄弟没关系!今天我们三个就算死……” 墨渊的独眼死死盯着我,他比其他两人更冷静一些,似乎从我那浮夸的表演和看似凶狠实则带着某种暗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但他也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编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宝藏,这除了激怒对方和侮辱他们,还有什么用?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而困惑的叹息。 我心中暗骂这三个老实人真是不懂配合,戏都快被他们搅黄了!赶紧再次打断他们,声音更加凶狠,几乎是在咆哮: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死到临头还嘴硬!有没有宝藏是你们说了算吗?三位上仙神通广大,明察秋毫!我说有就有!再敢啰嗦,不用等上仙动手,老子先废了你们!” 我一边骂,一边对着他们疯狂使眼色,希望他们能看懂我“赶紧闭嘴,别坏老子好事”的意图。 可惜,巴图尔和韩厉正在气头上,根本没留意我的眼神。巴图尔还在那破口大骂:“龚二狗!老子瞎了眼!当初还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是个软骨头!脓包!” 我:“……” 算了,猪队友带不动。我懒得再理他们,转身对着院中三位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上仙”,脸上瞬间又切换回谄媚模式,腰弯得更低:“三位上仙,请!请跟小的来,路有点远,但保证值得!” 高瘦师兄冷冷地扫了一眼屋内骂不绝口的巴图尔和一脸悲愤的韩厉、墨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蝼蚁的哀嚎,总是如此可笑。走吧,若宝藏为真,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个痛快。” 疤脸汉子嘿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差点把我拍个趔趄:“小子,不错,很上道!以后跟着我们混,保你吃香喝辣!” 三角眼男子也阴笑道:“机灵鬼,好好带路,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心中疯狂吐槽:跟你们混?等下送你们上路混!好处?送你们去地府的好处要不要? 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模样:“多谢上仙!多谢上仙栽培!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就这样,在一场极其滑稽诡异的氛围中,我,龚二狗,一个“贪生怕死、卖友求荣、意外发现宝藏线索的机灵鬼”,领着三位被“宝藏”冲昏了头脑的冰皇府金丹大圆满修士,离开了这处残破的院落,朝着城外所谓“藏宝地”而去。 第962章 秒杀三金丹 身后,还隐约传来巴图尔愤怒的咆哮和韩厉绝望的咒骂,以及墨渊那充满困惑与沉重的叹息。 走在风雪仙城昏暗的街道上,我心中冷笑连连。 第一步,调虎离山,成功! 在城里动手,万一那元婴老怪神识扫过,很容易被发现。到了城外,天高皇帝远,弄出点动静也好掩盖。 第二步,分化瓦解,即将完成。 这三个蠢货,已经被想象中的宝藏蒙蔽了心智,警惕性降到了最低。到了地方,就是我收割的时候。 我一边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引路,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后三人。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低声讨论拿到宝藏后如何分配,如何向师叔请功,仿佛那“冰髓雪莲”和“龙纹焱果”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疤脸汉子甚至还凑过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语气问我:“小子,那冰谷里除了灵草,有没有什么守护妖兽之类的?提前说清楚,免得误了爷们的大事。” 我心中一动,正好可以再给他们加点“料”,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回上仙,据说……是有一头快要化蛟的冰蟒守护,不过以三位上仙的神通,对付它肯定不在话下!小的到时候就在旁边给上仙们呐喊助威!” “化蛟的冰蟒?”疤脸汉子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好好好!正好宰了它,取它的内丹和蛟筋!又是一笔横财!” 高瘦师兄和三角眼闻言,也微微点头,显然没把一头“快要化蛟”的冰蟒放在眼里。金丹大圆满,确实有傲视绝大多数妖兽的资本。 我心中暗笑:编,继续编,等到了地方,别说冰蟒,连根冰棍都没有,只有送你们上路的阎王帖! 我们一行四人,各怀鬼胎,穿行在风雪渐起的街道上,很快便来到了城门处。守城的修士显然认得冰皇府的人,见到他们三人,连问都没问,直接恭敬地放行,甚至还好奇地看了一眼我这个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向导”。 出了城门,真正的风雪扑面而来,极北之地的酷寒彰显无遗。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视线受阻,神识在这里也会受到一定影响,正是杀人越货……啊不,是替天行道的绝佳场所! 我指着北方,信誓旦旦地说道:“三位上仙,就在前面!穿过那片冰树林,再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 “快点带路!”疤脸汉子催促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连连称是,脚下加快步伐,心中默算着距离和时机。 是时候了。 就在我们深入一片被厚重冰雪覆盖的枯寂冰林,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雪呼啸之时。我故意一个“踉跄”,仿佛被积雪下的石头绊了一下,“哎呦”一声向前扑去。 “嗯?怎么回事?”高瘦师兄眉头一皱。 “小子,走稳点!”疤脸汉子不满地呵斥。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我这“笨拙”一跤吸引的瞬间—— 我动了! 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亮出了獠牙! 一直收敛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不再是之前刻意伪装的微弱,而是那纯粹、霸道、令人灵魂颤栗的肉身五脏神恐怖血气!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在扑倒的过程中诡异扭转,右手五指并拢,巨神凝爆术血气凝聚,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血色刀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离我最近、毫无防备的三角眼男子的后颈! “你……!”三角眼男子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的惊呼,那狡诈的三角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一路谄媚、胆小如鼠的“向导”,会在此刻暴起发难,而且实力如此恐怖! “咔嚓!” 血色刀芒闪过,如同热刀切油。 三角眼男子的头颅带着一蓬炽热的鲜血,冲天而起!他脸上那凝固的惊骇表情,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 无头尸体兀自向前跑了两步,才重重栽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洁白。 秒杀!依旧是秒杀! “三师弟!!!” “小畜生!你找死!!” 高瘦师兄和疤脸汉子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不仅隐藏了实力,而且如此狠辣果决,一言不发就直接下死手! “找死的,是你们这些利令智昏的蠢货!” 我冷哼一声,身形毫不停滞,脚下一蹬,积雪炸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那暴怒冲来的疤脸汉子! 他此刻双目赤红,全身冰岩铠甲催发到极致,双拳带着崩山裂石之威,狂吼着朝我砸来:“皇极霸体!给老子死!” “星崩!” 依旧是简单直接的一拳!凝聚了我全部的血气与力量!外加雷电之力。 拳拳相撞! “轰——!!!” “噗——!” 疤脸汉子那引以为傲的冰岩铠甲,连同他的双臂,在我这至刚至猛的一拳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粉碎!血肉骨骼粉碎!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连续撞断了七八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冰铁木,最终嵌在了一棵最大的树干上,胸口塌陷,眼珠凸出,已然气绝身亡! 第二人,秒杀! 转眼之间,三人已去其二! 只剩下那高瘦师兄,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悔恨!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玩弄于股掌之间!什么宝藏,什么向导,全是陷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冰冷高傲,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双手急速掐诀,试图施展最强的遁术或攻击。 “我是谁?”我一步步向他逼近,风雪在我周身自动分开,仿佛不敢靠近,“是送你们师兄弟团聚的人!”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在他绝望的目光中,右手如龙探出,直接抓住了他刚刚凝聚成型的玄冰法印! “碎!” 五指发力,那蕴含着恐怖寒气的法印,被我硬生生捏爆!狂暴的冰系灵力反噬,让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我的左手并指如刀,直刺他的丹田! “不!!!”他发出了最后的、凄厉的哀嚎。 “噗嗤!” 手刀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刺入了他的气海丹田! 金丹直接让我拿出来了。 他周身澎湃的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冰冷的雪地里,与他的两位师弟作伴。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连续三次爆发,虽然都是秒杀,但对气血的消耗也不有点不小。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玄冥开饭了,玄冥然后在这几个人摸尸,掏出他们金丹直接送入嘴中(本身我想让玄冥杀的,但是好久都没有动手。)。 搞定收工。 这三个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蠢货,到死都不知道,他们追寻的宝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而他们眼中的“机灵鬼”、“软骨头”,才是真正索命的阎王。 我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三具即将成为冰原妖兽食物的尸体,转身,朝着风雪仙城的方向望去。 接下来,该回去看看那三位被我的“背叛”气得半死的团长老哥了。 不知道他们看到我安然回去,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想到这里,我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迈开步子,踏着风雪,悠闲地往回走去。 第962章 再回城 风雪依旧肆虐,但我踏在回城的路上,心情却与来时截然不同。解决了三个聒噪的苍蝇,还顺带验证了一下实战效果,除了最初演戏时有点憋屈,整体感觉……嗯,相当舒坦。 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在入城前找了个僻静角落,运起中《龟息藏元术》记载的一些小技巧,骨骼微微作响,面部肌肉蠕动,很快便从一个略显清秀的青年,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带着几分病容的中年汉子。 气息也刻意压制在体修炼气三四层的样子,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看来以后,《太古巨神躯诀》打底,‘血勇’状态随时准备开启,‘凝爆术’作为常规爆发手段……嗯,差不多了。”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吞天噬地化源篇》和‘五脏神’作为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这次还是有点托大,下次得更稳健点,能偷袭绝不刚正面,能群殴绝不单挑……” 总结了一番“杀人越货”的经验教训,我晃晃悠悠,再次来到了巴图尔他们那处残破的小院附近。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充满悲愤与绝望的议论声。我心中一动,收敛气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院墙的阴影里,饶有兴致地当起了听众。 只听巴图尔那粗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沮丧和愤怒,瓮声瓮气地响起:“他娘的!老子真是瞎了眼!当初看他小子机灵,还觉得是个人物!没想到……没想到是个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的软骨头!脓包!废物!”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哎呦!疼死老子了!龚二狗你个王八蛋!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韩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伤心:“巴……巴图尔大哥,我……我还是觉得龚兄弟他不像那种人……他之前还帮过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苦衷?屁的苦衷!”巴图尔怒吼道,“你听听他说的那是人话吗?什么宝藏?什么冰髓雪莲龙纹焱果?老子在极北之地混了这么多年,听都没听过这些玩意儿!他编谎话眼睛都不眨!还他妈让我们闭嘴?老子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韩厉被吼得不敢再说话,只是低声啜泣着。 这时,墨渊那沙哑而沉重的声音响起了,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理智:“巴图尔,你冷静点。吼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这样,连只雪兔子都抓不住。” 他顿了顿,独眼望着门外呼啸的风雪,缓缓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不假。但你们仔细回想一下龚小兄弟最后的表现,不觉得……太过刻意了吗?” “刻意?什么刻意?他就是贪生怕死!”巴图尔梗着脖子道。 墨渊摇了摇头:“他若真贪生怕死,大可以一开始就躲着不出来,或者直接跪地求饶,何必等我们要被杀了才跳出来?还编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宝藏?这除了激怒我们,还有什么意义?” 巴图尔和韩厉都愣住了。 墨渊继续分析,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我总觉得……他像是在演戏。他故意表现得那么卑劣,那么贪生怕死,甚至不惜激怒我们,把所有的仇恨都拉到他一个人身上……你们想,冰皇府那三个杂碎,被所谓的‘宝藏’吸引,跟着他出去了。 他们的目标转移了,我们的危机……是不是暂时解除了?” 巴图尔瞪大了眼睛:“老墨,你的意思是……他是为了救我们?故意把敌人引开?” 韩厉也停止了哭泣,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是……是这样吗?龚兄弟是为了救我们,才……才那样说的?” 墨渊叹了口气,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也只是猜测。但这无疑是最合理的解释。龚兄弟根本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宝藏,他编造这个谎言,唯一的目的,可能就是为我们创造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渺茫,哪怕他会因此被我们误解、憎恨……”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惋惜和一丝感动:“可惜了啊……他这番苦心,恐怕要白费了。我们三个现在这模样,能跑到哪里去? 这风雪仙城,如今已是龙潭虎穴,我们连城门都出不去。他一个人,面对三个金丹大圆满……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般敲在巴图尔和韩厉心上。 巴图尔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愧疚和担忧取代,他猛地抱住头,声音哽咽起来:“他娘的……他娘的!老子……老子错怪他了!龚兄弟!龚二狗!你个傻小子! 谁要你逞英雄了!你他妈自己跑啊!为我们这三个废人搭上性命,不值得啊!” 韩厉更是直接哭出了声:“龚兄弟……是我们连累了你啊!呜呜……你要是死了,我们……我们这辈子都良心不安啊!” 墨渊也沉默了下来,独眼中闪烁着水光,他仰起头,不让那点湿润流下来,喃喃道:“龚小兄弟……若你真是为此牺牲,我墨渊……欠你一条命。下辈子,做牛做马……” 听着里面三人从愤怒咒骂到恍然大悟,再到如今的悲痛愧疚、为我“牺牲”而感动担忧,我在墙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家伙!这脑补能力!墨渊老哥不愧是智囊,这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了!虽然过程有点偏差(我可不是去牺牲的,是去收割的),但这份为我担心的心意,倒是让我心里有点暖洋洋的。 嗯,是时候现身了,再听下去,他们怕不是要给我立牌位了。 我清了清嗓子,卸去易容,恢复了龚二狗的模样和气息,然后故意弄出点脚步声,大摇大摆地推开那扇已经形同虚设的破院门,走了进去。 “哟?三位老哥,这是怎么了?哭哭啼啼的,跟娘们似的?谁死了?”我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语气轻松地问道。 院内瞬间死寂! 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似乎都凝固了。 巴图尔、墨渊、韩厉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整个雪原灵牛的拳头,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巴图尔保持着抱头的姿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韩厉张着嘴,哭声卡在喉咙里。墨渊仰着的头缓缓低下,独眼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见鬼了的表情。 足足过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你……你……”巴图尔第一个反应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了半天,才猛地吼出一句:“龚二狗?!你他娘的没死?!” 我掏了掏耳朵,嫌弃地道:“巴老哥,你这嗓门,伤成这样还这么大,是想把剩下的房梁也震塌吗?我活得好好的,干嘛要死?” 韩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伤势,踉跄着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又哭又笑:“龚兄弟!真的是你!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呜呜……我们还以为……以为你……” 墨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靠在墙上,独眼闭了一下,再睁开时,里面充满了如释重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龚小兄弟……你……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我拍了拍韩厉的肩膀,示意他别太激动,然后走到炭盆边,踢了踢已经熄灭的炭块,有些无奈:“我说三位,我才离开多大一会儿,你们这又是骂我又是给我哭丧的,搞得我跟英勇就义了似的。至于吗?” 巴图尔猛地窜过来(动作牵扯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一把抓住我的另一边胳膊,铜铃大眼死死瞪着我:“少他妈废话!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三个冰皇府的杂碎呢?你……你怎么逃出来的?还有,你刚才那副死样子,到底是真是假?” 我看着他们三个那急切、好奇、又带着后怕的眼神,嘿嘿一笑,找了个还算完整的凳子坐下,慢悠悠地说道:“别急,别急,一个个来。我龚二狗像是那种短命的人吗?”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编……啊不,是开始陈述经过:“事情呢,是这样的。我当时一看,三位老哥危在旦夕,对方三个金丹大圆满,硬拼肯定是不行的,我这点微末道行,上去也是送菜。” 我故意叹了口气,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的表情:“所以啊,我就灵机一动,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假装贪生怕死,投靠他们,然后编了个宝藏的瞎话,把他们骗出城去。” “为什么出城?”墨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这还不简单?”我理直气壮地说,“在城里动手,万一打坏了花花草草,惊动了城主府多不好?再说了,他们那个元婴师叔说不定就在附近,在城里闹出动静,不是找死吗?到了城外,天高地阔,方便……呃,方便我发挥!” “发挥?”巴图尔疑惑道,“你怎么发挥?你一个……嗯?”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能从三个金丹大圆满手里“逃”回来,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我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嘿嘿,不瞒三位老哥,小弟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跑路的功夫是一绝!家传的‘神行百里遁地术’! 一出城,我就找准机会,趁他们被‘宝藏’冲昏头脑,放松警惕的时候,咻的一下!就钻到雪地里,然后土遁跑了!他们三个傻大个在冰天雪地里找了我半天,连根毛都没找到!估计现在还在那冰谷里喝西北风呢!” 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凭借机智和祖传遁术成功戏耍强敌、虎口脱险的英雄形象。 巴图尔和韩厉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龚兄弟!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怂!”巴图尔激动地狠狠拍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散架),仿佛忘了刚才骂得最凶的就是他。 “龚兄弟!你太厉害了!竟然能从三个金丹大圆满手里逃出来!”韩厉也是一脸崇拜。 只有墨渊,独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看着我。他显然对我的说辞有所保留。“神行百里遁地术”?能在三个金丹大圆满神识锁定下轻易遁走?这遁术未免也太逆天了。 而且,我身上干干净净,连点雪渣子都没有,哪像是刚从冰天雪地里土遁回来的样子? 但他很聪明地没有点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重要的是,我龚二狗回来了,安然无恙,而且确实引开了敌人,救了他们。这就足够了。 墨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带着释然的笑容:“龚小兄弟,大恩不言谢。此番恩情,我们三个,记下了!” 巴图尔也反应过来,重重一拍胸口(结果又疼得直抽冷气),豪气道:“没错!龚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有用得着我巴图尔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韩厉也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坚定。 看着他们三人真挚的眼神,我心中那点因为演戏骗了他们而产生的微小愧疚也烟消云散了。嗯,这三位老哥,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但重情重义,值得一交。 我摆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肉麻的。现在的问题是,冰皇府那三个家伙虽然暂时被我骗走了,但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然后杀个回马枪。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提到现实问题,三人的神色又凝重起来。 巴图尔苦着脸:“可是……我们这伤……” 墨渊也眉头紧锁:“而且,如今风雪仙城戒备森严,我们三个目标太大,如何出城?” 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伤嘛,好说。我略懂一点医术帮你们稳定一下伤势,暂时行动无碍还是能做到的。至于出城……” 我嘿嘿一笑:“他们能找向导,我们就不能找‘帮手’了吗?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保证让冰皇府的人,还有后面来的那些过江龙,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我们!” 看着我这副信心满满、又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样子,巴图尔三人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我的信任(以及此刻别无他法),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963章 给三位疗伤 看着眼前三位重伤号,又想想外面即将到来的风暴,我知道常规手段是来不及了。也罢,是时候亮出点底牌了。 “三位老哥,得罪了!”我低喝一声,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心念一动,七彩塔滴溜溜旋转而出(这一路走来,七彩塔恢复了一些能量。),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人多高,塔门洞开,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咦?” “龚兄弟,这是……” “哇啊!” 在三声短促的惊呼中,巴图尔、墨渊、韩厉三人如同三只被无形大手拎起的小鸡仔,嗖嗖嗖地被吸入了七彩塔内。塔门轰然关闭,七彩光华收敛,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落入我掌心。 “三位老哥,暂且在里面委屈一下,顺便……给你们来个‘大保健’!”我嘿嘿一笑,塔内空间间。 塔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不过一切都是破败的。巴图尔三人跌坐在柔软的地面上,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塔内神奇的空间惊呆了。 “这……这是洞天法宝?!”墨渊见识最广,独眼中充满了震撼,“龚小兄弟竟然有此等机缘!” “管他什么法宝,老子的伤……”巴图尔龇牙咧嘴,他伤势最重,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我出现在他们面前,笑道:“别急,良药苦口利于病,我这就给三位老哥上药!” 说着,我一挥手,三个玉瓶凭空出现,悬浮在他们面前。瓶塞自动打开,三股浓郁到化不开、带着沁人心脾异香的药气瞬间弥漫开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好丹!”墨渊惊叹,光是药香就让他感觉伤势缓和了一丝。 “嘿嘿,独家秘制,童叟无欺!”我得意道,“里面加了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宝贝’,保证药到伤除,还能让你们因祸得福!” 巴图尔和韩厉闻言,眼中都露出渴望。他们此刻已是山穷水尽,有任何希望都不会放过。三人毫不犹豫,接过玉瓶,将里面那三颗龙眼大小、表面隐隐有雷纹流转的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三道温和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开始滋养他们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三人脸上都露出了舒适的表情。 “嗯……舒服……” “龚兄弟,你这丹药……呃?” 舒服的感觉还没持续三息,异变陡生! 那三道暖流仿佛触碰到了某种开关,隐藏在丹药最深处的几滴“雷劫液”轰然爆发! “噼里啪啦——!!!” “滋啦——!!!” 蓝色的、银色的电蛇猛地从他们体内窜出!三人瞬间变成了三个人形灯泡,不,是人形避雷针!头发根根倒竖,皮肤表面电光流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啊!!!龚二狗!你……你给我们吃的什么?!!”巴图尔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感觉像是有一万只雷蚁在啃噬他的骨头,又麻又痛又痒,偏偏那丹药的治愈之力还在疯狂修复被雷电破坏的组织,那种“毁灭与新生”同时进行的滋味,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呃啊啊啊!麻……麻死我了!我的舌头!我的牙床!”韩厉眼泪鼻涕一起流,说话都漏风,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只被扔进油锅的大虾,不停地抽搐。 就连最为沉稳的墨渊,此刻也是面目扭曲,独眼翻白,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嗬嗬”声,全身肌肉痉挛,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里。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雷电反复洗礼、锤炼,每一次电击都让他痛不欲生,但每一次过后,又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杂质被剔除,经脉似乎变得更加坚韧。 “三位老哥!坚持住!这是雷劫液在给你们洗筋伐髓!撑过去,好处无穷!”我的神识虚影在一旁“加油鼓劲”,其实心里快笑翻了。 这画面,实在是太有喜感了!三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佣兵团长,此刻像三只被电得外焦里嫩的烤乳猪,在地上翻滚抽搐,嘴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哀嚎。 “洗……洗你个头!老子……老子感觉要熟了!” “龚兄弟……救……救命啊……” “坚持……我……我一定要……坚持……”这是墨渊断断续续的声音。 塔内一时间电闪雷鸣,鬼哭狼嚎。浓郁的肉香和焦糊味混合着药香,形成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 就在三人被电得欲仙欲死、意识模糊之际,两道身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从塔内空间的深处踱步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仙鹤。但这只仙鹤与寻常鹤类截然不同!它体型更加神骏,原本光秃秃的地方早已被新生羽毛覆盖,通体羽毛呈现出一种流光溢彩的玉白色,羽尖却隐隐泛着淡淡的七彩霞光。 最奇特的是,它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似乎有细微的蓝色电弧在跳跃、闪烁!它步履优雅,鹤目顾盼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仿佛随时能引动九天神雷!这正是吞服凤凰和其他妖兽肉以及雷电,产生惊人蜕变的——鹤尊! 跟在鹤尊身后的,则是追风。此时的追风,体型更加矫健流畅,原本灰黑色的毛发变得油光水滑,如同最上等的绸缎。 而在它的额头、脊背和四肢关节处,赫然出现了一些玄奥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紫银色雷纹!这些雷纹微微发光,让它奔跑起来时,隐隐有风雷之声相伴!显然,它也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鹤尊歪着头,看着地上三个“电光人”,鹤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仿佛在说:“这几个傻大个在干嘛?模仿雷击木吗?” 追风则是兴奋地绕着三人跑来跑去,时不时伸出爪子想去碰碰那跳跃的电弧,又被电得龇牙咧嘴,但不长记性,继续尝试。毕竟小时候是巴图尔养大的,不停在巴图尔身上蹭来蹭去。 巴图尔虽然被电得七荤八素,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这两只神异的灵兽,尤其是那只羽毛带闪电的仙鹤和身上有雷纹的巨狼(他以为是狼)。 他艰难地张开嘴,冒着黑烟问道:“龚……龚兄弟……这鹤……这狼……还……还有这雷……你……你找到雷劫液了?!” 我嘿嘿一笑,神识虚影叉着腰,得意洋洋:“嘿嘿,巴老哥好眼力!没错,小弟我运气好,侥幸得了几滴雷劫液。给你们吃的丹药里,就加了那么‘一点点’。” “一……一点点?!”韩厉一边抽搐一边哀嚎,“我感觉……感觉像是被天劫……劈了三天三夜!” 墨渊强忍着痛苦,断断续续地道:“雷劫液……乃是天地奇珍……据说……唯有在……绝世雷劫……核心……方能孕育……一丝……龚兄弟……你……你从何得来?难道……遇到了……化形雷蟒?” 我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虽然神识传音不用压低声):“墨老哥猜得八九不离十!那地方确实有一条快要化神的雷蟒守着!凶得很!元婴老祖去了都得吃瘪!我也是机缘巧合,趁着它打盹的时候,偷偷摸摸捞了几滴,差点就没命回来!” 我这话半真半假,雷蟒是真的(在我编的故事里),凶也是真的(在我描述里),至于我怎么拿到的……运气好嘛! 三人一听,更是感动(虽然身体很痛苦)加震撼。为了这几滴救命的雷劫液,龚兄弟竟然冒了如此巨大的风险!独闯雷蟒巢穴?这是何等的情义!何等的胆魄! “龚兄弟……大恩……没齿难忘!”巴图尔忍着电击,瓮声瓮气地说道,眼神充满了感激。 “以后……我韩厉……这条命……就是你的!”韩厉也一边哆嗦一边表忠心。 墨渊没有说话,但独眼中的坚定,说明了一切。 剧烈的痛苦和澎湃的药力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三人身上的电光才渐渐减弱、消散。当最后一丝电弧没入他们体内。 三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汗水(和部分焦糊物)浸透,瘫软在云气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然而,他们很快就惊喜地发现,之前那沉重无比、仿佛随时会要命的伤势,竟然好了七七八八!断裂的骨骼已经愈合,受损的经脉被拓宽并变得更加坚韧,丹田内的金丹比以前更加凝实了一点,根基稳固,甚至因为雷劫液的淬炼,隐隐变得更加纯粹!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肉身强度明显提升了一截,气血更加旺盛,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这……这……”巴图尔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虽然还有些酸软,但那钻心的剧痛已经消失了!他猛地坐起身,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感,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子的伤……好了?!真的好了!” 韩厉和墨渊也相继坐起,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啊!”墨渊抚摸着胸口,那里原本有一道极深的暗伤,如今也愈合了大半,他声音颤抖,“经此雷劫液淬体,我等根基不仅恢复,反而更胜从前!龚兄弟,此恩……如同再造!” 我看着他们三人感激涕零、焕然新生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几滴雷劫液没白费。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结果是好的嘛。 “三位老哥先在这里好好调息,熟悉一下新的身体。”我说道,“我出去处理点手尾,顺便打听一下外面的风声。”我退出七彩塔,我看着掌中恢复平静的小塔,嘴角微翘。 好了,伤员问题暂时解决,底牌也稍微暴露了一点(但核心没露)。接下来,该轮到我龚二狗,去会一会这风雪仙城即将到来的“过江猛龙”们了! 不知道冰皇府那位元婴师叔,发现自己派来的三个金丹大圆满弟子神秘失踪,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964章 寻找璃月和小花 将巴图尔三人连同七彩塔妥善藏好(其实就是缩小了揣怀里),我站在风雪仙城喧嚣渐起的街道上,摸着下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冰皇府、还有其他即将到来的什么阿猫阿狗……元婴老怪我现在是有点怵,但金丹期的嘛……”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光芒,“嘿嘿,来多少我收拾多少!正好给我的五脏神和玄冥进补一下!”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比起在这里跟这些被“神缘”冲昏头脑的家伙们玩“打地鼠”游戏,我更担心的是璃月和小花。 仔细一算,从我在那雷池底下“泡澡”炼化雷劫液,再到出来收拾烂摊子、救治巴图尔他们,这一来二去,时间竟然过去了快半年! 半年!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按照原计划,璃月和小花就算爬,也该爬到风雪仙城了!可我留下的那些隐秘记号,就像石沉大海,半点回应都没有。 再加上冰皇府那三个蠢货临死前透露的“天地规则有变”、“神缘出世”……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再看了看在七彩塔深处被封印的“噬星秽核”。 这事情肯定与“噬星秽核”被封印了有关,直接导致这片天地的底层规则发生了紊乱和某种“激活”!以前那些卡在元婴巅峰、觉得就算得到雷劫液也未必能稳稳化神的老怪物们,现在恐怕是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规则松动,瓶颈动摇!以前是“有机会”,现在可能是“大有希望”! 这就好比以前中彩票头奖概率是千万分之一,大家虽然想,但没那么疯狂。现在突然规则改了,中奖概率变成了百分之一!这谁不疯? “所以,这帮家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来,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迹,就是冲着我手里……啊呸,是冲着理论上可能存在的、因为规则变化而效果大增的雷劫神液来的!” 我瞬间理清了逻辑,“找本地佣兵团当向导?不就是想找到孕育雷劫液的特殊险地吗?” 想通了这一点,我差点没笑出声。 “嘿嘿,找吧找吧,找破头你们也找不到几滴了!”我得意地拍了拍胸口,“最大的那份,早就被小爷我连锅端了!剩下的那些边角料,够你们打破头了!” 想象着那些元婴老怪、金丹精英们,在极北之地那些绝险之处打得头破血流,最后可能只为了一小洼品质远不如我手中存货的雷劫液,那场面,一定相当下饭。 不过,幸灾乐祸之余,一股更深的忧虑涌上心头。 天地规则剧变,极北之地成为风暴中心。这种环境下,路上会不会遇到更多不可预知的危险?璃月和小花,她们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迟迟未到?甚至连我留下的紧急联络记号都没有触发? 她们绝不是不守时的人,更不可能忽略我的记号。除非……她们遇到了连触发记号都做不到的麻烦! 是遇到了强大的劫修?还是被卷入了某个势力的冲突?或者……是某些因为规则变化而变得异常危险的区域时出了意外? 一想到璃月那清冷倔强的脸庞,和小花那咋咋呼呼却心地纯善的样子可能正身处险境,我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一刻也待不住了。 “不行,得去找她们!”我瞬间做出了决定。 风雪仙城这摊浑水,让他们自己搅和去吧!小爷我没空奉陪了! 目标——风雷阁方向! 那里是璃月和小花当初护送苏灵儿回去的地方,希望他们在风雷阁最好别出事。如果她们出事,很大概率是在这条线路上。 说走就走!我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街道的人流,朝着城门方向疾行而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主要是怕被冰皇府那个元婴老怪盯上),我再次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只在筑基初期的落魄散修。 出了城门,辨认了一下方向,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体内《太古身躯诀》和风雷足微微运转,脚下一蹬! “嗖!”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浅淡几乎看不见的足迹。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甚至比一般金丹初期的遁光也慢不了多少。这就是肉身强大的好处,动静小,续航长! 一路向北偏东,朝着风雷阁的方向疾驰。 沿途,我能明显地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 天空中,偶尔会有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遁光掠过,方向直指风雪仙城。有些遁光的气息,甚至让我都感到一丝心悸,绝对是元婴老怪级别! 地面上,也能看到一些行色匆匆的修士队伍,他们衣着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但个个眼神警惕,身上带着煞气。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小规模的冲突爆发,灵力碰撞的光芒在雪原上闪烁,但很快又平息下去,只留下几具迅速被冰雪覆盖的尸体。 “真是乱套了啊……”我暗自咂舌,“这‘噬星秽核’的蝴蝶效应也太猛了点儿。” 我尽量避开这些是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个在雪原上飘忽不定的幽灵。 同时,我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般铺开,仔细扫描着沿途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属于璃月和小花的气息,或者她们留下的痕迹。 一天过去了,毫无所获。 两天过去了,依旧没有线索。 三天……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已经深入这么远了,按理说,如果她们顺利的话,早该进入这片区域了。 就在我心情愈发焦躁,准备不惜消耗,动用更强大的神识秘术进行大范围扫描时,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前方不远处,一片被风雪掩盖的冰挂林边缘,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但却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是……璃月的剑气!虽然残留的气息已经极其稀薄,几乎要被风雪和时光磨灭,但我绝对不会认错!而且,这股剑气中,带着一丝风雷之力和《万化归一流》的气息凌厉和……决绝? 我心中一紧,立刻飞身过去。 扒开厚厚的积雪,在冰层之下,我看到了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剑痕。剑痕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风雷之力的碎屑。 “是璃月的‘风雷剑气’!”我瞳孔微缩,“她在这里和人动过手!而且,看这剑气的残留程度和意境,对手绝对不弱!” 我立刻以这片区域为中心,如同最细致的梳子一般,用神识一寸寸地扫描过去。 很快,更多的痕迹被发现: 几处被强力轰击过的冰岩,上面残留着不止一种陌生的灵力气息,狂暴而阴冷。 一截被斩断的、非金非木的箭杆,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 最让我心头一沉的是,在一处背风的冰坳里,我发现了几滴早已干涸凝固、颜色发暗的花瓣!从那血迹中,我感受到了小花那特有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木属性灵力的微弱残留! 她们果然出事了!而且在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战!小花甚至可能受了伤! “王八蛋!”我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之气从心底升起。 不管是谁,敢动我龚二狗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着现场的痕迹。战斗痕迹虽然被风雪掩盖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对方人数不少,至少有三四人,而且配合默契,手段狠辣。 璃月和小花应该是边打边退,方向……是朝着更北方,一片被称为“葬星冰原”的绝地而去! “葬星冰原……”我眉头紧锁,那地方据说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磁场混乱,空间脆弱,还有各种诡异的天然绝境和强大的冰系妖兽。 她们被逼到那里去了?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无论如何,线索指向那里,我就必须去! 没有再犹豫,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血勇”状态和风雷足,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色流光,朝着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葬星冰原”,疯狂赶去! 璃月,小花,你们一定要撑住! 等我来! 管他什么龙潭虎穴,小爷我今天闯定了! 第965章 追踪 确定了璃月和小花可能前往的方向是凶名在外的“葬星冰原”,我心里的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坠入冰窟的担忧。我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现有的线索。 小花的本体是吞天食地花,潜力无穷,虽然现在实力可能还没完全恢复,但等闲金丹修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那吞噬分解的能力,简直是低阶修士的噩梦。璃月更是剑道天才,一手玄霜剑气凌厉无匹,越阶挑战也不是不可能。 按理说,除非遇到成群结队的金丹大圆满围攻,或者干脆就是元婴老怪亲自出手,否则她们就算打不过,自保和脱身应该问题不大。 可现场残留的痕迹,那决绝的剑气,那属于小花的血迹……无不说明她们遭遇了极其险恶的情况,甚至可能受了伤! “到底是他妈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我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把那些敢动我的人的混蛋揪出来,用《吞天噬地化源篇》把他们吸成渣渣! 七彩塔内,鹤尊似乎感应到了我焦躁不安的情绪,带着询问和一丝跃跃欲试。它如今羽毛流光溢彩,电弧隐现,神骏非凡,显然是想到外面展翅翱翔,利用空中优势帮我搜寻。 我赶紧压下这个念头,神识传音拒绝:“鹤兄!冷静!使不得啊!” 开什么玩笑!鹤尊现在这副卖相,太扎眼了!浑身带电的仙鹤?这要是一飞冲天,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个身怀异宝的冤大头? 到时候别说找璃月和小花了,我自己就得先被闻讯而来的各路“神仙”当成boSS给围剿了!低调,必须低调! 这时,追风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腿,低吼了一声,那双闪烁着雷纹的狼眼中充满了坚定。它虽然不能说话,但意思很明显:靠我了!老大! 对啊!追风!我怎么把它给忘了!作为风雪豹,追风对气味的追踪能力是天生的!虽然风雪极大程度上掩盖了气息,但总归比我这无头苍蝇乱撞要强! “好追风!看你的了!”我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带着一丝希冀。 追风低吼一声,立刻低下头,鼻子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和残留的冰雪,开始极其仔细地嗅探起来。它的鼻子不断耸动,时而停下,时而绕圈。 努力从那被风雪肆虐了不知多久的混乱环境中,剥离出那一丝属于璃月和小花的、几乎快要消散的微弱气味。 我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干扰了它。 塔内的三位团长也通过我开放的部分感知,了解到了外面的情况。巴图尔急得在塔内空间直转圈,挥舞着拳头:“他娘的!可惜老子修为低,肯定帮龚兄弟把那片冰原翻个底朝天!现在倒好,只能干看着!” 墨渊相对冷静,但独眼中也满是凝重:“葬星冰原……那地方凶险异常,空间不稳,磁场混乱,还有各种诡异的天然陷阱。璃月姑娘和小花姑娘若是被逼入那里……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可惜,我们如今实力低微,出去也是累赘。” 韩厉更是捶胸顿足,懊恼不已:“都怪我们没用!拖累了龚兄弟!现在连帮忙找人都做不到!” 听着他们自责又无力的话语,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我必须集中全部精力。 追风努力了很久,才勉强确认了一个大致的方向,正是朝着葬星冰原而去。它兴奋地低吼一声,示意我跟上。 我心中一喜,连忙跟上追风的脚步。 然而,寻找的过程远比想象的还要困难千百倍! “葬星冰原”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它那极端恶劣、仿佛能埋葬星辰的环境。越是靠近,风雪越大,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雪花,而是夹杂着冰晶碎屑的恐怖罡风! 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连我的强悍肉身都感到隐隐作痛。视线严重受阻,超过十丈之外就是白茫茫一片,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如同陷入泥沼,探查范围锐减。 追风更是辛苦,拼命从那被反复覆盖、搅得天翻地覆的冰雪环境中,分辨出那一缕几乎快要断绝的、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有好几次,它追踪到某处,气味却突然中断,仿佛被某种力量凭空抹去。它只能焦急地在原地打转,鼻子疯狂嗅探,喉咙里发出委屈又焦躁的呜咽声。 我只能心疼地摸摸它的头,输入一丝温和的血气帮它抵御严寒,然后以中断点为中心,扩大范围,一寸一寸地搜索,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可能是一片被剑气削断的冰棱角度异常,可能是一处冰雪塌陷的形状不对劲,甚至是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灵力扰动残留…… 这个过程,缓慢、枯燥、且令人心力交瘁。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已经深入葬星冰原的外围。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风雪呼啸。地面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坚硬如铁,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冰缝和随时可能坍塌的冰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能量场,让人心神不宁,甚至连方向感都会产生偏差。 我心中的担忧如同这周遭的冰雪,越积越厚,越来越冷。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璃月和小花,你们到底在哪里?还活着吗?伤势怎么样了? 一想到她们可能在这片绝地中孤立无援,身受重伤,甚至……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咬着牙,逼迫自己继续寻找。 追风的状态它依旧倔强地坚持着,每一次找到一点微弱的线索,它都会强打精神,对我摇摇尾巴,然后继续投入下一次更艰难的搜寻。 看着追风这般模样,再看看塔内虽然伤势好转但依旧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的三位团长,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我。 我龚二狗自认得了奇遇,实力大涨,本以为可以快意恩仇,保护身边的人。可当真正在乎的人身陷囹圄时,却发现自己的力量依旧如此渺小,连找到她们都如此艰难! 这种明明拥有力量却无处使,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希望一点点变小的感觉,简直比面对一个元婴老怪还要折磨人! “不行!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我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负面情绪强行压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我停下脚步,将追风暂时收回塔内休息。然后,我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常规方法效率太低,那就用点非常规的! 我深吸一口气,不顾此地诡异磁场对神识的干扰和可能带来的反噬,全力运转《太古巨神躯诀》!磅礴的血气与神识之力混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我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更加狂暴、更加细致地冲刷、扫描而去! 这一次,我不再是寻找气味和痕迹,对神识损耗极大。 但此刻,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神识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尖针,刺破风雪,穿透冰层,深入这片冰原混乱的法则之中。剧烈的头痛传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扎我的灵魂,但我死死咬着牙,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依旧不管不顾地催动着! 快!再快一点!范围再大一点! 璃月!小花!你们到底在哪里?!给我一点回应啊! 就在我感觉神识快要透支,脑袋仿佛要炸开的瞬间—— 嗡! 在西北方向,一处巨大的、如同恶魔巨口般张开的冰裂峡谷深处,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比清晰的、属于小花的本源气息!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除了她的气息,那里还混杂着好几股强大而阴冷的陌生灵力波动,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着那个方向! 找到了! 她们还活着!但情况……万分危急! 我猛地睁开眼睛,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也顾不上几乎要裂开的头颅,眼中爆发出如同实质的精光! “王八蛋!给老子等着!” 我低吼一声,再次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凝爆术”的原理短暂激发潜能和风雷足,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血色流星,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处冰裂峡谷,疯狂冲去! 身后的风雪,似乎都被我这股决绝的杀意和速度,短暂地劈开了一道真空痕迹! 第966章 围剿璃月 那丝属于小花的微弱本源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着我的心。我能感觉到,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快!再快一点! 终于,我冲到了一处巨大得如同天地裂痕般的冰裂峡谷边缘。狂暴的罡风从峡谷深处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冰屑,吹得人睁不开眼。而就在那峡谷底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台上,我看到了让我目眦欲裂的一幕! 冰台之上,璃月和小花背靠着一面巨大的冰壁,已是强弩之末! 小花原本娇艳欲滴、充满生机的吞天食地花本体,此刻变得惨不忍睹!原本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花瓣,此刻凋零了大半,剩下的也布满了焦黑、冰冻和撕裂的痕迹,边缘卷曲,灵光黯淡。 她那巨大的花朵无力地低垂着,叶片破碎,主干上甚至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不断渗出淡绿色的、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汁液,但流出不久就被极寒冻结。她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璃月,情况更是凄惨!她那一身素白的衣裙早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变得破破烂烂,勉强遮体。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不断有殷红的血液溢出,滴落在脚下的冰面上,瞬间凝结成一颗颗刺目的血珠。 她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右手却依旧死死握着一柄布满了裂纹、灵光几乎完全消散的冰蓝色长剑,拄着地面,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气息紊乱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血沫声,那双清冷倔强的眼眸,此刻虽然依旧明亮,却充满了疲惫、愤怒和一种深可见骨的仇恨! 在她们对面,五道身影如同猫戏老鼠般,好整以暇地站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灵压! 为首一人,身穿暗紫色绣着诡异云纹的长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气之中,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双透过黑气射出的目光,却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与威严!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压迫得周遭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元婴期!绝对是元婴期老怪! 在他身后,站着四人,三男一女,皆是身穿统一制式的黑色劲装,袖口绣着一枚小小的、仿佛在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图案。这四人气息浑厚,眼神锐利如鹰隼,赫然都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他们分散站立,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彻底封死了璃月和小花所有可能的退路。 此刻,那为首的元婴老怪,正用他那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贪婪,看着小花:“啧啧,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还能遇到一株即将成熟、灵智已开的吞天食地花? 品种倒是罕见,潜力无穷。可惜啊……跟错了人,今日便要夭折于此了。若是将你炼化成丹药,或收为药宠,倒是一桩美事。” 璃月强撑着剧痛,用剑拄着地,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们……斩尽杀绝?!” 那元婴老怪尚未开口,他身后一名面容阴鸷的金丹大圆满男子便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我们是什么人,你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乖乖交出这株灵花,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另一名女修则舔了舔嘴唇,眼神残忍地盯着璃月:“你的风雷剑意不错,可惜,灵力已经耗尽了吧?看你们还怎么跑?这葬星冰原,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璃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元婴老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是风雷阁的人!你们如此行事,风雷阁绝不会放过你们!” “风雷阁?”那元婴老怪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而嘲讽的笑声,“哈哈哈哈哈!风雷阁?迟早要除名的宗门,也敢拿来威胁本座?” 他笑声猛地一收,黑气后的目光如同毒针般刺向璃月,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哦?说起来,上次若不是我们‘不小心’,弄伤了你们风雷阁那个姓张的元婴长老,可惜啊,最后关头让他给跑了,没能斩草除根……” 他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璃月心头! 璃月娇躯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元婴老怪,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仇恨而剧烈颤抖:“是……是你们?!是你们对我爹下的毒手?!!”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群人会如此精准地伏击她们,为什么手段如此狠辣,非要置她们于死地!原来,他们就是重伤父亲,导致父亲至今闭关不出、生死不明的罪魁祸首!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是你们!果然是你们!”璃月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悲愤,原本即将枯竭的法力,因为这股滔天的仇恨,竟然又强行提起了一丝,手中的残剑发出不甘的嗡鸣! 小花也感受到了璃月那刻骨的仇恨和绝望,她强忍着剧痛,用破碎的叶片轻轻碰了碰璃月,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同仇敌忾。她虽然灵智单纯,但也明白,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她巨大的花朵微微转向璃月,似乎想最后保护她一下。 那元婴老怪对璃月的反应很是满意,仿佛欣赏着猎物临死前的挣扎,淡淡道:“既然知道了,那就更留你们不得了。乖乖受死,还能少些痛苦。” 他身后四名金丹大圆满修士闻言,身上灵光暴涨,杀机凛然,一步步向前逼近,强大的灵压如同潮水般涌向已是强弩之末的璃月和小花! 眼看下一秒,那致命的攻击就要落下,将这两道顽强但已无比脆弱的身影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受你妈个头!!!” 一声蕴含着无尽暴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这冰裂峡谷中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速度快到极致、裹挟着滔天杀意和毁灭性能量的血色身影,如同陨星天降,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势,从峡谷上方轰然砸落,目标直指那四名正要动手的金丹大圆满! “什么人?!” 那元婴老怪最先反应过来,黑气后的目光猛地一凝,闪过一丝惊疑。他竟没能提前察觉到此人的靠近! 那四名金丹大圆满更是脸色骤变,感受到那股如同洪荒猛兽般扑来的恐怖气息和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他们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再对璃月和小花出手,纷纷厉喝一声,各色灵光爆发,仓促间施展出自己最强的防御法术或护身法宝! “轰!!!!!!!” 如同彗星撞地球! 我的身体,携带着从高空坠落的势能和全力运转《太古巨神躯诀》以及风雷足,“血勇”、“凝爆术”带来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撞入了他们四人中间! 首当其冲的那名阴鸷男子,他撑起的一面黑色骨盾,在与我的身体接触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连半息都没能阻挡,轰然爆碎! 他本人更是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鼻中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冰壁上,嵌了进去,生死不知! 紧接着是那名女修,她祭出的一条彩色绸带法宝,刚刚展开,便被我这纯粹的力量冲击撕成了漫天碎片!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我随手一记蕴含星辰血气的掌刀劈在脖颈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她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倒地。 另外两名金丹大圆满修士惊骇欲绝,拼命向后暴退,同时施展出强大的攻击法术,一道巨大的冰枪和一片密集的风刃朝着我笼罩而来! “滚!” 我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双拳齐出! “星崩!星爆!” 左拳如锤,砸在那冰枪之上,至刚至猛的力量爆发,冰枪寸寸碎裂! 右拳如炮,轰入那片风刃之中,狂暴的血气能量如同炸弹般炸开,将所有风刃湮灭殆尽! 拳势未尽,恐怖的力量隔空轰击在那两名仓皇后退的金丹大圆满身上! “噗!”“噗!” 两人如遭重击,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护体灵光瞬间黯淡,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冰面上,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显然已是重伤濒死! 电光火石之间! 四名金丹大圆满! 一死!三重伤! 全程不过一两个呼吸! 我如同杀神降世,浑身沐浴着淡淡的血色气焰,站在璃月和小花身前,将她们牢牢护在身后。我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因为变故发生太快而脸色阴沉到极点的元婴老怪。 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冰冷得仿佛能让这葬星冰原再冻结三层: “老杂毛!动我的人?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把命留在这里!” 第967章 救璃月和小花 面对那散发着如山如岳般恐怖灵压的元婴老怪,我心中警铃大作,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呐喊着危险!我清楚,以我现在的实力,正面对上元婴期,胜算渺茫我不一定能抗住! 但,那又如何? 看到璃月和小花那凄惨的模样,听到她们近乎绝望的呼喊,我心中那股暴戾和守护的意志,早已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理智! 就在我冲下来的瞬间,我早已暗中放出了玄冥,同时,两道微弱却充满极致情感的意念传入了我的脑海。 是小花带着哭腔、如同找到主心骨般的呼喊:“上仙!你终于来了!小花……小花想死你了!”那意念中充满了委屈、依赖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接着是璃月,她看到我出现,那双清冷的眸子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她强忍着剧痛,用尽最后力气传音,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龚…二狗!快走!他是元婴老怪!你打不过的!不要……不要在这里一起送死!走啊!” 她们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又如同最炽热的火,点燃了我所有的血性与决绝! 那元婴老怪显然也捕捉到了我们之间的意念交流,他发出一阵沙哑而嘲弄的冷笑,黑气后的目光如同戏耍老鼠的猫:“啧啧,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死到临头还给老夫演这么一出情深义重?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和审视:“小子,你刚才那一下,肉身力量倒是霸道绝伦,老夫还是低估你了。”他的神识在我身上扫过,却如同泥牛入海。 只能感受到一股如同洪荒巨兽般磅礴的血气,却丝毫感知不到寻常修士的灵力波动,这让他惊疑不定,“咦?没有灵力?纯粹体修?竟然能到这一步,也算是个异数,不错,非常不错!” 他的语气从惊讶渐渐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和残忍:“可惜啊,天才和妖孽,老夫这辈子杀得多了。不懂得隐忍和审时度势的天才,不过是冢中枯骨!今天,你也不例外!” 听着他那仿佛已经掌控生死的话语,看着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我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废话真多!” 我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唰!唰! 两道微弱的光芒闪过,重伤濒死的璃月和小花瞬间从我身后消失,被我收入了七彩塔内。 “嗯?空间法器?还是能收纳活物的洞天至宝?!”元婴老怪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浓,随即转化为毫不掩饰的贪婪,“好小子!身上的秘密和好东西还真不少!杀了你,这一切都是老夫的!” 他不再留手,周身黑气翻滚,元婴期的恐怖灵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向我碾压而来,仿佛要将我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凝固、粉碎! 而此刻,七彩塔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璃月和小花只觉得眼前一花,便从那个绝望冰冷的绝地,来到了七彩塔。两个人进入塔内,互相张望。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溢彩、周身跳跃着细微电弧的神骏身影疾驰而来,发出一阵焦急而亲切的“咕咕”声,围绕着她们不停地打转,用那带着电光的羽翅轻轻触碰她们,传递着安慰与担忧。 正是鹤尊! “这是……仙鹤?”璃月愣住了,这真的是鹤尊?如此神异、羽毛带着闪电的仙鹤。小花也歪着“脑袋”(花盘),感觉这只鹤的气息有点熟悉,但又完全不同。 “鹤……鹤兄?”小花试探性地用意念传递出一个模糊的称呼。 鹤尊听到这声呼唤,更加激动了,咕咕声更加响亮,还用喙小心翼翼地梳理了一下小花那破损的花瓣。 “它……它真的是鹤尊?”璃月也察觉到了这是鹤尊。 就在这时,巴图尔、墨渊和韩厉三人也闻讯赶来。他们看到重伤的璃月和小花,都是大吃一惊。 “我的天!伤得这么重!”巴图尔惊呼。 “快!把我们之前的丹药拿过来!”墨渊立刻指挥道。 韩厉更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我之前留给他们的、掺了微量雷劫液药渣的疗伤药膏:“用这个!龚兄弟留下的,效果奇好!” 虽然彼此并不熟悉,但同处于这神秘的空间,又都是被龚二狗所救之人,一种同病相怜、并肩作战的情谊瞬间建立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帮助璃月固定断臂,为小花清理伤口、涂抹药膏。鹤尊也在一旁,释放出微弱的、蕴含着生机的电流,似乎能刺激她们的身体加速愈合。 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帮助,璃月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感动。小花更是传递出呜呜的意念,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诉说委屈。 塔内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温暖与互助,而塔外,却是生死一线的终极对峙! 将璃月和小花送入安全地带,我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现在,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和这个老杂毛拼了! 面对那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的元婴灵压,我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不再有任何隐藏! “《太古巨神躯诀》——开!” 嗡!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皮肤表面泛起古铜色的光泽,肌肉贲张,身形仿佛都拔高了几分,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弥漫开来! “风雷足!” 脚下仿佛生出风雷,身形变得飘忽不定,速度瞬间飙升,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试图干扰对方的锁定! “五脏神,听吾号令!” 心、肝、脾、肺、肾,五脏齐鸣,仿佛有五尊古老的神只在体内苏醒,迸发出五彩光华,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气血精元和特殊法则之力! 肝神提供生生不息的恢复力,心神提供强大的意志与洞察,脾神稳固根基,肺主杀伐锐气,肾神藏精纳气,提供持久战力! “《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 身上出现一个漩涡,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悄然加速,疯狂汲取空气的精纯灵气转化成自身气血,转化为最纯粹的力量! “血勇——燃!” 一股惨烈、一往无前的气势从我身上爆发,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战力在短时间内疯狂飙升! “巨神个凝爆术——最大输出!” 将全身的力量,气血、神识、五脏神力,乃至燃烧血勇带来的爆发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高度压缩凝练,准备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这是我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这一刻,我周身光华缭绕,气血如狼烟冲天,五脏映照五彩,风雷在足下生灭,一股虽然境界远不如对方,但那股惨烈、霸道、仿佛要撕碎一切的意志和力量波动,竟暂时抵住了元婴灵压的侵蚀! 那元婴老怪看到我身上接二连三冒出的异象,尤其是那五脏映照的神光、那吞天噬地般的隐晦气息,以及那完全不同于灵力的纯粹肉身巨力,他眼中的贪婪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如此古怪而强大的炼体功法!还有那吞噬类的秘法!五脏蕴神之象!小子,你身上的机缘,简直让老夫都眼红不已!杀了你,抽取你的神魂记忆,剥夺你的血脉根基,老夫的大道可期!” 他不再留手,干枯的手掌从黑袖中探出,朝着我遥遥一按! “幽冥蚀骨掌!” 刹那间,天地仿佛一暗!一只方圆数十丈、完全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手,带着腐蚀神魂、消融血肉的恐怖法则波动,如同九幽魔爪,朝着我当头抓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被侵蚀的声音!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瞬间化为脓血的恐怖一击,我瞳孔紧缩到了极点,全身力量凝聚于右拳之上,那压缩到极致的力量让我的拳头仿佛变成了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老杂毛!想夺我的造化?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拿!” “巨神——破界拳!” 我怒吼着,不退反进,凝聚了所有力量、意志与决绝的一拳,如同逆流而上的陨星,悍然轰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幽冥鬼手! 光芒与黑暗,血气与死寂,最纯粹的力量与法则的碰撞—— 第968章 跟元婴战斗 元婴老怪那“幽冥蚀骨掌”甫一出现,我便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粘稠泥沼之中!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压迫,而是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幽冥法则”之力! 周遭的空间仿佛被冻结、禁锢,空气变得沉重如铅汞,我引以为傲的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迟缓了数倍,如同在噩梦中挣扎! 这就是元婴期的恐怖吗?初步掌控法则,言出法随,举手投足间便能改变一方天地的规则!在这种法则领域内,再快的速度、再强的力量,似乎都成了笑话! 眼看那遮天蔽日的幽冥鬼手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当头罩下,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 “不能硬抗!但……无处可躲!” 我心中警兆飙升到了极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那五尊苏醒的“五脏神”似乎感受到了外界同源却又充满恶意的法则压迫,竟自主地绽放出更加璀璨的神光! 尤其是代表着“肾”与“肺”的两尊神只虚影,它们手中那由我气血与感悟凝聚的“权杖”之上,竟然自主地迸发出了细密而耀眼的蓝色电弧!那是炼化雷劫液时,融入我血脉本源的一丝微弱的“雷霆法则”碎片! 与此同时,我足下运转的“风雷足”神通,也仿佛受到了刺激,风雷之音大作,试图撕裂这幽冥法则的禁锢! “嗤嗤嗤——!” 微弱的雷霆法则与强大的幽冥法则在无形的层面激烈碰撞、湮灭!虽然我那丝雷霆法则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根本无法真正抗衡,但却在关键时刻,如同在铁板上滴入了一滴冷水,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扰动”! 就是这一丝扰动,让我周身那如同泥沼般的禁锢之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 “就是现在!” 我眼中凶光爆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全身凝聚的“巨神破界拳”力量,连同五脏神提供的磅礴精气,以及《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转化来的能量,毫无保留地轰了出去! 不再是硬撼整个鬼手,而是集中所有力量,如同钻头一般,轰向了鬼手中心、那幽冥法则相对凝聚但也可能是最关键的某个“节点”! “轰隆——!!!!!” 拳掌相交!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而是一场极致力量与法则的疯狂对撞与湮灭! 我拳头上的力量如同爆发的山洪,瞬间撕裂了鬼手外围的大量黑气,那至阳至刚的气血与雷霆余波,与至阴至邪的幽冥死气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爆开大团大团的能量云雾! 然而,元婴法则终究是元婴法则!我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拳,在摧毁了大部分黑气后,终究还是被鬼手核心那凝练无比的幽冥法则之力挡住、侵蚀、消磨! “噗——!”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腐蚀之力顺着拳头涌入我的手臂,直冲五脏六腑!我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在半空中就被残留的幽冥之气冻结成冰渣! 整条右臂瞬间变得乌黑,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恶鬼在啃噬我的血肉和骨骼! 若非我《太古巨神躯诀》根基深厚,五脏神及时护住心脉,加上那一丝雷霆法则的微弱抗衡,以及《吞天噬地化源篇》在疯狂吞噬化解侵入的异种能量,光是这一下反噬,就足以让我这条手臂彻底废掉,甚至肉身崩溃! 我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山峦撞中,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坚硬的冰壁之上,嵌入其中数尺深,冰屑纷飞! “咳咳……”我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着黑色的冰碴和血沫,右臂暂时失去了知觉,全身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疼痛。元婴一击,恐怖如斯! 那元婴老怪见我只是重伤,并未被一掌拍死,甚至还能勉强站着,黑气后的目光再次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贪婪和杀意: “好小子!果然有好东西!肉身强悍至此,还能领悟一丝雷霆法则皮毛?看来老夫今日非得将你抽魂炼魄,好好研究一番不可!” 他正要再次出手,彻底将我碾碎。 就在他心神因惊讶和贪婪而产生一丝细微波动的刹那! 一直潜伏在侧、如同阴影般的玄冥,动了! 它没有任何征兆,仿佛本身就是这冰原阴影的一部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元婴老怪的身侧后方!它那原本僵硬的尸身,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胸膛处的尸丹神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起来,灰黑色的尸气与一丝同样源自雷劫液的淡蓝色电弧交织在一起,凝聚于它那干枯却坚逾精铁的拳头之上! “吼!” 玄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一拳轰出!目标直指元婴老怪相对脆弱的腰眼要害!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是极致的尸煞之力与雷电破邪之力的融合!拳风过处,连空间都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蓝色痕迹,散发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嗯?尸傀?竟有如此灵性?!”元婴老怪不愧是元婴期,反应快得惊人,在玄冥出手的瞬间便已察觉。但他刚刚发出强力一击,心神又因我的表现而略有分散,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在腰侧凝聚起一层薄薄的幽冥护盾! “嘭!!!” 玄冥的拳头狠狠砸在幽冥护盾之上! 尸煞之气疯狂腐蚀,雷电之力猛烈爆发! 那仓促凝聚的护盾剧烈闪烁,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竟被玄冥这蓄谋已久的偷袭一拳,硬生生轰出了一道裂缝! 虽然未能直接伤到元婴老怪本体,但那透过裂缝传递进去的尸煞与雷电混合力量,依旧让他身形微微一晃,周身的黑气都紊乱了一丝! “孽障!找死!”元婴老怪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具看似不起眼的尸傀,竟然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攻击,还差点伤到他!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反手一掌,带着滔天怒焰,拍向玄冥!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更胜之前! 玄冥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凭借尸傀特有的坚硬身躯和与我心意相通的优势,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 元婴含怒一掌结结实实拍在玄冥交叉的双臂上! 玄冥如同被流星击中,整个尸身如同炮弹般倒射而出,狠狠砸进远处的冰层,不知撞碎了多少坚冰,才勉强停下。 它双臂上的衣物尽碎,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却布满裂纹的皮肤,尸丹光芒都黯淡了不少,显然受了重创。但它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忠诚地执行着守护和干扰的命令。 趁此机会! 我强忍着右臂和内脏传来的剧痛,从冰壁中挣脱出来!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我吞!” 我疯狂运转功法,不再顾忌反噬,强行吞噬周围混乱的灵气和那残留的幽冥死气,转化为精纯的血气,滋养受损的肉身。五脏神光华流转,尤其是肝神,释放出浓郁的生机,配合雷劫液残留的药力,全力修复着我的伤势。 同时,我左拳紧握,风雷足再次催动,虽然速度大减,但依旧死死盯着那元婴老怪! “老杂毛!你的对手是我!”我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狞笑着吼道,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为玄冥争取恢复和再次偷袭的机会。 一时间,这片冰裂峡谷中,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局面: 一个身受重伤、却悍不畏死的体修青年,正面吸引着元婴老怪的主要火力; 一具神出鬼没、攻击诡异、防御惊人的尸傀,在侧翼不断寻找机会骚扰偷袭; 而元婴老怪虽然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却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和我身上层出不穷的“好东西”弄得有些心烦意乱,既要防备我的临死反扑,又要提防玄冥的冷箭,一时间竟无法迅速将我们拿下。 第969章 跟元婴老怪战斗 硬抗下那记幽冥蚀骨掌,虽然侥幸未死,但右臂暂时废掉,内腑受创,也让我彻底认清了自己与元婴期之间那鸿沟般的差距。若非炼化了雷劫液,体内蕴藏着一丝雷霆法则的种子,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我身死道消! 此刻,我哪还敢有半分托大?眼见那元婴老怪因玄冥的偷袭而杀意更盛,目光森然地扫向嵌入冰层的玄冥,显然打算先彻底解决这个烦人的“尸傀”。 机会! 我强提一口气,心念疾动! 唰!唰!唰! 一道道闪烁着各色微弱电弧的“光芒”从我戒指拿出,笼罩着在我身体各处! 一口边缘坑洼、布满岁月痕迹,却隐隐有雷光在锅底游走的黑铁破锅,“duang”一声稳稳扣在了我的后背上,锅底朝外,如同一面造型奇特的雷纹盾牌! 一个豁了口、看起来洗菜都嫌寒碜的破盆,“哐当”一下倒扣在我头顶,盆底对着前方,丝丝缕缕的电弧在盆沿跳跃,仿佛一个不太靠谱的雷电头盔。 第三件是盘子,被我当胸一拍,直接当成了护心镜嵌在胸前衣物下,雷光在盆心隐隐汇聚。 左手一抓,那柄平日里用来切妖兽肉的“星辰刀”入手,刀身暗沉,此刻却自发吞吐着凛冽的寒芒和细碎的电弧! 右手则拎起了那个舀水舀汤的破瓢,瓢柄指向敌人,瓢心雷光隐隐,仿佛握着一面雷盾。 最后,腰间左边挂上那个吃饭用的破碗,碗底朝外;右边别着那根搅动锅底的勺柄,柄尖闪烁着不祥的雷光。这两件,随时准备当暗器甩出去! 这一套行头穿上身,我整个人画风突变!从刚才气血冲霄的蛮古体修,瞬间变成了一个刚从哪个破落厨房逃难出来、浑身上下挂满“带电破烂”的古怪家伙! 那元婴老怪刚凝聚法力准备拍向玄冥,眼角余光瞥见我这般模样,先是一愣,随即那黑气后的脸庞似乎扭曲了一下,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鄙夷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小子,你是被打傻了吗?拿出这么一堆破烂玩意儿?锅碗瓢盆?你是打算临死前给老夫做顿断头饭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笑得连周身翻滚的黑气都有些不稳,显然我这副尊荣,严重挑战了他作为元婴修士的认知和“格调”。元婴的骄傲,让他对我这堆“破烂”根本不屑一顾,甚至连警惕都懒得提起,只觉得荒谬可笑。 “笑你大爷!尝尝小爷的‘雷霆满汉全席’!” 我怒吼一声,根本不管他如何嘲笑,生死关头,保命为上,形象算个屁! 我将《太古巨神躯诀》催发到极致,古铜色皮肤下气血奔涌如龙!五脏神光华大放,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和法则支撑! 风雷足在脚下炸响,虽然受法则压制,依旧爆发出残影!血勇状态让我双眼赤红,战力飙升!巨神凝爆术的力量在左手的星辰刀和右手的破瓢上高度压缩! 而也就在我全力运转功法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我身上这七件看似破烂不堪的厨具,仿佛被我的力量和气机引动,它们表面那些原本微弱的电弧骤然明亮起来!也很有可能它们吸收一半多雷劫神液,自身带了一丝雷电法则。并且,彼此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和联系!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响起! 以我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空气中开始自发地跳跃起细密的蓝色电蛇!一股虽然微弱、但却无比纯粹、带着天罚气息的“雷霆法则”领域,竟然被这七件厨具联手构建了出来! 这领域远不如元婴老怪的幽冥法则领域强大、范围也小得多,但却像是一根坚硬的楔子,死死钉入了那粘稠的幽冥领域中,为我争取到了一片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风雷足的速度顿时恢复了大半! “什么?!” 那元婴老怪的笑声戛然而止,黑气后的目光猛地一凝,充满了难以置信!“法则共鸣?自发成域?这……这怎么可能?!这些破烂……” 他话音未落,我的攻击已至! “雷切!” 左手星辰刀带着凝练到极致的星辰血气和狂暴雷霆,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直斩他脖颈! “瓢震!” 右手破瓢如同巨盾,带着万钧之势和奔腾的雷光,狠狠拍向他的面门! 元婴老怪虽然震惊,但反应依旧快得超乎想象。他冷哼一声,袖袍一卷,幽冥死气化作两条狰狞的黑蟒,分别迎向我的刀和瓢! “锵!”“嘭!” 金铁交鸣与能量爆鸣同时炸响! 星辰刀斩在黑蟒之上,竟爆出一串刺眼的火星,那凝练的幽冥死气被刀锋上附着的雷霆法则不断消磨、撕裂!而破瓢拍击之下,雷光迸射,那黑蟒竟被拍得一阵扭曲,黯淡了几分! 虽然未能伤到他,但我竟然凭借这堆“破烂”,硬生生挡住了他随手一击!而且,刀瓢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大部分都被后背的破锅和头顶的破盆吸收、分散,我自身承受的压力远小于第一次对掌! “果然有用!”我心中狂喜,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那元婴老怪更是惊怒交加:“好硬的破烂!竟然能承载并放大雷霆法则?!小子,你身上的古怪真是层出不穷!老夫今日必杀你!” 他不再留手,双掌齐出,幽冥鬼爪再现,威力更胜之前,铺天盖地般向我抓来!这一次,他认真了! 我不敢硬接,风雷足施展到极致,在狭小的雷霆领域中辗转腾挪,星辰刀与破瓢或格挡或劈砍,与那幽冥鬼爪激烈碰撞,雷光与黑气不断炸裂,将周围的冰壁切割得千疮百孔! “铛!”星辰刀挡住一记爪击,火星四溅,我借力后退。 “咚!”破瓢挡住侧面袭来的黑气,雷光爆散,我气血一阵翻涌。 后背的破锅“哐哐”作响,挡住了数次来自死角的偷袭,锅底雷光流转,将那腐蚀性的幽冥死气不断弹开、湮灭。 头顶的破盆更是发出“嗡嗡”的震鸣,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对方的神魂锁定,让那元婴老怪的攻击偶尔会出现一丝微小的偏差。 这套“厨房七件套”,虽然卖相不堪,但在吸收了雷劫液、与我气血相连后,竟真的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惊人效果!它们坚硬无比,能有效防御和分散攻击,附带的雷霆法则更是对幽冥死气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而就在我与元婴老怪缠斗,吸引了他绝大部分注意力之时—— “吼!” 之前被击飞的玄冥,不知何时已经从冰层中挣脱,它胸膛尸丹神纹再次亮起,虽然光芒黯淡,但那股尸煞与雷电混合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它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抓住元婴老怪全力攻向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个微妙间隙,再次从侧后方暴起发难!干枯的拳头带着腐蚀与破灭的气息,直捣其后心! “烦人的蝼蚁!”元婴老怪怒不可遏,反手一掌拍向玄冥,但这一次,他因为要分心应对我那套“破烂”的干扰,出手慢了半拍,威力也有所分散! “嘭!” 玄冥的拳头与他仓促凝聚的掌印再次碰撞! 玄冥再次被震飞,双臂裂纹更多,但它也成功地将一股混合力量打入了对方体内,让那元婴老怪身形再次一晃,周身的黑气剧烈波动了一下! “好机会!” 我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他气息紊乱的刹那,左手星辰刀虚晃一招,腰间别着的破碗和勺柄如同两道闪电,带着我全部的力量和对雷霆法则的牵引,猛地甩了出去! “看暗器!雷霆饭碗!夺命勺柄!” 破碗旋转着,碗口对准元婴老怪,爆发出强烈的吸力,试图扰乱他周身的能量流动!勺柄则如同毒针,带着一点凝聚到极致的雷芒,直刺他腋下破绽! 一时间,正面有我凭借“厨房七件套”悍不畏死地猛攻牵制,侧面有玄冥神出鬼没、悍不畏死地偷袭骚扰,还有那突如其来的“暗器”干扰! 那元婴老怪空有元婴期的强大实力,却被我这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弄得有些手忙脚乱,怒火冲天,却又一时无法将我们迅速拿下! 战斗,陷入了更加激烈而混乱的僵持!这片冰裂峡谷,彻底被狂暴的能量和四溅的雷光、死气所淹没! 第970章 元婴狂怒 那元婴老怪久攻不下,反而被我和玄冥这“一主一傀、一正一奇”的打法弄得颇为狼狈,尤其是他那几个金丹大圆满的手下,此刻还在地上呻吟,更是让他颜面大失。 想他堂堂元婴修士,在这极北之地本可横行无忌,如今却被一个肉身古怪的小子和一具悍不畏死的尸傀缠住,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 “够了!!” 一声如同九幽寒风般的厉啸从黑气中爆发!那元婴老怪显然动了真怒,不再有丝毫戏耍和保留! 只见他周身原本翻滚的黑气骤然向内塌缩、凝练,仿佛化为了粘稠如墨的液态!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灵压如同宇宙黑洞般降临! 我周身那由“厨房七件套”勉强撑起的、数丈方圆的雷霆法则领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脆响,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噗——!” 领域被强行碾碎,我受到严重反噬,再次狂喷鲜血,五脏六腑如同被无数根冰针刺穿,七件厨具上的雷光也瞬间黯淡到了极点,发出哀鸣。 周围空间的禁锢之力陡然增强了何止一倍!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风雷足彻底失效,五脏神的运转也滞涩不堪,《太古巨神躯诀》的气血仿佛要被冻结!血勇状态带来的爆发力在这绝对的法则压制下,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就是元婴修士真正认真起来的实力吗?简直令人绝望! 我心中警铃疯狂尖啸,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跑!必须跑!再不跑,下一秒就是尸骨无存! “玄冥!杀了那几个废物!取金丹!”我拼尽最后一丝对玄冥的心神联系,发出了指令。既然结下了死仇,那就干脆做绝! 那几个金丹大圆满的金丹,对玄冥都是大补之物!也能彻底激怒这老怪,让他因愤怒而可能露出破绽! 玄冥与我心意相通,在我指令发出的瞬间,它那受创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鬼魅般扑向那三个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金丹大圆满! “小辈!尔敢!!”元婴老怪见状,目眦欲裂!这些金丹修士都是他的得力手下,更是宗门的重要力量!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戮、金丹被夺,这比打他的脸还要让他愤怒! 他含怒出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冥指风,如同跨越了空间,瞬间射向玄冥! 但玄冥的速度更快!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自身的损伤!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三颗成熟的果子。玄冥那干枯的手指如同利刃,瞬间洞穿了三名金丹修士的丹田,将三颗光芒黯淡、但依旧蕴含着磅礴能量的金丹掏了出来!与此同时,那道幽冥指风也狠狠击中了玄冥的后心! “嘭!” 玄冥整个尸身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前抛飞,后背几乎被洞穿,尸丹光芒彻底黯淡,几乎熄灭,它死死攥着那三颗金丹,重重摔落在远处冰面上,挣扎的爬了起来。然后按照我命令,向身后的那个山谷跑去。 “玄冥!”我心中剧痛,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那元婴老怪见手下被瞬间屠戮殆尽,金丹被夺,尸傀也看似被毁,所有的怒火和杀意终于彻底爆发,完全锁定在了我一人身上! “小杂种!老夫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幽冥镇魂塔!镇!镇!镇!” 他双手结印,周身凝如实质的黑气疯狂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座九层高的黑色巨塔!巨塔通体由幽冥法则构筑,塔身雕刻着无数痛苦哀嚎的鬼脸,塔底散发出镇压神魂、磨灭血肉的恐怖吸力与法则波动! 这座巨塔一出,整个冰裂峡谷都在颤抖,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连光线都要被其吞噬! 完了! 我头皮发麻,浑身冰冷,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巨塔的吸力扯出体外!这绝对是对方的压箱底神通之一!以我现在的状态,被这塔罩住,绝对是十死无生! 跑!往哪里跑?! 我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冰裂峡谷的更深处!那里地势更加复杂,冰洞密布,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甚至连神识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那是唯一的生路! “老杂毛!想杀小爷?下辈子吧!” 我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疯狂燃烧本命精血,甚至不惜动摇根基,将《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到极限,强行吞噬周围一切可吞噬的能量,转化为一股狂暴的推力! 同时,我全力沟通身上那七件濒临崩溃的厨具,将它们内部残留的所有雷霆法则之力一次性引爆! “轰——!!!” 一股混乱而强大的雷暴以我为中心炸开!虽然无法撼动那幽冥镇魂塔,却成功地将周身那粘稠的禁锢之力炸开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缝隙! 就是这一丝缝隙! 我如同一条挣脱了渔网的泥鳅,将速度提升到此生极限,甚至超越了“风雷足”的范畴,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峡谷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冲去! 在我冲出的瞬间,将跑向山谷的玄冥以及它手中紧握的三颗金丹,强行收回七彩塔内! “哪里走!给老夫留下!” 元婴老怪暴怒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身后炸响!那幽冥镇魂塔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压下,几乎是擦着我的后背落下! “轰隆隆——!!!” 地动山摇!我原本站立的那片冰台,连同周围数百丈的冰壁,在那巨塔一镇之下,瞬间化为齑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原地,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幽冥气息!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追上了我,狠狠撞在我的后背! “噗——!”我狂喷鲜血,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仿佛要断裂,五脏六腑彻底移位,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我死死咬着舌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燃烧精血带来的短暂力量,借着这股冲击波的力道,速度反而再快一分,如同流星坠地般,一头扎进了峡谷深处那片最为幽暗、连神识都无法探清的冰洞迷窟之中! 身后,传来那元婴老怪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和攻击冰壁的轰鸣声,但他似乎对这片区域也有所顾忌,没有立刻追进来。 我跌跌撞撞地在黑暗复杂的冰洞中穿行,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彻底感受不到身后的恐怖气息,直到燃烧精血的副作用如同潮水般袭来,直到视线模糊,意识涣散,才终于力竭,一头栽倒在一个隐蔽的冰缝深处,彻底失去了意识之前。赶快掏出一瓶雷劫神液,吞入口中。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这元婴老怪……太他妈的强了!如果没有雷劫液带来的雷霆法则和我的厨具……我连他几十招都接不下,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第971章 葬星谷 我力竭昏迷,意识沉入无边黑暗。七彩塔虽能护我肉身暂时无恙,却也因我的昏迷而彻底封闭,断绝了内外联系。 塔内,璃月、小花、巴图尔等人通过我之前开放的部分感知,清晰地“看”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看到我如何悍不畏死地与元婴老怪搏杀。 看到玄冥如何拼死偷袭、夺取金丹后生死不知,看到我最后燃烧精血、引爆厨具雷霆,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入这绝地深处,最终重伤昏迷…… 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如同附骨之疽的元婴老怪,在短暂的迟疑(或许是顾忌这片区域的诡异传说)后,那滔天的杀意和贪婪终究压倒了一切! “哼!以为躲进这葬星谷深处就能活命?天真!”元婴老怪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穿透层层冰壁,清晰地传入塔内众人的感知中,“待老夫擒住你,搜魂夺宝,再将你这破塔炼化,里面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 他周身黑气再次翻涌,虽然之前施展“幽冥镇魂塔”消耗不小,但元婴期的深厚修为依旧让他保持着恐怖的战力。他一步踏出,便跨越数十丈距离,朝着我昏迷藏身的冰缝方向逼来! 那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般,一寸寸地扫描着这片复杂如迷宫般的冰窟,锁定的范围越来越小! 塔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璃月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看着外界那不断逼近的恐怖身影,又看看塔外昏迷不醒、气息萎靡到极点的我,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力、焦急和一种深沉的痛楚。 她恨自己实力不够,恨自己重伤未愈,只能眼睁睁看着龚二狗为了救她们而陷入如此绝境,如今更是连最后的希望都要破灭! “上仙……呜呜……你醒醒啊……”小花传递出的意念带着哭腔,破碎的花瓣无力地颤抖着,淡绿色的汁液(像是眼泪)不断渗出。她想要做点什么,哪怕是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去阻挡一下,可在这完全封闭的塔内,她什么也做不了。 巴图尔急得双眼通红,一拳砸在塔内空间的云气地面上,怒吼道:“他娘的!憋屈!太憋屈了!老子宁愿出去跟那老杂毛拼了!也好过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龚兄弟等死!” 墨渊独眼紧闭,脸上肌肉抽搐,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但他尚存一丝理智,沙哑道:“出去?我们如今伤势未愈,出去就是送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了那老怪要挟龚小兄弟的筹码……” 韩厉更是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充满了绝望:“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连龚兄弟都……” 鹤尊直接咕咕的在哪里叫个不停,显然非常担心我。 就在塔内众人陷入一片绝望,外界那元婴老怪已经逼近到我藏身冰缝不足百丈,脸上甚至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准备施展手段将我擒拿之时—— 异变骤生!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仿佛源自九幽地底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这片死寂的葬星谷最深处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无论是塔内焦急的众人,还是外界志在必得的元婴老怪,甚至包括昏迷中的我,都在这一瞬间,心神剧震! 紧接着,整个葬星谷,开始了剧烈的、违背常理的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在颤抖!四周那些万年不化、坚逾精铁的玄冰壁垒,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芒! 冰壁上,那些原本看似天然形成的纹路,此刻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开始流动、组合,形成一幅幅古老、神秘、充斥着蛮荒气息的巨大图案!有仰天咆哮的巨兽,有顶天立地的神人,有破碎的星辰,有流淌的星河…… 空气中,那原本就混乱的磁场和能量,此刻更是狂暴了十倍、百倍!无数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虚空中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 更有一股沉重、古老、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缓缓睁开了眼眸,从这片冰原的最深处弥漫开来! “这是……?”那元婴老怪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一丝……恐惧!他猛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周身凝聚的幽冥黑气在这突如其来的古老威压下,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感觉到,自己那原本掌控一方天地的元婴法则,在这里竟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排斥!这片天地,仿佛有着它自己独特的、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规则”! “何方神圣在此装神弄鬼?!”元婴老怪强自镇定,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不安。他能感觉到,这绝非自然现象,而是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被他的行动……或者说,是被他之前那肆无忌惮释放的元婴气息和杀意,给惊动了! 回答他的,是更加剧烈的空间震荡,以及一声仿佛来自时空尽头、带着无尽沧桑与威严的……叹息? 不,那不是叹息! 那是一种语言!一种古老到无法理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奥秘的语言! 这语言无声,却又响彻在每一个有灵之物的神魂深处! 塔内的璃月、小花、巴图尔等人,虽然听不懂,却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颤栗,仿佛蝼蚁直面苍天! 外界的元婴老怪更是脸色狂变,他似乎从那古老的语言片段中,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比如“……亵渎……沉眠……惩罚……”之类的意味! “不好!”他心中警铃狂响,一股大难临头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他再也顾不得擒拿我,周身黑气爆涌,就要不惜代价施展最强遁术逃离这片突然变得无比诡异的绝地!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身形刚要模糊的刹那—— 在他头顶上方,那由无数发光冰壁纹路组成的、一副“巨神逐星”图案的中心,那颗被追逐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了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璀璨光芒! 光芒凝聚,化作一只完全由纯净冰晶和星辰光辉构筑而成的……巨大的眼眸! 那眼眸冰冷、淡漠、没有丝毫情感,如同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着下方渺小如尘埃的元婴老怪! 眼眸之中,倒映着星辰幻灭,流转着岁月长河! 被这只星辰冰眸凝视的瞬间,那元婴老怪感觉自己的神魂、肉身、甚至毕生修炼的法则,都仿佛要被彻底冻结、解析、然后归于虚无! “不!!前辈饶命!晚辈不知此地是前辈沉眠之所,无意冒犯!!”元婴老怪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拼命催动元婴,试图抵抗那股无形的禁锢与湮灭之力,周身黑气疯狂燃烧,一件件保命法宝不要钱似的祭出,爆发出绚烂却绝望的光芒! 但在那只星辰冰眸的注视下,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可笑! 眼眸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星光闪过。 下一刻,那元婴老怪连同他周身所有的黑气、法宝、以及那凄厉的求饶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甚至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他这个人,从未出现在这片冰谷之中。 唯有那只巨大的星辰冰眸,在抹杀了闯入者后,缓缓闭合,最终消散于冰壁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四周发光的纹路也逐渐黯淡,空间的震动平息,那些恐怖的空间裂缝也缓缓弥合。 一切,重归死寂。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元婴陨落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塔内,亲眼目睹了这不可思议一切的璃月、小花、巴图尔等人,那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和狂跳不止的心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是何等真实而恐怖的事情! 葬星谷……葬星……原来,它埋葬的,不仅仅是星辰的传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塔外,那个依旧昏迷不醒、却侥幸因为昏迷)而未被那恐怖存在注意到的身影——我龚二狗身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这片绝地更深沉的恐惧,以及对我伤势的担忧,交织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片古老的冰原,隐藏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第972章 葬星谷传说 不知在黑暗中沉沦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熔炉又捞出来反复捶打的铁胚,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右臂和五脏六腑,仿佛还残留着那幽冥死气腐蚀的冰寒剧痛。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海藻,想要上浮,却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就在这浑浑噩噩之间,一股温润却霸道的力量,如同甘霖般自我身体深处涌现,开始冲刷那些顽固的伤痛。所过之处。 破碎的经脉被强行接续,乌黑坏死的血肉被剥离、新生,受损的内腑被滋养、修复……这股力量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雷霆气息,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是雷劫神液!我之前情急之下吞服的那一瓶,药力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不愧是天地奇珍!我感觉自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磅礴的能量和生机。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和新生般的舒畅。原本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刺目的白光(其实是冰壁反射的微光)让我下意识地又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的冰缝里,身下是冰冷的坚冰,四周寂静得可怕。 “我没死?”这是我第一个念头。感受了一下身体,虽然依旧虚弱,气血亏空得厉害,右臂还不太灵便,但至少……能动弹了!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此刻虽然还使不上大力气,但知觉已经恢复,骨骼和经脉在雷劫液的神效下正在飞速愈合。 “塔……璃月……小花……”我心中一紧,连忙尝试沟通七彩塔。还好,与塔的联系虽然微弱,但并未断绝。我心念一动,身形瞬间从冰缝中消失,进入了塔内那温暖而灵气充沛的空间。 “龚兄弟!你醒了?!” “上仙!呜呜……你终于醒了!” “龚小兄弟!感觉怎么样?” 我刚一出现在塔内核心区域,几道充满惊喜和担忧的声音便同时响起。璃月、小花、巴图尔、墨渊、韩厉,甚至连羽毛流光溢彩的鹤尊和身上雷纹闪烁的追风,都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璃月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断臂已经被固定好,气息平稳了许多,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写满了如释重负和后怕。 小花破损的花瓣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生机,传递过来的意念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委屈。巴图尔三人更是激动得差点要上来给我一个熊抱。 “我……我没事了。”我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摆了摆手,“就是消耗太大,需要点时间恢复。外面……那个老杂毛呢?”我下意识地警惕起来,神识就要探出塔外查看。 “死了!”巴图尔抢着说道,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憋屈后终于释放的畅快,“那老东西,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死了?”我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死的?谁动的手?难道有路过的前辈高人?” 我第一反应是有更强的大佬路过,顺手把那元婴老怪给灭了。毕竟,以那老怪的实力,在这极北之地,能杀他的存在应该不多。 “不是人杀的!”韩厉心有余悸地接口,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恐,“是这葬星谷……是这山谷本身……或者说,是这山谷里沉睡的某个……东西?” 墨渊相对冷静,但独眼中也残留着震撼,他沉声将我之前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遍——从元婴老怪逼近,到那响彻灵魂的古老嗡鸣,再到冰壁发光、纹路活化、空间震荡,最后到那只由星辰冰晶构成的巨大眼眸出现,如同抹去尘埃般,将不可一世的元婴老怪瞬间化为虚无! 我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冰壁成阵?星辰为眸?一念之间,元婴陨灭? 这……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恐怕化神老怪来了,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吧?!这葬星谷,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你们……确定没看错?不是我做噩梦产生的幻觉?”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巴图尔拍着胸脯保证,“老子看得清清楚楚!那老杂毛连惨叫都没完整发出来,就没了!比被老子一拳打爆的雪兔子消失得还干净!” 璃月也凝重地点点头:“那股威压……无法形容,仿佛直面天地大道,让人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小花用叶片蹭了蹭我,传递过来一股“怕怕”的情绪。 我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妈的,原来我昏迷之后,还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幸好……幸好那恐怖存在似乎只对“活跃”的、散发着强大灵力和杀意的目标感兴趣?我因为昏迷,气息微弱,反而逃过一劫? 这时,墨渊似乎想起了什么,独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说道:“龚小兄弟,说起这事,倒是印证了这葬星谷一个流传已久、却鲜有人证实的诡异传说。” “什么传说?”我连忙追问。 “据说,这葬星谷,有时空乱流,诡异的星空之力。极其‘厌恶’拥有灵力的生灵,尤其是那些灵力强大、还喜欢在这里动手动脚的。”墨渊组织着语言,“越是动用灵力,越是释放强大的气息,在这里遭遇不测的概率就越大! 反之,那些毫无灵力的凡人,或者像一些只凭肉身力量的底层武者、妖兽,反而能在这里相对安全地穿行。” 巴图尔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啊!老子想起来了!以前听一些老佣兵喝醉了吹牛,说这葬星谷是‘修仙者禁区,体修莽夫乐园’!当时还以为他们胡扯,现在看来,还真他娘的有可能!” 韩厉也补充道:“好像是这样……据说以前也有一些不信邪的修士组队进来探险,结果往往是修为最高的那个死得最惨、最快。反倒是队伍里那些修为低微、或者干脆是负责背行李的普通人,存活率更高一些。据说有的普通人还穿过这个葬星谷。”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种奇葩地方?欺软怕硬?不对,是“欺灵怕凡”?专门跟修仙者过不去? 我回想起之前的战斗,那元婴老怪一直动用幽冥法则和灵力,气息张扬无比。而我,虽然也用了功法,但核心是肉身力量,厨具激发的主要是雷霆法则或许被判定为天地之力。 最后逃窜时更是燃烧精血,气息混乱微弱……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侥幸没被那星辰冰眸一并给“处理”了? “这葬星谷……成精了?还是说,这里沉睡的那位古老存在,是个极度讨厌‘修仙’这个体系的‘厌修症’晚期患者?”我忍不住吐槽道,这设定也太他妈清奇了! 众人闻言,虽然觉得“厌修症”这词有点古怪,但仔细一想,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不由得都有些哭笑不得。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这葬星谷诡异规则的荒诞感交织在一起,让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我看着塔内虽然伤势稳定但远未痊愈的众人,又想想外面那危机四伏又机遇莫测的葬星谷,以及那不知是否还会再次出现的星辰冰眸,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既然我没死,那元婴老怪也挂了,暂时看来是安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利用塔内资源和雷劫液的残余药力,让大家尽快恢复实力。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璃月和小花身上,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这鬼地方有多邪门,既然我们还活着,就得想办法出去!等大家都恢复了,咱们再好好探一探这‘厌修症’晚期患者的老巢!看看它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 当然,探归探,下次再遇到冰壁发光……我肯定第一时间装死!不,是连装死都要把气血波动压到比凡人还凡人!这地方,太他娘的邪性了! 第973章 询问璃月 听完墨渊他们关于葬星谷那“欺软怕硬”、“厌修症晚期”的诡异传说,我先是后怕得打了个寒颤,随即,一个大胆到近乎作死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照亮了我的脑海! “等等!”我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猛地一拍大腿,结果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照你们这么说,这鬼地方……岂不是阴人的绝佳风水宝地?!”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资本家看到剩余价值般的光芒:“你们想啊!以后要是再有不长眼的元婴老怪、甚至元婴后期大佬追杀我,我打不过,就往这葬星谷里一钻!然后想办法勾引他们动用灵力、释放气息……嘿嘿嘿!” 我想象着那些不可一世的大佬,在这里被莫名出现的星辰冰眸像拍苍蝇一样随手抹去的场景,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不就是现成的、专坑高端战力的终极陷阱吗? 因祸得福!这哪里是绝地,这分明是我龚二狗未来的后花园、避难所、兼仇家坟场啊!哈哈哈哈!” 塔内众人看着我那副仿佛捡到了绝世宝藏、眉飞色舞的模样,全都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巴图尔咧了咧嘴,瓮声瓮气道:“龚……龚兄弟,你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太刺激了?那玩意儿可是连元婴都说没就没啊!” 墨渊也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苦笑道:“龚小兄弟,勇气可嘉……但此地太过诡异莫测,还是谨慎为上。” 璃月更是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你……你不要命了?” “富贵险中求嘛!”我嘿嘿一笑,不过心里也清楚,这计划风险极大,操作难度极高,一个玩不好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现在嘛,当然是赶紧溜之大吉! “放心,我现在可没胆子往深处探。”我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给大家治伤。” 我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雷劫神液效力非凡,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气血已经恢复了一些,足以支撑行动。 我尝试操控七彩塔,小心翼翼地将其气息收敛到极致,然后心念一动,带着宝塔本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条藏身的冰缝,朝着葬星谷外围摸去。 一路上,我尽量收敛所有气息,连《太古巨神躯诀》都只维持最低程度的运转,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在复杂的冰窟中穿行,生怕引起那未知存在的注意。 幸运的是,七彩塔似乎自带一种混沌蒙昧的气息,并未触发此地的禁忌,也可能是此刻塔内的众人都很“安静”,没有散发强大的灵力波动。 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葬星谷危险区域,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冰山裂缝,我再次进入塔内。 是时候处理伤势了。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璃月和小花身上。她们伤势最重,尤其是本源受损。我沉吟片刻,心一横,取出了两个小巧的玉瓶。 玉瓶出现的瞬间,整个塔内空间都弥漫开一股令人神魂舒泰、浑身毛孔舒张的奇异清香,更隐隐有细微的雷光在瓶口跳跃。 “璃月,小花,这个给你们。”我将玉瓶分别递给她们,“尽快炼化,修复伤势和本源。” “上仙!!”小花激动得整个花盘都在颤抖,花瓣簌簌作响,传递过来的意念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喜和感激,“我爱死你了上仙!谢谢上仙!小花这就去闭关!一定不负上仙厚赐!” 她小心翼翼地用叶片卷住玉瓶,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塔内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开始闭关吸收。 璃月接过玉瓶,手微微有些颤抖。她看着瓶中那氤氲着七彩霞光、跳跃着毁灭与生机并存雷弧的神液,又抬头看向我,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深知这雷劫神液的珍贵,更明白我能得到它,必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危险和磨难。 想到我为了救她们,先是独战元婴,后又闯入这等绝地,身受重伤……如今更是将如此珍贵的宝物毫不犹豫地给了她…… 万千话语堵在喉咙,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却重于山岳的: “公子……谢谢你!” 这一声“公子”,与她平日清冷的称呼不同,蕴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看着她眼中那层朦胧的水汽,心里也是微微一颤,摆了摆手,故作轻松道:“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赶紧去疗伤,你爹还等着你呢。” 提到父亲,璃月眼神一黯,点了点头,也不再矫情,拿着玉瓶走向另一处安静角落,开始闭关。 至于巴图尔、墨渊和韩厉三人,我可不敢给他们,这雷劫神液蕴含的法则和能量太过霸道,你们伤势刚稳定,根基未复,贸然服用,恐怕非但无益,反而会适得其反,甚至……有爆体之危。 安抚好他们,我又取出一些之前炼制的、掺了微量雷劫液药渣的上好丹药分给他们,助他们稳固伤势,恢复灵力。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我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并未解开。我走到璃月闭关处附近(并未打扰),盘膝坐下,一边运功调息,一边回想起之前的疑问。 过了许久,估摸着她初步炼化了一丝神液,伤势应该稳定了一些,我才用神识传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璃月,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耽搁这么久,还惹上了那么厉害的仇家?” 璃月闭关的光晕微微波动,传来了她带着沉重和恨意的声音: “送苏灵儿回到风雷阁后,我爹……张天璃,暗中调查烈阳宗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他怀疑烈阳宗不过是个马前卒。” “就在他调查有所进展,返回风雷阁的途中……在距离山门不足万里的‘落星涧’,遭遇了四名元婴修士的伏击!” “四名元婴?!”我心中巨震,这手笔也太大了! “嗯。”璃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那四人配合默契,功法诡异,上来便是杀招,显然是早有预谋,要置我爹于死地!我爹虽已是元婴后期,但寡不敌众,拼着燃烧本源,重创了其中两人,才勉强杀出重围,逃回阁中……但自身也……也……”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道基受损,元婴黯淡,神魂遭受重创,至今昏迷不醒……阁中几位元婴师叔祖联手,也只能勉强护住他一丝生机不灭……” 我听得心头沉重,四位元婴埋伏偷袭!我未来老丈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实力强横至极了!道基受损,元婴黯淡,神魂重创……这几乎是修行路上最沉重的打击,比肉身受损要严重千百倍! “后来,几位师叔祖感应天地规则异变,到极北之地或有‘雷劫神液’这等逆天神物出世,言道或许此物中蕴含的造化生机与雷霆法则,能有机会修复我爹受损的本源……不过我看我爹病情稳定,再想到你在极北之地。” “所以,你才带着小花,不顾一切地赶来极北之地找我?”我接口道,心中了然。她知道我就在极北之地,要不是他爹受伤早已经来找我了。 “是。”璃月低声道,“几位师叔祖合力,给了我四道蕴含他们全力一击的‘法念’,作为保命底牌。若非如此,我和小花……根本撑不到你找来……” 要不是有这四道法念,估计早已经被那个元婴给杀了。可以想象,这一路上,她们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那四道法念恐怕也消耗殆尽,最后才被那伙人逼入葬星谷绝境。 一切都清楚了。父女情深,宗门危机,再加上这天地剧变带来的渺茫希望,促使璃月毅然踏上了这条九死一生的路途。 我沉默了片刻,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以后风雷阁的事,我龚二狗也得管上一管了。 不过,眼下还是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我收敛心神,继续运功疗伤。看着塔内逐渐稳定下来的众人,又想想外面那诡异而强大的葬星谷,我摸了摸下巴,那个“风水宝地坑人大计”再次浮上心头。 “等以后实力强了,一定要再来探探……”我小声嘀咕着,“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你还敢来?!”几乎是同时,巴图尔、墨渊、韩厉,甚至连正在疗伤的璃月,都猛地睁开眼或传递出惊恐的意念,异口同声地喊道,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被他们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随口说说,随口说说……嘿嘿……” 不过,心里那颗作死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这葬星谷,我龚二狗,迟早还会再回来的!当然,得等我有足够的实力和把握之后…… 第974章 怀璧其罪 我盘坐在不远处,一边运转功法吸收雷劫神液的效力确实逆天,我那几乎破碎的右臂此刻已经恢复知觉,断裂的骨骼在磅礴生机下重新接续、愈合,内腑的暗伤也被一点点修复,亏空的气血正在缓慢但坚定地补充回来。 过了不知多久,我察觉到璃月那边的气息波动似乎平缓了许多,应该是初步炼化完成了。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那包裹着她的霞光与电弧缓缓收敛,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仿佛被清泉洗过,更加明亮剔透,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化开的沉重与……一种我难以准确描述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后怕,还夹杂着别的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静静地看了我片刻,才轻声道:“公子,感觉如何?” “死不了,还因祸得福,肉身好像又强了点。”我咧嘴一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呢?伤势稳住没?” 璃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依旧有些苍白(我自己觉得)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子……那雷劫神液……你究竟是如何得到的?” 她到底还是问到了这个。我挠了挠头,知道瞒不过,也不想瞒她。便将自己如何发现雷池,如何与那守护的化神雷蟒(在我夸张的描述里)斗智斗勇,如何九死一生潜入雷池底部。 又如何差点被狂暴的雷霆法则撕碎,最后才侥幸捞到了一些雷劫神液的经过,添油加醋、惊险万分地讲述了一遍。 尽管我已经尽量简化了危险程度,但璃月听着我描述那毁天灭地的雷霆、那几乎要将神魂都冻结的恐怖威压、那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的惊险,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角。 当我讲到最后,几乎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和一点运气,才拖着半残的身体从雷池中爬出来时,璃月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你……你怎么能……”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平日里那清冷自持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为在乎之人后怕担忧的女子,“你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那……那可是化神级别的雷蟒啊!万一……万一你……” 她“万一”了半天,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我心里一抽一抽的,既有些心疼,又有点……莫名的受用? 我连忙收起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眼泪,又觉得唐突,只好笨拙地安慰道:“哎哎,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一根头发都没少……呃,好像少了点,被雷劈焦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之前被电弧燎过的发梢。 我这笨拙的安慰似乎起了反作用,璃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带着哭音,几乎是命令般地说道:“以后不准你再干这样的傻事了!听到没有!” 看着她那又急又气、还带着浓浓担忧的模样,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又有点发胀。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会了不会了,我保证!我要是死了,你嫁给谁去?” 这话一出口,我和璃月都愣住了。 塔内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璃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我,连晶莹的耳垂都变成了粉色。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最终只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再次回到了闭关的光晕之中,只是那光晕似乎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懊恼自己的口无遮拦,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妈的,龚二狗啊龚二狗,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调戏姑娘了? 不过,这份旖旎的心思很快就被沉重的现实冲散了。 璃月再次闭关前告诉我,“公子!以后那些雷劫神液,不能告诉别人。那可是能让元婴老怪打破头,甚至可能助他们窥探化神之境的无上神物!你现在就等于揣着一个能批量制造元婴巅峰甚至化神修士的移动宝库!” “怀璧其罪啊!消息万一泄露出去一星半点,别说那些大派、隐世老怪,就是风雪仙城现在的那些过江龙,都能把我们生吞活剥了!到时候,整个修仙界,恐怕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让她这样一说,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我之前光想着这东西能救命、能提升实力,却忽略了它背后代表的惊天利益和随之而来的杀身之祸! 想想看,一个能帮助元婴修士冲击化神的关键资源!这对于那些卡在元婴巅峰无数年、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们来说,是何等的诱惑?那绝对是足以让他们放下一切身份、脸面,不惜掀起腥风血雨也要抢夺的东西! 我现在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抱着足以买下整座城池的金砖,招摇过市!之前冰皇府那个元婴老怪,恐怕也只是怀疑我身上有点好东西,若是知道我有整整几瓶雷劫神液,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能召唤同门,布下天罗地网也要拿下我! 璃月看到脸色变了,知道我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沉声道:“公子!此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你将来回到风雷阁!” 璃月心中一凛:“璃月,你的意思是……风雷阁内部也……” 璃月缓缓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人心难测。风雷阁或许有正道之风,但面对此等足以改变宗门命运、甚至个人道途的惊天机缘,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动了歪心思。毕竟,你只是一个外人……回去救治我爹,你也要小心点。”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我透心凉。是啊,风雷阁或许有璃月和她爹这样的正人君子,但偌大一个宗门,鱼龙混杂,谁能保证每个人都心怀坦荡?万一有人起了贪念,暗中下手,或者将我身怀重宝的消息泄露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眼前满脸担忧的璃月,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雷劫神液之事,到此为止。除了我们塔内我跟鹤尊还有小花知道外,其它的人都不知道” 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安全,来自于自身的实力。我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至少要拥有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自保的力量!同时,也要想办法,给这些雷劫神液找到一个合理的、或者至少是安全的用途和存放方式。 看着塔外那依旧被风雪笼罩、却暗流涌动的极北之地,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妈的,本以为得了天大的机缘,没想到却成了烫手山芋,随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这修仙界,果然步步惊心,一刻都不能放松啊! 不过,压力之下,我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也被激发了出来。 想抢老子的东西?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这些老怪物的命硬,还是我龚二狗的拳头和底牌更狠! 当然,在那之前,得先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第975章 遇到王大山 听完璃月关于怀璧其罪的沉重警告,我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底清醒了。原先那点“用雷劫神液结交风雷阁大佬”的天真想法,瞬间被碾得粉碎。 这修仙界,远比我想象的更加现实和残酷。信任?在足以撼动道途的至宝面前,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 “看来,这雷劫神液,除了璃月和她爹,对谁都得捂严实了……”我暗自警醒,将其列为最高机密,甚至决定以后若非必要,连拿出来用的次数都要严格控制。 目光转向塔内那尊古朴王座,玄冥正静静地盘坐其上。它胸口那几乎熄灭的尸丹魂火,在吞噬了三颗金丹的能量后,终于重新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灭。 灰黑色的尸气与淡蓝色的雷弧在其周身缓缓流转,进行着缓慢的修复。看到它状态稳定,我稍稍放心,这具潜力巨大的尸傀,未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处理好手头最紧急的事情,我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我看向巴图尔、墨渊和韩厉三人,他们伤势在丹药和塔内环境下好了大半,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迷惘。 “三位老哥,”我开口问道,“如今风雪仙城已成是非之地,冰皇府虽折了三个人,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三人相互看了看,都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巴图尔重重叹了口气,蒲扇般的大手无意识地搓着:“打算?老子在极北之地摸爬滚打几十年,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业,现在……全他妈没了!除了这身伤和一条烂命,还能有啥打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落寞。 墨渊相对冷静,但独眼中的怅然同样明显:“极北之地……是我们的根。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哪?中土势力错综复杂,我们三个外来户,无根浮萍,想要重新立足,谈何容易。” 韩厉更是垂头丧气:“我们除了打架、带人探索冰原,别的也不会啊……难道要去给别的商行当护卫?或者找个山头当土匪?” 看着他们这副英雄末路的样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是因为得罪死了冰皇府,失去了根基。 我沉吟片刻,脑中闪过一个地方——云州,云岚仙城。那里地处商贸发达,势力盘根错节但也相对平衡,更重要的是,远离极北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同时哪里也有认识的人的人。 “三位老哥,如果信得过我,不如……去云州如何?”我提议道,“云岚仙城是个好去处,繁华不输风雪仙城,机会也多。我在那边……嗯,也算有点门路),可以帮你们先安顿下来。 以三位的能力和经验,无论是组建新的佣兵团,还是做点别的营生,总比留在这里提心吊胆强。” “云州?云岚仙城?”三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动。那确实是个好地方,但也意味着要彻底告别熟悉的极北,在一片全新的土地上从头开始。 就在他们犹豫权衡之际,我操控着七彩塔(缩小隐匿状态),已经悄然离开了葬星谷范围,朝着相对安全的外围移动。一路上,我们能清晰地感知到,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如同流星赶月般,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风雪仙城的方向!其中不乏令人心悸的元婴灵压! “又来了一个……” “这个气息……好像是火州‘烈火宗’的功法?” “那边……是‘天机阁’的云舟!” 巴图尔他们感知着外界一道道掠过的强大气息,脸色越来越凝重。极北之地,真的要变天了!他们这点实力,留在这里,确实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最终,墨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龚小兄弟说得对!极北已非久留之地!去云州,虽然前路未知,但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巴图尔,韩厉,你们觉得呢?” 巴图尔一咬牙,狠声道:“妈的!干了!老子就不信,换个地方还能饿死!龚兄弟,我们跟你去云州!” 韩厉见两位大哥都同意了,也连忙点头。 见他们做出了选择,我也松了口气。能帮他们找个相对安全的出路,也算是对得起他们当初那点善意了。 不过,我自己的行程却要改变了。原本打算直接去云州,但现在璃月父亲重伤垂危,急需雷劫神液救命,我必须先送她们回风雷阁。而且,我自己的事情也没办完——火州,九幽极寒之地的‘九转还魂草’,这是让鹤尊恢复元婴的关键,必须去! 带着巴图尔他们一起去风雷阁?不合适,人多眼杂。带着他们去火州冒险?更不行,那地方据说比极北还凶险,我不能让他们再涉险。 看来,只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们安顿下来,等我从风雷阁和火州回来,再带他们去云州。 就在我一边疗伤,一边规划路线,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天空那些强大遁光,在冰原上潜行时,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冰谷中,传来的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收敛气息,悄悄靠近。 只见冰谷中,一支约莫二三十人的商队正被一群衣着杂乱、面目凶狠的修士围攻!商队的旗帜上,绣着一只迎风展翅的雪鹰,正是我之前打过交道的“北风商行”! 而商队前方,一个手持巨斧、浑身浴血、如同铁塔般壮硕的汉子,正怒吼着与两名金丹初期的劫修厮杀,不是王大山又是谁! 此时的王大山,情况极其不妙。他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挥舞巨斧的动作也明显迟滞了许多,完全是在靠一股悍勇之气支撑。 他身后的商队护卫更是死伤惨重,装载着珍贵毛皮货物的雪橇车被毁坏了好几辆,雪白的兽皮散落一地,被鲜血染红,显得格外刺眼。 围攻他们的劫修有十几人,为首的正是那两名金丹初期,其余也都是筑基中后期的好手,实力明显碾压北风商行。 “王大山!识相的就乖乖交出这批‘冰原雪狐皮’和‘玄冰熊胆’!老子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金丹劫修狞笑着,手中一柄鬼头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不断劈向王大山。 另一名瘦高个金丹则阴笑着,释放着冰锥术法,专门攻击商队那些受伤的护卫和珍贵的货物,显然是想彻底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 “放你娘的屁!”王大山目眦欲裂,巨斧横扫,勉强逼退两人,嘶吼道,“这是我北风商行押上全部身家的货!想要?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那就送你们上路!”刀疤脸眼中杀机大盛,与瘦高个对视一眼,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 眼看王大山就要支撑不住,商队即将全军覆没。 塔内,巴图尔看到这一幕,气得哇哇大叫:“他娘的!这帮杂碎,欺负我们风雪城的人,王大山这小子人不错,以前还跟老子喝过酒!龚兄弟,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墨渊也沉声道:“北风商行口碑向来不错,王大山也是个汉子。如今极北之地越来越乱,这种劫掠之事恐怕会越来越多。” 我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况,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隐藏的高手,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救人! 于公,北风商行和王大山给我印象不错,特别当初收留我跟鹤尊;于私,我正愁怎么安顿巴图尔他们,这北风商行跑商的,路子广,说不定能帮上忙;而且,揍这群趁火打劫的杂碎,也能让我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发泄一下! “三位老哥,准备活动活动筋骨!”我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正好拿这群不开眼的家伙,试试咱们恢复了几成的实力!” 下一刻,我操控七彩塔,悄无声息地降临到战团上空。然后,在那些劫修和北风商行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塔门洞开,四道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般,扑杀而出! “北风商行的朋友莫慌!龚二狗在此!” 我长笑一声,虽然伤势未愈,但气势不能输!左手虚握(星辰刀还在温养),右手……拎着那个边缘闪烁电光的破瓢,一马当先,朝着那名刀疤脸金丹就冲了过去! 巴图尔更是如同出闸的猛兽,怒吼着扑向那名瘦高个金丹,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恨不得一拳把他砸进冰层里! 墨渊和韩厉则如同两道鬼影,杀向那些筑基期的劫修,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我们四人的突然加入,尤其是巴图尔那金丹中期的强悍气息(虽然伤势影响,但唬人足够),瞬间扭转了战局! 那刀疤脸金丹见我冲来,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我手里拿的是个“瓢”,身上气息似乎也不稳定(伤势影响),顿时嗤笑一声:“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体修?拿个破瓢就想学人英雄救美?给老子死!” 他鬼头刀带着惨绿的光芒,狠狠劈向我的脑袋! “破瓢?”我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手破瓢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和跳跃的电弧,直接迎了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刀疤脸想象中的一刀两断没有发生,反而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鬼头刀脱手飞出!更有一股刁钻的雷电之力顺着刀身窜入他手臂,让他半边身子都一阵发麻! “什么?!”刀疤脸惊骇欲绝,看着我那毫发无损、甚至雷光更盛几分的破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可是土州的天星帮的人,你小子给我识相点。惹怒了我们没有几个没有好果子吃?再说我们元婴师尊就在附近。你杀了我,你们准备等死吧!”声色俱厉的说道 “土州,天星帮老子没有听过。你先撑过我这一瓢再说吧。”我一瓢上去,直接砸死了。 另一边,巴图尔更是生猛,虽但他那股不要命的打法,加上修为压制,几拳下去就把那瘦高个金丹打得吐血倒飞! 墨渊和韩厉对付那些筑基劫修,更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原本岌岌可危的北风商行众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援兵如此生猛,顿时士气大振,在王大的带领下,发起了反击! 战局,瞬间逆转! 天星帮的劫修们被打得哭爹喊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金丹和筑基修士非死即伤,躺了一地! 王大山看着如同神兵天降的我们,尤其是看到我手里那威猛无比的“破瓢”,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吼道:“龚兄弟!巴图尔团长!多谢援手!王大山感激不尽!” 第976章 搜魂得知天星帮 战局已定,雪狼帮另外一名金丹头目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在巴图尔的猛攻下,很快便岌岌可危。 瘦高个更惨,被巴图尔那蕴含着极北寒风的铁拳揍得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别……别打了!我们投降!饶我们一命!”瘦高个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嘶喊道,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瘦高个也连忙丢下法器,双手抱头蹲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投降?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是平时,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俘虏的价值,但现在?知道了雷劫神液的惊天秘密后,我深知任何一点可能泄露消息的风险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更何况,这群杂碎手上沾满了北风商行的血! “投降?可以啊。”我停下攻击,拎着破瓢,慢悠悠地走到瘦高个面前,脸上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回答我几个问题,满意了,就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瘦高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您问!您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土州的帮派,刚来到这里,就开始了打劫了,连我们风雪仙城北风商行押重宝的货都敢动?”我装作随意地问道,实则是在套话。 瘦高个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道:“……最近……最近兄弟们手头紧,听说这批货价值连城,所以就……” 我不再废话,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快如闪电般按在了瘦高个的天灵盖上!搜魂秘术瞬间发动! “啊——!!!”瘦高个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眼珠翻白,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一股杂乱、血腥、充满贪婪和恐惧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我强忍着神识的不适和那些负面情绪的冲击,快速筛选着有用的信息! 片刻之后,我松开手,瘦高个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神魂已然遭受重创,就算不死也成了白痴。 我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震惊! 从搜魂得到的信息来看,赫然是来自土州的一个名为“天星帮”*的大势力!这天星帮实力雄厚,帮内据说有不止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在土州堪称一方霸主! 而他们截杀商队、抢夺极北特产的目的,竟然真的与雷劫神液有关! 根据瘦高个记忆中来自天星帮上使的零碎信息,天星帮的高层似乎通过某种秘法或渠道,同样察觉到了天地规则的剧变,并推测出极北之地很可能有关乎成神契机的逆天宝物出世! 虽然他们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雷劫神液”无疑是可能性最大、也最符合传说描述的神物之一! 他们派遣先头队伍来到极北之地,一方面是为了打探消息,抢占先机;另一方面,封锁消息,截流资源!任何从极北之地流出的、可能蕴含特殊能量或者与雷霆、造化相关的物品,都在他们的抢夺清单上! 北风商行这批价值连城的冰原雪狐皮和玄冰熊胆,因为蕴含精纯的冰系灵力和一丝本源生机,也被他们怀疑可能间接与“那件东西”有关,故而下令截杀! “妈的!连土州的大鳄都嗅着味儿游过来了!”我心中暗骂,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这天星帮行事狠辣,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成神契机”,简直是不择手段! “龚兄弟,问出什么了?”巴图尔凑过来,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刀疤脸,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有细说,只是沉声道:“麻烦比我们想的还大。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巴图尔等人闻言,神色一凛,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韩厉更是干脆,直接手起刀落,将那个已经投降的瘦高个金丹和地上其他还有气的筑基劫修全部送去见了阎王。 看着满地的尸体,我心中没有半点怜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玄冥!”我唤出王座上的玄冥。它虽然魂火依旧微弱,但处理这些“杂物”还是没问题的。 玄冥无声无息地出现,干枯的手掌挥动,一股灰黑色的尸煞之气弥漫开来,笼罩住那些尸体。只见那些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后连同衣物、法器残片一起,化作了飞灰,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中,当真是毁尸灭迹,干干净净。 我又毫不客气地将所有劫修身上的储物袋、法器碎片等战利品一扫而空,粗略一扫,里面灵石、材料倒是不少,看来这些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那两颗新鲜出炉、还带着温热和本源波动的金丹,则被我直接丢给了玄冥。玄冥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跃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将两颗金丹吞下,周身灰黑色气息一阵翻涌,显然又在缓慢炼化吸收。 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身看向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王大山和北风商行的幸存者们。 王大山看着我们这一连串熟练得令人发指的“摸尸、毁尸、喂尸”操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看向我们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敬畏和……忌惮?他连忙拱手,再次郑重道谢:“多……多谢龚兄弟和诸位团长救命之恩!王大山……和北风商行,没齿难忘!” 我摆了摆手,笑道:“王大哥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再说了,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我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地、沾染了血迹的珍贵毛皮和货物,故作随意地问道:“王大哥,你们这是……打算运货回哪里?” 王大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神情:“是啊!这批货是我们商行压上了大半身家才收来的,本想趁着年关运回中土卖个好价钱,没想到……唉! 这极北之地,如今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恐怕以后我们也不能再极北之地做生意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的眼神带着一丝期盼和恳求:“龚兄弟,诸位,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如果顺路的话……不知能否……护送我们一程?酬劳方面,绝对让诸位满意!” 听到王大山这话,我和巴图尔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我正愁怎么安全地把巴图尔他们先送出极北之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北风商行不就是现成的“顺风车”加“掩护”吗?他们常年行走这条商路,熟悉情况,而且商队身份也便于隐藏。 我沉吟了一下,对王大山说道:“王大哥,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几个也正准备离开极北这是非之地。护送你们一程,也不是不可以……” 王大山闻言大喜:“太好了!龚兄弟放心!只要能将这批货安全运抵‘临冰城’,酬劳绝对翻倍!而且一路上,所有开销都由我们商行承担!” “临冰城?”我心中一动,那是极北之地边缘最大的人类城池,也是通往风雷哥的重要枢纽(当初我跟璃月他们都是走的森林基本上没有走官道),鱼龙混杂,正好适合暂时落脚。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我们兄弟还有些私事要处理,需要先在临冰城停留几日。” “没问题!一切听龚兄弟安排!”王大山此刻把我们当成了救命稻草,自然是无有不从。 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劫杀,就这样以天星帮全军覆没、北风商行绝处逢生、以及我们顺利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掩护”和“交通工具”而告终。 我们帮着北风商行收拾残局,救治伤员,将还能用的货物重新装车。看着忙碌的众人,以及远处那依旧不断有强大遁光掠过的天空,我心中感慨: 这极北之地,因为那该死的“噬星秽核”和雷劫神液,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涌入。 而我,这个漩涡的始作俑者之一,此刻却要带着一身的秘密和烫手山芋,混在一个商队里,悄悄地溜走了。 想想,还真有点刺激。 第977章 黑色煞气杀手 答应了王大山的护送请求,我们便与北风商行合为一处,朝着临冰城进发。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都换上了商队护卫的普通衣物,收敛气息,混在队伍里。七彩塔则被我缩小成石子大小,贴身藏好。 然而,离开葬星谷范围后,我们才真切地体会到,如今的极北之地,已经混乱到了何种地步! 原本荒凉寂寥的冰原古道,如今竟然变得“热闹”非凡。 天空中,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络绎不绝地掠过,方向无一例外,都是风雪仙城。地面上,也能看到三五成群、衣着各异的修士队伍,行色匆匆,彼此之间都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敌意。 我们这支由北风商行残部和我们几个“护卫”组成的队伍,夹杂在这些或气势汹汹、或神秘莫测的修士洪流中,简直就像是一叶不起眼的小舟,行驶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 王大山看着这前所未有的景象,脸色发白,握着缰绳的手都有些颤抖:“我的个娘诶……这……这到底是来了多少神仙?老子跑了十几年商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巴图尔也是咂舌不已,低声道:“看见刚才过去那艘挂着星辰幡的飞舟没?那是辰州‘星陨阁’的标志!还有那帮穿着花花绿绿、浑身药香的,肯定是灵州万药宗的人!好家伙,连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炼丹疯子都来了!” 墨渊的独眼扫过天空和远处的人影,语气凝重地补充:“不止。那边几个身背巨剑、气息凌厉的,是瀚州‘巨剑门’的剑修。 还有光州‘明心寺’的秃驴……虽然只看到零星几个,但他们的‘他心通’颇为麻烦。金州‘锐金宗’的人最好认,浑身跟铁疙瘩似的。木州‘长春谷’的娘们……呃,女修,气息倒是温和,但手段诡异。火州‘焚天谷’的疯子,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燥热……” 韩厉掰着手指头数着,越数脸色越难看:“辰、灵、瀚、光、金、木、火……我的天,加上我们知道的土州天星帮,还有风州(以速度见长,行踪飘忽)……十大州,这是快凑齐了啊!风雪仙城这次……怕是要被挤爆了!” 我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也是暗暗吃惊。这阵仗,确实太大了!看来雷劫神液(或者说那“成神契机”)的诱惑,足以让整个大陆的顶尖势力都为之疯狂! 如此多的强龙过境,冲突自然不可避免。我们行进的这一路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或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声、爆炸声和临死前的惨叫声。为了争夺某处疑似藏宝地、为了抢劫落单的修士、甚至可能只是为了看对方不顺眼,厮杀随时随地都在上演。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我们北风商行这支看起来“肥羊”味十足的队伍,走了好几天,除了最初的雪狼帮,竟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袭击!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小毛贼或者眼神不善的散修靠近,也总是在夜里或者队伍经过某片复杂地形时,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点打斗痕迹都没有。 起初,王大山和商队护卫们还以为是运气好,或者是托了巴图尔几位“金丹高手”坐镇的福,沾沾自喜。但时间一长,连巴图尔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奇了怪了,”巴图尔摸着后脑勺,一脸纳闷,“老子这‘凶神恶煞’的名头在极北之地好歹也有点震慑力,但也不至于让这些过江猛龙都绕着走吧?你看刚才过去那伙金州的铁疙瘩,看我们的眼神跟看砧板上的肉似的,怎么就没动手呢?” 韩厉也嘀咕道:“是啊,还有昨天那帮木州的女修,我明明感觉到她们对我们车上的几株‘冰魄兰’很感兴趣,怎么只是看了看就走了?” 墨渊的独眼则若有所思地看向我,他心思最为缜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表面上也装作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可能是他们急着赶去风雪仙城,没空搭理我们这点小生意吧?” 真正的原因,自然是玄冥。 我怎么可能让这些潜在的威胁靠近商队,暴露我们的实力?一路上,我的神识始终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最大范围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任何对商队流露出明显恶意、或者有动手迹象的修士,无论他来自哪个州,是什么门派,只要实力在元婴以下,我都会悄无声息地给隐匿在阴影中的玄冥下达指令。 于是,在这条通往临冰城的冰雪古道上,一个关于“黑色煞气神秘杀手”的恐怖传说,开始不胫而走。 这一日,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冰崖下扎营休息。旁边不远处,也驻扎着一伙来自瀚州的修士,他们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恶斗,人人带伤,正围着篝火低声交谈,声音顺着寒风隐隐传来。 “听说了吗?最近这路上邪门得很!”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了?又有什么宝贝出世了?”同伴好奇地问。 “屁的宝贝!是索命的阎王!”刀疤脸汉子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咱们瀚州‘巨剑门’的李师兄,前天晚上带着两个师弟出去探路,结果……人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他们身上带着的宗门求救符箓都没来得及激发!现场只留下一丝……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带着腐烂和阴冷气息的黑色煞气!” “什么?!”几个同伴都倒吸一口凉气,“李师兄可是金丹中期!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地……” “不止我们瀚州!”另一个修士插嘴道,声音带着颤抖,“我昨天遇到一个从灵州逃出来的弟子,他说他们一行五人,三个金丹,两个筑基大圆满,夜里守夜时,就感觉一阵阴风吹过,然后……五个人就少了三个!同样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只留下那该死的黑气!” “还有金州锐金宗的那帮铁憨憨!”又有人补充,“他们仗着肉身强悍,一向横着走。结果前天晚上,一整个巡逻小队,五个人,全没了!尸体倒是找到了,但……但都变成了干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全身精血和灵力!身上也残留着那股黑气!”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鬼物?还是魔修?” “不知道……有人说可能是某个修炼邪功的元婴老怪在暗中狩猎……” “放屁!元婴老怪会看得上我们这些金丹筑基的‘小虾米’?而且哪家元婴出手会这么……这么阴险?专门挑落单的、守夜的、巡逻的下手?” “现在各大州的队伍都人心惶惶,晚上守夜都得加派三倍的人手,还得围在一起,点亮驱邪避煞的符箓才行!” “妈的,这极北之地本来就够冷了,现在更是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听着隔壁营地传来的惊恐议论,我们这边,王大山和商队护卫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庆幸和后怕的神色。他们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没有劫匪,而是所有潜在的劫匪,都被那个神秘的“黑色煞气杀手”给提前清理了! 巴图尔、墨渊和韩厉三人,则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正在慢条斯理啃着干粮的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询问。 我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顺手把手里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嗯,这肉干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硬。王大哥,明天多准备点。” 巴图尔三人:“……” 他们看着我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再联想到一路上那些神秘消失的敌人,以及玄冥那神出鬼没、专门吞噬金丹和精血的特性,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一股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路能如此“太平”了! 原来,跟在我们身边的,不仅仅有他们这几个明面上的金丹护卫,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如同死神镰刀般、专门收割生命的恐怖存在!而操控着这把死神镰刀的,正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整天琢磨着吃什么的龚二狗! 王大山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也感觉气氛有些诡异,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龚兄弟,你们……听说过那个‘黑色煞气杀手’吗?听说专杀各州修士,手段极其残忍……” 我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渣,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王大哥放心!邪不胜正!有我们在,定能护商队周全!至于那个什么杀手,估计是那些大门派互相狗咬狗,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管走我们的商路,赚我们的灵石!” 王大山被我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龚兄弟说得对!邪不胜正!”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巴图尔三人却分明看到,我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如同狐狸般狡黠而又冰冷的弧度。 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而玄冥,这把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将继续为我们的“低调”行程,扫清一切障碍。 十大州的天骄精英们,你们就在这极北冰原上,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神缘”尽情厮杀吧。我龚二狗,就先带着真正的“神缘”,深藏功与名,溜了溜了。 第978章 元婴问话 玄冥这尊隐藏在暗处的“清道夫”,效率高得吓人,也狠得吓人。一路上,但凡是敢对我们这支商队流露出半点歹意的各州修士,无论出身何门何派,只要实力没到元婴,基本都悄无声息地成了它尸丹的养料和王座下的亡魂。 这活儿干得太干净利落,时间一长,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那些接连损失弟子门人的各州势力,起初还以为是互相火拼或者遭遇了极北凶兽,但随着类似事件越来越多。 而且都指向同一个特征——无声无息消失,现场只残留一丝诡异的黑色煞气——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这绝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一个或者一伙极其擅长隐匿和袭杀的神秘存在,在暗中狩猎!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前往风雪仙城的各路人马中蔓延。“黑色煞气杀手”的凶名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甚至有人说那是上古时期陨落在极北的某位魔道巨擘残魂复苏,专吸修士精魄。 我这始作俑者,听着沿途各种添油加醋的恐怖传闻,心里也是有点发毛。玩脱了!这下彻底惊动那些老怪物了! 果然,没过两天,我就感觉到好几道强横无比的神识,如同探照灯一般,反复在我们这片区域扫过,那神识中蕴含的威压和怒意,让我头皮发麻。绝对是元婴大佬!而且不止一个! “情况不妙!”我当机立断,立刻给玄冥下达了最高指令——“风紧,扯呼!回来啃金丹,不对,回来修炼!” 玄冥如今吞噬了大量金丹修士的本源,又在我的默许下,炼化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雷劫神液(我严格控制了剂量,生怕把这宝贝尸傀给撑爆了),其变化堪称脱胎换骨。 它胸口那原本灰暗的尸丹,此刻不仅魂火稳定旺盛,更是萦绕上了一层细密的、如同蓝色精灵般跳跃的电弧!周身那令人不适的尸煞之气,只要它刻意收敛,竟然能完全内敛。 若不仔细探查,甚至会以为它只是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冷峻青年!唯有那双空洞眼眸深处闪烁的、带着一丝雷霆之威的魂火,昭示着它的不凡。它安静地盘坐在七彩塔的王座上,气息与王座本身散发的尸气之意交融,更添几分神秘。 我将玄冥收回塔内,这家伙现在可是我的重要底牌兼“金丹回收站”,不能轻易暴露。 塔内,璃月和小花依旧在深度闭关,周身被雷劫神液的七彩霞光和雷霆包裹,气息一天比一天强盛浑厚,看来收获不小。 鹤尊这厮,如今一身流光溢彩、还自带闪电特效的羽毛实在太扎眼,我根本不敢放它出去嘚瑟,它也只能每天在塔里眼巴巴地望着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然后不停地用意念催促我:“肉!烧妖兽肉!要雷纹牦牛的后腿!烤七分熟,撒点孜然!” 我一边充当着“御用烤肉师傅”,一边还得时刻警惕外界的动静。鹤尊灵智极高,它看着玄冥进进出出,每次回来尸丹就更亮几分,再看看外面流传的“黑色煞气杀手”传闻,那双鹤眼里就露出了“果然是你小子干的好事”的了然神色。 偶尔还对我扑扇两下带着电火花的翅膀,仿佛在说:“干得漂亮,下次给本尊也留个金丹尝尝鲜?” 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祈求,千万别有元婴大佬闲得蛋疼,亲自下场来打劫我们这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商队。让我们安安稳稳、低调地抵达临冰城就行了。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我们距离临冰城只剩下不到三天路程,以为即将逃出生天时,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这一日,我们正行进在一片开阔的冰原上,天空骤然一暗!并非乌云盖顶,而是一种无形的、沉重如山的灵压,如同天穹倾覆般,轰然降临! 整个商队,包括那些拉车的耐寒妖兽,全都瞬间僵立原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王大山和那些护卫更是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眼中充满了绝望! 只见前方虚空之中,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来人穿着一袭朴素灰袍,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开阖之间,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沉浮演化!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浩渺无边,正是元婴期修士独有的“天人合一”之境! “完了……是元婴老祖……”王大山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游丝,差点没瘫软下去。 巴图尔、墨渊、韩厉三人也是浑身紧绷,如临大敌,下意识地向我靠拢。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倒霉,但表面上却立刻切换到了“影帝模式”。我脸上瞬间堆满了最卑微、最惶恐、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一路小跑(姿势略显浮夸)到队伍最前方,对着空中那道身影纳头便拜,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晚……晚辈龚二狗,参见元婴老祖!老祖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不知老祖法驾降临,有何吩咐?晚辈等定当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跪舔操作,把身后的王大山和巴图尔他们都看傻眼了。巴图尔嘴角抽搐,似乎在拼命忍着什么。 空中的元婴老祖显然也没料到我这“商队护卫”如此“上道”,他目光如电,在我们所有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巴图尔等三个金丹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我这个看似只有筑基期(我伪装的)、却带头回话的“小角色”身上。 “尔等是何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元婴老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震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回老祖!”我保持着弯腰姿势,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晚辈等人是北风商行的护卫,从风雪仙城方向来,押送一批货物前往临冰城贩卖,赚点辛苦灵石,养家糊口。” “北风商行?”元婴老祖微微蹙眉,似乎没听说过这个小角色,“这一路行来,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或者……感受到什么异常气息?比如,一股阴冷邪恶的黑色煞气?” 来了!果然是为了“黑色煞气杀手”而来! 我心里门儿清,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后怕:“回老祖,可疑之人……这一路上倒是见过不少各州来的修士大人,个个气息强大,晚辈等不敢靠近,远远就避开了。至于黑色煞气……” 我适时地打了个冷颤,声音带着恐惧。 “听……听其他逃难的修士提起过,说是专杀落单修士的魔头!晚辈等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日夜不敢安眠,生怕遇到那魔头!幸好……幸好我们商队运气好,一直没碰上,可能是托了老祖们的洪福,那魔头不敢靠近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区域吧?”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那元婴老祖的神色。只见他听完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看我们这支队伍确实实力低微(表面上看),除了三个带伤的金丹,就只剩下一群筑基护卫和凡人伙计,怎么看也不像能制造出那等恐怖传闻的样子。 而且我这话里话外,还顺带拍了他一记马屁。 他的神识又在我们队伍和货物上仔细扫描了几遍,甚至连那些装毛皮的箱子都没放过,确认没有隐藏强大气息或者邪祟之物。 “你倒是会说话。”元婴老祖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近日极北不太平,有邪魔外道作祟,专害修士性命。尔等既然无事,便速速离去吧,莫要在此逗留。” 说完,他也不等我们回话,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不见了。那笼罩天地的恐怖灵压,也随之消散。 直到确认那元婴老祖真的走了,所有人才如同虚脱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王大山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擦着额头的冷汗:“吓……吓死老子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巴图尔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和佩服混杂的复杂表情:“龚兄弟,你小子……真行!刚才那副孙子样,装得可真像!老子差点都信了!” 墨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龚小兄弟此举,保全了所有人。” 韩厉更是崇拜地看着我:“龚爷,您刚才那马屁拍的,简直是浑然天成!晚辈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打住打住!”我连忙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吹捧,自己也抹了把冷汗,“妈的,跟元婴老怪打交道,压力太大了!赶紧走!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咱们溜快点!” 我心里清楚,刚才那元婴老祖之所以这么容易放过我们,一来是我们伪装得好,实力看起来确实不够看;二来他可能也觉得那“黑色煞气杀手”不太可能是我们这种小虾米能驱使的;三来,他估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寻找雷劫神液和对付其他竞争对手),没太多工夫在我们身上浪费。 总之,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混过去了! 我们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催促商队,加快速度,朝着近在咫尺的临冰城,亡命狂奔。 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暗流汹涌、强者云集的极北深处,我心中暗道:拜拜了您呐!这趟浑水,小爷我先溜为敬!等你们打破了头,小爷我早就带着神液和兄弟们,在城里吃香喝辣了! 第979章 临冰城 亡命狂奔了数日,当远处地平线上,那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色轮廓,以及轮廓上空那密密麻麻、如同蜂群般盘旋的各色光点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临冰城!终于到了! 随着距离拉近,这座极北之地边缘最后、也是最大的堡垒,终于向我们展露出了它那令人震撼的全貌。 我原本以为,这极北苦寒之地的城池,顶多也就是个放大版的风雪仙城,用冰块和巨石垒砌,带着一股子粗犷和简陋。然而,眼前这座巨城,彻底颠覆了我的想象! 它并非由冰砌成,而是通体采用了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玄石!城墙高耸入云,目测至少有上百丈!墙体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布满了无数古老而神秘的防御符文,那些符文在极北特有的惨淡天光下。 隐隐流淌着暗沉的光泽,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亘古永存的厚重气息!城墙向两侧蔓延,一眼望不到头,仿佛一道巨大的黑色山脉,将身后的冰雪世界与前方隐约可见的绿色地带彻底隔绝开来! 规模之大,气势之雄浑,竟丝毫不逊色于我所见过的云岚仙城! “这……这他娘的是临冰城?”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规模,叫临冰仙城都绰绰有余了吧?为啥不叫仙城?” 听到我的疑问,一旁的墨渊解释道:“龚小兄弟有所不知。此城之所以不称‘仙城’,据说与其建城历史有关。传闻上古时期,此地曾是一位人族大能与冰原巨妖的决战之地,染血无数,怨气冲霄,被视为不祥之地。 后来虽建城镇压,但为了避讳,也为了警示后人,故只称‘城’,不冠‘仙’名。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这城底下,真的镇压着什么东西,与‘仙’字相冲。” 巴图尔咂咂嘴接口道:“不过就是个名头嘛!现在这光景,别说仙城了,就是叫神城,老子看都够格!你们瞅瞅这阵仗!” 的确,此时的临冰城,堪称我们进入极北以来,所见最“热闹”的地方! 越是靠近城门,人流、车流、各种奇形怪状的坐骑和飞行法器就越是密集!天空中,不再是零星遁光,而是如同集市般“车水马龙”! 有驾驭着华丽飞舟,舟身镶嵌明珠、垂下璎珞流苏,一看就是中土某个大宗门或者豪商队伍的; 有乘坐着狰狞骨龙或者冰霜巨鹰,浑身散发着蛮荒气息,来自瀚州或者极北本土部落的; 有脚踩一片翠绿欲滴的巨大树叶,周身药香弥漫,来自灵州百草堂的修士; 有身化一道凌厉剑光,人剑合一,直接从人堆上空呼啸而过的瀚州剑修; 还有几个光头的和尚,盘坐在一朵缓缓旋转的金莲上,宝相庄严,诵经声隐隐传来,是光州明心寺的人; 更有一群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壮汉,直接凭肉身御空飞行,每一步踏出都让空气发出爆鸣,那是金州锐金宗的体修狂人! 地面上也同样精彩。除了常见的雪橇车队、耐寒驼兽队,我还看到了由十几只房子大小的冰原猛犸组成的商队,猛犸背上搭建着华丽的帐篷;有驱使着成群结队、速度极快的雪狼的部落猎人; 甚至还有几个木州长春谷的女修,坐在一株会自己走路的、开着七彩花朵的巨型藤蔓上,所过之处,留下一路清香…… 各种奇珍异兽的咆哮、嘶鸣,飞行法器的破空声,修士们的交谈、争吵声,以及城门处守卫的吆喝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鼎沸、光怪陆离的巨大声浪,冲击着我们的耳膜! 我们北风商行这支原本还算有点规模的队伍,挤在这洪流之中,简直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不起眼。 王大山看着这阵仗,脸上的后怕之色更浓,他擦了擦汗,心有余悸地对我说:“龚兄弟,看到没?这一路得多凶险!老子这趟回去,说啥也得歇一段时间,等这风头过了再说!灵石再好,也得有命花不是?” 我们随着人流,缓缓挪向那巨大无比的城门。城门洞深邃宽阔,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两旁站立着数十名身穿统一制式黑色玄甲、气息森严的城门守卫。 这些守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小队长更是金丹修为,他们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和物,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在城门两侧的空中,还悬浮着几个特殊的平台。平台上蹲踞着几头神异非凡的禽兽。 有一头通体雪白、唯有双眼赤红如血的巨大妖蝠,它收敛着翅膀倒挂在空中,发出无声的超声波,似乎在探测着什么; 有一只羽毛呈现七彩琉璃之色、尾羽极长的灵雀,它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人群,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蹲在最高处平台上的那头异兽!它形似麒麟,却通体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甲,头顶一根晶莹剔透的独角闪烁着寒光,周身散发着堪比金丹后期的强大冰系灵压! 这是“望气冰猊”,据说能辨识妖魔,看穿虚妄,是临冰城用来防备邪祟和奸细的重要手段。 这些灵禽异兽的存在,更是给这座宏伟巨城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森严。 排队等候入城时,我们周围挤满了来自各州的修士,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风雪仙城那边已经打翻天了!冰皇门和后来赶到的烈火鬃宗为了争夺城主府的控制权,昨天刚火并了一场,据说陨落了好几个金丹!” “何止!天机阁那帮神棍放话说推演出‘神物’大致在‘葬星谷’方向,现在各路高手都在往那边赶!” “葬星谷?嘶——那鬼地方也敢去?不要命了!” “富贵险中求嘛!万一真的……” “嘿,你们来的晚,没见识到前些日子路上的邪乎事!那个‘黑色煞气杀手’……” “嘘!小声点!别提那茬!据说有元婴老祖亲自追查,都毫无头绪!那玩意儿邪门得很!” 听着这些议论,王大山等人更是噤若寒蝉(巴图尔他们则是看着我,毕竟他们几个知道有玄冥。),只想赶紧进城,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终于轮到了我们。守卫简单检查了我们的货物(主要是确认没有违禁品和危险气息),又打量了一下我们这几个“护卫”。 望气冰猊在我们身上扫了几下,向旁边的守卫点了点头。 守卫看到后在巴图尔三个金丹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但看到他们身上明显的伤势和我们这一副风尘仆仆、惊魂未定的模样,也没多问,挥挥手便放行了。 缴纳了一笔不菲的入城税后,我们这支经历了无数惊吓、终于侥幸抵达目的地的商队,如同逃难般,涌入了临冰城那巨大而喧嚣的城门。 踏入城门的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面是冰天雪地、杀机四伏,里面却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喧嚣与……暗流涌动的紧张。 我知道,暂时的安全,只是表象。这座不称“仙城”的巨城,如今已是风暴来临前,最危险的平静中心。而我们,只是这巨大漩涡中,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第980章 安顿好三人 踏入临冰城,那股混杂着人间烟火、灵材药香、以及无数修士身上散发出的驳杂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行,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客栈、酒肆、炼器坊、丹药阁、材料行……应有尽有,其繁华程度,比之风雪仙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这份喧嚣与繁华,却无法驱散我们一行人眉宇间的凝重与离愁。寻了一处信誉尚可的大型客栈,包下一个独立的院落安顿下来后,我知道,是时候面对分别了。 院落的正堂内,我、巴图尔、墨渊、韩厉四人相对而坐。王大山已经带着商队去交割货物、结算酬劳了,偌大的堂内只剩下我们四人,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我看着眼前这三位在极北之地叱咤风云多年的佣兵团长,如今却失去了毕生心血,漂泊至此,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三位老哥,”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临冰城已到,不知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三人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由最为沉稳的墨渊开口,他的独眼中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迷惘: “龚小兄弟,不瞒你说。我们三个老家伙,在极北刀口舔血了大半辈子,如今基业尽毁,要说甘心,那是假的。但经过这番生死,也看透了许多。” 巴图尔瓮声瓮气地接口,大手摩挲着桌面,语气复杂:“他娘的,以前总觉得拳头大就是道理,带着兄弟们抢资源、占地盘,风光无限。可现在……看着那些为了所谓‘神缘’打得你死我活的大派弟子。 再看看我们……唉,是真有点累了。不想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也不想再回风雪仙城那个漩涡中心了。” 韩厉也低声道:“我们……我们商量过了。既然大家都不想离开风州,也不想再干打打杀杀的营生,或许……可以做点买卖?我们毕竟在极北经营多年,熟悉这里的特产和门路,虽然本金没了,但经验和人脉还在。”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他们这是想彻底告别佣兵生涯,转型从商了。我原先还想着让他们去云州,投奔我父亲那边,既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归宿,也能增强云州那边的实力。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落空了。他们故土难离,也有自己的骄傲和打算。 不过,这样也好。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条路,那我这个就必须帮他们一把,毕竟他们也帮我在风雪仙城的时候。帮他们把这新生的路,铺得尽可能平坦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三位老哥能这么想,是好事!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安安稳稳做生意,赚灵石修炼,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说着,我手腕一翻,如同变戏法一般,一大堆各式各样、品质不一的储物袋哗啦啦地堆在了桌子上,瞬间堆起了一座小山!这些,都是我这一路上“摸尸”所得,以及之前自己的部分积蓄。 “三位老哥初创基业,少不了启动资金。这些储物袋里的东西,你们拿去。”我指着那堆储物袋,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送出了一把糖果 ,“里面杂七杂八的灵石、材料、法器碎片都有,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中品灵石大概有二三十万,下品灵石更多,还有一些极北的特产材料,应该够你们租个铺面,进第一批货了。” “二……二三十万中品灵石?!” 巴图尔、墨渊、韩厉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看着那堆储物袋,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辛苦经营佣兵团几十年,全部家当加起来,恐怕也就这个数,甚至可能还不到!而龚二狗,就这么随手拿出来了? “龚……龚兄弟……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巴图尔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虽然粗豪,但也知道这份礼有多重。 墨渊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龚小兄弟,救命之恩已难报答,岂能再受如此厚赠?这让我们……如何心安?” 韩厉更是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中既感动又有些好笑。我故意板起脸,说道:“怎么?看不起我龚二狗?觉得我这点东西拿不出手?还是觉得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不值这点灵石?” “不是!绝对不是!”巴图尔急得差点跳起来,“龚兄弟,我们……” “那就收下!”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三位老哥,你们当初帮助过我,我龚二狗若是袖手旁观,那还算是个人吗?这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帮到你们,就是它们最大的价值!” 我走到他们面前,将那些储物袋一个个塞到他们手里,语气放缓,带着诚挚的嘱托:“记住,这些灵石,是给你们安身立命、重新开始的底气,不是让你们去挥霍或者冒险的。好好经营,好好修炼。”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扶持,三位在冰原上铁血半生的汉子,眼眶终于湿润了。 巴图尔猛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虎目含泪,声音哽咽:“龚兄弟!啥也不说了!以后我巴图尔这条命,就是你的!但凡你有需要,刀山火海,老子绝不皱一下眉头!以后我们赚的每一块灵石,都有你的一半!” 墨渊深深地看着我,独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他对着我,郑重地躬身一礼:“龚小兄弟,大恩不言谢。墨渊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负兄弟今日之情!若有违逆,天人共戮!” 韩厉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就要磕头:“龚爷!我韩厉……” 我连忙一把将他扶住,笑骂道:“滚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咱们是兄弟,不是主仆!” 安抚好情绪激动的三人,我又取出几个玉瓶,里面装的是我利用七彩塔内药材和微量雷劫液药渣炼制的上品疗伤和修炼丹药。“这些丹药你们拿着,抓紧时间恢复伤势,提升修为。在这地方,没点实力,生意也做不安稳。” 接着,我又拿出十几个空的低级储物袋和一些炼制好的、适合筑基期使用的普通丹药(用普通药材炼制,不含雷劫液):“这些,算是给你们第一批铺货的样品和包装吧。” 最后,我沉吟片刻,取出了一本薄薄的、由我亲手誊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北冥神功》几个古朴大字。这时我在北冥宫得到的功法,他们拥有灵力正好可以修炼。我给他们三个人一个手抄本,希望他们能继续修炼。 “这门《北冥神功》,算是我的一点私货。”我将册子递给墨渊,“三位老哥若有兴趣,可以参详一下。切记,此功法有些霸道,修炼时需谨守心神,莫要沉迷吞噬,以免误入歧途。还有此功法不要外传,如果有可靠的信得过的人你们可以传。” 接过记载着玄妙功法的册子,巴图尔三人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灵石、丹药、货物、甚至连修炼功法都为他们考虑周全了!这份恩情,简直比山高,比海深! “龚兄弟……我们……我们……”巴图尔声音哽咽,巨大的感动让他语无伦次。 墨渊珍而重之地将《北冥神功》收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龚兄弟,我们三人商议过了。既然重获新生,以前的佣兵团名号便不再用了。我们新的商号,便以你的姓氏为名——龚氏商行! 我们要让这‘龚’字,响彻临冰城,乃至整个风州甚至整个仙界!绝不给你丢脸!” 龚氏商行!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也是一震,涌起一股暖流。他们这是将未来的命运,彻底与我捆绑在了一起。 “好!龚氏商行!我等着它名扬四海的那一天!”我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妥善安置了巴图尔三人,了却了一桩最大的心事。我回到客栈房间,开启了禁制。 心神沉入七彩塔。塔内,璃月和小花依旧被浓郁的七彩霞光和雷霆包裹,气息平稳而深邃,显然还在关键的闭关之中。鹤尊百无聊赖地梳理着它那身扎眼的羽毛,追风则在角落里假寐,身上的雷纹随着呼吸微微闪烁。 玄冥静静地盘坐在王座上,尸丹魂火稳定,带着一丝雷霆之意。 看着他们,又回想起之前与那元婴老怪的惊险一战,我心中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元婴……若我的雷电法则能再补全一些,肉身和五脏神能再进一步……未必不能与之一战!”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不再犹豫,我盘膝坐在塔内空间最中央。心念一动,几个玉瓶出现在面前,里面装的,正是珍贵的雷劫神液!同时,还有几颗蕴含着精纯雷霆之力的妖兽金丹(来自路上斩杀的那些不开眼的家伙)。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吞天噬地化源篇》——全力开启!” 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直接锁定面前的雷劫神液和妖兽的金丹! “五脏神——现!” 心、肝、脾、肺、肾,五尊神只虚影在我身后浮现,绽放出璀璨的五彩神光,勾连天地,镇压己身,引导着那磅礴而狂暴的能量! “《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极致!” 全身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筋骨齐鸣,皮肤表面泛起古铜色的金属光泽,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能量,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蜕变! “还有……《无相神功》!” 我同时运转起当年的流云宗的小云雨洞天活的功法。我要尝试,能否以《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特性为桥梁,将《无相神功》化解功法加入,《太古巨神躯诀》的肉身力量、五脏神的法则权柄,以及那狂暴的雷霆法则……初步地、尝试性地……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要将几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冲突的力量体系,找到共存的平衡点,甚至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其难度和风险,可想而知! “轰——!!” 当第一滴雷劫神液和第一颗雷霆金丹的能量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吞噬、引入体内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毁灭性的雷霆之力与磅礴的生机造化之力,如同两条失控的狂龙,在我经脉内横冲直撞!五脏神光华大放,拼命引导、安抚! 《太古巨神躯诀》的气血如同堤坝,死死守住最后的防线!《无相神功》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疯狂分析、模拟、尝试调和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体和神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但我死死咬着牙,意志如同磐石,引导着这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击着那玄之又玄的雷电法则瓶颈,淬炼着肉身与五脏…… 七彩塔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道途的艰苦冲关,在这方寸之间,悄然进行。 第981章 融合 决心已定,便再无退路! 我盘坐于七彩塔核心,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刃。心念动处,身前悬浮的玉瓶瓶塞自动弹开,一滴氤氲着七彩霞光、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雷霆生灭的雷劫神液。 以及一颗通体湛蓝、表面缠绕着狂暴电弧的雷霆妖兽金丹,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漂浮到我胸前。 “开始!” 我心中低吼一声,不再有丝毫迟疑! “《吞天噬地化源篇》——吞天噬地,给我开!” 轰隆! 丹田深处,那原本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油库,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吞噬之力!不再是温和的吸收,而是霸道的、蛮横的、不容抗拒的掠夺! 以我为中心,塔内浓郁的精纯灵气被瞬间抽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一滴雷劫神液和那颗雷霆金丹! “滋滋滋——!” 雷劫神液仿佛拥有生命般挣扎起来,爆发出亿万道细如牛毛、却足以撕裂神魂的毁灭雷弧!雷霆金丹更是如同被激怒的雷兽,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两股堪称世间至阳至刚、至暴至烈的雷霆能量,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攫取,化作一蓝一金两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洪流,如同两条被激怒的太古雷龙,顺着我强行开辟的经脉通道,悍然冲入我的体内! “呃啊——!!!” 就在这两股能量入体的刹那,我发出的已经不是惨叫,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瞬间撕裂、又像是被投入了雷霆炼狱最底层的、非人的嘶嚎! 痛!无法形容的痛! 那不是单一的痛苦,而是无数种极致痛苦的叠加与放大! 我的经脉,在《太古巨神躯诀》和雷劫液滋养下本已坚韧远超同阶,但在这两股失控雷龙闯入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琉璃管道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与狂暴的液压! 经脉壁被疯狂撑开、扭曲、甚至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那感觉,像是有一万把烧红的锉刀,在我体内每一寸输送能量的通道里疯狂刮擦、切割!肉眼可见的,我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小的血管凸起、破裂,渗出带着焦糊味的血珠,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雷霆能量无视了经脉的束缚,疯狂溢散,冲刷着我的血肉、脏腑、骨骼!肌肉纤维在高压电击下剧烈痉挛、撕裂;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根雷针反复穿刺、灼烧;坚逾精铁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雷压碾成齑粉!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都在被毁灭与重塑的边缘疯狂徘徊! 这痛苦远不止于肉身!雷劫神液中蕴含的那一丝天地法则意志,如同最恶毒的烙铁,直接灼烧着我的神魂识海!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雷神在我脑中咆哮,有万千雷霆将我神魂架在雷火上炙烤!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恨不得立刻自我了断,结束这无边的酷刑!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是《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吞噬带来的第一波冲击! “五脏神——镇!!” 我凭借着一丝残存的意志,疯狂催动五脏神只! 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五色神光冲天而起,试图稳住即将崩溃的肉身,引导那狂暴的能量。五脏仿佛化为了五座古老的神山,死死镇压着体内翻腾的雷海。但雷龙太过狂暴,神山也在剧烈震动,出现裂痕! “《太古巨神躯诀》——撑住!!” 我咬碎钢牙,将炼体功法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限!气血如同燃烧的汞浆,在近乎碎裂的经脉和肉身中强行奔流,试图修复、加固,与那毁灭性能量争夺着每一寸土地。肉身在毁灭与新生之间进行着最残酷的拉锯战,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更剧烈的破坏! “就是现在!《无相神功》——融!!” 在最极致的痛苦中,我分出了最后一丝清明,运转起《无相神功》!这门功法的核心在于“无相”,在于化力和借力,作为最关键的桥梁和润滑剂,尝试调和这几股快要将我撑爆、撕碎的力量!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残酷得令人绝望! 《无相神功》的力量刚一介入,就如同在一锅滚沸的油里滴入了冷水! 冲突!更剧烈的冲突! 《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本性,想要吞噬一切,包括《无相神功》模拟出的化,借之力! 《太古巨神躯诀》的至阳气血,与雷霆的毁灭属性本就相冲,此刻更是被《无相神功》的介入搅得更加混乱! 五脏神代表的五行法则,与雷霆代表的毁灭法则,在《无相神功》的搅动下,非但没有融合,反而像是被投入了催化剂,冲突得更加激烈! 而那核心的、作为能量源的雷霆法则,更是桀骜不驯,排斥着一切外来力量的“驯化”! “噗——!!!!” 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血液不再是红色,而是夹杂着内脏碎片、雷霆电弧和五彩光点的诡异混合物!我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隆起和塌陷。 左边身体缠绕着金色雷弧,右边身体弥漫着五彩神光,胸口吞噬之力形成漩涡,背后气血狼烟冲天……几种力量在我体内开辟了“战场”,将我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混乱不堪的能量集合体! 生不如死! 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承受着不同的酷刑。时而如同被扔进岩浆,时而如同被冰封万年,时而万蚁噬心,时而千刀万剐……肉身的痛苦已经麻木,唯有神魂在那无尽的炼狱中沉浮、哀嚎。 好几次,我都想放弃,想停止运转功法,任由自己在这狂暴的能量中化为飞灰,那或许是一种解脱。 但,我不能! 想起璃月叮嘱,想起小花依赖的呼唤,想起鹤尊的元婴还未修复,想起我爹,想起来苏樱他们等,再想起巴图尔他们信任的目光,想起那元婴老怪俯瞰蝼蚁般的眼神,想起自己肩上还未完成的责任…… “给老子……融啊!!!” 我凭借着一股刻入灵魂的不甘与倔强,发出了源自生命本源的咆哮!残破的神魂燃烧起来,化作最纯粹的意志燃料,强行驾驭着这几股快要失控的毁灭性能量,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将它们糅合在一起! 《吞天噬地化源篇》不再仅仅是吞噬,更是在我的意志下,尝试着去“消化”、去“分解”这些不同属性的力量,提取它们最本源的共性! 《无相神功》疯狂运转,模拟着各种属性的频率,试图找到那微妙的、能够共存化力,借力的平衡点! 《太古巨神躯诀》的气血在毁灭中新生,变得更加坚韧,试图成为承载这一切的“大地”! 五脏神的光芒在冲突中交织,五行轮转,隐隐构成一个内在的循环,试图稳定这混乱的“天空”! 这是一个无比笨拙、无比凶险、成功率低到令人绝望的尝试! 每一次失败的碰撞,都让我距离魂飞魄散更近一步! 我的身体早已不成人形,如同一个布满裂痕、随时会炸开的陶俑,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一点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意志之火,在疯狂地燃烧着!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将被彻底磨灭,神魂即将彻底涣散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嗡鸣,在我体内最深处响起。 那一直激烈冲突、互不相容的几股力量,在经历了亿万次的碰撞、湮灭、重组后,在《无相神功》不计代价的化力和借力调和下,在《吞天噬地化源篇》霸道的分解提炼下,在《太古巨神躯诀》和五脏神拼命的维持承载下……终于,出现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融合的迹象! 那是一缕头发丝般细小、呈现出一种混沌灰色、内部却仿佛蕴含着吞噬、雷霆、五行、气血等多种特性波动的……全新能量! 这缕能量微弱得可怜,却无比稳定地存在于我五脏神中间,如同一颗在无尽废墟中,悄然萌发的希望种子! 成功了? 不,还远远谈不上成功。 但这微不足道的一缕融合能量,却像是一道划破永夜的光,证明了我这条路的……可能性! 伴随着这一缕融合能量的诞生,体内那原本狂暴到极致的冲突,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和平衡点,虽然依旧混乱痛苦,却不再是无序的毁灭,而是开始围绕着那一缕能量,缓慢地、艰难地……进行着新一轮的、相对温和的碰撞与交融。 我那濒临崩溃的意识,终于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从无尽的痛苦深渊中,勉强爬回了一丝清明。 “嗬……嗬……” 我瘫倒在塔内空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如同破风箱般艰难地喘息着。身体千疮百孔,神魂黯淡无光,但那双眼中,却燃烧着劫后余生、以及看到前路的、无比炽热的光芒! 这融合之路,如同行走于万丈悬崖的钢丝之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我终究……迈出了这第一步! 第982章 融合成功 那一缕发丝般细微的能量,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缕熹微晨光,虽然微弱,却瞬间点燃了我几乎被痛苦磨灭的所有希望! “有戏!真的……有戏!!” 我瘫在塔内空间,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全身如同被最残忍的酷刑反复蹂躏了千百遍,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神魂更是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但我的意识,却被那缕混沌能量刺激得前所未有的活跃和亢奋! 脑海中,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蓝图,如同闪电般划过! 如果……如果这条路真的能走通! 如果我能将《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特性作为核心引擎,《无相神功》的转化借力化力作为精妙变速箱,《太古巨神躯诀》的磅礴气血和五脏神的法则权柄作为坚固车架,再将狂暴的雷霆法则乃至其他可能吞噬、借来的法则力量作为驱动燃料…… 那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龚二狗,将不再是单纯依靠自身气血去搏杀!我将成为一个能够吞噬外力、转化异种能量、借敌之力反哺己身的恐怖存在! 对敌时,敌人的法术攻击,我或许能吞噬部分,转化为自身能量储备! 敌人的法则压制,我或许能凭借五脏神和《无相神功》模拟、借力,甚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施展“巨神凝爆术”和“血勇”状态时,那可怕的气血与本源消耗,将不再是不可承受的负担,因为我能从外界、从敌人身上,源源不断地“借”来力量补充自身!真正做到以战养战,越战越强! 到那时,什么狗屁元婴初期?只要我吞噬得够多,借力够巧,融合得够完美,老子站着让他打,他都未必能耗得过我!甚至……我能把他活活耗死!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激动得浑身(残破的)血液都在沸腾!虽然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剧痛依旧如影随形,但我的精神却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 “干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神液,套不着元婴佬!”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心念再次沟通七彩塔,又是几个装有雷劫神液的玉瓶飞了出来,悬浮在我面前!同时,我将之前收获的所有蕴含雷霆之力、或者属性相对温和的妖兽金丹、灵草,全都拿了出来! 这一次,我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尝试,而是要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推进这个融合进程!我要用海量的、高品质的能量,强行灌溉,催生那缕希望的幼苗,让它在我体内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我知道,这是在赌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刚才那一缕能量的诞生,已经是侥天之幸,是无数次失败碰撞中偶然诞生的奇迹。现在要主动去复制、去扩大这个奇迹,其凶险程度,比刚才何止提升了十倍! 但,我别无选择!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元婴多如狗的风暴中活下去,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想要去找寻九转还魂草,我就必须拥有足以撼动元婴的力量!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看是你先撑爆老子,还是老子先把你给‘融’了!” 我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再次全力运转起那几门差点把我自己弄死的功法! “《吞天噬地化源篇》——给老子吞!!” 漩涡如同饕餮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不再是吸引,而是掠夺!几瓶雷劫神液、数颗妖兽金丹、大量灵草……被一股脑地卷入漩涡之中! “轰!!!!!!!” 这一次的能量洪流,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如果说刚才只是两条失控的雷龙,那么现在,涌入我体内的,就是一片毁灭的雷霆星海!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妖兽的狂暴妖力、灵草的驳杂药力…… “噗啊——!!” 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身体如同一个被瞬间充气到极限、然后又狠狠砸在地上的皮球,猛地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的血液和混乱的能量从中飚射而出!整个人几乎要当场炸裂! “五脏神——顶住!!” 五色神光疯狂闪烁,试图稳住这即将分崩离析的“战场”,但在这股毁灭洪流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五盏孤灯,随时可能熄灭! “《太古巨神躯诀》——撑爆了也要给老子撑!!” 气血早已透支,此刻完全是在燃烧生命本源强行支撑,骨骼发出令人绝望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无相神功》——模拟!转化!给老子融!融!融!!” 我拼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疯狂催动《无相神功》,试图在这片能量的末日风暴中,找到那一丝渺茫的平衡与融合契机! 这一次的痛苦,远超之前!如果说刚才是在地狱的油锅里煎熬,那么现在,就是被扔进了恒星的核心,承受着核聚变般的恐怖能量冲击与撕扯! 我的意识在刹那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无数混乱的念头、痛苦的嘶嚎、濒死的幻觉交织在一起。 我仿佛看到自己的肉身在能量风暴中一寸寸化为飞灰; 仿佛看到五脏神只在哀鸣中黯淡、崩碎; 仿佛看到那缕刚刚诞生的混沌能量,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就被更大的风暴吞没…… **失败了吗?** **又要死了吗?** **不甘心啊……**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这无尽的痛苦和混乱吞噬的最后一刻—— 这时风雷足帮了我一个大忙,竟然也在吸收着股狂暴的能量。 那缕原本微弱得可怜的能量,在接触到这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属性更加多样的能量洪流时,非但没有被湮灭,反而像是饿狼看到了血食,又像是种子遇到了甘霖! 它猛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主动吞噬起周围那些混乱、冲突、暴烈的能量! 它不再是被动地等待融合,而是化身为了一个更加微小、却更加霸道的核心!《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特性在它身上得到了最极致的体现——吞噬一切,化为己用! 它贪婪地吸收着雷霆的毁灭、妖兽的狂暴、灵草的生机、甚至是我那燃烧生命本源散发出的气血之力……所有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掠夺进来、却又因冲突而无法被正常吸收的能量,此刻都成了这缕能量的养料! 更令我震惊的是,《无相神功》的模拟转化之力,似乎也被这混沌能量本能地运用了起来!它不再是生硬地调和,而是以一种更加玄妙的方式,将这些被吞噬进来的、属性截然不同的力量,分解、提纯、然后按照某种内在的、和谐的韵律,重新编织、融合! 而《太古巨神躯诀》和五脏神,则在这混沌能量的辐射影响下,开始被动地、却又坚定地适应和重构! 破碎的经脉,被融合了雷霆生机与气血之力的混沌能量流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拓宽,变得更加坚韧,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雷霆的湛蓝光泽! 撕裂的血肉,在被这个奇异能量滋养后,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新生的肌肉纤维中,似乎蕴含着多种属性的力量微光! 黯淡的五脏神只,仿佛得到了最本源的滋补,光芒重新亮起,并且那五彩光华之中,也多了一丝混沌的意蕴,变得更加深邃、包容!神纹和神袛亮了起来。 就连我那几乎燃烧殆尽的生命本源,都在能量那掠夺式的反哺下,稳住了溃败的势头,甚至……慢慢地开始恢复! 这一切,都发生在我濒临崩溃的体内。 从外部看,我依旧是个惨不忍睹的血人,气息微弱。 但在我的身体内部,一场翻天覆地、堪称奇迹的变革,正在那缕能量的主导下,疯狂地进行着! 痛苦,依旧存在,甚至因为身体的重塑而变得更加剧烈、更加深入骨髓。 但这一次的痛苦中,却蕴含着一丝新生的希望,一种破而后立的畅快! 我瘫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开天辟地般的剧变,感受着那缕混沌能量从发丝大小,逐渐壮大到拇指粗细,再到如同溪流般在重塑的经脉中奔腾流淌……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极致狂喜的情绪,涌上我的心头。 我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哈哈……咳咳……哈哈哈……” 我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锣般的笑声。 成功了! 虽然距离完全融合、随心所欲地运用还差得远,虽然这个过程九死一生、痛苦得让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但,这条前所未有的道路,这条属于我龚二狗的、以吞噬和融合为核心的逆天之路…… 真的让我……走通了第一步! 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却源源不断、自行流转、并且时刻从外界汲取微弱能量反哺自身的混沌气流,我知道,从今往后,“巨神凝爆术”和“血勇”状态,将不再是压箱底的搏命手段,而是可以更频繁使用的常规杀招! 对上元婴初期?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凶光。 以后,谁揍谁,还真不一定了! 第983章 融合意外收获 意识从那片混沌与新生交织的玄妙境界中缓缓回归,首先感受到的,不再是那蚀骨灼魂的剧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感和充盈感! 就好像一个饿了几百年的饕餮,突然被塞进了一整座满汉全席,虽然撑得有点难受,但更多的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满溢出来的满足和力量感! 我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这一看,差点没把我的心神给震出体外! 只见我那原本几乎碎裂、千疮百孔的经脉,此刻不仅完好如初,更是被拓宽了数倍有余!经脉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泽,上面还缠绕着丝丝缕缕、如同天生道纹般的蓝色雷弧,坚韧程度,怕是比一些专门炼体的元婴初期修士的肉身还要强悍! 奔腾在经脉之中的,不再是单纯的气血之力,而是一种呈现出灰色、却又隐隐透着五彩毫光和细密电蛇的全新能量流!这能量流所过之处,仿佛自带一股微弱的吞噬之力,悄然汲取着塔内空间的各种气息,更蕴含着一种包容、转化、生生不息的奇特韵律! 这……这就是我拼死融合出来的新能量吗?! 我强忍着激动,将神识投向那五尊盘踞在五脏方位的“神只”虚影。 这一看,更是让我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心、肝、脾、肺、肾,五尊神只比之前凝实了何止一倍!祂们不再仅仅是模糊的光影,而是隐隐有了清晰的五官轮廓,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愈发浓郁的五行神光!更让我心脏狂跳的是,在祂们那由神光凝聚的“神袍”之上,以及手中那虚幻的“权杖”表面,竟然都天然烙印上了一些复杂而玄奥的、闪烁着湛蓝雷光的纹路! 雷纹法则! 而且是相对完整的、已经初步与五脏神本源相结合的雷纹法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再是仅仅依靠肉身气血去硬撼,而是初步拥有了驱动和运用雷霆法则的资格!虽然还远远达不到那元婴老怪言出法随的地步。 但至少,下次再面对类似的幽冥鬼爪,我的雷霆法则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溃,而是真正有了抗衡甚至反击的资本! 而这还不是全部!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五脏神只的气息比闭关前强大了太多,那层困扰我许久的、通往五脏神后期的瓶颈壁垒,此刻已然摇摇欲坠!只要我再沉淀一段时间,或是再来一次类似的“能量灌溉”(想到这个我就打了个冷颤),突破到五脏神后期,几乎是水到渠成! “哈哈……哈哈哈……因祸得福!真他娘的是因祸得福啊!!”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垮了我的理智,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塔内空间回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扬眉吐气的畅快! 这一笑,可就坏了菜了。 我光顾着高兴,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尊容! 要知道,刚才那番“自杀式”融合,我的身体可是实打实地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了无数次!此刻,我全身皮肤表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破碎的内脏组织。 以及之前吞噬各种妖丹、丹药后没能完全炼化、此刻被新生的能量当做杂质“排挤”出来的黑色油垢混合而成的……诡异硬壳! 这层硬壳让我看起来不像个人,更像是一尊刚从古墓里挖出来、又掉进过油锅和垃圾堆的破损陶俑!还是那种咧着嘴傻笑、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陶俑! 我这一笑,脸上的硬壳就咔咔作响,往下掉渣子。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旁边,歪着脑袋、用那双闪烁着智慧与电弧的鹤眸密切关注我闭关状态的鹤尊,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和尊容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咕?!!” 它猛地向后跳了一步,浑身上下那流光溢彩、自带闪电特效的羽毛都差点炸了起来!它瞪大了鹤眼,死死盯着我这个一边狂笑、一边掉渣、还浑身散发着混合了血腥、焦糊、恶臭与新生能量的复杂气味的“怪物”。 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困惑、震惊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关爱智障”?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傻小子闭关把脑子闭坏掉了?怎么出来就这副德行还傻笑?难道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完了完了,本尊以后还能不能吃到香喷喷的烤妖兽肉了?” 它甚至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覆盖着玉白色带电羽毛的翅膀,在我面前晃了晃,似乎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 看到鹤尊这副反应,我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脸上。靠!光顾着高兴,忘了整理仪容了!这副尊荣,确实有点……有碍观瞻。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挽回一下形象,结果一咳嗽,又震下来一片血痂和油垢。 鹤尊见状,眼中的“关爱”之色更浓了,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怕被我身上的“傻气”和“污垢”传染。 我老脸一红(虽然被污垢盖着看不出来),连忙运转体内那新生的新生能量。 嗡! 一股温和却带着强大净化与生机的气流瞬间流遍全身! 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雷霆洗练! 附着在我体表的那层厚厚的、混合着血污和杂质的硬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分解、最后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破损的皮肤迅速愈合新生,变得光洁紧致,甚至隐隐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健康光泽和微弱的雷纹。 几个呼吸之间,我就从一个堪比出土文物的“污垢怪人”,恢复成了一个……嗯,虽然衣衫依旧破烂(刚才能量冲击弄的),但面容俊朗(自认为)、眼神明亮、周身气息内敛却又深不可测的英俊青年(主要还是自认为)! 感受到我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混混沌沌却又蕴含恐怖力量的气息,以及那瞬间焕然一新的形象,鹤尊这才松了口气。 收起了那看傻子的眼神,优雅地踱步过来,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传递过来一道意念:“嗯,这还差不多。下次闭关注意点形象,吓到本尊了。另外,烤肉,记得加倍。” 我哭笑不得,只好连连点头。 处理完个人卫生问题,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拥有无限可能的混沌能量,我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七彩塔深处,那被层层封印、依旧在散发着诡异波动的——噬星秽核! 这玩意儿,可是导致天地规则剧变、引来无数元婴大佬的“罪魁祸首”!它里面蕴含的,是远比雷劫神液更加本源、更加狂暴、也更加……危险的混沌与毁灭之力! 以前我看到它,就像老鼠见了猫,只想把它封印得严严实实,生怕它泄露一丝气息引来灭顶之灾。 但是现在……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既然老子连几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和雷霆法则都能强行融合,捣鼓出这混沌能量……那这现成的、更高级的混沌本源……是不是也能……吸收那么一点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我心里疯狂滋长! 想想看,如果能将这噬星秽核的力量也吞噬、融合进来,我的新生能量将会发生何等质变?恐怕到时候,就不是借力打力、补充消耗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能直接演化出属于自己的法则领域! 到那时,什么狗屁元婴初期?中期来了老子也敢碰一碰!甚至……化神之下,我或许都能横着走?! “嘿嘿嘿……”我忍不住又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不过这次是充满野心的冷笑。 当然,想归想,我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噬星秽核的力量层次太高,蕴含的毁灭意志也太强,现在去碰它,跟直接跳进火山口没啥区别。 “不急,不急……”我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思,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等老子把这新生能量彻底掌握,把五脏神突破到后期,把肉身再锤炼几个台阶……到时候,再看咱俩谁怕谁!” 我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某一天,我龚二狗屹立于苍穹之上,周身混沌气流环绕,吞噬万法,逆转乾坤,而那曾经让我恐惧的噬星秽核,只能在我掌心之中,瑟瑟发抖,沦为我的力量源泉! “哈哈哈!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我意气风发,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连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都仿佛变成了战神铠甲! 鹤尊在一旁看着我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冷笑,一会儿又仰天傻笑,默默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我,继续梳理它那身漂亮的羽毛。 嗯,看来这小子虽然没傻,但离疯也不远了。还是烤肉实在。 第984章 玄冥进化 体内那自成循环、缓缓流淌的新生能量,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力量感。我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运转功法,它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悄无声息地汲取着塔内稀薄的灵气,以及……嗯? 我敏锐地察觉到,它似乎还从那尊神秘王座中,汲取着一丝丝极其微淡、却品质极高的灰黑色气息?是尸气?还是别的什么?不管了,反正感觉挺补的,吸就吸吧,玄冥老弟应该不会介意(介意也打不过我)。 心情大好之下,我决定搞点实在的——祭一祭我这受尽折磨的五脏庙! 目光扫过依旧被七彩霞光和雷霆包裹、气息平稳深邃的璃月和小花,看来她们这次闭关收获也不小,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也好,让她们安心突破。 我的注意力,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堆随我出生入死的“老伙计”身上——破锅、破盆、破碗、破瓢、盘子、勺柄,还有那柄星辰刀。 它们静静地躺在塔内一角,经过雷劫神液的洗礼,外表看起来似乎更加……破旧了?那种历经岁月沧桑、饱经风霜的痕迹愈发明显,坑洼处更多,豁口也更大了些。但仔细感应,却能发现一种极致的内敛。 之前那些跳跃的电弧全都消失不见,仿佛彻底融入了它们本身的材质之中,只在最核心处,隐隐流动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与雷霆本源相关的道韵。 我走过去,挨个摩挲着这些“伙伴”,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我能感觉到,它们与我体内新生的能量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共鸣! “老伙计们,”我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以前是我龚二狗没本事,空有宝山而不得入。你们需要灵力驱动,偏偏老子是个没灵根的‘废柴’,只能拿你们当板砖砸人,真是委屈你们了。” 我想起之前对敌时,全靠自身蛮力硬抡,虽然也砸得金丹修士哭爹喊娘,但总觉得没能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威力。尤其是那口破锅,防御力惊人,但也就是个硬点的盾牌;那柄星辰刀,锋利无匹,但也仅限于物理切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嘿嘿一笑,信心满满,“老子虽然没有灵力,可咱有新生能量啊!这玩意儿,包罗万象,说不定比那劳什子灵力更高级!”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我脑中成型:“如果……我能将新生能量灌注到你们体内,以《无相神功》的法门模拟出最适合你们材质的能量频率,再结合老子刚刚领悟的雷纹法则……嘿嘿嘿,到时候,你们就不再是单纯的‘硬’和‘锋利’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 破锅不仅能挡,还能反弹甚至吞噬敌人的攻击能量! 破盆扣在头上,不仅能物理防御,还能形成雷罡,万法不侵! 星辰刀挥出,不再是简单的刀芒,而是缠绕着雷霆的毁灭刀气,撕裂虚空! 破碗飞出去,不再是暗器,而是能吞噬禁锢一方空间的法则之碗! 破瓢……嗯,拍人更疼?或者能掀起沌风暴? “等着吧,老伙计们!”我拍了拍星辰刀的刀柄,意气风发,“跟着我龚二狗,保证让你们走上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厨具之路!让那些瞧不起锅碗瓢盆的法宝通通傻眼!” 就在我对着厨具们畅想美好未来,差点流口水的时候,身后王座那边传来了一丝动静。 我扭头一看,乐了。 只见一直如同石雕般盘坐在王座上修炼的玄冥,此刻竟然主动站了起来,还……走下来了? 它依旧是那副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冷峻青年模样,但胸口尸丹处那融合了雷霆的魂火,明显比之前旺盛、灵动了许多。 它似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那双空洞的眸子,最终定格在了……我刚刚拿出来,准备用来做饭的一大块冰原雷纹牦牛的后腿肉上。 我:“???” 玄冥老弟,你这是……饿了?尸傀也需要吃东西?不对,你以前只对金丹和精血感兴趣啊?难道是被我炖肉的香气(还没开始炖呢!)勾引了?还是说,我刚才融合时吸收王座气息,连带着把它也给“激活”了某种……食欲? 玄冥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还带着血丝、跳跃着微弱电弧的牦牛肉,喉咙似乎……滚动了一下?虽然它根本没有喉咙这个器官。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和旁边正在优雅梳理羽毛的鹤尊都愣住了。 鹤尊歪着头,看看玄冥,又看看我,再看看那块肉,传递过来一道充满八卦意味的意念:“啧啧,木头疙瘩开窍了?也想尝尝熟食的味道?” 我忍着笑,试探性地对玄冥说道:“玄冥老弟,要不……来点?” 玄冥没有任何回应,依旧盯着那块肉,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得,明白了! 我大手一挥:“今天老子心情好,闭关成功,双喜临门!请客!炖肉管饱!” 说干就干! 我撸起袖子(虽然衣服是破的),开始展现我“龚大厨”的手艺。 星辰刀在手,新生能量微微灌注,刀身甚至没有亮起光芒,但划过肉块时,却仿佛切豆腐一般,轻松写意,切口光滑如镜,内部的雷霆精华被完美锁住,没有丝毫流失!牛逼! 破锅架起来(用几块石头搭个简易灶台),注入清水,新生能量模拟出温和的火系法则,锅底瞬间升温,清水咕嘟咕嘟冒起泡来。将切好的肉块、以及塔内库存的一些耐炖的灵植根茎(口感类似土豆萝卜)放入锅中。 破瓢当勺子,轻轻搅动,让受热均匀。 破碗放在一边,准备当蘸料碟(虽然没调料)。 盘子准备好,用来盛肉。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与刚才那生死一线的闭关修炼形成了鲜明对比。 鹤尊早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围着锅台转悠,时不时吸溜一下(如果它有鼻子的话),意念催促着:“快点!快点!本尊要吃第一碗!那块带闪电花纹的肉留给本尊!” 而玄冥,则像个好奇宝宝(或者说饿死鬼)一样,默默地站在锅边不远处,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它也眨不了)地盯着翻滚的肉汤,那冰冷的尸煞之气与锅内升腾的热气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过了一会儿,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灵植的清香弥漫开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雷霆被驯服后的醇厚气息,令人食指大动! “开饭!” 我吆喝一声,先用破碗给眼巴巴的鹤尊盛了满满一碗,特意挑了几块带着漂亮雷纹的牦牛肉。 鹤尊欢呼一声(意念上的),立刻埋头苦干起来,吃得羽毛上都沾了油星。 然后,我看向玄冥,用破瓢舀了一大块肉,递到它面前:“尝尝?” 玄冥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破瓢。它没有像鹤尊那样立刻开吃,而是低头,用那空洞的“目光”审视着瓢中冒着热气、微微颤动的肉块,似乎在分析这玩意儿的成分和……可食用性? 过了好几秒,就在我以为它可能不喜欢的时候,它突然张开嘴——不是正常的吃,而是猛地一吸! “嗖!”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它口中传出,那块炖得烂熟的牦牛肉,连同汤汁,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被它吸入了口中!然后,它喉咙部位象征性地动了一下,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 接着,它身上那灰黑色的尸气,似乎……活跃了那么一丝丝?胸口尸丹的雷火,也仿佛愉悦地跳跃了一下。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锅里。 我:“……” 好家伙,还真是别具一格的“吃”法!看来这融合了雷霆精华的妖兽肉,对它确实有点好处? “管够管够!”我哈哈一笑,心情愈发舒畅,又给它舀了好几瓢。 于是,在这神秘莫测的七彩塔内,就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刚刚经历九死一生、创出新生能量的青年,一只羽毛带闪电、埋头猛吃的臭美仙鹤,一具冷峻僵尸抱着破瓢“吸食”炖肉…… 背景是一位绝色女子在闭关,另外一个植物花闭关,旁边还堆着一套看起来像从垃圾堆捡来的、却蕴含着恐怖潜力的锅碗瓢盆……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清奇! 我捧着一个破盆(当碗用),大口吃着香喷喷、蕴含着精纯能量的炖肉,感受着新生能量在体内欢快地流淌、自动修炼,看着眼前这“人、鹤、尸”和谐共处的场面,只觉得人生惬意,莫过于此! “爽!” 我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皮。 “等璃月和小花出关,老子再露一手!让她们也尝尝这‘新生能量雷霆炖肉’的滋味!” 至于那些还在极北之地为了虚无缥缈的“神缘”打生打死的各州大佬们…… 你们慢慢抢吧! 小爷我啊,先吃着肉,修着炼,逗着鹤,养着尸,(追风我让它跟着巴图尔他们了。)顺便琢磨一下怎么让我的锅碗瓢盆集体飞升,以及给风雷阁的老爷子送药,还有鹤尊的九转还魂草…… 这小日子,美滋滋! 第984章 传授三人 在七彩塔内巩固了十日修为,将体内那新生的混沌能量运转得愈发圆融自如,甚至连外表那因突破而难以完全收敛的气息,也被《无相神功》的“无我”之境巧妙地掩盖起来。 此刻的我,走在临冰城熙攘的街道上,在旁人眼中,与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凡人青年无异。 唯有修为高深者靠近,或许才能隐隐察觉到,我周身仿佛存在着一个无形的微小漩涡,无时无刻不在悄然汲取着周遭的天地灵气,甚至是一些游离的、驳杂的元气能量,化为己用。 按照之前约定的地址,我找到了巴图尔他们落脚的地方。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并未选择城中心昂贵的店铺,而是在靠近城门、相对僻静但交通便利的一条街道上,盘下了一个带着前后院落的宽敞宅子。 宅子门楣上,尚未挂牌匾,但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新生的朝气。 我走进院子,就看到巴图尔正指挥着几个新招的筑基期伙计搬运着一些沉重的货架和石材,他嗓门洪亮,修为还有了提升那股子团长气势犹在。 墨渊则在一旁的石桌上铺开一张地图,与韩厉低声商议着什么,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显然是在规划商行的路线和货源。 “龚兄弟!”巴图尔眼尖,第一个看到我,立刻丢下伙计,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墨渊和韩厉也立刻起身,快步走来。 然而,当他们走近,仔细感知我的状态时,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龚兄弟,你……你这修为……”巴图尔挠了挠头,铜铃大眼里满是困惑,“老子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了?跟个普通人似的?可……可站在你旁边,又觉得浑身舒坦,好像周围的灵气都活络了不少?” 墨渊的独眼更是精光闪烁,他仔细端详着我,语气带着惊叹:“返璞归真?不对……更像是融于天地,自成循环!龚小兄弟,你这闭关十日,收获简直……骇人听闻!” 他能感觉到,我并非修为尽失,而是达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敛息状态,甚至我的存在本身,就在影响着周围的环境。 韩厉更是感受明显,他深吸一口气,惊喜道:“我感觉我修炼的速度好像快了一丝!龚爷,您这是……成了什么移动的聚灵阵了吗?” 看着他们震惊又为我高兴的样子,我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新生能量的玄妙,只是说道:“略有突破而已。倒是三位老哥,这动作可真够快的!短短十日,连宅子都置办好了,人手也招揽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提到这个,三人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巴图尔拍着胸脯:“那是!咱们兄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行动力强!这地方虽然偏点,但院子够大,前面能做铺面,后面能住人存货,还能开辟修炼室和工坊,性价比极高!” 墨渊也笑道:“多亏了龚兄弟留下的启动资金,我们才能这么快站稳脚跟。招的这几个人手,底子都还算干净,主要是看中他们肯吃苦,对极北之地也熟悉。” 看着这初具雏形的“龚氏商行”,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这里,将是他们在风州扎根的起点,也是我龚二狗在这片土地上,除了七彩塔内的伙伴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和“据点”。 “既然把这里当大本营,那安全和发展就是第一位的。”我收敛笑容,正色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没有离开这座宅院。 我以指代笔,引动体内新能量,混合着一丝对天地法则的浅显理解,开始在宅院的地基、墙壁、甚至虚空,刻画下玄奥的阵纹。 聚灵阵是首要的。我并非简单地汇聚灵气,构筑了一个能够缓慢汲取、并提纯多种属性元气(包括冰寒之气、地脉之气)的复合型聚灵阵。 阵法成型的那一刻,整个宅院的灵气浓度陡然提升,虽然比不上大宗门的福地,但远比临冰城普通区域浓郁精纯数倍,长期在此修炼,对巴图尔他们恢复伤势、提升修为大有裨益。 接着是防御阵法。我结合了《无相神功》的幻化之妙和初步领悟的雷纹法则,布下了一座“小五行混沌雷罡阵”。此阵平时隐匿无形。 一旦遭遇强力攻击或未经允许闯入,便会自动激发,衍化五行困敌,并引动一丝混沌雷霆反击,威力足以让金丹后期修士吃个大亏,即便是元婴初期,想要强行破开,也得费一番手脚。 刻画阵纹的过程,比我预想的还要顺畅。 新生能量似乎对天地规则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刻画出的阵纹圆融自然,与周围环境完美契合,消耗也远比用灵力刻画要小得多。阵基、阵眼之处,我更是用上了几块品质上乘的灵石和蕴含雷霆之力的材料进行加固。 正当我为墨渊和巴图尔规划好未来的道路时,一旁的韩厉看着地上那些我刻画阵法时留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玄奥阵纹痕迹,眼中不禁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他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上临摹着那些复杂的线条,喃喃自语:“这里……好像勾连的是地气……这里转折的弧度,似乎暗合风水轨迹……” 他这无心的举动和言语,却让我心中猛地一动! 我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韩厉身边,饶有兴致地问道:“韩老哥,你对阵法……有研究?” 韩厉被我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让龚爷见笑了。我……我哪里谈得上研究。就是早年还没加入佣兵团时。 在一个小坊市给一位落魄的阵法学徒当过几年杂役,端茶倒水之余,偷偷摸摸看了几眼他丢弃的废稿,记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口诀,根本不成体系……后来为了生计加入了佣兵团,这点微末东西早就扔下了。” 他语气中带着追忆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显然,那段经历在他心中埋下过种子,只是迫于现实,未能发芽。 我闻言,眼睛却亮了起来!有基础!哪怕再薄弱,也比从零开始要强得多!而且,他能从我随手刻画的、蕴含能量意蕴的阵纹中看出些许门道,说明他在阵法一道上,有着不错的直觉和天赋! “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我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韩厉的肩膀,把他拍得一个趔趄,“咱们‘龚氏商行’,你韩老哥,看来就是咱们未来的阵法大家了!” 韩厉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赞誉弄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龚爷您太抬举我了……” “是不是抬举,试试便知!”我心中欣喜,立刻行动。我让韩厉将他记忆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口诀尽可能复述、描绘出来。 韩厉虽然紧张,但还是凭借模糊的记忆,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几个残缺的基础聚灵阵、小迷踪阵的阵纹片段,并磕磕绊绊地背了几句对应的操控口诀。 我仔细看着,听着。他记忆的确实残缺不全,甚至有很多谬误,但核心的构架思路和对能量流向的直觉理解,却隐隐透着一股灵性! “不错!很有天赋!”我由衷地赞道,这不是客套。能在无人指导、仅凭偷师的情况下记住这些并理解部分精髓,韩厉在阵法上的潜力,或许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我当即盘膝坐下,对韩厉说道:“你看好了!” 我以指代笔,能量流淌,在地上将他刚才画出的残缺阵纹补全、修正,并且一边刻画,一边详细讲解每一个阵纹节点的作用、能量流转的原理、以及如何与天地气息交感。 “这里,不是简单的勾连,而是要‘引’,如同溪流引导江河……” “这个弧度,关键在于‘承转’,转化地脉……” “口诀要与神魂波动灵力契合,意到则阵成……” 我讲得深入浅出,将自己对阵法之道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韩厉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和茫然,但随着我的讲解,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疑惑和谬误,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迷雾,豁然开朗!他时而恍然大悟地点头,时而提出一些虽然稚嫩却切中要害的问题。 看着韩厉那如饥似渴、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样子,我心中满是欣慰。我想起了自己这一路搜刮来的、那些来自各州修士储物袋中的杂七杂八的玉简。其中,正好有几枚是关于阵法基础的,虽然不算什么高深传承,但体系相对完整,正适合韩厉现阶段打基础。 我立刻将那几枚阵法玉简找了出来,并且如同之前抄录《混元一气丹器录》一样,凭借强大的神识,将其中最精华、最系统的部分,结合我自己的理解,重新梳理、誊抄了一份更加详尽、更易于理解的 《阵法初解与基础阵图大全》 ! 当我把这本厚厚的手抄本,郑重地交到韩厉手中时,这个平日里有些怯懦的汉子,双手颤抖得几乎捧不住书,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龚……龚爷……我……我……”他哽咽着,泣不成声,“谢谢……谢谢您……给了我……给了我希望……我韩厉……一定……一定不负您的期望!我一定刻苦钻研,将来为商行布下最坚固的阵法!谁……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他抱着那本阵法书,如同抱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哭得像个孩子。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本书,这是龚二狗为他点亮的一条全新的、充满光明的道路! 一旁的巴图尔和墨渊看着这一幕,也是眼圈发红,心中充满了感动。龚兄弟对他们,当真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巴图尔瓮声瓮气地吼道:“好!老韩!以后咱们商行的安全,就靠你了!老子给你打下手,你要什么材料,老子给你去弄!” 墨渊也抚须点头,眼中满是鼓励:“韩厉,你有此天赋,切莫辜负龚小兄弟的一片苦心。若有不明之处,我们一同参详。” 看着笼罩在淡淡灵光与隐晦雷威下的宅院,巴图尔三人激动得无以复加。有了这阵法守护,他们总算是有了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了。 然而,看着他们为商行忙碌的身影,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他们除了战斗和管理佣兵,难道就没有其他傍身的技艺了吗?在这修仙界,拥有一门手艺,往往比单纯的实力更能立足。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时,韩厉会阵法,其它二人会什么?当我问出来的时候,让我又惊又喜。 墨渊抚须沉吟道:“不瞒龚兄弟,早年闯荡时,我曾偶得一位散修丹师的部分传承,对丹道略知一二,只是后来忙于佣兵团事务,便荒废了许久。” 巴图尔更是嘿嘿一笑,露出结实的臂膀:“老子别的不行,就是有把子力气!以前得到过一本残缺的《百炼锻器诀》,跟着学了点皮毛,给自己和兄弟们打造、修复些兵器铠甲还行,就是没有好的炼器炉和地火。” 我闻言大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墨渊懂丹道,巴图尔懂炼器,韩厉可以做阵法,这简直是天生的黄金组合! “好!太好了!”我抚掌大笑,“既然有基础,那就不能荒废!” 我立刻行动起来,在宅院后方,利用现有的房间,亲手为他们布置了炼丹房和炼器坊。 炼丹房内,我以阵法模拟出稳定的“木火”之力,虽然比不上地脉之火精纯猛烈,但胜在温和可控,非常适合墨渊这种半路出家的丹师重新熟悉手感,炼制一些基础丹药。 炼器坊则模拟出更加爆裂的“金火”之力,还布置了简单的淬火池(用寒冰阵法保持低温),足够巴图尔折腾了。 看着设施齐全的工坊,墨渊和巴图尔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这意味着,他们除了行商,终于有了第二条安身立命的道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看着他们,想起他们提及原先的炼丹炼器工具都在佣兵团覆灭时丢失了,心中一动。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到他们。 我再次取出纸笔,这一次,并非刻画阵纹,而是凭借强大的神识记忆,将脑海中那部得自神秘传承、包罗万象的 《混元一气丹器录》中,关于基础和中阶的丹方、器纹、手法要诀,分门别类,悉心誊抄了二份! 当我把这二本还散发着墨香的手抄本,郑重地交到他们人手中时,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墨渊捧着那本《混元一气丹器录(丹篇)》,独眼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句,呼吸急促,如同看到了绝世瑰宝!里面的许多丹理、手法,闻所未闻,精妙绝伦,远胜他之前得到的残篇! 巴图尔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死死抱着《混元一气丹器录(器篇)》,如同抱住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龚兄弟!这……这太珍贵了!这……” “拿着!”我打断他们,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决定走这条路,没有好的传承怎么行?这《混元一气丹器录》博大精深,足够你们钻研一生。切记,脚踏实地,莫要好高骛远。” 接下来的几天,我暂缓了离开的脚步,就留在宅院里,亲自指导他们。 与墨渊探讨丹火的控制、药性的君臣佐使; 与巴图尔切磋锻打的技巧、器纹的勾勒要点; 与韩厉讲解阵法技巧,风水与阵法的运用的要点; 至此,龚二狗为“龚氏商行”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丹、器、阵,三条腿走路,未来可期!而这份倾囊相授、为他们各自点亮前路的恩情。 也深深地刻印在了巴图尔、墨渊、韩厉三人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们未来披荆斩棘、誓死追随的最大动力。 看着墨渊成功炼制出第一炉品质上乘的“回气丹”,看着巴图尔叮叮当当地敲打出一柄寒光闪闪、隐隐有符文流转的筑基期长剑,看着韩厉将商行初期的账目和货品整理得井井有条,并且阵法上面的精进……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第985章 离开临冰城 朝阳初升,金辉洒落在临冰城那巨大的黑色城墙上,却难以驱散院落中弥漫的浓浓离愁。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该安排的也已安排妥当。我站在修缮一新的宅院门口,身后是简单收拾的行囊,身前,是并肩而立的巴图尔、墨渊、韩厉三人。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和修炼,再加上我暗中用蕴含微量雷劫液的丹药相助,他们三人的境界有了提升,气息甚至比巅峰时期更加凝练浑厚几分。 巴图尔身形依旧魁梧,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沉稳;墨渊独眼深邃,闪烁着智慧与坚毅的光芒;韩厉则腰杆挺得笔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与干劲。 然而此刻,这三条在极北冰原上刀头舔血几十年都未曾皱过眉头的硬汉,眼眶却都不约而同地泛着红。 “龚兄弟……”巴图尔上前一步,声音沙哑,那双曾经挥舞巨斧开山裂石的蒲扇大手,此刻却有些无处安放地搓动着,“真……真要走啊?不能再多住些日子?等咱们商行正式开张,热热闹闹地庆祝一下再走也不迟啊!” 他试图用爽朗的语气掩饰不舍,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翻涌。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那仅存的独眼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感激,有不舍,有担忧,更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他对着我,再次郑重地、一丝不苟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厉更是早已泪流满面,他紧紧抱着那本《阵法初解》,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支撑他站在这里的力量。“龚爷……您……您一定要保重!路上千万小心!风雷阁路远,听说现在各大州也不太平……我们……我们等着您回来!”他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 看着他们这般模样,我心中也是酸涩难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行了,三个大老爷们儿,别跟娘们似的哭哭啼啼!”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笑骂道,“我就是去风雷阁看看我那位未来的岳父大人,顺便游历一番,又不是不回来了! 等你们把这‘龚氏商行’经营得风生水起,名扬北境的时候,我肯定回来打秋风,到时候你们可别嫌我吃得多!” 我试图用玩笑冲淡离别的伤感,但巴图尔却猛地别过头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瓮声瓮气道:“吃!随便吃!老子以后赚的灵石,一半……不,全都给你留着!” “胡说八道!”我板起脸,“灵石是商行发展的根本,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基!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壮大自身才是正道!给我留着像什么话!”我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 “记住我的话,稳扎稳打,安全第一!遇事多商量,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等我回来,要是看到你们谁少了一根汗毛,或者商行被人欺负了,我饶不了你们!” “我们记住了!”三人异口同声,声音铿锵。 就在这时,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院子里窜了出来,亲昵地蹭着我的腿,正是追风。它如今体型更加矫健,身上的雷纹愈发清晰,低吼声中带着不舍与依恋。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追风硕大的脑袋和脖颈间柔顺的毛发。它享受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追风,”我看着它那充满灵性的眼睛,心中有了决断,“这次,你留下来。” 追风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焦急,用脑袋更用力地蹭我,仿佛在说:“我要跟着你!” 我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追风,听话。巴图尔他们这里刚刚起步,需要力量守护。你速度快,感知敏锐,有你在,我能更放心一些。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指了指巴图尔他们:“保护好他们,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追风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它看看我,又看看巴图尔三人,最终低下头,发出了一声低沉而顺从的呜咽,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心,然后默默地走到了巴图尔身边站定,但那双眼依旧紧紧望着我,充满了忠诚与不舍。 巴图尔三人见状,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龚兄弟不仅为他们谋划好了一切,连守护兽(毕竟这是巴图尔当初送给我的)都给他们留下了! “龚兄弟(龚爷)!您放心!我们一定和追风相互扶持,把这里守好!”三人激动地保证。 我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要将这初具雏形的“家”、将这三位生死与共的兄弟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我走了。” 没有再多言,我毅然转身,向着城外走去。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不能回头。我怕一回头,看到他们强忍泪水的模样,自己也会控制不住。 鹤尊早已在外等候,它优雅地踱着步,周身流光溢彩的羽毛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与我这身普通的青衫形成了鲜明对比。它瞥了我一眼,仿佛再说:“磨磨唧唧,跟生离死别似的。走吧,本尊都快饿扁了。” 我翻身上了鹤尊那宽阔的背(它如今体型足够承载我),拍了拍它的脖颈。 鹤尊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双翅一展,脚下生出云雾,带着我腾空而起,朝着南方风雷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临冰城迅速变小,那黑色的城墙、那喧嚣的人流、还有那座承载着希望与牵挂的小院,都渐渐模糊,最终化为视野中的一个黑点。 直到再也看不见,我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空落落的,却又充满了力量。 我这几日暗中炼制,每一颗都融入了数滴珍贵雷劫液的保命灵丹!药效霸道,生机磅礴,足以在关键时刻吊住性命,甚至冲击瓶颈! 在刚才拍他们肩膀告别的瞬间,我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丹药,分别塞进了他们三人的衣襟内袋。并留下了一道微弱的神念传音:“瓶中丹药,危急时刻服用,可保性命,助突破。慎用,莫要外传。” 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障了。希望他们用不上,但必须给他们留下这份希望。 鹤尊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扭过头,鹤眸瞥了我一眼,意念传来:“啧,偷偷摸摸的,像个送孩子远行的老母亲。” 我没有理会它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云卷云舒,山河在脚下掠过。 七彩塔内,璃月和小花依旧在安稳闭关,她们的气息愈发深邃,距离出关之日应该不远了。 风雷阁,张天璃……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希望这雷劫神液,真能助你渡过此劫。 还有火州,九幽极寒之地的九转还魂草……我一定会找到它!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此刻,我龚二狗,道基初成,前路已明,伙伴在侧,牵挂于心。 心中再无彷徨,唯有坚定。 鹤尊长鸣,撕裂云层,载着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第986章 遇到云澜宗的林雪晴 鹤尊载着我,风驰电掣般飞行在前往风雷阁的广袤天空之上。我盘坐于鹤背,双目微闭,看似在调息,实则那经过混沌能量滋养、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般铺洒开来,笼罩着下方绵延的山川河流、森林谷地。 一方面是为了警戒,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这因“神缘”而风起云涌的中土边缘,如今是何等光景。 果然,一路上并不太平。偶尔能感知到下方有零星的战斗波动,大多是修士之间为了争夺某株灵草、某处疑似遗迹入口而爆发的冲突,规模不大,我也就懒得理会。 然而,就在我们飞越一片名为“落霞山脉”的区域时,我的神识猛地捕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灵力波动,以及一阵极其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嗯?这灵力……有点熟悉?”我眉头微皱,神识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下方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谷中,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被围在中间的,是几名穿着水蓝色云纹道袍的修士,看其服饰标志,赫然是云州云澜宗的弟子!而被他们护在中央的那名女子,更是让我瞳孔微微一缩!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着一袭淡雅如烟的流云绡纱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澜云纹路,随着山风轻轻飘动,勾勒出婀娜曼妙的体态。她青丝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鬓角,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往脸上看,更是令人心旌摇曳!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此刻那双美眸中正蕴含着浓浓的羞愤与焦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挺翘的琼鼻下,樱唇紧抿,因为怒气而泛着诱人的绯红。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我在黑风山脉,曾顺手摸走其储物袋的那位云澜宗大小姐——林雪晴!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这远离云州的地方,又遇到了这位“老熟人”! 而围住他们的一伙人,则有七八个之多,个个身穿杂色服饰,眼神淫邪,气息彪悍,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高大的壮汉,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大圆满!他身后几人,也多是金丹中期、后期的修为。 此刻,那刀疤脸壮汉正用毫不掩饰的、充满占有欲的贪婪目光,上下扫视着林雪晴那玲珑有致的娇躯,嘴里喷吐着污言秽语: “嘿嘿嘿!小妞儿,长得可真水灵啊!这脸蛋,这身段,比老子在窑子里玩过的那些头牌强了何止百倍!”刀疤脸舔着嘴唇,目光死死盯着林雪晴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饱满胸脯, “怎么样?跟哥哥我回去,做我的道侣,保证让你夜夜快活,欲仙欲死!何必跟着云澜宗那些伪君子受苦呢?” 林雪晴气得娇躯颤抖,俏脸涨得通红,如同染上了最美的胭脂。她手中紧握着一柄寒气森森的蓝色长剑,剑尖指向刀疤脸,声音虽然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大宗门弟子的骄傲与清冷 :“放肆!我乃云澜宗宗主之女林雪晴!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云澜宗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云澜宗?哈哈哈!”刀疤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与他身后的喽啰们一起发出猖狂的淫笑, “吓唬谁呢?这里是风州,又不是你们云州。小美人儿,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那个元婴期的师祖,早就被我们的人设计引走了!现在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林雪晴和她身边的几名护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师祖被引走了?这可是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林雪晴强忍着恐惧,厉声质问。 “我们是什么人?”刀疤脸淫笑着,一步步向前逼近,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林雪晴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上流转,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乖乖从了本大爷,把大爷伺候舒服了,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要是反抗嘛……嘿嘿,兄弟们正好也尝尝这云澜宗千金大小姐的滋味!” 他身后那些喽啰也跟着起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大哥说得对!这妞的腰真细,搂起来肯定带劲!” “这胸脯,这屁股,一看就是个极品!大哥玩完了,也让兄弟们喝口汤啊!” “看她那细皮嫩肉的,不知道叫起来声音怎么样?哈哈哈!”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如同毒针般刺入林雪晴耳中,让她羞愤欲绝,身体抖得更厉害,眼圈都红了,泫然欲泣,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激起了那群匪徒的兽欲。 “小姐!你先走!我们拖住他们!”林雪晴身边,一名年纪稍长的金丹初期护卫猛地踏前一步,脸上带着决绝之色,对着林雪晴急声道。其他几名护卫也纷纷亮出法器,视死如归地挡在她身前。 “走?今天谁也别想走!”刀疤脸狞笑一声,金丹大圆满的灵压轰然爆发,如同山岳般向那几名金丹初期护卫压去!“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也想拦我?真是不知死活!” 那几名护卫在这灵压冲击下,顿时脸色一白,身形晃动,显然差距巨大。 我站在高空,透过神识将下方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眉头不由得皱紧。 靠!真是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这种狗血桥段?英雄救美?关键是这“美”还跟我有点“孽缘”……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身负重任,还带着闭关的璃月和小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 听着下面那群杂碎越来越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看着林雪晴那绝望而无助、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神,还有她那几个明知不敌却依旧挺身而出的护卫…… 哎! 我龚二狗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干不出见死不救,尤其是见如此绝色佳人落入这般境地而无动于衷的事情! 更何况,对方是云澜宗的人,说起来也算是云州老乡(虽然我跟云澜宗没啥交情,还摸过人家大小姐的储物袋),而且听他们对话,似乎也是为了寻找雷劫神液而来?这倒是巧了。 “鹤兄,”我拍了拍鹤尊的脖颈,“下降,靠过去。咱们去看看热闹。” 鹤尊扭过头,鹤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仿佛子啊说:“就知道你小子忍不住。英雄救美?老套路了。不过下面那小姑娘确实长得水灵,比塔里那个冷冰冰的丫头有味道。” 我:“……闭嘴,赶紧下去!” 鹤尊发出一声清唳,双翅收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下方那处充满火药味的山谷,俯冲而下! 而此时,山谷中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刀疤脸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挥:“兄弟们!男的杀了!女的拿下!老子要先快活快活!” “吼!” 那群匪徒嚎叫着,各色灵光爆发,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林雪晴等人冲杀过去! 林雪晴花容失色,紧咬银牙,手中蓝色长剑挽起朵朵剑花,准备拼死一搏!她身边的护卫们也怒吼着迎上,但修为的差距让他们瞬间就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住手!” 一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奇异穿透力与威严的冷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山谷中炸响! 同时,随着一道流光溢彩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两拨人马中间的空地上! 来者,自然便是乘鹤而来的龚二狗我! 我负手而立,青衫在山风中微微拂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为了不吓到小朋友(主要是怕暴露实力引来更大麻烦),我依旧保持着“无我”之境,外表看起来如同凡人。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修士,包括那名金丹大圆满的刀疤脸,都是心中一凛,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林雪晴看着突然出现的我,先是一愣,待看清我的面容(虽然我气质变化很大,但基本轮廓没变)时,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是你?!黑风山脉那个……那个小偷?!” 第987章 和平解决 林雪晴那声夹杂着震惊、羞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错觉)委屈的“小偷”指控,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让本就紧张的山谷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然而,我龚二狗是何许人也?脸皮厚度早已与修为境界同步提升,臻至化境! 我仿佛压根没听见她那句指控,更没去看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美眸。脸上瞬间堆起一个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对着那伙明显愣住的匪徒,尤其是那个刀疤脸头领,拱了拱手,语气那叫一个亲切自然: “哎哟喂!诸位好汉!诸位大哥!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般的热情, “你看,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讲究的不就是个‘财’字吗?自古官匪……啊呸,是自古咱们这行当,那说起来不都是一家人嘛!你们是明抢,我是暗偷,虽然手段不同,但目标一致,都是为了修炼资源奔波劳碌,都是苦命人啊!” 我这一番“认亲”的高论,直接把对面那群凶神恶煞的匪徒给干懵圈了! 刀疤脸壮汉和他手下那帮喽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看我,又彼此对视,脑门上仿佛都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他妈是哪里冒出来的奇葩?一个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凡人,坐着只花里胡哨的鸟(他们看不出鹤尊神异),突然跳出来,不但不怕他们,还跟他们套近乎,说什么“一家人”?还他妈“都是苦命人”?我们打生打死抢劫杀人很辛苦吗?!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他混迹修仙界多年,杀人越货的勾当干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很多,但像我这样上来就跟他论“行当渊源”的,绝对是头一份 !他下意识地用神识又在我身上扫了几遍,确确实实,没有灵力波动!*可刚才那股让他心悸的威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只鸟散发出来的? 就在刀疤脸惊疑不定,cpu都快干烧了的时候,我趁热打铁,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你”的表情,指了指身旁还在那气得浑身发抖、俏脸通红的林雪晴,继续说道: “不过呢,大哥你看,这位林姑娘,跟小弟我呢,确实有点缘分。早年承蒙她‘赠送’过一些资源(我刻意加重了‘赠送’二字,听得林雪晴银牙都快咬碎了),这份情,小弟我一直记着呢!今天既然碰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遭难不是?” 我搓了搓手,一副商量口吻:“要不这样,诸位大哥行个方便,给小弟一个面子,让我带林姑娘离开。当然,规矩我懂,不能让兄弟们白忙活!” 说着,我像是变戏法一样(实则从低级储物袋里掏),摸出了一小堆亮晶晶的中品灵石,大概几百块的样子,捧在手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这点灵石,不成敬意,就当请诸位大哥喝酒了!如何?” 我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表情丰富,语气到位,将一个“有点小钱、想英雄救美又有点怂、试图用钱摆平事端的纨绔子弟(凡人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噗嗤——” 我身后,骑在鹤尊背上看戏的鹤尊,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极其拟人化的、充满鄙夷的嗤笑声,仿佛再说:“本尊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装怂装得这么清新脱俗,认贼作父认得这么理直气壮!小子,你他娘的是个人才!” 连被围困的云澜宗那几个护卫,都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忘了眼前的危机,心里大概都在想:这人是来搞笑的吗?他是不是对“一家人”和“面子”有什么误解?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雪晴,此刻的感受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先是震惊于我的突然出现和那莫名的威压,然后被我那句“小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接着又被我这番“认亲”和“赠送资源”的无耻言论雷得外焦里嫩!最后,看到我居然想用几百块中品灵石打发这群穷凶极恶的匪徒,还要带她走? 她猛地甩开我刚才为了演戏而拉住她胳膊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向后连退几步,用那双盈满怒火和屈辱的秋水眸子死死瞪着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起来: “你……你个无耻淫贼!谁跟你是一伙的?!谁送你资源了?!你当初在黑风山脉偷我储物袋,如今又跟这些强盗沆瀣一气,还想……还想轻薄于我?!我林雪晴就是死,也绝不会跟你走!” 得,这下好了。英雄没当成,直接被苦主盖章认证为“淫贼”了!还是跟强盗一伙的! 我心里那叫一个冤啊!比窦娥还冤!我他妈这是战略性装怂,是为了兵不血刃解决问题啊!小姑娘你咋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而对面的刀疤脸匪首,在经历了最初的懵逼和惊疑之后,终于被我这番“侮辱性极强”的操作给彻底激怒了! 他看着我手里那几百块中品灵石,再听听林雪晴骂我“淫贼”,又想到我刚才那番“一家人”的屁话,一股被戏耍、被轻视的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我操你大爷!!” 刀疤脸猛地爆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脸色狰狞得如同恶鬼,金丹大圆满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地上的碎石都震得飞起! “跟老子是一家人?你他妈也配?!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靠着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骚鸟,就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还他妈想用这几块破灵石打发老子?还想带走老子的美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看你他妈是活腻歪了!今天连你带这只鸟,还有这小妞,全都给老子留下!老子要当着你的面,玩了这小妞,再把你扒皮抽筋,把这鸟烤了吃!” 他身后那群喽啰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叫骂: “大哥!宰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妈的,敢耍我们!弄死他!” “那鸟看起来挺神骏,烤了肯定大补!” 眼看这群匪徒被我成功地激起了所有怒火,杀气腾腾地就要冲上来将我们淹没。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唉,给脸不要脸啊。”我轻轻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本来想文明解决,大家和和气气拿钱走人多好?非逼我动手。” 我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气得胸脯起伏、对我怒目而视的林雪晴,懒洋洋地说道:“林姑娘,看好了。这次,可不是偷,是明抢……哦不,是见义勇为。” 话音未落,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 我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就在我脚步落下的瞬间—— “嗡!” 以我为中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沉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领域般轰然扩散!这一次,不再是若有若无的震慑,而是如同实质的禁锢!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金丹中期喽啰,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凝固的琥珀,动作骤然迟缓了十倍不止,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他们脸上猖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那刀疤脸匪首毕竟是金丹大圆满,感受到的压制稍弱,但也是脸色狂变,心中警铃狂响!他终于确定,那股让他心悸的威压,根本不是来自那只鸟,而是来自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衫少年!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惊骇欲绝地嘶吼,想要催动全力挣脱这诡异的禁锢。 但,已经晚了。 我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他们轻轻一按。 《吞天噬地化源篇》——微尘吞天! 一股无形的、却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漩涡,瞬间笼罩了前方所有匪徒! “啊!!我的灵力!!” “不!我的生机!!” “救命!!”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那些金丹中期的喽啰,几乎在瞬间就被抽干了全身灵力和大半生机,如同被风干的腊肉般软倒在地,眼神黯淡,气息奄奄。 而那名金丹大圆满的刀疤脸,虽然还在拼命抵抗,但他周身澎湃的灵力,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被那无形的漩涡疯狂吞噬!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不!前辈饶命!饶命啊!!”他终于彻底崩溃,发出了绝望的求饶,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面无表情,如同没有听见。对于这种渣滓,我没有丝毫怜悯。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七八名匪徒,除了刀疤脸还在苦苦支撑(但也快了),其余全部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我这才缓缓收起神通,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和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山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林雪晴和她的护卫们,那粗重到极点的、仿佛快要窒息的喘息声。 他们所有人,包括林雪晴在内,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洪荒魔神**般的、充满了极致震撼与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这个……这个刚才还在那里装怂、认亲、拿灵石贿赂匪徒的“凡人”…… 这个被她骂作“小偷”、“淫贼”的家伙…… 竟然……竟然只是一步、一按! 就几乎团灭了一名金丹大圆满带领的匪徒队伍?! 这他妈是什么实力?!元婴老怪?!不对,元婴老怪出手也不至于如此诡异、如此轻描淡写吧?! 林雪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她看着那个负手而立、青衫依旧、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表情的青年。 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愤怒、委屈、斥责,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为了无边的震撼与……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劫后余生的悸动。 我拍了拍手,像是刚打扫完垃圾一样,然后转过身,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林雪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在她看来可能如同恶魔微笑)的笑容: “林姑娘,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第988章 处理人 山谷中,风似乎都停滞了。只剩下瘫倒一地、生死不知的匪徒,以及云澜宗几人那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鹅一般、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我收起那副“谈生意”的谄媚嘴脸,换上了一张自认为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笑脸,对着还在那兀自震惊、眼神里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林雪晴,笑嘻嘻地说道: “喂,林大小姐,回神了回神了!瞧你这小脸白的,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我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别这么死死盯着我瞅啊,我知道我长得俊,但也不能这么一直看,会收费的!” 我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灵石的动作,痞气十足。 林雪晴被我这番话惊醒,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双秋水眸子里警惕之色更浓,仿佛我是什么比地上那些匪徒更危险的洪荒凶兽。 她紧了紧手中的蓝色长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自镇定道:“你……你究竟想干什么?谁……谁要看你!” “我想干什么?”我夸张地摊了摊手,一脸“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的表情,“大小姐,我刚刚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从这群如狼似虎的歹人手中,把你这条小命给捞回来了!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拿防贼似的眼神瞅我?你这可有点不地道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地踱着步子,脚后跟“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小石子,石子滴溜溜滚到一个昏迷匪徒的手边,那匪徒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小姐!切勿被此人蒙蔽!”旁边那个年纪稍长的护卫强忍着对我的恐惧,挡在林雪晴身前,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此人来历不明,手段……手段诡异狠辣,绝非善类!方才他还与这些匪徒称兄道弟,转眼便下此毒手,翻脸比翻书还快!谁知道他救我们是不是另有图谋?!” “就是!看他那嬉皮笑脸、流里流气的样子,就不像好人!”另一个年轻些的护卫也小声附和,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蹲在一旁梳理羽毛的鹤尊,闻言抬起头,用那双充满灵性与鄙夷的鹤眸扫了我一眼,充满了毫不留情的拆台仿佛再说:“听见没?流里流气,不像好人!本尊都替你害臊!救了人还被人当淫贼防着,你这英雄当得可真够憋屈的!” 我:“……” 妈的,这死鸟,到底跟谁一伙的?! 我懒得理它,目光转向林雪晴,发现她听了护卫的话,眼神更加游移不定,贝齿轻咬着下唇,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一方面,我确实救了她;另一方面,我之前的“表演”和眼下这副痞子样,实在很难让人把我跟“正人君子”联系起来。 “他们……他们不管了吗?”林雪晴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有微弱气息的匪徒,尤其是那个还在勉强支撑、眼神充满恐惧和哀求的刀疤脸匪首。 我耸了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管?怎么管?难道还要小爷我大发慈悲,把他们一个个救醒,再送他们点灵石当医药费?” 我走到那刀疤脸面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那因灵力被吞噬而迅速苍老干瘪的脸颊,语气轻佻,“喂,老兄,还能喘气不?需要帮你叫个大夫吗?不过诊金很贵哦,怕你付不起。” 刀疤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雪晴看着我这般作态,眉头蹙得更紧:“难道……就放了他们?他们作恶多端,若是恢复过来,定然还会害人!”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你这心肠怎么比我还软?打打杀杀多不好,有伤天和,影响我英俊潇洒的形象!咱们是文明人,要以德服人,懂不懂?” 我走到她面前,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雪后初晴般的处子幽香。我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要不……你上去给他们一人补几剑?放心,他们现在动不了,绝对不反抗。见见血,练练胆儿?” 林雪晴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如同熟透的苹果,连忙向后仰去,羞恼道:“你……你离我远点!谁……谁要杀人!”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怒、想维持高傲却又忍不住慌乱的可爱模样,我心里差点笑出声。逗弄这种涉世未深、又带着点大小姐脾气的正道仙子,还真是别有一番乐趣。 “你看你,又不想杀人,又不想放人,那你说咋办?”我双手一摊,把难题抛回给她,一脸“我很为难”的表情。 林雪晴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自幼在云澜宗长大,虽然修为不俗,但何曾真正处理过这种局面?让她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下杀手,她确实做不到;可就此放过,又心有不甘,也担心后患。 纠结了半天,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眼眸,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直觉的判断: “我……我看他……他不像……坏人。” 这话一出,别说她身边的护卫傻眼了,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啥?不像坏人?姑娘,你刚才还骂我“小偷”、“淫贼”呢!你这判断标准是跟着心情实时浮动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她身边那个年长护卫就急了:“小姐!您万万不可被他的表象迷惑啊!此人深不可测,行事乖张,绝非……” “妈的!”我忍不住打断了他,掏了掏耳朵,一脸不爽,“什么深不可测,什么行事乖张?小爷我玉树临风,侠肝义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标准的大好人一个!你们这一个个的,什么眼神?” 我挺了挺胸膛,努力摆出一个正气凛然的姿势,可惜配上我那身略显寒酸的青衫和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痞气,怎么看怎么像街溜子冒充大侠。 “走了走了!”我不耐烦地挥挥手,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这荒山野岭的,万一再来一伙比他们还猛的,小爷我可不一定还能这么‘文明’地解决问题了。” 我作势就要去拉林雪晴的胳膊,想强行带她离开。 林雪晴又是一惊,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躲开,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戒备,但似乎因为我刚才那句“不像坏人”的自我认定,以及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她咬了咬牙,对护卫们说道:“我们……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护卫们虽然满心不愿,但小姐发话,也只能警惕地跟在我身后,仿佛我是什么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绝世凶魔。 我心中暗笑,也不点破。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往前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给潜伏在暗处的玄冥下达了指令。 “玄冥,老规矩。储物袋、金丹、搜魂,然后处理干净。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势力,敢动我云州(名义上)的老乡。” 指令刚下达,我就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混合着精纯尸煞与一丝雷霆气息的波动,如同阴影般掠向了身后那片狼藉的山谷。 玄冥这家伙,自从吞了雷劫神液和大量金丹后,灵智是越来越高了。我甚至隐约将自己那粗浅的搜魂法门用意念传递给了它,没想到它还真能理解并运用!虽然效率可能不如我亲自施展,但处理这些杂鱼,获取点基本信息,应该是够了。 我仿佛能“看到”,玄冥那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些昏迷的匪徒身边,干枯的手指精准地探入他们的丹田,掏出黯淡的金丹。 熟练地扯下储物袋,然后指尖缭绕着灰黑色的搜魂光芒,按在他们的额头上……最后,尸煞之气弥漫,将所有痕迹化为飞灰……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走在前面的林雪晴和她的护卫们,对此毫无所觉。他们只是觉得,身后山谷中那股令人不适的血腥气和怨念,似乎正在迅速消散,仿佛被这山风吹散,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净化、吞噬…… 林雪晴偶尔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山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看向我背影的眼神,更加复杂难明。 而我,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喂,林大小姐,”我头也不回,流里流气地说道,“别回头看了,怪瘆人的。赶紧走吧,找个安全地方,小爷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顺便……咱们是不是该算算,刚才救你的报酬了?还有,当年黑风山脉那份‘赠礼’的利息?” 林雪晴闻言,脚步骤然一停,猛地转过头,那双刚刚平息些许怒意的美眸,再次喷出了火来! “你——!!!” 第989章 安置他们 “算了!这次看到老乡的份上还是免费一次。”我唉声叹气说道。 听到我居然主动提出“免费一次”,林雪晴那双喷火的美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仿佛在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紧紧抿着唇,没有接我的话茬。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云澜宗大老远跑这极北之地来,是找什么‘神缘’?让我猜猜……是不是听说这里有什么‘雷劫神液’之类的玩意儿出世了?” 林雪晴闻言,娇躯微微一震,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那瞬间变化的脸色和眼神中的一丝慌乱,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是了。”我咂咂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说道,“哎,我说林大小姐,还有几位哥们儿,听我一句劝,这里的水啊,深得很! 不是你们这点修为能掺和的。什么神缘不神缘的,有命重要吗?不如打道回府,该修炼修炼,该喝茶喝茶,多安稳?” “宗门师叔祖推演出此地有惊天机缘,关乎宗门未来,我等岂能因惧险而退缩?”林雪晴虽然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宗门荣誉感和使命感让她下意识地反驳,只是底气明显不如刚才足了。 “师叔祖?哦,就是那个被人家元婴老怪一个眼神就勾搭跑了的那个?”我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戳她痛处,“说起来,你们那位师叔祖叫啥名号啊?这么不靠谱,把你们一群小娃娃扔在这狼窝里,自己跑去跟人单挑(或者被追杀)了?” 林雪晴俏脸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低声道:“是我们云澜宗的云逸子师叔祖。他……他老人家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主动将那名元婴修士引开的……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我心里那点恶趣味也得到了满足,不再逗她。正色(稍微)道:“行了行了,看在你这么担心自家长辈的份上,小爷我今天就当一回好人做到底。” “对了他们几个叫什么名字?”我向林雪晴问道。 赵铁柱,钱多宝,孙小淼。然后指给我看 我目光转向她身后那几名依旧对我保持高度警惕的护卫。之前出声质疑我的那个年长护卫,名叫赵铁柱,人如其名,是个面相憨厚、但眼神坚毅的汉子。 旁边那个年轻些、之前说我“流里流气”的,叫钱多宝,名字挺富贵,就是胆子小了点;还有一个一直沉默寡言、但气息相对沉稳的,叫孙小淼。 “喂,赵铁柱,钱多宝,孙小淼!”我直接点出他们的名字。 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别紧张,刚才你们小姐都谢过我了,你们这几个当护卫的,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这一路护主不力,差点让大小姐被人掳了去,要不是小爷我及时出现,嘿嘿……” 我故意拉长语调,看着他们脸色由警惕转为尴尬,再由尴尬涌上羞愧和感激。 赵铁柱脸上阵红阵白,最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我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却带着真诚:“多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方才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海涵!此恩我赵铁柱铭记于心!” 他虽然还是觉得我行事古怪,但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这份感激做不得假。 钱多宝也连忙跟着行礼,脸上还带着后怕:“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刚才……刚才是我嘴贱,前辈您大人有大量……”他偷偷瞄了我一眼,生怕我秋后算账。 连沉默的孙小淼也郑重地向我行了一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感激之色十分明显。 看着他们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我心里还是挺受用的。摆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模样:“罢了罢了,小爷我心胸宽广,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话锋一转,我说道:“不过,这地方确实不安全。你们那个云逸子师叔祖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你们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 我目光扫过四周,这片山谷虽然相对开阔,但并非久留之地。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说不定会引来其他麻烦。 “这样吧,”我打了个响指,“小爷我再送佛送到西,给你们弄个临时安全屋。” 说完,我不等他们反应,身形一动,风雷足悄然施展,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在山谷几个关键方位闪烁起来。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微不可察、阵纹和阵基以及阵旗子,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地面、岩石、甚至虚空之中! 这一次,我布置的不再是简单的防御阵,而是一个融合了隐匿、防御、预警、以及一丝微弱聚灵效果的复合型阵法——“小聚灵匿形阵*! 只见道道气流如同蛛网般在虚空交织,勾勒出繁复而玄奥的纹路,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流转,却又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气息之中。几个呼吸之间,一座笼罩了小半个山谷、却又肉眼难辨、神识难察的阵法,便已悄然成型! 阵法成型的刹那,林雪晴和赵铁柱等人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与外界隔开了一层薄薄的、无形的膜。 山谷外的风声、鸟鸣声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而山谷内的灵气却似乎更加温顺平和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油然而生,仿佛只要待在这阵法范围内,就远离了外界的纷争与危险。 “这……这是?!”赵铁柱瞪大了眼睛,他虽然不懂高深阵法,但也见过宗门阵法师布阵,何曾见过如此举重若轻、信手拈来,且效果如此神异的布阵手段?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钱多多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看我的眼神如同看神仙下凡。 连林雪晴也掩住了朱唇,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震撼。她身为宗主之女,见识不凡,更能感受到这阵法中蕴含的那种包容一切、化于无形的玄妙道韵,远非寻常阵法可比! “搞定!”我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不红气不喘(装的,其实消耗不小,但这股新生能量恢复快),“这阵法能挡金丹大圆满一时半刻,元婴不仔细探查也发现不了。你们就安心在这里面待着,等你们师叔祖回来。” 我顿了顿,脸上又露出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小爷我再给你们留个‘暗哨’。” 心念一动,通过神识联系,给隐藏在暗处的玄冥下达了守护指令。 做完这一切,我对着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林雪晴挥了挥手:“林大小姐,你们就在这儿歇着吧。小爷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帮你找找那个不靠谱的师叔祖——云逸子!” 提到云逸子这个名字时,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刚才通过玄冥的搜魂,我已经从那刀疤脸的零碎记忆中,拼凑出了他们伏击云澜宗的目的,以及……云逸子被引开的大致方向和一个可能的陷阱地点! 这帮人背后的势力,似乎也对雷劫神液志在必得,而且手段卑劣。 “你……你知道师叔祖在哪?”林雪晴惊喜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期盼。 “大概方位吧。”我模棱两可地说道,“能不能找到,就看运气了。鹤兄,走了!” 我招呼一声,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鹤尊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翅展开,流光溢彩。 我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鹤尊背上,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辈!”赵铁柱猛地抱拳,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多谢前辈大恩!我等在此,恭候前辈与师叔祖佳音!” 钱多多和孙小淼也连忙躬身行礼。 林雪晴看着鹤背上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却又一次次展现出深不可测手段的青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你……你小心些。” 我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而自信的笑容,挥了挥手: “放心吧!等小爷我的好消息!” 下一刻,鹤尊长鸣震天,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载着我冲天而起,朝着玄冥搜魂得到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山谷内,林雪晴几人望着我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感受着周身那神奇阵法带来的安宁,回想着刚才那如同梦幻般的一切,尤其是那个来去如风、亦正亦邪、手段通天的青衫身影…… 赵铁柱喃喃道:“这位前辈……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钱多宝猛点头:“我就说嘛,前辈一看就是游戏风尘的高人!” 孙小淼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林雪晴轻轻抚摸着阵法无形壁垒传来的微弱波动,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角落里,一具冰冷、眼眸中跳跃着鬼火的身影,正如最忠诚的守卫,默默地守护着这片临时避难所。 救援云逸子的行动,正式开始!龚二狗出马,一个顶俩! 第990章 救云逸子 鹤尊载着我,按照玄冥搜魂得到的大致方位,风驰电掣般飞了约莫半个时辰。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是紊乱狂暴,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轰鸣巨响。 “前面打得很嗨啊……”我眯起眼睛,神识如同触角般向前延伸。 只见前方一片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早已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焦黑的坑洞、断裂的古木和冻结的冰霜。半空之中,四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法则之力碰撞,搅动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位身穿破烂云澜宗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胸前更是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缠绕着黑色死气的伤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但他手中一柄云气缭绕的长剑依旧挥舞不休,拼死抵挡着来自三个方向的狂攻! 这老者,定然就是林雪晴口中的师叔祖——云逸子了! 而围攻他的三人,则是清一色的元婴初期修为!一人周身黑气翻滚,施展的是歹毒的幽冥蚀骨神通;一人驾驭漫天冰棱,寒气刺骨;还有一人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专门偷袭,手段阴险! 三个打一个,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云逸子一边艰难抵挡,一边怒声喝问:“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云澜宗过不去?!” 那黑气元婴阴恻恻地笑道:“老东西,死到临头还问这么多?我们是什么人,你到了地下,自然就知道了!” 攻势愈发凌厉。 冰系元婴也冷笑道:“乖乖交出你云澜宗关于‘神缘’的推演线索,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我看着场中局势,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个元婴初期! 这是三个配合默契、手段老辣、而且明显抱着必杀之心的元婴修士! 上,还是不上? 我龚二狗虽然自信爆棚,但还没狂妄到认为现在的自己能正面硬刚三个元婴初期!那跟找死没啥区别。 “妈的,这浑水比我想的还深……”我暗自咂舌。从刀疤脸的记忆里,关于他们背后势力的信息被删得干干净净,显然是个极其神秘且谨慎的组织。如今又出动三个元婴围杀云澜宗一个元婴,所图定然不小! 就在我犹豫之际,身下的鹤尊咕的一声,带着明显的鄙夷仿佛再说:“怂了?刚才在小姑娘面前不是挺能装的吗?三个元婴就把你吓尿了?本尊可是饿了,赶紧打完找地方烤肉去!” 我:“……你闭嘴!” 话虽如此,但看着云逸子那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一击毙命的模样,再想想山谷里那个虽然嘴硬但眼神里带着期盼的林雪晴…… “哎,算了!谁让小爷我心软呢!”我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打不过,还阴不过吗?” “鹤兄,委屈你先回塔里待会儿,外面太危险,不适合你这身漂亮的羽毛。”我拍了拍鹤尊的脖颈。 鹤尊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但还是化作一道流光,被我收回了七彩塔内。 接下来,就是装备时间了! 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心念一动,我那套历经风雨、饱经雷劫液洗礼的“老伙计”们纷纷亮相! 首先,后背!“duang!” 那口边缘坑洼、锅底隐现雷纹的黑铁破锅,稳稳扣上,锅底朝外,如同一面造型别致、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盾牌! 其次,头顶!“哐当!” 那个豁了口的破盆倒扣上来,盆底对准前方,丝丝电芒在盆沿跳跃,虽然看起来像个要饭的,但防御神魂冲击应该有点用? 接着,胸前!“啪!” 稍微完整点的盘子拍在胸口当护心镜,雷光在盆心隐隐汇聚。 左手!*拎起那个舀水舀汤、边缘磨薄了的破瓢,瓢柄指向敌人,瓢心雷光隐现,可攻可守! 右手!*紧握那柄由星辰铁残片打磨、暗沉无光却自发吞吐寒芒的星辰刀! 最后,腰间! 左边挂上吃饭的破碗,碗底朝外;右边别着搅动锅底的勺柄,柄尖闪烁不祥雷光!这两件,随时准备当暗器(或者诱饵)甩出去! 一套行头穿戴整齐,我整个人画风骤变!从刚才那个乘坐仙鹤、颇有几分仙气的青年,瞬间变成了一个刚从哪个遭了灾的厨房逃难出来、浑身上下挂满“带电破烂”的奇葩! “嗯,感觉不错!安全感倍增!”我自我感觉良好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造型雷人,但这些“伙伴”与我体内新生能量的共鸣却愈发清晰。 准备完毕!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狡黠。 风雷足! 脚下雷光微闪,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那混乱不堪、能量肆虐的战圈边缘,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没错,就是走进去!没有隐匿,没有偷袭,就这么顶着那一身“厨神战甲”,在双方打得最激烈、法则乱飞的核心区域,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般,溜达了进去! 我这突兀至极的登场方式,以及那身足以亮瞎钛合金狗眼的“装备”,瞬间就产生了效果! 原本激战正酣的四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无论是苦苦支撑的云逸子,还是那三个杀气腾腾的元婴匪徒,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我身上! 当看清我的模样时,四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云逸子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当他感知到我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时,那丝希望瞬间变成了错愕和……一丝哭笑不得?这……这是个凡人?穿着锅碗瓢盆闯进了元婴战场?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而那三名元婴匪徒,反应就更直接了。 黑气元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攻势都缓了一缓:“噗……这……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从哪里冒出来的收破烂的?” 冰系元婴也皱紧了眉头,神识在我身上扫了又扫,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的神情:“毫无灵力?凡人?还……还戴着个破盆?他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不怕被余波震死吗?” 那个身形飘忽的元婴更是眼神阴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哪里来的蝼蚁,不知死活!滚开!” 他随手一挥,一道阴寒的指风如同毒蛇般向我袭来,虽然只是随手一击,但元婴修士的随手一击,也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重伤! 在他们看来,我这个突然闯入、造型奇葩、且毫无修为的“凡人”,简直就像一只不小心爬到了巨象战场上的蚂蚁,荒谬、可笑、且……毫无威胁! 然而,面对那道足以秒杀金丹大圆满的阴寒指风,我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我只是看似随意地,将左手那面破瓢,往身前一挡。 “叮~”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 那道阴寒指风撞在破瓢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就这么……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我清晰地感觉到,破瓢将那指风的能量瞬间吸收、分解,然后通过与我手掌接触的部位,传递了一缕精纯的阴寒能量进入我体内,被新生能量瞬间同化、吸收,成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补充。 嗯,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凉。我咂咂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有几分喧闹的战场,瞬间落针可闻! 云逸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三名元婴匪徒脸上的荒谬和讥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一个凡人! 用一口破瓢! 轻描淡写地挡住了元婴修士的随手一击?!甚至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幻觉?!还是我们集体走火入魔了? 黑气元婴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停下脚步,站在战圈中央,用手里的星辰刀刀背敲了敲胸口当护心镜的铜盆,发出“铛铛”的声响,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七分痞气三分嚣张的笑容: “路过的,看不惯你们三个打一个,还欺负老人家。” “所以,” 我扬起下巴,用星辰刀依次点过三名元婴匪徒,语气轻佻而自信: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第991章 独战三元婴 妈了个巴子的!这逼装大了! 三个元婴初期联手施展的法则领域,如同三座属性各异、却同样沉重无比的神山,轰然压在我的“小混沌雷霆领域”之上! 幽冥死气腐蚀神魂,极寒冰晶冻结血脉,还有那无处不在的阴风试图钻入缝隙,瓦解我的防御! 我那新生的能量虽然霸道,能够疯狂吞噬、转化这些外来法则之力,补充我消耗的气血本源,甚至让五脏神只和周身厨具上的雷纹愈发璀璨,但吞噬和转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三个元婴联手施加的压力! 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漩涡,试图吞没整个海啸!固然能吞掉一些,但更多的巨浪依旧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嘎吱……嘎吱……” 我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拓宽坚韧后的经脉再次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击得隐隐作痛,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 那口扣在背后的破锅“哐哐”作响,锅底的雷纹明灭不定,承受了大部分正面压力;头顶的破盆嗡嗡震鸣,帮我抵御着神魂层面的侵蚀;胸前的铜盆护心镜更是被打得火花四溅! 举步维艰!真正的举步维艰! 我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迟缓沉重了数倍!若非混沌能量(新生的融合力量就叫混沌力量)源源不断地吞噬转化部分压力,加上五脏神和厨具分担,恐怕一个照面我就被这恐怖的法则领域给碾碎了! “小子!看你还能撑多久!”黑气元婴狞笑着,幽冥鬼爪撕裂虚空,带着浓郁的死亡法则,当头抓下! “区区古怪体修,也敢螳臂当车!”冰系元婴双手一合,无数冰晶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寒冰之枪,枪尖锁定我的心脏,疾刺而来! 那身形飘忽的元婴则如同鬼影,绕到我侧后方,指尖凝聚一点极致的阴寒,直取我后脑勺! 三面受敌,险象环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我猛地扭头,对着还在苦苦支撑、试图帮我分担一点压力的云逸子吼道:“老云!别他妈硬撑了!快走!去找林雪晴他们!这里有我挡着!” 云逸子浑身是血,闻言一愣,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担忧:“小友!你……” “快滚!别碍事!你在这老子放不开手脚!”我故意用粗鲁的语气骂道,同时体内力量再次爆发,硬生生将压向他的部分法则领域吸引到自己身上,顿时压力又增三分,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 云逸子不是迂腐之人,见状知道留下只会成为累赘,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这“厨神”模样刻入灵魂,咬牙道:“大恩不言谢!小友保重!” 说完,他猛地燃烧所剩不多的元婴本源,化作一道黯淡的云气,朝着林雪晴他们所在山谷的方向,拼死遁去! “想走?留下!”黑气元婴和那阴险元婴见状,立刻分出一人,就要前去拦截! “好机会!”我眼中精光爆射! 他们一分兵,压力骤减!虽然依旧要面对两个元婴,但比起刚才三人合力的绝境,已然好了太多!而且,云逸子引走一个,正好给了我逐个击破的机会! “你们的对手是我!看瓢!” 我怒吼一声,不再保留! 《太古巨神躯诀》——气血燃烧! 《吞天噬地化源篇》——全力吞噬! 风雷足——雷影重重! 五脏神——五行轮转,加持我身! 血勇——开!给老子燃! 巨神凝爆术——压缩!压缩!再压缩!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混沌能量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红色,双眼更是布满了血丝,气息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我首先锁定那个试图去追云逸子的阴险元婴! “哪里走!星辰刀——断岳!” 右手星辰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芒,刀身之上混沌气流与雷霆法则交织,凝聚成一道横贯长空的灰蓝色刀罡!这一刀,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斩断二字之上!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直劈那阴险元婴的后背! 那阴险元婴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恐怖锋芒,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去追云逸子,身形猛地扭曲,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方滑去,同时反手拍出无数道阴寒掌影,试图抵消这一刀! “铛铛铛铛!” 刀罡与掌影疯狂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阴寒掌影不断破碎,但那凝练到极致的刀罡也只是稍稍黯淡,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落! “噗嗤!” 尽管那阴险元婴躲开了要害,但左臂依旧被刀罡边缘扫中,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条左臂齐肩而断!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手臂!小杂种!我要你死!!”阴险元婴彻底疯狂,独眼中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芒,周身阴风呼啸,化作无数狰狞鬼影,朝着我扑杀而来! 而另一边,黑气元婴和冰系元婴的攻击也到了! 幽冥鬼爪抓向我天灵盖,寒冰长枪刺向我心口! “来得好!” 我战意沸腾,不闪不避! 左手破瓢如同巨盾横扫,“瓢震八荒”!带着万钧之势和奔腾的混沌雷光,狠狠拍向那幽冥鬼爪! 后背破锅雷光大盛,“锅御星河”!硬撼寒冰长枪! 头顶破盆发出尖锐嗡鸣,干扰对方神魂锁定! 腰间破碗悄无声息地飞出,碗口对准阴险元婴释放的鬼影,爆发出微弱的吸力,扰乱其攻势! 勺柄则如同毒蛇出洞,点向黑气元婴的肋下破绽! “轰!轰!咔嚓!” 巨响声震耳欲聋! 破瓢与幽冥鬼爪碰撞,混沌雷霆与幽冥死气激烈湮灭,爆开大团大团的能量云雾! 破锅与寒冰长枪交击,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锅底雷纹疯狂闪烁,将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不断弹开、消融,但枪尖蕴含的恐怖力量,依旧震得我气血翻腾,后背发麻! 破碗的干扰起到了效果,阴险元婴的鬼影攻势微微一滞。 勺柄的点杀也被黑气元婴及时察觉,挥袖挡开。 我以一敌二,虽然凭借着混沌能量的吞噬特性、厨具的强悍防御与诡异助攻,以及突然爆发的全力,勉强挡住了这波攻势,甚至还重伤了阴险元婴一臂,但自己也绝不好受! 脏腑如同移位,右臂星辰刀传来的反震之力让虎口崩裂,左臂挥舞破瓢更是酸麻不已,后背的破锅和头顶的破盆也光芒黯淡了不少。 “这小子有古怪!不能留!”黑气元婴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幽冥死气的侵蚀效果,对那小子效果甚微,反而有种被对方汲取的感觉。 “全力出手!灭了他!”冰系元婴也感受到了威胁,双手结印,空中凝聚出无数冰晶凤凰,带着刺骨的杀意,朝我俯冲而下! 那断了一臂的阴险元婴更是恨我入骨,独眼血红,施展出压箱底的秘法,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压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凶猛!因为他们已经不再留手! “妈的……拼了!” 我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必须拿出真正的底牌了! 我猛地将星辰刀插在地上(暂时),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体内那奔腾的混沌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五脏神只汇聚!心、肝、脾、肺、肾,五尊神只虚影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五彩光华!祂们神袍与权杖上的雷纹,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游动、交织! 与此同时,我周身所有的厨具——破锅、破盆、破瓢、铜镜、破碗、勺柄,甚至插在地上的星辰刀——全都嗡鸣震颤起来!它们内部蕴含的那一丝与雷霆本源的共鸣,被我的混沌能量和五脏神彻底引动! “以我混沌为基!以五脏神为引!融万法雷源!开——” 我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混沌!雷霆!领域!” “轰隆隆——!!!” 仿佛九天雷神震怒!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天地骤然变色! 灰色的混沌气流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这片空间!在这混沌之中,无数道粗如儿臂、颜色各异的雷霆如同狂舞的银蛇,轰然爆发! 有心火雷霆的爆裂,有肝木雷霆的生灭,有脾土雷霆的厚重,有肺金雷霆的锋锐,有肾水雷霆的冰寒!五行神雷在混沌的包容下,完美交融,衍化出更加恐怖、更加接近本源的——混沌神雷! 这不再是之前那微弱的小领域,而是一个真正的、初具雏形的法则领域! 混沌遮蔽感知,吞噬万法!雷霆代表毁灭,执掌天罚! 在这片领域之内,我就是唯一的主宰! 那漫天俯冲的冰晶凤凰,刚一进入领域范围,就被混沌气流搅乱结构,被肆虐的混沌神雷劈得粉碎,化作精纯的冰系元气,反而被领域吞噬吸收! 黑气元婴释放的幽冥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在混沌神雷的轰击下迅速消融、溃散! 那化作阴影偷袭的阴险元婴,更是被无处不在的雷霆逼得显出身形,狼狈不堪地躲避着如同暴雨般落下的雷光!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领域?!!” “法则融合?!他怎么可能掌握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还能融合?!” 三名元婴修士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他们感觉自己苦修多年的法则,在这片诡异的领域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排斥!他们仿佛从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变成了在雷海中挣扎的扁舟! “现在,该我了!” 我立于雷霆领域中央,黑发狂舞,青衫猎猎,周身沐浴在混沌雷光之中,如同雷神降世!虽然脸色苍白,气息也因为过度消耗而有些紊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九天星辰! 我伸手一招,插在地上的星辰刀嗡鸣着飞回手中,刀身之上,灰蓝色的混沌雷霆缠绕! 目光,首先锁定了那个断了一臂、最为狼狈的**阴险元婴**。 “第一个,送你上路!” 风雷足爆发,我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星辰刀——混沌雷斩! 一刀挥出,不再是简单的刀罡,而是引动了整个雷霆领域的力量!一道横贯领域的、由无数混沌神雷凝聚而成的毁灭刀芒,撕裂一切,吞噬一切,朝着那惊恐万状的阴险元婴,当头斩下! “不——!!!” 第992章 初步雷霆领域 我那初生的“混沌雷霆领域”虽然威势惊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甚至重伤一人,但终究是草创未就,根基尚浅。如同一个吹得过于饱满的气球,看似庞大,实则外强中干。 面对我凝聚领域之力、誓要斩杀阴险元婴的绝杀一刀,那黑气元婴和冰系元婴也彻底红了眼,再也顾不得什么保留! “小杂种!休得猖狂!”黑气元婴怒吼一声,猛地一拍天灵盖,一枚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丧魂钉冲天而起! 这钉子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丈许长短,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死寂法则,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灵的神魂都钉死在虚无之中!它后发先至,如同一条毒龙,悍然撞向了我劈向阴险元婴的混沌雷斩刀芒! 与此同时,冰系元婴也是咬牙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他那柄寒冰长枪之上!长枪嗡鸣,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极致寒意,枪身表面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系法则道纹! 他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元婴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猛地投掷而出! “玄冰破界枪!给我破!” 寒冰长枪化作一道惨白色的流光,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冻结、撕裂,目标直指我雷霆领域的核心——也就是我本人! “轰!!!!!!!” 丧魂钉与混沌雷斩刀芒率先碰撞! 那凝聚了我领域之力、足以重创甚至斩杀元婴的一刀,撞上那蕴含了恐怖怨力与神魂攻击的丧魂钉,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灰蓝色的雷霆与漆黑死气疯狂湮灭、对冲,爆开的能量冲击波将周遭的混沌气流都搅得天翻地覆! 刀芒前进的势头被硬生*阻滞了!虽然依旧斩了下去,但威力已然大减! “噗嗤!” 血光迸溅! 那阴险元婴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他拼尽全力躲闪,终究没能完全避开。刀芒从他右肩斜劈而下,几乎将他小半边身子都斩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混沌雷霆肆虐,阻止着伤口的愈合,甚至还在不断侵蚀他的元婴本源! 但他,终究是没被一刀毙命!元婴修士那顽强的生命力和对肉身的掌控力,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一边惨叫着,一边疯狂催动元婴之力,那被斩开的血肉骨骼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连接、生长! 虽然速度很慢,且被雷霆之力干扰,但确确实实在修复! “妈的!元婴老怪果然难杀!”我心中暗骂,对这一刀的效果并不满意。 而更致命的危机,来自那柄**玄冰破界枪**和随之而来的领域反噬! 冰系元婴拼尽全力的投掷,加上丧魂钉对领域能量的剧烈消耗和干扰,我那本就不稳定的混沌雷霆领域,终于到达了承受的极限! “咔嚓……咔嚓嚓……” 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密集响起!以玄冰破界枪刺入的点为中心,我那灰色的混沌雷霆领域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破碎! 领域破碎带来的反噬,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我的神魂和肉身!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周身缠绕的混沌雷光也黯淡了大半! “哈哈!领域破了!他不行了!杀了他!”黑气元婴见状,发出狰狞的狂笑,操控着光芒同样黯淡几分的丧魂钉,再次向我袭来! 那冰系元婴也是脸色苍白,显然刚才一击消耗巨大,但他眼中杀意更盛,挥手召回寒冰长枪(枪尖也崩掉了一块),配合黑气元婴,一左一右,向我发动了最后的猛攻! 就连那个半边身子都快被劈开、正在艰难修复的阴险元婴,也怨毒地嘶吼着,用仅剩的独臂释放出无数阴风鬼影,从侧翼骚扰! 真正的绝境! 领域被破,身受反噬,同时面对两名状态尚可的元婴和一名重伤但疯狂报复的元婴的围攻! 我他妈这次真是托大托到姥姥家了!早知道刚才就该拉着云逸子一起跑路! 但现在后悔已然无用!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我眼中凶光爆射,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将混沌能量的吞噬特性催发到极致,疯狂汲取着周围因领域破碎而逸散的混乱能量,甚至……包括那三个元婴攻击中散逸出来的法则之力! “破瓢!看你的了!” 我左手将破瓢挥舞得如同风车,不再是硬撼,而是运用《无相神功》模拟出一种柔韧、卸力的法则意境!破瓢表面雷光流转,划出一道道圆融的弧线,迎向黑气元婴操控的丧魂钉! “铛!嗡嗡嗡——” 丧魂钉撞在破瓢上,不再是硬碰硬的爆鸣,而是发出一种沉闷的、如同敲击老牛皮般的声音!破瓢以一种极高频率微微震颤,将那蕴含怨力与死寂的冲击力层层分解、引导、卸开! 大部分力量被引导着偏向一侧,只有少部分传递到我手臂上,虽然依旧震得我手臂发麻,但比起硬接,好了何止十倍! “什么?!”黑气元婴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丧魂钉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不断旋转的泥沼,力量被迅速分散化解,十成威力竟去了七成! 而另一边,冰系元婴的玄冰破界枪已然刺到面前!那极致的寒意几乎要将我的血液和思维都冻结! “妈的!拼了!破碗!给老子吸!” 我右手星辰刀来不及回防,情急之下,心念狂催别在腰间的那个破碗! 破碗仿佛听懂了我的指令,猛地从我腰间飞起,碗口瞬间放大,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疾刺而来的玄冰破界枪的枪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种仿佛巨鲸吸水般的、令人心悸的吞噬声! “咻——!!” 那柄蕴含着恐怖冰系法则、足以洞穿山岳的玄冰破界枪,在接触到破碗碗口的瞬间,其上的灵光、寒气、乃至部分凝练的法则之力,竟然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看似不起眼的破碗疯狂地吞噬了进去! 破碗表面的雷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起来,碗身剧烈震颤,仿佛有些不堪重负,但它依旧死死地“咬”住了枪尖,疯狂吞噬着其中的能量! 冰系元婴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惊骇和肉痛!“我的法宝!我的玄冰本源!!”他感觉自己与长枪的联系正在迅速减弱,长枪蕴含的力量正在被那诡异的破碗飞速抽走! 长枪的速度和威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等到它穿过破碗的阻碍,刺到我胸前时,已然灵光黯淡,寒气十不存一! “咚!” 威力大减的枪尖撞在我胸口的铜盆护心镜上,发出一声闷响,虽然依旧让我气血翻涌,但已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害! “噗!”我趁机一刀逼退侧面袭来的阴风鬼影,看着那光芒黯淡、甚至表面都出现了一丝裂纹的破碗晃晃悠悠地飞回我腰间,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惊喜! 这破碗……竟然真的能吞噬法宝能量和法则?!虽然看起来也有极限,差点被撑爆,但这效果,简直逆天! 依靠破瓢的巧妙卸力和破碗的极限吞噬,我竟然险之又险地化解了两名元婴的致命合击! 但我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连续爆发,领域被破,硬接攻击,我的混沌能量消耗巨大,五脏神光芒黯淡,肉身更是多处受损…… 而那三个元婴,虽然也被我层出不穷的手段搞得心惊肉跳,消耗不小,甚至一人重伤,但他们毕竟底蕴深厚,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 “这小子手段诡异!不能给他喘息之机!”黑气元婴眼神狠厉,再次催动丧魂钉。 冰系元婴心疼地看着灵性大损的寒冰长枪,更是杀意冲天。 阴险元婴也勉强压制住伤势,独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怨毒。 新一轮,更加疯狂的围攻,即将到来! 我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星辰刀和破瓢,眼神决绝。 看来……今天不留下点真正的代价,是走不掉了! 第993章 损耗气血本源 退?无路可退! 忍?忍无可忍! 藏?底牌尽出! 到了这个地步,什么谨慎,什么隐藏,都他妈是狗屁!再不拼命,明年今天就是老子的忌日! “是你们逼我的!!”我发出一声如同濒死凶兽般的咆哮,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点燃,化为了焚尽一切的疯狂战意! “给老子——全开!!!” 轰隆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原始、更加暴虐的气息,从我那残破的躯体中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战意,凝! 仿佛感应到了我这股不屈不挠、誓死方休的惨烈战意,功法自行运转到了某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在我身后,那原本模糊的巨人虚影骤然凝实! 它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仿佛一尊从洪荒走来的古老战神,肌肉虬结,顶天立地,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那睥睨天下、战天斗地的意志,却如同实质般碾压四方! 这巨人虚影与我动作同步,我挥拳,它便挥拳!我怒吼,它便咆哮!**它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我最强的武器与铠甲! 五脏神——雷神降世! 心、肝、脾、肺、肾!五尊神只不再是安静的虚影,而是仿佛化作了五尊执掌雷霆的古老神只!祂们周身缠绕的不再是温和的五彩神光,而是彻底狂暴、毁灭一切的五行混沌神雷! 神袍与权杖上的雷纹如同活过来的雷龙,咆哮嘶吼!五脏齐鸣,如同擂动天鼓,为我提供着源源不断、却带着毁灭气息的磅礴力量! 《吞天噬地化源篇》——吞天!噬地!化源! 丹田深处的混沌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甚至在我体外都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它不再满足于吞噬灵气和散逸法则,而是开始掠夺! 掠夺脚下大地的草木生机(瞬间枯萎一片),掠夺空气中一切游离的能量粒子,甚至隐隐要掠夺那三个元婴修士周身散发的本源气息! 所有被掠夺来的能量,都被蛮横地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本源,注入我几乎干涸的肉身,支撑着这超越极限的爆发!我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个永不满足的饕餮黑洞! 无相神功——万法归元,融于己身! 无相之力不再局限于模拟和转化,而是彻底融入了我的混沌能量、我的血肉、我的神魂!此刻,我即是“无相”!可化万法,亦可破万法!我的气息变得愈发混沌难明,仿佛与这片天地,又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 血勇——燃魂! 不再是燃烧气血,而是开始燃烧神魂与生命本源!一股惨烈到极致、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气势如同狼烟般从我天灵盖冲天而起!双眼彻底化为一片赤红,视野里只剩下那三个该死的元婴!疼痛?疲惫?早已麻木!唯有战!战!战! 巨神凝爆术——极致压缩,归于一点! 将所有的力量,巨人战意、五脏神雷、吞噬来的磅礴能量、燃烧的本源、无相之意……全部!毫无保留地!压缩!再压缩!最终,凝聚于我的双足与双手! 风雷足之下,空间仿佛都在扭曲塌陷! 右手星辰刀嗡鸣震颤,刀身承受着恐怖的能量,上面的星辰感觉活了过来,灰蓝色的刀芒凝练到了极致,仿佛化为了一道细微的、却能切开世界的混沌星辰雷霆之线! 左手破瓢更是雷光大盛,瓢身之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复杂古老的雷霆符文,仿佛它不是瓢,而是一面执掌雷霆的太古雷盾! 而随着我这不顾一切的全力爆发,周身那套“厨神战甲”仿佛也被注入了灵魂,与我澎湃的气血和混沌能量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破锅、破盆、破瓢、铜镜、破碗、勺柄、星辰刀……所有厨具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彼此气机相连,雷纹交织,竟然在我周身三尺之内,强行再次凝聚出了一个更加凝练、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的微型混沌雷霆领域! 虽然范围极小,但浓度和威力,远超之前! 此刻的我,身后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周身五尊雷神环绕,体外微型雷霆领域护体,双手凝聚着毁灭性能量,整个人如同从雷劫中走出的灭世魔神,气息狂暴、混乱、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那三名元婴修士看到我这副终极形态,脸上的狞笑和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恐惧!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种力量……不可能!这是自毁!” “快!阻止他!!” 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再也顾不得什么配合、什么保留,将自己压箱底的神通、法宝,不要钱似的朝着我轰击而来!幽冥鬼爪、玄冰风暴、丧魂钉影……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死亡之网! “来啊!杂碎们!!” 我狂笑着,不退反进!风雷足炸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冲入了那片死亡风暴之中! “斩!!” 右手星辰刀带着那道细微却致命的混沌雷线,无视了大部分能量攻击,以点破面,直取黑气元婴的头颅!速度快到极致! “御!!” 左手破瓢化作一面旋转的雷霆盾牌,将冰系元婴的玄冰风暴大部分引开、拍散! 后背破锅硬抗丧魂钉的余波,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巨响,锅底裂纹再次扩大! 周身微型领域疯狂闪烁,吞噬、湮灭着一切靠近的异种能量! “噗嗤!” “咔嚓!” “啊——!” 血光与惨叫同时迸发! 我那道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混沌雷线,终究是快了一步,在黑气元婴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瞬间切过了他的脖颈!一颗布满惊愕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可惜元婴让他们跑掉了,最后一刻逃出了身体。 但我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为了追求这一击必杀,我硬生生用后背破锅和微型领域承受了冰系元婴大部分的玄冰风暴和阴险元婴的偷袭! “噗——!”我狂喷鲜血,后背几乎被冻僵、撕裂,破锅发出一声哀鸣,差点从背上脱落,微型领域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左腿也被一道阴风扫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二哥!!”冰系元婴目眦欲裂,看着那个逃出的元婴,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寒冰长枪,朝着我心脏刺来! 那阴险元婴也趁机再次化作阴影,袭向我受伤的左腿! “妈的!一起死!!”我状若疯魔,根本不躲闪冰系元婴的长枪,反而将最后的力量凝聚于左手的破瓢和右手的星辰刀,分别砸向冰系元婴的面门和阴险元婴的阴影! 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轰!” “噗!” “咔嚓!” 混乱的巨响和骨裂声混杂在一起! 寒冰长枪刺穿了我勉力维持的微型领域,狠狠扎进了我的右胸!恐怖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几乎冻结了我的心脏和半边身子! 而我的破瓢也结结实实拍在了冰系元婴的脸上,混沌雷霆爆发,将他那张脸砸得血肉模糊,鼻梁塌陷,惨叫着倒飞出去! 星辰刀也劈中了阴影,将其从中斩出,阴险元婴再次现身,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雷光缠绕! 两败俱伤!不,是三方俱伤! 我右胸插着寒冰长枪,左腿骨折,后背血肉模糊,周身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半跪在地上,全靠星辰刀支撑才没有倒下。混沌能量还在疯狂吞噬长枪的寒气和周围的能量,试图修复,但速度远远跟不上毁灭的速度。 冰系元婴捂着脸凄厉惨叫,显然也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阴险元婴胸口淌血,气息更加萎靡。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三个人都到了强弩之末,谁也不敢再轻易发动攻击,都在拼命恢复,等待着给对方最后一击的机会。 鲜血从我身上十几个伤口不断流出,将我染成了一个真正的血人。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血红一片。妈的……难道真要栽在这里了? 第994章 吓跑三元婴 鲜血从我身上十几个伤口不断流出,将我染成了一个真正血人。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血红一片。 右胸那柄寒冰长枪散发出的极致寒意,不断侵蚀着我的生机,左腿传来的剧痛更是让我几乎站立不稳。混沌能量虽然还在疯狂吞噬着长枪的寒气和周围一切能量,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身体崩溃的速度。 妈的……难道真要栽在这里了?云逸子那老家伙看样子是真跑了……靠人不如靠己! 对面,那脸被破瓢砸得血肉模糊的冰系元婴,和胸口被星辰刀劈开、雷光缠绕的阴险元婴,虽然也是气息萎靡,重伤在身,但他们的眼神却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我,显然在酝酿着最后的致命一击。 他们看得出,我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将这个诡异而难缠的小子彻底撕碎! “小子……你完了!”冰系元婴声音嘶哑,带着漏风的狞笑,开始缓缓凝聚最后的力量。 阴险元婴更是眼神怨毒,独臂抬起,阴风再次开始汇聚。 不能再等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妈的,拼了! 趁着他们还在蓄力,我猛地用还能动的右手,闪电般探入储物戒指,掏出了三个玉瓶!里面装的,正是我之前偷偷炼制*每一颗都融入了数滴珍贵雷劫神液的保命灵丹! “咕咚!咕咚!咕咚!” 我像是吃糖豆一样,将三个玉瓶里足足十几颗丹药,一股脑儿地全部倒进了嘴里,囫囵吞下! 这一幕,直接把对面两个元婴和暗处可能观战的那个只剩下元婴都给看傻了! 哪有人这么吃丹药的?!而且还是在这种重伤垂死的状态下?就不怕药力冲突,直接爆体而亡吗?! 然而,下一刻,让他们,甚至让我自己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十几颗蕴含着磅礴雷劫神液药力的丹药入腹,仿佛不是在修复,而是在我体内引爆了一颗温和的太阳!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却又带着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暖流,轰然在我几乎干涸破碎的经脉中炸开!所过之处,冻结的血液开始奔腾,碎裂的骨骼发出“咯咯”的愈合声,撕裂的血肉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 那插在我右胸的寒冰长枪,更是被这股磅礴的生机强行逼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身上那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苍白如纸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萎靡到极点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直线飙升!甚至连之前燃烧气血本源和神魂带来的那种空虚感,都被这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迅速填补! 周身那原本即将崩溃的微型混沌雷霆领域,得到这股新生力量的注入,瞬间稳定下来,雷光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凝练!背后的巨人虚影发出一声舒坦的低吼,五脏神只身上的雷纹也更加耀眼! 满血复活?不,甚至是状态更胜从前! 虽然内在的损耗依旧巨大,雷劫神液也不可能瞬间完全弥补所有本源,但至少在外表和气势上,我此刻看起来简直就是个没事人!甚至因为那股磅礴药力还未完全吸收,周身都散发着一种“老子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危险气息! 我活动了一下刚刚愈合、还有些酥麻的右臂和左腿,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然后,我抬起那双依旧赤红(药力刺激的),但充满了“饥渴”战意的眼睛,看向了对面那两位已经彻底石化的元婴修士。 我舔了舔嘴角,仿佛意犹未尽,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与戏谑的笑容: “嗯……味道不错,还有点饿。” “两位,刚才……打到哪儿了?” “我们……继续?” 我一边说着,一边拎着再次雷光闪耀的星辰刀和破瓢,朝着他们,一步步逼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那凝实的微型雷霆领域随之移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你……”冰系元婴指着我,手指颤抖,脸上的血肉模糊都掩盖不住他那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你吃了什么?!怎么可能?!!” 阴险元婴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独眼中的怨毒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怪物!你是怪物!!哪有这么吃丹药的?!这不可能!!” 他们彻底慌了! 眼前这小子,明明刚才已经油尽灯枯,离死只差一口气了!怎么嗑了一把丹药,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恢复速度,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丹药得是什么品级?难道他刚才吃的是仙丹吗?! 再看我那“跃跃欲试”、“仿佛还没打过瘾”的眼神,他们心中那点仅存的战意,瞬间土崩瓦解! 这小子太邪门了!手段诡异,肉身强悍,现在连恢复能力都这么变态!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底牌?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掏出几瓶那种可怕的丹药? 继续打下去,就算能杀了他,自己两人恐怕也得把命搭进去!为了一次任务,不值得! “撤!!!” 冰系元婴几乎是嘶吼着发出了指令,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任务,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远空亡命飞逃!连他那柄灵性大损的寒冰长枪都顾不上捡了! 阴险元婴更是如同惊弓之鸟,身形直接炸成一团黑雾,施展出损耗本源的遁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外只剩下元婴的也逃之夭夭了。 转眼之间,刚才还杀气腾腾、誓要取我性命的两名元婴修士,还有一个元婴就跑得比丧家之犬还快!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天边的遁光,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噗——” 强行提着的一口气泄掉,我猛地又喷出一口淤血,刚刚恢复红润的脸色瞬间再次变得惨白如纸,周身那璀璨的雷光和凝实的领域如同潮水般退去,巨人虚影和五脏神只也瞬间黯淡、消散。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强弩之末!刚才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完全就是雷劫神液药力强行撑起来的表象!实际上,我的气血本源亏损严重,神魂疲惫欲死,肉身也只是勉强修复了表面,内里依旧是一团糟。 “鹤……鹤兄……快……快出来……”我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通过神识呼唤。 七彩光芒一闪,鹤尊瞬间出现在我身边。它看着我这副前一刻还牛逼哄哄、下一刻就瘫如烂泥的德行,鹤眸中充满了无语和鄙夷。 “装!继续装!本尊还以为你真能一个打三个呢!结果还是靠嗑药吓唬人!”它用翅膀嫌弃地扒拉了我一下仿佛再说,“现在知道怂了?” “少……少废话……”我喘着粗气,“快……快点带我跑……跑远点……那……那两个家伙不傻……万一……万一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我们就……真完了……” 鹤尊也知道情况危急,不再吐槽,身形一晃,出了塔,它用爪子抓住塔,我则是直接钻进塔里。然后双翅一振,并未高调飞行,而是贴着森林的树冠,如同一道低空的彩色闪电,朝着与那两名元婴和一个纯元婴逃跑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同时,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通过心神联系,给远在山谷守护林雪晴他们的玄冥下达了指令,让它立刻隐匿气息,前来汇合。 做完这一切,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次……玩得太大了……幸亏……有雷劫神液这天才地宝一样的宝贝……还有……鹤兄你这跑路速度……真他娘的快…… 鹤尊抓着七彩塔,在茂密的森林中极限穿梭。 这小子,真是个打不死的怪物! 不过,跟着这么个能作死又能续命的主人,以后的日子,恐怕是消停不了了…… 它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加快了速度,载着昏迷的我和我那沉睡在塔中的牵挂,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第995章 去而复返 就在鹤尊抓着昏迷的我龚二狗,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彩光消失在茫茫林海之后不久。 嗖!嗖!嗖! 三道略显狼狈的遁光去而复返,如同丧家之犬般落在了那片已是满目疮痍、遍布深坑与焦土的战场中央。 正是去而复返的冰系元婴老大,只剩元婴、暂时以灵光包裹魂体的老二,以及胸口仍有雷光闪烁、气息萎靡的阴险老三。 三人看着眼前这片见证了刚才那场惨烈战斗的土地,空气中还弥漫着狂暴的雷霆气息、未散的寒意、阴风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混沌能量余波,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最终还是那脾气最为暴躁的老三率先打破了沉寂,他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焦黑的石头,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后怕,更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极致愤怒: “妈的!真他娘的…真被那小子给吓跑了!”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胸口被星辰刀劈开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再次渗出血迹, “想我兄弟三人,在仙界纵横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元婴修士也宰过几个!今天…今天居然在一个没有灵力的小杂碎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传出去,我们‘幽影三煞’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越说越气,独眼中满是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那小子…那小子根本就是个怪物!灵力都没有硬撼我们三人,手段层出不穷。 那巨人法相,那五脏雷神,还有那能吞噬能量的诡异领域…最后…最后他娘的那一把丹药吃下去,跟没事人一样!这哪里是没有灵力的人,元婴中期也没这么离谱的恢复力!” 老大,那位冰系元婴修士,脸上的血肉模糊在灵力的缓慢修复下依旧狰狞,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懊悔: “够了,三弟!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环顾四周,目光尤其在龚二狗最后站立、以及那柄被他遗弃的寒冰长枪处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这次,我们兄弟三人,确实是瞎了眼,打了大半辈子的鹰,临了却被一只刚出窝的雏鹰给啄瞎了眼!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让二弟失了肉身…唉!” 他长叹一声,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对龚二狗那诡异战力的震惊,有对那疑似蕴含“雷劫神液”丹药的心疼与贪婪,更有对任务失败的忧虑以及对兄弟伤势的愧疚。 “大哥,你也别太自责。”老二那元婴小人悬浮在空中,声音尖细,带着元婴特有的空灵,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刻骨的怨恨, “谁能想到,一个区区没有灵力的小子,身上竟然藏着如此多的秘密和底牌?那瞬间恢复的丹药…若我所料不差,恐怕是传说中的‘生生造化丹’级别, 甚至…可能蕴含了只有上古记载中才有的‘雷劫神液’!此等神物,别说我们,就算是宗主见了,也要动心!” 他顿了顿,魂体光芒闪烁,似乎在强压着激动:“我们败得不冤…但也正因为如此,此子…绝不能留!他身上有大秘密,天大的秘密!若能擒获,搜魂炼魄,得到他的功法和丹药秘密,或许…或许我们兄弟突破化神都有一线希望!” 提到“化神”二字,连老大和老三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元婴与化神,乃是云泥之别,是他们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境界。 但很快,现实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老三苦着脸,打断了这份不切实际的幻想:“二哥,现在说这些太远了。那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鳅,现在都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我们…我们这次任务算是彻底搞砸了!” 他看向老大,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担忧:“大哥…这次任务失败,还折损了二哥的肉身,回去…回去不知道宗主要如何惩罚我们?宗主的脾气…你我都清楚。” 提到“宗主”,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是一个光凭名字就能让他们这些元婴修士感到灵魂战栗的存在。 老大沉默了片刻,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惩罚…那是必然的。宗主手段…哎,只希望宗主能念在我们兄弟往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折损了二哥肉身的份上,能从轻发落吧。至少…至少保住性命和修为。” 他看向老二的元婴,眼神坚定了几分:“当务之急,是尽快为二哥寻找一具合适的肉身,或者炼制一具傀儡化身,让二哥能够暂时栖身,恢复部分战力。否则,二哥这元婴之体,拖得越久,魂力消散越多,根基受损就越严重。” 老二闻言,元婴光芒微微暗淡,带着一丝苦涩:“合适的肉身谈何容易?夺舍之法凶险万分,且需血脉、灵根匹配,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至于傀儡化身…材料珍贵,炼制不易,非一朝一夕之功。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三也接口道,语气充满了懊恼:“说起来,最不该的就是让云澜宗那个叫云逸子的老杂毛跑了!要是擒下他,至少还能跟云澜宗谈点条件! 现在倒好,目标跑了,帮手也跑了,我们三个倒成了人家的垫脚石!!” 一想到他们“幽影三煞”很可能成为我龚二狗成名路上的背景板,三人就感到一阵憋屈和窝火。 “算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老大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恐惧,“宗主那边…我尽量一力承担。只希望宗主大人有大量,能看在我们确实尽力,对手实在过于诡异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那位宗主,从来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 “先离开这里吧。”老大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让他感到屈辱的战场,“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为二哥重塑肉身是第一要务。 至于那小子…哼,他身上有诸多秘密的消息,我们可以‘不小心’就说他有雷劫神液地放出去…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有的是人找他麻烦!”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借刀杀人,同样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对!大哥说得对!”老三眼睛一亮,“让整个北境的豺狼虎豹都去盯着他!我看他能躲到几时!” 老二元婴也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此计甚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子,你让我失去肉身,我便让你永无宁日!” 三人简单商议已定,虽然任务失败、前途未卜的阴影依旧笼罩心头,但至少找到了一个报复和可能脱罪的方向。他们不再停留,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满腔的怨毒,再次化作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给他们带来惨痛教训的森林。 只留下满地狼藉,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结局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战斗。 而此刻,在地底深处某个阴暗的洞穴中,昏迷的我龚二狗对此一无所知。我更不知道,一场因他身怀重宝而引发的、波及更广的暗流与风暴,已然在悄然酝酿…… 第996章 五脏神后期 不知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意识终于如同退潮后搁浅的鱼儿,艰难地蹦跶了一下,回归了躯壳。 “嘶——嗷!!” 还没完全睁开眼,一股足以让灵魂抽搐的剧痛便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同时爆发开来!我猛地抽了一口凉气,结果牵动了胸口疑似肋骨断裂的伤处,疼得直接发出一声不似人叫的惨嚎。 这他娘的……比被丢进熔炉里反复锻打还带劲! 我小心翼翼地、用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散架的意志,控制着眼皮掀开一条缝。 入目是粗糙的、带着湿气的岩石穹顶,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了泥土、霉味、淡淡血腥气以及……某种禽类特有味道的复杂气息。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涌来:被围攻、底牌尽出、惨烈以伤换伤、嗑药续命、惊退强敌、鹤尊带着跑路、然后……好像掉河里了? 我艰难地转动仿佛生了锈的脖颈,视线瞥向一旁。 只见鹤尊正单脚独立,另一只爪子缩在羽毛里,脑袋埋在翅膀下,似乎在打盹。但我眼皮掀开的瞬间,它那埋着的脑袋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抬了起来,一双鹤眸斜睨着我,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嫌弃以及“早知如此”的嘲讽。 那眼神,仿佛在说:“哟,醒了?命挺硬啊小子?谁让你当初英雄救美逞能的?还一个人打三个元婴?还‘我们继续’?嘚瑟啊!怎么不继续嘚瑟了?现在知道躺尸是什么滋味了吧?” 我:“……” 我特么竟然从一只鸟的脸上读出了如此丰富且欠揍的信息! 我想反驳,想嘴硬,但一张嘴,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吓得我赶紧把话和血一起咽了回去。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鸟爷惹不起。 内视自身,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经脉像是被太古巨神踩踏过的莽荒大地,处处是沟壑裂痕,淤塞不堪;五脏六腑更是颜色黯淡,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尤其是心脏,每次跳动都显得有气无力,仿佛随时会罢工。 骨骼倒是接上了,但新生的骨痂脆弱得跟风化岩石似的;气血亏空得厉害,五脏神中间那团由多种功法融合而成的、灰蒙蒙的混沌力量也缩小了一大圈,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 最要命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那看似威风凛凛的“混沌雷霆领域”,根本就是无根之萍!是厨具强行引动雷劫神液和自身能量模拟出来的,核心的法则残缺得厉害,就像用沙子堆砌的城堡,看着宏伟,一冲就垮! “法则不全,终是虚妄啊……”我心中叹息,这次用差点嗝屁的代价,总算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光有能量,没有对应的法则理解和支撑,再强大的功法根基也是空中楼阁。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提升实力!真正的实力! 心念一动,我再次从七彩塔内取出两个玉瓶。里面装着的,正是让我又爱又恨的雷劫神液。爱它的逆天功效,恨它每次使用都伴随着极致的痛苦和巨大的消耗。 “咕咚!咕咚!” 没有丝毫犹豫,我再次将两瓶珍贵的雷劫神液灌入口中! “轰——!!!” 熟悉的、仿佛要将灵魂和肉身都彻底熔炼、重归混沌的恐怖能量再次在体内炸开!但这一次,因为身体处于前所未有的“破损”状态,这狂暴药力带来的痛苦更是呈几何级数飙升! “呃啊啊啊——!” 我再也忍不住,发出如同被扔进天地初开的混沌熔炉般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力揉捏的面团般剧烈扭曲、痉挛,浑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继而龟裂。 毛孔中渗出带着杂质和破碎血痂的污血,肌肉纤维仿佛在被一根根扯断又强行粘合,骨骼发出如同太古神山崩塌般的“轰鸣”与“咯吱”声,像是在进行着最深层次的重塑与升华! 痛!太痛了!比被丢进噬天凶兽的胃里消化还要痛! 我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粒子都在被分解、混沌化,然后在雷劫神液那磅礴的生机与造化之力下,又被按照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蓝图重新组合! 这过程霸道无比,仿佛在强行将我的凡胎肉体,向着某种未知的、更高等的生命形态推进! “妈的……这玩意儿……下次……能不能……兑点水……”我疼得意识模糊,开始胡言乱语。 旁边的鹤尊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爪子,生怕我爆体而亡的混沌能量溅射到它华丽的羽毛上。它眼神里的鄙夷稍微收敛了一点,多了几分惊悚和“这小子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的感慨。 就在这极致的、仿佛肉身与灵魂都要被同化为混沌的痛苦中,我强守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同时运转《太古巨神躯诀》、《吞天噬地化源篇》、《无相神功》以及五脏神的核心奥义! 这几部得自不同机缘、属性各异却都霸道无比的功法,在过去已经被我初步融合,形成了那独特的灰色混沌力量。此刻,在雷劫神液这堪称“万能源质”的恐怖能量催化下,它们融合的进程被疯狂推动! “太古巨神,以身化宇,固本培元,镇!” 巨神躯诀的法门疯狂运转,汲取药力,强化着每一寸血肉、骨骼、皮膜,让我的身体向着能够承载更强大力量的“容器”蜕变,体表甚至隐隐浮现出古老而模糊的巨神虚影纹路。 “吞天噬地,化源为用,纳!” 吞天化源篇如同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雷劫神液散逸出的和体内本就残存的一切能量,无论是之前战斗残留的寒冰之力、阴风之力,还是脏腑破损产生的死气,统统被强行吞噬、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滋养己身。 “无相万化,模拟诸法,融!” 无相神功则如同最灵巧的工匠,调和着不同功法属性带来的冲突,将巨神的力量、吞天的霸道、五脏神的玄奥,以及雷劫神液中蕴含的那一丝天地造化法则,艰难地融合在一起,去芜存菁,融入那团灰色的混沌力量之中。 “五脏神藏,内生寰宇,开!” 五脏神只虚影再次于我体内浮现,它们此刻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与那灰色的混沌力量产生了玄妙的联系。心肝脾肺肾对应的高等能量,被混沌力量统合、升华,五脏神只身上的裂痕被迅速修复,它们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 周身开始交织出更加复杂、玄奥的雷纹以及变的有一丝混沌神纹!这一丝混沌神纹,似乎蕴含着比单纯五行法则更本源的一丝力量痕迹! “轰隆隆!” 体内仿佛在开天辟地!多种功法的壁垒在雷劫神液的暴力冲刷下进一步消融,那团灰色的混沌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凝实! 其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地火风水涌动,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吞噬一切、演化万物的古老与霸道! 突破了!不仅是五脏神后期,更是几种功法融合后的混沌本质,增强了一大截! 那混沌力量核心处,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完整法则感悟如同种子般萌芽!那是属于“混沌”,属于“万物起源”的一丝微末真意!虽然依旧渺小,却让我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当我终于将最后一丝狂暴的药力驯服,引导其彻底融入那团壮大了数倍、更加凝练深邃的混沌力量,以及被重塑得如同百炼神铁般的肉身后,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瘫在地上,连神魂都传来阵阵虚弱感。 但是! 我能感觉到! 身体内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一种本质上的提升! 肉身强度暴涨,五脏坚固如同神山,气血磅礴似星河,经脉宽阔坚韧堪比龙脉!最重要的是,五脏神中间那团缓缓旋转的灰色混沌气旋,深邃、浩瀚,仿佛蕴藏着一个小世界的力量源泉! 那初步凝聚的混沌神纹,以及脑海中多出的那一丝对混沌法则的微弱感悟,让我明白,我的道路,就是将这混沌之力,不断壮大、完善,直至……演化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我,龚二狗,终于不再是那个只靠厨具和嗑药唬人的纸老虎了(对上元婴初期)!虽然依旧前路艰险,但至少,我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根基! 我艰难地抬起手臂,看着皮肤下隐隐流转的、不再是单纯五色、而是带着混沌灰芒的玄奥纹路,嘴角难以抑制地咧开一个傻笑。 “嘿…嘿嘿……这次……好像……玩得有点大……但也……值了……” 鹤尊这时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翅膀尖戳了戳我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的坚实手臂:“喂?这次没散架吧?本尊看你刚才那动静,还以为你要化身雷霆,把这片山洞都给同化了呢!” 我有气无力地白了它一眼,用眼神传递信息:“托您老的福,暂时……还能保持人形。” 鹤尊看着我虽然依旧狼狈,但气息却变得深沉内敛、带着一种让它都隐隐感到心悸的混沌意味,鹤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震惊,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调侃模样,歪着头,仿佛在用眼神说: “啧,看来这次作死又有新收获。不过看你这样子,下次英雄救美之前,最好先确保自己能控制住这身混沌力量,别没救成美,先把美人给化成虚无了。” 我读懂了他的眼神,无力地翻了第二个白眼。 妈的,这死鸟,嘴真毒! 不过……它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这混沌力量,似乎……更霸道了。 那三个元婴……你们给爷等着!等爷彻底掌握了这力量…… 带着一丝后怕、九分兴奋和无穷的期待,我再次闭上眼睛,沉浸在那混沌力量缓慢滋养、修复周身,以及那一丝微弱混沌法则带来的、仿佛触及世界本源的玄妙感悟之中。 我其实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后来我到星辰骨境界才知道我这股力量是无相神功跟其他功法融合后产生的无我,无法、无天三无能量,这股(不过暂时这样命名吧!)。 第997章 云澜宗欠情 就在我龚二狗于阴暗洞穴中,凭借着雷劫神液逆天改命,于破碎与痛苦中重塑己身、凝练混沌之时,远在数百里之外,一道略显仓促和狼狈的青色遁光,正包裹着几道身影,风驰电掣般向着云州方向疾驰。 遁光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云逸子道长(按照我说的地址已经找到了,林雪晴他们.)面色苍白,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道袍之上甚至还沾染着些许干涸的血迹与尘土,气息虽然稳定,却难掩眉宇间那一抹深深的疲惫与后怕。 他全力催动着遁光,不敢有丝毫停留,仿佛身后有噬人的洪荒猛兽在追赶。 林雪晴、赵铁柱,钱多宝,孙小淼侥幸存活下来的云澜宗弟子,蜷缩在护罩之内。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双美眸不时望向身后那早已看不见的、爆发过惊天战斗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与焦虑。 那个身影,那个在绝境中如同疯魔般挺身而出,帮他们杀了几个金丹大圆满,为她们争取到一线生机的身影,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终于,内心的煎熬让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唤道:“师叔祖……” 云逸子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操控遁光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几分。 林雪晴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她咬了咬下唇,提高了声音,再次问道:“师叔祖!龚二狗……龚道友他……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他什么时候能跟上来?”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遁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赵铁柱,钱多宝,孙小淼等人也纷纷抬起头,望向云逸子,眼中带着同样的疑问。他们虽然与龚二狗相交不深,但救命之恩,岂能轻易忘怀? 云逸子的背影僵硬了一下,依旧沉默。唯有那花白的胡须,在疾风中微微颤抖。 这沉默,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林雪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遁光的颠簸,踉跄着走到云逸子身后,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几乎是哀求地追问:“师叔祖!您回答我啊!他到底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他在哪里疗伤?我们……我们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啊!” 少女的声音凄婉而执着,如同杜鹃啼血,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云逸子本就沉重的心上。 “唉——!” 一声漫长而沉重,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叹息,终于从云逸子口中吐出。他缓缓减缓了遁光的速度,却没有停下,也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众人,那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望着前方茫茫云海,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回到了那片如同被天神践踏过的战场,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右胸插着冰枪、左腿扭曲,却依旧昂然站立,眼中燃烧着不屈与疯狂火焰的年轻身影。 “他……”云逸子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为了挡住那三个元婴……为了给我创造逃离的机会……他……他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林雪晴的头顶! 她娇躯猛地一颤,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脚下踉跄,几乎要软倒在地,幸亏旁边的赵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不……不可能……”林雪晴摇着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师叔祖,您骗我的对不对?他那么厉害……他手段那么多………他怎么会……怎么会死?” 她泣不成声,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信。 “他不会死的!他说过……他说过他命硬得很……”她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龚二狗最后那惨烈的状态——血人一般,气息萎靡,几乎油尽灯枯。 在三大元婴的围攻下,那样的状态,生存的希望……何其渺茫! 巨大的悲痛和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愧疚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抓住云逸子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哭喊道: “是我!都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根本不会卷入这场纷争!他不会去救你!他不会……不会……”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呜咽声。 赵铁柱,钱多宝,孙小淼等人亦是面露悲戚,纷纷低下头,拳头紧握。他们知道,云逸子师叔祖所言,恐怕八九不离十。 那样惨烈的战斗,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对元婴,能争取到时间已是奇迹,能让云逸子师祖捡回一条命,他自己想要全身而退……难如登天。一股沉甸甸的负罪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云逸子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力道和少女那绝望的颤抖,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充满了苦涩与无奈。他何尝不感激?何尝不惋惜?那个惊才绝艳、手段层出不穷的小子,若是能成长起来,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可如今……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哭成泪人、满脸自责的林雪晴,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怜悯,有叹息,也有一丝属于老江湖的冷静与决断。 他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林雪晴不断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雪晴,此事……非你之过。若非龚小友仗义出手,我们所有人,包括老夫,此刻恐怕都已身死道消。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弟子,语气沉重:“这份恩情,如山似海!我云澜宗,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一个永远也还不清的人情!” 他的话语在遁光中回荡,带着一种庄严的承诺感,也让林雪晴的哭声稍稍平息了一些,只剩下无声的抽噎。 “但是,”云逸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现在的我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替他报仇,甚至……连回去确认他生死,收殓他遗骸都做不到!” 他指向身后那早已看不见的战场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那三个元婴修士,来自一个极其神秘而强大的敌对宗门。 此次任务失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那片区域,恐怕早已布满了他们的眼线,甚至可能有更强大的存在降临!我们此刻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将龚小友用性命为我们换来的生机,白白断送!” 现实是如此残酷,让人无力。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云逸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就是活下去!带着这份恩情和愧疚,活下去!然后,拼尽全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当我们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去谈报仇,才有能力去查明真相,才有机会……去偿还这份因果!” 他看着林雪晴那双哭得红肿、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雪晴,赵铁柱,钱多宝,孙小淼,还有你们所有人!记住今天的无力!记住龚小友的牺牲!将这份痛苦和不甘,化作你们前进的动力! 回到宗门之后,给老夫往死里修炼!唯有实力,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掌握自己的命运,守护想守护的人,报答该报答的恩!”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赵铁柱,钱多宝,孙小淼等人眼中燃起了火焰,那是屈辱与决心交织的火焰。他们用力点头,将这番话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林雪晴怔怔地听着,泪水依旧在流,但眼神中的绝望和迷茫,渐渐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某种坚定的东西所取代。她松开了抓着云逸子衣袖的手,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身后龚二狗可能陨落的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寄托了无尽的哀思、刻骨的愧疚,以及……一个无声的誓言。 她直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尽管眼眶依旧通红,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冷。她看向云逸子,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不再颤抖:“师叔祖,我明白了。我们……回去吧。” 云逸子看着仿佛一瞬间长大了许多的林雪晴,心中暗暗叹息,也有一丝欣慰。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挥,青色遁光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速度飙升到极致。 如同一颗逆流的青色流星,划破长空,坚定不移地朝着云州、朝着云澜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将身后的血腥、阴谋、未知的生死,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用生命换来的恩情与因果,暂时都抛在了身后。 这趟浑水,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确实还没有资格去趟。 但他们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拥有足够的实力,再临此地,弄清一切,了断所有! 遁光远去,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林雪晴那两行仿佛烙刻在虚空中的热泪,以及那句充满无尽悔恨与悲伤的“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他”,在风中久久回荡,诉说着这场离别背后,那无法言说的痛与沉重。 第998章 自创神通气血缠绕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毫无征兆地打出,震得洞穴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我揉了揉还有些发痒的鼻子,嘀咕道:“怪事,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小爷?是那三个老梆子还是云逸子那老狐狸?” 算了,管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经过几天不眠不休地运转功法,吸收雷劫神液的残余药力,以及混沌力量的自发滋养,我这一身足以让寻常修士死上十次的伤势,总算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新生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古铜色光泽,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内敛,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五脏六腑活力充沛,气血奔腾如长江大河,状态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好上几分! 就是……肚子有点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 我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抬眼看向旁边正在优雅梳理羽毛的鹤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鹤尊,你看我这伤也好利索了,元气大伤之后,是不是得好好补补? 那个……你懂的,老规矩,整点烤肉呗?上次那头雷角犀牛的里脊肉,我看就挺不错……” 鹤尊闻言,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抬起鹤眸,用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混合了“鄙夷”、“无奈”和“我就知道”的眼神斜睨着我,仿佛在说:“刚活过来就惦记着吃?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本尊是尊贵的鹤,不是你的御用厨子!” 就在我准备用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忽悠时,洞口光线一暗,一股阴冷而熟悉的气息悄然弥漫进来。 是玄冥! 它终于赶到了!带着些许穿越山林留下的痕迹,但气息沉稳,冰冷的魂火扫视洞穴,看到我安然无恙(甚至气息更胜从前)后,似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的头。 “回来就好。”我松了口气,有玄冥在,安全感顿时提升了不少。璃月和小花还在七彩塔内闭关,气息平稳,我也不便打扰。 当前的问题是——如何安全返回风雷阁? 我本人是绝对不能露面的。那“幽影三煞”肯定在满世界找我,说不定通缉令都贴到各大城镇门口了。鹤尊目标太大,它那七彩神光太过拉风,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明灯,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我自己操控七彩塔移动?试了一下,差点没把自己累吐血。七彩塔损耗能量太大,以我现在的修为,想长时间御使它飞行,简直是痴人说梦,能勉强催动它砸人或者防御就不错了。 目光最终落在了玄冥身上。 尸傀之躯,气息阴冷晦涩,与生者迥异,不易被寻常追踪法术锁定。而且玄冥实力强悍,速度也不慢,最关键的是——没人认识它!它是我隐藏的底牌之一。 “看来,这次要辛苦你了,玄冥。”我拍了拍它冰冷坚硬的身体,“由你带着我和鹤兄,还有七彩塔,返回风雷阁。” 玄冥低下的头,魂火闪耀了一下,表示明白。 计划已定,但在启程之前,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提升即战力! 这次与元婴修士的生死搏杀,让我彻底认清了自己的短板。血勇状态和巨神凝爆术虽然爆发力惊人,但副作用太大,属于搏命招式,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而且攻击方式过于粗放,能量利用率低,面对真正掌控了法则之力的元婴修士,显得后继乏力。 “必须开发更高效、更持久、更能发挥我自身优势的神通!”我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奔腾的气血之力、闪耀着雷纹的五脏神只,以及五脏神深处那团深邃浩瀚、蕴含着一丝混沌真意的灰色能量。 “气血……雷霆……混沌……”我喃喃自语,脑海中灵光不断闪烁。 首先,是攻击神通。 巨神凝爆术是将气血与魂力极致压缩后瞬间释放,形成范围轰炸。威力虽大,但不够凝聚,容易被高手规避或抵挡。 “如果……我不将这股力量释放出去,而是将其缠绕、灌注到兵器之上呢?”我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柄黯淡了许多的星辰刀上。 想到就做! 我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太古巨神躯诀》运转,体内磅礴如龙的气血瞬间被引动,如同赤红色的岩浆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但这一次,我没有将其压缩引爆,而是强行约束、引导,使其如同一条条炽热的血龙,缠绕向我的右臂,继而灌注到手中的星辰刀上! “嗡——!” 原本黯淡的星辰刀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刀身瞬间变得赤红,仿佛刚从锻炉中取出,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惊人的力量波动!刀身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但这还不够!仅仅是气血加持,虽然刚猛,却失之变化,面对元婴修士的法则之力,依旧可能被克制。 “雷霆!来!” 我低喝一声,五脏神只齐齐震动,尤其是心神与肾神,一个引动至阳雷火,一个引动至阴雷水!一道道璀璨的雷霆电蛇从我掌心涌出,并非杂乱无章地外放,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精准地编织、烙印在那赤红色的气血能量之中! 霎时间,星辰刀上赤红与湛蓝交织,气血的狂暴与雷霆的毁灭完美融合,散发出一种更加危险、更加霸道的气息!刀锋未动,已有细微的雷弧在跳跃,切割空气发出“噼啪”声响。 “还差最后一点……混沌!” 我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动了五脏神中间那团灰色混沌力量的一丝气息。这一丝气息极其微弱,却带着演化万物、亦能湮灭万物的本源特质。 当这一丝混沌气息融入那气血与雷霆交织的能量中时,异变发生了! “锵——!” 星辰刀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刀鸣,星辰显现如同龙吟九天!刀身上的赤红与湛蓝光芒迅速内敛、融合,最终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 刀身不再散发高温,反而变得温润,但那种内敛的、仿佛连空间都能轻易割裂的锋锐感,却让一旁的鹤尊和玄冥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刀身周围,隐约可见一丝丝极淡的灰色气流缠绕,所过之处,连天地灵气都似乎被其同化、吞噬! 成了! 我心中狂喜!这一刀,我将之命名为——“混沌劫雷斩”! 它凝聚了我磅礴的气血之力,融入了五脏神雷的毁灭特性,更蕴含了一丝混沌法则的“同化”与“破法”真意!威力更加集中,穿透力更强,而且对于元婴修士依赖的法则之力,具有一定的侵蚀和破坏效果! 虽然消耗依旧巨大,但比巨神凝爆术那种一次性宣泄要可控得多! 其次,是领域问题。 之前的“雷霆领域”是厨具强行模拟,法则不全,如同沙堡,一触即溃。 现在,我五脏神后期,初步凝聚了蕴含一丝混沌真意的神纹,对法则的理解更深。我尝试着不再依赖厨具,而是以自身为引,调动五脏神纹之力,引动周身的雷霆元素和混沌气息。 “嗡……” 一圈淡淡的、比之前更加凝实、颜色更加深邃(带着一丝灰芒)的雷霆光晕以我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范围虽然只有三丈左右,远不如之前夸张,但光晕稳定,内部雷光流转有序,隐隐构成一个微小的循环。 那丝丝混沌气息弥漫其中,使得这个微型领域更加稳固,对外界能量的排异性和吞噬性也更强! “混沌雷域!”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 这个领域虽然范围小,但更加持久,消耗也更小。我可以长时间维持,用于辅助战斗,压制对手,或者防御。随着我对法则理解的加深和实力的提升,这个领域的范围和威力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 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强大力量,以及这两项刚刚萌芽却潜力无限的新神通,我心中豪情顿生。 “嘿嘿,幽影三煞?元婴老怪?下次再碰上,小爷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咕噜噜…… 豪情刚起,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咳咳……”我老脸一红,看向鹤尊,“鹤兄,你看我这神通初成,急需能量补充……那烤肉?” 鹤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站起身,七彩光芒一闪,消失在洞口,估计是去找那头倒霉的雷角犀牛了。 我则嘿嘿一笑,招呼玄冥靠近,然后将缩小成巴掌大小的七彩塔(内含闭关的璃月小花以及我的全部家当)妥善藏于玄冥储物袋里。 “走吧,玄冥,目标——风雷阁!咱们……回家!” 鹤尊也很快叼着一大块处理好的犀牛肉回来,嫌弃地扔给我。我和鹤尊在七彩塔里开始吃起了烤肉,当然其它的厨具我也实验了这种缠绕气血和法则之力,效果翻了一倍,特别是破碗。 玄冥走出洞穴,潜入茂密的山林,借着阴影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朝着风雷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七彩塔里我一边熟练地生火烤肉,一边感受着实力的提升和新神通的雏形,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999章 初试吞噬噬星秽核 玄冥如同一尊沉默的青铜雕像,在荒无人烟的山脉与密林间稳步穿行。它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鬼魅般掠过数十丈距离,带着一种与生者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死寂,完美地融入了环境的阴影之中。 坐在七彩塔内,我并没闲着。伤势痊愈,实力大进,又开发了“混沌劫雷斩”和“混沌雷域”,正是意气风发、手痒难耐的时候。 看着身边这些陪我出生入死的“老伙计”们——破碗、勺柄、破盆、破锅、盘子,还有那只立下“瓢”功的破瓢,我心头一动。 “兄弟们,之前是小爷我实力不济,只能让诸位蒙尘。如今咱阔绰了,有了新领悟,必须给大伙儿都整上高端配置!” 说干就干!我调动起体内磅礴的气血之力,依照之前给星辰刀“附魔”的经验,开始给每一件厨具都进行“气血缠绕+雷霆烙印+混沌加持”的三重豪华升级套餐! 首先是破碗! 暗紫色的能量光华混合着丝丝灰气缠绕而上,碗身上那些原本看似杂乱的裂纹,此刻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散发出的力场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向内塌陷,吸附力堪称变态! 接着是勺柄!气血与雷霆交织,让它看起来像一根缩小版的雷神之杖,一挥之下,怕是能搅动风云! 破盆变得厚重如山,仿佛能承载江河; 破锅锅底雷光隐现,似乎能煎炒天地; 盘子边缘锋锐如神金,旋转起来就是一道毁灭性的圆锯; 破瓢更是不得了,那弧度之上流转的暗紫光华,隐隐有将一切攻击“舀走”、“转移”的诡异道韵! 看着这群焕然一新、宝光内蕴(虽然外形依旧破烂)的厨具兄弟们,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配得上我龚二狗的身份嘛! 兴致来了,挡都挡不住!我干脆将 血勇术的状态也开启了微小的一个缺口,尝试将那种燃烧本源带来的特殊气血之力也进行“缠绕”。 “嗡!” 一股更加炽烈、带着一丝不屈战意的暗红色气血融入之前的能量体系中,顿时,我体表浮现出一层极其凝练、如同实质铠甲般的暗红带紫的光晕!防御力瞬间飙升! 而且我惊讶地发现,因为能量结构更加优化、凝实,消耗的气血反而比之前单纯开启血勇状态要少了一截!续航能力大大提升! “牛逼!”我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还没完!我又尝试将 巨神凝爆术》 那压缩到极致的气血魂力,也用“缠绕”的方式,附着在一柄飞刀(临时用边角料做的)上,而非直接释放。 “咻——” 飞刀射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丝线,瞬间没入远处塔内空间模拟出的一座小山中。 下一秒。 整座小山,从内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不是炸开,而是湮灭!威力更加集中、更加恐怖!而且操控性极强! 我甚至异想天开,将一丝“气血缠绕”的奥义,尝试融入刚刚稳固的 “混沌雷域”*之中。 顿时,那三丈范围的暗紫色光晕内,除了流转的雷光和混沌气息,更多了一丝丝如同血色闪电般游弋的气血之力!领域的压制力、干扰力更强,甚至对陷入领域的敌人能持续造成气血侵蚀! 当然,这个状态的消耗也是几何级数上升,不能作为常态,只能作为搏命时的爆发手段。 最后,我运转起 《太古巨神躯诀》,将“气血缠绕”的理念运用到法相凝聚上。背后那尊原本有些模糊的巨人虚影,在得到这股经过高度凝练、蕴含多种法则特质的气血加持后,竟猛地凝实了数倍! 其面目轮廓似乎都清晰了一些,周身缠绕的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流,而是如同我本体一样的暗紫色气血雷纹!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这尊巨人不再是虚影,而是真的要从远古时空跨越而来!压迫感直接拉满! 这一连串的创新和实验,让我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和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各种手段威力倍增,变化更多,消耗更优化!我简直是个天才! 就在我志得意满,感觉元婴修士也不过如此,甚至想找个月黑风高夜去“幽影三煞”老巢门口蹦迪的时候,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七彩塔深处,那个被层层禁制封印的角落—— 那里,封印着差点让整个此界崩塌的鬼东西——噬星秽核! 那玩意儿虽然危险,但里面蕴含的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和混沌法则碎片,对我而言,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比我之前吸收的那些驳杂的混沌能量,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口诀在我心中流淌。这门功法霸道无比,号称可吞天噬地,化万源为己用。之前吞噬点灵气、丹药、甚至对手的攻击能量都算小打小闹,要是能吞噬这噬星秽核的力量…… 一个大胆、疯狂、作死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脑海里疯长! “就吸一点点……就一丝丝……应该……没事吧?”我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说干就干!我盘膝坐在距离封印足够远的“安全”距离(自我感觉),小心翼翼地运转起《吞天噬地化源篇》,将吞噬的力量凝聚成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灰色能量触须。 颤颤巍巍地,朝着那层层封印中央,那团不断扭曲、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暗色光球——噬星秽核,探了过去。 就在我的能量触须即将接触到最外层封印光芒的瞬间—— “我哔——!龚二狗!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一声尖锐到变调、充满了极致惊恐和崩溃的鹤唳,如同九天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仿佛再说! 只见原本在塔内另一处假寐的鹤尊,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七彩羽毛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巨大的彩色毛球! 它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到我面前,那双平日里充满鄙夷和淡定的鹤眸,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里面写满了“你疯了?!”、“快住手!”、“我不想跟你一起死!”的崩溃情绪。 它用翅膀指着那噬星秽核,仿佛再说:“你你你……你小子是不是刚才突破把脑子里的弦也一起崩断了?!那是噬星秽核! 连上古大能都要小心封印的鬼东西!里面是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毁灭性能量!你居然想用你那半吊子吞天功去吸它?!你当这是街边卖的糖葫芦吗?想舔就舔一口? 我被它吼得耳朵嗡嗡作响,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我就……就试试嘛……你看我这《吞天噬地化源篇》也挺厉害的,混沌力量也有一丝了,没准能过滤掉有害物质,吸收点精华呢?就一丝丝……” “一丝丝?!放屁!”鹤尊翅膀拍得啪啪响付佛再说,“你那破功法再厉害,能厉害过上古封印?!这玩意儿的气息沾上一丝,就足以让你的混沌力量变质,神魂污染,肉身畸变! 到时候你就不再是龚二狗了,而是‘龚二秽’、‘龚二核’!变成一个没有理智、只知道毁灭的怪物!本尊我可不想给你陪葬!赶紧给本尊住手!” 它一边骂,一边紧张地盯着那根还在缓缓前进的灰色触须,仿佛那是什么绝世凶器。 我被它骂得也有些发毛,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精纯到令人发指的混沌气息,心里就跟有只小猫在挠一样。我弱弱地辩解:“可是……鹤兄,你看它好像……挺安静的?也没反抗啊?说不定它觉得我天赋异禀,想认我为主呢?” “安静你个头!认主你个鬼!”鹤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停的用嘴啄着我,“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是毒蛇捕猎前的蛰伏!这东西的灵智(或者说毁灭本能)超乎你的想象! 它就是在等你主动送上门!等你那点可怜的吞噬之力打破封印的平衡!快!收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看着鹤尊那几乎要扑上来把我那根能量触须啄断的架势,以及它话语中描述的恐怖后果,我终究还是怂了。 “好吧好吧……听你的……”我悻悻地准备收回能量触须。 然而,就在我心神松懈,准备撤回吞噬之力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直“安静”的噬星秽核,核心处的暗色光芒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一股微小、却精纯、冰冷、死寂、充满了无尽毁灭与堕落意味的混沌气流,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主动地、迅疾地**顺着我那根尚未完全收回的能量触须,逆流而上! “嗡——!!” 我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那丝气流进入我体内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星辰寂灭、万物归墟的恐怖景象!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诡异灼烧感的能量,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经脉、我的五脏、我的混沌气旋! 它所过之处,我原本充满生机的混沌力量,竟然开始变得灰暗、粘稠、死寂! “卧槽!!咕”我和鹤尊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快!运转所有功法!把它逼出去!或者炼化!快啊!!”鹤尊吓得咕咕叫好像再说,七彩神光不要钱似的笼罩在我身上,试图帮我稳定气息。 我亡魂大冒,哪里还敢有丝毫保留!《太古巨神躯诀》疯狂运转,气血如同燃烧般沸腾,试图冲刷那丝秽气;《五脏神雷诀》催动到极致,五脏神只咆哮,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狠狠劈向那丝异物, 《无相神功》全力调和,防止能量冲突直接让我爆体;而核心的《吞天噬地化源篇》更是如同遇到了挑衅的君王,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对着那丝入侵的秽核能量展开了疯狂的吞噬与炼化! “给我——吞!!” 我发出低沉的怒吼,嘴角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液。体内仿佛化作了惨烈的战场,多种力量围剿着一丝外来者。那丝秽核能量极其顽固,带着一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诡异特性,不断侵蚀、污染着我的力量。 就在我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我五脏神深处那团原本平静的灰色混沌力量,似乎被这同源却充满恶意的气息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旋转、膨胀!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是一切起源的本源混沌气息! 在这股本源混沌气息的压制下,那丝外来秽核能量的嚣张气焰顿时被打了下去!《吞天噬地化源篇》抓住机会,如同磨盘一般,疯狂碾磨、分解、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刹那,又仿佛过了万年。 那丝精纯却充满恶意的混沌气流,终于被彻底炼化、吞噬!一股远超想象的、精纯到极致的混沌本源之力,如同甘霖般融入我的四肢百骸、混沌气旋! “轰!” 我的气息猛地向上窜了一截!对混沌法则的感悟陡然清晰了不少!虽然总量增加不多,但质的提升极其明显!我的混沌力量,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部仿佛有微小的星璇在生成、破灭,带上了一丝“演化”与“终结”的真意! 我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 鹤尊也虚脱般地趴在一旁,七彩羽毛都黯淡了几分,它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恐,有后怕,有无奈,最后化为咕咕的叫,好像再说:“ 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下次你再作这种大死,麻烦提前说一声,本尊好离你远点,免得溅一身血……不对,是溅一身混沌秽气……” 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虽然过程凶险万分,差点玩脱,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嘿嘿……鹤兄……你看……我这不是……成功了吗?” 鹤尊不停的用翅膀扇的我,咕咕叫好像再说:“滚!下次你再敢碰那玩意儿,本尊就先一翅膀扇死你,清理门户!” 我看着自己那变得更加深邃强大的混沌力量,感受着那一丝源自噬星秽核、却被我强行“净化”吸收的毁灭与演化真意,心中暗道: 妈的,果然风险与收益并存……不过这玩意儿,以后还是得慎用……至少,得等我能完全压制它的时候…… 经此一遭,我算是彻底明白这噬星秽核的恐怖了,但也为未来真正掌控它,埋下了一颗危险而强大的种子。 ( 第1000章 璃月和小花出关 玄冥依旧如同最忠诚的暗影卫士,在崇山峻岭间沉默而高效地穿梭。七彩塔内,我却陷入了“甜蜜的烦恼”之中。 心神沉入七彩塔的储物核心区域,看着那原本堆得跟小山似的、装着**雷劫神液**的玉瓶,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二十瓶**不到,我的心就在滴血。 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啊!活死人,肉白骨,补充本源,助益修行,简直就是万能灵药!可惜,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我这么造啊!之前战斗嗑了十几颗融了神液的丹药,疗伤又灌了两瓶,这消耗速度,地主家也扛不住! “不行,得精打细算了。”我搓着下巴,开始盘算起来,“鹤兄劳苦功高,又是跑路主力,得留三瓶傍身,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璃月……这丫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得给她两瓶,助她冲击元婴。小花也是,吞天食地花潜力巨大,化婴需要海量能量,也给两瓶。” “张天璃那边,我未来的老丈人,预留两瓶。老爹那边必须得有,两瓶,让他老人家健健康康,说不定还能冲击一下更高境界。苏樱妹子……嗯,两瓶吧,这姑娘心思单纯,又是我未婚妻,苏明义,我未来的老丈人,也预留两瓶。“ “苏家老祖苏星河……毕竟是一方势力,给一瓶维持下关系,也算是投资。” 我掰着手指头一算:“三加二加二加二加二加二加二加一……等于……十八瓶?!卧槽!” 我看着眼前剩下的瓶子,数来数去,确确实实只剩下而二十八瓶了!这意味着按照这个分配方案,我自己就只剩下十瓶的额度了! “妈的!这哪够啊!”我哀嚎一声,感觉自己像个辛辛苦苦攒了点家底,转眼就要被分光的土财主,“小爷我才是最能打、最需要资源的那一个啊!下次再受这么重的伤,十瓶顶个屁用!” 一股浓浓的“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悲凉感涌上心头。看来以后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了,得想办法把雷劫神液炼成丹药,一颗变十颗,才能细水长流……或者,再去哪里找个雷劫薅点羊毛? 就在我对着所剩无几的雷劫神液长吁短叹,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慷慨”与“抠门”斗争时—— 七彩塔内,专门用于闭关的两个密室里,几乎同时传来了强烈的能量波动! 一股是熟悉的灵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磅礴与凌厉,隐隐有风雷之声相伴! 另一股则更加奇特,充满了吞噬与生发的矛盾气息,却又带着一种纯净而强大的草木本源之力! “嗡——!”“嗡——!” 两道闭关的石门,在轻微的震颤中,缓缓开启。 首先踏出的,是璃月。 此时的她,与闭关前已是判若两人!原本因为伤势和损耗而有些苍白的脸颊,此刻红润饱满,吹弹可破。周身气息圆融澎湃,赫然已经恢复到了金丹期大圆满的巅峰状态! 而且,在她身体周围,肉眼可见地环绕着一层细密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的**湛蓝色电弧**!这些电弧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温顺的精灵,在她指尖、发梢流转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她衬托得如同执掌雷霆的仙子! 她原本就清丽绝俗的容颜,在这雷光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英气与神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睁开,精光内蕴,深邃如同星空,目光流转间,有意思雷电闪过。本身璃月就是风雷阁的人,学过风雷功法在加上我给的雷劫神液。 已经完美的契合,还领悟了一丝雷电法则。 她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甚至更胜从前的磅礴力量,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激动与欣喜的神色。而当她的目光穿越空间,落在我身上时,那欣喜瞬间化为了如同春水般融化冰雪的柔情与深深的感激。 “龚郎……”她轻唤一声,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没有多说,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已经包含了她想说的一切。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欣慰。之前所有的冒险、所有的付出,在看到她重现光彩的这一刻,都值了! 紧接着,另一间密室内,一道七彩霞光伴随着浓郁的药香和淡淡的混沌气息涌出。 是小花! 它……不,现在或许应该用“她”来称呼了?原本巨大的花朵形态收敛了许多,变得更加凝练精致,花瓣的颜色不再是单一的七彩,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和谐的流光溢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每一片娇艳欲滴的花瓣边缘,都天然烙印着一圈细密的、闪烁着雷光的玄奥雷纹!这些雷纹并非死物,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隐隐与天地间的雷霆法则相呼应! 她的气息,同样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而且作为天地异种“吞天食地花”,她的金丹大圆满,其底蕴之深厚,灵力之精纯,恐怕比同阶的人类修士要强上数倍! 她舒展了一下枝叶,感受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巨大的花盘转向我,发出了欢快无比、如同银铃般的意念波动: “上仙!上仙!谢谢你!谢谢你!小花感觉现在好厉害!好饱!好舒服!而且……而且小花好像也要准备化婴了哦!”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雀跃和对我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感激。 我看着这一人一花,一个英姿飒爽、雷光绕体,一个神异非凡、雷纹自生,都是金丹大圆满,都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心中那股“地主家没余粮”的郁闷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自豪冲得烟消云散! “好!好!太好了!”我激动地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比自己突破还要高兴,“璃月,小花,你们真是太棒了!这么快就恢复到金丹圆满,还触摸到了元婴契机!看来这次闭关收获巨大啊!” 我快步走上前,先是看向璃月,轻轻握住她的手,由衷地说道:“璃月,恭喜你!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上一层楼!这雷光……看来你对雷霆之力的感悟也加深了。” 璃月感受着我手掌的温度,脸颊微红,眼中的柔情更甚,轻轻点头:“嗯,多亏了龚郎你的雷劫神液。我感觉……距离元婴,似乎只差一个契机了。”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我,眼神坚定而依赖,“龚郎,若我冲击元婴,你……你会为我护法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握紧了她的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仅护法,连化婴丹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说着,我直接从剩下的雷劫神液旁边,取出了在苏家祖地得到珍贵无比的化婴丹,郑重地放到璃月手中。 璃月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诱人道韵、能极大增加结婴成功率的灵丹,又抬头看着我,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深知这化婴丹的珍贵,更明白我毫不犹豫将它交给她的心意。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龚郎……谢谢你……” 泪水终于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滑落,但那泪水里,是满满的幸福与感动。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笑着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接着,我转向兴奋得枝叶都在乱晃的小花,同样取出了一枚化婴丹,送到她巨大的花盘前:“小花,这是你的!加油化婴,到时候你就能变得更厉害,能帮上仙更多的忙了!” 小花的花瓣剧烈地颤抖起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七彩霞光和欢喜的意念:“化婴丹!谢谢上仙!上仙最好了!小花一定努力化婴!以后谁敢欺负上仙,小花就吞了他!”她那稚嫩却凶巴巴(自以为)的宣言,把我和璃月都逗笑了。 看着她们一人一花小心翼翼地收好化婴丹,脸上和花瓣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我心中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欣慰。 然后,我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堆雷劫神液上。 之前还觉得肉疼,现在看着璃月和小花,看着她们因为我的资源而重获新生、道途光明,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 “喏,这个也给你们。”我干脆利落地拿起四个玉瓶,给璃月和小花各自分了两瓶,“这是雷劫神液,疗伤保命、补充本源、辅助突破都有奇效。冲击元婴时若感觉力有不逮,就用上一滴,千万别省着!” 璃月和小花看着我递过来的、散发着磅礴生机与造化气息的玉瓶,都愣住了。 “龚郎,这太珍贵了!你……”璃月连忙推辞。 “上仙,你自己留着吧,小花可以的!”小花也传递出拒绝的意念。 “拿着!”我故意板起脸,“跟我还推三阻四的?我的就是你们的!再说了,你们强大了,才能更好地帮我嘛!以后打架,你们可得顶在前面!”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听我这么说,璃月和小花才不再推辞,珍而重之地将雷劫神液收了起来。璃月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道:“龚郎,此生能遇你,是璃月最大的幸运。” 小花也摇晃着花瓣:“上仙是世界上最好的上仙!” 看着她们感动无比的样子,我心里也暖洋洋的。虽然家底又薄了不少,但这种被需要、被信赖,并能为自己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天的感觉,真好。 罢了罢了,资源不就是用来提升实力、守护重要的人嘛!小爷我天赋异禀,气运加身,以后还怕搞不到更好的宝贝? 这么一想,顿时豁然开朗。看着身边实力大进的两位伙伴(未来很可能就是两位元婴打手!),我对即将回到面对的挑战,更加充满了信心。 嘿嘿,璃月,小花,再加上鹤兄和玄冥,小爷我这支队伍,也算是初具规模了! 塔内,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对未来的期盼以及浓浓的温情。而塔外,玄冥依旧忠诚地背负着这一切,向着风雷阁方向,坚定前行。 第1001章 实验九窍蕴神珠 玄冥依旧在稳健地赶路,七彩塔内却因为我的一个突发奇想,掀起了思维的惊涛骇浪。 我看着身旁气息磅礴、即将冲击元婴的璃月和小花,又瞥了一眼在旁边假寐、但实力深不可测的鹤尊,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诞的念头,如同雷劫劈中天灵盖,轰然炸响! 九窍蕴神珠! 这宝贝还在璃月身上温养着呢!当初得到它时,信息里明确提到:温养神魂、弥补本源、甚至有一丝几率助人凝聚第二元神! 第二元神啊!那不就是变相的双元婴吗?! 一个元婴就已经能让修士实力发生质变,寿命大增。要是能捣鼓出两个元婴……那岂不是相当于体内住了两个“自己”?灵力储量翻倍?神识强度暴涨? 对敌时相当于二打一?甚至……一个主修雷法,一个主修水法,或者一个负责莽,一个负责阴人? 我的天!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要是这个路子能走通,不仅璃月、小花可以尝试,连鹤尊都可以毕竟燃烧元婴后要重塑,甚至苏樱……岂不是都能搞个“双黄蛋”? 到时候,小爷我身边跟着一群双元婴打手……嘿嘿嘿,什么幽影三煞,什么元婴老怪,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直接横推仙界,建立“二狗神朝”都不是梦啊! 想到这里,我激动得差点从原地蹦起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下一秒,冷水泼来。 问题是……这玩意儿怎么用? 更本没有说知道怎么用,只说了“有一丝几率”,可没写说明书啊!是直接吞了?还是抱着睡觉?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仪式、法诀配合? 我拧着眉头,开始在塔内有限的空地上来回踱步,像极了陷入攻克难题的老学究。 “直接吞……风险太大。”我摸着下巴分析,“这九窍蕴神珠一看就不是用来吃的,进去后不消化,直接把璃月撑爆了怎么办?不行不行,太粗暴。” “抱着睡觉温养……效率太低,而且那‘一丝几率’也太渺茫了,跟买彩票似的,等中奖了黄花菜都凉了。” “看来,得给它加点‘催化剂’!”我眼睛一亮,“什么东西能最大程度激发神魂潜能,提升概率呢?”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了那所剩无几的雷劫神液。 雷劫,蕴含天地造化与毁灭之力,本身就对神魂有淬炼之效。雷劫神液更是其中的精华,蕴含磅礴生机与一丝天地法则…… “有门儿!”我一拍大腿,“如果用雷劫神液的能量,温和地引导、冲刷九窍蕴神珠,模拟一种‘神魂雷劫’的环境,会不会强行激活它那‘凝聚第二元神’的隐藏属性?” 这个想法让我兴奋不已。虽然听起来很扯,但修仙嘛,本就是逆天而行,不敢想不敢干,哪来的机缘? 我立刻将我的“伟大构想”分享给了刚刚出关、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璃月和小花,以及被我的动静吵醒、一脸不耐烦的鹤尊。 “什么?!双元婴?!”璃月闻言,美眸圆睁,红唇微张,被我这异想天开吓得够呛, “龚郎,这……这闻所未闻啊!我在风雷阁典籍里就没有见过先祖修成双元婴,元婴乃修士本源所聚,性命交修之物,一个已是千难万险,两个……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身收藏的九窍蕴神珠,感觉那温润的珠子此刻有些烫手。 “哇!两个小花!好厉害!”小花的反应则简单直接得多,花瓣兴奋地乱颤,“一个吃东西,一个打架!或者两个一起吃东西!” 鹤尊的反应最为激烈,它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鹤唳声中充满了鄙夷仿佛再说:“龚二狗!本尊看你是真的被雷劈傻了!双元婴?你怎么不直接上天呢?还雷劫神液催化? 你是嫌她们死得不够快,想用雷劫神液把她们的神魂也一起‘淬炼’成飞灰吗?那九窍蕴神珠确实是好东西,但那一丝几率,渺茫得近乎传说!多少上古大能得到类似的宝物,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发第二元神!你当是地里的大白菜,浇点水就能长两颗?!” 我被鹤尊喷得一脸唾沫星子,但并没有气馁。作死尝试总是伴随着质疑的! “鹤尊,你懂个屁!”我据理力争,“前人做不到,不代表我龚二狗做不到!你想啊,雷劫神液蕴含造化,九窍蕴神珠滋养神魂,两者结合,说不定就能产生神奇的化学反应! 量变引起质变!那一丝几率,在足够多的‘催化剂’作用下,没准就能变成‘很大几率’!”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们可以先做个小型实验!不用太多雷劫神液,一滴!就一滴!用最温和的方式,引导其能量,如同春风化雨般,慢慢浸润九窍蕴神珠,观察其变化!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风险可控!” 璃月看着我兴奋而又认真的样子,眼中的担忧渐渐化为了一丝信任和跃跃欲试。她深知我的性格,虽然时常不靠谱,但在正事(以及搞事)上,往往能有出人意料之举。而且,双元婴的诱惑,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 “龚郎……我相信你。如果你觉得可行,我愿意一试。”璃月轻声说道,眼神坚定。她将温润如玉、闪烁着九彩霞光的九窍蕴神珠从怀中取出,托在掌心。 小花也挥舞着叶子:“上仙!小花也要试试!两个小花!” 鹤尊看着我们“沆瀣一气”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用翅膀捂住眼睛仿佛再说:“没眼看!没眼看!一群疯子!本尊警告你们,玩脱了别来找我救命!” 实验准备开始! 我让璃月盘膝坐下,屏气凝神,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我则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雷劫神液,用神识操控着,从中极其缓慢地引出了一滴! 这一滴神液悬浮在空中,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雷霆生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造化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将神识凝聚到极致。我没有让这滴神液直接接触九窍蕴神珠,而是操控着它,悬浮在珠子上方约一寸处。 “以神为引,化雷为雨,滋养神魂,启迪第二灵光……”我口中念叨着自己瞎编的法诀,小心翼翼地,开始从那滴神液中,剥离出比雾气还要细微的能量丝。 这些能量丝呈现出淡淡的金紫色,柔和而纯粹,不再带有雷霆的暴烈,只剩下最本源的生机与启迪之力。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缓缓地、轻柔地垂落,接触到了九窍蕴神珠的表面。 “嗡……” 在能量丝接触的瞬间,九窍蕴神珠猛地震颤了一下!其表面的九彩霞光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珠体内部,那原本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光晕,转速陡然加快! 有效果! 我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大意,继续维持着能量丝的输送,同时紧紧关注着璃月的神魂波动。 璃月紧闭双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膨胀感和充盈感。她的识海之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太阳,温暖、明亮,原本已经达到金丹极限的神魂强度,竟然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了一丝缓慢而坚定的增长! 并且,在那神魂本源的核心处,除了她原本清晰的主意识光团外,旁边似乎真的开始孕育出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星尘般的第二意识光点! 虽然那光点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证明了这条路,有可能走得通! “感觉到了!龚郎!”璃月惊喜地通过神识传音,“我的神魂……在壮大!而且……好像真的多了一点什么……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我强忍着激动,继续维持着能量输送。但我也发现,那第二意识光点的成长极其缓慢,而且对雷劫神液能量的消耗却非常巨大。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将其培育到足以承载“第二元婴”的程度,恐怕把我剩下的雷劫神液全填进去也未必够,而且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水磨工夫。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璃月的神魂已经达到一个饱和点,那第二意识光点也不再增长,便果断地停止了能量输送。 璃月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神魂消耗),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激动和不可思议:“龚郎!真的……真的可以!虽然那第二意识还很微弱,但这条路是对的!” “太好了!”我欢呼一声,比自己突破还高兴。 小花在一旁急得直蹦:“上仙!到小花了!到小花了!” 我如法炮制,也给小花尝试了一下。作为天地异种,小花的神魂结构与人族不同,更加纯粹而庞大。雷劫神液的能量融入她的花魂,效果同样显着!她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个微弱“第二花魂”的萌芽,兴奋得所有花瓣都在跳舞。 连原本在一旁说风凉话的鹤尊,看到我们两次尝试都“成功”了(至少没出事,还看到了希望),也忍不住有些心动地凑了过来,假装不经意地拍拍我好像字说:“咳咳……那个……本尊只是好奇,对于妖族……或者说仙禽之魂,这法子……效果如何?” 我嘿嘿一笑,故意吊它胃口:“鹤兄,你不是说我们是疯子吗?怎么,也心动了?” 鹤尊则是看的啄了啄我仿佛再说:“哼!本尊只是本着学术探究的精神!谁稀罕什么双元婴……呃,双元禽?” 最终,在它“勉强”的同意下,我也为它进行了一次“神魂启迪”。鹤尊的神魂强度远超璃月和小花,那滴雷劫神液的能量对它而言更像是开胃小菜,但它也承认,确实感受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不同于主魂的“第二灵觉”被触动了。 实验大获成功!(至少理论上是) 我们总结出几点: 1. 九窍蕴神珠是核心,它提供了凝聚第二元神的“土壤”和可能性。 2. 雷劫神液是关键催化剂,能极大提升触发概率,并加速第二意识的萌芽。 3. 过程极其消耗资源(雷劫神液)和时间,非一日之功。 4. 风险并存,需对神魂掌控力极强,且不能操之过急。 看着因为兴奋而脸蛋红扑扑的璃月,摇曳生辉的小花,以及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出卖了它的鹤尊,我心中豪情万丈。 双元婴军团计划,正式启动! 虽然前路漫漫,资源告急,但希望的火种已经点燃! “好了好了,实验结束!”我拍了拍手,“双元婴是长远大计,急不得。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返回风雷阁,然后给璃月和小花寻找最合适的化婴之地!等你们都成了元婴大能,咱们再慢慢折腾这双元婴的事儿!” 一想到未来身边可能跟着一群拥有双元婴的伙伴,我就忍不住咧嘴傻笑。 嘿嘿,到时候,小爷我倒要看看,这修真界,还有谁敢跟我龇牙! 第1002章 第二元婴的海量资源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兴奋劲儿过后,我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底,这一算,差点把我自己算哭了。 别的先不说,光是这化婴丹! 我当初在苏家祖地里吭哧吭哧、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才搞到手十颗,本以为是一笔能支撑好多人冲击元婴的巨款,感觉自己富得流油。 可现在呢? 苏樱妹子给了一颗,未来的老丈人苏明义给了一颗,我亲爹那边必须预留一颗,刚才一激动又给了璃月和小花一人一颗……这哗啦啦一下就去了五颗! 手里只剩下五颗了! 可这双元婴计划一启动,好家伙,需求直接爆炸! 璃月和小花,主元婴需要一颗,这第二元婴的凝聚,按照刚才的实验看,需要的能量恐怕只多不少,至少也得再各自预备一颗吧?这就再去了两颗! 鹤尊要重塑元婴,看起来也得指望它,一颗! 苏樱未来未婚妻,未来可能也是双元婴潜力股,得再留一颗给她备用吧? 我爹那边……虽然他现在还用不上,但做儿子的不得提前给他备着?最后一颗! 我掰着手指头,越算心越凉。 十颗化婴丹,就这么安排得明明白白,一颗不剩!我自己呢?还好我走的不是灵力路线,如果是灵力路线估计都不够。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化婴丹瓶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贫穷”感席卷全身。刚才畅想双元婴军团横推仙界的豪情壮志,瞬间被残酷的现实拍进了泥土里。 我这哪是什么未来神朝之主,分明就是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 这一刻,我福至心灵,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古至今,几乎没听说有谁炼成第二元婴了!” 我哭丧着脸,对着一脸好奇围过来的璃月、小花和竖着耳朵听的鹤尊诉苦: “你们想想啊!这条件也太他娘的苛刻了!” “第一,你得有九窍蕴神珠这种亿万里无一的天地奇珍! 这就卡死了九成九点九的人!” “第二,光有珠子还不行,你得有能把它‘激活’的钥匙!就像咱们用的雷劫神液这种逆天神物!*这东西比九窍蕴神珠还罕见!谁家能有这么多雷劫神液拿来烧着玩啊?” “第三,就算你前两样都撞大运凑齐了,你还得有海量的资源支撑! 看见没?化婴丹!一个人就得准备两颗!这还只是丹药,冲击元婴时需要的灵气、护法阵法、应对天劫的宝贝……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啊!把一个顶级宗门掏空了,估计也未必能培养出一个双元婴修士来!” 我越说越激动,仿佛发现了宇宙的真理: “怪不得古籍上只敢写‘一丝几率’,这他娘的根本不是几率问题,是资源问题!是钱包问题!是穷鬼根本玩不起的氪金游戏啊!” 鹤尊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它高贵的头颅,眼神里充满了“你现在才知道?”的嘲讽,仿佛在说:“不然你以为上古大能都是傻子?有这资源,培养十个八个单元婴高手不香吗?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璃月和小花也从最初的兴奋中冷静下来,意识到了这背后恐怖的资源消耗。璃月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柔声安慰道:“龚郎,不必过于忧心。能有机会触碰这条前人未及之路,已是天大的机缘。资源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不必急于一时。” 小花也晃着花瓣:“上仙不怕!小花以后少吃点,省下资源养第二个小花!” 看着她们懂事的样子,我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多好的伙伴啊!我龚二狗就是砸锅卖铁,去偷去抢……啊不,是去“合理获取资源”,也一定要把这条金光大道……不,是“氪金大道”给走下去! “好了好了,实验结束!”我拍了拍手,强行振作精神,“双元婴是长远大计,急不得。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返回风雷阁,然后给璃月和小花寻找最合适的化婴之地! 等你们都成了元婴大能,咱们再慢慢……嗯,慢慢攒钱折腾这双元婴的事儿!” 一想到未来不仅要提升实力,还要疯狂赚取资源养活可能出现的“双元婴宝宝”们,我就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但看着伙伴们信任的目光,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妈的,不就是资源吗?小爷我气运之子,逢凶化吉,缺啥来啥!到时候,整个修真界的资源,都是小爷我的“双元婴孵化基金”!** 嘿嘿,到时候,小爷我倒要看看,这修真界,还有谁敢跟我龇牙! 塔内,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财政危机感以及搞事的兴奋。而如何解决雷劫神液和化婴丹短缺的问题,以及寻找安全的化婴之地,成为了我们下一个需要攻克的,比对付元婴老怪更让人头疼的难题。 “不是云州大比到时可以弄到化婴丹吗?”主要我怕鹤尊一颗化婴丹不够,云州大比是以流云宗参加呢?还是以苏家参加呢?或者以散修参加呢?算了这个问题到时再说。 第1003章 最高悬赏通缉令 看着储物空间里那仅剩的十瓶雷劫神液,我感觉它们不是在发光,而是在滴血——我心头滴的血! “地主家最后的余粮了啊……”我痛心疾首,如同守财奴摩挲着最后的金币,“不能再这么直接喝了,太败家!必须炼丹!一滴神液,我要它发挥出十滴的效果!” 理想很丰满,但炼丹需要材料,大量的、高品质的材料!四阶妖兽的妖丹是主药,辅以各种珍稀灵花灵草。可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靠买?把我卖了也凑不齐支撑“双元婴计划”的庞大数量。 怎么办? 一个字:抢! 啊不对,是“合理获取修真资源”! 于是,我们这支原本目标是低调返回风雷阁的小队,画风陡然一变,成了活跃在荒山野岭、古道周边的“资源收集特别行动组”! 行动纲领: 为了双元婴!为了未来! 行动目标:一切看得见的、有价值的、能跑会跳的(妖兽)以及兜里鼓鼓的(修士)! 行动口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留下资源好说话! 首先遭殃的是方圆数百里内的四阶妖兽。 “玄冥左翼包抄!鹤兄右边骚扰!璃月水风雷困敌!小花准备吞噬妖力!我正面硬刚!”我指挥若定,颇有几分大将军风采。 一时间,山林间鸡飞狗跳,雷光水箭纵横,七彩神光乱闪,还夹杂着小花“嗷呜”一口吞掉妖兽大半妖力的满足喟叹。 我手持星辰刀,施展新悟的“混沌劫雷斩”,往往一刀下去,妖兽非死即残,效率极高。然后便是熟练地挖取妖丹,采集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啧啧,这皮毛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这犄角蕴含灵力,炼器好材料。” “妖丹!哈哈,又一颗!” 我们如同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四阶妖兽闻风丧胆,纷纷拖家带口逃离家园,内心恐怕在咆哮:“哪里来的煞星!比我们妖兽还凶残!” 光打妖兽来钱还是慢了点。很快,我们将目光投向了……过往的修士。 当然,我们也不是什么人都抢。专挑那些看起来面色凶狠、眼神不正、或者一看就是某个嚣张跋扈宗门出来的弟子。用我的话说:“这叫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济我这个‘贫’!” 于是,在一些偏僻的古道、险峻的山隘,开始流传起一个“神秘团伙”的传说。 他们行事诡秘,手段高超。往往目标还在优哉游哉地赶路,或者正在欺负弱小时,突然就会遭遇雷霆打击! 有时是一道诡异的七彩神光晃瞎双眼,有时是阴冷死寂的气息冻结灵力,有时是狂暴的雷霆刀罡劈头盖脸,有时是柔韧的水雷之网束缚全身,甚至有时……会感觉自身的灵力乃至生命力都在莫名流失! 等目标被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后,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脸上带着和(贱)蔼(贱)笑容的年轻人就会登场,搓着手,用最客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道友,相逢即是有缘。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破财之灾啊!不如这样,你把储物袋借我观摩几日,我帮你化解此劫,如何?” 如果对方不识相,那就只好“帮”他识相了。玄冥的冰冷手掌、鹤尊的锋利长喙、璃月的风雷法、小花的吞噬之力……总有一款适合他。 得手之后,我们绝不伤人性命(除非对方死缠烂打),迅速撤离,深藏功与名,只留下在原地哭爹喊娘、发誓要报仇(却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的苦主。 干起这老本行,我是驾轻就熟,甚至还有点怀念当初在黑风山脉创业美好的时光。团队配合也越发默契,效率惊人。储物袋里的妖丹、灵石、材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 这一日,我们刚“劝导”完一伙试图打劫一个小商队的魔道修士,正在清点战利品(主要是他们的储物袋),就听到那几个被我们顺便救下的商队护卫,心有余悸地聚在一起闲聊。 一个年轻护卫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栽在这里了!多亏了那几位……呃……行踪莫测的前辈?” 另一个年长些的护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听说了吗?北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极北之地,十大州的元婴大佬们,前段日子联合起来,围剿那条守护雷池的太古雷蟒!” 我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雷蟒?雷池?这不就是我之前薅羊毛的地方吗? “结果呢?”年轻护卫好奇地问。 “嗨!别提了!”年长护卫一拍大腿,表情夸张,“听说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几百个元婴大佬啊!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们好不容易把雷蟒逼回老巢,冲进雷池一看——一滴雷劫神液都没有了!干干净净,跟被狗舔过似的!” 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狗舔过?!小爷我那是技术性采集! 璃月和小花也忍俊不禁,鹤尊更是用翅膀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年长护卫继续道:“听说那些元婴大佬当场就气疯了好几个!折损了十几二十人,剩下的也大多带伤,结果毛都没捞着一根!那雷蟒也受了重伤,钻进地脉深处疗伤去了,现在都没影了。” “我的天!谁这么牛逼?能在那么多元婴眼皮子底下把雷劫神液全弄走了?”年轻护卫惊呼。 “谁知道呢?”年长护卫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都说是一个神秘小子干的!十大州联合发布了最高通缉令!悬赏天文数字的灵石和宝物,要抓那个偷走了所有雷劫神液的小子! 据说还附有那小子的大致影像,好像……挺年轻的,长得嘛……据说有点猥琐,还带着一只奇怪的鸟?”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以及我旁边正在梳理羽毛的鹤尊身上。 我:“……” 鹤尊:“……” 璃月、小花:“……” 玄冥(虽然没表情,但魂火跳动了一下)。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在抽搐。猥琐?!小爷我明明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还有,什么叫奇怪的鸟?!鹤兄明明是高贵华丽的进化的鹤! 那几个护卫还在感慨: “哎,你说那小子胆子也太肥了!这下成了十大州公敌,怕是上天入地都没处躲了!” “可不是嘛!听说不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心动出关了,就为了那笔悬赏和雷劫神液!” “啧啧,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我默默地低下头,看着手里刚抢来的、还带着体温的储物袋,突然觉得它不香了。 妈的!我说怎么最近眼皮老跳!原来不是那三个老梆子念叨,是特么整个极北之地的大佬都在惦记我啊! 我就薅了点羊毛……好吧,是薅光了整个羊群……但也不至于搞个十大州联合通缉吧?!还折损了几十个元婴?这锅也太大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元婴老怪、金丹高手,拿着我的“猥琐”画像,瞪着通红的眼睛,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正在四面八方撒开大网…… 鹤尊用翅膀戳了戳我,眼神复杂,仿佛在说:“看吧,让你嘚瑟!现在玩脱了吧?从资源危机直接升级为生存危机了!” 璃月和小花也担忧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什么……兄弟们,姐妹们,鹤兄……看来我们的‘资源收集计划’,得稍微……加速一下了。” “而且,回家的路,恐怕要变得更刺激了……” 好家伙,小爷我这下是真出名了!出大名了! 双元婴军团还没影,通缉令先贴遍北境了!这修真界,果然刺激! 第1004章 璃月回风雷阁 那几名商队护卫的闲聊声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反复炸响,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我刚刚因为资源收获而升起的那点暖意。 十大州联合通缉! 数十元婴折损! 悬赏天文数字! 影像流传!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是一张天罗地网,一张针对我龚二狗的、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网! 我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还以为能偷偷摸摸回到风雷阁,靠着宗门庇护暂避风头。可现在……面对整个风州之地十大州的怒火。 面对那些损失惨重、颜面扫地的元婴大佬,以及被天价悬赏吸引来的无数豺狼虎豹……风雷阁能顶得住吗? 答案显而易见。 风雷阁再强,能强过那条盘踞雷池数万年的太古雷蟒吗?连雷蟒都在围攻下重伤遁走,风雷阁若强行庇护我,无异于引火烧身,很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一股冰冷的决断取代了最初的慌乱。我龚二狗虽然爱作死,但绝不是拖累朋友、连累璃月宗门的人。 目光扫过身边的伙伴。 璃月俏脸上写满了担忧,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我的衣袖,那双秋水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身影,充满了依赖与不安。 小花似乎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花瓣微微收拢,传递出疑惑和一丝害怕的情绪。 鹤尊眼神锐利,它显然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更多的是对我决定的审视。 玄冥沉默如磐石,幽蓝的魂火静静燃烧,等待我的指令。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 “璃月。”我轻轻唤了一声,握住她微凉的手。 她抬起头,眼中已有水光氤氲:“龚郎……我们……” “我们不能一起回风雷阁了。”我打断她,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现在的我,是众矢之的,是移动的灾星。跟我在一起,太危险了。” “我不怕!”璃月脱口而出,抓紧我的手,“再危险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我怕!”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痛楚,“我怕你受到伤害!我怕小花、怕鹤兄、怕玄冥因为我的缘故陷入绝境!我怕风雷阁因我而万劫不复!” 我指着来路的方向,语气沉重:“你听到了,几十个元婴都折损了!我们这点力量,如果真的被大队元婴修士围上,连逃命的机会都渺茫!我有风雷足,或许还能周旋一二,但你们呢?我不能拿你们的性命去赌!” 璃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摇着头,声音哽咽:“可是……你一个人……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我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拍了拍身旁的鹤尊,“还有鹤兄陪着我呢,它跑路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小花也跟我走,她的吞噬能力在某些时候能起到奇效。” 我转向玄冥:“玄冥,你负责护送璃月,安全返回风雷阁。” 玄冥巨大的头颅低下,魂火稳定地闪烁了一下,表示领命。 我又对璃月说道:“你把这个雷劫神液带回给父亲去疗伤,并告诉他……我龚二狗暂时不能回去了,让他和风雷阁……务必撇清与我的关系,一切等我风头过去再说。 “不……龚郎……”璃月泣不成声,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们说好要一起回风雷阁的……说好你要为我护法冲击元婴的……” 感受着她温软的身躯和滚烫的泪水,我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忍。我何尝想分开?何尝不想看着她平安结婴,与她并肩面对未来的风雨? 但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上,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璃月,听话。回到风雷阁,那里相对安全。利用我留给你的资源,安心冲击元婴。只有你变得更强,将来才能更好地帮我,不是吗?” 我捧起她泪痕斑斑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注视着她通红的眼睛:“相信我,我龚二狗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等这阵风头过去,等我找到办法解决这个麻烦,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我发誓。” “可是……你要去哪里?我以后去哪里找你?”璃月的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 “我一个人会去一些偏僻险峻之地,一方面躲避追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鹤尊寻找重塑元婴所需的九转还魂草。”我解释道,“行踪不定,才能确保安全。你回到风雷阁后,尽量不要外出,潜心修炼。如果……如果一年之内我没有消息,你就……” “不!不会有如果!”璃月猛地用手捂住我的嘴,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一定会等到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看着她眼中近乎执拗的信任和等待,我喉咙哽咽,重重点头:“好!我一定会回来!” 我松开她,狠下心肠,转身将装有雷劫神液和化婴丹的储物袋,郑重地交给璃月手里。 然后又拿出几个储物袋,里面装着大部分我们近期“收集”来的妖兽材料和灵石,塞到璃月手里:“这些你带着,回到宗门也能兑换些资源,不要委屈自己。” 因为小花和鹤尊都不乐意跟璃月走,特别鹤尊我想找到九转还魂草就可以让它吃了。小花神念疯狂的传过来,要跟我在一起。我才没有办法,把他们两个留下了。 最后,我看向鹤尊和小花:“鹤兄,小花,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们陪我亡命天涯了。” 鹤尊高傲地扬了扬脖子,眼神仿佛在说:“废话少说,本尊早就习惯了你这小子的惹事能力。” 小花则用花瓣蹭了蹭我的手,传递出坚定的意念:“上仙去哪,小花就去哪!” 分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璃月站在玄冥身边,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怎么擦也擦不干。她望着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叮咛:“龚郎……保重!一定要……保重!” 我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对她露出一个尽可能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回去吧,璃月。照顾好自己,等我。” 玄冥载着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的璃月,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风雷阁的方向,坚定而迅速地远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我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踪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胸口像是空了一块,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鹤尊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肩膀,难得的没有吐槽,眼神里带着一丝理解。 小花也安静地待在一旁。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将独自面对整个极北之地的狂风暴雨。前路注定荆棘密布,危机四伏。 但我不后悔。 为了保护在乎的人,为了保护暂时的栖身之所,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走吧。”我收拾心情,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鹤兄,小花,咱们的‘亡命之旅’正式开始了!先去打听打听,那劳什子九转还魂草,哪个鸟不拉屎的绝地可能有!” 我拍了拍腰间的星辰刀和一堆经过“豪华升级”的厨具,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无奈、决然和一丝期待的复杂笑容。*妈的,通缉令是吧?元婴老怪是吧? 来吧!看小爷我怎么在这北境之地,跟你们玩一场轰轰烈烈的捉迷藏! 璃月,等着我。风雷阁,等着我。 等我摆平了这破事,定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带着这份沉重的承诺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我、鹤尊与小花,转身投入了茫茫山林,走向了与璃月他们截然相反、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前路。 第1005章 遇到红姐 易容术,这可是行走江湖、杀人越货……啊不,是战略性隐蔽的必备技能! 再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顿时从一个“猥琐通缉犯”(妈的,谁传的画像!)变成了一个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路人甲。 “嗯,不错不错,颇有几分当年在黑风山脉外围低调发育的风范。”我对着七彩塔内壁模糊的倒影自恋地点点头。 目标,火州!据说那里环境酷烈,火山遍布,盛产各种火属性灵材,而九转还魂草这种能滋养神魂、重塑元婴的奇药,据说也只在那种极阳生阴的绝地方有可能寻觅。 鹤尊是绝对不能露面的,它那身七彩羽毛太扎眼,简直就是“我在这里”的活招牌。它老人家对此表示理解(或者说懒得搭理我),干脆缩在七彩塔深处。” 小花也好办,她乖巧地缩小成巴掌大小,花瓣上的雷纹也暂时隐匿,看起来就像一株造型别致点的头饰,被我随意地别在衣领上。她还传来雀跃的意念:“上仙!小花这样好看吗?像不像漂亮的簪花?” “好看好看,小花最好看了!”我敷衍地夸了一句,心里吐槽:谁家簪花会自己扭来扭去还偶尔散发吞噬气息啊喂! 准备妥当,我将七彩塔缩小藏于储物戒指中,深吸一口气,踏出了藏身的山谷,混入了前往火州方向的稀疏人流之中。 一路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人多眼杂的大路,专挑山林小径。神识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时刻扫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心里默念:千万别碰见那“幽影三煞”,小爷我现在是逃犯,经不起折腾…… 刚穿过一片枯木林,前方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灵力碰撞的轰鸣。 我本能地想绕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但就在我准备悄然后退时,一个有些熟悉、带着泼辣和狠厉的女声穿透了打斗的喧嚣,钻入了我的耳朵: “放你娘的屁!老娘拼了命采到的‘赤炎地心莲’,你们几个杂碎也想黑吃黑?做梦!” 这声音……这彪悍的语气…… 我悄悄潜行到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四五个穿着统一青色服饰、修为都在筑基后期的修士,正围攻一个身着火红色皮甲、身段婀娜却出手狠辣的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葬雪谷,和我一起被当做炮灰塞进佣兵团的——红姐! 此时的她,秀发有些凌乱,火红皮甲上多了几道划痕,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已经受了些伤。但她那双妩媚中带着野性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手中两把淬毒的短刃挥舞得如同两条毒蛇,招招不离对手要害。 那股子以命搏命的狠劲,愣是让那五个修为不弱于她的筑基后期修士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她,反而被她诡异的身法和狠辣的打法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妈的!这娘们真够劲!” “别跟她硬拼!耗死她!” “把赤炎地心莲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一个刀疤脸修士厉声喝道。 红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饶我不死?就凭你们这几个软脚虾?老娘就是毁了这地心莲,也不会便宜你们!” 说话间,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风刃,反手一匕首划向另一人的手腕,逼得对方狼狈后退。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红姐这人,泼辣、精明、不吃亏。当初在葬雪谷,我们这些“炮灰”也算是共过患难,虽然交情不深,但总归有那么点香火情分。而且她虽然狠辣,却也有自己的底线,至少没像某些人一样背后捅刀子。 如今看她被围攻,身上还带着伤,显然是为了那株“赤炎地心莲”拼了老命。这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为了一株灵草,杀人越货简直是家常便饭。 帮?还是不帮? 帮了,可能会暴露行踪,惹上新的麻烦(青木门?听起来像个不大不小的地头蛇)。我现在自身难保,实在不宜节外生枝。 不帮?看着她可能香消玉殒,或者辛苦得来的灵草被抢?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当年一起当炮灰的情谊,多少还是有点的。 “妈的!小爷我果然还是太善良了!”我暗骂自己一句。 眼看红姐在五人围攻下,气息开始紊乱,动作也慢了一丝,险象环生。那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一道阴险的土刺悄无声息地从红姐脚下冒出! “小心!”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喝一声,同时也做出了决定。 管他娘的!先救了再说!大不了干完这票换个地方躲!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那土刺即将刺穿红姐脚踝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后发先至,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那土刺。 “噗!” 那凝聚了灵力的土刺,在接触到灰色气流的瞬间,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最精纯的土系灵气,被那灰色气流一卷,反而补充到了我体内。 “谁?!”刀疤脸修士猛地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红姐也趁机一个翻滚,脱离战圈,惊魂未定地看向我这边,美眸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疑惑?她显然没认出易容后的我。 我慢悠悠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搓了搓手,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声音说道: “咳咳,那什么……几位道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呃,虽然这里没啥乾坤可言……五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受伤的姑娘家,是不是有点……不太讲究啊?” 那五个青木门弟子看清我只是一个凡人的孤身路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刀疤脸狞笑一声:“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想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宰了!” 红姐也急声道:“这位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与你无关,快走!”她虽然泼辣,却也不想连累无辜。 我嘿嘿一笑,非但没走,反而又往前凑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五人,最后落在红姐身上,故意拉长了语调: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嘛!再说了……” 我话音未落,身形陡然模糊! 《风雷足》瞬间发动!虽然没有引动风雷之声(低调),但那速度岂是几个筑基后期能捕捉的? 如同鬼魅般,我直接出现在了那个刚才释放土刺的修士身后。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我用手刀精准地敲在了穴位上,暂时昏迷。 “再说了……”我仿佛从未移动过,依旧站在原地,拍了拍手,接上刚才的话,“我看这位姑娘顺眼,这闲事,小爷我管定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四个青木门弟子,包括刀疤脸和红姐,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样! 一个没有灵力的家伙,瞬间秒杀了一个筑基后期?这怎么可能?! 刀疤脸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你……你隐藏了修为?!”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感受着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混沌力量和新领悟的“混沌劫雷斩”,正好拿这几个家伙试试手(当然,得控制威力,别真打死了)。 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对着剩下那四个如临大敌的青木门弟子,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在对方看来极其欠揍的笑容: “别愣着了,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第1006章 救红姐 那四个青木门弟子,包括为首的刀疤脸,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眼看我只是站在那里,身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顿时将那片刻的骇然抛到了九霄云外。 恐惧往往源于未知,而当未知被他们自以为是的“常识”解释后,剩下的便只有被挑衅的愤怒和一丝侥幸。 “装神弄鬼!定是用了什么一次性的诡异符箓或者秘术!”刀疤脸咬牙切齿,眼中凶光毕露,“一起上!宰了他!他刚才那身法诡异,近身搏杀!别给他再施展的机会!” “吼!” 剩下四人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饿狼,彻底红了眼。他们不再保留,体内筑基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光芒各异,气势倒是颇为惊人。 一人手持烈焰刀,刀身腾起丈许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浪,率先向我当头劈来! 另一人祭出一面玄铁盾,盾面符文闪烁,变得门板大小,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我狠狠撞击! 第三人双手掐诀,地面瞬间冒出无数坚韧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我的双脚,限制我的行动! 最后那刀疤脸更是阴险,他并没有直接冲上来,而是躲在一旁,袖中滑出三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淬毒飞针,悄无声息地封死了我可能闪避的三个方向! 攻势凌厉,配合默契,灵力激荡,将周围的尘土枯叶都卷得飞扬起来。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的筑基大圆满修士,面对这等围攻,恐怕也要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便会饮恨当场。 红姐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呼:“道友小心!”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看似水泄不通的围攻,我只是……打了个哈欠。 对,就是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的,是真有点无聊。见识过元婴修士引动天地之力的恐怖威能,再看这种筑基期的“小打小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劲。 眼看着烈焰刀就要劈中我的脑门,玄铁盾即将撞碎我的胸骨,藤蔓已经缠上了我的脚踝,毒针也瞬息即至……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华丽炫目的法术对轰。 就在那些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以我为中心,周身三尺之内,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无形的、绝对静谧的领域**! 不,并非完全无形。如果神识足够敏锐,或许能察觉到,我周身空气的折射率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光线在那里似乎发生了极其轻微的扭曲和……塌陷? 首先遭殃的是那气势汹汹的烈焰刀。 那丈许长的熊熊火焰,在进入我周身三尺范围的刹那,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黑洞,连一丝火星都没能溅起,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不是被扑灭,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概念”被直接抹除!只剩下光秃秃的刀身,带着惯性继续劈下。 然后,是那持刀的修士。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他感觉自己体内奔腾汹涌的火系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倾泻而出,涌向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灰色身影! 不仅仅是灵力,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体力、精力,乃至生命力,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呃啊啊啊!我的灵力!!”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把他视若性命的烈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灵光黯淡,仿佛变成了一块凡铁。 紧接着是那面厚重的玄铁盾。 它携带着万钧之力撞来,但在进入那诡异的三尺领域后,其上的土系灵光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瞬间破灭。盾牌本身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得沉重无比,“咚”地一声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再也无法被主人驱动分毫。 而那操控盾牌的修士,遭遇与之前那位一模一样,灵力、体力瞬间被抽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那些缠绕在我脚踝的藤蔓更是不堪。在接触到那无形领域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了强酸之中,迅速枯萎、分解、化作最精纯的木系灵气,然后被贪婪地吞噬一空。施法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步了前两人的后尘,瘫软如泥。 最后是那三枚阴险的毒针。 它们速度快如闪电,轨迹刁钻。然而,在进入那三尺范围的刹那,其上的幽蓝毒光瞬间黯淡、消失。针体本身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然后……就在空中分解、消散了! 连一点金属碎屑都没留下,彻底化为了精纯的金系能量,被吞噬殆尽。刀疤脸眼睁睁看着自己压箱底的歹毒法器就这么没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四人发动攻击,到他们全部瘫倒在地,失去战斗力,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场中,只剩下我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乱。哦,还有别在我衣领上、微微晃动花瓣,仿佛在表示“这点开胃菜还不够塞牙缝”的小花。 寂静! 比刚才还要死寂的寂静! 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那些瘫倒在地、如同被抽干了的破布口袋一样的青木门弟子身上,更添几分凄凉。 红姐张大了红唇,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她那妩媚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和……一丝惊悚。她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筑基后期,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的灰衣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这什么功法,怎么这么离谱!连法器和法术都能直接“吃掉”?!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刀疤脸是唯一还勉强保持一丝清醒(主要是吓得)的人,他瘫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恐惧:“你……你到底是……是人是鬼……你用了什么妖法?” 我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妖法?这位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软绵绵的身体,感受着他体内空空如也的丹田和近乎枯竭的气血,啧啧称奇, “你看看你们,年纪轻轻,怎么就虚成这样了?是不是平时修炼不努力,尽想些歪门邪道?这灵力浮躁,根基不稳啊!我这是帮你们排毒,知道不?免费的!” 刀疤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排毒?免费?我排你大爷!老子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的灵力啊! 但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我。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地上这五个“人干”,又看了看一旁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红姐,心中暗爽: 嘿嘿,这混沌力量配合《吞天噬地化源篇》,简直就是清理杂兵的神技啊!无声无息,环保无污染,还能顺便补充点能量(虽然这点能量对我现在来说杯水车薪)。不错不错! 当然,我也清楚,这招也就对付这些灵力质量远低于我、对法则毫无理解的低阶修士好用。要是对上元婴,人家掌控天地之力,能量源源不绝,法则护体,我想这么轻易吞噬就没那么简单了。 “好了,红……这位姑娘,”我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对着红姐说道,“麻烦解决了。这些家伙,你看怎么处理?” 红姐这才猛地回过神,看着我的眼神无比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走到那刀疤脸面前,捡起自己的短刃,冷声道:“把你们的储物袋都交出来!然后,滚!” 那几人此刻哪敢有半点反抗,挣扎着(主要是心理挣扎,身体动不了)将储物袋解除认主,丢了出来。 红姐收起储物袋,又狠狠踹了那刀疤脸一脚,这才对我抱拳,郑重地说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红……红玉感激不尽!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我看着她那故作镇定却难掩波动的眼神,知道她肯定没认出我。这样也好。 我摆了摆手,依旧用沙哑的声音笑道:“萍水相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名字嘛……你就叫我小‘工’吧!”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枯木林的深处,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红姐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和那几个如同被榨干了的青木门弟子,又望向“小工”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小工……吸干敌人灵力的小工……这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诡异的人物?” “不过……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熟悉……”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抓紧了手中的储物袋和那株珍贵的赤炎地心莲,也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而此刻,已经远在数里之外的我,摸了摸衣领上假装自己是头花的小花,心情愉悦。 嘿,红姐,当年葬雪谷的炮灰情谊,小爷我这算是还了吧? 不过‘小工’这个名字……感觉还挺带感?下次可以考虑多用用! 第1007章 青木追魂引 我自认还算“仁慈”,只是抽干了那几个青木门弟子的灵力,没取他们性命,想着给他们个教训,也省得惹上不死不休的仇怨。毕竟我现在是通缉犯,低调才是王道。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妇人之仁”反而给我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那几个被抽成“人干”的青木门弟子,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花了半天时间才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宗门驻地——一片建立在古老青木林中的建筑群。 他们这副凄惨模样,自然立刻惊动了宗门高层。 青木门,议事大殿。 四位气息浑厚,均已达到金丹期的长老端坐其上,听着下方那几个哭爹喊娘、添油加醋描述着遭遇的弟子汇报。 这四位长老,可谓是“各有千秋”: 大长老·木须公: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青木杖。他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会睡着,但偶尔睁开的眼缝中,却闪过一丝老奸巨猾的精光。他是青木门的智囊,也是最爱算计的一个。 二长老·铁木真人:人如其名,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肌肉虬结,活像一截成了精的铁木。他脾气火爆,声如洪钟,最是护短。此刻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三长老·枯藤姥姥:一位老妪,脸上皱纹密布,如同干枯的树皮。她身形佝偻,手中盘玩着一条如同活物的墨绿色藤鞭,眼神阴鸷,看谁都像欠她几百灵石。她擅长木系毒功和追踪之术。 四长老·青叶书生:看起来最年轻,面皮白净,手持一柄翠玉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但他眼神飘忽,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伪笑意,是门内有名的笑面虎,一肚子坏水。 “废物!一群废物!”铁木真人率先咆哮起来,震得大殿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五个筑基后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瞬间废了修为?连人家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我们青木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那几个弟子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枯藤姥姥用她那沙哑如同摩擦树皮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瞬间抽干灵力,连法器和法术都能吞噬……这等诡异功法,老身倒是闻所未闻。” 一直假寐的木须公缓缓睁开眼皮,慢悠悠地开口道:“前几日,老夫听闻了一则消息……十大州联合通缉一个小子,据说他盗走了雷池所有的雷劫神液,那通缉令上的描述……似乎提及此子功法诡异,能吞噬能量……” 他这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青叶书生“唰”地一下合上折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接口道:“大长老的意思是……那个打伤我们弟子的小子,很可能就是……那个被十大州通缉的要犯?” “不可能这么巧吧?”铁木真人皱紧眉头,“那等人物,会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还跟我们几个筑基弟子过不去?” “是不是他,重要吗?”木须公老神在在地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让他是。” 枯藤姥姥立刻明白了过来,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嘿嘿……大长老高见!无论那小子是不是正主,他打伤我青木门弟子是事实!我们将其上报,就说发现了通缉犯的踪迹! 就算最后抓错了,杀个把来历不明的修士,对那些元婴大佬来说,跟碾死只蚂蚁有什么区别?还能白白赚取一份天价悬赏,以及……交好十大州的机会!” 青叶书生抚掌笑道:“妙啊!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报了仇,又能捞取天大的好处!反正那小子功法诡异是事实,与通缉令描述有几分相似,我们也不算完全诬陷他!” 铁木真人虽然觉得有点不地道,但一想到那笔足以让青木门实力飙升的悬赏,以及可能攀上十大州高枝的机会,那点犹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干了!就这么办!” 于是,一场针对我龚二狗的、基于“莫须有”和“利益驱动”的栽赃陷害,就在这四位金丹长老猥琐的密谋中,华丽丽地诞生了! 更绝的是,枯藤姥姥阴笑着补充道:“放心,老身在那几个废物弟子身上下了本门独有的‘青木追魂引’,无色无味,无形无质,除非修为远超老身,否则极难察觉。那小子接触过他们,身上定然已经沾染!他跑不了!” 她这话,更是给他们的阴谋加上了“技术保障”。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这为了利益胡乱攀咬的举动,竟然歪打正着,精准地命中了正主! 我此刻,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扣上了一口又黑又亮的大锅,正优哉游哉地走在前往火州的路上,心里还在为自己的“机智”和“仁慈”点赞。 “嘿,小爷我还是太善良了,放了他们一马,希望他们能改过自新吧……”我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美滋滋地想。 突然,衣领上的小花传来一丝微弱的意念波动:“上仙……好像有……有什么东西……在偷偷跟着我们……很淡……但是一直存在……” 我眉头一皱,立刻停下脚步,全力展开神识,仔细探查周身。 果然! 在我衣角的褶皱里,附着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木系灵气融为一体的淡绿色印记!这印记能量波动隐晦,若非小花作为天地灵植对木系能量感应极其敏锐,加上我神识远超同阶,根本发现不了! “妈的!青木追魂引?!”我瞬间认出了这玩意儿,是一种颇为阴损的追踪印记,如同跗骨之蛆,极难清除! 我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好啊!小爷我大发慈悲饶你们狗命,你们转头就给我下了追踪印记?这是打算摇人来报复?! 我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好好好!好一个青木门!本来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小爷我心狠手辣了!” 我眼中寒光一闪,就准备运转混沌力量,强行磨灭这追踪印记。 然而,就在我即将动手的瞬间,一个更坏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等等! 他们给我下追踪印记,是为了报复? 如果我有这个印记,红姐肯定也有,那红姐岂不是危险了。 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妈的,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草,怎么就这么难呢!”我欲哭无泪。 最终,我做出了决定: 算了第一要务,先回去找到红姐, 第1008章 再救红姐 她当时也在场,而且跟那几个青木门弟子接触时间更长,交手更激烈!枯藤姥姥既然能给弟子下印记,难道会放过红姐这个“正主”之一? 红姐有危险! 青木门这帮杂碎,绝对会对红姐下手! 我龚二狗虽然怕麻烦,但绝不是那种会连累朋友(哪怕只是有点香火情的故人)的孬种! 掉头!回去! 什么九转还魂草,什么亡命天涯,都先放一放!必须先确保红姐的安全!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一个原本无关的人因我而遭难! “鹤兄!小花!计划有变!咱们得杀个回马枪!去救红姐!”我通过心神联系,语气急促。 鹤尊传来一道混杂着无奈和“果然如此”的鹤眼仿佛再说:“就知道你小子消停不了!这回又是哪个倒霉蛋被卷进来了?” 小花则传递出坚定的支持:“上仙去哪,小花就去哪!打坏人!” 我没时间详细解释,全力催动风雷足,身形如同一道逆向的闪电,朝着来时路疯狂赶回!速度比之前离开时快了何止一倍! 我必须赶在青木门的人找到红姐之前! …… 与此同时,青木门议事大殿内。 四位长老的密谋已经到了尾声。 木须公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既然决定上报,那就要把事情做得更像样一点。光是追踪那个小子还不够……那个红衣女修,是现场目击者,也是‘同党’! 抓住她,不仅能问出更多关于那小子的信息,也能让我们的‘发现’更有说服力!” 枯藤姥姥发出桀桀怪笑:“大长老放心,那女娃娃身上,她跑不了!而且,她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受了伤,还带着赤炎地心莲那种显眼的灵物,找到她易如反掌!” 铁木真人狞笑道:“好!老子亲自带人去抓那个娘们!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青叶书生摇着折扇,假惺惺地提醒:“二长老,务必活口,还要靠她指认那个‘通缉犯’呢。” “放心!老子晓得轻重!”铁木真人大手一挥,点了两名筑基后期的执事,“你们,跟我走!” …… 红姐此刻,正藏身于距离事发地点数十里外的一个隐蔽山洞里。她简单处理了伤势,服下了疗伤丹药,正拿着那株赤炎地心莲,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 “那个‘小工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功法如此诡异……”她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感激。虽然那人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管了,先炼化这地心莲,提升修为才最重要。“收起起心思,准备开始调息。 然而,就在她心神刚刚沉下的瞬间—— “轰!” 洞口布置的简易预警禁制被人粗暴地一拳轰碎! 碎石飞溅中,一个如同铁塔般魁梧黝黑的身影,带着两名青衣执事,堵住了洞口,强大的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洞! “小娘皮,挺会藏啊!可惜,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铁木真人声如洪钟,震得山洞嗡嗡作响,他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红姐,以及她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赤炎地心莲,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红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脏几乎骤停! 金丹修士!而且是金丹中期! 她认得这标志性的外貌和声音,是青木门脾气最火爆、手段最狠辣的二长老,铁木真人!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怎么可能?! “前……前辈……”红姐强忍着恐惧,站起身,将地心莲护在身后,“晚辈不知何处得罪了青木门,还请前辈明示……” “得罪?”铁木真人一步步逼近,地面的碎石在他脚下化作齑粉,“你跟那个吞噬灵力的小杂种是一伙的!还敢抢我们青木门看上的东西?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跟老夫回青木门,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吞噬灵力?小杂种?而且还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同党!红姐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解释无用,求饶更无用!落在青木门手里,绝对是生不如死!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想要地心莲?想要我的命?那就来拿吧!”她娇叱一声,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运转,两把淬毒短刃再次出现在手中,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哼!冥顽不灵!”铁木真人不屑地冷哼一声,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对身后两名执事吩咐道,“拿下她!别弄死了!” “是!二长老!”两名筑基后期执事应声而出,一左一右,带着狞笑扑向红姐。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受伤的筑基中期女修,两人联手,十拿九稳! 红姐咬紧牙关,准备迎接这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那两名执事的攻击即将临体的前一刻——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呢喃,从洞外急速袭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锋锐! 紧接着,在铁木真人和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的暗紫色刀芒,如同撕裂虚空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两名执事之间的缝隙穿过!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牛油。 那两名筑基后期执事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他们的脖颈处,同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下一刻,两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腔子里喷射而出! 秒杀! 又是秒杀! 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那暗紫色的刀芒在斩杀两人后,去势不减,直接轰击在山洞岩壁上,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岩壁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红姐手持短刃,僵在原地,美眸圆睁,看着眼前两具喷血倒下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铁木真人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暴怒!他猛地转头看向洞口:“谁?!给老子滚出来!” 洞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 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依旧是那张看似普通的脸。 我,去而复返的“小工”,缓缓收起了星辰刀(刚才那一记超 mini 版的“混沌劫雷斩”效果不错),慢悠悠地走进了山洞,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目眦欲裂的铁木真人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和森然杀意的笑容: “我说,你们青木门……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抢人家东西不成,损伤了几名弟子?还要把人家斩尽杀绝?” “现在还想杀人灭口。” “真当小爷我是泥捏的,没点脾气?” 我的出现,以及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瞬间扭转了洞内绝望的气氛。 红姐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绝处逢生的惊喜,有对我实力的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她知道,这个神秘的“小工”,是专门回来救她的! 铁木真人死死地盯着我,感受着我身上那依旧“平淡无奇”却让他心底发寒的气息,又惊又怒:“果然是你!那个吞噬灵力的小杂种!你竟然还敢回来送死?!” 我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送死?就凭你这个黑炭头?本来不想搭理你们,奈何你们非要自己作死,还牵连无辜。” 我指了指红姐,眼神冰冷:“动我保的人,问过我的刀了吗?” 话音未落,我身形再次模糊! 《风雷足》全力爆发,这一次,我没有再掩饰速度带来的风雷之声! “轰隆!” 山洞内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 我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铁木真人的面前,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缠绕着暗紫色气血雷光和混沌气息的拳头,朝着他那张黝黑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给小爷我——死!” 第1009章 红姐易容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留情。 面对金丹中期的铁木真人,一拳! 仅仅一拳! 缠绕着暗紫色雷光与混沌气息的拳头,如同陨星撞击,轰碎了铁木真人仓促间凝聚的所有防御灵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那张惊骇欲绝的黑脸上。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铁木真人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山洞岩壁上,直接嵌入其中,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在那里,昏死过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山洞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红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她看着我时,那充满了极致震撼与难以置信的目光。 我缓缓收拳,脸色却无比凝重。麻烦,远未结束。 我走到昏迷的铁木真人身前,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 “搜魂!” 我低喝一声,强大的神识如同利刃,强行侵入他毫不设防的识海,翻阅着他近期的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我猛地睁开眼,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妈的……这帮杂碎……他们竟然……竟然已经把我当成那个通缉犯,上报上去了!消息恐怕已经传到了十大州联军设立的悬赏办事处!”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是以这种我最不希望的方式! 青木门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将我这口黑锅扣得严严实实,并且已经广而告之!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闻风而动的元婴老怪,乃至各路为了悬赏而来的牛鬼蛇神,将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我这下是真的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是比过街老鼠还惨,是移动的天价赏金! 我猛地看向一旁脸色同样苍白的红姐,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焦虑。 红姐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虽然狠辣,但在即将到来的元婴级追捕下,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青木追魂引我可以帮她清除,但只要她跟我扯上关系,或者被任何有心人查到与我有过接触,等待她的将是灭顶之灾! 跟着我?那是十死无生!我自身难保,七彩塔虽强,但能否在众多元婴围攻下护住她?我毫无把握。连璃月我都忍痛送回了相对安全的风雷阁,更何况是修为更弱的红姐? 必须让她离开!立刻!彻底与我划清界限!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一丝恐慌,走到红姐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红姐,”我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听着,我们惹上大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我将从铁木真人记忆中得到的,关于青木门栽赃陷害、已经上报通缉的消息,简要而沉重地告诉了她。 每多说一句,红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她的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她不是无知少女,深知被十大州联合通缉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宣判了死刑! “所以……”红姐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你真的是……那个偷了雷劫神液的……” “现在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我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重要的是,他们认定我是。而你,因为我的出手,被卷了进来。” 我看着她惊恐无助的眼神,心中不忍,但语气却更加坚决:“你不能跟着我。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我连自己能否逃掉都不知道,护不住你。” “那我……我能去哪里?”红姐的声音带着绝望,“青木门不会放过我的……” “你有可以完全信任、绝对安全的地方吗?一个没有人知道,可以让你彻底隐藏起来的地方?”我急切地问道。 红姐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用力点头:“有!我出生的那个小山村,在南部一个非常偏僻的山谷里,与世隔绝,连修士都几乎没有……我可以回去那里……” “好!就去那里!”我当机立断,“立刻就走!现在就走!” 我不再犹豫,我小心翼翼地改变着她的面部骨骼和肌肉,调整肤色,甚至略微改变了她的身高和体态。片刻之后,一个面容普通、衣着朴素的农家女子出现在我面前,与之前那个妩媚泼辣的红姐判若两人。 “记住,从现在开始,忘记你修士的身份,忘记红姐这个名字。”我郑重地叮嘱她,“收敛所有灵力波动,就当自己是个普通人,回到你的山村,好好活下去。除非确定绝对安全,否则永远不要再显露修为,也不要再回修真界!” 同时,我运转混沌力量,小心翼翼地将她身上那缕淡绿色的“青木追魂引”彻底磨灭,不留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易容后、眼神依旧带着惶恐和不安的红姐,心中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 调虎离山! 只有我再次出现,并且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将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红姐才能真正安全地离开!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张易容后的普通面容记住。 “红姐,保重。”我声音低沉,带着诀别的意味,“记住,从今往后,你我从未相识,‘小工‘’也从未存在过。你今天的遭遇,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回去过你平静的生活。” 说完,我毅然转身,不再看她,身形一闪,便朝着青木门的方向,如同扑火的飞蛾,疾驰而去! 红姐怔怔地看着我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看着我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龙潭虎穴,只为给她争取一线生机,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不傻,她明白我回去青木门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用我自己的暴露,来换取她逃脱的时间和机会! 是为了将所有的危险,都吸引到我一个人身上! “等……等等!”她带着哭腔喊道。 我的身形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红姐快步跑上前几步,看着我的背影,泪水流淌过易容后平凡的脸颊,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担忧:“不管你是谁……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现在做的一切……请你……一定要活着!” 我背对着她,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放心吧,我命硬,死不了。快走吧,趁现在!” 话音未落,我再次发动风雷足,身影化作流光,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红姐站在原地,望着我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动弹。她紧紧攥着我刚才塞给她的、装着几瓶疗伤和辅助修炼丹药的储物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上面的余温。 她知道,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小工”,这个在她最绝望时出现、又在她可能被牵连时毅然将她推开并独自面对所有危险的男子,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无法报答这份沉重的恩情了。 “保重……恩公……”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喃喃自语,将这份感激与牵挂深深埋藏心底。然后,她擦干眼泪,收敛起所有情绪,按照我的叮嘱。如同一个真正的普通农妇,朝着与她出生山村相反的方向先绕行了一段,才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返回故乡、隐姓埋名的漫长路途。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青木门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冲天的光芒!一场单方面的“拜访”与“清算”,正在那里激烈上演…… 我以我的方式,为她,也是为自己,斩断着最后的麻烦。前路未知,凶险万分,但这一刻,我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卸下包袱、直面风暴的决然。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小爷我倒要看看,这十大州通缉,能奈我何! 第1010章 灭青木门 胸中的怒火与杀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再也无法遏制!既然你们青木门不仁,就别怪我龚二狗不义!既然这黑锅已经扣死,那就在那些真正的元婴老怪降临之前,先收点利息,把这群栽赃陷害、心思歹毒的杂碎连根拔起! 什么低调,什么隐忍,都他妈见鬼去吧!唯有杀伐,才能平息我心中的滔天怒火!唯有鲜血,才能洗刷这被污蔑的耻辱! 我不再隐藏气息,不再压制力量。体内混沌气旋疯狂运转,五脏神只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周身三丈“混沌雷域”自主张开,暗紫色的雷光与灰色的气流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我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直奔青木门山门而去! 今日,便要你青木门——鸡犬不留! “敌袭——!!!” 青木门山门处,值守的弟子远远看到我如同杀神般冲来,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嗡——!!!” 一道巨大的、闪烁着青翠光芒的光罩瞬间升起,将整个青木门核心区域笼罩其中——**青木万森大阵**,启动了! 这阵法汲取方圆数十里草木精气,防御力极强,更是能凝聚出无数坚韧无比的青木巨矛攻击敌人,等闲金丹修士难以攻破。 然而,在我眼中,这不过是稍微结实一点的乌龟壳! “给我——破!” 我甚至没有动用星辰刀,只是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右拳之上!磅礴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混沌力量缠绕凝聚,暗紫色的雷光在拳锋跳跃! 一拳! 简单、粗暴、直接的一拳! 轰向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青色光罩! “咔嚓——轰隆隆!!!” 拳锋与光罩接触的瞬间,没有僵持,没有涟漪!那凝聚了无数草木精气的青色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在青木门弟子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青色光点,被我的混沌雷域一卷,尽数吞噬吸收! 护山大阵,一击即破! “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山门内的弟子们惊恐万状,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布阵!快布青木绞杀阵!” 一位留守的筑基巅峰执事强作镇定,厉声嘶吼。 数十名反应过来的内门弟子慌忙聚集,手掐法诀,灵力勾连,瞬间凝聚出数十条水桶粗细、布满荆棘倒刺的青色藤蔓,如同巨蟒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我缠绕、绞杀而来!藤蔓之上绿光闪烁,蕴含着极强的束缚与腐蚀之力。 “雕虫小技!” 我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将周身的“混沌雷域”微微扩张! 那些气势汹汹的青色藤蔓,在接触到暗紫色雷域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其上的灵光瞬间黯淡、熄灭,坚韧的藤蔓本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分解、化作精纯的木系灵气,然后被我的领域贪婪地吞噬一空! 数十名内门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阵法反噬之下,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我如同闲庭信步,继续向前。所过之处,敢于拦路的青木门弟子,无论是炼气还是筑基,只要进入我周身三丈范围,无一例外,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外泄,瞬间被抽成“人干”,瘫软在地! 我的混沌雷域,此刻化作了真正的生命禁区,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能量和生机! “魔头!休得猖狂!” 一声苍老却带着惊怒的厉喝从宗门深处传来。一道青光闪过,手持歪扭青木杖的大长老木须公,挡在了我的前方。 他原本耷拉的眼皮此刻完全睁开,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凝重、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没想到,这个被他们当做“肥羊”上报的家伙,竟然如此凶悍,直接打上门来! “小子,你当真要与我青木门不死不休?”木须公声音沙哑,试图用言语拖延,同时暗中催动功法。 “不死不休?”我嗤笑一声,脚步不停,“从你们决定栽赃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老东西,纳命来!” 我懒得跟他废话,风雷足发动,身形瞬间模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木须公! “狂妄!”木须公虽惊不乱,他毕竟是金丹后期,经验老辣。只见他将手中青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嗡!” 地面震动,无数粗壮的、带着尖刺的黑色藤蔓如同毒龙般破土而出,这些藤蔓不仅坚韧,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显然蕴含剧毒!它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封堵了我所有闪避的空间。 与此同时,木须公张口一吐,一道凝练至极的青木本源雷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向我的眉心!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蕴含精纯木系法则,专伤神魂,阴毒无比! 面对这上下夹击、虚实结合的杀招,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冷厉。 “华而不实!” 我甚至没有动用星辰刀。心念一动,周身的“混沌雷域”骤然收缩,变得更加凝实,那暗紫色的雷光与灰色气流旋转,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 那些剧毒藤蔓在接触到漩涡边缘的刹那,便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消融、分解,连一丝毒气都没能泄露出来! 而那道阴险的青木本源雷,在射入混沌漩涡之后,更是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其中蕴含的更高层次的混沌与雷霆法则直接同化、吞噬! “什么?!”木须公脸上的镇定终于彻底崩溃,变成了极致的骇然!他最得意的神通,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破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所有阻碍,出现在了他面前! “老狐狸,你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缠绕着混沌气息的手掌,快如闪电,直接印向了他的丹田气海! 木须公亡魂大冒,想要后退,却感觉周身空间仿佛都被那诡异的领域凝固,动作迟滞了万分! “不!!!”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吞!” 《吞天噬地化源篇》霸道运转! 木须公只觉得苦修数百年的金丹本源,连同他庞大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涌入对方体内!他想要自爆金丹,却发现连这个念头都变得迟缓,周身法力被那混沌力量死死压制!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变得空洞,最终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软软倒地,气息全无。一枚比其他金丹更加圆润、蕴含着精纯木系本源的金丹,落入我的手中。 青木门大长老,陨落! 剩下的青木门弟子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意志? 我如同来自九幽的死神,一步步走向青木门最深处的大殿。神识早已锁定了那里最后一道,也是最强大的一道气息——青木门宗主,木苍道人,金丹大圆满修为! “轰!” 我直接一拳轰碎了厚重的大殿石门。 大殿内,木苍道人脸色铁青,手持一柄碧玉如意,周身灵力澎湃,显然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他看着缓缓走入的我,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恐惧以及一丝悔恨。他或许后悔,为何要去招惹这个煞星。 “道友,此事或有误会……”他还想试图挽回。 “误会?”我嗤笑一声,打断了他,“从你们决定栽赃嫁祸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误会了。唯有——血债血偿!” 我不再给他废话的机会,风雷足发动,身形瞬间消失! 木苍道人大惊失色,手中碧玉如意爆发出璀璨青光,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光墙护在身前,同时无数尖锐的木刺从地面、从虚空凭空生成,向我攒射而来! “破!” 依旧是简单的一拳! 暗紫色的拳罡如同摧枯拉朽,那青色光墙连一瞬都没能阻挡,便轰然破碎!碧玉如意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地掉落在地。 那些攒射而来的木刺,在靠近我周身时,便如同之前的藤蔓叶片一样,纷纷瓦解消散。 我穿透了所有阻碍,出现在了木苍道人面前,在他绝望的目光中,手掌如同铁钳,扼住了他的咽喉。 “下辈子,眼睛擦亮一点。” 混沌力量吞吐,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湮灭了他的神魂。 青木门宗主,陨落! 我松开手,任由他的尸体软倒在地。环顾四周,曾经还算兴旺的青木门,此刻已是尸横遍野,建筑倒塌,灵光黯淡,如同人间炼狱。 我将所有金丹长老(包括铁木真人和木苍道人,以及刚得到的木须公金丹)收起,这是留给玄冥的补品。至于其他的储物袋、宗门宝库……我神识一扫,将有价值的东西席卷一空,特别是那些记载了功法、信息的玉简,或许能找到关于九转还魂草或者联军动向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青木门的废墟之上,感受着体内因为吞噬了大量能量而略微澎湃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杀伐过后的宁静。 **麻烦,才刚刚开始。 我目光扫视,眉头微皱。 少了两个人。 那个最擅长追踪和下毒的三长老和四长老——枯藤姥姥和青叶书生,不在宗门内。根据之前搜魂铁木真人的记忆,她应该是去十大州联军设立的悬赏办事处“报信”去了。 “算你命大。”我冷哼一声。不过,她回来看到这副场景,想必表情会很精彩。 不能再停留了。此地的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真正的强者。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红姐离开方向相反的、更加偏僻荒凉的深山遁去。 青木门,就此除名。 而我龚二狗的通缉令上,恐怕又要添上“残暴不仁、灭人满门”的赫赫凶名了。 来吧,都来吧!这风州之地,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1011章 四位元婴老祖现身 我一路向着极北之地更深处的葬星谷方向疾驰,那里环境特殊,对有灵力的人一律杀无赦,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适合周旋甚至反杀元婴老怪的地方。九转还魂草的事情,只能暂且押后。 就在我离开青木门约莫半日之后,四道强大无匹、令方圆百里生灵都瑟瑟发抖的恐怖气息,如同四颗陨石般轰然降临在已成废墟的青木门上空! 遁光散去,露出四道身影,正是接到“线报”后,从十大州联军临时驻地火速赶来的四位元婴老祖! 这四人,气息迥异,却都带着元婴修士独有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威压。 为首一人,身着冰蓝色长袍,面容俊朗却带着万年不化的寒意,周身隐约有雪花环绕,正是曾与龚二狗交过手、被破瓢砸脸的冰魄老祖(冰系元婴)。他此刻脸色阴沉,看着下方的废墟,眼中寒光闪烁。 其身旁,是一位身形干瘦、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老者,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气息阴冷诡谲,乃是同样与龚二狗交手、被星辰刀劈开胸口、擅长阴风蚀骨之术的阴风老祖。 第三位,则是一位身材魁梧、赤发赤须的老者,身穿赤红道袍,周身隐隐有雷火交织,脾气最为暴躁,乃是雷炎老祖。他虽未直接与龚二狗交手,但听闻其诡异手段,早已按捺不住杀意。 最后一位,则是四人中气息最为晦涩、面容古朴、穿着一袭朴素灰袍的老者,他手中托着一面看似普通的青铜古镜,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乃是擅长推演、追踪、阵法之道的玄骨老祖。 他是此次被特意请来,负责锁定“通缉犯”踪迹的。 “好狠的手段!好快的速度!”雷炎老祖声如洪钟,看着下方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山门,浓眉紧锁,“整个山门,鸡犬不留,建筑尽毁,灵力波动残留都如此狂暴……出手之人,实力绝非寻常金丹!” 冰魄老祖目光扫过废墟,冷声道:“木须公、铁木、木苍……气息皆已消散。青木门三位金丹,连同数百弟子,竟在如此短时间内被屠戮殆尽……此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就在这时,两道狼狈不堪、哭天抢地的遁光从远处踉跄飞来,枯藤姥姥和青叶书生。 两人看到下方宗门的惨状,尤其是感受到那几位熟悉的长老和宗主气息彻底消失,顿时如丧考妣,扑倒在四位元婴老祖脚下的云头,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老祖!各位老祖!要为青木门做主啊!” “灭门之祸!这是灭门之祸啊!谁灭了我们青木门……请老祖帮我们查真凶!” “我们上报的消息千真万确!就是他!那个偷了雷劫神液的小杂种!他这是报复!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枯藤姥姥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青叶书生也哭诉道:“我等无能,未能护住宗门……请老祖施展神通,找出那魔头,将其碎尸万段,以慰我青木门上下枉死的冤魂!” 阴风老祖发出沙哑如同夜枭的笑声:“嘿嘿……哭有什么用?既然你们说是他,总得有点证据。光凭你们一面之词,以及这满目疮痍,可无法断定就是那偷取神液的小贼所为。” 他本就多疑,对青木门这种小宗门的死活并不十分在意,更关心的是雷劫神液的下落。 枯藤姥姥连忙指着下方废墟:“老祖明鉴!那魔头功法诡异,能吞噬灵力,与通缉令上描述一般无二!而且……而且他离去不久,此地必然残留其气息和影像!” 玄骨老祖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哦?残留影像?若是时间不长,或可一试。”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那面看似普通的青铜古镜往空中一抛。古镜迎风便长,化作一面直径丈许的巨大镜面,悬浮在青木门废墟上空。镜面古朴,边缘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 “时光回溯,残影显形!” 玄骨老祖低喝一声,双手掐诀,一道灰蒙蒙的光柱打入古镜之中。 嗡——! 古镜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无数模糊的光影飞速倒流!破碎的建筑碎片仿佛要重新聚合,消散的灵气试图凝聚……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法力,玄骨老祖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毕竟要回溯一个刚被强大力量肆虐过的地方,干扰极大。 镜面中的光影闪烁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四位元婴老祖,以及枯藤姥姥、青叶书生,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镜面。 终于,镜面中的景象稳定了下来! 虽然依旧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大致的情景已然可见: 画面中,一个身穿灰色劲装、面容普通的青年(易容后的龚二狗),正站在青木门大殿之前。他周身笼罩着一个诡异的暗紫色带着灰色气流的光晕(混沌雷域)。 所过之处,青木门弟子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纷纷瓦解,而弟子们则如同被抽干般瘫软倒地。 接着,画面一转,显示他与大长老木须公交战。木须公那歹毒的青木本源雷射入暗紫色光晕,如同石沉大海。然后那青年瞬间近身,一掌按在木须公丹田,木须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最后,是青年一拳轰碎大殿石门,与宗主木苍道人短暂交锋,然后轻易扼杀对方的场景…… 虽然看不清那青年的具体面容(易容术和混沌气息干扰),但他那标志性的、能吞噬一切灵力的暗紫色领域,以及那狠辣果决、碾压金丹的恐怖实力,却通过秘法影像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是他!果然是他!” 冰魄老祖瞳孔骤缩,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这诡异的吞噬领域,与当初跟我战斗时候大同小异,那小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同出一源!甚至更强了! “没错!就是这种力量!” 阴风老祖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当初他就是靠着这种诡异手段,硬接了我们的攻击!这才过去多久?肯定他得到雷劫神液,才能形成这个雷霆领域!” 雷炎老祖须发皆张,雷火在其周身噼啪作响:“好个小杂种!盗取神液,还敢如此猖狂,灭人满门!当真是不知死活!” 到了此刻,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青木门没有谎报,这个灭掉青木门的魔头,就是那个偷走了所有雷劫神液的正主! 枯藤姥姥和青叶书生看到秘法中显示的灭门惨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对龚二狗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玄骨老祖收回古镜,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他沉声道:“此子功法极其诡异,那暗紫色领域似乎能干扰天机,屏蔽感知。老夫也只能回溯到这些模糊景象,无法精准锁定他此刻的位置。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废墟:“他在此地闹出如此大动静,又杀了这么多人,此地特有的木系衰败之气。只要他还在北境,老夫就能大致推演出他的方位!” 冰魄老祖眼中寒芒大盛:“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玄骨道友,尽快推演!此子身上不仅有雷劫神液,其功法也必定是惊天秘传!绝不能让其逃脱!” “对!抓住他,搜魂炼魄,一切秘密都将属于我们!” 阴风老祖阴恻恻地附和。 四大元婴老祖,此刻终于将龚二狗视为了必须擒杀的头号目标!不再仅仅是为了雷劫神液,更是为了他那身诡异而强大的传承! 一场由四位元婴老祖亲自带队,针对龚二狗的、真正意义上的天罗地网,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刻,已经远在数千里之外,正朝着葬星谷方向亡命奔逃的我,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几双充满贪婪和杀意的眼睛,在冥冥中死死盯住…… 第1012章 四个人各怀鬼胎 玄骨老祖手持青铜古镜,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闪烁着推演天机般的锐芒。他刚欲开口说出推演结果,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一旁的雷炎老祖性子最急,见他沉吟不语,忍不住催促道:“玄骨老儿,磨蹭什么?那小子往哪个方向跑了?我们这就去将他擒来,抽魂炼魄!” 冰魄老祖眼神冰冷,没有说话,但周身寒意更盛,显然也已是迫不及待。 阴风老祖则发出沙哑的低笑,绿油油的魂火跳动,不知在盘算什么。 玄骨老祖目光扫过三位“同伴”,又瞥了一眼下方哭哭啼啼的枯藤姥姥和青叶书生,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通知其他人?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通知什么?难道要让其他老怪物也知道这小子的确切行踪,来跟我们抢夺雷劫神液和他身上的惊天秘密吗?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同道”了。在足以让化神修士都动心的雷劫神液和诡异功法面前,什么联军约定,什么同道之谊,都是狗屁!谁先得手,那就是谁的!到时候必然是狼多肉少,一场混战! 他玄骨老祖擅长推演追踪,这是他的优势,岂能轻易与他人分享? 心中计定,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道:“此子功法诡异,扰乱了部分天机,加之此地气息混乱,老夫只能勉强推演出,他大致是朝着……西北方向遁去了。具体方位,还需沿途仔细探查。” 他故意将范围说得极大,西北方向,那可是茫茫无际的极北境荒原和险地,足够他们四人搜寻一阵子了。 “西北?”雷炎老祖浓眉一拧,“范围太大了!不能更精确点吗?” 玄骨老祖无奈地摊摊手:“非老夫不愿,实是此子太过滑溜,手段莫测。不过诸位放心,有老夫在,只要他还在北境,迟早能将他揪出来!” 冰魄老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出发!” 他心中虽也有些疑虑,但眼下确实只能依靠玄骨老祖的追踪之术。 阴风老祖眼神闪烁,嘿嘿笑道:“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四位元婴老祖各怀鬼胎,达成(表面)共识,当即化作四道惊天遁光,朝着玄骨老祖指示的“西北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枯藤姥姥和青叶书生看着老祖们离去,心中稍安,但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又是一阵悲从中来。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宗门被灭的惨剧,以及那“通缉犯”的最新动向,已然成了四位老祖秘而不宣的“独家情报”。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四位元婴老祖联袂出动,声势浩大,目标明确地赶往西北方向,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更何况,青木门被灭门这等惊天大事,怎么可能完全掩盖得住?附近一些嗅觉灵敏的修士和势力,早已察觉到了此地的异状和那残留的恐怖气息。 很快,各种猜测和小道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极北之地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青木门被人灭门了!鸡犬不留!” “何止!据说就是那个偷了雷劫神液的小子干的!” “我的天!他不仅偷了神液,还敢灭人满门?这是要逆天啊!” “最新消息!冰魄、阴风、雷炎、玄骨四位老祖已经亲自去追杀了!方向是西北!” “西北?难道是去了‘葬星谷’?那里可是有名的绝地啊!” “绝地才好啊!说明那小子被逼到绝路了!” “快快快!跟上去看看!就算捞不到肉,喝口汤也行啊!” “没错!十大州的悬赏还在呢!谁抓到算谁的!” “谁先得到就是谁的!” 这句话,如同魔咒,点燃了无数修士内心的贪婪之火! 一时间,风云涌动! 不仅是一些金丹修士组队前往,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不属于十大州联军的独行元婴老怪,也悄然加入了这场狩猎盛宴! 整个极北之地的西北区域,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赌桌,而赌注,就是龚二狗和他身上的所有秘密!猎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了一张无形却更加密集的大网! …… 进入极北之地后,玄骨老祖可不想把宝物给别人,必须将他们支开!哪怕只是暂时的! 心中计定,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凝重和“无奈”,缓缓开口道:“此子功法诡异,扰乱了大部分天机,加之此地气息混乱,其逃遁路线似乎……不止一条。” “不止一条?”冰魄老祖眉头微皱。 “不错。”玄骨老祖煞有介事地指着古镜中模糊的光影,“根据残留气息推演,似乎有向北、向西、甚至向西南的微弱痕迹……此子狡诈,很可能施展了某种分身惑影之法,或者沿途布下了疑阵。” 他故意将情况说得复杂,指向了几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什么?分身惑影?”雷炎老祖浓眉拧紧,有些将信将疑,“一个没有灵力的小子,能有这般手段?” 阴风老祖幽绿的魂火闪烁不定,沙哑道:“玄骨道友,你的推演……不会出错吧?” 他生性多疑,总觉得这老家伙没说实话。 玄骨老祖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被质疑的不悦:“阴风道友若是不信,大可自己推演一番!老夫只能说,根据目前迹象,这三个方向可能性最大!为防万一,我等最好分头追击,以免被其真正逃脱!” 他看向冰魄和雷炎:“冰魄道友,你速度最快,可往正北方向查探。雷炎道友,你往西边,阴风道友,劳烦你探查西南。” 他故意将实力最强的冰魄和脾气最爆的雷炎支得最远,而将相对难缠的阴风也指了个错误方向。 冰魄老祖眼神锐利地看了玄骨一眼,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玄骨老祖的推演之术确实冠绝十州,一时间也找不到破绽。而且,万一那小子真用了分身之法,分头追击确实是最佳选择。 “哼,最好如此。”冰魄老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冰蓝遁光,朝着正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雷炎老祖虽然也觉得有点别扭,但他更怕那小子跑掉,瓮声瓮气道:“好!西边交给老子!要是让老子先抓到,可别怪老子独吞!” 说完,周身雷火炸响,朝着西方轰隆隆飞去。 阴风老祖盯着玄骨老祖,嘿嘿干笑两声:“玄骨道友,那你呢?” 他总觉得这老家伙把自己摘得太干净。 玄骨老祖面不改色:“老夫自然是坐镇中枢,凭借古镜随时感应各方气息变化,统筹策应!一旦任何一方有确切发现,老夫立刻通知其他人合围!”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阴风老祖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只得阴恻恻地道:“希望道友……莫要误了大事才好。” 说罢,身形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悄无声息地飘向西南方。 眼看三人都被支开,且为了抢先机,遁速都极快,短时间内难以回头,玄骨老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奸笑。 “一群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立刻全力催动青铜古镜,镜面光华大盛,清晰地指向了一个被他自己刻意隐瞒的方向——西北偏北,葬星谷! “哼,小子,你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所有的宝物,都是我的!” 玄骨老祖眼中贪婪之光暴涨,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芒,沿着古镜指引的真实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下去!他必须赶在那三个老家伙反应过来之前,先拿下那小子! 而此刻,已经远在数千里之外,正朝着葬星谷方向亡命奔逃的我,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更加清晰和逼近的心悸,仿佛被一条隐藏在暗中的毒蛇死死盯住,比之前被四人同时锁定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边将风雷足催动到极致,一边疯狂吐槽: “妈的!怎么感觉追兵越来越多了?” “刚才那股神识……绝对是元婴!还不是一个!” “小爷我不就是拿……借了点雷劫神液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简直比杀了他们亲爹还激动!” 衣领上的小花传来怯生生的意念:“上仙……好多……好多可怕的气息……在靠近……不对又远离了。” 我试图变换方向,钻入一些灵气紊乱的险地,甚至动用混沌气息尽量遮蔽自身天机。但身后那几道最强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不放,而且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我瞬间明白了关键所在,“他们中间有一个擅长推演追踪!” 完了!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而且还是个知道我在哪儿的马蜂窝! 然而,元婴老祖的遁速,尤其是含怒追击的遁速,实在太快了! 第1013章 玄骨老祖的器灵 我将风雷足催动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扭曲的电光,朝着远处那如同星辰陨落造成的巨大天坑——葬星谷亡命飞遁。只要进入那里,凭借其特殊环境,或许就能搏得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葬星谷那黝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谷口已然在望,甚至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混乱、古老气息时—— “轰!!!” 前方虚空,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猛地剧烈震荡、扭曲!一道灰袍身影毫无征兆地一步踏出,仿佛直接从虚空中挤了出来,恰好挡在了我与葬星谷入口之间! 正是骨老祖! 他手持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正对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冰冷笑容,眼神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小友,何必如此匆忙?老夫一路相送,你却不告而别,未免太失礼数了。”玄骨老祖声音平淡,却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仿佛与天地共鸣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我的心头,让我疾驰的身形猛地一滞,停住了脚步。 我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一声苦也!这老东西,竟然这么快就单独追上了!而且他这出现的方式……是空间穿梭?还是那镜子的神通? 我强行稳住身形,悬浮在半空,与他对峙,目光死死盯住他手中那面看似古朴,却给我带来致命威胁感的青铜古镜。 离得近了,我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镜子的不凡,其内蕴藏的灵压浩瀚如海,镜身流淌的道韵古老而玄奥,绝对超越了寻常法宝的范畴! 上品灵宝!*而且绝非普通的上品灵宝!其器灵之强大,恐怕已能短暂脱离本体行动! “交出雷劫神液,以及你身上所有的秘密功法,老夫念你修行不易,或可饶你神魂不灭,”玄骨老祖居高临下,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仿佛已经吃定了我。 我闻言,气极反笑,心中的恐惧反而被这股怒气冲散了些许。 “交你大爷!”我直接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差点喷出去,“老东西,别他妈假惺惺了!还饶我不死?你当小爷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交出东西,下一秒你就得把我抽魂炼魄,连渣都不剩!” 我一边骂,一边疯狂运转体内功法,混沌气旋加速旋转,五脏神只虚影在背后隐隐咆哮,周身的“混沌雷域”被催发到极致,暗紫色的雷光与灰色气流剧烈翻涌,试图抗衡那无处不在的元婴威压。 “敬酒不吃吃罚酒!”玄骨老祖被我骂得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暴涨,“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拿下你,一样能得到老夫想要的东西!” 他不再废话,直接动手! 只见他并未亲自上前,而是将手中青铜古镜往空中一抛! “镜灵·显化!” 嗡——! 青铜古镜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色光华,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模糊的、由纯粹灵光构成的虚影,竟然直接从镜面中一步踏出! 这虚影轮廓与玄骨老祖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缥缈灵动,周身散发着与古镜同源却又更加精纯强大的灵压!正是这上品灵宝的器灵!它竟然真的能短暂脱离本体存在! “镇压!” 器灵虚影口吐人言,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它抬手一指,镜面光华大盛,一道粗大的、凝练无比的青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带着禁锢虚空、镇压万物的恐怖力量,朝着我当头罩下! 这光柱尚未临体,我就感觉周身空间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行动变得极其困难,连体内的混沌力量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妈的!拼了!” 我知道绝不能被困住,否则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混沌劫雷斩!” 我怒吼一声,星辰刀悍然出鞘,将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刀身之上,暗紫色的雷光与混沌气流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 却凝练到仿佛能切开天地法则的暗紫刀罡,逆着那镇压而下的青色光柱,狠狠劈去! “嗤——!” 刀罡与光柱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尖锐声响! 暗紫刀罡锋利无匹,竟然硬生生将那凝练的青色光柱从中间**剖开**!如同热刀切牛油,将其一分为二! 然而,那青色光柱中蕴含的镇压之力实在太强,我的刀罡在剖开光柱的同时,自身也在飞速消耗、黯淡。 最终,刀罡在距离器灵虚影不足三尺的地方,彻底湮灭。而被剖开的两半青色光柱,依旧余势不减地轰击在我身体两侧的地面上。 “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被光柱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规则之力直接抹除! 我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也被那恐怖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哦?竟然能破开镜灵的‘镇魂光’?果然有点门道。”玄骨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却是炽热,“你的功法,老夫要定了!” 那器灵虚影见一击未能奏效,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怒意。它双手虚抱,那悬浮的空中的青铜古镜本体猛地旋转起来! “镜转乾坤·万影缚!” 镜面光华再变,不再射出光柱,而是如同波纹般扩散开来。刹那间,以我为中心,上下左右,前后八方,凭空出现了无数面稍小一些的青铜镜虚影! 这些镜影层层叠叠,将我彻底包围,每一面镜影中都倒映着我的身影,仿佛有无数个我被困其中! 更诡异的是,这些镜影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之力,如同无数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不仅束缚我的身体,更试图禁锢我的神魂和灵力! 我的混沌雷域剧烈波动,暗紫色雷光疯狂闪烁,与那无形的束缚之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湮灭声,领域范围被压缩到了仅剩周身一丈! “给我开!”我疯狂催动力量,星辰刀狂舞,一道道暗紫刀罡劈向周围的镜影。 然而,那些镜影看似虚幻,却坚韧无比,刀罡劈在上面,大多只是让其荡漾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少数被劈碎的镜影,又会瞬间在别处凝聚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我如同陷入了泥沼的困兽,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力量消耗急剧增加!这样下去,不被抓住也要被活活耗死! “不能跟他耗!必须破开这镜影阵法!”我心中焦急,目光扫过那悬浮在阵法之外,操控着一切的器灵虚影和玄骨老祖本体。 那器灵虚影似乎觉得束缚得差不多了,再次有了动作。它抬起手指,对着被困在镜影中央的我,凌空一点。 “镜光溯影·夺灵!” 它指尖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青芒亮起,下一秒,我周身那无数镜影中倒映出的“我”,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齐齐抬起手,对准了中央真实的我! 一股诡异、强大、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每一个镜影中的“我”身上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束缚,而是掠夺! 我骇然发现,我体内的混沌力量、气血之力,甚至五脏神只的本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沸腾,仿佛要脱离我的身体,被那些镜影分身强行吸走! “不好!”我脸色剧变,这镜子的神通太诡异了,竟然能通过倒影来直接影响和掠夺本体?! 我拼命压制体内暴动的力量,混沌雷域明灭不定,几乎要崩溃。一旦力量被吸走,我立刻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玄骨老祖看着在镜影中挣扎、气息开始紊乱的我,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残酷笑容:“放弃抵抗吧,能逼得镜灵动用‘夺灵’神通,你足以自傲了。你的力量,你的秘密,终将归于老夫!” 感受着飞速流逝的力量和越来越强的吸力,看着玄骨老祖那令人作呕的得意嘴脸,一股极致的愤怒和不甘涌上心头! 妈的!想吸干小爷?做梦!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 你不是能吸吗?不是能夺灵吗? 小爷我给你来个狠的!让你吸个够! 第1014章 战玄骨老祖 妈的!这老东西和他的破镜子,还真以为老子是泥捏的,可以随意拿捏?! 第一次面对拥有完整器灵的上品灵宝,那层出不穷、诡异莫测的神通,确实让我一时间手忙脚乱,吃了大亏。体内力量被那“镜光溯影·夺灵”吸扯得几乎失控,混沌雷域摇摇欲坠,形势危在旦夕! 但这也彻底激发了我骨子里的凶性和狠劲!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老东西,这是你逼我的!”我发出一声如同濒死凶兽般的咆哮,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点燃,化为了焚尽一切的疯狂战意! “给老子——全开!!!” 轰隆隆——!!!! 首先爆发的是《太古巨神躯诀》!我周身气血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巨龙在游走,肌肉贲张,筋骨齐鸣,一股源自太古的苍茫、霸道气息冲天而起! 一尊比之前凝实数倍、顶天立地的太古巨神虚影在我身后骤然浮现,其面容模糊,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紧接着,《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我丹田内的混沌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化作一个微型的黑洞,散发出吞噬诸天万界的恐怖吸力! 《五脏神》功法催动到极致!心、肝、脾、肺、肾五脏对应的神只虚影在我体内齐齐发出道音,雷纹闪耀,勾连五行,以及中间新产生的混沌之力,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 “血勇燃魂,开!* 一股灼热、不屈的战意如同火焰般从我灵魂深处燃起,血液仿佛在沸腾,力量、速度、反应都在这一刻飙升!虽然会持续消耗本源,但此刻顾不上了! “巨神凝爆术·气血缠绕!“ 我没有将这股恐怖的力量压缩释放,而是将其极致凝练,化作一道道暗红色、如同岩浆般粘稠炽热的气血能量,如同活物般缠绕向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以及我手中的星辰刀! 这一刻,我身后的巨神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暗红色的气血纹路在其庞大的身躯上蔓延,如同神秘的图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不再是虚影,而更像是一尊即将苏醒的古老战神! “吼——!” 巨神虚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那双由气血和能量构成的巨手,猛地向周身一圈! “咔嚓!咔嚓!咔嚓!” 那原本坚韧无比、困住我的无数镜影“万影缚”,在这蕴含了巨神之力、气血缠绕和混沌气息的恐怖力量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纷纷碎裂、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青色光点! 与此同时,我体内《吞天噬地化源篇》配合五脏神之力,反向运转,不再是抵抗,而是主动、疯狂地吞噬那“镜光溯影·夺灵”传来的吸力! 你不是要吸吗?老子让你吸个够!看是你的镜子能吸,还是老子的混沌黑洞更能吞! “嗡——!” 那器灵虚影明显一震,它感觉自己的“夺灵”神通仿佛撞上了一个无底深渊,不仅没能吸走对方的力量,反而自身的力量正在被对方反向拉扯、吞噬! “什么?!”玄骨老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你……你这是什么邪功?!竟然能反向吞噬镜灵之力?!” 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意识到必须亲自出手,尽快拿下这个诡异的小子! “镜灵,全力镇压!老夫亲自斩他!”玄骨老祖厉喝一声,双手掐诀,周身灰袍鼓荡,磅礴的元婴法则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道扭曲空间的灰色锁链,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向我绞杀而来! 这些锁链蕴含着他修炼多年的“玄骨法则”,专破肉身,蚀人神魂! 而那器灵虚影也放弃了“夺灵”,重新与青铜古镜合一,镜面光华再变,凝聚出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光矛,如同疾风骤雨般向我攒射,配合着玄骨老祖的法则锁链,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面对这上下左右、法则与物理的双重绝杀,我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来的好!正好拿你们试试小爷我新琢磨的‘全副武装’!” 我从储物戒指掏出我的厨具。 破瓢悬浮在我头顶,滴溜溜旋转,垂下道道混沌气流,护住天灵! 破碗被我扣在左手,碗口对准那器灵,散发出诡异的吞噬波动! 勺柄如同灵动的飞剑,在我周身穿梭,精准地击偏那些角度刁钻的青色光矛! 破锅“铛”地一声扣在我后背,锅底雷光隐现,形成一面坚实的护盾! 盘子紧贴在我胸前,如同护心镜,边缘锋锐,随时可以飞出切割! 破盆则像个头盔般(勉强)罩在我头上,虽然滑稽,却散发着稳固如山的气息! 这一刻,我左手破碗,右手星辰刀,头顶破瓢,背扣破锅,胸佩盘子,头戴破盆,勺柄环绕!周身被厨具宝光笼罩,配合那气血缠绕的巨神虚影,画风诡异到了极点,却也强大到了极点! “混沌雷霆领域,全开!” 我全力催动混沌力量,那暗紫色带着灰色气流的领域以我为中心,猛地扩张开来!这一次,领域之中,不仅有无尽雷霆生灭,更融入了气血缠绕的炽热力量,以及……来自七件厨具的种种诡异道韵! 破瓢定住领域空间,破碗吞噬外来能量,破锅强化防御,盘子旋转切割,破盆稳固神魂,勺柄灵动出击!七件厨具与我的领域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前所未见的“混沌雷霆领域”! 这个领域一出,威力暴涨! 玄骨老祖那蕴含法则之力的灰色锁链,在进入领域的瞬间,便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和干扰,速度骤减,其上附着的法则道韵被混沌气息不断侵蚀、同化! 而那器灵凝聚的青色光矛,更是如同陷入了泥沼,威力大减,大部分被破碗吸走,少部分被勺柄击碎,偶尔漏网之鱼也被破锅和盘子挡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玄骨老祖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有人用一堆破厨具当法宝,还能形成如此诡异的领域!那小子身上的气息,明明只是金丹层面,为何这领域的力量层次,竟然隐隐能抗衡他的元婴法则?! 他哪里知道,我这七件厨具,来历神秘,看似破烂,实则内蕴乾坤,与我同源共生,在我混沌力量和气血缠绕的激发下,终于初步展现出了它们真正的威力!尤其是联合布下的领域,其玄妙之处,远超寻常想象! “老东西,吃我一刀!混沌劫雷斩·气血爆燃!” 我抓住他心神震动的瞬间,悍然发动反击!将血勇状态燃烧的气血之力,疯狂注入星辰刀!巨神虚影也同步做出劈砍动作,那缠绕着暗红气血的巨臂,与我手中的刀罡合二为一! 一道前所未有的刀罡出现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暗紫色,而是变成了暗红与深紫交织的颜色,如同沸腾的岩浆与毁灭的雷霆融合,星辰闪耀!刀罡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撕裂开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 这一刀,凝聚了我此刻能动用的全部力量!超越了之前的所有! “不好!”玄骨老祖脸色剧变,从那道刀罡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再也顾不得保留,疯狂催动元婴,一口本命元气喷出,融入身前的法则锁链之中! “玄骨法则·万骨囚天!” 那些灰色锁链瞬间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白骨虚影构成的牢笼,朝着我的刀罡笼罩而来,试图将其禁锢、磨灭! 同时,那器灵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青铜古镜光芒大放,镜面直接对准了我的刀罡,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照彻万物本源的“破法镜光”激射而出,后发先至,撞向刀罡的核心! 轰——!!!!!!!!! 刀罡、骨牢、镜光,三者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下方的大地犁出深达数十丈的沟壑,远处的山峦都在剧烈摇晃! 爆炸的核心,空间扭曲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破碎! 我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周身厨具嗡嗡作响,光华黯淡了不少,混沌雷霆领域剧烈波动,几乎溃散。巨神虚影也淡薄了许多。 玄骨老祖同样不好受,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前的骨牢虚影彻底破碎,那面色古朴的青铜古镜也发出一声哀鸣,镜面光华瞬间暗淡,器灵的气息都萎靡了一截! 这一记硬拼,竟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我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同样气息紊乱的玄骨老祖和他那面暂时威力大减的古镜,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疯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老东西,你的破镜子……好像不太行了啊?!” 玄骨老祖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堂堂元婴中期(马上要到中期),手持上品灵宝,竟然被一个金丹小子逼到这种地步?! “小杂种……老夫定要将你……抽筋剥皮!炼魂百年!”他发出怨毒的嘶吼,显然已经彻底疯狂。 而我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另外三个老家伙,随时可能察觉到不对赶来!必须尽快解决战斗,冲进葬星谷! 第1015章 三元婴赶到 硬撼一记,两败俱伤!我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混沌气旋旋转的速度都慢了一拍,周身“混沌厨神领域”光芒明灭不定。那七件厨具更是嗡鸣不止,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而我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元婴中期,竟然强横至此? 怪不得修真界常言,元婴之后,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天差地别。 这玄骨老祖带给我的压力,远比当初面对冰魄、阴风那三个元婴初期时要大得多!再加上一个堪比元婴初期的上品灵宝器灵……若非我功法特殊,底牌尽出,又有这套诡异的厨具加持,恐怕早就被镇压了! 然而,越是绝境,越是强敌,反而越发激起了我骨子里那股来自《太古巨神躯诀》的不屈战意!这门功法,其精髓本就是在战斗中升华,在血火中锤炼!遇强则强,战意越盛,威力越大! “妈的!管你什么中期后期,管你什么器灵法宝!想杀小爷,就得做好被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我眼中赤红一片,疯狂的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燃烧!非但没有因为受伤而退缩,反而将《太古巨神躯诀》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吼——!!” 身后那原本有些淡薄的太古巨神虚影,在这股磅礴战意的灌注下,猛地再次凝实!其身形变得更加高大,几乎顶天立地,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睁开了一双睥睨万古的眼眸! 暗红色的气血纹路在其身躯上如同岩浆般流淌,散发出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一股来自洪荒太古的苍茫、霸道、不屈的意志,笼罩了这片天地! “吞天噬地,给老子吞!” 《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混沌气旋化作黑洞,不仅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灵气,甚至开始强行抽取我自身气血燃烧带来的力量,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能量!这是一种近乎自残的提升,但带来的力量增幅也是恐怖的! “五脏神,雷纹耀世!” 五脏对应的小天地内,神只虚影齐齐咆哮,周身雷纹前所未有的闪亮,勾连五行,演化风雷,将最本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给我! “血勇燃魂,焚!” 灵魂都在灼烧,换取极致的力量、速度和反应!我知道这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但这一刻,我无所畏惧! “混沌劫雷·气血缠绕·万法归宗!” 我将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星辰刀!刀身其上凝聚的刀罡,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不再是刀罡,更像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暗红与深紫交织的毁灭法则之刃!巨神虚影也同步挥拳,那缠绕气血的巨拳与刀罡融合,仿佛要一拳一刀,将这方天地都打穿! 玄骨老祖感受到我身上那节节攀升、几乎要突破某个临界点的恐怖气息,以及那巨神虚影带来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脸上的惊骇终于变成了真正的恐惧!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尖叫着,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双手疯狂掐诀,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青铜古镜上! “镜灵!融灵化形!玄骨化生,万镜归一!” 他竟是要动用最终底牌! 嗡——!!! 那青铜古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青光,镜面如同水银般流动起来!那器灵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彻底放弃了人形,化作一道最精纯的青色流光,猛地融入了古镜本体之中! 下一刻,古镜形态大变!镜身扭曲、拉伸,青光冲天而起!在玄骨老祖不惜精血和本源的催动下,它竟然化作了一尊高达十丈、通体如同青铜浇筑的巨人! 这青铜巨人面容模糊,与之前的器灵有几分相似,周身铭刻着无数玄奥的镜面符文,散发着堪比元婴中期的恐怖灵压!它不再是法宝,更像是一尊活过来的、拥有独立战斗意识的青铜战神!—器灵化形·镜像战神! 这是玄骨老祖压箱底的秘术,以自身精血和神识为引,让器灵短暂与法宝本体完美融合,化身战神,威力无穷,但代价极大,事后器灵和法宝都会陷入长时间的衰弱期。 “杀了他!”玄骨老祖脸色苍白,指着状若疯魔的我,嘶声吼道。 那镜像战神空洞的眼眸中亮起两团青焰,锁定了我。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抬起那巨大的、由镜面构成的拳头,一拳朝着我轰来!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叠叠的镜面涟漪,仿佛有无数个拳头从不同维度同时击来,诡异而强大! “来得好!” 我狂啸一声,不闪不避,将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刀,悍然劈出!身后的巨神虚影也同步挥拳! 刀罡与拳影,与那镜像战神的亿万镜面拳锋,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爆发的一瞬间就被那极致的力量湮灭了。 只有光! 毁灭一切的光! 吞噬一切的光!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百丈的、混杂着暗红、深紫、青色的恐怖能量光球急速膨胀,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无论是岩石、泥土还是空气,都被瞬间**气化、湮灭**! 我和玄骨老祖,以及那镜像战神,都被这毁灭光球吞噬了进去! “噗——!” 我感觉像是被无数个世界同时撞击,全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七窍同时飙血,星辰刀发出一声悲鸣,脱手飞出,那七件厨具更是光华瞬间黯淡到极点,如同凡铁般四散坠落。 身后的巨神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彻底消散。混沌厨神领域,破! 我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炸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的地面,拖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沟壑,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而另一边,玄骨老祖更惨! 他首当其冲,那镜像战神在碰撞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庞大的青铜身躯上布满了裂痕,最终“嘭”地一声炸碎,重新化为光芒黯淡的青铜古镜掉落在地,镜面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器灵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消散。 玄骨老祖本人更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如同干尸,鲜血狂喷,从空中直挺挺地坠落,砸在地上,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是弥留之际,元婴都到了溃散的边缘! 两败俱伤!惨烈到了极致! 但我,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意识!而玄骨老祖,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老……老东西……终究……还是小爷我……赢了……”我挣扎着,试图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混沌力量,哪怕是用爬的,也要过去给他最后一击,彻底结果了这个心腹大患! 然而,就在我咬着牙,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刚刚抬起一点头颅时—— “嗖!”“嗖!”“嗖!” 三道裹挟着滔天怒意和恐怖威压的遁光,如同流星赶月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激射而至,瞬间降临在场中! 遁光散去,露出三张阴沉到极点的面孔。 正是的刚才到其它方向冰魄老祖、阴风老祖、雷炎老祖! 他们看着场中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奄奄一息的玄骨老祖和那面破碎的古镜,再看看同样重伤垂死、却还试图挣扎的我,三人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被戏耍的耻辱! “玄骨老儿!你干的好事!”雷炎老祖脾气最爆,看着玄骨老祖的惨状,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怒不可遏,“竟敢独吞?活该你如此下场!” 冰魄老祖目光冰寒地扫过玄骨老祖,最后落在我身上,杀机几乎凝成实质:“小杂种,果然是你!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实力,连玄骨和其镜灵都……就是这个小子当初把二弟的肉身给毁了。” 阴风老祖发出沙哑的冷笑,绿油油的魂火锁定着我:“嘿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小子,你挣扎到头了!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当初我二哥的元婴的仇可以报了。” 我看着这及时赶到(对我来说是噩耗)的三位元婴老祖,心中一片冰凉。 妈的……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第1016章 阴风元婴受创 看着那三位杀气腾腾的元婴老祖,我心知今日已无幸理。玄骨老怪虽已垂死,但这三个老家伙任何一个都足以在全盛时期碾压我,更何况是三人联手! 绝望?不!我龚二狗字典里就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 就在冰魄老祖话音刚落的瞬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个玉瓶,看也不看,直接拔开瓶塞,将里面那滴金紫色、蕴含着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的雷劫神液倒入了口中! “咕咚!” 神液入喉,仿佛吞下了一颗温和的太阳!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暖流瞬间在我几乎干涸破碎的经脉中炸开!所过之处,冻结的血液开始奔腾,碎裂的骨骼发出“咯咯”的愈合声,撕裂的血肉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 那因为过度催动功法和硬撼而产生的恐怖内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虽然不可能瞬间恢复到巅峰,但那濒死的感觉瞬间被驱散,一股强大的新生力量重新在体内涌动! “雷劫神液!果然是雷劫神液!!”雷炎老祖眼睛瞬间就红了,发出贪婪无比的大笑,“哈哈哈!果真是你小子!十大州搜刮了这么久,原来宝贝真的在你身上!乖乖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冰魄老祖眼中寒光更盛:“交出神液和功法,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阴风老祖更是直接,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逼近,一只由阴风凝聚的鬼爪直取我的丹田,显然是想先废了我! “交你大爷!信你们的话,小爷我早就投胎八百回了!”我怒骂一声,感受着体内飞速恢复的力量和雷劫神液带来的磅礴药力,知道不能再等! 拼了! “《太古巨神躯诀》!燃!” 我再次强行催动这门炼体神功,不顾刚刚修复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磅礴的气血如同不要钱般燃烧起来,身后那原本消散的巨神虚影再次艰难地凝聚,虽然不如之前凝实,但那股不屈的战意却更加炽烈! “《吞天噬地化源篇》!吞!” 混沌气旋疯狂旋转,不仅吞噬着雷劫神液残余的药力,更开始**吞噬我自身燃烧气血带来的本源力量**!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是在透支自己的潜力和未来,但换来的是短时间内力量的极致爆发! “《五脏神》!耀!” 五脏神只虚影在我体内发出悲鸣,它们的光芒甚至带上了一丝血色,将最后的本源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给我! “气血缠绕!附魔!” 血勇开! 巨神凝爆术开! 暗红色的气血之力如同有生命的岩浆,再次缠绕上我刚刚捡回的星辰刀,以及那几件光华黯淡、却依旧与我心神相连的厨具!破瓢、破碗、破锅、盘子、破盆、勺柄再次悬浮而起,虽然宝光不如之前,却更多了一份惨烈和决绝! “混沌雷霆领域!开!” 暗紫色带着灰芒的领域再次以我为中心扩张开来,将冲得最快的阴风老祖笼罩其中! “小杂种,还敢反抗!”阴风老祖感受到领域内的压制和吞噬之力,冷哼一声,鬼爪之上幽绿光芒大盛,阴风法则凝聚,试图强行撕裂我的领域! “滚!” 我怒吼一声,没有施展消耗巨大的“混沌劫雷斩”,而是将力量灌注双腿,《风雷足》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瞬移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阴毒的鬼爪,同时左手握着的**破碗**猛地向前一递! “收!” 那破碗碗口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漩涡,一股专门针对能量体的强大吸力爆发而出! 阴风老祖那由精纯阴风和法则之力凝聚的鬼爪,竟然剧烈晃动起来,其上的幽绿光芒丝丝缕缕地被扯离,吸入破碗之中! “什么?!”阴风老祖一惊,连忙撤回鬼爪,看着那看似破烂的碗,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冰魄老祖和雷炎老祖的攻击也到了! “冰封万里!”冰魄老祖袖袍一挥,极致寒意席卷,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冰晶长矛,如同暴雨般向我攒射,所过之处,连空间仿佛都要被冻结! “雷火焚天!”雷炎老祖更是简单粗暴,双拳齐出,左边雷光如龙,右边烈焰如虎,雷火交织,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朝着我碾压而来! 面对这上下左右、冰火两重天的绝杀,我瞳孔骤缩! 不能硬接!也接不住! 我把巨神凝爆术聚集在双足上,风雷之声暴涨,速度在原本的基础上再次飙升五成!如同一道扭曲的Z字型闪电,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冰矛与雷火的缝隙中险险穿出! 同时,我右手星辰刀反手一刀“混沌劫雷斩·残”劈向侧后方的冰魄老祖,逼其回防,左手破碗再次对准雷炎老祖的雷火洪流,疯狂吞噬其边缘能量,削弱其威力! 头顶破瓢垂下混沌气,抵挡遗漏的冰矛! 后背破锅咚咚作响,硬抗了几道散逸的雷火! 胸口盘子急速旋转,弹开几缕阴风! 破盆稳住我震荡的神魂! 勺柄如同忠诚的护卫,不断击偏那些角度刁钻的攻击! 我如同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亡命之徒,将速度、厨具的诡异能力以及混沌领域的干扰发挥到了极致,在三名元婴老祖的围攻下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每一次碰撞,我都气血翻腾,伤势加重,全靠雷劫神液的残余药力和燃烧本源硬撑! 那三位老祖也是越打越心惊,他们发现这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鳅,那几件破厨具功能诡异,尤其是那个破碗,竟然能吞噬他们的法则能量,虽然吞噬的不多,却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攻击节奏和威力! “不能拖了!一起出手,动用最强神通,直接镇压!”冰魄老祖失去了耐心,厉声喝道。他担心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好!”雷炎老祖和阴风老祖也点头同意。 三人气息暴涨,显然要动用真正的杀招! 我心中焦急,知道一旦让他们联手发出雷霆一击,我绝对抵挡不住! 必须打破他们的联手!必须再重创一个!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三人中,因为之前被破碗克制,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气息相对不那么圆融的——阴风老祖! 就是你了! “妈的!拼了!五脏神,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然强行引爆了脾神和肺神的部分本源! “噗!”我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但换来的是两股精纯无比、一土一金的磅礴神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气血本源,燃!” 我再次压榨自身,更多的本命气血燃烧起来! “混沌劫雷·双神爆·舍身斩!” 我将这汇聚了双神爆裂之力、燃烧气血本源、缠绕混沌雷霆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地,全部灌注进星辰刀!刀身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但其上凝聚的刀罡,却散发出一种惨烈、决绝、与敌携亡的恐怖气息! 我没有攻击三人,而是将所有力量,所有神识,所有意志,都锁定了阴风老祖一人,他守的方向就是葬星谷的方向! 人随刀走,身化刀罡! 我整个人仿佛都与星辰刀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红与金白交织的毁灭流光,无视了冰魄老祖的冰封和雷炎老祖的雷火,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芒,直刺阴风老祖的元婴核心! 这一刀,蕴含了我所有的决绝、不甘和愤怒!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舍身一击! “什么?!你疯了?!”阴风老祖吓得魂飞魄散,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不顾一切的杀意!他想躲,却发现周身空间仿佛都被那惨烈的刀意锁定!他想挡,仓促间凝聚的阴风护盾在那道毁灭流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不——!!!”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噗嗤——!” 毁灭流光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从他的前胸透入,后背穿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阴风老祖的动作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暗红雷光和金白锋芒的空洞。他的元婴,在这一刀之下,已然受到了重创!虽然没有立刻溃散,但也光芒黯淡,布满了裂痕! “呃……”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 又一元婴,重创! 第1017章 逃入葬星谷 眼看着冰魄老祖与雷炎老祖带着滔天杀意步步逼近,我瘫在冰冷的土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黑暗的边缘徘徊,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小花……鹤尊……助我……往谷里……跑……” 这微弱的意念刚刚传出—— “嗖!” 一直伪装成头花、紧贴在我衣领上的小花,瞬间动了!她不再是那副娇小可爱的模样,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地面,根系触地的刹那,体型迎风暴涨! 但不是变回那株华丽的七彩吞天食地花,而是……变成了一株通体雪白、与周围冰雪环境融为一体的、长着两条小短腿的奇怪萝卜状植物!这模样滑稽无比,仿佛雪地里成了精的人参娃! “上仙快跑!小花带你跑!” 她传来急切又带着点奶声奶气的意念,那两条小短腿在雪地上倒腾得飞快,刨起漫天雪沫,朝着葬星谷入口的方向“嗖嗖”狂奔!一边跑,她那萝卜头顶还开出一朵小白花,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似乎在干扰追踪! 这画风突变的逃生方式,让正准备给我最后一击的冰魄和雷炎两位老祖都愣了一下神。 “哪来的成了精的萝卜?!”*雷炎老祖脾气火爆,下意识就想一道雷火劈过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唳——!” 一声清越激昂、带着决绝之意的鹤唳响彻云霄!七彩光华自我七彩塔爆发,鹤尊那华丽而神骏的身影瞬间出现!它没有丝毫犹豫,双翅猛地一振,卷起一道七彩旋风,庞大的神识精准地锁定我和正在雪地上“狂奔”的小花萝卜! 它那锋利无比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相对而言)抓起我破烂的衣襟,长喙一啄,精准地叼住小花萝卜头顶那朵小白花(小花:“哎呀!”),双翅再次猛烈扇动! “走你!” 鹤尊将它的禽类遁速发挥到了极致!七彩流光包裹着我们,如同一支离弦的七彩神箭,撕裂空气,以远超之前我催动风雷足的速度,朝着近在咫尺的葬星谷入口飙射而去!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小花变身萝卜狂奔,到鹤尊出现抓人叼花遁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配合得天衣无缝,行云流水! “不好!他们要逃进葬星谷!” 冰魄老祖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剧变!葬星谷凶名在外,元婴修士进入也是九死一生,若真让这小子逃进去,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了! “给老子留下!” 雷炎老祖又惊又怒,感觉自己被一只鸟和一根萝卜戏耍了!他暴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神通法术,直接凝聚全身元婴法力,隔空一掌拍出! “雷炎焚天掌!” 一只遮天蔽日的、由狂暴雷光和炽热火焰构成的巨大手掌,仿佛天神之怒,带着焚山煮海、禁锢虚空的恐怖威能,后发先至,朝着我们遁逃的七彩流光狠狠抓来!掌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下方的冰雪瞬间汽化,露出焦黑的地面! 这一掌,蕴含了雷炎老祖含怒的全力,威力足以轻易拍碎一座山峰!若是被抓实,别说我们三个,就连鹤尊恐怕也得瞬间重创! 感受到身后那毁天灭地的气息急速逼近,鹤尊发出一声焦急的唳鸣,拼命催动七彩神光,速度再快三分!但它毕竟带着我和小花,速度终究受到了一丝影响,那巨大的雷炎手掌如同跗骨之蛆,眼看就要将我们笼罩!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被鹤尊叼在嘴里的小花萝卜,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她那萝卜身体猛地一颤! “嗷呜!欺负上仙和鹤爷爷!小花跟你们拼了!” 意念传来的同时,她那滑稽的萝卜身躯在空中猛地膨胀、变形! 刹那间,一株高达数十丈、花瓣呈现出深邃七彩、边缘烙印着玄奥雷纹、花蕊如同星空漩涡般的巨型吞天食地花本体,赫然出现在我们身后! 那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花盘,对准了碾压而来的雷炎焚天掌,猛地张开了! 花瓣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延伸、合拢,竟然……一口将那遮天蔽日的雷炎巨掌给吞了进去! “咕噜……” 仿佛巨石落入深井,发出了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那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雷炎焚天掌,就这么……消失了?被一朵花……给吃了?! 冰魄老祖和雷炎老祖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娘的是什么品种的花?!连元婴中期含怒一击的能量都能吞?! 然而,强行吞噬如此恐怖的能量,对小花的负担也是巨大的! “嗝~~~” 巨大的吞天食地花打了个响亮的、带着雷火气息的“饱嗝”,庞大的花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七彩光芒疯狂闪烁,花瓣边缘的雷纹明灭不定,甚至有一两片花瓣出现了焦黑的痕迹!显然,那股狂暴的雷火能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让她极其难受! “呜……好撑……好烫……” 小花传来带着哭腔和痛苦的意念,庞大的花身迅速缩小,重新变回了那株冒着青烟、有些蔫了吧唧的小花萝卜头顶的小白花都耷拉了下来,被鹤尊重新叼住。 但就是她这搏命的一吞,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刹那时间! “冲!” 鹤尊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七彩神光燃烧到极致,如同突破了某种界限,带着我和蔫萝卜小花,化作一道永恒之光,“嗖”地一下,径直冲入了葬星谷那如同巨兽之口、散发着混乱、古老、死寂气息的黝黑入口,消失不见! “混账!!!” 雷炎老祖眼睁睁看着我们消失在谷口,气得暴跳如雷,周身雷火失控般炸开,将周围的山头都削平了好几座! 冰魄老祖脸色铁青,望着那深不见底的葬星谷,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真的在最后关头飞了!还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就在两人怒火中烧,犹豫着是否要冒险闯入这凶名赫赫的绝地时—— “嗖!”“嗖!”“嗖!”…… 一道道强大无匹的遁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急速赶来!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有**十几道**散发着元婴波动的身影,陆续降临在葬星谷之外! 这些元婴修士,形态各异,有的仙风道骨,有的魔气森森,有的妖气冲天,显然来自不同势力,甚至有些是独行的老怪。他们都是被之前我与玄骨老祖,以及后来与三大老祖激战引动的天地规则波动和恐怖能量气息吸引而来的! “哦?冰魄、雷炎?还有阴风(躺着的)和玄骨(半死的)?呵呵,诸位道友动作可真快啊!” 一个手持玉箫、看似儒雅的中年文士模样的元婴修士,看着场中的景象,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小贼呢?雷劫神液在谁手里?”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血色瞳孔的魔道元婴声音沙哑地问道,目光扫过冰魄和雷炎,带着审视和贪婪。 十几道元婴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现场,瞬间就明白了大概——玄骨重残,阴风重创,冰魄雷炎无功而返,而目标……逃进了前面的绝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黝黑、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葬星谷入口。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迈出第一步。 葬星谷的凶名,是用无数前辈修士,其中不乏元婴乃至更高境界存在的鲜血和白骨铸就的!谷内灵力紊乱,法则残缺,时空扭曲,滋生着各种诡异的未知危险,甚至传说有上古战死的怨灵和不祥存在游荡其中。元婴修士进入,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十几位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元婴老祖,竟然被一个金丹小辈逼得驻足于绝地之外,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踏入这龙潭虎穴。 “咳咳……” 冰魄老祖强压怒火,冷声道:“诸位,此子身怀雷劫神液与惊天秘法,如今遁入葬星谷,乃是自寻死路!我等不如守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等待其自投罗网,或者……被谷内的‘东西’扔出来?” 他的话,道出了大部分人的心思。进去冒险?不如守株待兔! 于是,一场针对龚二狗的、由十几位元婴老祖亲自参与的、史无前例的“守尸”行动,在这葬星谷外,滑稽而又肃杀地拉开了序幕。 第1018章 烈阳尊者 “就这样让那小子跑进去了?他身上可是有雷劫神液,你们不敢进我进去。’ 乃是一位新晋不久、号为“烈阳尊者”的修士,以一手至阳至刚的烈焰神通闻名,性子也如同他的功法一般,颇为急躁霸道。 他眼见众人被一个葬星谷的名头就吓得裹足不前,心中大为不屑。雷蟒化神之威, 他们十大州联军不也照样将其重创?这葬星谷再凶,还能凶得过化神大妖? “哼!危言耸听!”烈阳尊者越众而出,周身赤红灵光涌动,如同一个小太阳,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冰雪迅速融化,“不过是一处空间不稳的绝地罢了! 我等十几位元婴在此,联手之下,何惧之有?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那小子带着雷劫神液和无数秘密,在这谷中逍遥?说不定他此刻正在里面疗伤,等着我们散去呢!” 他环视众人,见大多眼神闪烁,却无人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不敢,老子去!待我擒下那小子,夺了神液,可别怪老子独吞!” 说罢,他竟真的不顾旁人劝阻(其实也没人真心实意拦他,大多存了让他探路的心思),周身烈焰熊熊,化作一道炽热流光,气势汹汹地朝着那黝黑的葬星谷入口冲去! 冰魄老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雷炎老祖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其他元婴也是神色各异,有担忧,有好奇,更有漠然。 就在烈阳尊者一只脚即将踏入那如同水墨般浓稠的黑暗入口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入口处那看似平静的黑暗,突然活了过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猛地扭曲、旋转起来! 并非简单的空间涟漪,而是更加诡异、更加本质的变化!众人肉眼可见,那入口处的光线、空间,甚至时间感,都发生了错乱!前一瞬还是一片漆黑,下一瞬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星辰在其中生灭,再一瞬又好像化作了吞噬一切的虚无! 一股古老、混乱、带着极致“厌弃”生灵气息的波动,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被打扰,缓缓苏醒! “装神弄鬼!给我开!”烈阳尊者虽惊不乱,怒吼一声,体内元婴震动,更加磅礴的烈焰灵力爆发,试图以力破法,强行冲开这诡异的屏障! 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里,动用越强的灵力,引来的反噬就越恐怖! 他周身那足以焚金融铁的烈阳灵力,仿佛成了投入滚油的火把! “嗡——!!!” 葬星谷入口的扭曲黑暗中,无数点微光骤然亮起,仿佛夜空中的星辰被瞬间点亮!但这些“星辰”排列得毫无规律,充满了混乱与癫狂的意味!一个残缺不全、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星辰阵法虚影,在入口处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撕扯之力骤然降临! “啊——!!!” 烈阳尊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周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那身精心淬炼的元婴法体,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抓住,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撕扯! 不是肉身上的撕扯,而是更加本质的——空间层面的撕裂! 在谷外十几位元婴老祖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烈阳尊者的身体,如同一个被顽童肆意拉扯的橡皮泥,开始扭曲、变形!他的左臂仿佛被拉入了另一个维度,瞬间消失不见。 右腿则诡异地折叠、压缩,变成了原来十分之一的大小;头颅与躯干的连接处,空间断层清晰可见!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那星辰阵法引动的,不仅仅是空间之力,更有一种针对“灵力存在”本身的排斥与湮灭! 烈阳尊者苦修数百年的元婴,那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神魂的本源,此刻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开始**剧烈地蒸发、消散**!精纯的烈阳灵力被那混乱的星辰之力蛮横地抽离、打散,化作最原始混乱的能量流,融入谷内的黑暗中! “不……救我……” 烈阳尊者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悔恨,向谷外的“同道”们伸出那只尚未完全消失的右手,发出微弱的求救。 然而,谁敢救?谁能救? 在葬星谷这尊上古凶物面前,元婴修士与炼气修士,似乎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那位方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烈阳尊者,连同他苦修多年的元婴,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兽咀嚼过后,又嫌弃地吐出的残渣,彻底消失在了那扭曲的入口处!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彻底的**抹除**! 原地,连一丝他存在过的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此人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只有那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混乱与死寂的黝黑谷口,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谷外,包括冰魄、雷炎在内的所有元婴老祖,全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亲手斩杀过的同阶也不在少数。但这种近乎“道灭”、被天地规则本身所厌恶、所抹杀的方式,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咕噜。”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先前那位看似儒雅、手持玉箫的元婴文士,此刻脸色发白,喃喃道:“古籍记载……葬星谷,葬的不是星辰,而是试图窥探、扰乱其秩序的……‘星之尘埃’……我等元婴,在它眼中,与尘埃何异……” 另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魔道元婴,血色的瞳孔中也充满了忌惮:“此地……有大恐怖!非人力可抗!” 雷炎老祖之前还暴躁无比,此刻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火气全无,只剩下后怕。他刚才若是冲动之下跟着冲进去,下场恐怕不会比烈阳好多少。 冰魄老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声音干涩地说道:“现在……诸位还觉得,在此守候,是怯懦之举吗?” 无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已经说明了一切。再也没有人敢提“进去搜”这三个字。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连化神期的雷蟒都宁愿盘踞雷池,也不敢轻易涉足这葬星谷周边。这里蕴含的凶险,是规则层面的,是针对“修行者”这个群体本身的恶意! 一时间,十几位元婴老祖,如同十几尊沉默的雕像,矗立在葬星谷外,与那黝黑、死寂的入口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他们不敢进,也不甘心走。 只能等。 等那个闯入谷中的小子,被里面的“东西”丢出来——或者,永远地消失在里面。 而此刻,已经成功潜入葬星谷,暂时摆脱了追兵的我们,还并不知道,一位不信邪的元婴老祖,已经用形神俱灭的代价,为我们验证了此地的绝凶之名,也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无人敢打扰的“安全”时间。 第1019章 葬星谷内部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过了一条冰冷而漫长的隧道,我终于挣扎着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预想中气血枯竭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存在,全身如同散架般疼痛,但一种奇特的“轻松感”却也随之而来——那是一直以来如臂指使,一种返璞归真般的奇异状态。 我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撑着手臂试图坐起,身下传来坚硬而冰冷的触感,却并非纯粹的岩石或冰面,而是一种……仿佛凝结了无数微光的实体。 “这是……?” 我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上次来阴了一个元婴老怪,根本就没有进来。 我正躺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地面”上。这地面并非泥土,也非寻常冰层,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深空底色,其中悬浮、冻结着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星尘与微缩星璇!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旋转,仿佛将一片浩瀚的星空直接压缩、铺展成了大地!我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能吸入点点冰冷的星辉。 抬起头,更是令人震撼的景象。 没有天空,或者说,天空就是一片无限延伸的、深邃的黑暗帷幕。但这帷幕之上,并非空无一物。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星云如同泼墨般渲染开来,缓缓旋转变幻。 无数或明或暗的星辰点缀其中,组成了我从未见过的陌生星座;一道道绚烂的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彩带。 在“天幕”上无声地舞动、流淌。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星体残骸,静静地悬浮在黑暗虚空中,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 这里,根本不像是在一个山谷里,更像是在一片被遗弃的、凝固的星空之下!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的、星空世界的投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纯净的、冰冷的、带着微弱星辰辐射的能量气息。我能感觉到,这里对的排斥达到了顶点,我体内那点可怜的混沌力量如同被冻结,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但与此同时,我的肉身,我的五官感知,却仿佛被放大了一般,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听到星尘在脚下“地面”流动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能感受到不同区域“星辉大地”散发出的细微温度差异;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些舞动极光中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上仙!您醒了!” 小花的意念带着欣喜传来,她依旧是那副萝卜形态,正用根系扒拉着我旁边的“星辉地面”,似乎能从里面汲取某种养分,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鹤尊也走了过来,它收敛了所有妖力,纯粹依靠强横的肉身站在这里,那双鹤眸中充满了惊叹与凝重仿佛再说:“此地……规则完全不同。灵力被彻底压制,但星辰之力却浓郁到化不开,而且……无比纯粹。感觉像是踏足了一片古老的星域碎片。” 我点了点头,艰难地站起身。纯粹的肉身行动显得有些笨拙和沉重,但每一步踏在“星辉大地”上,都能感受到一种坚实而奇异的反馈,脚印周围会荡漾开一圈微弱的星光涟漪。 我们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前行。在这片星空投影般的世界里,方向感毫无意义,只能凭借直觉。 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远超想象: 我们看到了一条“河流”,那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流淌的、银沙般的星尘汇聚而成,河水中沉浮着一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如同水母般的透明生物。 我们路过了一片“森林”,那些“树木”通体由某种暗紫色的、蕴含星力的晶石构成,枝丫间悬挂着如同灯笼般的发光果实,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我们还看到了一些巨大的、如同雕像般的存在,它们半埋在星辉大地中,形态非人非兽,材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上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的、与星辰运行轨迹相关的古老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岁月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是根据星辰的法则构建而成,与外界的五行灵气体系截然不同。没有鸟语花香,没有风吹树叶,只有一种宏大的、寂静的、运行不息的星空韵律。 我甚至还尝试着,用手去触摸旁边一块悬浮的、散发着蓝色微光的星骸碎片。指尖传来的并非冰冷,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感,仿佛这块碎片是“活”的。 “这里……简直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我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葬星谷的凶名,或许更多是针对依赖灵力的修士。而对于这片星空本身而言,我们这些外来者,或许才是真正的“异物”。 就在我们沉浸在这片星空奇景中时,走在前面的小花突然停了下来,萝卜身子微微颤抖,传递出混合着兴奋和一丝畏惧的意念: “上仙,鹤爷爷……前面……前面的星光,好像在……呼吸?”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前方视线的尽头,那片原本平静的、如同幕布般的黑暗虚空中,一团无比巨大、难以形容其色彩的星云,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磅礴的节奏,收缩、膨胀着…… 仿佛一颗沉睡在星空深处的、属于神明的心脏,正在缓缓搏动。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油然而生。 这片星空投影的世界,似乎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加神秘,更加……“鲜活”! 第1020章 葬星谷村庄 面对那如同神明心脏般搏动的巨大星云,我们心中充满了敬畏,不敢有丝毫靠近或探查的念头。在这片完全由未知星辰法则主导的世界里,谨慎是活下去的第一要义。我们绕开了那片区域,继续在这无垠的“星辉大地”上跋涉。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生态”似乎也渐渐丰富起来。 我们看到了一片奇异的“草原”,那些“青草”并非绿色,而是闪烁着银蓝色微光的细长晶体,随风(如果那流动的星辉能量算作风的话)摇曳时,会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叮咚声,洒落点点星屑。 一些形态优雅、通体如同蓝宝石雕琢而成的鹿形生物,正在草原上悠闲地漫步,它们额间的独角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星辰能量,对我们的经过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便不再理会。 更远处的一片“森林”里,树木高大无比,树干如同黑曜石,枝叶则如同流淌的翡翠星河,一些长着翅膀、散发着柔和星辉的松鼠状小兽在枝杈间跳跃嬉戏。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生物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至少都相当于外界的四阶妖兽,但它们身上没有丝毫戾气,眼神纯净而平和,仿佛与这片星空世界完全融为了一体。 它们对我和小花、鹤尊的存在,表现出了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既无攻击意图,也无亲近之意,就好像我们只是几块会移动的、无关紧要的石头。 “它们……好像看不见我们?”小花用叶子挠了挠萝卜头(如果那算头的话),传递出疑惑的意念。 “不,它们看得见。”我观察了半天说道“只是……我们不在它们的‘认知’范围内。这里的生灵,似乎完全遵循着星辰法则生存、修行。 我们这些依靠灵气、妖力、甚至混沌之力的‘异类’。对它们而言,可能就像水里的鱼看到了天上飞的鸟,虽然存在,却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互不干涉。” 我这片葬星谷内部的星空世界,其运行规则与外界完全不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内循环的生态系统。我们这些外来者,只要不主动去破坏这里的平衡,触发某种禁忌,似乎就能被这片天地“默许”存在。 这种奇特的“安全感”,让我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继续前行了不知多久,翻过一座由无数破碎星骸堆积而成的“山岭”,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再次屏住了呼吸! 在山岭环抱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村庄! 这绝非外界的普通村落! 村庄的房屋并非土木砖石搭建,而是一座座如同天然生长出来的、由各种颜色星辉晶体构成的矮小星穹!这些星穹大小不一,形状也并非完全规整。 有的像倒扣的碗,有的像半埋地下的菱形水晶,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晕,与整个星空大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村庄之间,并非泥土小路,而是由流淌的银色星沙形成的“溪流”蜿蜒连接。一些发光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小星灵在星沙溪流上空飞舞,点缀得如同梦境。 更让我们震惊的是,村庄里,有“人”在活动! 那是一些身形与人类似,但肌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星辰光辉凝聚而成的质感的存在。他们穿着简单的、由某种发光纤维编织的衣物,举止从容,神态安详。 有的在星穹屋前,用手掌引导着星辉能量,似乎在“修缮”房屋;有的坐在星沙溪流边,仿佛在冥想,周身有细微的星辰光点环绕。 还有几个孩童模样的小星灵,正在追逐着那些发光的萤火星灵,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直接传递到心灵深处的欢快波动。 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宁静、祥和氛围之中。没有喧嚣,没有争斗,只有一种与周围星空韵律同步的、缓慢而悠长的生活节奏。 我们三个站在山岭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闯入了一个与世无争的桃源仙境,不,是星源仙境! “他,他们是什么……?”小花萝卜惊讶地叶子都竖了起来。 “星辰之民?还是……由星辰能量孕育出的灵?”鹤尊也充满了不可思议,“此地竟然有智慧生灵聚居?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在此生活了无数岁月,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法则。” 我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葬星谷,十大州谈之色变的绝地、死地,其深处竟然存在着这样一个祥和而神奇的村庄?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修真界都要震动! 我们小心翼翼观察着这个村庄。很明显,这些“星辰之民”拥有的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灵力的能量体系,他们似乎能直接沟通、运用这片星空世界的本源力量。 “我们……要下去吗?”小花有些怯生生地问。 我看着下方那片宁静的村庄,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糟糕的状态和外界虎视眈眈的元婴追兵,心中做出了决定。 “下去!必须下去!”我沉声道,“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机。外面的元婴不敢进来,这里的生灵似乎没有敌意。或许……我们能从这里找到疗伤的方法,甚至了解离开这里的线索。最重要的是,这里看起来……很安全。” 当然,前提是我们不能触犯这里的规矩。 我们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我现在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实在没什么好整理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些,然后沿着山岭,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星空村庄走去。 当我们逐渐靠近村庄边缘时,终于引起了那些星辰之民的注意。 几个正在修缮星穹屋的成年星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我们。他们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如同两汪浓缩的星河,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一丝淡淡的好奇。 一个看起来像是长者、胡须都由细碎星辉构成的星民,缓缓向我们走来。他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或威压,只是用一种平和而悠远的、仿佛直接响彻在我们意识中的“语言”询问道: “远道而来的‘异星旅者’,欢迎踏入星辉村。你们……迷路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星辰运行的韵律,古老而慈祥。 我们三人(加一萝卜一鹤)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葬星谷,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可思议的秘密? 第1021章 星陨之息 我们三人(加一小花一鹤)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异星旅者? 这个称呼信息量太大了! 第一,他们知道我们来自“外面”,并且明确将我们与自身区分开来,称之为“异星”。 第二,他们用“旅者”这个词,意味着他们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至少认知中存在“旅行”和“外界”的概念,但似乎又将我们视为从极其遥远、甚至不同“星球”而来的存在。 第三,他们的态度……太淡定了!仿佛见到几个奇装异服、狼狈不堪的“外星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难道说,这葬星谷深处的时空乱流,不仅仅扭曲了空间,甚至可能连接着……不同的世界或者时空片段?而这里的星辰之民,早已习惯了偶尔出现的“异星来客”? 我看着那位胡须都由星辉构成、眼神温和充满智慧的长者,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些同样好奇打量着我们,却无丝毫恶意的星辰村民,大脑飞速运转。 说迷路了?这简直是废话!跑到人家村子里来,不是迷路难道是串门吗? 但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透露我们是被外面几十个元婴老怪追杀,慌不择路逃进来的!天知道这些看似平和的星辰之民,对外面那些“灵力修行者”是什么态度?万一他们讨厌争斗,把我们扔出去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我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无辜、茫然又带着点旅途劳顿的疲惫笑容(配合我此刻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尊容,倒也不算太难),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回答道: “尊敬的长者,我们……确实迷路了。在一次……嗯……星际旅行中,我们的……‘星舟’(临时瞎编)遭遇了意外,流落至此。不知此地是何处?又该如何离开?” 我故意用了“星际旅行”、“星舟”这种听起来比较符合他们认知的词汇,试图拉近距离,同时将问题抛了回去,既能获取信息,又能掩饰我们真正的来历。 那星辉长者闻言,银色星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我的说法并不意外。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和地在我们意识中响起: “此地乃 ‘星陨之息’聚落,是这片遗弃星域中,少数尚存生机与秩序之地。至于离开……” 他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那深邃的、布满陌生星辰和绚烂极光的“天空”,缓缓道:“‘星扉’的开启并无定数,流向亦不可控。旅者,你们或许要在此停留一段时光了。” 星陨之息?遗弃星域?星扉? 每一个词都让我心头狂震!这里果然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碎片!所谓的葬星谷入口,可能就是那个不定期开启、流向不定的“星扉”之一!而我们,是恰好通过那个“星扉”,闯入了这个被称为“遗弃星域”的地方! “停留……一段时光?”我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试探着问,“请问长者,这段时间……大概是多久?” 星辉长者摇了摇头,胡须上的星辉随之流淌:“短则数个星辉循环,长则……或许直到下一次与你们来处相似的‘星扉’洞开。时间,在这里的流逝也与外界不同。” 时间流逝不同?! 我、鹤尊、小花心中再次巨震!这葬星谷或者说这片遗弃星域的诡异,远超我们想象!不仅空间独立,连时间规则都可能与外界有差异! 怪不得他们如此淡定!对于可能见过不止一波“异星旅者”,并且自身时间观念都可能与外界不同的他们来说,我们的出现,或许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原来如此……多谢长者告知。”我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只是我们流落至此,身受重伤,不知……” 我适时地表现出虚弱和求助的姿态。眼下,获取他们的信任和帮助,是活下去并寻找机会的关键。 那星辉长者目光扫过我身上的伤痕,又看了看状态不佳的鹤尊和小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点了点头:“星辉聚落欢迎所有心怀善意的旅者。你们可以先在此住下,利用这里的‘星源’滋养伤势。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村长。” 他转身,示意我们跟上。周围的星辰村民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继续各自的事情,仿佛我们的出现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我们跟在那位自称“辉光长老”的长者身后,行走在由流淌星沙构成的“道路”上,穿梭于一座座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星穹屋之间。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个聚落的神奇。那些星穹屋似乎能自动调节内部的光线和温度,与外界冰冷的星空环境隔绝。 村民们彼此交流用的是一种无声的意念波动,充满了宁静与祥和。他们似乎没有“修炼”的概念,他们的力量仿佛天生就与这片星空相连,随着成长和对星辰韵律的理解而自然增长。 这里没有集市,没有争斗,甚至看不到任何类似“武器”的东西。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有序,仿佛一个理想中的乌托邦。 然而,我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个巨大的疑问: 他们……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去”吗?对外面的世界,就一点都不好奇? 趁着辉光长老带领我们走向村落中心一处较大的星穹屋时,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辉光长老,你们……一直生活在这里吗?有没有想过……去‘星扉’之外的世界看看?” 辉光长老的脚步微微一顿,他回过头,那双星河之眼凝视着我,仿佛能看穿我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他的意念波动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是惆怅,或许是认命的平静: “旅者,并非不想,而是……不能,亦是不愿。” “不能,是因为‘星扉’非我等所能掌控,其通向何处,是福是祸,皆是未知。先辈们曾有勇士探索,大多杳无音信,偶有回归者,也带来了光怪陆离乃至恐怖的见闻。” “不愿……”他望向村落里那些安然生活的村民,尤其是那些追逐萤火星灵的孩童,意念中充满了守护的意味,“是因为此地虽为‘遗弃之地’,却也是我们的家园,是最后的净土。 外面的世界……根据古老记载和一些归来者的碎片描述,充满了混乱、争斗与……对星辰之力的‘污染’。我们为何要离开安宁,去追寻动荡?”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我的心上。 我明白了。 他们并非无知,而是知而选择。他们知晓外界的存在,甚至可能通过一些误入此地的“旅者”了解到部分情况。但他们选择了守护这片最后的星空净土,拒绝外界尤其是灵力修行文明的“污染”和卷入无休止的争斗。 所谓的“遗弃星域”,或许在他们看来,并非被宇宙抛弃,而是主动隔绝于纷扰之外! 而我们这三个“异星旅者”,在他们眼中,恐怕就是来自那个“混乱、争斗”世界的活生生的例子——看看我这身伤!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的选择无可厚非。 就在这时,我们已经来到了村落中心那座最大的星穹屋前。一位身形更加凝实、周身流淌的星辉如同王冠般环绕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应该就是村长了。 辉光长老恭敬地行礼:“星祈村长,这几位是刚从‘异星扉’流落至此的旅者,身受重伤,祈求暂住与救治。” 那位被称为星村长的老者,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们,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仿佛能洞悉一切秘密。 他缓缓开口,意念如同古老的星轨运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探究: “迷途的旅者,欢迎来到星陨之息。但在此之前,告诉老夫……” “你们身上,为何会沾染如此浓烈的……雷劫与混沌的气息?还有那……令星辰都为之厌恶的噬星秽核的痕迹?” 第1022章 星祈村长 星祈村长的话,如同九霄惊雷,一字一句,狠狠劈在我的天灵盖上!震得我神魂摇曳,几乎站立不稳! 雷劫!混沌!噬星秽核! 他不仅一眼看穿了我身上最核心、最隐秘的力量特质,甚至连七彩塔深处那被重重封印的噬星秽核都感知到了?这怎么可能?!那玩意儿我藏得那么深,连我自己不刻意探查都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个看似祥和的星辰村落,这个与世无争的老村长,其感知能力竟然恐怖如斯?!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冷汗几乎要浸透破烂的衣衫,下意识地就想要后退,体内那被压制的混沌力量都开始本能地躁动起来! 鹤尊也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七彩神光虽无法外放,但羽翼微张,将我护在身后。小花更是吓得直接缩到了我的脚后跟,叶子抖得像筛糠。 看到我们如临大敌的反应,星祈村长那如同宇宙般深邃的眼眸中,却并没有流露出敌意,反而闪过了一丝……了然与……好奇?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由纯粹星辉构成的手掌向下虚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星辰镇压力弥漫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安抚躁动的水面,瞬间平复了我们体内本能激荡的力量和情绪。 “不必惊慌,旅者。”他的意念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星辰会记录一切痕迹,尤其是……那些与‘本源’和‘终末’相关的力量。 你身上的‘雷劫’气息,带着新生与造化的印记,虽然狂暴,却属天地正道。而那‘混沌’……更是万物起源之一隅,古老而纯粹。”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的身体,直接“看”到了我深处那团灰色的混沌气旋以及五脏神只上缠绕的混沌雷纹,意念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真正令我们在意的,是那丝微不可查,却带着极致‘污秽’与‘终结’意味的……噬星秽核的气息。 虽然极其淡薄,几乎被你的混沌之力同化掩盖,但那份试图湮灭星辰、终结秩序的恶意,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我们而言,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我心脏狂跳,喉咙发干,涩声问道:“前辈……您……您知道噬星秽核?它……它到底是什么?与我们……有何关联?” 星祈村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我更加毛骨悚然、同时又充满巨大希望的话: “还好,你没有灵根,体内运转的也并非纯粹的灵力。否则,在你踏入聚落范围的瞬间,引动的就不是好奇,而是‘星殒大阵’的绝杀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古老而遥远的记忆,意念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响: “至于你能走到这里,而未被‘神明’惩罚……或许,是你身上那缕微弱的混沌气息,以及你与那‘噬星秽核’对抗并试图掌控它的,得到了这片星空之地某种程度的……‘认可’或‘观察’。” 没有灵根!非纯粹灵力!星殒大阵!神明惩罚!认可观察!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认知之上! 我猛地反应过来!是了!我修炼的《太古巨神躯诀》主修气血肉身,《五脏神》核心还是气血,《吞天噬地化源篇》更是迥异于灵力体系,任何力量都转换成我的气血! 我的力量根源更偏向于肉身、气血、混沌这种更本源、更古老的路子! 而寻常修士赖以生存的“灵根”和“灵力”,在这里反而是被排斥、被敌视的“异端”! 这葬星谷,这遗弃星域,排斥的不是“力量”,而是特定的、属于外界修真文明的力量体系! 而他们口中的“神明”……难道就是指这片星空之地本身的意志?那个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大星云?它……有意识?并且在“观察”我?! 还有,他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他们不仅知道噬星秽核,而且对此物极为忌惮甚至敌视!他们与这玩意儿,或者说与制造、散播这玩意儿的势力,是敌对关系?!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前辈,您……您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对灵力修行,对噬星秽核……都知之甚详?你们……并非一直与世隔绝?” 星祈村长沉默了片刻,他周身流淌的星辉仿佛都黯淡了几分,那古老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可见的……一种混合着沉重、悲伤与决绝的情绪。 “与世隔绝?”他缓缓摇头,意念如同承载了万古的叹息,“不,孩子。并非我们选择了隔绝,而是曾经的伤痛,让我们不得不筑起这星辉的壁垒。” 他抬起手,指向村落周围那些巨大的、刻满星辰轨迹的古老石柱,以及更远处那些残破的、风格奇异的建筑废墟。 “在久远的年代,我们的先祖,也曾与你们所谓的‘外界’有着联系,甚至……拥有辉煌的、横跨星海的文明。” “然而,贪婪与对力量的无尽索取,引来了灾厄。一种以吞噬星辰本源、污染万物秩序为生的‘秽’之力开始蔓延……它们,或许就是你身上那‘噬星秽核’的源头,或者同类。” “那场席卷星海的战争……我们失去了太多。故土沦陷,文明崩毁,我族最伟大的神明为了清除这个祸乱源头,追到此地,可惜这里天地法则压制我们太厉害,神明用自己的神力创造了独特的法则。 建立了这最后的庇护所,并立下誓言——永绝灵根之道,拒斥秽力侵蚀,守护星辰最后的纯净!” 他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带着血与火的记忆,轰击着我们的心灵! 我、鹤尊、小花,全都呆立当场,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星海文明!席卷星海的战争!噬星秽核的源头!逃亡的幸存者!永绝灵根之道! 这葬星谷,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绝地,而是一个失落文明的最后避难所!这些星辰之民,是那场远古浩劫的幸存者后裔!他们排斥灵力,并非因为无知,而是源于一场惨痛到极致的历史教训!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最后的家园,不再被外界的“贪婪”和“秽力”所侵害! 而我所拥有的混沌力量,因为其古老与本源的特质,反而被他们视为一种“中性”甚至可能偏向“秩序”的力量?而我与噬星秽核的对抗经历,更是某种意义上的“投名状”?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几乎要宕机! 我看着星祈村长那饱经沧桑却依旧坚定的眼眸,看着周围那些宁静祥和的星穹屋和纯净的星辰之民,终于明白了他们那份超然物外的淡定从何而来——那是经历了毁灭与新生的古老种族,用无数鲜血和牺牲换来的、对自身道路的坚守与觉悟!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星祈村长,郑重地、深深一拜: “晚辈龚二狗,误入宝地,不知此间竟有如此惊天之秘!前辈放心,晚辈绝非那‘秽’之力同党,与此物乃生死之敌!我等在此,只求一隅之地疗伤,绝不敢扰乱此间宁静,更不会将此处秘密泄露半分!若有差遣,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我的态度无比诚恳。面对这样一群有着悲惨过去和坚定信念的守护者,任何算计和隐瞒都是愚蠢的。 星祈村长看着我,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数星辰生灭,在推演、在判断。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意念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你并未指向‘秽’之深渊。暂且信你之言。” “辉光,带他们去‘星源古井’旁的空置星穹安置。允许他们汲取少量星源疗伤。” “年轻的旅者,”他最后看向我,意念带着一丝警告与提醒,“在此地,谨守本分,莫要动用你那被排斥的‘灵’之力,更深层次地……不要去窥探‘神明’的沉睡之地。否则,无人能救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缓缓走进了那座最大的星穹屋,身影消失在流淌的星辉之后。 辉光长老上前,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站在原地,回味着星祈村长最后那句关于“神明沉睡之地”的警告,看着这片看似祥和,实则隐藏着星海级秘密的星空村落,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种奇异的沉重。 妈的……小爷我好像……不小心闯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啊…… 第1023章 星辉疗伤 跟随着辉光长老,我们来到村落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这里有一座比其他星穹屋稍小一些、但造型更加古朴的星穹,其表面流淌的星辉似乎更加内敛、深邃。旁边,赫然有一口井! 但这绝非寻常水井。井口是由一圈不断旋转的、银蓝色星沙构成的光环,井内没有水,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凝聚了无数星辰本源的旋转星璇! 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能量如同实质的雾气般从井口弥漫开来,吸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灵魂都在战栗,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这正是星源古井! “你们可以在此星穹内暂住。”辉光长老指了指那座空置的星穹屋,又指了指古井,“每日晨曦与暮霭时分(根据这里的星辉明暗周期判断),可汲取一缕‘星源’滋养己身。 切记,量力而行,星源虽好,过犹不及。” 他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将这片宁静留给了我们。 我们走进星穹屋内部。里面空间不大,却异常舒适,地面和墙壁都是温润的星辉晶体,自动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和适宜的温度,仿佛整个屋子都是一个活着的、有生命的个体。 “终于……暂时安全了。”我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顿时感觉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鹤尊用翅膀扶住我,意念传来:“先疗伤!此地能量虽与我们体系不同,但层次极高,或许真有奇效。” 小花也变回吞天食地花本体在屋子里不用担心暴露,虽然还有些蔫,但花瓣已经重新焕发出些许七彩光泽,她传递出渴望的意念:“上仙,那个井里的能量……感觉好舒服,好纯净!” 我点了点头,盘膝坐在星穹屋中央,面朝那口星源古井。此刻正值辉光长老所说的“暮霭”时分,井口旋转的星璇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柔和、内敛。 我按照辉光长老的叮嘱,没有试图用任何功法去“吸收”,而是放空心神,仅仅凭借着肉身和神魂的本能,去“呼吸”,去“感知”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星源能量。 起初,只是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厚重”,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但渐渐地,一些微小的、闪烁着蓝色和银色光芒的星源光点,开始如同受到吸引般,自发地、缓慢地向我汇聚而来。 它们并非通过毛孔或口鼻进入,而是仿佛直接穿透了我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融入了我的身体! 第一个感受到变化的是我的肉身! 《太古巨神躯诀》自动缓缓运转,并非主动吞噬,而是如同干涸的大地遇到了甘霖,开始本能地汲取这些星源光点。 那些被玄骨老祖震裂的骨骼,在星源光点融入后,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裂痕处开始生长出细密的、闪烁着星辉的骨质结晶,不仅修复了损伤,更是让骨骼的强度与韧性开始向着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向进化! 断裂的肌肉纤维被星源能量包裹,重新连接、生长,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力! 这种修复,并非简单的愈合,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淬炼与升华!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重量似乎在缓慢增加,密度变得更大,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在向着“星辰之躯”的方向蜕变! 紧接着,是五脏六腑! 那五个因为强行引爆本源而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五脏神只虚影,在感受到星源能量后,如同久旱逢甘霖,竟然自发地微微震动起来! 尤其是受损最重的脾神(土)和肺神(金),它们对应的大地厚重与金石锋锐之意,似乎与星辰的“承载”与“坚固”特性产生了某种共鸣! 丝丝缕缕的星源能量被它们汲取,那上面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神光重新点亮,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实、纯粹!它们仿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星辉纱衣,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浩渺的气息! 最让我惊喜和意外的是神魂的滋养! 我因为燃烧血勇和过度催动神识而受损、如同风中残烛的神魂,在星源能量的浸润下,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与舒适!仿佛炎炎夏日投身于清冽的星河之中,所有的疲惫、创伤、杂质都被那纯净的星辰之力洗涤、抚平。 我的神识感知变得更加清晰、敏锐,虽然范围依旧被压制,但那种凝练度和“洞察力”却在提升!甚至一些以往修炼中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在星源之力的照耀下,都仿佛豁然开朗! 然而,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当我肉身的伤势和神魂的损耗得到初步稳定后,那些无处可去的、更加精纯的星源能量,开始自发地涌向我五脏神中间,那团因为力量耗尽而近乎停滞、黯淡无光的混沌气旋! 混沌,乃万物起源,能容纳、演化万法。而这星辰之力,同样是构成宇宙的本源力量之一! 当那精纯的星源能量接触到混沌气旋的瞬间—— “嗡!!!” 我整个五脏神都猛地一震!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那灰色的混沌气旋,原本死气沉沉,此刻却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油库,瞬间**加速旋转**起来!它不是吞噬星源,而是开始主动吸引、融合这些外来的星辰之力! 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灰色的混沌气流,在融合了星源能量后,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灰,而是在那深邃的灰色基底上,开始点缀出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星辉的银色光点!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融入了我的混沌本源之中! 我的混沌力量,似乎因为星辰之力的融入,开始发生某种良性的异变!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浩瀚,多了一种星辰的“秩序”与“永恒”的特性,与原本那种纯粹“演化”与“吞噬”的特性开始互补、融合!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天星辰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与这片星空之地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这……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疗伤圣地!”我心中狂喜,几乎要仰天长啸! 这星源能量,不仅完美修复了我肉身、五脏、神魂的创伤,更是进一步淬炼了我的体魄,滋养了我的神只,甚至……优化升级了我的混沌本源! 其效果,比雷劫神液更加温和、更加全面、更加根源!雷劫神液侧重于“造化”与“生机”,而这星源能量,更像是“根基”与“本源”的补益! 我就这样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全方位的修复与升华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星辉循环,也许是好几个。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仿佛有星河倒影,一闪而逝。我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如同星河流动般的低沉轰鸣声! 伤势,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因祸得福,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五脏神只更加凝实稳固,混沌力量完成了初步的“星辰化”异变,神识也更加凝练通透!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仅凭这具被星源淬炼过的肉身和优化后的混沌之力,再面对玄骨老祖那种级别的对手,绝不会像之前那般狼狈! “哈哈哈!爽!”我忍不住大笑出声,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鹤尊和小花也收获巨大,鹤尊的羽毛更加鲜亮,隐隐有星纹浮现;小花的七彩花瓣更加娇艳,吞噬能力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星辰特性。 我们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实力提升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然而,我也清楚,这一切都建立在星辰之民的善意之上。他们古老的誓言,他们对“秽”之力的敌视,以及那位星祈村长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那句关于“神明”的警告……都让我明白,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在引起更多注意之前。 我望向星源古井那深邃的旋涡,又看了看这片宁静祥和的星空村落,心中暗暗发誓: 第1024章 星神之试 在星源古井旁又稳固了数日,感受着体内伤势尽复,甚至因祸得福实力更上一层楼的澎湃力量,我的五脏神境竟然向大圆满的方向前进了一步,我心中的一个念头也越来越强烈——必须离开了! 并非不感激星辰之民的收留与救治之恩,恰恰相反,正是这份沉甸甸的恩情,让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此地的非同寻常。 那位深不可测的星祈村长,那关于“神明”与“远古灾厄”的惊人秘密,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我心头。我身上还背负着为鹤尊寻找九转还魂草的重任,外面更有不知是否散去、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元婴追兵。 长时间滞留于此,不仅可能给这片净土带来未知的风险,更会耽误我自己的要事。 更重要的是,我体内那躁动的混沌力量和《吞天噬地化源篇》的本能,时时刻刻都在诱惑着我,去“品尝”一口那星源古井中浩瀚如海的能量。 但我牢牢记着辉光长老的警告,强行压制着这股冲动。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不敢下嘴的煎熬,实在太难受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对着鹤尊和小花,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必须离开,去寻找九转还魂草,也得搞清楚外面的情况。” 鹤尊眼中闪过一丝赞同,它同样不习惯这种完全受制于人、前途未卜的状态。小花虽然有些不舍这片让她感觉很舒服的星空之地,但也乖巧地表示听从我的决定。 我们找到了一直负责与我们接洽的辉光长老,向他郑重地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然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听到我们的请求后,辉光长老那由星辉构成的、一向平和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了极其明显的为难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星河般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缓缓摇头,意念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感: “年轻的旅者,星陨之息并非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 我心下一沉,追问道:“长老,这是何意?我们并非囚犯,只是误入此地的旅人,如今伤愈,想要离开,难道也不行吗?” 辉光长老叹了口气,解释道:“非是囚禁,而是规则。所有通过‘异星扉’踏入此地的外来者,若要主动离开,而非等待不可预测的‘星扉’自然开启,都必须经过一道古老的仪式——星神之试。” 星神之试? 我和鹤尊、小花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何为星神之试?”我按捺住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 “那是源自古老誓约的考验。”辉光长老的语气带着敬畏,“由沉睡的‘星神’意志降临,审视欲离者的灵魂、潜力。 唯有得到星神的认可,证明你离去不会给这片最后的净土带来灾厄,不会泄露此地的秘密,才会为你临时开启一道通往你来处方向的‘星扉’。” 他深深地看着我,意念中带着一丝告诫:“试炼并非儿戏,关乎生死。星神的意志浩瀚而古老,其评判标准无人能知。通过者,可安然离去;失败者……轻则神魂受损,永留此地成为星仆,重则……形神俱灭,化为星骸。” 形神俱灭,化为星骸?! 这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 我脸色变幻不定。原本以为提出离开是件简单的事情,没想到竟然牵扯出如此凶险的古老试炼!这所谓的“星神”,恐怕就是星祈村长口中那个沉睡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大星云意志!要去直面那种层次的存在进行“试炼”?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辉光长老缓缓摇头:“这是唯一的途径。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成为星陨之息的一员,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再次洞开的、与你们来处相连的‘星扉’。那可能需要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更久……” 数百年?开什么玩笑!到时候外面黄花菜都凉了!鹤尊的元婴重塑等不了,风雷阁的情况未知,那些仇家也不可能等我几百年! 留下,是慢性囚禁。离开,则要直面生死考验。 没有第三条路。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岂能因前路艰险就畏缩不前? “我明白了。”我对着辉光长老,郑重地点了点头,“请代为禀告星祈村长,我龚二狗,愿意接受‘星神之试’!” 辉光长老似乎对我的决定并不意外,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意念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既然你意已决,老夫这便去禀报村长。你们……在此等候消息吧。”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村落中心那座最大的星穹屋飞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口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能量的星源古井,又抬头望向那深邃的、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星空天幕,心中波澜起伏。 星神之试…… 是要考验我的灵魂?还是我这一身混杂了气血、雷霆、混沌,甚至沾染了噬星秽核气息的力量? 那位沉睡的“神明”,究竟会以何种形式降临试炼? 未知,往往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但我龚二狗,偏要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鹤兄,小花,”我转过身,看着陪伴我出生入死的伙伴,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复杂笑容,“看来咱们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接下来,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鹤尊高傲地扬了扬脖颈,仿佛再说:“哼,管他什么神什么试,闯过去便是!” 小花也挥舞着花瓣(萝卜形态下是叶子),传递出坚定的意念:“上仙不怕!小花陪你!” 就在我们互相打气之时,村落中心的方向,一道异常璀璨的星辰光柱骤然冲天而起,贯穿了那黑暗的虚空天幕,仿佛与冥冥中某个伟大的存在建立了连接! 整个星陨之息聚落,所有的星辰之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肃然地望向那道光柱,脸上充满了敬畏。 辉光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悬浮在半空,声音庄严肃穆,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海中: “星祈村长已沟通星神!” “异星旅者龚二狗,星神之试,将于下一次星辉极黯时,于聚落禁地——万星碑林开启!” “试炼内容,未知!试炼形式,未知!唯有一点可知——生死,各安天命!” 万星碑林?星辉极黯时? 我感受着那光柱中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浩瀚意志,拳头缓缓握紧。 第1025章 万星碑林 终于等到了星辉极黯的时刻。原本就深邃的星空天幕,此刻仿佛被泼上了浓墨,唯有那些遥远的星辰和绚烂的极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将整个星陨之息聚落笼罩在一片神秘而肃穆的氛围之中。 在辉光长老的引领下,我、鹤尊与小(萝)花(卜)来到了村落的最深处。这里,不再有星穹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矗立着无数巨大石碑的林地。 这就是万星碑林! 那些石碑,每一块都高达数十丈甚至上百丈,材质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承载了万古星空的底色。 碑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星辰轨迹、古老符文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记录着史诗与灾难的浮雕。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如同无数沉默的星空守卫,散发着苍凉、古老、而又令人心悸的威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滞的、仿佛时间都在此停止流动的奇异力场。 星祈村长,早已等候在碑林的入口处。他周身流淌的星辉在这极黯的环境下显得格外醒目,那双星河之眼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时候已到。”星祈村长的意念如同古星运行,不带丝毫感情,“旅者龚二狗,踏入碑林,试炼自会开启。”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却突然发现辉光长老和星祈村长的目光,都越过了我,落在了我身后的鹤尊与小花身上,并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 我心头一跳,停下脚步,问道:“村长,前辈,我的伙伴……” 星祈村长直接打断了我,意念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它们,不能进入。” “为什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急切,“它们是我的伙伴,我们生死与共!试炼再难,我们也应当一起面对!” 星祈村长那星河般的眼眸凝视着我,缓缓摇头:“非是老夫阻挠,此乃星神定下的规则。试炼之地,只允许接受试炼的‘异星之魂’踏入。它们,并非此次试炼的目标。” 规则?星神的规定? 我怔在原地,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一个之前被忽略,或者说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我的心脏!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来时路上那些温顺平和、对他们视若无睹的四阶星辰妖兽,又猛地看向星祈村长,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村长!外面的那些妖兽……它们当初,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是从‘外面’来的?!它们现在如此温顺,是不是……是不是也经历了所谓的‘净化’?!” 我将“净化”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死死地盯住星祈村长。 星祈村长沉默着,并没有否认。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算是默认。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我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证实! 那些妖兽,根本不是什么此地土生土长的生灵!它们和我们一样,是外来者!它们如今的“温顺”与“平和”,是经历了“净化”之后的结果! 所谓的“净化”,很可能就是被抹去了原有的凶性、记忆,甚至部分本源,被打上了星辰的烙印,变成了这片星空之地温顺的“居民”! 而小花和鹤尊……如果我不能通过试炼,他们的下场…… 我瞬间通体冰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取了我的神魂!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生死试炼!这更关系到小花和鹤尊的未来!如果我失败,他们很可能就会被“净化”,变成那些浑浑噩噩、失去自我的星辰妖兽一样的存在! “所以……所以如果我们当初进来的时候,攻击了那些妖兽……”我的声音干涩无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星祈村长的意念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残酷:“那么,你们在动手的瞬间,便会引动星神意志,被视为‘不可净化的入侵秽物’,直接……抹杀。” 抹杀!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重如星骸! 我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幸好!幸好当时我们谨慎,没有因为那些妖兽的等阶而产生贪婪或恐惧下的攻击行为! 否则,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早在遇见第一只星辰鹿的时候,就已经化作了这星空下的尘埃! 鹤尊和小花也显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鹤尊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鹤唳,羽翼微微颤抖,它高傲,但它更清楚那“抹杀”二字意味着什么。 小花更是直接吓傻了,萝卜叶子紧紧缠绕住我的裤脚,传递出极度恐惧和依赖的意念:“上仙……小花不要被净化……小花不要忘记上仙……” 我看着他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一直以为,这次试炼,赌上的是我龚二狗的命。大不了人死鸟朝天,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我万万没想到,这试炼的背后,还捆绑着小花和鹤尊的“存在”! 如果我失败了,我死了,一了百了。可小花和鹤尊却要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被抹去一切,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净化”之物,永远留在这片陌生的星空之下! 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之前的决绝和勇气,在这一刻几乎要被这残酷的真相击垮。 星祈村长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脸上的挣扎、恐惧与痛苦,他那古老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现在,你明白这场试炼的真正重量了吗?” “星神之试,考验的不仅是你的力量与潜力,更是你的‘本质’,你是否有资格,带着属于你‘过去’的痕迹,安然离开,而非将‘麻烦’与‘不确定性’留在这片净土,或者……以另一种形式‘留下’。” “你的伙伴能否保持‘自我’,取决于你试炼的结果。” “踏入碑林,接受审视。或者……现在放弃,与他们一同,接受‘净化’,成为星陨之息永久的居民。” 放弃?接受净化? 不!绝不!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几乎被压垮的意志,在极致的压力下,反而迸发出了更加疯狂的火焰! 我轻轻拍了拍小花的叶子(萝卜形态),又对鹤尊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转身,面向那深邃、未知、仿佛巨兽之口的万星碑林,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地低吼道: “我!龚二狗!接受试炼!” 声音在寂静的碑林前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惨烈! 我没有回头再看小花和鹤尊一眼,我怕那一眼会动摇我的决心。我知道,从现在起,我每一步踏出,承载的都不再是我一个人的性命! 为了他们,我绝不能失败! 我毅然决然地,一步踏入了万星碑林的边界。 就在我脚步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万星碑林,亿万石碑同时震动起来!其上刻画的星辰轨迹与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亿万道璀璨夺目的星辉!所有的光芒汇聚成一道洪流,瞬间将我吞没! 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变幻,熟悉的星空村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旋转星辰和破碎法则构成的**意识洪流**! 星神之试,正式开始! 而我的意识,在这浩瀚的洪流中,仿佛变成了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第1026章 万兽星碑 意识被那浩瀚的星辰洪流裹挟、冲刷,仿佛在无尽的星海中漂流了万古,又仿佛只是一瞬。当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撕扯感终于消失,我的“意识体”或者说“投影体”重重地落在了一片坚实而冰冷的地面上。 环顾四周,我仿佛身处一个由无数巨大石碑构成的角斗场中央。天空是旋转的星云,脚下是铭刻着星辰轨迹的暗色地面,而四周,是108块最为高大、气息最为古老的星辰石碑,如同108位沉默的星空审判官,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 星祈村长那浩瀚的意念,如同规则本身,直接烙印在我的认知中: “星神试炼第一关:万兽星碑。” “规则:108碑,依次激活,幻化星兽。试炼者,禁绝一切外来力量——灵力、妖力、混沌力、气血力……凡属你自身修行而来之力,皆不可用!违者,神魂俱灭!” “唯二依仗: 一,汝之纯粹肉身本能;二,击败星兽后,获得的一缕星辰之力。” “目标:于肉身崩毁前,击溃所有星兽,或……被星兽撕碎。” 这规则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瞬间通体冰凉! 不能用任何力量?只能靠肉身硬抗?还要击败108头由星辰石碑幻化的、不知道有多强的星兽? 开什么星际玩笑?!我龚二狗是体修不假,《太古巨神躯诀》让我的肉身远超同阶,但也不可能单凭肉身就去硬撼相当于四阶、甚至可能更强的星兽啊!而且还是108头!车轮战都能把我耗成渣! 更离谱的是,那击败后获得的“一缕星辰之力”……我他妈的根本不会用啊!我连吸收都是靠肉身本能,没有任何运转法门,怎么用它来对敌?难道现场自创功法不成?! 这哪是什么试炼?这分明是送死!是虐杀! 就在我内心疯狂咆哮、几乎要骂娘的时候—— 嗡! 距离我最近的一块石碑骤然亮起!星辉汇聚,瞬间凝聚成了一头通体由蓝色星辉构成、形似猎豹、却长着三只眼睛和一条蝎尾的星辉豹蝎! 这豹蝎刚一成型,那股属于四阶妖兽的凶戾气息(虽然是星辰能量模拟的)就扑面而来!它低吼一声(没有声音,但那意念波动充满了攻击性),四爪蹬地,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扑我的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妈的!” 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一切杂念!我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一个狼狈不堪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抓碎金石的前爪! 嗤啦! 我原本站立的地面,被爪风划出了三道深深的沟壑! 不能动用气血,不能动用混沌力,我此刻就是一个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凡人”!面对这迅如闪电的星兽,我连它的动作都捕捉得十分勉强! 星辉豹蝎一击不中,蝎尾如同毒鞭般猛地抽出,直刺我的后心! 我汗毛倒竖,再次凭借直觉向侧方扑倒! 嘭! 蝎尾擦着我的肩膀掠过,砸在地上,碎石(星辉凝结的)飞溅!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光是躲避就已经用尽全力,怎么可能击败它? 我必须攻击!必须找到它的弱点!必须……利用规则! 就在我再次躲开豹蝎扑击,与它短暂拉开一丝距离的瞬间,我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它那由纯粹星辉构成的身体核心——胸口处一颗略微明亮的光点! 那里!可能就是它的能量核心! 拼了! 我猛地蹬地,将肉身力量爆发到极致,不退反进,如同炮弹般冲向星辉豹蝎!在它抬起前爪拍下的瞬间,我身体一矮,从它腹下滑过,同时右拳紧握,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都凝聚在这一拳之上,狠狠地砸向了它胸口那颗光点! “给老子碎!” 嘭——!!! 拳头与星辉核心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我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千年玄铁上,指骨剧痛,仿佛要碎裂开来!但与此同时,那星辉豹蝎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的星辉核心发出了“咔嚓”的脆响,布满了裂痕! “吼!” 它发出无声的哀嚎,庞大的星辉身躯开始剧烈波动,最终“嘭”的一声,彻底溃散,化作漫天蓝色的星辉光点。 而其中最为凝练的、指甲盖大小的一缕蓝色星辉,如同拥有生命般,“嗖”地一下,没入了我的胸口。 第一头星兽,击败!获得一缕星辰之力! 我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拳红肿,浑身肌肉都在颤抖。仅仅是击败第一头,就几乎耗尽了我的力气和心神! 然而,还没等我缓过一口气—— 嗡!嗡! 又是两块石碑同时亮起!光芒汇聚,左边出现了一头人立而起、拳头如同流星锤般的**星辉暴熊**;右边则出现了一只身形灵动、双翅如同锋锐刀片的星辉螳螂! 二打一!而且看起来比刚才的豹蝎更难缠! “操!” 我忍不住爆了粗口,这试炼简直是不给人活路! 我下意识地就想调动气血之力防御,但脑海中立刻响起了星祈村长那“违者神魂俱灭”的冰冷警告,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不能用力!只能用肉身和……那缕刚得到的星辰之力! 那缕蓝色的星辉之力,此刻正安静地盘踞在我的胸口处,散发着微弱的凉意。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但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驱使它们!就像空有一座宝山,却没有打开的钥匙! 眼看星辉暴熊已经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冲来,那巨大的流星拳即将砸下;右边的星辉螳螂也振翅飞起,刀翅闪烁着寒光,封死了我闪避的路线! 生死一线! “妈的!不管了!给老子动起来啊!” 我集中全部的精神,如同当初内视引导混沌力量一样,疯狂地“命令”着胸口那缕蓝色的星辰之力!我没有具体的功法,只能凭借最原始的本能——想象!想象着它将力量灌注到我的双腿,让我速度更快! 或许是生死关头的潜力爆发,或许是我的意志足够坚定,又或许是这星辰之力本身就具备某种“响应”特性…… 那缕蓝色的星辉,竟然真的微微一动,如同溪流般,分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融入了我的双腿经脉之中! 虽然只有一丝,但效果立竿见影! 我顿时感觉双腿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速度和灵活性瞬间提升了一小截! “有用!” 我心中狂喜!来不及细想,凭借着这瞬间的速度加成,我猛地向侧后方滑步,险之又险地同时避开了暴熊的巨拳和螳螂的刀翅切割! 轰!咔嚓! 暴熊的拳头砸空,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螳螂的刀翅则将旁边一块小石碑削掉了一角! 躲过去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发现胸口那缕蓝色的星辰之力,因为刚才的消耗,明显*黯淡缩小了一圈! 这星辰之力,用一点就少一点!必须节省,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而且,我刚才只是最粗浅的“想象”引导,效率低下,浪费严重! 必须尽快找到更高效运用星辰之力的方法!否则,光是耗,我也耗不过这108头星兽! 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回想辉光长老引导星辉的模样,回想星辰之民那种与星空韵律同步的感觉…… 韵律?同步?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不再去“命令”星辰之力,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呼吸、心跳的节奏,与胸口那缕星辰之力微弱的搏动调整到一致!同时,在脑海中观想那些星辰之民引导星辉时,那种如同星辰运行般自然、流畅的意境! 一次呼吸……两次呼吸……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应建立了!我感觉到胸口那缕蓝色的星辰之力,不再那么“陌生”和“滞涩”,它仿佛成了我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随着我的意念,更加顺畅、高效地流动起来! 虽然依旧没有具体的功法招式,但我已经初步掌握了如何更省力、更精准地引导它,将其加持到身体的不同部位! “再来!” 我看着再次扑来的暴熊和螳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一次,我没有慌乱躲闪,而是主动迎向了速度更快的星辉螳螂! 在螳螂刀翅斩下的瞬间,我将刚刚领悟的、更加流畅的星辰之力瞬间加持到双臂和指尖!双手如同星辰锻造的铁钳,精准无比地、险之又险地抓住了螳螂斩下的刀翅根部! 滋啦——! 星辰之力与螳螂的星辉刀翅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碎!” 我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结合星辰之力的爆发,猛地一折! 咔嚓! 那锋锐无比的刀翅,竟被我硬生生折断!星辉螳螂发出一声凄厉的意念波动,身形溃散大半! 趁它病,要它命!我如法炮制,将剩余不多的星辰之力集中在右腿,一记迅猛的鞭腿,狠狠抽在螳螂的核心上,将其彻底踢爆! 第二缕(更细小的)星辰之力融入我胸口,与之前那缕蓝色的力量融合,让它的光芒恢复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锋锐的特性。 而此刻,星辉暴熊的攻击才姗姗来迟。我凭借刚刚提升的、对星辰之力更精妙的运用,将力量集中于双脚,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暴熊身后,对准其后脑的核心,一拳轰出! 嘭! 第三头星兽,解决! 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看着再次亮起的四块石碑,感受着胸口那缕壮大了一丝、并且似乎更加“听话”的星辰之力,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变态的试炼? 小爷我就偏偏要闯过去! 没有功法?老子就现场自创! 不就是108头星兽吗?来吧!看小爷我怎么用你们的星辰之力,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打爆! 第1027章 通关第一关 看着眼前再次亮起的四块石碑,感受着胸口那缕虽然壮大了一丝,但依旧“囊中羞涩”的星辰之力,以及全身上下传来的阵阵剧痛,我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 右拳在与第一头星辉豹蝎硬碰硬后,已经肿得跟个馒头似的,指骨隐隐作痛,仿佛裂开了细纹;左肩被星辉螳螂的刀翅擦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虽然不流血,但那持续的撕裂感和星辰能量的侵蚀,让我半边身子都发麻;更别提五脏六腑因为多次极限闪避和发力传来的阵阵抽痛了。 “妈的,这哪是试炼,这分明是钝刀子割肉,想活活耗死老子!”我骂骂咧咧,感觉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纯粹是心理感觉)。要不是《太古巨神躯诀》打下的底子足够强横,肉身堪比同阶体修,光是前几轮的碰撞,就足以让我筋骨断折,倒地不起了。 我像是个精打细算、却已然伤痕累累的残兵,眼睛飞快地扫视着新出现的四头星兽——喷吐冰蓝星焰的星辉狼、背负厚重晶甲的星辉龟、快若鬼魅的星辉影猫,还有空中盘旋的星辉雀。 属性不同,威胁各异。以我现在的状态,若是再像之前那样硬碰硬,别说击败它们,恐怕连周旋的力气都没了。 “必须精打细算!用最少的星力,办最大的事!还得避开正面冲击!”我咬着牙,忍着剧痛,脑海中瞬间闪过“气血缠绕”的灵感。但气血之力被封,只能用星辰之力。 “附魔”!只在攻击接触的瞬间,将一丝星辰之力精准地“镀”在拳锋或指尖! 这个念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首先瞄准了威胁最大、在空中骚扰的星辉雀。它速度快,攻击频,但防御弱。 我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胸腹的伤势,一阵咳嗽。强行压下不适,将星辰之力全部凝聚在相对完好的右手食指指尖!极力压缩、凝练,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却极度锋锐的星力针尖! “嗖!” 我瞅准它俯冲的瞬间,强提一口气,脚下发力(纯肉身,感觉跟灌了铅一样),整个人略显僵硬地射向空中,右手食指如同出洞的毒蛇,精准地刺向星辉雀脆弱的腹部核心! “星力附魔·指尖流星!” 噗嗤——! 一声轻响。指尖那凝聚到极致的星力针尖,爆发出了惊人的穿透力,直接点碎了它的能量核心! 星辉雀化为光点,一缕凝练的星力融入我胸口。 搞定!消耗微乎其微!但强行发力,让我的右臂伤势又加重了几分,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落回地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看着指尖那几乎没怎么消耗的星辰之力,我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效,但身体快撑不住了! 接下来,我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将“抠门”和“避实就虚”发挥到极致。 面对**星辉狼**的冰焰,我利用纯肉身和一丝脚底星力加持,狼狈不堪地翻滚躲避,然后趁机近身,一记“星力附魔·掌缘切割”,划开它的咽喉节点!代价是左腿被冰焰余波扫中,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对付星辉龟,我绕着它转了无数圈,躲开它势大力沉却缓慢的攻击,仔细观察,找到脖颈处的薄弱点,用“星力附魔·螺旋星钻”艰难钻开防御,点碎核心!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和体力,结束后我几乎虚脱,汗水(意识体模拟的)混合着“血污”浸透了“衣衫”。 最麻烦的是星辉影猫。我尝试几次攻击落空,浪费了宝贵星力,还因为速度跟不上,被它的利爪在背上添了几道深痕,火辣辣地疼。 “不行!得限制它!”我盯着胸口那缕带着冰寒属性的星辰之力,咬牙将其稀释、扩散,预判性地撒了出去——“星力附魔·地面结霜!” 嗤——一片极淡的蓝色冰霜覆盖区域形成。 影猫闪现踏入,脚下一滑,动作僵直! “好机会!”我强忍全身剧痛,凝聚最后的气力,一记“指尖流星”精准点出! 第四头,解决! 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胸口那缕星辰之力已消耗大半,颜色黯淡。而我的身体,更是伤痕累累,右拳报废,左肩重伤,左腿冻伤,背部抓痕累累,五脏六腑如同移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完全是凭借强横的肉身底子和刚刚领悟的、取巧般的星辰力运用在硬撑!否则,早就被耗死在这里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快要散架的木偶,全靠几根坚韧的丝线勉强维系着。 然而,试炼不会因为我的惨状而停止。石碑依旧无情地亮起,星兽依旧咆哮着扑来。 我只能拖着残破之躯,继续这场绝望的消耗战。将“星力附魔”运用到极致,用最少的星力,攻击最要害的部位,避开所有非必要的碰撞。像是个在破产边缘疯狂挣扎的赌徒,算计着每一分“筹码”。 击败的星兽越多,我获得的星辰之力属性越丰富,对“星力附魔”的理解也越发精深,甚至开始尝试简单的“复合附魔”。但身体的伤势也在不断累积,动作越来越迟缓,反应越来越慢。 当我终于面对第108块石碑幻化的星辉巨像时,我几乎已经是一个血人(能量体状态),意识都开始模糊,全凭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在支撑。 那巨像一拳下来,仿佛能砸碎星辰!我榨干胸口最后那团五彩斑斓的星核之力,将所有属性星力粗暴地糅合在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轰出了一记——“星爆!” 轰——!!! 巨像崩溃,化为漫天星辉。 整个万星碑林,万籁俱寂。 我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徘徊。胸口那新凝聚的、拳头大小的“星核”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力量,开始缓慢修复我近乎崩毁的肉身和神魂。 第一关,过了…… 完全是耗过来的……凭借强横的肉体和被逼到绝境才领悟的星辰力运用…… 星祈村长的意念响起,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试炼第一关,万兽星碑,通过。” “奖励:星核雏形。” “休息……一炷香。准备迎接第二关试炼。” 一炷香?! 我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哀嚎。 “妈的……这是真要……把老子最后一点油渣……都榨干啊……” 碑林深处,那更加幽暗、令人心悸的波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缓缓苏醒…… 第1028章 星尘劫 那一炷香的时间,短暂得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的瞬间喘息。 胸口那新生的“星核”如同冬日里将熄未熄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勉强维系着我这具破败躯壳的最后一丝生机。 它能缓慢滋养神魂,修复伤势,但一炷香?对于我此刻如同被巨兽踩踏过、又被烈焰灼烧过的身体而言,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剧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在短暂的停滞後,如同潮水般更清晰地席卷而来。右拳依旧肿痛欲裂,左肩的撕裂感顽固地存在着,左腿的冻伤让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伴随着刺骨的酸麻。 背部的抓痕火辣辣地提醒着它们的存在,内腑更是如同被搅成了一团,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了哪处未知的裂痕。 我甚至没能完全从地上爬起来,只是勉强从瘫倒改为盘膝而坐,意识在昏沉与剧痛的交替冲击下浮沉。就在我感觉那“星核”的暖流似乎刚刚开始渗入干涸的经脉,试图抚平一丝灼痛时—— 嗡! 万星碑林再次发生了剧变! 之前那些矗立着星兽石碑的区域,所有的石碑如同沉入水底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个碑林空间的光线陡然黯淡下来,仿佛从白昼瞬间跳入了繁星密布的深邃夜空。 然而,这“夜空”并非宁静祥和。头顶、四周,乃至脚下,无数细微的光点开始浮现,如同夏夜躁动的萤火,又像是亿万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同时睁开,锁定了我。 没有咆哮,没有兽影,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与“密”所带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第、第二关……”我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一股远比第一关更加纯粹、更加直接的危险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透全身,让所有伤处的疼痛都为之一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星祈村长那淡漠的意念适时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比任何威胁都要冰冷: “试炼第二关,星尘劫。” “考验:闪避与生存。” “规则:于星尘光雨中,支撑一炷香。被击中次数,超过自身承受极限,则判负。” “判负代价:神魂受创,肉身崩解。” “星尘光雨?承受极限?”我心头一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听起来,可比直面那些星兽要“阴险”得多! 不等我细想,那遍布空间的无数光点,骤然亮了! 不是温和的闪烁,而是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细如牛毛,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星光射线,如同倾盆暴雨,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毫无死角地向我激射而来!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密度大到令人绝望! 这根本不是“雨”,这是充斥了整个空间的、毁灭性的光之风暴! “我操!!!” 死亡的阴影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我甚至来不及思考,那被《太古巨神躯诀》千锤百炼、又在第一关被逼到极限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嗬!”我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全身的伤口在这一刻同时发出抗议!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左腿猛地蹬地,冻伤的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我顾不上了!身体如同被强行扭动的麻花,向着右侧狼狈不堪地翻滚出去! 嗤!嗤!嗤!嗤! 就在我原本所在的位置,以及翻滚路径的旁边,数十道星光射线精准地射落在地面或者擦过我的残影。那被射线击中的地面,没有发出巨响,只是悄然无声地出现了无数个深不见底的细微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缕缕青烟和精纯却危险的星辰能量波动。 这威力!哪怕只是被擦中一点,也绝对不好受!而按照规则,一旦被击中次数超过所谓的“承受极限”…… 我根本不敢去想那代价! 翻滚的动作因为左腿的冻伤和左肩的伤势而变形,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而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咻咻咻——! 另一波更加密集、角度更加刁钻的光雨已然降临!封死了我所有看似可能的闪避路线! “妈的!”我瞳孔骤缩,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一个几乎违背生理结构的扭曲动作——腰腹猛然发力,带动上半身后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同时右腿作为支撑,左腿忍着剧痛向上急速提起! 数道射线擦着我的鼻尖、胸口、胯下飞过,那灼热的能量余波,让我皮肤感到一阵刺痛,鼻尖甚至闻到了毛发焦糊的气味! 险之又险! 然而,这极限的闪避动作,对我本就重伤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后仰时,左肩的伤口被狠狠拉扯,仿佛再次被撕裂,痛得我眼前一黑。腰腹间传来的酸软和剧痛,更是让我差点直接瘫软下去。 这还只是开始! 星尘光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它们的速度、密度、角度,都在无规则地、疯狂地变化着!时而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时而如毒蛇吐信,从极其刁钻的死角骤然袭来;时而又会在我即将落点的位置提前汇聚,仿佛拥有预判能力! 我就像狂风中一片残破的落叶,又像是惊涛骇浪中一艘随时可能解体的破船,在这片毁灭光雨中挣扎求存。 所有的动作都变成了最本能的反应。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完全交给了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和身体记忆。 蹬踏、翻滚、侧滑、后跳、铁板桥、懒驴打滚……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闪避动作,都被我用了出来,而且往往是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其不顾及身体负担的方式强行做出。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伤处的剧痛和肌肉的哀鸣。 每一次落地,都感觉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 每一次极限扭动,都似乎能听到肌腱被过度拉伸发出的呻吟。 汗水早已浸透,但瞬间就被能量余波蒸干,只留下灼热的痛感和盐渍黏腻的不适。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风箱,胸口火辣辣地疼,那新生的星核疯狂运转,提供的些许能量几乎全部用来支撑这超越极限的闪避动作,根本无暇修复伤势。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在一次连续十七次变向,躲过一波密集攒射后,我背靠着一块突然升起、旋即又被无数射线打得千疮百孔、最终消散的残碑短暂喘息,心中狂吼。 光是依靠本能和身体素质硬躲,太被动了!我的身体撑不到一炷香!这些星尘光雨的速度和密度,简直变态!它们仿佛能感知到我的移动轨迹,甚至会在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精准地覆盖我的落点! 必须预判!必须找到节奏!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一丝规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住全身各处传来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剧痛和疲惫,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眼睛已经跟不上光雨的速度,我更多的是依靠皮肤对能量波动的感知,以及对危险来临前那一丝微乎其微的预兆的捕捉。 观察!计算!预判! 我死死盯着那漫天飞舞、如同拥有生命般的星尘光点。它们的亮度变化、能量汇聚的细微波动、以及彼此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能量牵引…… “左边三束,呈品字形封堵,右后方一束偷袭,正上方七束覆盖式打击……唯一的生路是……右前方四十五度角,侧滑接低空翻滚,但那里有三束延迟零点一秒的交叉射线……” 脑海中如同有一个无形的星盘在疯狂推演,计算着每一道可能威胁的轨迹,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唯一的生机! “就是现在!” 我动了!没有像之前那样盲目地全力爆发,而是如同鬼魅般,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却恰到好处的角度侧滑出去,在间不容发之际,让过了品字形封堵的三束光,紧接着身体几乎贴地,如同游鱼般一个翻滚,那偷袭后方的光束擦着我的头皮飞过,而正上方的覆盖打击则落在了我前一瞬的位置。 而就在我完成低空翻滚,身体将起来起的瞬间,那预判中的三束交叉射线如期而至!但我早已计算好,翻滚的力道未尽,强行借助腰力一扭,让身体如同无骨般在空中做了一个微小的横向位移—— 嗤嗤嗤! 三束射线几乎是贴着我的肋下、腰侧和腿边掠过,灼热的能量烤焦了“衣物”,甚至在我皮肤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成功了! 一次完美的、基于预判的闪避!虽然依旧惊险万分,但比起之前纯粹依靠本能和身体素质的狼狈逃窜,效率高了不止一筹!对身体的负担,也相对小了一些! 然而,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计算,对心神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我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 而且,星尘光雨仿佛被我的“适应”所激怒,变得更加狂暴! 光点的亮度再次提升,射出的射线不再是单一的直线,开始出现了弧线射击、折射、甚至分裂!一道道射线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绕、围剿而来! “操!还带升级的?!”我心中骂娘,刚刚找到的一丝节奏再次被打乱。 一道弧线射线绕过正面的阻碍,划出一道刁钻的曲线,直取我的后心!我凭借感知险险侧身,射线擦着左臂而过,留下了一道灼热的伤痕,剧痛让我手臂一麻。 紧接着,一道射线在击中地面后并未消失,反而如同弹球般折射而起,射向我的脚踝!我慌忙抬脚,动作狼狈,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最危险的一次,一道粗大的射线在半空中突然分裂成数十道更细的光丝,如同天罗地网般向我罩下!避无可避! “只能硬闯!” 我一咬牙,眼神发狠,看准光网中相对稀疏的一点,将仅存的星辰之力不要钱般灌注双腿(主要是相对完好的右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合身撞了过去! 嗤嗤嗤嗤——! 尽管我已经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身体扭动成了非人的角度,但依旧有四五道光丝擦中了我的身体。右大腿外侧、左侧腰腹、右臂肱二头肌,瞬间传来了皮开肉绽般的剧痛!那感觉,就像被烧红的细铁丝狠狠抽过! “呃啊!”我痛哼出声,冲过光网后,脚步虚浮地在地上踉跄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低头看去,被击中的地方虽然没有流血,但留下了清晰的、如同烙铁烫过的焦痕,深入“肌理”,带来的痛苦无比真实,并且严重影响了相应部位的活动能力! 伤势,在原本就已经极其沉重的基础上,再次叠加! 我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反应也开始下降。好几次,明明大脑已经计算出了闪避路线,身体却因为剧痛和疲惫慢了半拍,只能以更狼狈、更耗费体力的方式勉强躲过,甚至不得不再次硬抗一些无关紧要部位的擦伤,以保全要害。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与死神贴面缠绵。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噬着灼热的火焰。 每一次心跳,都在敲打着濒临崩溃的极限。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都会“崩”的一声断裂。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中除了那漫天致命的绚丽光雨,开始出现阵阵黑斑和眩晕感。全身上下,无处不痛,无处不伤,仿佛整个人已经被打碎,只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强行粘合在一起。 “撑住……必须撑住……” “一炷香……就一炷香……” “老子……不能倒在这里……” 我依靠着残存的意志,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这片死亡光雨中挣扎。动作早已变形,失去了最初的灵动和预判,更多的是依靠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的规避反应在硬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就在我感觉最后一丝力气即将耗尽,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身体就要不受控制地停滞下来,迎接那必然的毁灭时—— 嗡…… 那充斥天地、无穷无尽的星尘光雨,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 漫天闪烁的光点迅速黯淡、消散,碑林空间重新恢复了那种深邃的“夜空”背景,只留下地面上无数密密麻麻的孔洞,证明着刚才那场毁灭风暴的真实与残酷。 我保持着一个即将向前扑倒的僵硬姿势,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息,才终于确认——攻击,停止了。 噗通! 确认的瞬间,那强行提着的最后一口气骤然散去,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然后整个人向前趴去,只能用双臂(同样剧痛颤抖)勉强支撑住上半身,没有彻底脸着地。 “嗬……嗬……嗬……” 我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却又无力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全身伤处的连锁反应。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鬓角滑落,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旧伤未愈,又添无数新伤。擦伤、灼伤、撕裂伤遍布体表,尤其是那几处被光丝直接擦过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 左臂因为一次格挡动作,现在几乎抬不起来。右腿承担了大部分爆发和支撑,肌肉如同撕裂般抽搐着。 意识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剧烈摇摆,视野模糊,耳鸣不止。 还活着…… 竟然……还活着……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剧痛,席卷了全身。 星祈村长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淡漠的语调中,似乎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讶异? “试炼第二关,星尘劫,通过。” “被击中次数:七十三。可承受范围。” (报出的具体数字,更添了一份后怕) “奖励:星核强化,身法感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胸口那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星核,骤然散发出更加璀璨、更加凝实的光芒!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的星辰之力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滋养和修复,更带着一种独特的“灵动”属性,如同烙印般,将我在刚才那场死亡光雨中,被逼到极限所领悟到的所有关于闪避、预判、身体微操的感悟,深深地刻印在我的神魂和肉身本能之中! 我能感觉到,身体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那些新增的灼伤和撕裂伤在快速结痂、愈合,剧烈的痛楚也在迅速消退。 更重要的是,一种对身体掌控更加精微、对危险感知更加敏锐的“直觉”,正在悄然形成。 疲惫感依旧深重,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正在被迅速驱散。 我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体内部发生的奇妙变化,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被彻底榨干后的麻木。 一炷香的时间……简直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然而,没等我喘匀这第二口气,星祈村长那该死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丧钟敲响: “休息……三十息。准备迎接最终试炼。” 三十息?!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 最终试炼?还有?! 我甚至连骂人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东西……你……他妈……” 碑林的最深处,那片原本就最为幽暗的区域,此刻仿佛化为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一种远比星兽咆哮、远比星尘光雨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 苏醒了! 那威压笼罩之下,我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颊,瞬间再次变得惨白如纸。 第1029章 万象归一 三十息。 仅仅三十次呼吸的时间。 在那仿佛来自洪荒之初、令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下,这三十息短暂得如同刑场上的倒数。 我甚至没能完全站直身体,只能半跪在地,疯狂催动胸口那刚刚强化过的星核。磅礴的星辰之力混合着之前领悟的“灵动”属性,如同最高效的修复液,拼命修补着我破败不堪的躯体。 剧痛在迅速消退,伤痕在快速愈合,力量在一点点回归……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以及被前两关反复碾压后留下的心理阴影,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驱散的。 “最终试炼……”我抬起头,望向碑林最深处那片已然化为混沌漩涡的区域,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仅仅是逸散出的威压,就让我周身空气凝固,呼吸不畅,这最后一关,绝对远超之前! 星祈村长那如同天道般淡漠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审判钟声,在这凝滞的空间中回荡: “试炼第三关,万象归一。” “考验:融汇与创造。” “规则:于时限内,击败守护者。” 辅助:万星碑林,功法传承,皆可借用。” “时限:一炷香。” “失败代价:神魂永锢,肉身归尘。”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混沌漩涡猛地向内收缩,随后轰然爆发开来! 光芒散去,一尊庞然大物出现在我的眼前。 它并非之前任何一种星兽的形态,而是一头通体由暗银色星辰能量凝聚而成的巨猿!它身高超过三丈,肌肉贲张如同虬龙盘绕,每一根毛发都仿佛由细碎的星屑构成,闪烁着冰冷而坚韧的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瞳孔,如同两轮燃烧的银色太阳,充斥着狂暴、战意,以及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星辉战猿!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如山如岳、撼天动地的气势就压迫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毫不怀疑,它随意一拳,就能将第二关那坚不可摧的地面砸出巨坑!力量、速度、压迫感,都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而与此同时,我周围那无数沉寂的石碑,忽然同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一道道蕴含着玄奥信息的意念流,如同百川归海般,强行涌入我的脑海! 《碎星拳》:凝聚星力于一点,拳出如流星坠世,崩山裂石! 《星辰幻身》:化身星光,残影万千,迷惑感知,速度激增! 《**星璇护体》:引动星力形成旋转屏障,卸力御劲,固若金汤! 《北斗七杀指》:七指连环,指力穿透性极强,专破能量防御! 《银河落九天》:大范围镇压类功法,引动星力如银河倾泻,束缚与毁灭并存! …… 琳琅满目,不下百种!每一种星辰功法的原理、运力法门、攻击方式,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我的意识中,仿佛我已经浸淫了数年之久! 它们从低到高,涵盖了攻击、防御、身法、控制等各个方面,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星辰功法体系! “原来如此!融汇与创造!”我瞬间明悟了这一关的真意,“给予我丰富的‘工具’(功法),让我在极限压力下,将它们融会贯通,甚至创造出最适合当前战局的‘招式’,以此来击败这头看似不可战胜的守护者!” 有了前两关的经验,以及这仿佛作弊般的功法库支持,一股信心从我心底涌起! “一炷香?足够了!” 我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星辰幻身》瞬间发动! 唰!唰!唰! 我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三道难以分辨的星光残影,从不同方向朝着星辉战猿疾扑而去!同时,体内星核疯狂运转,《碎星拳》的发力技巧已然准备就绪,右拳之上,璀璨的星芒开始凝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吼!” 星辉战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我的残影。它那燃烧的银瞳甚至没有一丝波动,面对三道幻身,它只是简简单单地、看似缓慢地抬起了那房屋般大小的巨拳,然后——一拳砸下! 不是砸向任何一道幻身,而是砸向它身前的地面! 轰隆隆——!!! 无法形容那一拳的威力!整个碑林空间都为之剧烈震颤!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恐怖力量与星辰能量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悍然爆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星辰幻身》产生的残影,在这无差别的、覆盖式的绝对力量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破碎、湮灭! 我的真身被硬生生从高速移动中逼了出来,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血喷出。那冲击波的余威扫过我,即便我瞬间运转《星璇护体》。 在身前布下了一层急速旋转的星力屏障,也依旧感觉像是被一座小山撞中,护体星璇剧烈扭曲,险些崩溃,整个人踉跄着向后滑行了十余丈才勉强停下! “怎么可能?!它竟然……直接用绝对力量破解了我的身法?!”我心中骇然。《星辰幻身》的精妙,在它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力量不够?那就用穿透力!”我迅速变招,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指并拢,《北斗七杀指》悍然点出! 咻!咻!咻! 七道凝练如实质、带着尖锐破空声的星辰指力,如同七颗连珠的夺命寒星,撕裂空气,直取战猿的双眼、咽喉、心口等要害!指风过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这指力专破能量防御,是我从功法库中找到的,针对这种高防御目标的利器! 然而,面对这迅若闪电的七指,星辉战猿只是做出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动作。 它……闭上了眼睛。 不,不是闭上。它那燃烧的银色瞳孔,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如同钻石星辰般的薄膜!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 我那足以洞穿金石、撕裂能量的北斗七杀指力,点在那层薄膜上,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吸收、化解,消失无踪! 战猿甚至晃都没晃一下,那覆盖瞳孔的薄膜散去,银色的眼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类似于嘲讽的情绪? “……”我几乎窒息了。防御也这么变态?!《北斗七杀指》竟然无效? “范围攻击!我不信你能全部防住!”我发了狠,体内星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沟通着冥冥中存在的星辰之力,《银河落九天》的法诀疯狂引动! “给我——镇!” 我双掌猛地向天虚托,仿佛引动了九天星河!磅礴的星辰之力自我体内爆发,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由无数星光符文构成的璀璨光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如同真正的银河从九霄之上倾泻而下,朝着星辉战猿当头镇压而去! 光河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重力倍增,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封印! 这是大范围的镇压类功法,威力极大,消耗也同样恐怖!施展出来的瞬间,我就感觉胸口星核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一次,星辉战猿终于动了。 它仰头看着那倾泻而下的星光银河,双臂猛地张开,那暗银色的身躯上,无数星屑般的符文骤然亮起!它没有闪避,而是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咆哮! “嗷——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银色音波,混合着它那蛮横无匹的肉身气血(能量模拟)之力,如同一个巨大的圆锥,自下而上,悍然冲向那落下的银河!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能量被强行撕裂、中和、湮灭的声音! 嗤——啦啦——! 那气势恢宏的星光银河,在那纯粹由力量和能量凝聚的音波冲击下,竟然从中间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巨大的缺口! 如同布帛被撕裂!银河的力量从缺口两侧倾泻而下,砸落在战猿周围的地面上,引发剧烈的爆炸,却无法伤及它本体分毫! 它站在爆炸的中心,毫发无伤,银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我,仿佛在说:还有吗? 我僵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 《碎星拳》——被绝对力量碾压! 《星辰幻身》——被范围冲击破解! 《北斗七杀指》——被绝对防御无视! 《银河落九天》——被蛮横咆哮撕裂! 功法库里的其他功法呢?《星陨步》?《牵星丝》?《太虚星盾》?……没用!都没用!在我接收到这些功法信息的瞬间,我的战斗直觉就已经在疯狂预警! 这些功法或许精妙,或许强大,但它们的运行原理、能量运用方式,似乎都在这头星辉战猿的“理解”和“克制”范围之内! 它就像是一个精通所有星辰功法奥义,并且拥有着绝对力量和防御的终极考官!我用任何已知的、成体系的功法去攻击它,都像是在班门弄斧,会被它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破解、碾压! 第1030章 通过第三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一炷香,已经燃烧了近半。 而我,连这头战猿的毛都没摸掉一根!反而因为连续施展高阶功法,星核的能量储备在急剧下降,身心愈发疲惫。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侵蚀我的意志。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击败它?!”我心中怒吼,“所有的功法它都了然于胸,都能破解!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星辉战猿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再次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它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冲拳! 但这一拳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我《星辰幻身》的极限!力量,更是碾压了我的《碎星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躲不开!挡不住! 在这一刹那,前两关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 第一关,面对属性各异、数量众多的星兽,我囊中羞涩,只能将一丝星辰之力压缩到极致,形成“针尖”,完成致命的“点杀”…… 第二关,面对无穷无尽、快如闪电的光雨,我放弃硬抗,将心神计算到极致,预判轨迹,用最小的幅度,完成最极限的闪避…… 力量的极致运用…… 敏捷的极限掌控…… 不是功法!不是那些记载在石碑上、固定模式的功法! 而是……属于我龚二狗自己的、在生死之间被逼出来的…… “本能”!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我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一拳,我没有再尝试调用任何功法库里的防御或身法。 而是—— 将强化后的星核内,所有能动用的星辰之力,不再遵循任何功法的运行路线,而是依照第一关“附魔”的领悟,疯狂压缩、凝聚!但不是凝聚于拳锋,也不是凝聚于指尖…… 而是依照第二关那无数次极限闪避中,对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丝能量的精微掌控力,将这股压缩到极致的星力,猛地灌注到双脚之下特定的区域!形成两个微型的、极不稳定的…… 星力爆发点! 轰! 我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甚至违背了《星辰幻身》原理的方式,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石子,向着侧后方猛地炸射出去!速度,甚至比战猿那一拳还要快上一线! 轰隆!!! 战猿的巨拳擦着我的残影,狠狠砸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狂暴的能量冲击将我掀飞出去。 我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落地,踉跄几步站稳,心脏狂跳,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没错!就是这样!” “功法是死的,是前人的路!而我的路,是在生死之间走出来的!” “不需要拘泥于形式!不需要遵循典籍!” “用我最擅长的方式,用我被这两关磨炼出的‘本能’,将力量与敏捷,融汇成我自己的‘招式’!” 星辉战猿似乎对我能躲开这一拳有些意外,但它没有任何停顿,再次咆哮着冲来,双拳如同陨星般连环轰击! 我不再去想任何功法库里的名字。 我的身体自主地动了起来。 将“附魔”理念运用到全身!星辰之力不再局限于攻击,而是依照战斗的需要,时而凝聚在脚底瞬间爆发,实现超乎想象的变向(类似星爆挪移)。 时而覆盖在手臂形成短暂而极强的局部防御(类似星铠格挡);时而压缩在指尖,在闪避的间隙,如同毒蛇般点向战猿能量运转的节点、关节的衔接处!(类似星矢穿刺) 我的战斗方式完全变了! 不再有固定的招式,不再有华丽的名称。 只有最极致的效率,最精准的打击,最诡异的移动! 我将第一关对“力量凝聚”的理解,与第二关对“身体掌控”和“危险预判”的领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刺客,又像一个在风暴中穿梭的幽灵。围绕着庞大的战猿,我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虽然每一次造成的伤害都微乎其微,却总是在它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或者能量运转出现细微滞涩的瞬间,精准地命中要害! 噗!指尖星力点碎了它肘关节的一颗核心星屑! 嗤!掌缘附魔切割断了它脚踝处的一条能量回路! 轰!侧身闪避的同时,脚底星力爆发,狠狠踹在它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星辉战猿开始变得烦躁、愤怒!它的攻击更加狂暴,但却越发打不中如同泥鳅般的我。我的攻击无法一次性重创它,却在不断累积着细小的损伤,破坏着它的能量平衡和动作结构! 它身上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和迟缓。 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就是现在!” 我敏锐地抓住了它因为愤怒而一次全力挥拳露出的巨大破绽!整个胸口区域,毫无防护地暴露在我面前!那里,是所有能量汇聚的核心! 体内星核旋转到了极限,所有的星辰之力,不管属性,不管形态,被我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糅合、压缩!不再是“星爆”那种粗暴的释放,而是将其凝聚在右拳之上,形成一团极度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五彩斑斓的能量球! 没有名字! 没有招式! 这只是我龚二狗,融汇了力量、敏捷、以及全部意志的—— 一拳! “给我——破!!” 我咆哮着,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将之前所有闪避积蓄的势能,连同这凝聚了所有的一拳,狠狠地、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星辉战猿胸口正中央的能量核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咔嚓——!!! 一声清脆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从战猿体内传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狂暴的动作凝固。银色的眼瞳中,狂暴与战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般的平静。 下一刻,无数的裂痕以我的拳头为中心,瞬间遍布它全身! 轰隆隆——!!! 庞大的星辉战猿,彻底崩碎!化为最精纯、最浩瀚的星辰光雨,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我的身体,融入我胸口的星核之中! 第三关,通过! 我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星光,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如同浩瀚星海般的力量在奔涌、在升华…… 星祈村长那许久未变的淡漠意念,此刻,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难以言喻的…… 赞赏。 “试炼第三关,万象归一,通过。” 第1031章 小花测试 我站在原地,胸口那新生的星核如同真正的心脏般有力搏动,浩瀚的星辰之力在体内奔流不息,一种脱胎换骨、仿佛能手撕星河的强大感充斥着我的每一个念头。 就在我志得意满,甚至开始琢磨着出去后是不是该找片星空试试手,顺便思考一下怎么跟星祈村长这位大佬再套点近乎时—— “嗡!” 一股完全不同于星辰之力、更加虚无缥缈却又直抵灵魂本源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这股力量并非来自碑林,而是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直接从无尽虚空之外而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捏,然后……嗖地一下,被从强化后的肉身里硬生生“提”了出来!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不再是璀璨的万星碑林,而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迷离、流光溢彩的奇异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数流淌的、如同意识本身构成的河流在缓缓旋转。 “搞什么飞机?!”我(神魂状态)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散发着微光的手掌,又惊又怒,“第三关不是过了吗?!怎么还带加赛的?!而且还是灵魂出窍套餐?!” 星祈村长那熟悉的意念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仿佛是从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出,带着一种宏大而神秘的韵律: “肉身已试,星辰已证。然,道心蒙尘,终非正果。” “接下来,乃‘问心之试’。” “可携汝之羁绊,共渡此关。”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片奇异空间的两个方向,同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左边,一道粉白色的光芒闪过,伴随着一声带着哭腔、惊恐万状又充满依赖的尖叫: “上仙——!!!” 只见小花(同样是以神魂形态,一只毛茸茸、半透明的粉色植物)如同一个被踢飞的毛球,四肢胡乱挥舞着,啪叽一声摔在我……旁边的虚空中。 然后像个真正的球一样弹了两下,才晕头转向地爬起来,一眼看到我,立刻眼泪汪汪(神魂模拟的)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因为我现在是魂体,它也只能抱到这里)。 “上仙!呜呜呜……吓死小花啦!刚才还在观望,突然就被抓到这里来了!这是哪里呀?好可怕!上仙你不会丢下小花的对吧?对吧对吧?” 右边,则是一道清冽的银白色光芒,伴随着一声略显气急败坏、却又强行维持风度的鹤唳: “唳——!混账!何方神圣,竟敢拘拿本尊神魂?” 鹤尊的神魂形态依旧保持着它那副傲娇优雅的姿态,只是那不断闪烁的魂光暴露了它内心的不平静。它警惕地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我和小花身上,尤其是看到小花那没出样子地抱着我的“腿”,不由得嫌弃地撇了撇(魂体构成的)鸟喙:“哼!小子,这又是你惹出来的什么麻烦?本尊就知道,跟着你准没好事!” 我:“……” 我特么也想知道这是什么麻烦啊!还有,村长你看我的那眼神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到这片空间的“上方”,似乎有一道难以言喻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匪夷所思、以及“你小子何德何能”的复杂情绪。 星祈村长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问心第一试:羁绊之真。” “由汝之追随者,‘小花’,启问。” 空间变换,我和小花瞬间被隔离到一个独立的小型空间中,这里仿佛是一个温暖的、开满无名小花的山谷(显然是迎合了小花的喜好)。 鹤尊则被隔绝在外,只能远远看着,但它那双鹤眼里的好奇和……一丝看好戏的神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小花还死死抱着我的“腿”,仰着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小花,”我试图让它冷静点,“这只是个测试,没事的,回答几个问题就好。” “嗯嗯!”小花用力点头,但抱得更紧了,“小花听上仙的!上仙让小花说什么,小花就说什么!” 这时,空间里响起了星祈村长那宏大、仿佛直问本心的声音,但这次提问的对象是小花: “‘小花’,汝因何追随龚二狗?” 小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声音又脆又亮,还带着点小骄傲:“因为他是上仙呀!” 村长:“……” 我:“……说具体点。” “哦!”小花歪了歪脑袋,开始掰着(魂体)手指头数: “第一!上仙在苏家祖地那个黑乎乎、好多坏石头的地方,没有像别人那样想抓小花或者打小花!他还给小花好吃的!” “第二!上仙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指的是《太古巨神躯诀》无意识散发的亲和气息)” “第三!上仙打架的样子好看!(指的是我当初在祖地被追杀时狼狈逃窜的英姿)” “第四!上仙答应带小花出来看花花世界!(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被追杀和试炼)” “第五!上仙……”它卡壳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上仙就是上仙!小花就要跟着上仙!” 这理由……朴实无华且枯燥。但偏偏,它神魂散发出的波动纯粹无比,没有一丝杂质,完全发自内心。这片问心空间似乎都因为它这纯粹的回答而变得更加明亮温暖了几分。 村长沉默了一下,继续问,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丝丝: “若他并非‘上仙’,无此力量,无此际遇,只是一介凡人,庸碌一生,汝可还追随?” “凡人?”小花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概念,然后用力点头:“跟呀!上仙就是上仙!变成什么样都是上仙!大不了……大不了小花去找果子养活上仙!”它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若他日后登临绝巅,俯瞰众生,视汝为微尘蝼蚁,弃汝如敝履,汝当如何?” 村长的问题开始尖锐。 小花愣了一下,大眼睛里瞬间弥漫起水汽(魂体特效),嘴巴一瘪,带着哭腔:“上仙……上仙不会不要小花的!对不对?”它用力晃着我的“腿”,“上仙你说话呀!你不会丢下小花的对不对?!” 我:“……对,不会。” 虽然场合有点严肃,但我还是被它这纯粹到有点傻的信任弄得有点心头发暖。 得到我的保证,小花立刻破涕为笑,骄傲地对着天空(村长方向)宣布:“你看!上仙说不会!上仙最好了!” 村长:“……” 我能感觉到那股注视我的意念更加复杂了。 “最后一问,”村长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若为他故,需汝牺牲性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汝……可愿?” 这个问题如同冰水浇头,让整个温暖的空间都为之一冷。 小花抱着我“腿”的爪子僵了一下。它抬起头,看着我,大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懵懂和依赖,而是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认真的神色。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松开了我的“腿”,漂浮到我面前,小小的魂体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村长爷爷,”它第一次用了敬语,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小花不知道什么叫魂飞魄散,也不知道什么叫永世不得超生。” 它转过头,再次看向我,眼神纯净得如同初生的星辰: “但是,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需要小花这样做才能帮到上仙的话……” 它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做出了一个郑重的决定: “小花愿意哒!”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悲壮决绝,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的平静和理所当然。 轰! 在小花说出“愿意哒”三个字的瞬间,整个问心空间剧烈震颤!无数温暖的光点从小花的神魂中飘散出来,融入我的魂体,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到极致的信任与羁绊之力,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加持在我的灵魂之上! 我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凝实程度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而外界,一直维持着高人风范的星祈村长,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他那难以置信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穿透空间壁垒落在我身上。 这特么……是何等逆天的狗屎运,才能捡到这么一个傻白甜……啊不,是纯粹到本心无暇的天地精灵? 第一试,通过。 光芒再闪,我和小花被送回了主空间。小花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黏人小跟班的模样,蹭在我身边。 第1032章 鹤尊测试 “问心第二试:守望之诺。” “由汝之同行者,‘鹤尊’,启问。” 光芒流转,我和鹤尊被单独剥离出来,置入一片新的空间。这里不再是开满小花的山谷,而是一片无垠的云海之巅。 脚下是翻腾涌动、如棉似絮的云气,头顶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清冷而璀璨的星辰。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孤高、清冽的气息,与鹤尊的气质相得益彰。 鹤尊的神魂形态依旧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骄傲,银白色的魂羽流光溢彩,它矜持地微微昂首,仿佛对这处环境还算满意。 它瞥了我一眼,习惯性地用那略带嫌弃的口吻说道:“哼,小子,净会惹麻烦。本尊这缕残魂好不容易凝实些,又被你拖来参加这劳什子问心试炼,真是……” 我无奈地笑了笑,刚想开口,星祈村长那宏大而直达本源的声音已然响起,目标明确地指向鹤尊: “灵鹤尊者,汝与龚二狗,乃何关系?” 鹤尊闻言,本能地就想抬起下巴,说出那套“守望同盟、降尊纡贵”的说辞。但话到嘴边,它那双清冽的鹤眼对上了我的目光,不知怎的,脑海中竟瞬间闪过了许多画面。 它想起了在流云宗时,所有弟子见到它要么毕恭毕敬、要么畏之如虎,唯有这个愣头青似的家伙,为了饭堂里最后一块肥瘦相间的妖兽肉,竟敢跟它这只“镇守仙禽”大眼瞪小眼,最后甚至提出“石头剪刀布”这种凡俗孩童的把戏来决定归属! 那时它觉得这小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却又……莫名地有趣,不像其他人那般无趣。 它想起我在流云宗卖牛肉,那味道真是绝了。后来又让它打妖兽,卖妖兽肉。不过那个味道真的很好吃,它都快变成吃货了。 它更想起了,这小子为了能让它吃上流云宗的灵果,去“借用”一下宗门药园的库存。美其名曰“资源优化配置”,实际就是一起去当贼! 它想起了这小子为了钻研阵法,偷偷摸摸跑到流云宗后山,央求它帮忙测试阵法效果。结果好几次被阵法弄得灰头土脸,羽毛炸起,惹得它勃然大怒,追着他啄遍了半个山头,可下次他带着更香的牛肉来时,自己……好像又没忍住。 还有那黑风山脉中,为了猎杀妖兽获取材料,他们并肩作战。它喷吐烈焰牵制,他则顶在前面硬抗妖兽的疯狂攻击。当他浑身是血,却依然咧着嘴将最好的一块妖兽后腿肉丢给它时,它嘴上嫌弃“粗鄙之物”,心里却…… 我为了救它,在黑风山脉被控在阵法的时候,差点变成鹤干,给它带来很多的好吃的。“鹤尊你撑住啊!我偷……我攒了好多灵果都给你!以后饭堂的肉都归你!你千万别死啊!” 那时它只觉得这小子吵死了,但……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最后,然后跟着我,为了救我。第一次渡元婴雷劫,被重伤。再到后面又为了救我,燃烧自己的元婴。现在我带着它寻找修复元婴之物,已经获得两个。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尽管实力不及,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鹤尊的意念中飞速闪过,每一幕都清晰无比。那些曾经被它用“互利互惠”、“一时兴起”、“迫不得已”等理由轻轻揭过的瞬间,此刻在这问心之镜下,变得无比鲜活、沉重。 它那原本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说辞,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它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然,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关系?”鹤尊轻轻梳理了一下流光溢彩的魂羽,目光似乎穿透了云海,看到了遥远的过去,“起初,本尊只觉得他是个不知敬畏、麻烦不断的愣头青。” “在流云宗,所有人都对本尊敬而远之,只有他,为了口腹之欲,敢跟本尊争抢,还敢用凡俗的把戏戏弄于本尊……真是,胆大包天。”它说着,语气里却并无多少责怪,反而有一丝极淡的……怀念? “后来,他炼阵法,偷灵果,惹是生非,总要把本尊拖下水。本尊堂堂仙禽之尊,竟成了他偷鸡摸狗的同伙……哼,现在想来,仍是觉得有失身份。”它哼了一声,但魂光却柔和了些许。 “再后来……黑风山脉中,面对凶悍妖兽,本尊燃烧元婴救他,他哭得像个没断奶的娃娃,还许诺把所有的肉都给本尊……蠢得要死。”鹤尊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还有面对元婴……那般威势,本尊本该远遁,明哲保身。可……看着他,神魂摇曳,本尊这心里……不知为何,就是挪不动步子,宁可凭着元婴手上也要保护他。”它抬起头,望向这片空间的虚无,仿佛在质问谁,又像是在质问自己,“或许,是吃了他太多烤肉,嘴短了?” 它自嘲般地笑了笑,然后,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那清冽的鹤眼中,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嫌弃与傲娇,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无比郑重的光芒。 “星祈村长,你问本尊与他是何关系……” 鹤尊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在这云海之巅回荡: “他不是本尊的仆从,亦非简单的同盟。” “他是那个,让本尊这早已冰冷沉寂的心,再次体会到何为‘生气’,何为‘牵绊’的……唯一之人。” “是共犯,是战友,是……在这操蛋的修行路上,可以互相托付……伙伴。” 当“伙伴”二字从鹤尊口中说出时,整个云海空间仿佛都为之静止了一瞬!它那样一个骄傲的存在,能说出这个词,其分量,重逾千钧! 星祈村长似乎也为之动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道,声音依旧宏大,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探究: “既为伙伴,若遇不可抗之强敌,危及汝之根本,汝会否弃他而去?” “弃他而去?”鹤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它昂起头颅,魂光璀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本尊燃烧元婴救过他,硬抗天劫护过他! 若真到了那般绝境,无非是再将这剩余元婴烧得更旺一些,与他一同战至最后一刻罢了!弃他而去?那本尊此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它的回答,掷地有声,带着鹤族特有的高傲与执着,更带着历经生死后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他之道,与汝之道相悖,乃至冲突,汝当如何?” 这一次,鹤尊没有思考太久,它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的道,勇猛精进,于生死间争渡,看似鲁莽,却暗合不屈之本心。本尊之道,逍遥天地,超然物外,看似淡泊,却亦有需守护之执着。”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舒缓而包容,“道或许不同,但心之所向,未必相悖。若真有分歧,便各展其能,相互印证便是。这茫茫仙路,有个能吵架、能并肩的伙伴,总好过独自一人,寂寞千年。” 这番话语,充满了智慧与豁达,更透着一份难得的理解与包容。 最后,那直指本心的问题到来: “最后一问,汝可曾真正信他?如信汝之羽翼,托付生死?” 云海空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鹤尊没有立刻回答。它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由纯粹魂力构成的、流光溢彩的羽翼,仿佛在审视着自己最珍贵、最信赖的东西。 然后,它抬起头,目光穿越了空间的距离,深深地望进我的眼里。那目光中,有我们初识时的戒备与试探,有共同捣蛋时的无奈与笑意,有并肩作战时的信任与默契,有生死关头的不离不弃……无数情感在那清冽的瞳孔中交织、沉淀。 它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信任……”鹤尊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我心间炸响,“这个词,太重。” “本尊曾信任过宗门,当过宗主的坐骑,但是感觉没有这个小子真心” “本尊曾以为只可信自己,直到遇到了这个小子。” “他或许不够强,或许总是惹麻烦,或许路子野得让本尊头疼……” 它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魂光也越来越亮,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但是,若连这个愿意与本尊分享最后一块肉、会在本尊虚弱时红了眼眶、敢与本尊一同直面天威的小子都不能信任……“ “那这世间,本尊还能信谁?” “是的,本尊信他。”鹤尊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它的道与魂,“如同信任本尊这双翱翔九天的翅膀!愿将生死,托付于他!” 轰——!!! 当鹤尊这蕴含了它全部情感与意志的话语落下的瞬间,整个云海空间爆发出了比之前小花那次更加剧烈、更加磅礴的震颤! 一股清冽、孤高、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与无比坚韧的魂力洪流,从鹤尊的神魂深处奔涌而出!这股力量,不再是简单的认可,而是包含了共同记忆的酸甜苦辣、生死与共的厚重、以及超越种族与身份的、最纯粹的“羁绊”! 这股力量如同百川归海,毫无保留地涌入我的神魂!它与小花那至纯的信任之力交融在一起,一者至柔至暖,一者至刚至坚,共同构筑起我神魂最坚固的壁垒! 我的神魂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刷与加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壮大,甚至散发出淡淡的、如同不朽金石般的光泽! 外界,星祈村长那一直古井无波的情绪,终于彻底破功了。 我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注视我们的宏大意念,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再也无法掩饰的、充满了极致震惊与匪夷所思的叹息(或者说呻吟?): “至情至性……赤诚如火……竟甘愿绑定于此子之船……此等缘法……简直……逆乱常理!” 第二试,通过。 光芒收敛,我们重回主空间。 小花立刻扑了过来,急切地问:“上仙上仙!那只臭屁鹤有没有又说什么难听的话?它要是欺负你,小花……小花就咬它!”它龇着牙,对着鹤尊做出凶萌的表情。 而鹤尊,在回到主空间后,似乎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它优雅地梳理着羽毛,仿佛刚才在云海之巅那个情感澎湃、直言信任的不是它一样。 它斜睨了小花一眼,习惯性地哼道:“哼,无知小兽,本尊与这小子的事,何时轮到你插嘴?” 但我却清晰地看到,它在说这话时,那清冽的眼底深处,一抹未能完全敛去的温暖与坚定,如同云层后闪烁的星辰,虽不张扬,却真实存在。 我站在中间,左边是纯粹依赖的小花,右边是傲娇却可靠的鹤尊,感受着神魂中那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沉甸甸的羁绊之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力量。 原来,我的修行路上,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星祈村长的意念最后一次响起,那宏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经历了某种认知上的冲击: “问心之试,毕。” “准予接受最终‘神明测试’之资格。”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片迷离的灵异空间开始缓缓消散,我们的神魂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包裹,向着来时的方向归去…… 而在那无尽的虚无高处,星祈村长(的意念体)可能正久久地凝视着我们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那至纯的信任与赤焰般的丹心,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意味难明的叹息: “龚二狗啊龚二狗……你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033章 神明测试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纳闷这“问心之试”怎么光问我家的花(小花)和我的鸟(鹤尊),偏偏漏掉我这个正主的时候——难道是因为我龚二狗道心澄澈、坚如磐石,已经无需拷问,直接免试通过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让我那历经磨难的小心灵得意一秒钟……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浩瀚、都要令人灵魂冻结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空间转换。我感觉自己的神魂,连同旁边的小花和鹤尊,像是被一只无形、却蕴含着整个宇宙重量的大手,粗暴地、不容反抗地攥住,然后猛地一扯! “上仙——!” “唳——!” 小花和鹤尊的惊呼声瞬间被拉长、扭曲,淹没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空间被强行撕碎的轰鸣声中。 天旋地转!不,是时空都在崩塌! 我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法则和混沌能量构成的漩涡,所有的感知都在一瞬间被剥夺、被搅乱! 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时所产生的大恐怖,如同冰水般浸透了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所有的混乱和撕扯感骤然消失。 我们(三个魂体)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出现在了一片……根本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所在。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四周是一片无尽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虚无。而在这片虚无的“中央”,或者说,是充斥了我们所有感知方向的“前方”,悬浮着一颗……眼眸。 一颗巨大到超越了想象极限的星辰银眸! 它仿佛是由一整片缩小的、正在生灭不息的星河凝聚而成,眼白的部分是由无数细碎的、旋转的星云构成,瞳孔则是一个缓缓转动、深不见底的银色漩涡,漩涡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诞生、闪耀、坍缩、归寂! 冰冷、淡漠、浩瀚、至高无上! 它就这么“存在”于此,没有任何刻意散发的威压,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让我们三个的灵魂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我甚至能感觉到,在这眼眸的注视下,任何事物都变得脆弱不堪! 在这银眸面前,我之前那点因为通过三关试炼、凝聚星核而产生的“强大感”,简直可笑得像是一只蚂蚁面对浩瀚宇宙时的自我感觉良好!不,连蚂蚁都不如! “神……神明……”我神魂颤抖,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几乎无法凝聚。这就是星祈村长所说的“神明测试”?这玩意儿……怎么测试?跟它打一架?我特么连给它眼角膜刮痧的资格都没有啊! 它估计吹口气,不,它甚至不需要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一个意念,我这刚刚强化过的神魂,连同小花和鹤尊,就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彻底抹去! 会死!一定会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不是怕死,我龚二狗一路从微末挣扎到现在,多少次在鬼门关前蹦迪,对死亡早有准备。但我不能连累小花和鹤尊!它们是因为我才被卷入这绝境的! 我下意识地,用尽全部魂力,想要将小花和鹤尊护在身后(虽然在这虚无中并无前后之分)。小花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粉色小花,死死贴在我的魂体上,连呜咽都发不出来了。 鹤尊虽然依旧竭力保持着昂首的姿态,但那不断明灭、仿佛随时会崩溃的魂光,暴露了它内心同样极致的惊惧。 就在这无边的绝望和惶恐几乎要将我们吞噬之时—— 那颗巨大的星辰银眸,那深邃如同宇宙归墟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的话)落在了我们身上。 没有情绪,没有审视,没有好奇,甚至没有“看”这个动作本身应该蕴含的任何意味。就像是一个人无意间瞥见了脚下尘埃中几只忙碌的微生物,那是一种超越了善恶、超越了关注、纯粹到极致的……漠然。 然后,一个无法形容的“声音”,或者说,是一道直接烙印在我们灵魂本源上的“信息”,响起了。这“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不包含任何感情色彩,却蕴含着仿佛宇宙初开时的古老与威严: “试炼者……及……同行者……” 仅仅是被这“信息”扫过,我的神魂就像是被投入了熔炉,剧痛与一种被彻底看穿、毫无秘密可言的恐怖感同时袭来!小花和鹤尊更是魂光剧烈闪烁,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最终测试……” 我心头一紧,完了!要来了!是要接下它一击?还是回答什么终极哲学问题?或者是在它威压下支撑多久?无论哪一种,我们都毫无胜算! 我咬紧牙关,将小花和鹤尊尽可能地向后推,同时疯狂催动刚刚得到强化的神魂,准备迎接那注定毁灭的“测试”!死也要死在它们前面! 然而,那星辰银眸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我们三个,连同可能正在某处观察的星祈村长,全都……僵住了。 只听那浩瀚漠然的声音继续说道: “最终测试……” “请说出……” “汝等……认为……本座……此刻……正在……想什么?” …… …… …… (一片死寂般的虚无。) 我:“???” 小花:“……?” 鹤尊:“……唳?(破音)” 啥玩意儿?! 说、说、说出……你认为……它……在想什么?! 我特么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啊大佬?!您一位眨眨眼就能让星河生灭的至高存在,脑子里在想什么是我能揣测的吗?!这算哪门子测试?!脑筋急转弯吗?!还是神明级别的冷笑话?! 我懵了,彻底懵了。我感觉我的神魂因为过载运算这个离谱的问题,差点直接烧毁宕机。 小花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然后带着哭腔(魂体颤抖)小声问我:“上仙……神明大人……是不是饿了?在想……好吃的星星果?” 鹤尊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小花一眼,然后它自己也开始疯狂思考(鸟头冒烟状):“如此存在,所思所想,必定关乎宇宙生灭,大道轮回!不对不对,也可能是……” 它陷入了神明级别的哲学与物理学的死循环。 而我,在经历了最初的荒谬、震惊、以及一丝被戏弄的愤怒(不敢表现出来)之后,看着那颗依旧漠然、仿佛刚才只是问了一句“今天天气怎么样”的星辰银眸。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作死、甚至可以说是自暴自弃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我的脑海—— 去他妈的宇宙生灭!去他妈的大道轮回! 这位大佬要真在想那些,会跑来问我们这几只“微生物”? 这问题本身,就他妈的透着一种极致的……无聊和随意! 结合之前星祈村长那难以置信、仿佛看我走了狗屎运的眼神,以及这最终测试如此儿戏的形式…… 一个答案,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可能是唯一符合这诡异情景的答案,在我心中浮现。 我深吸一口(不存在的)气,强行压下神魂的颤栗,抬起头,迎向那巨大银眸漠然的目光,用尽全身(魂体)的力气,大声地、带着点豁出去的破罐破摔,喊道: “我猜!!” “您老人家……” “啥也没想!!!” “或者说,您根本懒得想!就是随口一问,看我们这几个蝼蚁会有什么滑稽反应,纯属……解闷儿?!” 死寂。 比之前的死寂还要死寂一万倍。 小花吓得用花朵捂住了眼睛。 鹤尊目瞪口呆,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仿佛在说“你小子活腻了别拖着我们啊!”。 那颗星辰银眸,依旧漠然。瞳孔中的星河生灭,速度似乎……微妙地……放缓了那么一丝丝? 然后,那浩瀚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答案……” “……接近。” 嗡——! 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银光,从那银眸中射出,笼罩了我们三个。 没有毁灭,没有攻击。 我只感觉到一股精纯到无法形容、蕴含着某种至高法则本源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泉水般,涌入我们的神魂,之前所有的恐惧、疲惫、伤势,在这力量下瞬间抚平、治愈,甚至让我们的神魂本质都发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升华与蜕变! “测试……通过。” “奖励:神性印记。” 银光散去,那巨大的星辰银眸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绝对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们三个魂体傻愣愣地漂浮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就……通过了? 因为猜中了神明大佬其实……很无聊,在拿我们解闷儿?! 还给了个听起来牛逼哄哄的“神性印记”? “逆天……真是逆天了……”我仿佛听到了星祈村长遥远传来的、带着无尽感慨和某种“算了,累了,毁灭吧”意味的喃喃自语。 光芒再闪,等我们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万星碑林之中,神魂归位,重新感受到了那具历经磨难、却又焕然一新的强大肉身。 小花眨巴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我:“上仙……我们……没死?还……通过了?” 鹤尊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半晌,才憋出一句:“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胸口星核有力的搏动,以及神魂深处那枚若有若无、散发着淡淡至高气息的“神性印记”,抬头望了望碑林上空那片模拟的星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操蛋而又神奇的修行路,真他妈的……刺激! 第1034章 神明最后的要求 就在我志得意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星辰之力和神魂中那枚逼格满满的“神性印记(伪)”,觉得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准备带着小花和鹤尊出去大吃一顿(如果有的话)庆祝一下。 顺便思考怎么用这新获得的力量去……嗯,比如把流云宗的饭堂承包下来之类的时候—— “嗡……”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还带着点电流不稳似的杂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不就是刚才那个星辰银眸、那位眨眨眼就能让我灰飞烟灭的至高存在吗?怎么这声音听起来……虚得跟连续加了三天三夜班还没喝上枸杞水的程序员似的? “试炼者……龚二狗……” 那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跟刚才那浩瀚漠然的逼格简直判若两神。 “啊?神明大佬?您……您还有何指教?”我下意识地在心里回应,有点懵。这售后服务还没结束? “吾……乃此方星域之守护意志……显化……”*它喘了口气(我猜的),声音更虚弱了,“然……寿元将尽……已是……将死之神……” 我:“!!!” 卧槽?!神明也会死的吗?!还是老死的?!这信息量有点大啊!一位守护星域的神明要嗝屁了?! 没等我消化这个惊天大瓜,那虚弱的声音继续絮絮叨叨,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懑: “两千……两百年前……亦有一人……通过考核……此人……惊才绝艳……心性……看似……坚毅……” “吾……观其……乃可造之材……便将……此地奥秘……星辰运转之枢……乃至一丝……守护职责……尽数……相托……” 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哦,原来我是有个前辈啊。看来那位前辈混得不错,得到了神明的真传。 然而,神明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我把眼珠子(魂体状态下模拟的)瞪出来: “岂料……此子……狼子野心!!!”*神明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被渣男欺骗了感情般的悲愤,*“他……他竟暗中……以吾授予之权柄……窃取……吾之本源神力!!!” “如同……蛀虫!!!悄无声息……啃噬吾之根基!!!” “直至……近日……吾方……察觉……然……为时已晚……神力流逝……已伤及……吾之根本……” “吾……怕是……再也……无力……守护……这片……天地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和被信任之人背刺的无限心酸。 我听得是目瞪口呆,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剧情也太他妈跌宕起伏了吧?!合着前面那位不是什么光明伟正的前辈,是个潜伏极深、连神明都敢坑的超级二五仔?!这操作,简直骚断腿啊! “故而……龚二狗……”*神明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如同临终托孤(虽然它托的是整个星域),“吾……恳请于汝……”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我精神一振!这是要传我无上神功?还是要把剩下的神力灌顶给我?让我去清理门户,干掉那个二五仔前辈?虽然任务艰巨,但看在这泼天富贵的份上,我龚二狗……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 我挺直了腰板(魂体),准备接受这光荣而伟大的使命,以及那想象中足以让我原地飞升的传承。 只听神明用尽最后力气,无比郑重地说道: “汝……可愿……答应吾……继承……吾之……遗志……” “守护……这片……星空……与……此方……土地……上的……生灵……” “直至……永远……” 我:“……” (内心:然后呢?传承呢?神力呢?神器呢?哪怕给个信物呢?!) 我耐心地等了三秒钟。 脑海一片寂静。 只有神明那越来越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意念波动,还在顽强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啥也没有?! 空手套白狼? 画饼都不带撒芝麻的? 就凭一句“守护这片土地”,就要我龚二狗卖身到永远? 大佬!您看看我啊!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刚练出来的星核和那个“伪”神性印记!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是能量幻化的!您让我拿头去守护啊?!那个二五仔前辈可是偷了您神力修炼了两千多年的老怪物!我上去不是送菜吗? 我嘴角抽搐,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小花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波动,用小爪子扒拉我:“上仙,你怎么啦?脸色好奇怪哦……” 鹤尊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小子,神明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大机缘?” 我……我他妈怎么说?说神明大佬快挂了,临死前想找个冤大头接盘,还一毛钱启动资金都不给? 那虚弱的声音又催促了一下,带着点小心翼翼:“汝……可……愿意?” 我看着这方虽然历经试炼摧残,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浩瀚与生机的碑林空间,想到了星祈村长(虽然有点坑),想到了可能生存在这片星域下的无数普通生灵…… 妈的! 谁让本大爷心软呢! 谁让我龚二狗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讲义气(偶尔)、重承诺(看情况)、还有那么一丢丢该死的责任感(通常在被逼无奈时触发)! 再说了,那位二五仔前辈听着就不是什么好鸟,要是让他知道还有我这个“钦定”的接班人,估计也不会放过我。横竖都是个麻烦,不如……就接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即将消散的神明意念,用一种无比悲壮、仿佛接了史上最坑任务的语气,大声吼道(在心里): “行行行!” “我答应你!答应你了!” “帮你守着这块地!只要我龚二狗还有一口气在,就尽量不让它被那个二五仔搞得乌烟瘴气!行了吧!” “您老人家就安心……那啥吧!” 在我喊出“答应你”三个字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善……” “如此……吾……便可……安心……离去……” 然后,脑海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连同那股微弱的神明意念,也如同风中残烛,噗的一下,熄灭了。 万籁俱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我脑海中回荡着那句“守护这片土地”的坑爹誓言,以及……依旧空空如也的双手。 小花:“上仙,你刚才在跟谁喊呀?” 鹤尊:“小子,你没事吧?表情怎么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我站在原地,迎着它们纯洁(小花)和探究(鹤尊)的目光,仰天长叹,悲愤交加: “妈的……亏大了啊!!!” “老子这是……打了个史上最冤大头的白工啊!!!” 然而,在我的神魂深处,那枚“神性印记(伪)”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与这片星空,产生了某种微不可查的、永恒的联系。 这坑爹的守护生涯,看来是甩不掉了! 第1035章 答应神明 神明那如释重负的“善……”字余音,仿佛还带着点坑完人后的心虚,彻底消散在我脑海深处,不留下一片云彩。 我(龚二狗),保持着昂首挺胸、接受“光荣使命”的悲壮姿势,僵立在万星碑林之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风平浪静。 ……鸟语花香(并没有)。 ……啥也没有发生! 没有醍醐灌顶的无上传承! 没有金光闪闪的神器法宝! 没有浩瀚如海的神力灌注! 甚至连个像样的、能证明我“星空守护者”身份的徽章或者证书都没给我! 我就像个在年会上被老板画了大饼、许诺了干股、激动得热血沸腾然后发现年终奖是一箱快过期的方便面的冤种员工! 不!比那还惨! 方便面还能填肚子呢!我他妈得到的是个啥?是一个需要对抗偷了神明力量、修炼了两千多年的老阴比二五仔前辈,以及守护一片不知道多大、可能危机四伏的星域的……空头支票! “我……我操啊啊啊啊啊——!!!”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委屈、以及被坑到姥姥家的凄厉惨叫,猛地从我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碑林仿佛都晃了三晃! 我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它们一根根薅下来! “没了!全没了!传承!功法!神力!毛都没剩下一根!全被那个天杀的二五仔前辈掏空了!!” “我就是个捡破烂的!还是个连瓶底都舔不干净的破烂王!!” “大佬!神明大佬!您老人家临死前就不能从牙缝里给我抠出点啥吗?! 哪怕一句咒语,一个手势,哪怕告诉我那个二五仔怕什么也行啊?就这么光溜溜地走了?留下我这么个光杆司令?不对,我连司令都不是,我就是个被硬塞了军旗的民兵!还是没枪没弹的那种!”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绝望,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开始捶地(虽然地面很硬,捶得我手疼): “妈的!亏了!血亏!亏到奶奶家了!老子拼死拼活,闯三关,问真心,挨揍挨劈挨神识扫描,好不容易以为能走上人生巅峰,结果就这?就这?” “守护星空?守护土地?我拿什么守护?拿我这对拳头顶上去给那个二五仔前辈捶背吗?还是靠我这张帅脸感化他?估计他直接一巴掌把我拍成星辰尘埃拌饭了!” 我这边捶胸顿足,状若疯癫。旁边的小花和鹤尊彻底看傻了。 小花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花瓣脑袋蹭了蹭我的胳膊,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困惑:“上仙?上仙你怎么啦?是不是肚子疼?小花给你揉揉?” 它以为我是在之前的试炼中留下了什么暗伤。 鹤尊则是皱紧了眉头(如果鸟有眉头的话),它感知敏锐,隐约察觉到了刚才似乎有某种至高存在的意念降临又消失,但它听到的我那些“二五仔”、“传承没了”、“守护”之类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也是一个极其离谱的故事。 它用翅膀(魂体状态)戳了戳我,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小子,你给本尊说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传承没了?什么守护?你接了什么鬼东西?” 我抬起头,双眼赤红(气的),脸上写满了“我是天下第一号冤大头”几个大字。我一把抓住鹤尊的翅膀(虽然抓的是魂体),带着哭腔(气的)把刚才神明临终托孤(只托责任不托家产)的坑爹事迹,添油加醋、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最后总结陈词,声音都在发抖,“那位大佬,它,它它它……它啥也没给我留啊!就给了我一个名头,一个承诺,和一个两千多岁的、偷了神明力量的、超级大反派当对手! 我他妈……我他妈连灵根都没有!星辰之力也是刚入门!我拿头去打啊?!” 小花听完,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努力消化着这复杂的信息,然后它眨巴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说:“上仙不怕!小花帮你!小花虽然打不过那个坏蛋,但是小花可以……可以帮你咬他脚后跟!” 我:“……” 谢谢,有被安慰到,但更绝望了。 鹤尊则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它那双清冽的鹤眼里,先是闪过极度震惊,然后是荒谬,接着是同情,最后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看傻子的眼神。 它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翅膀尖),语气复杂:“小子……本尊……不知道该夸你义薄云天,还是该骂你蠢笨如猪……这他妈明显是个填不满的天坑啊!你就这么……跳了?” “我也不想啊!”我悲愤道,“谁让那大佬说得那么惨!谁让我心软!谁让我……妈的!” 我气得又想捶地。 就在这时,一直仿佛背景板般的星祈村长,那模糊的身影在不远处缓缓凝聚。他看着我这边鸡飞狗跳、愁云惨淡的景象,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有一点点……爱莫能助的尴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或者解释的话,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意味难明的叹息: “唉……” “守护者……大人……” “前路……艰险……您……好自为之……” 说完,他像是生怕我再找他讨要什么“新手大礼包”似的,身影缓缓变淡,直接……溜了! 连村长都这反应?! 我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整个人都石化了。 完了!连内部人员都觉得这坑没救了!这是把我往死里坑啊! “靠!!!” 我对着村长消失的方向,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像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直接向后一倒,瘫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碑林上空那片虚假的星空。 “灵根……没有。” “正统灵力……修炼不了。” “星辰传承……毛都没捞到。” “敌人……是偷了神明力量、潜伏两千多年的老怪物。” “任务……守护一片不知道多大的星域。” “队友……一只只会卖萌的小花,一只半残的元婴傲娇鹤。” “装备……一身破布,一个星核雏形,一个‘伪’神性印记。” 这配置,别说守护星空了,出门打个妖兽我都得掂量掂量!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中的地狱,噩梦里的噩梦! 小花趴在我胸口,用花瓣舔我的脸(魂体感知):“上仙不哭,站起来撸!” 鹤尊站在我旁边,用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上了你这贼船,本尊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虽然你这君子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我躺在地上,感受着来自伙伴的“温暖”,看着那浩瀚(虚假)的星空,心中一片悲凉。 难道……真的要靠我自己? 靠我这副被打磨得还算坚硬的肉身? 靠这刚刚入门、还得精打细算使用的星辰之力? 靠这不知道有啥用的“伪”神性印记? 以及……靠我这张或许能忽悠一下人的嘴,和一颗被坑得千疮百孔却依然顽强跳动的心? 这他妈……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啊! 神明大佬!您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就在我这无尽的哀嚎与吐槽中,胸口那枚星核,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绝望与不甘,微微发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 路,还在脚下。 即使一无所有,也并非……真正的一无所有。 至少,我还有这条命,还有这两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伙伴,以及……一肚子被坑出来的怒火和……绝不认输的倔强! 妈的!干了! 不就是白手起家,对抗神明级老阴比吗? 我龚二狗……接了! 虽然心里还是很虚,非常虚! 第1036章 鹤尊神念 我正瘫在地上,对着虚假的星空哀叹自己这“白板守护者”的未来一片黯淡,脑子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先找个地方卖艺攒点路费,再去打听打听哪儿有便宜点的棺材铺,提前给自己准备个打折的……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生涩、但异常清晰,还带着点鹤尊那特有傲娇腔调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喂!小子!别挺尸了!听见没有?” 我猛地一个激灵,诈尸般坐了起来,惊疑不定地左右张望:“谁?!谁在说话?!” “蠢货!是本尊!”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新奇,“往下看!对,就是你这没出息瘫着的地方!” 我低头,正好对上鹤尊那双清冽的鹤眼。只见它微微昂着头,虽然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但那不断闪烁的魂光和微微扬起的鸟喙,都透着一股“快夸我快夸我”的意味。 “你……鹤尊?!你……你能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了?!”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的悲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了几分。 “哼!看来那神性印记,还有之前问心试炼的魂力加持,并非全无用处。”鹤尊用意念传达的声音越来越流畅,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舒畅, “本尊与你的羁绊似乎更深了,加上此地特殊环境的刺激,竟让本尊获得神念传音之能!总算不用再对着你‘咕咕咕’了!真是有失身份!” 它说着嫌弃的话,但那意念里洋溢的喜悦和轻松,简直要满溢出来。天知道它一只仙禽,被迫只能用“咕咕”声来表达高深莫测(或者气急败坏)的情绪,是多么憋屈的一件事! “太好了!鹤尊!”我由衷地感到高兴,这大概是自从被神明“空手套白狼”以来,唯一一个像样的好消息了!有个能随时在脑子里商量(吵架)的伙伴,总好过自己一个人瞎琢磨。 “咕?什么好?”小花歪着脑袋,看着我和鹤尊“眉来眼去”(它感觉到的),但没听到声音,不由得有些着急,用小爪子扒拉我,“上仙,你们在干嘛呀?为什么臭屁鹤看着你不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鹤尊那得意的意念就又传了过来,这次还带上了一丝戏谑: “告诉那小笨蛋,本尊现在能直接用神念跟你交流了。” 我哭笑不得,只好摸摸小花的脑袋:“小花,鹤前辈它……嗯,它现在可以不用叫,直接在脑子里跟我说话了。” 小花听完,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大眼睛一亮,开心地原地蹦跶起来:“真的吗?好厉害!那臭屁鹤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发出难听的声音吵到小花睡觉啦?太好了!” 鹤尊:“……” 它的意念传来一阵无语的波动。 看着重新活泼起来的小花和终于摆脱“咕咕”命运的鹤尊,我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一些。伙伴的进步,总归是值得开心的。 这时,星祈村长的身影再次在不远处缓缓凝聚。他看着我们这边——我瘫坐在地但眼神活泛了,鹤尊昂首挺胸意念飞扬,小花——脸上那表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尤其是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是一种混合着“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倒了什么血霉”、“神明是不是眼瞎了”、“这烂摊子我可管不了”以及“算了反正不关我事”的究极复杂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这位新晋的、光杆司令的“星空守护者”说点场面话,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长、更无奈的叹息: “唉…………” “守护者大人……福缘……呃,际遇……非凡……”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词不达意的话,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仿佛生怕我找他报销“守护者活动经费”似的, “诸位历经试炼,想必已是身心俱疲。若是不弃,请随老夫前往村中陋舍,略备薄酒粗食,权当……为诸位接风洗尘,聊表心意。” 请我们吃饭? 这个好! 我眼睛一亮,瞬间把什么神明托付、二五仔前辈、星辰传承之类的糟心事暂时抛到了脑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更何况我现在是真的一穷二白,能蹭一顿是一顿! “走走走!村长您太客气了!”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尘土,脸上瞬间切换出热情洋溢(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正好我们也饿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鹤尊的意念传来:“哼,算这老小子还有点眼力见。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小花更是开心地绕着我转圈:“吃饭饭!好耶!村长爷爷有好吃的吗?” 星祈村长看着我们这“饿死鬼投胎”三人组,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维持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袖袍一挥:“诸位,请随我来。” 只见周围景物变幻,空间流转,我们瞬间便离开了那片冰冷的万星碑林,出现在了一个宁静祥和、弥漫着淡淡星辉与草木清香的小村落之中。 村长所谓的“陋舍”,其实是一座雅致宽敞的木屋,坐落在一片竹林掩映之下,显得清幽古朴。屋内早已备好了一桌酒菜。 说是薄酒粗食,但那盛放食物的器皿都隐隐流动着星光,里面的菜肴更是星辰力盎然,有的如同凝聚的星露,有的像是月光雕成的糕点,还有一壶酒,尚未开启,便能闻到一股让人神魂舒泰的异香。 “诸位请坐,不必拘礼。”村长示意我们落座。 我和小花是毫不客气,直接开动。我一边风卷残云,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村长看起来知道不少内情,而且能在这地方存在,肯定不简单。那个二五仔前辈两千年前来的,现在起码是个元婴级别。神明大佬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鹤尊!” 我一边啃着一块不知名但美味异常的兽肉,一边在脑海里跟鹤尊交流,“咱们现在这情况,纯属白手起家,困难模式中的地狱难度。 当务之急,不是想着怎么去怼那个元婴老怪,而是先给你把九转还魂草弄到手,让你恢复实力!你强一分,咱们保命的机会就大一分!” 鹤尊正优雅地(用意念指挥我帮它夹菜)品尝着一道星光熠熠的蔬菜,闻言顿了一下,传来一丝暖意和赞同:“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和脑子。本尊若能恢复部分肉身与修为,至少带你逃命……咳咳,是战略性转移的把握能大上许多。” “没错!”*我用力点头,**“所以,待会儿吃饱喝足,咱们就问村长怎么离开这鬼地方,然后第一站,就是去找那劳什子九转还魂草!” 至于神明托付、守护星空……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看了一眼窗外宁静的村落和远处闪烁的星辰。 “哎,谁让本大爷心软呢……答应了的事,总得试试。不过,得先活下去,活得足够强才行!” 想到这里,我端起那杯星光点点的酒,对着似乎有些走神的村长露出一个(自认为)纯良无害的笑容: “村长,这酒真不错!那个……请问一下,咱们吃饱以后,该怎么……离开这儿啊?不过我可不想走那个谷口、” 星祈村长看着我那“吃饱了就想溜”的架势,再联想到我身上那坑爹的“守护者”身份,不由得再次扶额,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1037章 离开星陨之息 酒足饭饱,我摸着丝毫没有鼓胀、反而更加神清气爽的肚子,看着对面仙风道骨、但眼神总带着点“你快走吧”意味的星祈村长,觉得是时候谈谈正事了。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新任星空守护者”该有的、沉稳而又带着点忧国忧民的表情,开口道: “村长啊,你看,我呢,现在也算是……呃,名义上继承了神明大佬的衣钵,对吧?” 村长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给自己斟了杯酒。 我继续:“这守护星空,责任重大,前途险阻!那个二五仔前辈,偷了神明力量,修炼两千多年,估计打个喷嚏都能震死我八百回!” 村长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依旧沉默。 “所以你看,”我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神明大佬走得急,啥也没给我留。但您老在这儿经营这么多年,又是神明意志的代言人……是不是……多少支援我点?” 我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比如,来几件神器?不用多,能自动护主、反杀元婴的那种来一套就行!” “或者,有没有什么上古传承的功法玉简?让我能一夜之间修为暴涨,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啊不是,是拳打二五仔,脚踢叛徒军!” “再不然,给个什么超级厉害的器灵老爷爷?平时能指导修炼,关键时刻能出来代打的那种!” 我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神器、身怀绝技、器灵护体的光辉未来。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两个声音。 鹤尊:“对对对!小子,问他要!最好能给先天灵宝!上古宝器之类的” 小花:“上仙!要好吃的!能一直长出星星果的那种宝贝!” 我们仨,一个明着要,两个暗地里怂恿,眼巴巴地看着村长。 星祈村长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不,是看一种前所未见的、奇葩生物的眼神看着我,缓缓地、清晰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得到这些奖励……” (我屏住呼吸) “……就是让你感悟星辰之力时,更容易一些,与这片星空联系更紧密一点。” 我:“……然后呢?” “其他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一个,“还真没什么用。” 噗——! 我仿佛听到自己心中刚刚构建起来的神器、功法、器灵大厦,轰然倒塌的声音。 “没……没什么用?!”我声音都尖了,“就……就这点效果?!那‘神性印记’呢?!听着这么牛逼!” 村长面无表情:“让你看起来……更像个正规的守护者?或许……能稍微唬一下不明真相的低阶修士?” 我:“……” 鹤尊在我脑海里绝望地哀嚎:“完了!本尊就知道!这穷乡僻壤抠门到家了!” 小花虽然不太懂,但看我的表情,也耷拉下了花瓣。 “不是,村长!”我不死心,“您再想想!神明大佬坐镇这么久,难道就没点库存?比如它老人家褪下来的死皮……啊不是,是脱落的神格碎片?或者它无聊时捏的星辰傀儡?再不然,它打喷嚏时喷出的星辰精华凝结的宝石也行啊!” 村长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忍着把我直接扔出去的冲动:“神明意志,无形无质,何来死皮……何来傀儡宝石?!此地唯有星辰道则与万星碑林!别无他物!” “那我这点实力怎么守护?!”我快哭了,“神明大佬还能撑多久?它要是嗝屁了,那个二五仔杀过来,或者别的什么域外邪魔冲进来,我拿什么挡?用爱感化吗?!” 提到神明,村长的神色稍微凝重了一丝,但依旧没什么紧张感:“神明大人虽本源受损,但暂时……还死不了。” 他掐指算了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门口的歪脖子树还能活几年: “依老夫看,支撑此方星域核心不失,再护佑此地两百年,应当无虞。” 他看向我,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鼓励?(或者说破罐子破摔?) “希望守护者大人,在这两百年内,能有所成长,届时……或可助我等一臂之力。” 两百年? 让我从一个连灵根都没有、星辰之力刚入门的菜鸟,成长到能硬刚偷了神明力量的元婴老怪?!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成长任务?游戏策划都不敢这么写! “村长!您这是让我去送死啊!”我捶胸顿足,“好歹给件防身的家伙事儿吧?万一我出门就让人打死了,谁还来守护你们啊?!” 村长看着我,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非常光棍地两手一摊: “有个屁的法宝!” “老夫在此,也只是维系此地运转,引导试炼,自身并无甚强大武力,更无多余法宝库存!” “别说神器,连把像样的飞剑都没有!” 我:“……” 得,这下彻底没指望了。 我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这什么狗屁守护者,谁爱当谁当去吧!这简直是把小绵羊往狼群里扔,还不给根打狗棍! “算了算了……”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这活儿没法干了……村长,您行行好,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吧?这守护者的重任,我……我怕是担不起啊!” 我现在只想赶紧跑路,离这个天坑越远越好!什么神明托付,什么星空守护,都见鬼去吧!先想办法把鹤尊的九转还魂草找到,然后找个山清水(免得被大佬盯上)的地方苟起来才是正经!(因为要等星扉门开启,要等几十年或者上百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听到我要走,村长脸上那“送瘟神”的表情几乎不加掩饰了,他立刻接话道:“离开?有有有!村东头确实有一座上古传送阵,虽然年代久远,星辰力有些不稳,偶尔会出点小偏差。 比如把传送到目的地的脑袋传送到三里外的茅房什么的……但大体上还是能用的!” 偶尔传送错位置?还把脑袋传送到茅房?! 您管这叫小偏差?! 这他妈是要出人命的啊! 鹤尊在我脑海里尖叫:“不行!绝对不行!本尊拒绝使用这种劣质传送阵!这是对高贵身体的亵渎!” 小花也吓得钻进我怀里:“上仙!小花不要和脑袋分开!也不要掉进茅坑!” 我看着村长那“爱用不用,反正就这一条路”的表情,再想想留在这里可能很快就要面对的二五仔前辈或者域外邪魔…… 我一咬牙,一跺脚! “妈的!茅坑就茅坑!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用了!村长,赶紧启动那破传送阵!送我们走!” 村长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心的笑容(虽然看起来还是很欠揍): “善!守护者大人果然果决!老夫这便为诸位开启阵法!” 他站起身,袖袍一挥,显得比刚才热情多了: “诸位,请随我来!预祝守护者大人……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我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再感受着脑海里鹤尊的抗议和小花的恐惧,怀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可能掉茅坑”的悲壮心情,跟了上去。 这该死的、坑爹的守护者生涯,还没正式开始,就差点在传送阵上折戟沉沙! 第1038章 传送阵 村东头,所谓的“上古传送阵”,其形象彻底击碎了我对“阵法”二字的最后一丝幻想。 这玩意儿……能叫阵? 只见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歪歪斜斜地插着几根颜色黯淡、仿佛随时会腐朽断裂的破木头桩子,上面刻画着的符文模糊得如同孩童的涂鸦,还沾着疑似鸟粪的污渍。 阵基的核心处,镶嵌着几快星辰力的石头,其中一块甚至缺了个角,用某种黑乎乎的泥巴勉强糊住了。整个“阵法”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历经万年风霜的破败气息。 与其说是传送阵,不如说更像某个原始部落祭祀时跳大神的场地,还是经费严重不足的那种。 我嘴角抽搐地看着这玩意儿,喉咙发干:“村、村长……您确定这……这东西,它能用?不会把我们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吧?比如……那个被元婴老怪堵住的谷口?” 那可是我此刻最深的心理阴影! 村长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在我眼里就是心虚)的笑容:“守护者大人放心,此阵虽年代久远,外观……朴拙了些,但核心星辰纹依旧完好。只要能量足够,定向传送的基本功能还是有的。 至于传送到谷口?绝无可能!那处坐标早已从阵图序列中抹除,安全得很!” 我信你个鬼!你这老小子坏得很!看着他那笃定的样子,我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那个……村长,既然能定向,能不能把我们直接传送到‘火州’?” 我试探着问。火州对寻找九转还魂草有帮助,而且离这风州的极北之地够远,安全! 村长闻言,直接白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在想屁吃”。 “火州?此阵年久失修,能进行跨州传送的精密节点早已失效。如今能启动,进行随机的大方向远距离传送,已是万幸!具体落点……嗯,看缘分吧。” 看缘分?!我他妈…… 鹤尊在我脑海里尖叫:“缘分?!本尊最恨的就是缘分!小子!快拒绝!我们走过去!” 小花也瑟瑟发抖:“上仙,缘分听起来好可怕……” 拒绝?走过去?看看外面那可能潜伏着元婴老怪的谷口,我打了个寒颤。 罢了!横竖都是赌!赌这破阵还有最后一点节操!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般,悲壮地踏入了那圈破木头桩子中间。小花紧紧抱着我的腿,鹤尊的魂体也凝重地悬浮在我肩头。 村长见状,不再多言,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几块劣质灵石猛地亮起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芒,整个“阵法”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声,那些模糊的符文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 “稳……稳住啊!”我死死盯着那些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的灵石,心里祈祷。 就在这时,村长最后一道法诀打出,大喝一声:“启!” 嗡——!!! 一道极其刺眼、毫无美感可言的白光猛地从脚下爆发,瞬间吞噬了我们!与此同时,我清晰地听到: “咔嚓!” —— 是灵石碎裂的声音。 “砰!” —— 是某根木头桩子不堪重负倒地的声音。 “嗖——!” —— 是某个不知名零件从阵法上崩飞出去的声音。 在意识被空间之力彻底撕扯、扭曲的最后一刻,我仿佛还听到了村长远远传来的、带着最后一丝叮嘱(和甩脱包袱的轻松)的喊声: “守护者大人!切记!两百年后……定要归来啊!!!” 归你个头!老子能活过今天再说吧! ……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是开了强效脱水模式的那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但那极度不适的扭曲感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砰!砰!噗通! 伴随着几声闷响和我的痛呼,我们仨像是被随地吐出的果核,从虚空中狠狠摔了出来,砸在了一片柔软的、带着草木腐烂和泥土气息的地面上。 “哎呦喂……我的屁股……”我龇牙咧嘴地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尾椎骨,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小花晕头转向地在我脚边打转:“上仙……星星……好多星星……” 鹤尊传来的意念带着强烈的眩晕和愤怒:“混账!劣质!粗鄙!本尊的高贵魂体岂容如此颠簸?!刚才是不是有只松鼠的尾巴扫过本尊的脸?!” (可能是传送过程中空间乱流的错觉) 我定了定神,赶紧环顾四周。 入眼之处,是一片极其茂密、生机勃勃,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狂野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垂落,各种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蕨类和灌木丛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木灵之气和淡淡的瘴疠味道,湿度极大,闷热难当。耳边充斥着各种从未听过的、高亢或低沉的虫鸣兽吼,显得热闹而又危险。 抬头望去,透过层层叠叠、厚得令人绝望的树叶缝隙,只能看到零星点点蔚蓝的天空。 “这……这是哪儿?”我懵了。 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风州极北之地那种苦寒的环境! “我们……真的被传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我喃喃自语,心里既有一丝逃离风州那个是非之地的庆幸,又有对这未知环境的深深不安。 鹤尊强忍着不适,用意念扫描四周,语气凝重:“此地木灵之气极其旺盛,甚至……过于旺盛了,隐隐带着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绝非寻常森林。可以肯定,我们离风州极北之地,绝对远了去了!” “远了就好,远了就好啊!”我拍着胸口,只要别一头撞进那个二五仔元婴的怀里,在哪片林子里当野人都行! “当务之急,是得先找个人问问,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有没有什么危险,以及……九转还魂草的下落!”我定了定神,对鹤尊和小花说道。 “没错!” 鹤尊立刻响应,“先确定方位,找到人烟!本尊受够了这湿漉漉、虫子还多的鬼地方了!” 小花也举起爪子:“嗯嗯!找人问路!顺便问问哪里有好吃的!” 于是,我们这新晋的、一穷二白的“星空守护者”及其团队,带着满身的草屑和狼狈,怀着对未知的警惕与一丝找到出路的热望,小心翼翼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在这片仿佛亘古存在的原始密林中,寻找起文明的踪迹。 而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如此朴实无华且枯燥—— 找个会说话的,问问路。 第1039章 找人问路 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松软、略带腐殖质气息的森林土地上,感受着周身再无那种诡异的压制之力,我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自由了!他妈的终于自由了!”我张开双臂,恨不得拥抱这片湿热却亲切的原始森林。在万星碑林那鬼地方,一身气血之力被锁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别提多憋屈了! 现在,那种力量充盈全身、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心念一动,久违的功法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 *吞天噬地化源篇》——开! 嗡! 一股熟悉的、霸道无比的吸力以我为中心隐隐散发开来。四周浓郁的木灵之气、混杂在空气中的稀薄火灵之气,甚至是从腐烂枝叶中散发出的微弱瘴毒之气。 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扯入我体内,经由功法炼化,化为最精纯的气血本源滋润着我的肉身与刚刚凝聚的星核。 “嗯?”我猛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除了这些熟悉的灵气之外,我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一丝丝极其微薄、却无比精纯熟悉的星辰之力,混杂在弥漫的天地能量中,也被《吞天噬地化源篇》霸道地牵扯过来,融入了胸口的星核之中。 虽然量少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鹤尊!小花!你们感觉到了吗?这里好像……有星辰之力混杂在里面!”我兴奋地分享这个发现。 鹤尊悬浮在我肩头,仔细感应了一下,传来的意念却带着一丝郁闷:“本尊元婴被封,感知不到?” 小花则不同,它耸动着粉嫩的花骨朵,用力点头:“嗯嗯!上仙!感觉到了!有好闻的星星味道!虽然很淡,但是比在那个石头林子里的时候,多了一点点!” 它作为天地精灵,对能量的感知天生敏锐。 “太好了!”我用力一挥拳,“连星辰之力也能撬动!虽然慢了点,但好歹是个稳定的来源!” 解决了能量来源问题,接下来就是生存和找路了。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穿行。这里的树木高大得吓人,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投射下来,在地上形成晃动的金色斑点。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难行。 各种奇异的昆虫嗡嗡飞过,色彩艳丽的毒蛙在苔藓上跳跃,远处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小心左边!” 鹤尊的意念突然预警。 我猛地侧身,只见一条伪装成藤蔓的、碗口粗细的碧绿毒蛇如同闪电般从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射过,毒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好家伙!差点中招!”我惊出一身冷汗,反应却是不慢,《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强横肉身瞬间爆发,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毒蛇的七寸! 咔嚓! 稍微一用力,毒蛇便软了下去。 “区区低阶妖兽,也敢放肆。”*鹤尊傲娇地评价道,虽然它现在动不了手,但眼力还在。 “嘿嘿,今晚加餐!”我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蛇尸,心情愉悦。光是这身蛮力,对付这些森林里的“小可爱”还是绰绰有余的。 找了个相对干燥的空地,我熟练地升起篝火,将处理好的蛇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烤了起来。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小花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着旋转的烤肉,口水都快流成小溪了:“上仙~好香呀~什么时候可以吃呀?” 很快,蛇肉烤得外焦里嫩,我撒上一些在林中找到的、带有类似椒盐味道的奇异植物粉末,香气更是诱人。 “开动!” 我撕下最大的一块递给眼巴巴的小花,又切下一大块用树叶托着送到鹤尊“面前”(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唔!爽!” 肉质紧实弹牙,带着一股野性的鲜美,加上那奇异植物粉末的调味,简直是人间美味!尤其是在经历了万星碑林那种只有能量补充、毫无口腹之欲的日子后,这顿烤肉更是显得弥足珍贵。 我们仨围着篝火,大快朵颐,暂时将什么神明托付、元婴老怪、星空守护之类的糟心事抛到了脑后。 吃饱喝足,我们继续上路。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不开眼的妖兽。 有潜伏在泥沼中、突然暴起伤人的铁甲鳄,被我抓住尾巴,直接来个了“大风车”,扔出去砸断了好几棵小树。 还有成群结队、拳头大小、尾部能发射微弱毒刺的毒针蜂被我用《吞天噬地化源篇》形成的漩涡,吸收了一大半。 我一边战斗,一边摸索着如何将新获得的星辰之力与原有的肉身力量结合起来,虽然磕磕绊绊,但也乐在其中。 就这样,我们一路走,一路吃,一路打,顺便搜集一些看起来可能值钱或者有用的灵草、矿石。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在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原始森林里艰难跋涉,方向全靠感觉 小花则抱着一颗从裂地熊窝旁边找到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金色果子,啃得正欢,完全没在意方向问题。 我叹了口气,任命般地继续向前。至少,这里的妖兽肉质鲜美,灵气充沛,我的星核和肉身都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走吧走吧!希望能早点遇到个会说话的,问问这到底是哪个犄角旮旯!”我扛起剩下的熊肉,带着一鸟一花,再次踏上了前途未卜的征途。 第1040章 遇到林天 就在我一边啃着烤得焦香流油的不知名兽腿,一边尝试着将一丝星辰之力融入到神识之中,想要扩大一下“小地图”范围,免得总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鬼林子里乱窜时——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瞬间席卷了我的感知! 原本只能勉强覆盖周身百丈的神识,在融入了那丝精纯而高渺的星辰之力后,仿佛被注入了一针超级强心剂,猛地向外疯狂扩张! 一百丈!五百丈!一千丈!三千丈!…… 神识所过之处,不再是模糊的能量轮廓和大致的地形,而是变得**无比清晰**!我能“看”到千里之外,一片树叶上滚动的露珠折射出的七彩光芒。 能“听”到地底深处虫豸细微的蠕动声;能“闻”到极远处一株灵花悄然绽放时散发的异香!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范围内所有生灵体内能量的流动强弱! 方圆千里,纤毫毕现,尽在掌握!这种感觉,简直比全图挂还要爽一万倍! “我靠!这星辰之力果然是牛逼的硬通货啊!连神识都能强化到这种地步?!”我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兽腿扔出去,这简直是探索、逃命、阴人……啊不是,是战略侦查的无上利器! 鹤尊也被我这骤然爆发、覆盖千里的强悍神识惊了一下,传来的意念带着诧异:“嗯?小子,你这神识强度……都快赶上元婴初期了!星辰之力竟有如此神效?!” 小花更是直接趴在我头顶,用花瓣指着远处:“上仙!那边!那边有只好大好漂亮的蝴蝶!” 我压下心中的狂喜,正准备好好利用这“人形雷达”功能规划一下最优路线,神识边缘传来的一阵剧烈能量波动和隐约的呵斥声,却吸引了我的注意。 心念一动,神识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在约莫八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中,几道人影正在激烈交手。不,准确地说,是四道穿着统一赤红色服饰、气息都在筑基大圆满的身影,正在围攻一个衣衫略显破旧、嘴角带血、身形却异常灵活的年轻男子。 当我的神识扫过那被围攻的年轻男子脸庞时,我愣住了。 “林天?!” 这小子,不就是当初一起在佣兵团当炮灰的事后,后来因为他母亲病重不得回家那个憨厚小子吗?他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来了?还被人围殴?他不是应该在家照顾老娘吗? 看场中的情形,林天明显落于下风。他手持一柄看起来长剑,剑法虽然灵动,但在四名筑基大圆满的围攻下,已是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灵力也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而那四个围攻他的家伙,一个个面带狞笑,出手狠辣,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嚣着: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把‘赤星矿’交出来!饶你不死!” “哼!区区一个散修,也敢跟我们火云宗抢东西?活腻了!” “师兄,别跟他废话了!宰了他,矿石自然是我们的!” 被围在中间的林天,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死死护住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厉声道:“放屁!这赤星矿明明是我先发现、辛辛苦苦开采出来的!你们火云宗仗着人多势众,就要强抢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哈哈哈!”为首的那个火云宗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火云山脉深处,我们火云宗的话就是王法!看到的就是我们的!动手!” 四人攻势再紧,眼看林天就要被一道炽烈的火系法术击中后背! “妈的!欺负到我朋友头上来了?还讲不讲先来后到了?!”我一看这还得了?林天这小子我看着挺顺眼,而且这事儿明显是对方仗势欺人! “老鹤,小花!有架打了!抄家伙……呃,跟我上!”我一把扔掉兽腿,周身气血微微鼓荡,、但收拾几个筑基期的小崽子,光靠肉身和刚刚领悟的星辰之力附魔也足够了! 鹤尊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兴奋:“火云宗,拿这几个小辈练练手(意念)也不错!” 小花也兴奋地挥舞触须:“打坏人!帮林天哥哥!” 我哈哈一笑,脚下发力,风雷足瞬间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如同瞬移般,朝着八百里外的山谷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我之前任何一次奔行! 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就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如同神兵天降,猛地落在了那处混乱的山谷之中,正好挡在了林天和那道袭来的火系法术之间! 我甚至都没回头,随手一巴掌拍出,手掌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闪烁着星辉的能量膜。 砰! 那团看起来威力不俗的火球,就像个真正的脆弱气泡般,被我一巴掌拍得粉碎,火星四溅,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死里逃生、一脸懵逼的林天。 四个火云宗弟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他们完全没看清我是怎么出现的,更震惊于我如此轻描淡写就拍碎了他们师兄的法术。 为首的那个弟子强自镇定,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火云宗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火云宗?没听过。我叫龚二狗,路见不平,专门负责踩……呃,是专门负责讲道理的。” 这时,身后的林天终于认出了我,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颤抖:“龚、龚大哥?!是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转过头,对他咧嘴一笑:“林天小子,好久不见啊。看来你混得不咋地嘛,回个家都能被人堵着抢东西?” 林天顿时满脸通红,又是激动又是惭愧。 那几个火云宗弟子见我们认识,脸色更加难看。为首那人眼神闪烁,似乎觉得我气息古怪(星辰之力他们感知不明显,气血之力我收敛着),但刚才那一手又显得深不可测,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但他显然不甘心到手的鸭子飞了,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不管你们是谁!这赤星矿是我们火云宗先看上的!这小子偷挖我们的矿,必须交出来!” 我都被这无耻的言论气笑了:“你们先看上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我还说这整片森林都是我先看上的呢,你们是不是得把身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你……!”那弟子被噎得满脸通红。 鹤尊的意念在我脑海里响起,充满了鄙夷:“跟这些蝼蚁废什么话?直接打发了便是!本尊感受到那矿石确实蕴含一丝微弱的星辰精金,对你凝练星核有点微不足道的用处。” 我点点头,看向那几个火云宗弟子,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我数三声,滚。否则,我就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看到的就是你们的’——比如,看到天上的星星在白天闪耀?” 说着,我微微释放出一丝融合了星辰之力的强悍威压,虽然不多,但那源自生命层次和高等能量的压迫感,瞬间让四个筑基大圆满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双腿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了、带着尖刺的那种! “一……” 我刚数出一个数。 “我们滚!我们马上滚!” 为首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面子和矿石,连滚爬爬,带着另外三人,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窜,眨眼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满意地点点头。 “啧,真是不经吓。” 第1041章 藏宝洞 看着那几个火云宗弟子连滚带爬、屁滚尿流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背影,我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如鹰。 “哼,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老子可是吃过亏的人!” 想起当初就是为了救红姐,就是因为一时心软,放走了青木门的杂鱼,结果转头就被他们家元婴老怪堵在谷口,差点上演一出“少年龚二狗之陨落”的悲剧。 这种低级错误,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小花!” 我意念一动。 “在呢上仙!” 一直潜伏在附近树冠中、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小花立刻回应。 “跟上那四个穿红衣服的,做得干净利落点,别留下痕迹。”我冷冷地传下指令。小花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作为天地异种,对付几个惊魂未定的筑基期修士,绰绰有余。 “明白啦上仙!看小花的!” 小花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粉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丛林,追着那四个倒霉蛋的方向而去。它早就看那几个嚣张的家伙不顺眼了! 鹤尊的意念传来,带着赞许:“嗯,总算长了点记性。修行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点,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我撇撇嘴:“那是,被社会毒打过,总得学乖点。” 处理完潜在的尾巴,我这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处于震惊和激动中的林天。 “林小子,没事吧?”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精纯的星辰之力混合着《太古巨神躯诀》的生命精气渡了过去,迅速稳定了他紊乱的气息,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势。 林天感受到体内迅速平复的灵力和愈合的伤口,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眼眶都有些发红:“龚大哥!多谢您!又一次救了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行了行了,举手之劳。” 我摆摆手,打量着他,“你不是回家照顾母亲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惹上了火云宗的人?” 林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龚大哥,您有所不知。我家就在风州与火州交界处的‘落霞镇’。上次承蒙您赠与的灵石和丹药,家母的病情确实好转了许多。但……但想要根治,还需要一味主药‘赤阳参’,价格极其昂贵。 我不得已,才冒险深入这火云山脉,想采集些灵材换取灵石。这‘赤星矿’也是我运气好偶然发现的,没想到刚挖出来,就碰上了火云宗的人……”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这世道,底层散修确实艰难。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也该走了。” 我说道。我现在可是“星空守护者”(光杆司令版)兼“风州通缉犯”,跟他待在一起,纯粹是给他招祸。 听到我要走,林天顿时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衣袖:“龚大哥!您别急着走啊!上次您帮我,我还没来得及报答,这次又救了我性命!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请您务必去我家坐坐,让家母当面感谢您! 她一直念叨着要感谢那位赠药的好心前辈呢!” 去他家?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林天,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话跟你说,我现在麻烦缠身,被……被一些很厉害的家伙盯上了。去你家,那不是报答我,那是给你和你母亲招灾惹祸!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林天闻言,愣了一下,看着我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他沉默了,拉着我衣袖的手慢慢松开,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挣扎。 他显然也明白,能让我这种(在他眼里)实力高深莫测的人都视为“麻烦”的存在,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和他那个普通家庭能承受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这小子,人品确实不错,知恩图报。 就在气氛有些沉闷时,林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龚大哥!既然您不方便去我家,那……那您看这样行不行?” “嗯?” 我挑了挑眉。 “我前几天在采集灵草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 林天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兴奋和神秘, “那山洞入口被藤蔓和阵法遮掩,极其难以发现!我仗着对地形熟悉,哪里洞口很隐蔽,不过有宝物流光从哪里流出。” 他激动地看着我:“龚大哥!您对我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这个藏宝洞的消息,就当我报答您的万一!以您的实力,肯定能破解里面的禁制,拿到宝物!说不定,里面的东西对您应对那些‘麻烦’也有帮助呢?” 藏宝洞?宝物? 我眼睛瞬间也亮了! 虽然我现在顶着个“星空守护者”的唬人名头,但本质上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通缉犯。任何能提升实力、增加底牌的机会,都绝不能放过! 鹤尊的意念也立刻传来,带着浓厚的兴趣:“哦?藏宝洞?有意思!小子,问问他是哪种类型的阵法?有何特征?说不定本尊认得!” 小花此时也完成任务回来了,得意地向我汇报:“上仙!搞定啦!那四个坏蛋都变成花花肥料啦!” 然后听到“藏宝洞”,也好奇地竖起花朵。 我强压下心中的意动,故意板起脸,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这个……藏宝洞啊……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不过林天啊,这探宝寻幽,可是危险重重,万一里面有什么上古禁制、守护妖兽之类的……” 林天见我似乎有兴趣,连忙保证:“龚大哥放心!那洞口阵法虽然玄奥,但我感觉年久失修,威力应该大不如前!而且我仔细探查过附近,没有强大妖兽盘踞的迹象!以您的神通,定然手到擒来!” “哼,年久失修的阵法才最是凶险,往往暗藏杀机。” 鹤尊在我脑海里泼冷水,但意念里的兴奋劲儿却掩饰不住,“不过,越是如此,越说明可能有好东西!小子,干了!” 我看着林天那充满期待和真诚的眼神,又想了想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戒指和那遥不可及的“守护星空”重任……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好!”我一拍大腿,“既然你小子这么有诚意,那哥哥我就陪你走一趟!看看这藏宝洞里,到底藏着什么好宝贝!” “太好了!”林天喜出望外。 “寻宝!寻宝!”小花开心地蹦跳起来。 于是,我们这奇怪的组合——一个被神明坑了的守护者,一个报恩心切的年轻散修,一只傲娇的残魂仙鹤,还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寻宝花——暂时抛开了各自的烦恼,怀着对未知宝藏的憧憬,在林天的带领下,朝着那个神秘的山洞进发。 第1042章 暗红色大山 决定了去探那藏宝洞,我们便不再耽搁,由林天带路,朝着他所说的火云山脉更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原始而蛮荒。参天古木的树皮呈现出一种被烈火灼烧过的暗红色,地面上裸露的岩石也大多带着赤红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的火灵之气愈发浓郁,甚至隐隐带着一股硫磺般的刺鼻味道。 温度也明显升高了许多,若非我们都不是凡人,恐怕早已汗流浃背。 林天一边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一边时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手里紧紧攥着他的那柄长剑,显得有些紧张。 “奇怪了……”走了约莫大半天,林天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脸上满是疑惑,“龚大哥,上次我一个人来这边,光是这段路,就遇到了不下三头三阶妖兽,还有各种毒虫瘴气,可谓是步步惊心。 怎么这次……这么安静?连只像样的妖兽影子都没看到?难不成它们都集体搬家了?”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他全神贯注带路的时候,我那经过星辰之力强化的、覆盖方圆千里的超级神识,一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扫描着前方及周边区域。 任何试图靠近我们、或者潜在的危险——无论是潜伏在沼泽泥潭中伪装成枯木的三阶巅峰毒涎鳄*还是盘踞在树冠之上、虎视眈眈的成群鬼面妖蝠,亦或是藏身于地穴之中. 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四阶初期的地火蜥蜴——只要其能量波动稍微流露出一点敌意,或者可能对我们造成麻烦…… “小花,左前方三百丈,泥潭里那条装死的鳄鱼,让它安静。” “小花,头顶树冠,那群蝙蝠太吵了,让它们睡会儿。” “小花,右边那个地穴口,那只大蜥蜴好像有点起床气,帮它冷静冷静。” 我一道道意念指令悄无声息地发出。 而小花,这个天生的丛林猎杀者,则完美地执行着我的命令。它那粉色的身影在茂密的植被间如同无形的幽灵,速度快得超出常理。 或是喷出一股无色无味、能让妖兽瞬间陷入昏睡的奇异花粉;或是用锋利无比、蕴含破罡之能的触须轻轻划过妖兽的要害、、……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过多散发。那些在林天看来凶悍无比的妖兽,在小花面前,简直温顺得像家养的猫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纷纷“被搬家”或者“被静音”了。 听到林天的嘀咕,我面不改色,故作高深地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或许今天咱们哥俩运气好,吉星高照,诸邪避易呢?” 林天将信将疑,但还是佩服地看了我一眼:“龚大哥您气运惊人,连妖兽都不敢靠近,小弟佩服!” 鹤尊在我脑海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哼,装模作样!不过那小兽清理杂鱼的本事,倒是越发纯熟了。” 我懒得理这傲娇鸟,继续优哉游哉地跟在林天身后,享受着这“清场”级别的探险待遇。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红色瘴气、生长着无数扭曲怪树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座巨大无比、造型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大山,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般,突兀地矗立在我们面前! 之所以说它诡异,是因为这座山的形状,完全不符合常理!它不像普通的山峰那样有着相对平滑的斜坡和尖锐的顶峰,反而像是一个……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强行揉捏、扭曲而成的巨大疙瘩! 山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凝固了无数岁月的暗沉血色,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和褶皱,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又像是干涸了亿万年的河床。 无数粗壮的、如同虬龙般的暗红色藤蔓从裂缝中钻出,缠绕覆盖了大部分山体,这些藤蔓上不仅没有叶子,反而布满了尖锐的、如同金属般的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整座山散发着一股沉重、压抑、死寂而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暴虐气息的古怪场域,连周围空气中原本活跃的火灵之气,在靠近这座山时,都变得凝滞而紊乱。 更令人心悸的是,当我尝试将神识探向这座山时,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明显的阻碍和扭曲!就好像这座山本身拥有一种奇特的力场,能够干扰甚至吞噬神识的探查! 以我如今堪比元婴初期的神识强度,竟然无法清晰地感知到山体内部的具体情况,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而混乱的能量团,以及……在山体某个位置,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吸引感! “就是这里了,龚大哥!”林天指着那座诡异的大山,语气带着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那个藏宝洞的入口,就在半山腰一处被血色藤蔓完全覆盖的裂缝里!非常隐蔽!” 我凝视着这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巨山,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地啊! 那股干扰神识的力场,那死寂中暗藏暴虐的气息,还有这扭曲得如同被诅咒过的外形…… 鹤尊的意念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传来:“小子,当心!这座山……不简单!绝非天然形成!那个藏宝洞,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连见多识广的鹤尊都这么说了,我心里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警惕。 但来都来了,难道还能扭头就走? 更何况,那山洞里传来的微弱吸引感,如同钩子般挠着我的心。万一里面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我现在可是穷得叮当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对林天说道:“走吧,带路!咱们去看看,这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惊喜’!” 第1043章 进入石洞 望着那高耸入云、造型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巨山,我眉头紧锁。这鬼地方,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更别说爬上去了。 那些覆盖在山体上的血色藤蔓,一看就不是善茬,那些金属倒刺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估计碰一下就得掉块肉。 “鹤尊,”我尝试着沟通鹤尊,“要不……你辛苦一下,带我们飞上去?” 虽然它现在是魂体,但短距离带人浮空应该问题不大吧? 鹤尊的意念立刻传来,带着一股憋屈和恼怒:“飞?飞个屁!本尊刚尝试调动妖力,就感觉这座山的力场如同泥沼般粘稠,对能量形态的存在压制极大!别说带你们飞,本尊自己飘上去都费劲!这鬼山,邪门得很!” 得,空中优势没了。 我看了一眼陡峭崎岖、危机四伏的山体,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期待又有些紧张的林天,以及跃跃欲试的小花和郁闷的鹤尊。 “看来,只能靠我这双铁脚板了。”我叹了口气,心念一动,沟通识海中那尊一直没啥存在感、但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的七彩小塔。 “收!”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林天、鹤尊和小花瞬间被我收入了塔内空间。 林天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一个散发着柔和七彩光芒、空荡荡的奇异空间中,不由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哪里?” 安顿好他们,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山峰。 “《风雷足》” 我低喝一声,体内星辰之力与气血之力风雷属性同时涌动,灌注双腿!只见我双脚之下,隐隐有微弱的星辉闪烁,同时伴随着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紫色电光流转!(这是我结合星辰之力与原有身法自行琢磨的,效果嘛……比以前更快了。) 砰! 我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窜去!脚下在陡峭湿滑、布满尖锐岩石和诡异藤蔓的山壁上连连借力,每一次踩踏,都发出沉闷的声响,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碎石簌簌落下。 这攀爬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那股干扰神识的力场,对肉身同样有着强大的压制,仿佛身上背负着千斤重担!而且越往上爬,那股沉重、死寂、令人心烦意乱的气息就越发浓郁。 那些血色藤蔓仿佛拥有生命般,在我靠近时会微微蠕动,上面的金属倒刺闪烁着幽光,逼得我不得不小心规避,大大降低了速度。 更恶心的是,山壁上时不时会渗出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暗红色液体,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沾上一点,连我《太古巨神躯诀》锤炼的皮肤都会感到一阵刺痛,冒起青烟。 “妈的!这哪是爬山?这简直是闯刀山火海!”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如同猿猴般在险峻的山壁上辗转腾挪,躲避着各种明枪暗箭(藤蔓、毒液、松动的岩石)。 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我才终于有惊无险地爬到了林天所指的半山腰位置。这里有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裂缝,裂缝深处漆黑一片,入口处果然被密密麻麻、交织如网的血色藤蔓严严实实地覆盖着,若非林天提前告知,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坚韧无比、带着倒刺的藤蔓,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内吹出阴冷、带着霉味和一丝奇异馨香的寒风。 “就是这里了!”我精神一振,侧着身子,艰难地挤进了洞口。 进入洞内的瞬间,一股更加明显的神识压制力扑面而来!我原本能覆盖千里的强悍神识,在这里竟然被压缩到了只有区区五百米的范围!而且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但与此相对的,是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 洞口虽然狭窄,但内部空间却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整座大山的内部都被掏空了一般!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看不到顶部的天然溶洞! 洞顶垂下无数千奇百怪、色彩斑斓的钟乳石,有的如同倒悬的利剑,有的如同绽放的莲花,有的则如同层层叠叠的华盖。 这些钟乳石并非普通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暗红、幽蓝、深紫、墨绿等各种诡异的色泽,表面还天然形成了一些模糊扭曲、如同鬼画符般的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地面上,则遍布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笋、石柱,它们同样色彩斑斓,与顶部的钟乳石交相辉映。许多石笋顶端还在缓缓滴落着某种散发着淡淡馨香、颜色各异的液体,滴落在下方的小水洼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奇异的馨香,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苍凉气息。 光线主要来自于那些自身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苔藓和某些会发光的矿石,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一个沉睡的、光与影交织的梦幻世界。 “我靠……这地方……也太神奇了吧!”我忍不住惊叹出声。这和他妈的外面那死气沉沉的破山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我定了定神,确认周围五百米内没有明显的危险(神识被压制得太厉害,只能感知个大概),便将林天、鹤尊和小花从七彩塔里放了出来。 三人一出来,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天张大了嘴巴,看着这如同地下宫殿般宏伟、又充满诡异美感的溶洞,结结巴巴道:“龚、龚大哥……我上次……上次只敢在洞口看了一眼,没……没想到里面这么大!这么……怪!” 小花好奇地东张西望,伸出小爪子想去接一滴从头顶滴落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蓝色液体,被我赶紧拦住:“别乱碰!这地方邪门,谁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鹤尊的魂体悬浮在半空,那双清冽的鹤眼凝重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色彩斑斓、带着天然符文的钟乳石和石笋。它传来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兴奋? “小子!这地方……了不得!” 鹤尊的意念在我脑海中响起,“这些天然形成的‘石纹’,绝非普通的地质构造!它们……它们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甚至可能触及‘道纹’边缘的韵律! 还有这些发光的苔藓和矿石……本尊竟然大部分都不认识!此地,绝对是一处被岁月遗忘的……太古遗迹!” 太古遗迹? 我心头一跳!听起来就很牛逼!说不定里面真有什么逆天的宝贝! 我们站在这光怪陆离的洞穴入口,如同几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既感到自身的渺小,又被这神秘、瑰丽而又充满未知危险的景象深深吸引。 第1044章 搜刮 站在这个光怪陆离、入口般的巨大溶洞中,我们四个(两人、一兽、一花)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我这个“名义上的队长”拍板。 “管他呢!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咱们往里走,看见什么顺眼的、感觉值钱的,统统打包带走!”我大手一挥,定下了“刮地三尺”的探索方针。毕竟,穷,是原动力! “此言深得本尊之心!”*鹤尊的意念第一个表示赞同,它那双鹤眼早就对那些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奇异矿石和钟乳石“纹路”扫描许久了。 “嗯嗯!寻宝!小花最喜欢寻宝了!”小花兴奋地原地转圈,它那作为吞天食地花(异种)的天赋本能已经开始躁动,花瓣不停耸动,感知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好吃”(有价值)的能量气息。 林天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看到我们这副“土匪进村”的架势,也忍不住笑了,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好!龚大哥,我都听您的!” 于是,我们这支成分复杂的“刮地皮小队”,正式向着洞穴深处进发。 洞穴内部比从入口处看起来更加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岔路,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脚下是湿滑、覆盖着荧光苔藓的岩石,头顶是千奇百怪、色彩斑斓的钟乳石森林,四周则是形态各异的石笋和石柱。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馨香愈发浓郁,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而晦涩的能量气息。 没走多远,小花就突然“嗖”地一下窜到旁边一根暗红色的石笋下,用小爪子飞快地刨了几下,挖出一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的晶石。 “上仙!看!热乎乎的红果果!”小花献宝似的把晶石叼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一看,入手温热,蕴含着精纯而暴烈的火属性能量。“这是……地火炎晶?品质好像还不错!”我眼睛一亮,这玩意儿是炼制火系法宝和丹药的上好材料,在外面价值不菲! “干得漂亮小花!继续找!看到这种亮晶晶、有能量波动的,都收起来!”我鼓励地摸了摸小花的脑袋。 得到表扬的小花更加卖力了,它那小巧的身影在怪石嶙峋的洞穴中灵活穿梭,直接伸出根须扎进某些松软的矿石中汲取能量(它吞天食地花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一块块色彩各异、属性不同的晶石、矿石被它不断发现并收集起来: 有冰蓝色、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玄冰魄; 有土黄色、沉重无比、蕴含着大地精气的戊土石精; 有翠绿色、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木心髓; 小花的寻宝效率高得惊人,简直就像个人形(花形)自走探宝仪!它挖到的东西直接就塞了储物袋进去,看得林天目瞪口呆。 “龚大哥……您这灵植……也太厉害了吧!”林天看着小花如同扫荡般将沿途有价值的矿物一扫而空,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鹤尊虽然故作矜持,但意念也忍不住点评:“哼,吞天食地花,名不虚传。对天地灵物的感知,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小花一边将一块闪烁着雷光的紫色矿石塞进自己的“口袋”。 林天也没闲着,他虽然没有小花那么变态的寻宝天赋,但作为本地修士,对火云山脉常见的灵材也颇为了解。他主要采集那些生长在石缝、水洼边的奇异苔藓、菌类和一些相对常见的伴生矿石。 虽然价值不如小花找到的那些,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他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之前的紧张和畏惧早已被寻宝的兴奋所取代。 我则一边走,一边用我那被压制到五百米的神识仔细扫描着周围。除了关注可能存在的危险,我也在留意那些鹤尊所说的、蕴含着古老“道纹”韵律的钟乳石和石壁。 这些“石纹”玄奥异常,以我目前的境界根本看不懂。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刮地皮,如同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快乐并忙碌着。洞穴深处寂静无声,只有我们挖掘、采集的细碎声响,以及那永不停歇的“滴答”水声,在空旷诡异的溶洞中回荡。 然而,这种“捡钱”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洞穴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更加昏暗,那些发光的苔藓和矿石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灰色雾气。 这雾气似乎对神识有着更强的干扰作用,让我原本就被压制到五百米的神识范围,进一步缩小到了不足三百米!而且,雾气中还隐隐传来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声音混杂在一起的呢喃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烦意乱。 “小心点,这雾气有古怪!”我立刻提醒道,同时运转功法,星辰之力和气血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查的光膜,隔绝雾气的侵蚀。小花也警惕地停下了寻宝,缩回到了我身边。林天更是紧张地握紧了长剑。 鹤尊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噬魂瘴?!不对……还混杂了某种……怨念残留?小子,这地方死过很多强大的存在!而且死得极其不甘!这些雾气是它们残存的意志和能量混合形成的!千万别被沾染,否则有损神魂!” 死过很多强大存在?残存意志? 我心头一凛,看来这“太古遗迹”,并非什么祥和之地,更像是一处古老的战场或者……坟场! 我们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在这愈发诡异、被灰色雾气笼罩的洞穴中前行。之前的寻宝热情被警惕和不安所取代。 就在我们穿过一片尤其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雾区域时,异变陡生! 前方雾气深处,猛地亮起了两盏……幽绿色的灯笼! 不!那不是灯笼! 那是……一双充满了暴虐、死寂与无尽怨恨的巨大眼睛! 一股冰冷、邪恶、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那眼睛的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瞬间锁定了我们!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猛地炸响,震得整个洞穴都嗡嗡作响! 第1045章 灭骷髅巨人 那双幽绿巨眼亮起的瞬间,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将我们牢牢锁定!那低沉沙哑的咆哮更是震得人气血翻腾,耳膜欲裂! 金丹期!绝对是金丹期的气息!而且绝非寻常金丹,这股阴邪、死寂、暴虐的威压,远超我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 “来了个硬茬子!”我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混合着兴奋与暴戾的战意!在万星碑林被压制、被神明坑蒙的憋屈,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保护好自己!”我对林天和小花低喝一声,随即不再压制自身气息! 《太古巨神躯诀》——开! 嗡!一股蛮荒、霸道、如同太古神魔苏醒般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我的身躯仿佛拔高了三寸,肌肉贲张,皮肤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粹力量感! 《吞天噬地化源篇》——全力运转! 轰隆隆!我周身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霸道无比的吸力疯狂扯动着周围浓郁的灰色阴气!这些足以让普通修士神魂冻结、肉身腐朽的阴邪能量,在触及我身体的刹那,竟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吞噬、炼化! 阴气中蕴含的冰冷死寂之力被迅速剥离、湮灭,而其中精纯的、近乎本源的阴性能量,则被功法霸道地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之力,补充着我急剧消耗的体力,甚至让我的气血更加旺盛、灼热,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 “嘶——!” 那隐藏在灰雾中的存在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嘶鸣。它显然没料到,它赖以威慑、侵蚀对手的阴气,非但没有削弱我,反而成了我的补品! 趁此机会,我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灰雾略微散开,露出了那怪物的真容——那是一具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和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的骷髅巨人!它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周身缠绕着浓郁的灰色死气,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浓烈血腥与诅咒气息的巨斧! 而在它身后,灰雾翻滚之中,影影绰绰,似乎还有更多形态各异、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身影在晃动!果然不止一个! “妈的!捅了鬼窝了!”我骂了一句,但眼神更加锐利。擒贼先擒王! “气血缠绕!” 我低吼一声,体内澎湃的气血之力如同活物般透体而出,在我双臂之上缠绕、凝聚,形成了两条凝若实质、散发着灼热气血之息的暗红色能量臂甲!臂甲之上,隐隐有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跳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血勇——状态,开!” 轰!一股更加狂野、更加不计后果的力量感涌遍全身!这是《太古巨神躯诀》中激发潜能的秘法,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和反应,但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管不了那么多了! “风雷足——雷光爆步!” 我双脚猛地踏地,脚下星辉与青紫色雷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 砰!!! 一声巨响,我原本站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碎石激射!而我的身体,则化作一道缠绕着刺目雷光、拖曳着血色尾焰的流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撕裂重重灰雾,悍然冲向那骷髅巨人! 快!快到极致! 那骷髅巨人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然没料到我的速度如此恐怖!它仓促间抬起那柄诅咒巨斧,试图格挡! “给老子——滚开!” 我咆哮着,缠绕着气血臂甲的右拳,如同出膛的陨星,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巨斧的侧面!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洞穴中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的灰雾都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咔嚓! 那柄看似坚不可摧的诅咒巨斧,在与我的拳头接触的刹那,斧身之上竟然蔓延开了细密的裂纹!骷髅巨人更是被这蕴含了《太古巨神躯诀》蛮力、气血缠绕爆发、以及风雷足冲刺势能的恐怖一拳。 砸得踉跄后退,庞大的身躯将后方几根石柱都撞得粉碎! “吼!!!” 骷髅巨人发出愤怒的咆哮,魂火疯狂燃烧,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它稳住身形,双臂猛地一挥,那布满裂纹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滔天死气,朝我当头劈下!斧刃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和诅咒之力就已经让我皮肤感到刺痛! “来得好!” 我眼中血光一闪,不闪不避!左臂气血缠绕格挡而上,右拳再次蓄力! “五脏神——肺金啸!” 嗡!胸腔之中,肺腑之力被引动,一股锐利无匹、主杀伐的白金之气融入右拳!使得拳锋之上,除了灼热气血,更添一股洞穿一切的锋锐! 轰!轰! 左臂与巨斧再次硬撼,气浪翻涌!右拳则如同毒龙出洞,绕过斧影,精准无比地轰向了骷髅巨人胸口的骨骼连接处! 砰! 咔嚓! 一拳命中!蕴含着“肺金啸”锋锐之力的拳劲瞬间透入,骷髅巨人胸口那粗壮的骨骼应声而断!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魂火都黯淡了一瞬! 但它毕竟是金丹期的存在,另外跟骨骼和金属特别的硬(我随便可以灭杀金丹大圆满的一击,竟然在这里不管用了。)。 断裂的骨骼在死气缠绕下竟有愈合的趋势!而且它身后的那些阴物也躁动起来,发出各种令人牙酸的嘶吼,蠢蠢欲动,想要一拥而上! “不能给它喘息之机!也不能让那些杂鱼干扰!” 我攻势不停,风雷足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围绕着骷髅巨人疯狂攻击!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缠绕着气血与星辰之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骷髅巨人身上!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擂鼓般的撞击声连绵不绝!骷髅巨人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骨骼不断出现裂痕,魂火剧烈摇曳!它挥舞巨斧反击,却总是被我以毫厘之差避开,或者用气血缠绕强行格挡! 《吞天噬地化源篇》更是疯狂运转,不断将周围弥漫的阴气和它身上散逸的死气吞噬转化,补充着我的消耗! 这场战斗,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舞台!《太古巨神躯诀》的强横肉身是根基,《吞天噬地化源篇》提供了近乎无限的续航,星辰之力加持的身法和神识让我洞察先机,而各种气血秘术则是我最强的矛! 鹤尊的意念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惊叹:“好小子!竟能将肉身与功法运用到如此地步!虽然这阴物灵智不高,但是防御不弱于元婴!” 林天在一旁看得心驰神摇,激动得浑身颤抖:“龚大哥……太……太强了!” 小花则在一旁不断喷出蕴含着净化之力的花粉,驱散试图靠近的灰雾。 终于,在承受了我不知多少记重击之后,骷髅巨人身上的死气变得稀薄,魂火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是时候结束了!” 我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后撤一步,全身的气血之力、星辰之力,乃至刚刚吞噬转化的所有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右拳疯狂压缩、凝聚!甚至连五脏六腑的力量都被我强行抽取、融合! 右拳之上,暗红色的气血、银色的星辉、五脏的五色华光……种种能量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极度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能量球!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力量而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巨神——凝爆术!!!” 我嘶吼着,将这颗凝聚了我此刻全部力量、代表着《太古巨神躯诀》极致破坏的一拳,悍然轰出! 一道混合着血色、银色与五彩的毁灭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神光,撕裂了浓郁的灰雾,照亮了整个阴暗的洞穴,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瞬间吞噬了那残破不堪的骷髅巨人!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骷髅巨人甚至连最后的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在这极致的力量下彻底崩解、湮灭,化为最精纯的阴气能量,然后……被我的《吞天噬地化源篇》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尘埃落定。 在我前方,那强大的金丹期骷髅巨人,已然灰飞烟灭! 而它身后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阴物,在感受到我这毁天灭地的一拳之威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幽绿的眼瞳中充满了恐惧,缓缓向灰雾深处退去…… 第1046章 星辰之力运用 那金丹期骷髅巨人被我以“巨神凝爆术”悍然轰杀至渣,其湮灭时爆开的精纯阴气尚未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彻底吞噬殆尽,异变再起! “嗷——!” “嘶哈——!” “咔哒咔哒——!” 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灰雾深处,之前那些影影绰绰、蠢蠢欲动的身影,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了出来! 不再是单一的骷髅巨人,而是五花八门、形态各异的阴邪之物! 有只剩骨架、眼窝燃烧绿火、利爪闪烁着寒光的妖狼骷髅; 有身披残破铠甲、手持锈蚀刀剑、行动却异常迅捷的骷髅士兵; 有半透明、发出刺耳尖啸、能直接冲击神魂的怨; 还有由无数碎骨拼接而成、体型臃肿、不断滴落腐蚀粘液的缝合怪!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带着对生者无尽的憎恨与贪婪,如同死亡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涌来!整个洞穴瞬间被各种怪异的嘶鸣和骨骼摩擦的“咔哒”声所充斥,阴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金丹大圆满甚至元婴初期,面对这铺天盖地、属性各异、还能相互配合的阴物大军,恐怕也要头皮发麻,心生退意。 但我看着这汹涌而来的“经验包”和“练功桩”,不惊反喜,胸腔中积压许久的憋屈、郁闷,以及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滔天战意和疯狂的杀戮欲望! “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太好了!”我仰天狂笑,声震洞穴,“老子隐忍太久,都快忘了拳头砸碎骨头是什么感觉了!今天,就拿你们这些鬼东西,好好磨一磨我的刀!” 再也不需要保留!再也不需要顾忌! 今天,就在此地,我要杀个痛快!杀个翻天覆地! “林小花保护鹤尊和鹤尊——”我快速下达指令。 “上仙!小花也要打!”小花急不可耐地挥舞着触须散。 “你负责保护他们俩,顺便清理漏网之鱼和那些烦人的怨灵!”我指了指林天和鹤尊,“这些大家伙,交给我!” 话音未落,我已如同脱缰的猛虎,主动冲向了那汹涌的阴物潮汐! 《太古巨神躯诀》全力运转!气血如龙,在体内奔腾咆哮,肌肤之下暗金流光愈发明显,纯粹的力量感充斥每一寸血肉! 《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吞噬! 周身漩涡再现,不仅吞噬阴气转化气血,更是将攻击余波、逸散的死气、乃至空气中稀薄的各类能量都蛮横地扯入体内,化为己用!我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在杀戮中汲取力量,越战越强! 星辰之力,全面加持! 这一次,我不再是简单地将星辰之力用于附魔或身法。我将心神沉入那新生的星核,引导着那精纯而高渺的力量,与我的肉身、我的气血、我的战斗本能深度融合! “星辉感知·开!” 神识虽然被压制,但在星辰之力的加持下,变得无比敏锐和精准!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头阴物能量核心的薄弱点,能预判它们攻击的轨迹,甚至能捕捉到它们之间那微弱的能量联系! 战斗直觉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星流身法!” 我的身影不再是简单的直线冲刺或幻影分身,而是如同流淌的星河,在密集的敌群中穿梭自如!步伐玄奥,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合击,身形过处,只留下道道璀璨的星辉残影,迷惑着那些低阶阴物的感知。 “星辰附魔·千变万化!” 拳、脚、肘、膝、乃至肩膀、额头!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为了星辰之力的载体!时而将星力压缩于指尖,形成无坚不摧的“星矢指”,点碎骷髅士兵的头颅. 时而将星力覆盖于拳面,化作沉重无比的“陨星拳”,一拳轰爆缝合怪的躯干;时而将星力凝聚于腿脚,施展出“星璇踢”,腿风如刀,席卷一片! 我将最近对星辰之力的所有感悟,尽数倾泻在这场疯狂的杀戮之中! 一头妖狼骷髅凌空扑来,利爪直取咽喉!我不闪不避,右手呈爪,后发先至,“气血缠绕·裂星爪!”*暗红色气血与银色星辉交织,直接插入了它的胸腔,捏碎了它的魂火核心! 侧面三名骷髅士兵持剑刺来,剑风凌厉!我腰身一扭,“风雷足·星雷闪!”*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剑影缝隙中穿过,同时双拳左右开弓,“五脏神·心火焚!”“肺金啸!”*炽热与锋锐的拳劲爆发,三名骷髅士兵瞬间被点燃、撕裂! 数只怨灵发出尖啸,无形音波直冲识海!我眉头一皱,胸口星核微震,“星核守护!” 一层淡淡的星辉笼罩神魂,将那音波攻击抵消大半,同时张口一吸. 《吞天噬地化源篇》运转,竟直接将那几只怨灵扯了过来,炼化成精纯魂力补充自身!“味道还行!”我舔了舔嘴唇。 那头庞大的缝合怪喷吐出腐蚀性粘液,我施展星流身法轻松避开,绕至其身后,一跃而起,右腿高高抬起,如同战斧般劈落! “巨神战斧·星落!” 腿风撕裂空气,带着陨星坠落的威势,直接将那缝合怪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污秽的粘液和碎骨四溅,却被我周身的气血之力与星辉尽数蒸发、弹开! 杀!杀!杀! 我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对力量的掌控越来越精妙。星辰之力与气血之力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开始真正地融合、共鸣!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仿佛暗合了某种星空运行的至理。 鹤尊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意念不断传来,时而指点,时而惊叹:“妙!将星辰的‘穿透’之意融入指法!对!就是这样,身法如星河流转,无迹可寻!好小子!你这‘星璇踢’已有本尊当年三分风采了!……” 林天则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紧紧握着长剑,既激动又羞愧,只能努力撑起一个简单的防护法阵,避免成为累赘。 小花则忠实地执行着我的命令,它那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专门挑那些试图偷袭林天和鹤尊的、或者从战场边缘溜过来的漏网之鱼下手。 它的触须锋利无比,能轻易撕裂低阶骷髅的骨骼,喷出的花粉更是怨灵的克星,往往一阵粉色香风过后,几只怨灵就尖叫着消散了。 这场战斗,彻底成了我龚二狗的个人秀,成了我磨砺自身、融合力量的绝佳舞台! 我不知道杀了多久,也不知道击碎了多少骷髅,炼化了多少怨灵。我只知道,我的战意越来越高昂,我的力量运转越来越圆融,我的战斗技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升华! 《太古巨神躯诀》在这高强度的厮杀与能量补充下,隐隐有向着下一层瓶颈冲击的迹象!《吞天噬地化源篇》的运转也更加霸道自如! 当我将最后一头试图逃跑的骷髅用“星矢指”点碎魂火,并将其逸散的死气吞噬一空后,整个洞穴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我独立于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枯骨和正在缓缓消散的怨灵残魂。周身气血如烘炉,星辉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与威严。 微微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更加圆融贯通的战斗意识,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四射。 “爽!”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这片阴邪洞穴,不再是险地,而是我的……洞天福地! 第1047章 血池 然后我们一路沿着一条自然形成的、向下倾斜的晶石通道继续前行。是一种越来越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同时还伴随着一种淡淡的鲜血味道。 这声音并非溪流潺潺,更像是大江奔腾、瀑布垂落,带着一种沉重而粘稠的质感,在这幽深的地下空间中回荡,让人心神不宁。 “什么声音?”林天警惕地握紧了剑,侧耳倾听。 鹤尊的意念也带着一丝疑惑:“此地深处,怎会有如此澎湃的水流之声?而且这气味……血腥之中,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生命源质的气息?” 我们循着声音和气味,小心翼翼地前进。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加巨大的洞穴入口。而当我们从入口踏出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鹤尊,都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为之停滞!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巨大血池! 其广阔程度,堪比一片内陆湖泊!池中之“水”,并非寻常的鲜红血液,而是一种粘稠如岩浆、深邃如暗夜、却又在内部自行散发出一种诡异猩红光芒的液态物质! 这“血液”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缓缓地、如同心脏搏动般一起一伏地涌动着!每一次涌动,都带起震耳欲聋的轰鸣,散发出更加浓烈刺鼻的腥甜气味,以及一股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生命精气与暴虐死意混合的恐怖气息! 血池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溅射出的血滴落回池中,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并升腾起缕缕暗红色的烟雾,那烟雾之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虚影在无声哀嚎! 血池的四周,并非岩石或土壤,而是由无数惨白的、各种形态的巨大骨骼堆积、镶嵌而成的“池壁”!这些骨骼大多残缺不全,有些甚至庞大得超乎想象,一根肋骨就如同一座小山梁! 它们浸泡在粘稠的血浆之中,仿佛在汲取着其中的力量,又像是在镇压着池中之物。 整个血池空间,都笼罩在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光**之中,光线扭曲,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波动。这里的气息,更加直接、更加原始、更加充满了毁灭与再生的矛盾力量!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林天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冲击了他的认知极限。 小花也吓得缩成了一团,紧紧贴在我腿上,发出不安的呜咽声。 鹤尊的剧烈闪烁,意念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轰!!! 我们身旁不远处的血池池壁,那由无数巨大骨骼堆积而成的地方,猛地炸开! 粘稠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碎骨纷飞中,一个庞然大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血池中猛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景象! 它并非完整的生灵,而是一具由无数种强大妖兽最坚硬的骨骼强行拼接、融合而成的恐怖骨架!它的主体像是一条放大了千百倍的炎狼的残骸,但却生长着巨龙般的脊椎和尾骨。 肋骨架之间缠绕着凤凰的翅骨(却呈现出被污染的黑红色),而它的头颅,更是由三四颗不同妖兽的狰狞颅骨扭曲融合而成,眼窝中燃烧着并非魂火,而是两团沸腾的、如同浓缩血池般的猩红光芒! 它那张由不同颌骨拼凑而成的、布满了参差不齐利齿的巨口,大得足以吞下一座房屋!而此刻,这张巨口,正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站在最前方、尚未从血池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林天,猛地噬咬而下! 速度快得超出了反应! 林天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恶臭与血腥的森白利齿! “林天!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我怒吼一声,《风雷足·星雷闪》瞬间爆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血光的雷霆,猛地撞开林天,同时凝聚了全身力量、缠绕着气血与星辉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悍然轰向了那噬咬而来的骨架巨口的下颚!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我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金属神山之上!巨大的反震力让我整条右臂都瞬间麻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那妖兽骨架的下颚骨被我砸得明显歪斜,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噬咬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林天被我撞得翻滚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瘫在地上,面无血色,大口喘息,充满了后怕。 “吼——!!!” 那诡异的妖兽骨架吃痛,发出一声混合了多种妖兽咆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怒吼!它那猩红的眼窝死死锁定了我,充满了暴怒与杀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只见那妖兽骨架微微后退,将受伤的下颚部分浸入了身旁粘稠的血池之中。 嗤嗤嗤——!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血池中那粘稠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血液,仿佛拥有生命般,主动缠绕上它下颚的裂纹,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进行焊接!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那被我全力一拳砸出的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不过眨眼之间,便恢复如初,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它周身骨骼因为刚才的突袭和我的反击而散逸掉的些许死气与血芒,也在血池的浸润下,瞬间补充完毕,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凶戾、更加狂暴! “这……这怎么可能?!”林天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绝望。打不死的怪物?这还怎么打? 鹤尊的意念带着无比的凝重响起:“麻烦了!这鬼东西与这血池同源共生!只要它身处血池范围,或者能接触到血池之水,就能近乎无限地汲取其中的生命本源与万灵残力,瞬间修复损伤,补充消耗!在此地,它几乎就是……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 我看着那彻底修复完毕、散发着更加危险气息的妖兽骨架,它那多颗颅骨组成的头部,猩红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我,充满了戏谑与残忍,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感受着右臂传来的阵阵麻痹感,眼中却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不死之身?老子今天偏要看看,是你这血池修得快,还是老子拆得快!” “林天,鹤尊,小花你们退远点!” 第1048章 吸收血水 看着那在血池中近乎不死不灭的恐怖骨架妖兽,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既然这鬼东西能靠血池恢复,那老子能不能把这血池之力,也化为己用?《吞天噬地化源篇》不是号称可化万源吗?! “妈的!拼了!” 恶向胆边生,我趁着那骨架妖兽再次扑来的间隙,猛地将《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之力,对准了身旁那粘稠如浆、散发着诡异猩光的血池之水! 嗡——! 功法运转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吞噬阴气、灵气、乃至星辰之力都要狂暴、混乱、驳杂千百倍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又像是亿万头失控的洪荒巨兽,顺着我的吞噬之力,蛮横无比地冲入了我的体内! 这股能量太过庞杂,太过暴烈!其中蕴含着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生命本源、妖兽精魄、人族战魂、神性碎片、魔性残渣……它们被强行熔炼在这血水之中,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纯粹。 只剩下最原始、最混乱、最充满毁灭欲望的能量! 《吞天噬地化源篇》以前无往不利的炼化能力,此刻竟如同小马拉大车,显得如此吃力!它疯狂运转,也只能勉强将其中不足十分之一的、相对温和的能量剥离出来,转化为滋养肉身的气血之力。 而剩下的超过九成的、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则彻底失去了控制!它们在我的经脉中如同脱缰的野马、失控的洪流,横冲直撞! “呃啊啊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从内部被撑爆、被撕裂! 那未能被炼化的能量中,夹杂着无数妖兽、人族乃至其他异族强者残留的破碎魂念与暴戾意志!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撕扯、冲击着我的神魂! 我“看”到无数双充满怨恨、贪婪、疯狂的眼睛在识海中亮起! 我“听”到巨龙垂死的哀鸣、神魔战斗的咆哮、人族强者不屈的战吼、以及无数生灵被投入血池时绝望的诅咒……这些混乱的魂音交织成毁灭的交响,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彻底淹没、同化! 我的神魂之光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那枚“神性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死死守护着最后一点清明,但也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那些未被转化的血池之水,本身就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性、污染性和狂暴的生命力!它们在我的血管中奔腾,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传来钻心的剧痛! 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在那混乱生命力的作用下扭曲愈合,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太古巨神躯诀》被我不顾一切地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流光在皮下疯狂流转,试图镇压、修复这恐怖的破坏,但破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修复! 我的皮肤表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鼓起一个个扭曲的、如同有活物在下面窜动的包块,颜色也变得青紫交加,甚至渗出带着腥臭味的血珠! 五脏神试图调动五行之力平衡体内乱象,但它们能吸收炼化的,仅仅是这狂暴能量中微不足道的一丝,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扭转大局! 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内战与崩溃的边缘!外表看起来,我僵立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面容扭曲,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混杂着猩红能量的血液,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时而狂暴如魔,时而萎靡欲灭! “龚大哥!!” “上仙!!” “小子!!” 我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将林天、小花和鹤尊都吓得魂飞魄散! 林天离我最近,他看到我瞬间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感受着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乱、暴虐、仿佛随时会自爆的恐怖气息。 脸色煞白,想要上前,却被那股逸散的能量余波直接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晶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担忧! “上仙!你怎么了!不要吓小花啊!” 小花急得团团转,它想靠近我,用它纯净的生命能量帮我,但我周身那混乱的能量场如同一个无形的绞肉机,它刚一靠近,粉色的毛发就被侵蚀掉一大片,发出痛苦的呜咽,却依旧不肯后退。 花瓣里不断尝试喷出蕴含着净化之力的花粉,但那点力量在滔天的血池能量面前,如同泥牛入海。 鹤尊意念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骇然:“混账小子!你疯了?!这血池之水乃是万灵怨念与混沌本源的集合体,岂是能随意吸收的?! 快停下《吞天噬地化源篇》!强行切断联系!否则你的神魂会被撕碎,肉身会崩解成这血池的一部分!!” 它的话如同惊雷在我近乎识海中炸响! 切断联系? 对!必须切断! 我凭借着一丝残存的意志,疯狂地想要停止《吞天噬地化源篇》的运转。但那血池之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如同附骨之疽,反过来死死缠绕着我的吞噬通道,更加疯狂地向我体内灌注着那毁灭性的能量! 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无法关闭的潘多拉魔盒! “吼——!!” 而就在这时,那头骨架妖兽可不会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状态,那多颗颅骨组成的头部,猩红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诈与残忍。 它发出一声得意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那只由巨龙尾骨和不知名妖兽趾骨融合而成的、缠绕着血光的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无法动弹的我,狠狠拍下! 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就已经让我本就濒临崩溃的肉身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楚! 前有内部能量暴走,神魂撕裂之危! 后有外部骨架妖兽,致命一击临头! 真正的绝境! 林天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上来,却无力回天。 小花发出惊叫,变成吞天食地花,张开巨大的花瓣锯齿挡在我面前。 鹤尊的羽毛试图干扰它的动作,但效果微乎其微!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我。 难道我龚二狗,历经磨难,刚刚看到一丝崛起的曙光,就要陨落在这诡异的血池之畔,甚至连神魂都要被这万灵怨念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不!!! 我——不——甘——心!!! 第1049章 小花受伤 在那极致的痛苦与死亡的压迫下,我残存的意志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凝聚,求生的本能、守护伙伴的信念,以及骨子里那股永不服输的桀骜,如同三根最坚韧的丝线,强行维系着我即将消散的清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我体内那原本各自为战、在狂暴血能冲击下摇摇欲坠的五脏神似乎被我这股不屈的执念所引动,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心、肝、脾、肺、肾,五处脏腑秘境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而在五脏神中间的那一缕混沌能量也在飞速的运转虽细微如发丝,却带着一股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境! 它出现的刹那,我体内那横冲直撞、几乎要撑爆我的狂暴血能,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与此同时,肺神所掌雷霆法则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不再是简单的霹雳电光,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如丝的混沌雷纹,顺着我的经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最狂暴、最混乱的能量如同野马被套上了缰绳,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哀鸣,被强行驯服、瓦解! 而《太古巨神躯诀》更是被这股由内而生的混沌意志与不屈战意彻底激活!一股源自血脉深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蛮横、霸道、战天斗地的古老战意,如同沉眠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吼——!!!” 一声并非出自我的喉咙,而是源自我的血脉、我的灵魂的太古战吼,猛地从我体内迸发出来,震得整个血池空间都在颤抖! 在我的身后,虚空扭曲,一尊模糊不清、却顶天立地、散发着无尽苍茫与力量的太古巨神虚影,骤然凝聚!它虽只是一道虚影,但那双仿佛蕴含了日月星辰生灭的巨眸睁开的刹那,一股碾压万物、唯我独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这尊巨神虚影,与我之前催动气血时显现的模糊形象截然不同,它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更加……具有一种真实的“神性”!它仿佛是我体内太古巨神血脉在生死关头被彻底激醒的显化!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皆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那骨架妖兽的毁灭巨爪,已然携着滔天血光,降临到我的头顶! 然而,就在这致命一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不准伤害上仙!!!” 一声带着哭腔、却无比决绝的尖啸响起! 是小花! 它看到我陷入绝境,看到那死亡的巨爪落下,所有的恐惧都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守护之意所取代!它身上那粉色的柔光瞬间变得无比刺目,一股古老、洪荒、仿佛能吞食天地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眠的凶兽,轰然苏醒! “嗡——!!!” 光芒爆闪!原地那娇小可爱的花型植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高达十丈、通体呈现出混沌之色的巨型奇花! 这,就是小花的本体——吞天食地花! 巨大的花朵如同一个倒悬的混沌漏斗,花瓣并非柔软,而是边缘闪烁着能够切割空间的金属寒芒!花蕊中心,并非寻常的花粉,而是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漩涡! 无数粗壮的、布满神秘符文的**根须**从花朵下方蔓延出来,如同活物般扎入地面,疯狂汲取着周围的一切能量,连那血池散发出的猩红光芒都为之扭曲、被强行扯入花蕊漩涡! “吞天——食地!” 小花(本体)发出了模糊却威严的意念,巨大的花朵猛地转向那拍落的骨架巨爪,花蕊处的幽暗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嗤嗤嗤——! 那足以拍碎山岳的骨架巨爪,在接触到那幽暗漩涡的瞬间,其上的血光、死气、乃至构成爪子的骨骼本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剥离**,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流,被那漩涡疯狂吞噬! “吼?!!” 骨架妖兽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它猛地想要收回爪子,但那幽暗漩涡的吸力太过恐怖,竟将它牢牢吸住! 然而,这骨架妖兽毕竟是与血池同源的恐怖存在,实力远超现在的小花。它那多颗颅骨同时发出咆哮,血池之中,更多的粘稠血水化作一道道血蟒,缠绕上它的身躯,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它强行稳住身形,另一只巨爪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狠狠拍向小花的本体! “小花小心!” 林天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催动全部灵力,斩出数道微弱的剑光,试图干扰骨架妖兽,却如同蚍蜉撼树。 鹤尊的羽毛的风刃射向骨架妖兽的眼窝,同时意念焦急万分:“小花!不可硬抗!快退!” 但小花没有退! 它那混沌色的花瓣猛地合拢,如同一个巨大的混沌之盾,硬生生挡在了那拍来的巨爪之前! 轰——!!!! 恐怖的撞击声响起,能量风暴再次肆虐! 小花的本体剧烈震颤,那合拢的花瓣之上,竟然被砸出了道道裂痕,一股带着混沌气息的“花汁”(它的血液)从裂痕中溅射出来!它发出了痛苦的意念波动,巨大的花朵都黯淡了几分。 它为了给我争取时间,不惜硬抗差不多元婴期骨架妖兽的含怒一击,已然受了重伤! “小……花……!” 看到小花为我受伤,那溅射出的“血液”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体内那刚刚被混沌之气和太古战意初步镇压的狂暴能量,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催化剂! 五脏神光华万丈,混沌之气虽细,却如同定海神针,牢牢稳固着我的核心。 混沌雷纹咆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驯服着体内的混乱。 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更是发出了无声的咆哮,那双巨眸之中,仿佛有真实的怒火在燃烧! **伙伴的鲜血,成为了点燃我最后力量的火焰!** “啊——!!给我……炼!!!” 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吞天噬地化源篇》不再是被动吞噬,而是在我的意志、混沌之气、雷霆法则和太古战意的共同驱动下,开始了反向炼化! 不再是我被血池能量冲击,而是我以自身为洪炉,将冲入体内的所有狂暴血能,连同之前吞噬的阴气、星辰之力、乃至五脏神华、气血精元,全部投入这洪炉之中! 以混沌为引,以雷法为锤,以巨神意志为火,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沌熔炼! 轰隆隆——! 我的体内仿佛在开天辟地!剧痛依旧,但那是一种破而后立、毁灭与新生的极致痛苦! 那些混乱的万灵残魂在混沌雷纹下哀嚎着湮灭! 那些狂暴的血池能量在太古战意的碾压下被强行提纯、炼化! 我的经脉在破碎与重塑中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我的骨骼在毁灭与新生中闪烁着暗金与星辉交织的光芒! 胸口的星核,疯狂旋转,将炼化后的精纯能量贪婪地吸收,其上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而是开始向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包容的混沌星辉蜕变!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霸道、更加充满了毁灭与创造两种矛盾气息的恐怖力量,正在我体内如同宇宙初开般,迅猛诞生!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左眼是沸腾的混沌雷海,右眼是沉浮的太古星辰!身后的巨神虚影,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那是能量凝聚到极致的体现! 我看着那正在与重伤的小花缠斗的骨架妖兽,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古寒冰,却又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动我伙伴……” “你……该死!!!” 第1050章 血池恢复 就在那骨架妖兽融合而成的狰狞巨口,携着腥风血雨,即将把受伤萎靡的小花本体一口吞下的刹那—— 我,终于动了! 积蓄到顶峰的力量,如同被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巨神凝爆术——开!” 身后那凝实无比的太古巨神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无尽的力量涌入我的右拳,拳头表面空间扭曲,仿佛握着一颗即将爆发的混沌星辰! “血勇状态——开!“ 一股不顾一切、燃烧潜能的狂野力量席卷全身,瞳孔瞬间被血色覆盖,理智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杀戮本能与守护意志! “气血缠绕——开!” 暗红色的气血之力如同活物般透体而出,不再是覆盖臂甲,而是化作一套狰狞的、流淌着混沌星辉的气血战铠,包裹全身!战铠之上,隐约有巨神咆哮的图腾浮现! “风雷足——开!” 脚下星辉与混沌雷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炸开!不再是简单的提速,而是如同**瞬间移动**般,在原地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了小花与那噬咬而来的巨口之间! “你的对手——是老子我!” 我咆哮着,左手如电般探出,混沌气血缠绕,形成一只巨大的能量手掌,一把将重伤萎靡、重新变回花形态的小花,连同不远处焦急的林天和鹤尊,如同抄起三颗豆子般,猛地向后甩去,精准地扔到了数百丈外一块相对安全的巨大骨骼之后。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思维的速度! 而我的右拳,那凝聚了“巨神凝爆术”全部力量的混沌星辰之拳,则在同一时间,不偏不倚,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骨架妖兽正面冲来的、由多颗颅骨融合而成的大脸盘子上! **轰!!!!!!咔嚓嚓嚓——!!!** 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之前! 仿佛一颗真正的星辰在这狭小空间内引爆! 那骨架妖兽正面的三四颗颅骨,连带着连接它们的扭曲骨骼,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后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炸开!骨片混合着腥臭的血池能量,如同烟花般四处飞溅! “嗷呜——!!!” 骨架妖兽发出了凄厉至极、混合了多种痛楚的怪异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砸得向后仰倒,重重地摔进血池之中,溅起滔天血浪! “呼……呼……” 我微微喘息,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混沌色的气血在周身蒸腾,左眼雷海,右眼星辰,如同降世的战神。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林天从骨骼后探出头,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龚大哥!太强了!!” 鹤尊的意念也带着一丝震撼:“好小子!这一拳,有点意思了!” 小花虚弱地趴在地上,看着我的背影,大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和骄傲。 然而,我们都低估了这血池的诡异,低估了这骨架妖兽在此地的“不死”特性! 只见那摔入血池的骨架妖兽,周身血光狂闪,粘稠的血池之水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涌向它被轰碎的头颅部位! 嗤嗤嗤——咕噜噜—— 令人头皮发麻的修复声响起! 那些飞溅的骨渣仿佛受到召唤,从血池各处倒飞而回,在血光的包裹下,如同搭积木般飞速重组!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完好无损、甚至气息更加凶戾的狰狞头颅,便重新出现在它的脖颈之上! 那猩红的眼窝死死盯着我,充满了暴怒、戏谑,以及一种“你奈我何”的嘲讽! “妈的!还带无限读条的?!”我啐了一口,感觉有点牙疼。这赖皮打法,谁受得了? “吼!!” 骨架妖兽修复完毕,再次咆哮着从血池中冲出,这一次,它学乖了,不再用头颅硬撼,而是挥舞着那融合了巨龙尾骨和各类趾骨的巨爪,以及那条如同巨型骨鞭般的尾巴,从不同方向朝我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先撑不住!” 我也被打出了真火,血勇状态下的狂暴战意彻底点燃!我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也最符合我此刻心境的战斗方式——硬碰硬!以伤换伤! “巨神践踏!” 我躲过扫来的骨尾,风雷足爆发,一跃而起,右脚缠绕着混沌气血与雷霆,如同巨神之足,狠狠踩向它的一只关节! 砰!咔嚓!*关节处的骨骼应声碎裂! 但同时,它另一只爪子也拍在了我的气血战铠上,战铠剧烈闪烁,巨大的力量让我气血翻腾。 “星璇撕裂!” 我顺势抓住它拍来的爪子,双臂气血与星辉疯狂旋转,如同一个人形钻头,猛地一绞! 嗤啦啦——!**片的碎骨和血光被撕裂下来! 而它的骨尾也如同毒蛇般抽在我的后背,即便有战铠防护,也让我一阵踉跄,喉头一甜。 “五脏神·混沌雷霆!*” 我强行咽下逆血,五脏神光华汇聚于口,猛地喷出一道蕴含着混沌气息与雷霆的毁灭光柱,直接轰穿了它刚刚修复的胸膛,炸出一个大洞! 它痛吼着,血池之水再次涌来修复,同时它那重新长好的头颅,喷出一道腐蚀性的血毒吐息,被我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身后的岩石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我仗着《吞天噬地化源篇》的霸道,在战斗的间隙,也不管不顾地疯狂吞噬着身边的血池之水! 虽然炼化起来依旧痛苦,那些混乱的残魂依旧在冲击我的神魂,但有了混沌之气的镇压和雷霆的驯服,以及太古巨神意志的碾压,我硬是顶着这巨大的痛苦,强行将部分血水转化为精纯的气血和能量,修复着身体的损伤,补充着剧烈的消耗! 你恢复?老子也能恢复! 就看谁恢复得更快!谁先撑不住! 于是,在这诡异而恐怖的血池边,上演了一场极其惨烈而又带着一丝荒诞诙谐的互殴场面: 我一拳打爆它三根肋骨,它一爪子在我战铠上留下五道深痕。 我一脚踹碎它半拉骨盆,它一尾巴抽得我眼冒金星。 我一道雷炮轰穿它新长的脑袋,它一口血毒吐息烧得我战铠“滋滋”作响,头发都焦了几缕。 我这边刚吞噬一口血水,龇牙咧嘴地炼化,修复着身上的伤势。 它那边泡在血池里,身上的伤口就跟充了气似的,“嗖嗖”地愈合,连点疤痕都不留。 林天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时而为我击中妖兽而欢呼,时而又为我受伤而揪心,表情丰富得像在演川剧变脸。 鹤尊的意念充满了无奈:“两个疯子!一个仗着血池耍无赖,一个仗着功法玩命吸!这他妈是什么打法?!” 小花则努力恢复着,,嘴里念叨:“上仙加油!打它!打它骨头棒子!” 打着打着,我甚至打出了几分火气之外的“乐趣”。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尽管我拼命吞噬血池之水修复自身,但我的恢复速度,远远比不上这骨架妖兽在血池中近乎瞬发的愈合能力! 它的攻击越来越狂暴,力量似乎还在缓慢增长。 而我,连续催动巨神凝爆术、维持血勇状态、疯狂吞噬炼化血水,对肉身和神魂的负担越来越大!混沌之气和雷霆法则的运转也开始出现滞涩,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甚至都黯淡了一丝! 又一次硬撼之后,我被它一记势大力沉的甩尾狠狠抽飞,撞在远处的骨壁之上,气血战铠明灭不定,终于“噗”的一声,消散了。我单膝跪地,一口蕴含着混乱能量的鲜血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 而那头骨架妖兽,虽然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尽管在飞速修复),但气势却越发凶悍,它一步步从血池中走来,猩红的眼窝中充满了残忍和即将享受猎物的快意。 情况,再次急转直下! 我,似乎真的要撑不住了……这该死的血池,这赖皮的恢复能力! 第1051章 底牌全出 眼见那骨架妖兽在血池中近乎无赖的恢复能力,以及我自身状态开始下滑,我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也不能再跟它在岸上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了! “妈的!比恢复?比领域?老子陪你玩到底!”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心念一动,一直待在储物戒指里那套“宝贝”厨具,瞬间被我拿了出来! 锵!哐当!咔嚓! 一阵叮铃哐啷的乱响,我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武装”! 那口黑乎乎的、破锅,被我反手扣在背后,锅底朝外,权当护背铠甲。 那个盘子,被我按在胸口,用气血之力强行吸附住,充当护心镜! 那个破盆,直接扣在我脑袋上,盆底朝天,成了个造型奇特的头盔! 右手紧握那柄的星辰刀,刀身黯淡,但此刻在我混沌气血与星辉的灌注下,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嗡鸣,锋刃处流转起一丝混沌色的寒芒! 左手则拎起了那个舀水的破瓢。 腰间,用气血之力凝聚的绳子,挂着那个吃饭的破碗和搅粥的勺柄,晃晃荡荡,叮当作响。 这一身“混搭风”装备,看得后面的林天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鹤尊的意念更是充满了无语:“小子……你这是要去……赴宴还是下厨?” “你懂个屁!这叫物尽其用!”我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感受着身上这套“铠甲”传来的冰凉触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片空间产生共鸣的奇异波动? 没时间细究! 我深吸一口气,将之前一直压抑的、最后一张底牌,悍然掀开! “混沌——雷霆领域!!!” 轰隆隆——!!! 以我为中心,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奇异领域猛然张开!领域之内,不再是简单的雷霆,而是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作为基垫,无蕴含着星辰轨迹的混沌雷蛇在其中疯狂游走、生灭!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充满了毁灭与创造的矛盾气息!那些试图侵入领域的血池能量和猩红光芒,在触及领域的瞬间,就被混沌之气同化、被雷霆撕碎! 然而,就在我的领域张开的同一瞬间,那骨架妖兽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那多颗头颅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哗啦啦——! 它身下的血池猛地沸腾起来,粘稠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上倒卷,迅速在它周身凝聚、扩张,形成了一个丝毫不逊于我的、直径同样超过十丈的猩红血域! 这血域之中,万灵残魂显化,发出痛苦的哀嚎,粘稠的血液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极致的腐蚀、吞噬与混乱的气息!更有一股强大的生命禁锢与能量汲取的法则之力弥漫其中! “吼!!” 骨架妖兽站在血域中央,气息暴涨,竟然隐隐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层次甚至快到中期!不知它是生前本就是元婴,还是在这血池中浸泡太久产生了可怕的变异! “他娘的!还真有领域?!”我骂了一句,眼神却更加兴奋,“正好!领域对领域,看看谁更硬!” “风雷足·混沌雷爆!” 我猛地一脚踹出,脚下混沌雷光炸开,并非踢向妖兽,而是狠狠踹在它身下的血池边缘!恐怖的力量爆发,混合着混沌雷霆的冲击波,硬生生将立足未稳的它连带着那片刚刚成型的血域,一起踹得向后翻倒,重新砸回了血池深处! “哪里跑!今天就在你的老巢,分个生死!” 我狂笑一声,不再犹豫,周身笼罩着混沌雷霆领域,如同一颗坠入血海的混沌陨星,悍然冲入了那粘稠、腥臭、充满无尽危险的血池之中! 噗通——! 进入血池的刹那,仿佛闯入了另一个世界!粘稠的血液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那万灵残魂的嘶吼、混乱意志的冲击、以及血域本身的压制力,瞬间增强了数倍! “开!”我怒吼,混沌雷霆领域撑开到极限,在身周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真空地带,将血水排斥在外。但那血域的力量依旧在不断侵蚀、消磨着我的领域。 骨架妖兽在血池中如鱼得水,它咆哮着操控血域,凝聚出无数血矛、血刃、血蟒,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袭来!同时,它本身也融入血域,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发动致命的偷袭! “来得好!” 我挥动星辰刀,刀光裹挟着混沌雷霆,化作一道道撕裂血水的匹练,将那些攻击纷纷斩碎!左手的破瓢被我当成盾牌,上下翻飞,居然真的格挡开了不少血刃的攻击,发出“铛铛”的脆响,瓢身丝毫无损! 叮叮当当!轰隆隆! 血池深处,一场极其怪异的领域大战全面爆发! 一边是混沌弥漫,雷蛇乱舞! 一边是血浪滔天,万魂哭嚎! 我凭借着混沌雷霆领域的强悍与《吞天噬地化源篇》的疯狂吞噬,在血池中与这骨架妖兽杀得难分难解! 星辰刀斩在它的骨骼上,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骨屑,但伤口瞬间就被血水修复! 它的骨爪拍在我的混沌领域上,激起剧烈的涟漪,震得我气血翻腾! 我一道混沌雷炮轰出,在血域中炸开一个短暂的空洞,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血液填满! 最让我惊喜的是,我身上这套“厨具”,进入血池后,似乎被激发了某种潜藏的特性! 背后的黑锅,锅底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自主地吸收着周围的血池能量,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减轻我领域的压力! 胸口的盘子,散发着微光,那些冲击过来的神魂攻击,似乎被它削弱了几分! 头上的盆子,让我在混乱的能量冲击中,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尤其是腰间的那个破碗!它竟然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碗口产生了一股不弱于《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吸力,不仅疯狂吞噬着血池之水,更是隐隐针对那骨架妖兽,直接隔空汲取它身上的血能与魂火! 虽然每次汲取的量不多,但架不住持续不断!那骨架妖兽明显感觉到了异常,攻击中带上了一丝惊怒和烦躁! “哈哈!好宝贝!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锅碗瓢盆都是宝!”我精神大振,攻势更加狂猛! 骨架妖兽彻底暴怒,它融合的血域猛然收缩,全部力量凝聚于自身,它那庞大的骨架身躯在血光中仿佛融化、重组,变成了一尊更加凝实、更加恐怖、完全由浓缩血晶和不朽骨玉构成的血骨魔神形态!气息彻底稳固在元婴初期以上! 它放弃了花哨的攻击,直接与我展开了最残酷的领域对撞和肉身搏杀! 轰!轰!轰! 混沌雷霆领域与猩红血域在血池底部疯狂碰撞、挤压、湮灭!每一次对撞,都引得整个血池剧烈震荡,上方的骸骨池壁纷纷坍塌! 我们两个的身影在沸腾的血水中高速交错,刀光、爪影、雷霆、血芒……各种毁灭性的力量不断爆发! 我身上的厨具“铠甲”叮当作响,帮我抵挡了无数致命的余波。 我的星辰刀都砍的暗淡无光了,混沌雷霆也消耗巨大。 那血骨魔神也被我打得浑身裂纹,但血池不枯,它便不死! 这是一场意志、底蕴、以及恢复能力的终极较量! 看是我的混沌雷霆领域先撑不住,还是它的血池领域先被我的破碗和功法吸干! 看是我先被它耗死,还是我先找到它的核心,给予致命一击! 血池底部,天昏地暗,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的混沌时代,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碰撞在持续上演…… 第1052章 战胜血骨魔神 血池之外,林天、小花和鹤尊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完全被血池底部那场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大战所摄取。 林天张大的嘴巴就从来没合上过,他感觉自己这二十来年的认知在今天被反复碾碎又重塑。当初一起在佣兵团当炮灰的筑基期?哪个筑基期能跟一个疑似元婴期、还在血池主场近乎不死的怪物打得天昏地暗、领域对轰? 他看着血池中那道被锅碗瓢盆武装到牙齿、却如同混沌战神般与血骨魔神疯狂搏杀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龚大哥……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小花的意念如同最忠实的拉拉队,在我脑海中不断响起,带着哭腔又充满激动:“上仙加油!打它!打它那个丑骨头!对!用刀砍它! 用雷劈它!哎呀它又恢复了!上仙小心左边!……呜呜,上仙好辛苦,小花好想帮忙……”*它恨不得自己也能跳进去。 鹤尊的意念则复杂得多,有震撼,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感慨:“这小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用肉身硬撼元婴领域,古往今来怕是也没几个! 这身厨具……唉,本尊算是服了,小子,撑住!那破碗吸得再狠点!对!就这样,耗死它!” 血池底部,我与那血骨魔神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或者说,是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我们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领域对抗、力量对轰、以及……恢复能力的比拼! 轰! 我的混沌雷霆领域与它的猩红血域再一次狠狠撞在一起,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粘稠的血水都短暂排空,露出下方由无数骸骨铺就的池底!我的领域光芒黯淡了一分,它的血域也剧烈波动,颜色淡薄了一丝。 铛! 星辰刀与它那血晶骨爪再次硬撼,卷刃的刀锋与坚硬的骨爪摩擦出刺耳的音爆和漫天火星!我虎口崩裂,鲜血刚流出就被混沌气血蒸干,它的骨爪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血光一闪,又在缓慢修复。 噗! 我硬抗了它一记甩尾,胸口那盘子护心镜发出一道光芒帮我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是剩余巨大的力量透体而来,我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喷出。而它也挨了我一记蕴含五脏神力的混沌雷拳,胸口血晶炸开一个小坑。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我状若疯魔,放声狂笑,血勇状态下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甚至开始燃烧气血本源来强行支撑领域和攻击!这种不计后果的打法,带来的力量是恐怖的,但对自身的损伤也是毁灭性的! 但我顾不上了!这一战,是我出道以来,打得最毫无保留、最淋漓尽致的一战!所有的憋屈、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次次的硬碰硬中宣泄出去! 我不知道打了多久,一天?两天?在这暗无天日的血池底部,时间失去了意义。我的神识因为过度消耗和持续承受万灵残魂的冲击,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视野边缘出现了重影,反应也慢了一丝。 全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在支撑。 那血骨魔神同样不好过。它虽然能借助血池恢复,但我的混沌雷霆领域对它的血域有着天然的克制和侵蚀,每一次对撞,它的血域本源都在消耗。 更让它抓狂的是,我腰间那个该死的破碗,如同附骨之疽,一直在持续不断地、隔空窃取着它与血池的联系,偷走它的力量!虽然每次不多,但积少成多,量变引起质变! 它恢复的速度,明显一次比一次慢了! 最初,被星辰刀砍出的裂痕,瞬间就能愈合。 后来,需要一两个呼吸。 再后来,需要三五息时间。 到现在,胸口那个被我雷拳轰出的小坑,边缘的血晶蠕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填平,色泽都暗淡了不少! “吼!!(恼怒、憋屈)”它发出了焦躁的咆哮,攻击变得更加疯狂,试图尽快将我这个“寄生虫”彻底碾碎。 “它慢了!它恢复慢了!” 小花的意念第一个发现了这细微的变化,激动地尖叫起来。 林天也精神一振:“龚大哥!有效果!它不行了!” 鹤尊的意念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好!小子!加把劲!这鬼东西的力量源泉并非无限,它调动和恢复都需要消耗血池的本源!你的破碗和领域正在不断削弱它!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感受到对方恢复速度的衰减,我精神大振,尽管自身状态也极差,但一股“看到曙光”的信念支撑着我,爆发出更强的攻势! “混沌雷狱·镇!” 我强行压缩混沌雷霆领域,将其凝聚成一座雷光闪烁的混沌牢笼,暂时困住血骨魔神的活动空间! “巨神搏天术!” 我合身扑上,放弃了星辰刀,双拳如同两颗混沌流星,缠绕着沸腾的气血与最后的星辰之力,对着被困住的血骨魔神发动了最后的猛攻!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骨)的闷响如同战鼓般在血池底部擂响! 血晶碎片纷飞,骨玉裂痕蔓延! 那血骨魔神在我的疯狂攻击和破碗的持续偷取下,修复速度再也跟不上破坏的速度!它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气息如同漏气的气球般飞速下滑,猩红的眼窝光芒也急剧黯淡! “吼……(不甘、虚弱)” 它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血骨身躯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我知道,决胜的时刻,到了! 我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全部注入右拳,身后那几乎要消散的太古巨神虚影发出最后的咆哮,与我融为一体! “这一拳,为了小花!为了伙伴!为了老子憋屈这么久——!!!” “给——我——碎!!” 蕴含着我不屈意志、伙伴期盼、以及所有力量的一拳,如同开天辟地的神斧,狠狠砸在了血骨魔神那布满裂痕的核心——它的胸腔正中! 咔嚓——!!!!轰隆隆隆——!!! 仿佛星辰崩灭的巨响! 血骨魔神庞大的身躯,在这一拳之下,再也无法支撑,从头到脚,瞬间布满了耀眼的白光,随后……彻底崩解!化为无数最精纯的血色光点和破碎的骨屑,如同一场绚烂而又凄厉的血色烟花,在血池底部轰然绽放! 那一直与我对抗的猩红血域,也随之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第1053章 陷入绝境 那凝聚了我全部意志与力量的最后一拳,将血骨魔神轰然击碎,但我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眼前一黑,周身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混沌雷霆领域瞬间消散,那身“叮当作响”的厨具铠甲也失去了光华,变得黯淡无奇。 噗通! 我再也无法维持悬浮,沉重的身躯直直地向下跌落,砸入那粘稠、腥臭、依旧蕴含着无尽混乱与危险的血池之水中,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浪花,随即缓缓向下沉去…… “上仙!!” “龚大哥!!” “小子!!” 血池边,小花、林天和鹤尊看到我坠入血池后竟没有再浮上来,而且气息瞬间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上仙!你不要死啊!你不要丢下小花!呜呜呜……” 小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就要往血池里冲,它那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粉色的光芒试图驱散血池的邪恶。 林天也是双目赤红,一把拔出长剑,嘶吼道:“龚大哥!我来救你!” 说着也要纵身跃下。 “都给本尊站住!!” 鹤尊的魂光暴涨,发出一声尖锐的鹤唳,强大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林天和小花脑海中炸响,强行阻止了他们的冲动行为。 它那清冽的鹤眼死死盯着翻涌的血池,意念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不想死就别过去!你们看看血池边缘!” 只见那血池的边缘,因为我与血骨魔神的大战以及我坠入其中,原本相对平静的血水此刻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 无数妖兽的狰狞虚影、神魔的扭曲轮廓、人族强者的痛苦面孔……各种被熔炼在血池中的万灵残存意识,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疯狂地显化出来,在血池表面穿梭、嘶嚎、相互吞噬! 它们散发出的混乱、暴虐、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着血池周围的空间! 林天和小花仅仅是靠近池边,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刺,脑海中瞬间充满了各种疯狂的呓语和毁灭的欲望,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厉鬼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林天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差点心神失守。小花更是被那恐怖的精神冲击逼得光芒黯淡,呜咽着后退,小脸上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这血池……现在就是一处神魂禁区!” 鹤尊的魂光也在那精神风暴中剧烈摇曳,它艰难地维持着清明,意念带着一丝颤抖,“那小子坠入其中,不仅要承受血水的侵蚀,更要直面这万千残魂意识的撕扯! 他现在……恐怕正在经历比肉身战斗凶险万倍的神魂之战!我们贸然下去,非但救不了他,反而会瞬间被这些残魂吞噬同化,甚至……成为攻击他的帮凶!” “那……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龚大哥……” 林天虎目含泪,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鲜血。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 小花已经哭成了泪花,它瘫坐在池边,用花瓣无力地拍打着地面,一遍遍地哭喊:“上仙……你答应过不会丢下小花的……你说话要算数啊……呜呜……” 鹤尊沉默着,魂光紧紧锁定着血池中我沉没的位置,那双向来清高淡漠的鹤眼中,此刻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与……一丝无力。它知道,此刻能依靠的,只有龚二狗自己那顽强的意志和……那不知能否再次创造奇迹的底蕴了。 …… 血池深处。 我的身体在缓缓下沉,四周是粘稠得如同琥珀般的暗红血液。《太古巨神躯诀》、《吞天噬地化源篇》、五脏神的力量在本能地、疯狂地运转,试图修复我濒临崩溃的肉身,并将周围的血水转化为滋养自身的气血本源。 体内那一丝混沌雷霆也在微弱的闪烁,如同最后的灯塔,指引着能量运转的方向。 但这一切,都只是身体本能的挣扎。 我的主意识,我的神识,此刻正陷入一场远比肉身战斗更加恐怖、更加绝望的战争! 沉入血池的刹那,我就仿佛坠入了一个由无尽噩梦编织成的深渊!我的识海,不再是宁静的港湾,而是变成了一个惨烈无比的远古战场! “嗷——!” “杀!!!” “恨啊!!!” “吞噬!进化!!” 无数妖兽的咆哮、神魔的怒吼、人族强者的悲鸣、以及各种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星河,蛮横地冲入了我的识海! 它们化作了具体的形态——撕天裂地的巨爪、焚尽星河的魔焰、洞穿虚空的神矛、以及无数扭曲蠕动的阴影……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撕碎我的神识核心,吞噬我的意识,将这具蕴含了混沌与星辰奥秘的肉身,占为己有! 我的神识,在这无穷无尽的攻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撕扯、被撞击、被侵蚀!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融入这疯狂的意识洪流,成为这万灵血池中又一个失去自我的怨魂。 “放弃吧……融入我们……” “成为血池的一部分,获得永生……”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充满诱惑与绝望的低语在意识深处响起,试图瓦解我最后的抵抗。 就在我的神识之光即将被彻底淹没,意识即将沉沦于无尽黑暗的刹那—— 嗡!嗡! 两处一直被忽略、或者说尚未完全发掘的底蕴,在这极致的毁灭压力下,终于被彻底激发! 位于我识海最深处,那枚得自神明测试的“**神性印记”,以及修行《神阙》功法时凝聚的、代表着神魂核心的“神阙”,同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神性印记”不再是简单的物,它仿佛沟通了冥冥中某种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守护法则,散发出一种淡漠、威严、不容亵渎的纯净光辉,如同在混乱的识海中,树立起了一座秩序的灯塔! 光芒所照之处,那些狂暴的残魂意识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攻势为之一缓! 而“神阙”更是如同我的第二颗心脏,开始强有力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精纯而坚韧的神魂本源之力,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牢牢守护着我最后一点意识清明,并开始主动地、缓慢地反向吞噬、净化那些侵入识海的混乱意念! 一场在我识海内部进行的、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拉锯战开始了! 一方是无穷无尽、疯狂暴虐的万灵残念。 一方是凭借“神性印记”与“神阙”苦苦支撑、并试图反击的龚二狗神识。 我的意识在混沌与清明之间剧烈摇摆,时而仿佛化身为毁灭一切的凶兽,时而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小花它们在外界焦急的呼唤…… 而在我沉沦的肉身周围,那些随我一起沉入血池的“厨具”们,此刻却都在默默地、贪婪地偷吸着血池的力量。 背后的黑锅,锅底的漩涡变大了一丝。 胸口的盘子,在血光的浸润下发出光芒。 头上的盆子,内部仿佛有血光流转。 左手的破瓢,瓢身变得更加深邃。 尤其是腰间的破碗和勺柄,吸力最为明显,碗口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色漩涡,不断将精纯的血池本源之力汲取过来,虽然大部分依旧狂暴,但似乎经过这些厨具的“过滤”,对我的肉身侵蚀减弱了一丝,修复效果增强了一分。 它们就像一群沉默的共生体,在我意识沉沦、身体本能修复的同时,也在借助这血池的力量,悄然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外界,小花依旧在哭泣,林天在焦急地踱步,鹤尊在死死感知着血池中那微弱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气息…… 时间,在这绝望的等待与凶险的内部斗争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1054章 修为增长 就在小花哭得快要脱水、林天急得快要原地爆炸、鹤尊的魂光都因为过度紧张而明灭不定,几乎要以为我龚二狗已经壮烈牺牲,连牌位都快给我在心里立起来的时候—— 血池之中,异变陡生! 那原本因为我沉没而稍微平复了一些的血池水面,突然如同烧开的滚水般,剧烈地**咕嘟咕嘟**冒起了巨大的气泡!不是之前那种怨灵哀嚎的小泡,而是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在底下开锅炖汤了一样!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磅礴气血、精纯星辰、混沌未明却又带着一丝神圣秩序的复杂而强大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猛地从血池深处爆发出来! 轰——!!! 一道直径丈许的混沌色光柱,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雷霆与璀璨星辉,猛地冲破血池水面,直冲上方那由无数骸骨构成的“穹顶”!光柱所过之处,粘稠的血水被强行排开,那些张牙舞爪的万灵残魂虚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惊恐的尖啸,纷纷退避消散! 在林天、小花和鹤尊呆滞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沿着那道光柱,缓缓地从血池深处漂浮了上来。 正是我,龚二狗! 但与之前坠入血池时的濒死状态截然不同! 此刻的我,悬浮在光柱之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琉璃宝玉般的混沌光泽! 原本破破烂烂的衣物早已被血池腐蚀殆尽,但露出的身躯却如同经过神匠千锤百炼的宝体,肌肤之下,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发出隐隐的轰鸣之声! 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线条完美得不像话,甚至连身高都似乎挺拔了几分!五脏神境界到了大圆满了! 更惊人的是,我那原本因为过度消耗而枯竭的气血,此刻不仅完全恢复,而且总量和精纯度,都比之前暴涨了数倍不止!胸口那枚星核,不再是简单的银白色,而是变成了更加深邃、内蕴混沌星河的暗星之色,缓缓旋转间,自行吞吐着周围的血池能量! 我的神识,经历了那场与万灵残念的惨烈厮杀后,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铁,凝实、壮大、敏锐了,此刻稍稍展开,虽然依旧被血池环境压制,但覆盖范围和清晰度,都比之前强大了太多!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血池底部那些沉寂的、更加古老强大的意识碎片! 而我那套“宝贝”厨具,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背后的黑锅,颜色更加深邃,锅底那个漩涡仿佛活了过来,自行缓缓旋转,散发着吸力。 胸口的盘子,变得光滑如镜,甚至能隐隐映照出周围的景象,边缘还多了一圈混沌色的纹路。 头上的盆子,内部仿佛盛满了流动的星辉与血芒,戴在头上,感觉神清气爽,思维都快了几分。 右手的星辰刀,刀身还多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纹,锋锐之气内敛,却更显危险。 左手的破瓢,质感变得如同温润的古玉,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腰间的破碗和勺,更是不得了!碗口边缘泛着一圈混沌光晕,勺柄上则浮现出细密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天然纹路。它们都在微微震颤,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吃撑了一般,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偷吸着血池的能量。 我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仿佛一拳能打穿这片天地的恐怖力量,以及神识的显着进步,再看着周身这套“鸟枪换炮”,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舒畅无比的长啸: “嗷——!!!爽!!!” “这哪里是什么绝地?这分明就是老子的洞天福地!修炼圣地啊!!哈哈哈哈!” 我这边正陶醉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悬浮在半空,叉着腰,感受着“无敌是多么寂寞”的境界。 下方血池边,那三位已经彻底石化了。 林天保持着准备冲下去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母猪上树、公鸡下蛋、流云宗宗主跳脱衣舞等一系列不可能事件同时发生。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龚大哥……他……他不仅没死……还……还他娘的修为有增长?这血池是给他泡了个澡吗?!” 小花忘记了哭泣,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它那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震惊,然后迅速被无与伦比的狂喜所取代! “上仙!上仙活过来啦!还变得更好看啦!(它关注点有点偏)” 它开心得原地蹦起三丈高,差点一头栽进血池里,幸好被旁边的林天下意识地一把捞住。 鹤尊的那双向来清冽傲然的鹤眼里,此刻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难以置信,有匪夷所思,有“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的深深疑问,甚至还有一丝……自己是不是活得太久见识太少了的自我怀疑?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反复蹂躏后的虚弱:“因祸得福……这……这他妈的……还有没有天理了?!本尊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这小子……难道真是某位大能的私生子下来体验生活的?!” 我缓缓从光柱中落下,双脚轻点在被排开的血水表面,如履平地。混沌气血在脚下形成无形的支撑。我看着下面三个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伙伴。 尤其是林天那副快要抽过去的样子,和鹤尊那怀疑鸟生的眼神,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手感细腻光滑,看来这血池还有美容效果?),咧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可亲(在他们看来可能更像魔王微笑)的笑容: “哟!都在呢?不好意思,刚才下去泡了个澡,顺便练了会儿功,让你们久等了啊!” 林天:“……” 小花:“上仙好帅!” 鹤尊:“……”(意念沉默,可能还在重启世界观) 我看着他们依旧没回过神的样子,决定再添一把火。我随手一招,腰间的破碗飞到我手中,我对着血池舀了满满一碗粘稠的、散发着猩红光芒和恐怖能量的血水,然后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如同喝凉白开一样,“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 喝完,我还咂了咂嘴,点评道:“嗯,味道有点杂,能量倒是挺足,就是有点上火。” 噗通! 林天终于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喃喃道:“泡澡……练功……喝……喝血水……龚大哥……你……你还是人吗……” 小花则是一脸崇拜:“上仙连水水都喝得这么帅!” 鹤尊的狠狠闪烁了几下,最终传来一道有气无力、仿佛认命般的意念:“算了……本尊以后再也不试图用常理来理解你小子了……你开心就好……” 我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反应,心中畅快无比,大手一挥: “别愣着了!这地方可是宝地!赶紧的,能拿的拿,能装的装!林天,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骨头……啊不是,是材料!小花,鹤尊,你们也别闲着!咱们把这血池……给它打包带走!” 第1055章 小花进化 我看着他们三个在血池边那副想上前又不敢、眼巴巴望着我这边的模样,尤其是林天那渴望又畏惧的小眼神,还有小花虽然崇拜但依旧对血池本能恐惧的瑟缩(作为植物,它对这种充满死亡与混乱能量的环境天然排斥),不由得哑然失笑。 “瞧你们那点出息!”我掂量着手里光华内敛的破碗,得意地挑了挑眉,“有老子在,还能让你们被这区区血水伤着?看好了!” 说罢,我再次将破碗探入那翻涌着万灵残魂、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血池之中。这一次,我没有像刚才自己喝时那样随意,而是心念一动,引导着体内那丝混沌之气与星辰之力,缓缓注入破碗之中。 嗡——! 得到力量灌注的破碗,仿佛被激活了更深层的威能!碗身那些新浮现的混沌纹路与星辰轨迹骤然亮起,碗口处不再是简单的吸力,而是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星璇! 粘稠腥臭的血池之水被吸入碗中,经过那混沌星璇的疯狂旋转、碾磨、提纯!只见碗中那原本暗红污浊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那些张牙舞爪的残魂虚影在星璇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被强行绞碎、净化、 那些暴虐混乱的能量被剥离、驯服;杂质被剔除,毒性被中和…… 不过呼吸之间,一碗原本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俱灭的恐怖血水,竟然在破碗的炼化下,变成了一碗色泽晶莹剔透如红宝石、散发着浓郁纯净生命精气与淡淡馨香的琼浆玉液! 碗中液体微微荡漾,内部仿佛有细碎的星辉在闪烁,再无半分之前的邪恶与暴戾,反而透出一股神圣而诱人的气息! “喏,尝尝看,保证没毒,还大补!”我将这碗炼化好的血池精华,首先递到了眼巴巴望着的小花面前。 小花看着碗中那诱人的“红色果汁”,作为天地灵植,它对这种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有着本能的渴望。它又抬头看了看我鼓励的眼神,对我它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它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如果花有脑袋的话),然后伸出几根纤细的、粉白色的气生根须,小心翼翼地探入碗中,汲取了一小口。 就这一小口! 轰——!!!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一颗种子瞬间跨越了万载时光! 小花那粉白色的、娇小可爱的花苞本体,猛地爆发出万丈混沌光芒!一股远比它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洪荒、更加恐怖的吞食天地的植物本源气息,如同沉眠的先天灵根,轰然苏醒! 光芒之中,它的形态正在发生着惊天动地的蜕变! 它的根茎率先变化,不再是柔弱的气根,而是化作了如同虬龙盘绕般的混沌色晶莹根茎,深深扎入虚空(是的,它直接扎根在了空间之上!),疯狂汲取着周围的一切能量,连血池散发的光芒都为之扭曲、被其吸纳! 主茎变得粗壮挺拔,呈现出暗红与混沌交织的金属光泽,上面天然形成了玄奥的**吞噬道纹**。 最大的变化在于它的花朵! 原本含苞待放的花瓣,此刻层层叠叠地怒放开来!花瓣不再是单一的粉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渐变混沌色,从花瓣根部的暗红,到边缘的混沌星辉,瑰丽而神秘! 每一片花瓣都变得硕大而厚重,边缘不再是柔和的曲线,而是化作了如同神金薄片般的锐利形态,闪烁着能切割空间的寒芒! 花蕊中心,不再是简单的花粉,而是化作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漩涡之中,仿佛有星辰生灭、万物归墟的景象沉浮!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漩涡中散发出来,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花朵的下方,主茎两侧,生出了两片巨大的、如同翠神玉雕琢而成的混沌叶,叶脉之中流淌着星辰光河,叶片的边缘,空间微微波动,似乎随时可以划破虚空! 而在它的枝叶间,还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由纯粹吞噬法则构成的混沌光晕,让它整个形体看起来既神圣又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嗡——!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小花体内扩散开来,它的气息节节攀升,竟然直接夯实了金丹大圆满的基础,境界还有点提升 那股源自植物本源的、高等混沌灵植的威压,已经让旁边的林天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仿佛面对着一株能吞噬天地的远古魔植! 光芒渐渐收敛,蜕变后的小花悬浮在半空。 它现在的形态,俨然是一株美轮美奂又危险至极的混沌奇花!高达近丈,根茎如龙,主茎挺拔道纹生,花瓣混沌锋如刃,花蕊漩涡吞万象,神叶伴生破虚空!完全体的“吞天食地花”风采初显! “嗝~” 小花似乎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体,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一股混沌气流从花蕊漩涡中溢出,将它面前的空间都吹得荡漾了一下。 它茫然地(通过意念)感知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庞大身躯和强大的力量,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新奇和……一股油然而生的、属于顶级灵植的高傲与自信! 它尝试着控制一片花瓣,那边缘锋锐的花瓣如同活物般轻轻摆动,切割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它又晃了晃那两片神叶,叶脉中的星辉流淌得更加欢快。 最后,它将那巨大的、美丽而危险的花朵转向我,通过意念传来依赖又兴奋的情绪:“上仙……小花……好像变得……好大……好有力气!” 我哈哈大笑着,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那混沌色的、冰凉而坚韧的花瓣(触感如同最顶级的神金),赞叹道:“何止是有力气!小花,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吞天食地花’了!霸气侧漏!” 林天已经彻底看傻了眼,指着小花,手指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花……花……变大……还会打嗝?!龚大哥……你这碗……是造化仙泉吗?!” 鹤尊再次剧烈波动,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虚空扎根!,并引导一株灵植完成如此逆天的本源进化?!这株花如今的跟脚……怕是已不逊于某些传说中的先天灵根了!” 我看着手中那看似朴实无华、却屡创奇迹的破碗,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宝贝,真是捡到宝了!不仅能偷吸能量,还能当最强催生剂和进化液用! “别急,人人有份!”我心情大好,再次舀起一碗血水,如法炮制,炼化成纯净的生命精华,递给了还在懵逼中的林天,“林小子,该你了!放心,哥这碗,专业淬炼,品质保证!” 林天看着那碗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磅礴能量的“红色饮料”,又看了看旁边已经脱胎换骨、仿佛能吞下一座山头的混沌奇花小花,狠狠咽了口唾沫,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渴望的光芒,颤抖着双手接过了碗…… 看来,这次血池之旅,我们都要迎来一场惊人的造化了!而这神奇的破碗,功不可没! 第1056章 林天筑基大圆满 看着小花那脱胎换骨、霸气侧漏的混沌奇花形态,林天眼里的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喷出来!他死死盯着我手中那碗刚刚炼化好的、晶莹剔透如红宝石的生命精华,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林天毕竟是正统人族修士,肉身和神魂不像小花这种天地异种那般得天独厚,更不像我这样修炼了《太古巨神躯诀》和《吞天噬地化源篇》能硬扛血池反噬。所以,给他这份量,得精细控制。 我手腕微微一抖,从那碗精华中,小心翼翼地分出了约莫十分之一的量,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磅礴生命波动的红色灵液珠。 “林小子,接好了!量力而行,慢慢吸收!”我屈指一弹,那颗红色灵液珠便缓缓飞向林天。 林天如同接圣旨般,无比郑重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灵液珠捧在手心。他甚至能感觉到珠子内部那如同火山般蛰伏的力量,以及那精纯到极致、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生命气息!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那颗灵液珠缓缓送入口中。 灵液珠入口即化,仿佛不是液体,而是一团温暖的、充满无限生机的**生命源火**,瞬间流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向他的丹田气海! “轰——!!!” 虽然没有小花刚才那般惊天动地的外在异象,但林天体内的变化,却同样堪称**翻天覆地**! 那精纯而温和(相对血池原液而言)却又磅礴无比的能量,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席卷了他干涸的经脉和丹田!他原本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股能量的推动下,如同坐上了火箭,开始疯狂飙升! 筑基初期巅峰……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巅峰……筑基后期……筑基后期巅峰!!! 几乎没有任何瓶颈可言,那层阻碍了无数修士的筑基到金丹的壁垒,在这股精纯至极、蕴含着一丝混沌与星辰本源奥秘的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响! 林天周身气息猛地一敛,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扩散!一股远比筑基期精纯、凝练、强大的灵压冲天而起!在他的丹田之中,缓缓有个金丹虚影凝成,已然凝聚成形! 他竟然在短短数十息内,从一个筑基初期的普通散修,一跃成为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期! 而这,还远未结束! 那灵液珠的能量依旧磅礴,推动着他的修为继续向上攀升! 一直到筑基大圆满的境界,才缓缓停滞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也在经历着剧烈的洗礼!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如同被千锤百炼,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五脏六腑被浓郁的生命精气滋养,生机勃勃;甚至连他的神魂,都在那纯净能量的滋养下,壮大了不少,灵识范围暴涨! 林天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宛如实质!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远超从前数十倍的磅礴灵力,以及那充满力量的肉身和清晰了无数倍的感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掌控感涌上心头!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立刻传来一阵如同炒豆般的爆响,那是力量充盈到极致的体现!他随手一挥,一道凝练无比、带着淡金色光泽的灵力匹练激射而出,将远处一块磨盘大小的骸骨轻易击成粉末! “这……这就是筑基大圆满的力量吗?!”林天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可能成为金丹的一天,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狂喜过后,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无比复杂地看向我。那眼神里,有震撼,有感激,有崇敬,甚至还有一丝……如同看待再生父母般的濡慕之情! 他“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地,对着我就要行叩拜大礼,声音哽咽,情真意切: “龚大哥!不!龚前辈!!” “林天……林天何德何能,蒙您屡次相救,如今更是赐予如此惊天造化!此恩此德,如同再造!林天……林天愿此生追随前辈,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他这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掷地有声,显然是发自肺腑。从一个挣扎在底层的筑基散修,一跃成为金丹中期的高手,这中间的差距,无异于云泥之别!这份恩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太重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愣,随即赶紧上前将他扶起,笑骂道:“行了行了,少来这套!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听着别扭!还是叫龚大哥顺耳!咱们是兄弟,是伙伴,说什么追随不追随的?赶紧起来!” 林天被我强行拉起来,依旧激动得不能自已,虎目含泪,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儿地说:“龚大哥……我……我……” **一旁的小花用一片花瓣轻轻碰了碰林天,传来意念:“林天哥哥不哭,变厉害了是好事呀!”*(它现在体型巨大,一片花瓣都比林天脑袋大) 鹤尊的意念也带着一丝感慨传来:“一步筑基大圆满……虽然有些拔苗助长,根基稍显虚浮,需要时间沉淀,但这份机缘,确实逆天。小子,你算是彻底把这小子的心给收买了。” 我看着激动不已的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林小子,记住,力量得来不易,更要善用。接下来好好稳固境界,熟悉金丹期的力量,切莫辜负了这番造化。” “是!龚大哥!林天谨记!” 林天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我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依旧翻涌着无尽能量的血池,以及手中那神奇的破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这血池宝藏,我们才刚刚开始挖掘呢!有了这破碗,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把这“修炼圣地”,当成果汁机,无限畅饮了?! 第1057章 鹤尊变化 看着林天那激动到几乎要纳头便拜的模样,以及小花那已经完成华丽蜕变、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巨大花体,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旁边虽然依旧昂首挺胸、但眼神深处难掩一丝期待与灼热的鹤尊身上。 虽然元婴被封印,导致实力大跌,但毕竟是实打实的仙禽本体,根基深厚,平日里傲娇得很。这等造化,自然不能少了它。 “鹤尊,别杵着装深沉了!来来来,见者有份!”我哈哈一笑,再次用破碗从那血池中舀起满满一碗血水,混沌星璇流转,顷刻间便将其炼化成了一碗晶莹剔透、生命精气磅礴的红色琼浆。 对于鹤尊这具真正的仙禽之躯,其承受能力绝非林天可比,甚至可能比刚刚蜕变的小花还要强上一线。我手腕一抖,直接分出了约莫大半碗的量。 凝聚成一颗婴儿头颅大小、能量波动如同小太阳般的灵液球,赤红璀璨,馨香扑鼻,送到了鹤尊面前。 鹤尊那清冽的鹤眼中瞬间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它不再维持那副矜持的姿态,发出一声迫不及待的清越鹤唳,修长的脖颈猛地探出,尖锐而优雅的喙张开,一股吸力涌出,直接将那颗灵液球吞入腹中! 轰——!!!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鹤尊那原本就神骏非凡的仙鹤本体,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它那身原本如同七彩的羽毛,在融入那精纯能量的刹那,根根倒竖而起!羽毛的末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渲染上了一层深邃、高贵、仿佛凝固的晚霞与燃烧的火焰交融而成的暗金血色! 这血色并非污秽,反而如同神金镀层,让它的每一根羽毛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与不朽韵味! 银白为底,暗金血纹镶边!使得它整个躯体看起来,少了几分仙禽的飘逸,多了几分神圣、威严、如同从远古神话战场中飞出的战争仙鹤!一股混合着纯净仙气与洪荒战意的恐怖气息,从它体内轰然爆发! 它的体型并未巨大化,反而变得更加流畅、矫健,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双鹤腿如同暗金色的神铁铸就,利爪寒光闪烁,仿佛轻轻一抓就能撕裂虚空。 它头顶那撮标志性的丹顶,此刻红得更加深邃,如同一枚蕴含了无穷生命与法则之力的血色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最惊人的是它的翅膀!那双羽翼扇动间,不再是简单的清风气流,而是引动了风雷之力!翅膀边缘那暗金血色的羽毛,仿佛天然铭刻着风雷道纹,每一次挥动。 都带起低沉的雷鸣与撕裂空气的尖啸,银白与暗金血色的流光在翅翼后方拖曳出绚丽的残影! “唳——!!!” 鹤尊忍不住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声震四野,充满了无边的畅快与强大的自信!它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困扰它许久的元婴封印虽然依旧坚固, 但它的仙禽本体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与升华!气血磅礴如海,肉身强度上了一个档次,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掌控也变得更加敏锐! 它猛地振翅高飞,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化作一道银红交织的闪电,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数倍!双翅搅动风云,带起的气流如同利刃,将下方血池的血水都切割开道道涟漪! “痛快!真是痛快!!”*鹤尊的意念传来,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哈哈哈!本尊这具仙躯,历经此番淬炼,根基更胜往昔!气血充盈,暗合不朽! 虽然力量受封印所限,但仅凭这肉身与速度,元婴之下,本尊亦可纵横睥睨!小子,你这破碗,当真是一件了不得的异宝!” 它悬浮在半空,舒展着华丽而强大的羽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那傲娇的本性又回来了,但眼神中的感激却是实实在在的。 林天看着空中那神骏非凡、气势惊人的鹤尊,再看看旁边混沌气息缭绕的小花,最后看向我,已经彻底麻木了,只剩下一个念头:“龚大哥……这是要打造一支神兽军团吗?” 小花也挥舞着巨大的花瓣,传来欢快的意念:“臭屁鹤变得好威风呀!飞得好快!” 我看着完成蜕变、逼格再次突破天际的鹤尊,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团队成员实力普遍大幅提升,我们这支“刮地皮小队”的豪华阵容,算是初步成型了! “行了,别显摆了!”我打断了还在空中臭美盘旋的鹤尊,目光再次投向那仿佛取之不尽的血池,摩挲着手中光芒内敛却功参造化的破碗,脸上露出了如同葛朗台发现了金库般的灿烂笑容: “同志们!热身活动结束!” “接下来,是真正的大餐时间!” “目标——” “榨干血池!寸草不留!” “让这所谓的血池,变成咱们的修炼圣地!” 第1058章 又一次压境 看着伙伴们一个个脱胎换骨,实力暴涨,我这作为团队老大(自封的)兼“血池果汁机”操作员,心中自然是与有荣焉。但爽过之后,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作死……啊不,是更具挑战性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头疯长—— 压境! 借助这血池无尽能量与混沌特性,强行压制境界,将《五脏神》推至真正的大圆满! 我深知,寻常修炼,五脏神小成已是不易,大成便可纵横同阶,而大圆满之境,乃是引动五脏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循环不息,最终在体内开辟五行混沌界的雏形,奠定无上道基!其艰难与痛苦,远超想象!但一旦成功,好处也是难以估量! 如今,有这近乎无限能量供给的血池,有这能提纯万物、蕴含混沌的破碗,更有我这一身被《太古巨神躯诀》和星辰之力反复锤炼的强横肉身,此时不压,更待何时?! “妈的!富贵险中求!拼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犹豫。先将林天、小花和鹤尊打发到远处,让他们自行巩固修为,免得被我这“自残”行为波及。 然后,我盘膝坐在血池边缘,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心念一动,不再用破碗小口啜饮,而是直接将其按入血池之中,同时全力催动《吞天噬地化源篇》!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细水长流,而是鲸吞海吸! 破碗碗口的混沌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如同一个无底洞,将粘稠的血池之水疯狂抽取过来,经过初步炼化,化作一股股更加精纯、却依旧磅礴浩荡、蕴含着混沌气息的能量洪流,强行灌入我的体内! 这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狂暴!哪怕经过破碗炼化,剔除了大部分负面魂念和腐蚀性,但其本身的“量”和“质”,依旧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呃啊——!” 我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即将被撑爆的气球!经脉在哀鸣,丹田在震颤,连坚固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 但这,仅仅是开胃小菜! 我强忍着肉身几乎要解体的痛苦,疯狂运转《五脏神》法诀!不再是将这些能量转化为气血或滋养星核,而是**强行将其分流,按照五行属性,分别引入心、肝、脾、肺、肾五大神藏! 心属火一股炽热如熔岩、暴烈如天火的血色能量,冲入心脏秘境!心脏如同被投入了炼狱火海,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焚心蚀骨的剧痛,仿佛要将我的血液都点燃! 肝属木!一股蕴含着无穷生机却又带着草木疯狂生长、撕裂一切意志的青色能量,涌入肝脏!肝脏仿佛化为了一个疯狂生长的原始丛林,肝叶舒展间带来撑裂般的痛苦,生机与毁灭并存! 脾属土!一股沉重如山岳、浩瀚如大地的黄色能量,沉入脾脏!脾脏瞬间变得如同被十万大山镇压,沉重到无法形容,连带着我的整个身躯都仿佛要沉入地底,被碾成粉末! 肺属金!一股锋锐如神兵、肃杀如秋霜的白色能量,刺入肺腑!肺部如同被亿万根无形的金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金属风暴在胸腔内肆虐! 肾属水! 一股浩瀚如汪洋、冰冷如九幽的黑色能量,汇入肾脏!双肾如同坠入了无尽冰狱,极致的寒意冻结气血,侵蚀神魂,带来一种连意识都要被冰封的恐怖! 五大神藏,同时被属性截然不同、却都磅礴无比的极致能量充斥、冲击、乃至蹂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炼,而是在自毁! 是在用最狂暴的方式,强行撑开、锤炼、乃至撕裂五大神藏,逼迫它们超越极限,达到那传说中的完美平衡与循环! “嗬……嗬……” 我牙关紧咬,额头上、脖颈上、手臂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疯狂跳动!皮肤表面,五色光华不受控制地交替闪烁,时而赤红如烙铁,时而青翠欲滴,时而土黄厚重,时而白金刺目,时而幽黑深邃! 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七窍之中,甚至开始渗出带着五行光泽的血液! 这痛苦,远比之前吞噬血水、对抗万灵残魂时更加纯粹、更加深入骨髓、更加触及生命本源!那是来自五脏六腑最深处、最脆弱的所在被强行改造、撕裂、重塑的极致煎熬! “小子!你疯了?!快停下!这样下去你的五脏会率先承受不住崩碎的!” 鹤尊感受到我这边的恐怖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的剧烈起伏,吓得魂飞魄散,急忙用意念嘶吼。 “上仙!你怎么了?!不要啊!”小花也感知到我的痛苦,巨大的花瓣焦急地挥舞,想要靠近又被那混乱的能量场逼退。 林天更是面无血色,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肉中而不自知。 但我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呼喊了。 我的全部意志,都用来对抗那几乎要将我意识淹没的、来自五脏的、如同凌迟般的痛苦!我在走钢丝,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边缘疯狂试探! 《太古巨神躯诀》被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气血疯狂涌动,试图修复被撕裂的脏腑内壁。 《吞天噬地化源篇》更是如同疯魔,一边吞噬着血池能量,一边强行将其分流炼化,供给五脏神消耗。 星辰之力则如同最忠诚的调和剂,艰难地维持着五大神藏之间那脆弱的平衡,防止某一属性过强而彻底崩溃。 破碗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炼化后的能量。 我周身那些厨具,也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危机,黑锅、盘子、盆子、瓢、碗、勺柄都在微微震颤,散发出微光,似乎在分担着一丝压力,偷取着多余的能量。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痛苦的潮水中浮沉,随时可能彻底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五脏真的快要到达极限,即将彻底崩碎的那一刻—— 嗡!嗡!嗡!嗡!嗡! 心、肝、脾、肺、肾,五大神藏,仿佛同时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那极致的痛苦骤然一轻! 五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不再相互冲突、撕裂,而是仿佛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点,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缓缓流转、相生起来! 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肾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 一个微小却稳固的五行循环,再次融入我中间的那混沌之力中! 循环即成,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仿佛蕴含着世界本源生灭之力的混沌五行之气,自循环中心诞生,如同甘霖般滋养着我近乎干涸、破损的五大神藏! 破碎的内壁在飞速愈合,并且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萎靡的神只虚影重新凝聚,并且变得更加凝实、威严,仿佛真正的五行神只入驻其中!上面的权杖的神纹更加清晰,有雷霆法则,有混沌法则,有星辰法则,还有这个血池中的各种一丝法则,最重要的是气血法则。 我的气息,在这一刻,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本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加厚重、深邃、内敛,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爆发力! 《五脏神》——大圆满! 成了!!!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五行轮转、混沌开辟的景象一闪而逝!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之中,竟然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色泽! 虽然周身依旧狼狈,七窍血迹未干,但一种由内而外的、掌控力量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我成功了! 在这血池边上,我顶着极致的痛苦与风险,完成了五脏神的大圆满压境!为我未来的道途,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之一! 远处,看到我气息平稳下来,并且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的林天、小花和鹤尊,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对自己都能下如此狠手的绝世狠人! 第1059章 离开血池 我们这“刮地皮小队”在血池边,靠着破碗这逆天神器,着实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奢侈日子。 林天从筑基初期一路飙到筑基大圆满甚至快到金丹期,完成了散修界堪称传奇的阶级跨越。 小花从一株萌萌哒的灵植,进化成了混沌之气缭绕、能吞噬万物的凶残……呃,是霸气奇花。 鹤尊虽然元婴还被堵着下水道,但那身暗金血纹的羽毛和风雷双翼,让它从仙气飘飘变成了战神预备役,逼格不降反升。 而我龚二狗,更是顶着五脏碎裂的风险,硬生生把《五脏神》压到了大圆满,体内五行循环自成天地,根基扎实得能当界碑用。 然而,好景不长。就像再好吃的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腻,再牛叉的灵丹妙药嗑多了也会产生抗性。 没过多久,我们就郁闷地发现,这血池精华……它不香了! 林天再喝那炼化后的琼浆,感觉就跟喝凉白开差不多,修为纹丝不动,顶多算个十全大补汤,补充点气血。 小花把那红色果汁当水喝,花蕊漩涡转得都快冒火星子了,体型和气息也没见再长大分毫,只是花瓣的颜色好像更鲜艳了点。 鹤尊更是嫌弃地表示,这玩意儿现在对它来说,就跟嚼了颗没味的糖豆,除了能磨磨牙,屁用没有。 就连我自己,再猛灌几大碗,除了感觉肚子有点撑,五脏神循环运转得更流畅一丝丝外,那之前如同坐火箭的实力提升感,是彻底消失了。 “完了,哥几个,咱们把这血池……给吸免疫了!”我摊了摊手,一脸“地主家也没余粮了”的无奈。 大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犹未尽和一丝……吃撑了的贤者模式。 “唉,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林天咂咂嘴,虽然修为稳固在了筑基大圆满,但看着那还剩下一小半、依旧能量磅礴的血池,眼神里充满了如同看着一座无法搬走的金山般的痛惜。 “嗝~”小花打了个混沌味的饱嗝,用意念传来,“上仙,小花感觉肚子里暖暖的,但是好像装不下啦!” 鹤尊优雅地梳理了一下自己那暗金血纹的羽毛,意念带着一丝傲娇:“哼,此等外物,终究有其极限。能助本尊仙躯蜕变至此,已是侥天之幸。贪多嚼不烂,是时候离开了。” (其实它心里也在滴血,多好的资源啊!) 我看着那依旧诱人的血池,又看了看自己那虽然容量不小、但肯定装不下这汪洋血海的储物戒指,心疼得直抽抽。这可都是钱啊!是能量啊!是未来的底气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后来人!能带走的,必须带走!”我恶向胆边生,开始了最后的疯狂搜刮。 普通储物袋?塞满!各种瓶瓶罐罐?灌满!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我那套立下汗马功劳的“厨具兄弟”上。 “兄弟们,最后再帮哥哥一把!” 我抄起破碗,这老伙计最是靠谱,碗口混沌星璇一转,又强行吸纳了海量血水储存起来。 破盆?扣过来当帽子太浪费!直接当**水瓢**使,一盆一盆地往储物空间里转移血水! 黑锅?锅底那个漩涡也不能闲着!给我吸! 破瓢?本来就是瓢,更得发挥本职工作了! 我就跟个掉进米缸的老鼠,手忙脚乱,能用上的家伙什全用上了,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只手。那场面,简直不忍直视,活脱脱一个逃荒的乞丐在抢最后的剩饭。 小花见状,也有样学样,用它那巨大的混沌花瓣当铲子,试图兜起一些血水储存,可惜它本体虽能吞噬,但储存外物的能力似乎不太行,洒了一地,气得它花瓣直抖。 林天和鹤尊看得嘴角直抽搐,但也没闲着,帮忙用灵力包裹一些血水,尽量往能装的地方塞。 终于,在我们近乎刮地三尺的努力下,那原本还剩一小半的血池,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大截,露出了更多森白的骸骨池底。而我们每个人,包括我那套厨具,都成了移动的“血池分池”。 “走吧走吧!再看下去,老子心脏病都要犯了!”我捂着胸口,一脸肉痛地招呼大家离开。一步三回头,那眼神,跟离开了热恋中的情人似的。 当我们终于穿过复杂的洞穴系统,重新回到那片生长着发光苔藓的区域,感受到久违的(相对)清新空气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便涌上我的心头! 我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龙、经过血池千锤百炼的气血之力,五脏神大圆满带来的五行循环生生不息,星核内蕴的混沌星河,以及那新领悟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气血法则的微弱波动! 虽然我依旧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正统灵力,但那又如何?! 老子现在走的是以力证道,是气血通天的路子! 这气血法*,就是我的本命法则!它源于我最熟悉、最依仗的气血之力,代表着最纯粹的力量、生机、爆发与守护!虽然现在还只是雏形,但其潜力,我感觉绝不逊于任何五行、风雷之类的常见法则!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那套“厨具兄弟”,在经历了血池的长期浸泡和我气血的温养后,似乎真的产生了某种灵性! 背后的黑锅,感觉更贴合了,锅底那漩涡仿佛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胸口的盘子,护心镜当得更加稳当,意念一动,它甚至能微微调整角度。 头上的盆子……嗯,视野依旧有点受影响,但戴着就是安心! 右手的星辰刀,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仿佛是我手臂的延伸。 左手的破瓢,掂量起来更加顺手。 腰间的破碗和勺柄,更是传来一丝丝依赖和欢快的情绪波动。 它们不再仅仅是坚不可摧的工具,更像是与我**气血相连的本命法器**的……胚子?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实用啊! 我掂量着手中的星辰刀,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弧度。 “嘿嘿,元婴初期?现在要是再让老子碰上,就算打不过,掰他几颗门牙下来,老子还是有信心的!” 林天看着我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嘚瑟样子,忍不住提醒道:“龚大哥,咱们还是低调点,毕竟……” “低调什么低调!”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老子凭本事吸来的修为,凭什么低调?走!下一站,搞点更大的事情!” 小花挥舞着花瓣:“跟着上仙,吃香喝辣!” 鹤尊昂着头,暗金血纹的羽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高贵而危险的光芒:“哼,本尊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触霉头!” 我们这支装备奇葩、成员构成复杂、但实力已然脱胎换骨的队伍,带着对血池的无限怀念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再次踏上了征途。只是这一次,我们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直到我后来才知道,这个血池叫万灵血池。) 第1060章 一片骨海 我们一行人(一人、一鹤、一花、一队仿佛刚打劫了废品站的厨具)怀着“血池毕业”的豪情与一丝“没薅干净”的遗憾,沿着幽深曲折的洞穴通道继续前行。 通道逐渐变得开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尘埃、腐朽骨骼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煞气的味道。 “咦?什么味儿?”林天皱了皱鼻子,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如今已是金丹真人,感知敏锐了许多。 小花那巨大的混沌花瓣也轻轻颤动,传来意念:“上仙,前面好像有很多……硬硬的东西,味道怪怪的。” 鹤尊优雅地迈着步子,暗金血纹的羽毛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光,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意念带着一丝疑惑:“嗯?此地气息……竟有几分熟悉?混杂了太多死寂与不甘的怨念。” 我心中也升起一丝异样感,这味道,这氛围……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当我们终于走出通道的尽头,踏入一个比之前血池空间还要庞大数倍的巨型洞窟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包括我这自诩见多识广,都瞬间倒吸了一口带着骨灰味的凉气! 骨头! 无边无际的骨头! 眼前,赫然是一片由无数森白骸骨堆积而成的死亡之海! 这些骸骨种类之繁多,体型之巨大,数量之恐怖,简直超乎想象! 有粗壮如宫殿梁柱的太古蛮象肋骨,一根就能压塌一座小山; 有蜿蜒如山脉、长度超过百丈的不知名巨蛇脊椎,骨节嶙峋,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翼展遮天的凶禽翅骨,锋利如天刀; 有如同小山般大小的妖兽头骨,眼窝深邃如洞窟,獠牙断裂却依旧狰狞; 更有无数相对“娇小”、但数量更多的各种人族修*的骨骸,与妖兽的尸骨混杂在一起,不少骨骸手中还紧握着早已灵性尽失、锈迹斑斑的法宝残片…… 这些骸骨并非整齐堆放,而是以一种极其惨烈、极其混乱的方式纠缠、堆积、镶嵌在一起! 仿佛在远古的某个时刻,无数强大的生灵与人族修士在此地进行了一场规模浩大到难以想象的末日战争,最终同归于尽,他们的尸骸便在这地下洞窟中堆积成了这片望不到边际的骨山骨海! 一些巨大的骨骼上,还残留着清晰的爪痕、牙印、以及被恐怖能量轰击出的巨大孔洞,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煞气与怨念,正是从这无尽的尸骸中散发出来的,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让林天和小花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我……我的天……”林天看着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舌头都有些打结,“这……这里到底是死了多少……妖兽和人啊……” 小花似乎有些害怕,巨大的花朵微微转向我,传来带着颤音的意念:“上仙……这里……好可怕……比刚才的血池还要吓人……” 就连一向淡定的鹤尊,此刻也沉默了许久,才用意念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这什么情况?” 而我,站在骸骨海洋的边缘,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充满了死亡与荒芜的景象,一段尘封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上古荒原! 当初我在宗门秘境试炼的时候,误入的那片上古荒原,不是这般景象吗?!无边无际的古老尸骸,破碎的兵器,凝固的煞气……除了规模可能比这里小,那股源自万古的苍凉与死寂,简直一模一样! “他娘的……”我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眉心,“不是血池就是骨海,能不能来点阳间的东西?!” 我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了不少。 林天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表情十分古怪。 小花歪了歪巨大的花朵(如果花能歪头的话),似乎在努力理解“阳间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鹤尊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嘴!此地煞气如此之重,怨念凝结不散,绝非善地!恐怕比那血池还要危险!” 我耸耸肩,指了指眼前这片骨海:“危险?看出来了。不过,鹤尊,你难道没觉得,这地方……也挺富有的吗?” 我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妖兽骨骼,以及那些人族修士骨骸旁散落的、虽然灵性已失但材质一看就非凡品的法宝残片,眼睛开始冒光。 “这些骨头,拿来炼器,是不是极品材料?” “这些法宝碎片,回炉重造,是不是能省下好多钱?” “还有……”我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奸商”般的笑容,“你说,要是把这里开发成‘远古战场主题乐园’,收门票让人进来参观(吓尿),是不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林天:“……” 小花:“上仙,什么是主题乐园?” 鹤尊:“……”(它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家伙) 话虽如此,我们也都清楚,这片骨海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那浓郁的煞气和怨念,指不定孕育出了什么鬼东西。而且,这片骨海的尽头,又通向哪里? 我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由无数生灵尸骸铺就的“道路”,脚下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一边走,一边心里嘀咕:“上古荒原……这里又出现类似的景象……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第1061章 继续深入 我们一行人(一人、一鹤、一花、一队仿佛刚从血池捞出来的“古董”厨具)怀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踏入了这片由无数远古大佬尸骸铺就的“星光大道”。脚下“咔嚓咔嚓”的骨裂声此起彼伏,气氛那叫一个肃杀凝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醒了某个沉睡万古的大家伙。 林天紧握着他的金丹期宝剑,眼神锐利如鹰,神识一遍遍扫过前方堆积如山的骸骨缝隙,准备随时应对可能跳出来的骷髅将军、怨灵之王或者别的什么上古妖邪。 小花那巨大的混沌花瓣微微收拢,花蕊处的漩涡缓缓旋转,吞噬法则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敢于冒犯的敌人来个“连骨头带魂儿一口闷”。 鹤尊更是将自身那混合了仙气与战意的威压收敛到极致,暗金血纹的羽翼微张,风雷之力在翅尖隐而不发,清冽的鹤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任何一丝能量异动。 我也不敢怠慢,五脏神循环缓缓运转,气血之力在体内奔腾,星辰刀横在身前,背后的黑锅、胸口的盘子、头上的盆子都调整到最佳防御角度,左手的破瓢和腰间的碗勺也处于随时可以砸出去的备战状态。 我们就像一支深入敌后的特种小队,神经绷得紧紧的,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后……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除了我们自己踩碎骨头的“bGm”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周围……屁事没有。 没有骷髅复活,没有怨灵尖啸,没有妖邪作祟。那些巨大骸骨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岁月的气息和淡淡的煞气,仿佛在说:“瞅啥瞅?没见过死人骨头啊?” 林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我:“龚大哥……好像……没什么动静?” 小花也传来疑惑的意念:“上仙,那些骨头骨头……好像都在睡觉觉?” 鹤尊的意念带着一丝不解:“奇怪,如此浓郁的煞气与怨念,按说早该孕育出强大的阴邪之物或者骨妖才对……难道时间太久,连怨念都风化了?” 我也有点纳闷,用星辰刀捅了捅旁边一根比我还高的妖兽肋骨,骨头“咔嚓”一声断了一截,除了扬起一片骨粉,啥反应也没有。 我又尝试用神识去刺激一具人族修士的骸骨,结果神识刚探进去,就感觉像是进了一个空荡荡的、布满灰尘的老房子,里面啥“住户”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他娘的……难道真是我们想多了?”我挠了挠头,感觉有点尴尬,“合着咱们搁这儿演了半天《探索发现》之‘古战场疑云’,结果就是个大型露天骨殖存放处?” 就在我们稍微放松警惕,觉得这片骨海可能真的只是“看起来吓人”的时候,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突然从前方一堆相对“新鲜”(可能也就几千年历史)的骸骨下方传了出来! “有情况!”林天立刻又紧张起来,剑尖指向声音来源。 我们立刻再次进入战斗状态,目光死死锁定那堆骸骨。 只见那骸骨缝隙中,先是探出了一个……油光锃亮、足有脸盆大小**的**蟑螂脑袋**!两根长长的触须如同钢鞭般甩动,一双复眼闪烁着**渗人的血红光芒!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覆盖着暗褐色几丁质甲壳的身躯,如同小坦克般,“吭哧吭哧”地从骨头堆里钻了出来!体长接近一米!那六条带着倒刺的节肢踩在骨头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这还没完! 扑棱棱——!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见几只翼展超过两米、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眼睛冒着熊熊燃烧般赤红火光的巨型蝙蝠,如同小型战斗机般,从洞顶的阴影处俯冲而下,盘旋在我们头顶,发出尖锐的嘶鸣! 与此同时,旁边的骨堆里又窜出来七八只体型堪比小牛犊子、毛皮油亮、肌肉贲张、獠牙外露、双眼同样赤红如血的巨鼠!它们“吱吱”尖叫着,露出锋利的门齿,口水滴落在骨头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好家伙!大部分都是三阶妖兽。 骷髅怨灵没等到,等来了一群超级加倍的“小强”、“飞天耗子”和“钻地老鼠”! 看着这群眼冒红光、气势汹汹(自以为)的原生变异生物,我们四个人(加厨具)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天嘴角抽搐:“老……老鼠?蝙蝠?蟑螂?还……还这么大?” 小花传来带着嫌弃的意念:“呀!好大的虫子!好丑的老鼠!臭屁鹤,你快用风吹走它们!” 鹤尊的意念充满了无语和一丝……被侮辱的感觉:“本尊堂堂仙禽,风雷双翼,暗金血纹,你让本尊去对付这几只……变异杂鱼?!” 我看着那只最大的、触须甩得跟指挥棒似的巨型蟑螂,它似乎把我当成了首领,正对着我耀武扬威地晃动着脑袋,那血红的复眼里充满了“贪婪”与“食欲”? 我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缓缓举起了左手的……破瓢。 “兄弟们……”我语气深沉。 林天、小花、鹤尊立刻集中精神,以为我要下达什么重要的战术指令。 只见我手腕一抖,将破瓢如同投掷飞盘般甩了出去! “打——地——鼠——啦——!!!” 砰! 一声闷响! 那破瓢精准无比地拍在了那只最大蟑螂的脑袋上!蕴含着我一丝气血之力的瓢身,直接将那坚硬的头壳砸得凹陷下去,红的、绿的、白的……各种颜色的液体瞬间爆浆!那巨型蟑螂连哼都没哼一声,六条腿一蹬,直接挺尸! “吱吱吱!!” 那群巨鼠见状,非但不退,反而被激怒(或者被同伴的“香味”吸引?),如同打了鸡血般朝着我们冲来! “来得正好!”林天终于从懵逼中反应过来,感觉自己金丹真人的逼格被严重挑衅了!他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凝练的金色剑罡横扫而出! 噗噗噗——! 如同热刀切黄油,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巨鼠瞬间被腰斩,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小花也怒了,觉得这些丑陋的东西玷污了它美丽的花瓣(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凶残)。它那巨大的花朵猛地一摆,一片边缘锋锐的混沌花瓣如同巨型镰刀般扫过! 嗤啦——! 两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巨鼠和一只俯冲下来的巨型蝙蝠,瞬间被切成了两半,残骸被花蕊处的混沌漩涡直接吸了进去,连点渣都没剩。 鹤尊虽然极其不情愿,但看到一只不知死活的蝙蝠居然敢朝着它那高贵的、暗金血纹的羽毛吐口水(腐蚀性唾液),顿时勃然大怒! 它甚至懒得动用风雷之力,只是优雅地一伸脖子,那尖锐如神铁的喙如同闪电般啄出! 噗!噗! 两只巨型蝙蝠的脑袋如同被子弹击中般瞬间爆开! 它嫌弃地甩了甩喙,意念传来:“肮脏的孽畜!也敢亵渎本尊! 一时间,这片沉寂了万古的骨海,上演了一场极其不对称的“屠杀”。 剑气纵横,花瓣飞舞,鹤喙如电,破瓢乱砸……偶尔还夹杂着我用星辰刀拍蟑螂的“啪啪”声,以及用黑锅当盾牌挡住老鼠扑击的“铛铛”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群看起来吓人、实则战斗力也就相当于炼气期巅峰、最多筑基初期的变异“小动物”,就被我们清理得一干二净。地上只剩下一些残肢断臂和爆浆的尸体,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了虫腥、鼠臭和蝙蝠粪便的怪异味道。 我们再次停下动作,看着眼前的“战果”,面面相觑。 林天擦了擦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表情复杂:“就……就这?” 小花传来意犹未尽的意念:“上仙,它们好弱呀,小花还没用力呢。” **鹤尊更是直接落到一根巨大的肋骨上,开始优雅地梳理羽毛,仿佛刚才那场战斗玷污了它的爪子和喙。** 我捡回我的破瓢,看着上面沾着的可疑粘液,嫌弃地在旁边一根骨头上蹭了蹭,叹了口气: “唉,白瞎了这么唬人的出场特效(双眼冒红光)。” “搞了半天,就是一群吸收了点儿尸气、长得比较着急的……本地特产啊!” 第1062章 元婴鼠王 就在我们以为这片骨海只是“虚张声势”,顶多养出些变异蟑螂老鼠之类的“土特产”,正准备放松心情,甚至开始讨论晚上是烤巨鼠腿还是油炸蝙蝠翅膀(虽然大概率没人敢吃)的时候—— 轰——!!! 一股远比之前那血骨魔神更加凝练、更加纯粹、充满了**暴虐、贪婪、以及一丝古老邪异**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骨海深处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我们所有人! 这股威压之强,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期!而且绝非初入元婴的那种虚浮,而是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厚重与凶戾! 林天首当其冲,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刚稳固的金丹中期修为在这威压面前如同风中残烛,他闷哼一声,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全靠手中长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身形,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小花那巨大的混沌花朵也猛地一颤,花瓣不由自主地收拢,花蕊处的漩涡旋转速度都慢了下来,传来的意念带着一丝惊惧:“上仙……好……好可怕……的东西来了……” 就连一向高傲的鹤尊,此刻也是羽翼微张,暗金血纹的光芒都似乎被压制了几分,清冽的鹤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意念急促地响起:“元婴妖兽!而且……气息极其古怪凶戾!小心!” 我们猛地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骸骨堆积的最高处,一尊庞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只……巨型老鼠! 其体型庞大如同小山,人立而起时,高度甚至超过了十丈!它浑身覆盖着并非毛发,而是如同暗金色金属般锃光瓦亮的甲壳,甲壳之上,布满了扭曲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血色邪异符文,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一双鼠眼不再是猩红,而是化作了两团燃烧的幽绿色魂火,充满了狡诈、残忍与古老的智慧!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中握着的一根“兵器”! 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法宝,而是一根由无数惨白骸骨、破碎的法宝残片、以及某种暗红色的不明金属,以一种极其粗暴、混乱的方式强行拼接、熔铸而成的巨型狼牙棒! 棒身之上,那些骸骨仿佛还在蠕动,那些法宝残片闪烁着各异的光泽,棒头更是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断裂的兵刃!整根棒子都笼罩在一层浑浊、扭曲、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光晕之中,一看就不是凡品,充满了邪门与暴力美学! 这尊元婴鼠王,就这么矗立在骨山之上,幽绿的魂火扫过下方那些被我们清理掉的“子民”尸体,一股滔天的怒意混合着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我们! 紧接着,一个尖锐、沙哑、仿佛无数碎骨摩擦般难听的声音,直接在我们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用的是某种古老的神念传音: “是你们……杀了本王的子民?” 林天被这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质问震得头晕眼花。 小花害怕地缩了缩花朵。 鹤尊的意念带着震惊*“竟已开启灵智至此?!还能运用神念传音!这老鼠……怕是得了此地某种远古传承,或者吞噬了不得的东西!” 我看着这尊造型拉风、装备奇葩、气势汹汹的元婴鼠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好家伙!这才是骨海副本的守关boSS啊!前面那些果然都是开胃小菜! 这老鼠一看就不好惹,那根狼牙棒绝对是个大杀器!林天和小花虽然实力提升,但面对真正的元婴期,还是不够看。鹤尊元婴被封印,发挥不出真正实力。硬刚?风险太大! 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战略转移! “风紧!扯呼!” 我低喝一声,根本不给那鼠王继续放狠话或者直接动手的机会,心念沟通七彩小塔! “收!收!收!” 三道光芒闪过! 还在勉力支撑的林天、瑟瑟发抖的小花、以及正准备振翅迎敌的鹤尊,瞬间被我强行收入了七彩塔的第一层空间!原地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我身上那套叮当作响的厨具,直面那尊恐怖的元婴鼠王! 鼠王那幽绿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它那尖锐的神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疑和更多的愤怒: “嗯?!空间法器?蝼蚁!你以为把同伴藏起来,本王就奈何不了你吗?!敢屠戮本王子民,今日便将你剥皮抽筋,神魂点灯,以祭奠它们在天之灵!!” 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从骨山之巅猛地跃下,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它手中那根邪异的骸骨狼牙棒高高举起,暗红色的毁灭光晕暴涨,带着撕裂虚空、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我当头砸下! 棒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就已经让我周身气血凝滞,脚下的骸骨纷纷化为齑粉! 我独自一人,面对这尊凶威赫赫的元婴鼠王,感受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一击,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伙伴们已经安全,老子可以……放开手脚干他娘的了! “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我狂吼一声,《太古巨神躯诀》与五脏神大圆满的力量轰然爆发,混沌气血冲天而起! 星辰刀发出兴奋的嗡鸣,混沌色的刀芒吞吐不定! 背后的黑锅、胸口的盘子、头上的盆子、左手的破瓢、腰间的碗勺……所有厨具都仿佛活了过来,与我气血相连,散发出各色微光! “来吧!大耗子!” “让老子看看,是你的骨头棒子硬,还是老子的……全套厨具更胜一筹!!” 第1063章 寂灭之意与巨神战意融合 那元婴鼠王燃烧魂火、倾尽所有凝聚出的灰色死亡流星,与我不顾一切、融合了全部力量斩出的开辟混沌刀芒,在这骸骨海洋的核心,如同两颗注定相撞的毁灭彗星,悍然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反而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扭曲! 对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微小却无比深邃的灰色点!那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一切声音、一切生机!它疯狂地旋转着,将我那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开辟意志的混沌刀芒,以及鼠王那终结万物的死亡流星力量,如同磨盘般强行碾磨、吞噬! 然而,那死亡法则的力量层次实在太高,太过纯粹!即便我的混沌刀芒将其大部分威力抵消,但仍有一丝凝练到极致的**死寂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穿透了能量乱流,无视了我周身厨具和气血的防御,直接侵入了我的体内! 这死寂之力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我的经脉瞬间干涸、枯萎,如同被亿万年的时光瞬间风化! 我的血肉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的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骨粉! 甚至连我奔腾的气血,都仿佛要被冻结、湮灭! 五脏神循环运转滞涩,星核光芒黯淡! 这是一种直指生命本源的终结之力!远比之前的腐蚀法则更加恐怖,是要从根源上将我的一切存在痕迹都彻底抹除! “呃啊啊啊——!” 我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被飞速抽离,意识都在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融入那永恒的寂静与黑暗! 《吞天噬地化源篇》被我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疯狂地试图吞噬、炼化这股死寂之力,但这股力量的本质太高,功法运转如同螳臂当车,收效甚微!《无相神功》千变万化,却也无法模拟、化解这种纯粹的“终结”意境! 就在我感觉自己真的要彻底寂灭,神魂之光即将熄灭的万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我一直以为早已沉寂、甚至快要遗忘的意志,一股得自流云宗秘境上古荒原,一直潜藏在我血脉与神魂最深处、连我自己都未曾真正掌控的寂灭之意,仿佛被这外来的、同源却更加狂暴的死寂之力彻底激活了! 它如同一条沉睡在我体内的灭世凶龙,骤然苏醒! 轰——!!! 一股远比鼠王的死亡法则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的终极寂灭气息,猛地从我身体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毁灭,而是归宿;不是杀戮,而是终焉!是连“死亡”这个概念本身都要为之终结的绝对虚无! 这股骤然爆发的寂灭之意,非但没有与侵入的死寂之力冲突,反而如同**君王遇到了臣民**,如同饥饿的饕餮看到了珍馐! 它以一种霸道无匹的姿态,反向吞噬了那缕侵入我体内的死寂之力!不是炼化,不是抵消,而是如同水乳交融般,将其彻底同化,成为了自身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这股被激活的寂灭之意,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它在我体内疯狂蔓延,要将我所剩无几的生机也一并拖入那永恒的寂灭! “不!老子还不能死!”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无尽寂灭吞噬的刹那,另一股同样源自我的本源、代表着不屈、战斗、与撕裂一切枷锁的意志——《太古巨神躯诀》修炼到极致所孕育的巨神战意,也被这极致的危机彻底点燃! “吼——!!!” 仿佛有一尊被囚禁在无尽寂灭深渊中的太古巨神,发出了不甘的咆哮!那战意如同熊熊燃烧的混沌烈焰,猛地与那蔓延的寂灭之意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与对抗! 而是在我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内,在这生与死的绝对界限上,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融合! 至强的战意与终极的寂灭,这两股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却如同阴阳两极,在毁灭的熔炉中,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动态的平衡与共鸣! 寂灭,并非虚无,而是战意燃烧殆尽后最终的归宿与沉淀! 战意,并非盲动,而是向那最终寂灭发起挑战的不屈咆哮与过程! 我那原本灰败、枯萎的肉身,在这一刻发生了无法形容的异变! 皮肤之下,暗金色的气血重新开始奔流,但那气血之中,却夹杂着一丝丝游走的灰色寂灭雷纹! 骨骼之上,烙印下了古老战意的图腾,但那图腾的缝隙间,却弥漫着终结的灰烬! 五脏神藏之中,五行循环再次运转,但循环的中心,却多了一个微小的、不断生灭的寂灭法则,吞吐着一切能量! 就连我新生的本命气血法则,其核心也融入了这一丝寂灭真意,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从诞生到终结的完整轮回! 我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而强大! 既有巨神开天辟地的磅礴战意与无限生机,又有源自上古荒原的万古死寂与终结韵味!生与死,动与静,创造与毁灭,两种极致的力量在我体内达成了一种危险而强大的平衡!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左眼是燃烧着混沌烈焰的战意瞳孔,右眼是沉沦着无尽寂灭的灰色漩涡! 那头元婴鼠王,原本看到我被死寂之力侵蚀,幽绿的魂火中已经露出了胜利在望的残忍笑意。但此刻,它感受着我身上那截然不同、却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那笑意瞬间僵住,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它的神念都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星辰刀。 刀身之上,混沌色的光芒依旧,但那光芒深处,却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灰色寂灭条纹。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声音仿佛来自万古的葬地: “现在,该轮到我了。” 第1064章 蝙蝠王和蟑螂王 就在我融合了巨神战意与寂灭之意,气势攀升到顶点,手持那缠绕着灰寂条纹的星辰刀,准备给那陷入惊骇的元婴鼠王来一记狠的,彻底终结这场恶战之时—— 异变再生! “嗤——真是难看啊,老耗子。” 一个带着金属摩擦般尖锐、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磁性,仿佛能钻入人脑髓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边缘响起。 紧接着,另一道更加飘忽不定、仿佛由无数细微声波叠加而成的阴冷声音也随之传来: “早就说过,此子身怀异数,不可小觑。你偏要逞能,独享血食。如今踢到铁板,还要我等来收拾残局么?” 这两道声音响起的瞬间,一股丝毫不逊于元婴鼠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诡异难缠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张无形的大网,一左一右,悄然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大战的骨海区域! 我们所有人(我、鼠王、以及七彩塔里紧张观战的鹤尊他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左侧那堆积如山的骸骨顶端,空间微微扭曲,一只庞然大物缓缓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只……巨型蟑螂! 但其形态,远比之前那些“小强”恐怖、威严了何止万倍! 它的体型甚至比那元婴鼠王还要庞大一圈,通体覆盖着一种暗沉如深渊、却又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几丁质甲壳,甲壳之上并非简单的纹路,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的符文般不断流转变化的幽紫色能量回路! 这些能量回路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精神污染波动! 它的头颅不再是简单的三角形,而是变得更加狰狞,口器如同两柄交错的黑金铡刀,不断开合,滴落着腐蚀空间的粘液。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对复眼,不再是猩红,而是化作了两片浩瀚无垠的。 仿佛由无数破碎魂魄与混乱意识构成的紫色星璇,目光所及,让人神魂不稳,仿佛要被其吸纳入那无尽的混乱深渊! 它并未像鼠王那样手持兵器,但它那六根如同巨型镰刀般的节肢,以及背后那两对收敛着、却边缘闪烁着空间裂缝寒光透明鞘翅,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大杀器! 一股混合了极致防御、精神污染、空间切割**的诡异威压,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元婴中期,蟑螂王! 而在右侧,一片由无数细小骨骼和阴影构成的区域,一道更加诡秘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渗透出来。 那是一只巨型蝙蝠! 它的体型相对“纤瘦”一些,但翼展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完全张开时仿佛能遮蔽小半个天空!它的皮毛并非漆黑,而是一种流动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影之色,在它周身形成了一圈模糊不清的阴影力场。 它的头部更像是一个倒三角,吻部尖细,一双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微微颤动。它的眼睛是两团纯粹的、不断坍缩又重生的银色漩涡,仿佛蕴含着声音与振动的终极奥秘。 最奇特的是,它并非完全蝙蝠形态,在其背后阴影之中,隐约可见一件由无数细小蝙蝠皮膜和阴影丝线编织而成的诡异斗篷在无风自动!一股专注于阴影穿梭、音波法则、以及某种致命吸血**本源的阴冷威压,丝毫不加掩饰——元婴中期,蝙蝠王! 这两尊妖王的突然登场,让场中的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和危险! 蟑螂王那紫色的复眼星璇扫过狼狈的鼠王,发出尖锐的嘲笑:“啧啧,看看你这副德行,暗金甲壳都快被劈成破铜烂铁了,魂火摇曳得跟鬼火似的。早就跟你说了一起上,速战速决,你非不信邪,要单挑显摆你的死亡法则?现在好了,差点让人家一道寂灭之意给送走!” 蝙蝠王那银色的漩涡之眼则更多地落在我身上,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寂灭之意……而且是极为古老纯粹的那种,与此地万灵陨落形成的死煞之气同源却又更高……小子,你机缘不小。老耗子输在你手上,不冤。” 它顿了顿,阴影斗篷微微拂动,“不过,也到此为止了。老耗子,还愣着干什么?难道真要等我们给你收尸?” 那元婴鼠王被两个老对头一阵奚落,气得幽绿魂火疯狂跳动,但又无力反驳,只能发出一声憋屈又愤怒的低吼。 而此刻,在七彩塔空间内,通过我共享的感知看到外界景象的林天、小花和鹤尊,已经彻底吓呆了! 林天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又……又是两个元婴中期?!蟑……蟑螂……和蝙蝠……也能修炼到这种地步?!还……还会说话(神念传音)?!”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 小花那巨大的混沌花朵都吓得差点凋谢,传来的意念带着哭腔:“上仙!怎么又来两个更丑更可怕的!它们……它们好像是一伙的!怎么办呀!” 鹤尊的意念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三尊元婴妖王?!而且看样子早已开启灵智,甚至可能结成了某种同盟!这地下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竟然能同时孕育出三尊如此强大的妖物!小子,情况不妙,速退!” 我站在原地,手持星辰刀,左眼战意燃烧,右眼寂灭沉沦,感受着来自三个方向的恐怖威压,心中也是警铃大作,骂娘的心都有了! 他妈的!打一个元婴中期的老鼠就已经够吃力了,差点同归于尽!这转眼又冒出来两个看起来就不比老鼠弱、甚至可能更棘手的蟑螂和蝙蝠?!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骨海副本的难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买一送二也没这么送的啊! 我看着那戏谑的蟑螂王,阴冷的蝙蝠王,以及虽然受伤但依旧凶戾的鼠王,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将融合后的战意与寂灭之意催发到极致,周身气血与灰寂雷纹交织,气势丝毫不输于三尊妖王!星辰刀遥指前方,声音冰冷: “怎么?单挑打不过,就准备群殴了?” “也好!老子今天,就试试同时剁了老鼠、蟑螂、蝙蝠,是个什么手感!” 第1065章 对战三大妖王 面对三尊虎视眈眈、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天罗地网般的元婴妖王,我知道,逃跑已然无望,这片骨海深处恐怕早已是它们的老巢,退路必然被封锁。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战个痛快**! “跑?往哪儿跑?”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回应着塔内伙伴焦急的劝阻,“这三个老阴比既然现身,就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今天,不是它们死,就是老子把它们的老巢搅个天翻地覆!” 说话间,我动作快如闪电,开始了最后的武装! 背后的黑锅猛地一震,与我气血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牢牢扣在背上,锅底那漩涡甚至主动开始汲取周围稀薄的能量! 胸口的盘子光华流转,裂纹早已在血池浸泡下复原,此刻如同最坚实的护心镜,紧紧贴合! 头上的破盆“哐当”一声扣稳,虽然视野依旧受限,但那莫名的安心感却支撑着我的意志! 腰间的破碗和勺柄自行飞起,碗口混沌光晕吞吐,勺柄上的星辰纹路闪耀,如同两件蓄势待发的副武器,悬浮在我腰侧! 左手的破瓢握紧,瓢身那温润古玉般的光泽下,蕴含着吞噬了大量血水后的磅礴力量! 右手的星辰刀发出兴奋至极的嗡鸣,刀身那灰寂的条纹与混沌气血交织,渴望饮血! “妈的!厨具全武装!给老子——开!” 我仰天咆哮,不再有任何保留! 《太古巨神躯诀》——极限燃烧! 暗金色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在我体表形成了实质般的火焰,肌肤之下暗金流光几乎要透体而出! 《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吞噬! 我猛地将之前储存在破碗、破盆、破瓢、黑锅中的、经过炼化的血池精华,如同牛饮鲸吞般,全部倒入口中! 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本源与混沌星辰之力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疯狂修复着刚才的伤势,并将我的气血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五脏神大圆满——五行混沌界! 心肝脾肺肾同时发出道音轰鸣,五行神只虚影在我身后显化,循环不息,演化出一方微型的混沌世界虚影,定住我周身乾坤! 血勇状态——开! 不顾一切后果的狂野力量再次涌遍全身,瞳孔被血色与灰色的寂灭之光共同占据! 巨神凝爆术——蓄势待发!*所有的力量,气血、星辰、五行、寂灭、战意,开始向着右拳疯狂压缩,准备着石破天惊的一击! 气血缠绕·千机变! 沸腾的气血不再局限于臂甲,而是化作了覆盖全身的、流淌着灰寂雷纹的混沌气血战铠!战铠之上,隐约有锅、碗、瓢、盆、盘、勺的虚影流转,与我身上的实体厨具交相辉映! 混沌雷霆领域——全力展开!*融合了五行生灭与寂灭真意的混沌雷域再次撑开,虽然范围依旧不大,但那股开辟与终结并存的恐怖道韵,让三尊妖王都为之色变! 轰——!!! 我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虽然境界未变,但那股纯粹的力量层次与法则威压,竟然短暂地达到了能与元婴中期分庭抗礼的程度! 身后那尊融合了巨神战意与寂灭之意的虚影,凝实得如同真正的太古神魔降世,左眼燃烧着撕裂苍穹的战火,右眼沉沦着终结万物的死寂! “什么?!” “这不可能!” 三尊妖王几乎同时发出了惊骇的神念! 蟑螂王那紫色的复眼星璇疯狂旋转,充满了难以置信:“没有灵根!没有灵力?! 这怎么可能?!他一身磅礴力量从何而来?!这……这完全是肉身成圣、法则铸体的路子!” 蝙蝠王那银色的漩涡之眼死死盯着我周身流转的法则光辉,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气血法则为本……还有雷霆、五行、混沌……甚至那一丝至高的寂灭……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人怎么可能容纳如此多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而不崩溃?!” 鼠王虽然受伤,但眼神更加贪婪和炽热,它嘶吼道:“人形大补药!绝对是旷世难寻的人形大补药!吃了他,炼化他这一身本源与法则,我等化神可期!哈哈哈!” 但它随即又带着一丝忌惮补充道: “不过,这小子硬得很!他在万灵血池泡过,打败了那个难缠的骨架!都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它这话一出,蟑螂王和蝙蝠王看向我的目光,也瞬间从惊骇变成了极致的贪婪!仿佛我是一颗行走的十全大补丹! 而七彩塔内,伙伴们更是心急如焚。 小花带着哭腔:“上仙!它们三个打一个!太欺负花了!我们快跑吧!小花不要上仙被吃掉!” **鹤尊的意念前所未有的焦急:“小子!别逞强!三尊元婴中期,绝非儿戏!趁它们还未完全合围,立刻进入七彩塔,本尊拼着损耗魂源,强行催动空间穿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天更是急得双眼通红:“龚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走吧!等你更强了再来收拾它们!” 听着伙伴们关切焦急的劝阻,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因吞噬大量血池精华而奔腾到极致、仿佛要炸开的力量,以及那与厨具、与周身法则更加紧密的联系,猛地将星辰刀指向三妖王: “跑?老子字典里没这个字!” “刚才跟那老耗子打,老子就感觉暗处有眼睛盯着!果然藏着两个老六!” “现在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 “你们不是想吃了我吗?” “来啊!看看是你们的牙口硬,还是老子的**全套厨具**加上这身**铁板**一样的肉更硬!” 我话音未落,那鼠王已然率先发动!它显然学乖了,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只见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骨海之中,无数眼冒红光的巨鼠如同潮水般涌出,疯狂地冲向它! 它们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献祭一般,在靠近鼠王的瞬间便化为精纯的血肉能量,被鼠王周身燃烧的幽绿魂火吞噬吸收!它那破损的暗金甲壳和黯淡的魂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万鼠噬身,血肉补天功!” 鼠王狞笑着,气息在迅速回升! “妈的!还会吸血小弟回蓝回血?!”我骂了一句,这老鼠果然难缠! 但此刻,我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 我咆哮着,不再等待它们完全恢复或形成合击,率先发动了攻击!风雷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混沌流星,主动冲向了那正在“进食”恢复的鼠王!星辰刀划破长空,带着开辟与寂灭的恐怖道韵,直取其头颅! 大战,再次爆发!而这一次,是更加绝望与疯狂的一对三! 第1066章 三大妖王的法则领域 我化身为一尊脚踏风雷、身披混沌气血战铠、左眼燃战火、右眼沉死寂的法则战神,悍然冲入了三尊元婴妖王布下的死亡杀局! 这一刻,天地失色,法则沸腾! 鼠王、蟑螂王、蝙蝠王,三尊妖王再无保留,各自最强的领域轰然全开,与我的混沌雷霆领域疯狂碰撞、挤压、湮灭! “万骨噬魂域!” 鼠王咆哮,无尽骸骨虚影哀嚎,死亡怨念如潮。 “深渊紫晶域!” 蟑螂王尖啸,幽紫色精神污染光芒扭曲空间,无数复眼星璇在领域中沉浮,冲击神魂。 “永夜阴影域!”蝙蝠王身形融入黑暗,阴影斗篷笼罩一切,音波与吸血法则在阴影中无声蔓延。 三大领域叠加,威力岂是壹加壹那么简单?那是一片真正的**法则泥沼**,是**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炼狱**! 但我没有退路!《吞天噬地化源篇》疯狂运转到极限,如同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不仅吞噬着三大领域的侵蚀性能量,更是不停地将腰间破碗里储存的炼化血水如同喝水般灌入喉中! 磅礴的生命本源与能量强行支撑着我几近枯竭的消耗,维持着混沌雷域不灭,修复着不断出现的伤势! “杀!” 鼠王最先杀到,它那恢复了几分的暗金甲壳闪烁着幽光,骸骨狼牙棒带着凝聚到极点的死亡法则,撕裂领域,朝我当头砸下!棒风所过,万物凋零! “来得好!”我右眼的寂灭漩涡骤然放大,星辰刀上灰寂条纹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光芒,不闪不避,悍然迎上!铛——!!! 刀棒再次交击,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力量碰撞,而是死亡法则与寂灭真意的正面交锋!灰色的寂灭之力如同贪婪的饕餮,竟开始反向侵蚀狼牙棒上的死亡气息!鼠王惊骇后退,狼牙棒上的暗红光泽都黯淡了一丝! “嗤!硬骨头!”蟑螂王那尖锐的声音响起,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侧面,六根镰刀般的节肢化作漫天紫色残影,带着切割空间的精神污染,朝我周身要害袭来!那紫色能量回路闪烁,我的神魂都感到阵阵刺痛! “你的壳硬,还是老子的瓢硬?”我左手的破瓢猛地挥出,看似朴实无华的瓢身在与那紫色节肢碰撞的刹那,竟爆发出混沌色的光华!砰!砰!砰!*一连串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响起,破瓢上下翻飞,如同最灵动的盾牌、 将那足以切金断玉的节肢攻击尽数挡下,瓢身丝毫无损,反而将那股精神污染的力量隐隐吸收化解!蟑螂王复眼星璇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破瓢……也是宝贝?!” “唳——!”蝙蝠王的攻击最为诡异阴险,它并未直接靠近,而是隐匿在阴影领域中,那银色的漩涡之眼锁定我,发出无声的次声波攻击! 这音波无视物理防御,直透五脏六腑,更要命的是,其中还蕴含着一股抽取生命本源的吸血法则! 我顿时感觉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气血运行滞涩,生命力都在缓缓流失! “哼!音波?吸血?”我闷哼一声,腰间的破碗自主飞起,碗口混沌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奇特的力场以破碗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无形的次声波在触及这力场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大幅度削弱、扭曲、乃至部分反弹了回去! 同时,《神阙》功法与神性印记爆发出璀璨清辉,牢牢守护住我的神魂与生命本源,抵御着那吸血法则的侵蚀!蝙蝠王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嘶鸣,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拿手好戏会被一只“碗”克制! “这小子身上的厨具……全是上古异宝!”鼠王发出贪婪又惊怒的咆哮,“绝不能让他跑了!吞了他,我们就能窥得化神之秘!” 三妖王眼神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攻势更加疯狂!它们不再留手,各种本命神通与法则之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倾泻! 狼牙棒的死寂灰光! 蟑螂节肢的紫晶切割! 蝙蝠音波的阴影侵蚀! 三大领域的叠加镇压! 我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湮灭! 《太古巨神躯诀》燃烧到了极致,暗金色的气血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却又被灰寂的条纹压制,形成一种毁灭性的平衡。 五脏神疯狂轮转,五行混沌界虚影在我身后明灭不定,强行定住周身紊乱的法则。 风雷足施展到极限,我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每一步都踩碎虚空,留下雷光与寂灭的足迹。 无相神功千变万化,模拟着各种能量特性,时而刚猛如雷,时而阴柔似水,试图化解那无穷无尽的攻击。 寂灭之意与战神之意的融合力量,在我体内奔流咆哮,左眼战意撕裂一切阻碍,右眼死寂终结万物生机! 我几乎将自身化作了一件人形的杀戮与毁灭神器! “巨神凝爆术——混沌寂灭拳!” 我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将压缩到极致的、融合了所有力量的一拳,猛地轰向了威胁最大的蟑螂王!拳锋所过,空间寸寸碎裂,演化出混沌初开又瞬间归墟的恐怖异象! 蟑螂王那紫色的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六根节肢交叉格挡,周身紫晶领域凝聚到极致! 轰!!!! 拳劲爆发,紫晶领域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蟑螂王那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轰飞出去,甲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紫色的能量回路都黯淡了不少! 但我也因此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找死!”鼠王和蝙蝠王的攻击瞬间而至!狼牙棒砸向我的后背,阴影音波刺向我的识海! “铛!!!”背后的黑锅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锅底漩涡疯狂旋转,硬生生扛下了这致命一击,但巨大的力量依旧让我向前踉跄,喉头一甜! 识海之中,神性印记与神阙光华狂闪,堪堪抵住音波侵蚀! 我借势前冲,再次猛灌一口血水,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星辰刀反手撩出,逼退趁机偷袭的蝙蝠王!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消耗的阶段! 我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妖王的,混沌气血战铠破碎了又重组,周身的厨具也在疯狂对撞中嗡嗡作响,光华明灭。 三妖王也同样不好过,鼠王的狼牙棒光泽黯淡,蟑螂王的甲壳裂纹蔓延,蝙蝠王的阴影领域也波动不稳。 我们在这片骨海之中,从东打到西,从南战到北,所过之处,骸骨化为齑粉,大地崩裂,空间扭曲!真正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七彩塔内,一片死寂。 林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直流却毫无知觉,他瞪大了眼睛,不敢错过外界任何一个瞬间,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担忧。 小花那巨大的花朵紧紧合拢,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啜泣意念,它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我。 **鹤尊的魂光凝固,那双清冽的鹤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丝……复杂。它看着外界那尊如同疯魔、与三尊元婴妖王杀得难分难解的身影,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小子,体内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与意志!** 我再一次被鼠王的狼牙棒扫中,胸口的盘子护心镜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痕加深,整个人如同流星般砸入下方的骨山,撞出一个深坑。 但我下一刻便如同不死的小强,咳着血,提着刀,又从骨堆中冲了出来,眼神中的战意与死寂更加炽盛!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我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同样气息紊乱的三妖王,发出了畅快而又带着疯狂的大笑,“三个老妖怪,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老子今天,就跟你们耗到底!” 三妖王看着我那越战越勇、仿佛永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架势,眼神中的贪婪终于掺杂进了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惊惧。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第1067章 三大妖王的优势 这场在骸骨海洋深处爆发的神魔之战,已然超越了寻常修士斗法的范畴,演变成了一场意志、底蕴与恢复能力的终极消耗战! 我,龚二狗,凭借着一身匪夷所思的功法、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那套看似破烂却神异非凡的厨具,硬生生与三尊在此地盘踞不知多少岁月、早已将此地法则融入本源的元婴妖王,杀得难分难解,天崩地裂!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的微妙平衡,正在被一点点打破。 恢复能力的差距,开始显现! 我赖以支撑的血池精华,并非无穷无尽!破碗、破盆、黑锅中储存的炼化血水,在如此高强度的疯狂消耗下,终于开始见底了! 最初,一口血水下去,便能气血沸腾,伤势飞速愈合。但现在,连灌数口,那修复效果也大打折扣,如同杯水车薪!我的身体,对这血池能量产生了极强的抗性,或者说,我此刻的伤势和消耗,已经超出了血池精华能快速弥补的范畴! 反观那三尊妖王,它们虽也伤痕累累,但却有着我无法比拟的地利! “万鼠噬身,血肉补天!” 鼠王发出尖锐嘶鸣,骨海之中,更多的巨鼠如同黑色的潮水涌来,义无反顾地扑到它身上,化作精纯的血肉能量,融入它那破损的暗金甲壳与黯淡的魂火。 虽然每一次“进食”恢复的效果也在递减,但胜在数量庞大,源源不绝!它的伤势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气息虽然不复巅峰,却依旧凶戾。 “紫晶同化,万噬归源!” 蟑螂王那紫色的复眼星璇扫过战场,那些战死的巨鼠、蝙蝠,甚至是我洒落的鲜血与碎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紫色的能量流,融入它甲壳上的能量回路中。 它那被我的寂灭拳轰出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虽然速度不快,但却稳扎稳打。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蝙蝠王! 它并未像鼠王和蟑螂王那样大规模吞噬同类,而是将它的阴影领域与吸血法则催发到了极致!它如同一个幽灵,在战场的边缘游弋,那双银色的漩涡之眼死死锁定着我。 每一次我受伤飙血,或者气息出现一丝不稳,便有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冷到极致的**吸血法则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而来,隔空汲走我的一部分气血与生命本源! 这并非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我的生命根源!《吞天噬地化源篇》难以完全吞噬这种诡异的法则侵蚀,《神阙》与神性印记的守护也在被一点点削弱。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在缓慢而持续地流失!此消彼长之下,蝙蝠王那原本相对“纤瘦”的身躯,反而隐隐散发出一股更加充盈而危险的气息! “桀桀桀……小子,你的气血,真是无比的美味,蕴含着如此多的奥秘!”蝙蝠王阴冷的神念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乖乖成为本王踏入化神的资粮吧!” *法则的压制,也开始加剧! 它们在此地孕育、修行了无数岁月,早已将这片骨海的死亡、怨念、阴影、吞噬等法则领悟到了极深的地步,甚至融入了自身血脉神通之中。 此刻,在久战不下、双方都状态下滑的情况下,这种本土作战的法则优势,便愈发明显地体现出来! 我的混沌雷霆领域,在三大妖王领域的持续侵蚀和叠加压制下,范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光芒也愈发黯淡。那些骸骨虚影、紫晶污染、阴影音波,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不断消磨着我的力量,侵蚀着我的肉身与神魂。 我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粘稠的法则泥潭,每一次挥刀,每一次移动,都需要耗费比之前更多的力量!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反应也开始慢上一拍。 “铛!!!” 星辰刀再次与鼠王的狼牙棒狠狠碰撞,这一次,我竟被那磅礴的死寂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淋漓! 蟑螂王的紫色节肢趁机如毒蛇般刺来,我勉强用破瓢格挡,却被那蕴含的精神污染冲击得神魂一阵刺痛,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 “嗤——!” 蝙蝠王的阴影音波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穿透了我防御的缝隙,狠狠撞在我的胸口! “噗——!” 我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蕴含着灰寂气息的鲜血狂喷而出,胸口的盘子护心镜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几乎要彻底碎裂!巨大的力量将我狠狠掀飞出去,撞塌了无数骸骨,才勉强停下。 我单膝跪地,用星辰刀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气血翻腾难以平息。周身的混沌气血战铠明灭不定,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左眼的战意之火依旧在燃烧,却带上了一丝疲惫;右眼的寂灭漩涡依旧在旋转,却似乎也慢了几分。 三尊妖王同样不好过,气息紊乱,身上带伤,但它们凭借着地利和那缓慢却持续的恢复能力,依旧稳稳地站在我的前方,形成合围之势,眼神中的贪婪与杀意混合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冰冷。 它们消耗巨大,恢复变慢。 我亦是强弩之末,血水失效。 双方都已是遍体鳞伤,筋疲力尽。 但,它们依旧占据着优势!因为它们的力量源泉与此地同根同源,它们的恢复速度,哪怕再慢,也依旧快过我!更何况,还有蝙蝠王那不断窃取我生命本源的诡异能力在持续发挥作用! 这是一场令人绝望的持久战,天平正在一点点地,向着对我极其不利的方向倾斜。 七彩塔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天面无血色,嘴唇咬出了血。 小花的花瓣无力地垂落。 鹤尊的摇头,充满了无力感。 我拄着刀,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三双充满贪婪与杀意的眼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娘的……还真是……难啃的硬骨头啊……” “不过……” 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想吃了老子……” “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第1068章 逃入七彩塔里 眼看血池精华彻底失效,自身状态滑落谷底,而对面的三个老妖怪却仗着地主之利还在那儿磨磨唧唧地回血,尤其是那蝙蝠精,跟个蚊子似的还在不停偷吸我的“生命流量”、 我知道,再不拿出点真家伙,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成为妖兽们化神路上的“十全大补人形丹药”了! “妈的!是你们逼我的!”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一发狠,也顾不得什么浪费不浪费、后遗症不后遗症了!心念一动,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两样压箱底的宝贝—— 一小瓶闪烁着毁灭与新生交织雷光的雷劫神液!以及一堆这一路上顺手收集的、品质最高的妖丹(主要是之前打的各种妖兽)! 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拔开瓶塞,将那小半瓶珍贵无比的雷劫神液“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同时如同吃炒豆般,将那些蕴含着磅礴妖力的妖丹囫囵吞入腹中! 轰隆隆——!!! 雷劫神液入口,仿佛在体内引爆了一片微缩的九天雷池!狂暴而精纯的雷霆本源混合着天地法则的烙印,如同亿万把雷锤,疯狂捶打着我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那滋味,比刚才被鼠王砸一棒子还酸爽!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带着天地意志的新生之力也在雷劫中诞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复着我破损的肉身,滋养着我干涸的气血,甚至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凝练! 而那些妖丹入腹,《吞天噬地化源篇》(或者说刚刚领悟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立刻展现了它霸道绝伦的一面!不再区分能量属性,管你是妖力、灵力、死气、怨念,在无相之意的统御下。 在混沌本源的熔炉中,统统被强行分解、提纯、化为最本源的养分,补充着我巨大的消耗! 在这极致的压力与能量的疯狂灌注下,我福至心灵,之前战斗中诸多模糊的感悟瞬间清晰、融会贯通! 《无相神功》的千变万化,与《吞天噬地化源篇》的霸道吞噬,彻底水乳交融,再无隔阂! 新的功法《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自发运转,效率暴增,对能量的掌控更加精微奥妙! 寂灭之意与战神之意,这两股极致的力量,也终于放弃了对抗,完成了最后的融合!左眼的战火与右眼的死寂不再分明,而是化作了瞳孔深处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能埋葬诸神、又能开辟新天的混沌之色! 战神寂灭意,成了!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内敛的意志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五脏神藏中央,那缕得自血池的混沌之气,此刻如同找到了家一般,彻底与五行循环融为一体! 那尊由五脏神力量显化的权杖虚影更加凝实,权杖之上的神纹变得繁复而古老,代表着五行与混沌的本源奥秘! 端坐于神藏中央的神只虚影,面容也清晰了一分,宝相庄严,仿佛执掌着体内世界的生灭!我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法则的感知与运用,也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就连周身那套“厨具兄弟”,与我之间的气血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仿佛成了我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器官,意念微动,便能如臂指使! 伤势在雷劫神液和妖丹的狂暴能量下飞速修复,力量甚至比巅峰时期更胜一筹!虽然外表依旧狼狈,但我的精气神却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哈哈哈!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我忍不住放声大笑,感觉现在能打刚才的三个自己! 然而,我这边的动静,尤其是那雷劫神液散发出的、蕴含着天地法则与无尽生机的独特气息,瞬间让对面的三尊妖王彻底疯狂了! 鼠王那幽绿的魂火瞬间暴涨,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出来:“雷劫神液?!竟然是这等传说中的神物!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蟑螂王的紫色复眼星璇旋转得快要冒烟,尖锐的声音带着颤抖:“化神机缘!这是真正的化神机缘!吞了他,炼化这神液,我等必能突破瓶颈!” 蝙蝠王那阴冷的声音也充满了极致的火热:“不止是化神!此物蕴含天地本源生机,足以让我等寿元再延数千载!小子,你的好宝贝真多啊!今天真是捡到绝世大宝了!” 那老鼠王更是凶性大发,之前被打压的憋屈和对宝物的渴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咆哮着就要再次冲上来:“杀了他!所有宝贝都是我们的!” “来啊!谁怕谁!”我气势如虹,挥舞着星辰刀,主动迎了上去! 双方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棒影,爪击音波,混沌雷霆,死亡紫晶,阴影吞噬……各种力量疯狂对轰!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虽然临阵突破,实力更上一层楼,但雷劫神液的效果在第一次狂暴灌注后便开始大打折扣,后续修复速度明显放缓。而那些妖丹提供的能量虽然庞大,身体也产生了抗性。 反观三妖王,它们是被我的宝贝刺激得彻底红了眼,拿出了拼命的架势,而且它们在此地经营日久,底蕴深厚,恢复能力依旧比我快上一线! 更重要的是,它们三个打一个啊! 我刚用星辰刀架住鼠王的狼牙棒,蟑螂王的紫色节肢就如毒蛇般刺向我肋下!我勉强用破瓢荡开,蝙蝠王的阴影音波和吸血法则又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而来! 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更何况这是六只手加无数诡异神通! 很快,我刚恢复过来的气势又被压制了下去,身上再次添了数道伤口。虽然也给它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明显感觉,打不过了!气血本源也用了一部分,我可不想浪费我的气血本源,主要现在这个太难补了。 “妈的!这三个老梆子,属牛皮糖的吗?这么难缠!”我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心里疯狂吐槽。 眼看着雷劫神液的效果越来越弱,自身消耗再次巨大,而对方仗着妖多势众和地利,依旧生龙活虎(相对而言),我知道,再硬撑下去,恐怕真要玩脱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我恶向胆边生,猛地爆发一击逼退三妖王,然后毫不犹豫,心念沟通七彩塔—— “收!” 咻! 我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钻进了七彩塔第一层空间之中! 外界,三妖王的攻击全部落空,打在了空处,将那片骨海又犁了一遍。 它们愣了一下,随即暴怒! “空间法器!他想跑!”鼠王气得吱吱乱叫。 蟑螂王复眼疯狂闪烁:“找!把他揪出来!他肯定还在附近!” 蝙蝠王阴影斗篷鼓荡,阴冷道:“他已是强弩之末,躲不了多久!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不信耗不死他!” 三妖王立刻分散开来,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扫描着这片骨海区域,誓要将我连同七彩塔一起找出来。 七彩塔内。 我“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伤痕累累,像个破布娃娃。雷劫神液和妖丹的药力还在缓慢发挥着作用,修复着伤势,但短时间内是别想恢复到能再战的程度了。气血本源 “龚大哥!” “上仙!” “小子!” 林天、小花和鹤尊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林天急忙拿出丹药想给我敷上:“龚大哥,你没事吧?刚才太危险了!” 小花用花瓣轻轻蹭着我,传来带着哭腔的意念:“上仙,你流了好多血……小花好害怕……” 鹤尊的意念也带着一丝余悸:“算你小子还知道进退!三个元婴中期老妖,底蕴深厚,又占据地利,能拼到这种地步已是奇迹!赶紧疗伤,等它们搜寻松懈,我们再找机会遁走!”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死不了,龇牙咧嘴地笑道:“没事,死不了。就是有点亏,雷劫神液浪费了……不过嘛,嘿嘿,因祸得福,功法又有精进,不亏!” 我一边运转新融合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加速疗伤,一边感受着外界那三股如同探照灯般来回扫视的神识,心里嘀咕: “三个老妖怪,给老子等着!等老子伤好了,实力再进一步,看我不把你们的鼠窝、蟑螂巢、蝙蝠洞全给端了!把你们的宝贝全抢过来!” “现在嘛……先让你们的神识扫着,老子先一顿再说!” 于是,在这危机四伏的骨海深处,我躲在七彩塔里,一边疗伤,一边听着外面三个老妖王无能狂怒的搜寻动静,没心没肺地……开始打起了做起饭来。 第1069章 王座修炼 我瘫在七彩塔冰凉的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张着嘴喘气。外面那三个老妖怪的神识跟探照灯似的,一遍遍扫过这片区域,虽然暂时还没发现七彩塔这粒“尘埃”,但压力无时无刻不在。 “妈的,亏大了亏大了……”我一边龇牙咧嘴地感受着体内雷劫神液残余的酥麻感和妖丹化开的暖流修复伤势,一边心疼我那半瓶宝贝神液。 那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玩意!不过转念一想,要不是这玩意儿,刚才就直接噶了,连心疼的机会都没有。 “龚大哥,你……你真的没事吗?”林天这小子,脸都吓白了,手忙脚乱地想把他那些品阶不高的疗伤丹药往我嘴里塞。看着他这真诚又带点傻气的样子,我心里一暖,随即又有点好笑。 “死不了,就是有点虚。”我摆摆手,没接他的丹药。不是看不起,而是我现在的身体,经过雷劫神液和霸道功法的洗礼,他那点丹药跟糖豆似的,效果不大。“现在最要紧的是补气血!他奶奶的,刚才差点被那蝙蝠精吸成人干!” 说着,我心念一动,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拖出半扇还冒着丝丝凶煞之气的妖兽肉。血肉精华充沛,正是大补之物! 我也不讲究了,召出我的本命“厨刀”——那柄融合了星辰核心的宝贝,唰唰几下,将那坚韧的兽肉切成厚薄均匀的大片。指尖混沌雷霆一闪,化作稳定的高温火焰,直接将几片肉烤得滋滋冒油,肉香瞬间弥漫在七彩塔第一层这不算太大的空间里。 “来来来,都别愣着!开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我招呼着,自己先抓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排,狠狠咬了一口。 顿时,一股精纯的气血之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迅速炼化,补充着几乎干涸的气血本源。舒服!虽然比不上雷劫神液那种立竿见影的逆天效果,但这种实实在在的补充,让人心安。 小花这丫头最是没心没肺,或者说是对我盲目信任。看到我还能生龙活虎地烤肉,她那片花瓣脑袋立刻晃悠起来,传递出欢快的意念: “上仙最厉害了!刚才那么危险都能打退它们!小花佩服!要是小花,肯定一下子就被打扁啦!”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根细嫩的藤蔓,卷起一块比她本体还大的肉块,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吞噬着其中的草木精灵也能吸收的生命精气。 鹤尊踱步过来,用鸟喙啄了一小块肉,细细咀嚼,意念传来: “不过小子,外面那三个可不是善茬,我们躲在这里,绝非长久之计。” 林天看着我们大快朵颐,尤其是看着那还带着血丝、散发着彪悍气息的妖兽肉,喉头滚动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龚…龚大哥,我…我有点吃不下去……” 我眼睛一瞪,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道:“吃!必须吃!你小子就是缺练!这点煞气都受不了,以后怎么跟那些妖魔鬼怪干架?这可是金丹期妖兽的肉,放在外面,多少修士抢破头?大补!赶紧的,趁热!” 在我“凶狠”的目光注视下,林天只好苦着脸,拿起一小块,闭着眼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脸上顿时涌起一股血气,显然是被那磅礴的气血冲的。 鹤尊咽下口中肉,再次严肃地问道:“小子,别光顾着吃。七彩塔的隐匿虽妙,但对方是三个元婴中期,神识叠加扫描,时间一长,难保不会发现端倪。一旦被锁定,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吃肉吧?” 我三下五除二干掉手里那块肉,感觉腹中暖流涌动,四肢百骸都舒坦了不少,伤势修复速度也快了一丝。我舔了舔嘴角的油渍,眼神扫过他们三个,最后定格在塔内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凝魂锻魄魔王座,以及更深处被重重封印镇压的“噬星秽核”方向上。 “主意嘛……倒是有几个,就是有点冒险,而且成功率不确定。”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配合我这一身血污和破烂衣衫,估计显得有点狰狞。 “首先,得加强咱们的力量!”我拍了拍肚子,“光靠这点妖兽肉,恢复得太慢。我得去碰碰运气。”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那是伤势在修复和力量在增长的证明。“林天,你和小花就在这里待着,抓紧时间炼化血肉精气。鹤尊,你神识强,帮忙盯着点外面的动静。” “你要去哪?”林天紧张地问。 我抬手指了指两个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疯狂又兴奋的笑容:“先去那个王座上坐坐,感受一下魔王的待遇。然后嘛……去看看咱们塔里压着的那个‘大宝贝’,看能不能再‘借’点混沌力量用用。” “什么?!”鹤尊的意念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小子疯了?!那凝魂锻魄魔王座是玄冥那等存在使用的,其中蕴含的魂力与魔性岂是你能轻易承受的? 还有那噬星秽核!那是连上古大能都只能封印的宇宙秽恶之源!你之前吸收一丝混沌之气已是侥幸,再去招惹,是想把我们全都变成扭曲的怪物吗?!” 林天也是脸色煞白:“龚大哥,三思啊!太危险了!” 就连小花都停下了“啃”肉的动作,花瓣微微收拢,传递出担忧的情绪。 我看着他们,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危险?外面那三个老妖怪不危险吗?坐以待毙就不危险了?老子现在的混沌法则还是太弱。 刚刚融合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虽然霸道,但缺少关键引子,我感觉它里面应该还藏着东西,比如……《星辰篇》!不拼一把,怎么开启?拿什么跟那三个耗?” 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股光棍式的狠劲:“玄冥走了,这王座空着也是空着,说不定上面留点啥呢?那噬星秽核,既然之前能吸出一丝混沌气,就证明它有漏洞!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今天就跟它们杠上了!” 说完,我也不管他们再劝,迈步就朝着那散发着幽暗、威严气息的凝魂锻魄魔王座走去。 这王座位于七彩塔一层一个相对独立的角落,通体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铸造,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魔纹,那些纹路仿佛活物,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吞噬心神、锤炼魂魄的诡异力量。 王座高大、冰冷,仅仅是靠近,就感觉灵魂似乎要被吸进去碾碎重组一般。以前这都是玄冥的专座,我可从没敢碰过。 深吸一口气,我运转起融合了战神寂灭意的混沌意志,瞳孔深处那一片灰蒙蒙的混沌色微微流转,抵挡着王座自然散发的魂力侵蚀。 “妈的,一个椅子而已,还能吃了我不成!” 我心一横,直接转身,一屁股坐了上去! “嗡——!!!” 就在我屁股接触王座表面的刹那,整个王座猛地一震!上面的魔纹瞬间亮起,爆发出滔天的幽暗光芒!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魂压如同亿万座大山,轰然压在我的神魂之上! “呃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这股力量碾成粉末!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魔影充斥,无数凄厉的嚎叫、诱惑的低语、疯狂的嘶吼直接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这比刚才被三妖王围攻还要凶险!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攻击! 玄冥坐在这上面修炼,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尸傀。而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气血旺盛,神魂属性与这魔座近乎相克! “给我镇住!” 我心中咆哮,五脏神藏中央,那尊手持权杖的神只虚影宝相庄严,绽放出五色光华与混沌之气,护住核心神魂。《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试图吞噬化解这股外来魂力,但这魂力品质极高且属性极端,吞噬起来异常艰难,如同在吞咽烧红的烙铁! 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魔纹,双眼更是瞬间布满了血丝,瞳孔中的混沌色都差点被冲散。 “龚大哥!”林天吓得惊呼。 “小子!快下来!”鹤尊也急了。 然而,就在我感觉神魂即将崩溃的边缘,那融入我功法的“无相”之意发挥了关键作用!它不再强行对抗,而是开始模拟、转化! 我左眼的战意与右眼的死寂再次浮现,但这次不再分明,而是在混沌的调和下,开始模拟这王座魂力中蕴含的“寂灭”、“吞噬”、“统御”等多种特质! 仿佛水滴融入大海,那庞大的魂压虽然依旧恐怖,但针对我的“排斥感”和“破坏性”竟然开始减弱!我的神魂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如同被放在神锤下锻打的铁胚,虽然痛苦,却开始变得更加凝练、坚韧! 一些破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也开始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玄冥端坐于此,吸纳诸天死气、淬炼魂火的景象…… 那是关于魂力本质的某种古老感悟…… 甚至还有一丝……关于如何引动、借用塔内“噬星秽核”外围散逸力量的……取巧法门?!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虽然还有血丝,但那份混沌之色更加深邃、稳固! “哈哈哈!果然有机缘!”我忍不住大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兴奋。虽然没能直接提升境界,但神魂强度起码提升了一成!而且得到了那丝“取巧法门”,对我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王座上跳了下来。适可而止,这地方待久了,就算有无相之意模拟,也怕被魔性侵蚀。 第1070章 吸收噬星秽核, 没有理会林天和鹤尊那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子和快要凝成实体砸在我后背上的“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的意念冲击波,我像个揣着爆款打折券冲向超市最后一批限量鸡蛋的家庭煮夫,义无反顾、目光炯炯地走向了七彩塔里面 而在整个空间最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得能当小型广场用的光球。这光球可不是什么温和玩意儿,它是由无数条闪烁着刺眼金芒、如同活物般游走的符文紧密缠绕而成。 符文上流淌着足以让元婴修士看一眼就神魂刺痛的封印之力。光球内部,则是此行的终极目标——噬星秽核。 那玩意儿……要不上次用玄冥神水封印,在加上两个大佬封印。 我强行压下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努力挤出几分“老友重逢”的热络,对着那团不可名状的秽核打招呼: “嘿,老伙计,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诚,“那啥,哥们儿最近手头有点紧,气血亏空得厉害。 外面还有三个老不死堵门催债……你看,能不能再借点‘混沌力量’应应急?利息好商量!等我发达了,放你出去怎么样?够意思吧?” 秽核当然不会搭理我这通鬼扯。它要是能说话,估计第一句就是“滚你丫的,骗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话音落下后,那团暗红色果冻的蠕动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 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又带着极致诱惑的混沌气息,也明显浓郁了一丢丢。这算……回应?还是它觉得我这“小点心”更可口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装逼! 我深吸一口“浓醇”的混沌废气,小心翼翼地运转起《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这活儿,我得先把自己那点可怜的混沌之气,模拟成跟外面这封印光球能量频率近乎一致的波动。然后,再将吞噬之力压缩、再压缩,凝聚成一根比头发还要纤细的能量丝线。 还得精准地、温柔地穿透那层层叠叠、稍微碰错一下就可能引发连环爆炸的符文壁垒! 我的额头,冷汗那是哗哗地流啊,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瞬间就打湿了我那本就破烂不堪的前襟。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微雕”作业中,连呼吸都恨不得分成八段来进行,生怕一个喷嚏就直接完蛋。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就在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绷成一根即将断裂的吉他弦时—— “啵~” 一声微不可闻、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可能是我脑补的),那根纤细的吞噬丝线,终于……终于特么的穿透了封印最外围的那层能量壁垒,触碰到了内部那浓郁得如同万年老汤锅底、翻滚着无尽毁灭与新生的混沌气流边缘! 就是现在! “吸!!!” 我在心中发出了如同便秘患者终于找到突破口般的呐喊! 下一瞬—— “轰隆隆——!!!”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巨响在我体内炸开!一股远比上次吸收血池那点“稀释版”混沌气精纯、狂暴、霸道了无数倍的混沌力量,如同被囚禁了亿万年的洪荒凶兽,顺着那根纤细的丝线,悍然冲入了我的体内! 那感觉……我操!简直了! 想象一下,你正悠哉游哉地喝着下午茶,突然被人把一颗微型恒星连同它内部的核聚变反应一起,硬塞进了你的十二指肠!而且还特么是点燃了引信的那种! “噗——!!!” 我连零点零一秒都没撑住,当场就表演了一个“口喷鲜血·人体喷泉限定版”,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咻地一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然后“嘭”地一声巨响,狠狠地、结结实实地嵌进了后方坚硬的塔壁里,抠都抠不下来那种! 痛!超越词汇库描述上限的痛!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被撕裂、被碾碎、被那股最原始、最暴烈、最不讲道理的混沌之力强行同化、分解! 骨骼在哀鸣,经脉在寸断,五脏六腑像是在跳一场名为“毁灭之舞”的死亡迪斯科! 这力量的质量太高了!高到离谱!高到让我感觉自己之前吸收的那些能量,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简直就是纯净水和浓硫酸的区别!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龚大哥!!” 林天的惊呼带着哭腔。 “小子!你他娘的真作死啊!!” 鹤尊的意念咆哮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充满了“老子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和愤怒。 “别……别过来!!” 我嵌在墙里,七窍如同开了闸的血库,汩汩地往外冒血,形象凄惨得连路边的流浪狗看了都得摇摇头叼块硬币扔我面前。但我那双几乎被血污糊住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给老子……吞下去!化……化开!!!” 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疯狂运转!五脏神藏轰鸣作响,中央那尊手持权杖的神只虚影宝相(略微扭曲)庄严,将权杖狠狠顿在虚空,引动五行循环爆发出吃奶的劲儿,竭力想要稳定住这股如同脱缰野马。 “无相”之意更是忙成了陀螺,疯狂变化模拟,试图理解、适应、甚至“忽悠”住这股力量,让它觉得“咱俩是一伙的”。 我的身体表面,皮肤像是干旱的土地般寸寸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新肉和闪烁的混沌雷光,紧接着又被那混沌力量中蕴含的、极其霸道的生机强行修复,然后再次裂开……如此循环往复,上演着一出极其残酷且味道不太好的“肉身淬炼现场直播”。 气血在疯狂燃烧,转化为抵抗和炼化的能量,又在混沌之力的补充下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变得更加精纯,并且隐隐带上了一丝混沌那“包容(毁灭)一切”的操蛋属性。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每一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枚沉寂的核心符文似乎被这股力量触动,微微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渴望与悸动,仿佛只差一个关键的契机就能点燃什么,但那层窗户纸却坚韧无比,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竟然硬是没能捅破! 《星辰篇》并未开启。 但! 我他妈的撑住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真的要彻底融化、归于混沌的最后一刻,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霸道吞噬和混沌意志的强行统御,勉强纳入了掌控的轨道! 它们不再肆意破坏,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粗暴、却有效的方式,融入我的四肢百骸,疯狂修复着我那濒临崩溃的伤体,补充着干涸的气血与灵力! “嗬……嗬……” 我嵌在墙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和内脏碎片,但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狠厉所取代。 伤势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裂的骨骼被混沌之力强行接续,甚至变得更加坚韧;破碎的脏腑被重塑,表面流转着一层微不可查的混沌光泽。 干涸的气海和五脏神藏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高质量的能量,虽然总量提升不多,但力量的“质”却发生了明显的飞跃!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虽然依旧狼狈不堪,嵌在墙里像个行为艺术展品,但体内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凝练、更加危险!那缕混沌之气壮大了数倍,并且变得更加活跃,带着一股仿佛能湮灭万物的气息。 “哈哈哈……咳咳咳……”我一边咳着黑血,一边笑得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三个……老梆子……没想到吧……老子……又……活过来了……” 虽然没能开启期待的《星辰篇》,但这波玩命,值了!实力恢复了大半,而且根基似乎被打磨得更加牢固,对混沌之力的掌控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奋力一震,将自己从塔壁里“抠”了出来,踉跄落地,虽然浑身剧痛,但站得笔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力量,我看向塔外的方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等着……老子这就出来……跟你们好好……算算总账!” 塔内,林天和小花看得目瞪口呆,鹤尊也是沉默良久,才幽幽传来一句意念:“怪物……” 而塔外,那三股扫描的神识,似乎也捕捉到了塔内那股骤然变得强横、且带着令它们心悸的混沌气息的波动,扫描的频率陡然变得急促而充满警惕…… 第1071章 再战三大妖王 就在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打穿地壳,一脚能踹个深坑,志得意满得恨不得立刻冲出塔去跟那三个老妖怪大战三百回合,让他们跪下唱征服的时候—— “吱吱吱——!” “窸窸窣窣——!” 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如同潮水般从七彩塔外传来,透过塔壁的隔绝都清晰可闻。我神识往外一扫,好家伙!只见塔外的骨海之上,不知何时已然是黑压压一片,如同铺开的两块巨大、肮脏的移动地毯! 左边,是数不清的、眼冒绿油油鬼火、龇着尖锐板牙的妖鼠!它们个头从土狗大小到小牛犊子不等,皮毛油光发亮(或许是沾了骨油),爪牙闪烁着金属寒光,汇聚在一起散发出的腥臭妖气和死灵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雾! 右边,则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挥舞着锋利节肢、摩擦着甲壳发出刺耳噪音的巨型蟑螂!这些鬼东西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不适的紫光,口器开合间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所过之处,连坚硬的骨骸都被蚀出坑洞! 鼠潮!蟑螂海! 这他妈是捅了耗子窝和蟑螂老巢了?! 显然,那三个老妖怪也没闲着,在我躲进塔里疗伤(作死)的这段时间,它们不仅没放弃搜寻,还把自家的小弟们全给招呼过来了!这是打定主意要用人海战术把我连同这塔一起淹了啊! “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两把?”我心头火起,刚刚吸收混沌力量、实力大进的膨胀感正无处发泄,看着外面这场面,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更加高昂! “正好拿你们这些杂鱼试试刀!看看老子新得的力量到底有多带劲!” 我狞笑一声,也顾不上跟林天他们再多交代,心念沟通七彩塔—— “开!” 塔身微光一闪,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冲出了七彩塔的保护范围,重新出现在了那片熟悉的、被犁了不知多少遍的骨海之上! 我这一现身,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外面的鼠群和蟑螂海瞬间沸腾了! “吱吱!” “嘶嘶!” 尖锐的嘶鸣声响彻天地,无数双贪婪、嗜血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我!下一刻,如同两道决堤的黑色洪流,鼠潮与蟑螂海从左右两侧,朝着我疯狂扑来!那声势,简直堪比千军万马冲锋,要将我彻底淹没、撕碎! “来得好!” 我狂啸一声,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太古巨神躯诀》!开! 筋骨齐鸣,如同弓弦爆响!我的身躯仿佛吹气般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如龙蟒缠绕,皮肤之下隐隐有古老的神纹浮现,一股源自洪荒的蛮横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举手投足便能撼动山岳!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血勇开!气血缠绕! 功法疯狂运转,体内那新得的、更加精纯狂暴的混沌力量被彻底引动,混合着磅礴气血,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实质岩浆般的气血狼烟,缠绕在我周身! 这气血狼烟不仅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更带着一股吞噬、湮灭一切的混沌气息,寻常妖物靠近,怕是直接就要被抽干精血、化为飞灰! 巨神凝爆术! 右拳紧握,周身气血与混沌之力瞬间高度压缩于拳锋之上,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隐隐扭曲!这一拳,蕴含着崩灭星辰的雏形! 风雷足! 双脚之下,混沌雷霆炸响,风之法则缠绕!我的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主动迎着那黑色的洪流冲了上去! 五脏神,开! 心肝脾肺肾,五处神藏同时绽放光华,五行之力循环不息,中央那尊神只虚影手持权杖,统御周身能量,让我对力量的掌控达到前所未有的精细入微! 混沌雷霆领域!开! 以我为中心,一片灰蒙蒙的、跳跃着无数细碎混沌电蛇的领域轰然展开!领域之内,万物凋零,法则紊乱,那浓郁的死亡气息和妖气被强行排开、湮灭! 冲入领域的妖鼠和蟑螂,实力稍弱的,直接如同被投入硫酸池,身躯迅速消融、碳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实力强些的,也是动作迟滞,妖力运转不畅,如同陷入泥沼! 战神寂灭意!开! 瞳孔深处,那片灰蒙蒙的混沌色彻底取代了眼白与瞳仁,一股埋葬诸神、又于寂灭中开辟新天的恐怖意志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这意志混合了战神的无畏与寂灭的终结,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妖鼠和蟑螂,被这意志一扫,眼中的嗜血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死寂取代,不少直接灵魂崩溃,当场暴毙,或者发疯般攻击起身边的同伴! “杂鱼们!给爷死!” 我怒吼着,携带着滔天气势,直接撞入了左侧的鼠潮之中! “巨神凝爆术——崩星!” 压缩到极致的一拳,悍然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砸出一个凹坑的沉闷巨响!拳锋所向,前方扇形区域内,数以百计的妖鼠,无论大小,无论修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爆成一团团混杂着骨头渣子和内脏碎片的血雾! 连它们立足的骨海地面,都被犁出了一道深达数米、宽达十几米的巨大沟壑!拳风过处,一片真空! “吱——!” 鼠群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但我根本不给它们反应的时间,风雷足*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鼠群中穿梭,**右手星辰刀** 出鞘!刀光如星河倒卷,带着斩灭一切的锋芒与混沌的湮灭特性,所过之处,妖鼠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成片成片地倒下! 甲壳、骨骼、妖力护盾,在星辰刀锋和混沌之力的双重打击下,如同纸糊! 同时,我左手的破瓢也没闲着,舞动得像一面坚实的盾牌,将侧面袭来的爪击、尾刺、甚至喷吐的腐蚀液尽数挡下,那混沌气血缠绕其上,将攻击来的能量和毒素尽数吞噬、化解! 背后的破锅哐哐作响,挡下了几次来自死角的偷袭。 护心镜的盘子 闪烁着五色光华,稳固着我的五脏气场。 破碗和勺柄如同索命的飞梭,在我神念操控下,化作两道乌光,专门点杀那些隐藏在鼠群中、试图施展诅咒或者远程攻击的强大个体,一戳一个准,脑浆迸裂! 我如同一个高效且暴力的杀戮机器,在鼠潮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所向披靡!暗红色的气血狼烟与灰蒙蒙的混沌领域交织,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由血肉和残骸铺就的死亡之路! 另一边的蟑螂海见状,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如同紫色的浪潮般涌来,它们喷射出大股大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腐蚀液,如同暴雨般向我笼罩而来! “雕虫小技!” 我混沌雷霆领域*全力催动,领域内的混沌电蛇疯狂窜动,与那些腐蚀液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大部分腐蚀液直接被雷霆湮灭、蒸发!少数漏网之鱼落在我的气血狼烟或者“厨具铠甲”上,也被迅速吞噬化解,根本无法伤我分毫! 我甚至主动冲入蟑螂群中,星辰刀*横扫,刀气纵横数十米,将无数蟑螂拦腰斩断!**巨神凝爆术** 不时轰出,每一拳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这些蟑螂的防御力比妖鼠更强,甲壳坚硬无比,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混沌属性的碾压下,依旧如同土鸡瓦狗! 杀得正兴起,感觉浑身力量奔腾不休,越战越勇,对新增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纯熟之时—— “啧啧啧,小子,你宝贝还真多啊!” 一个阴冷滑腻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呵呵,几天没见,看来恢复的挺快嘛?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鼠王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和更深的杀意。 “乖乖给我们献祭你的肉身吧!你这肉身,经过雷劫神液和混沌之气的淬炼,可是无上宝药!然后再把雷劫神液交出来,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蝙蝠王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目光死死盯着我,仿佛在看一盘绝世珍馐。 三道强悍无匹的妖王气息,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骤然降临,将这片区域的肃杀气氛推向了顶点!它们到底还是被我这边的动静引来了! 我看着呈三角之势将我隐隐围住的三个老妖怪,感受着它们身上那比之前更加凝练、显然也恢复甚至有所精进的妖力,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配合我满身的血污和煞气,显得格外狰狞。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三条看门老狗,鼻子还挺灵。”我嗤笑一声,手中星辰刀挽了个刀花,斜指地面,混沌气血如同烈焰般在周身升腾, “怎么?几天没挨揍,皮又痒了?给你们龚爷爷我当个坐骑或者看门狗之类的,说不定我心情好,直接放你们一马,饶你们三条老命!” “狂妄!” “找死!” “不知天高地厚!” 三妖王被我这话气得三尸神暴跳,尤其是鼠王,幽绿的魂火都快从眼眶里喷出来了! “牙尖嘴利的小子!本王今天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鼠王咆哮一声,率先动手!它手中的白骨狼牙棒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那狼牙棒上缠绕的死气更加浓郁,甚至隐隐有无数怨魂的哀嚎从中传出,显然它也动用了一些压箱底的本事,一棒挥出,带着万鬼哭嚎之声,直砸我的天灵盖! 蟑螂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六对紫色节肢如同六柄撕裂虚空的神枪,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和剧毒紫芒,从不同的角度,封锁了我所有闪避的空间!它的复眼星璇疯狂旋转,一股混乱、扭曲的法则之力试图干扰我的神魂和灵力运转! 蝙蝠王则最为阴险,它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身形再次融入阴影,那诡异的、专门腐蚀气血本源和神魂的音波无声无息地笼罩而来,同时,我感觉到自身的气血又开始蠢蠢欲动,仿佛要脱离身体,投向某个方向! “来!战个痛快!” 我狂吼一声,体内力量再无保留,全面爆发! 《太古巨神躯诀》*支撑着我不败的肉身,硬撼鼠王的狼牙棒!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吞噬化解着蟑螂王的剧毒紫芒和法则干扰,并将蝙蝠王的音波与吸血法则强行纳入体内,试图反向炼化! 巨神凝爆术*对准鼠王的脑袋悍然轰出! 风雷足让我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避,避开蟑螂王最致命的穿刺! 星辰刀 化作一片刀幕,与鼠王的狼牙棒和蟑螂王的节肢疯狂碰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花混合着混沌雷霆与妖力碎片四处飞溅! 五脏神 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和法则抗性! 混沌雷霆领域 与三妖王的法则领域剧烈摩擦、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领域边缘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战神寂灭意** 如同一柄无形重锤,狠狠撞击着三妖王的神魂,让它们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而我身上的“厨具兄弟”们也各司其职: 破瓢格挡卸力,破锅*防御偷袭,盘子 稳定心神,破碗和勺柄 如同毒蛇,时不时瞅准机会就给三妖王来一下狠的,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但也搞得它们烦不胜烦,必须分心防备! 这一次,吸收了混沌力量的我,确实强大了太多! 面对三妖王的围攻,我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被动挨打,险象环生,而是真正有了硬碰硬的资本! 鼠王的狼牙棒砸在我的星辰刀上,那狂暴的力量依旧让我手臂发麻,但我脚下的风雷足巧妙地将大部分力道导入地下,身形只是晃了晃,反手一刀就撩向它的脖颈! 蟑螂王的节肢刺在我的混沌领域和气血狼烟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虽然能破开防御,但造成的伤害远不如前,而且那剧毒和混乱法则,被我的无相功法和混沌意志极大削弱! 蝙蝠王的音波和吸血法则,更是被我的混沌气血死死挡住,吞噬之力反向侵蚀,让它不敢过于靠近! 我们四个的身影在这片骨海上空高速移动、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妖术与神通信手拈来,法则与领域疯狂对轰! 鼠王的死亡凋零波纹! 蟑螂王的万毒紫晶爆射! 蝙蝠王的阴影吞噬与血咒! 我的混沌雷霆咆哮!巨神拳印撼天!星辰刀光裂地! 直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脚下的骨海被一次次掀起,化作齑粉,又被能量冲击压实!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吞噬着逸散的能量和碎骨! 我越战越勇,感觉体内那新得的混沌力量在战斗中愈发如臂指使,与我的功法、意志完美融合!虽然依旧是以一敌三,落在下风,身上也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但我愣是凭借着这股狠劲和混沌力量的特殊性,跟它们打了个旗鼓相当……至少是短时间内不落下风! “痛快!哈哈哈!再来!” 我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但更多是敌人的,状若疯魔,狂笑着再次冲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三妖王…… 第1072章 四败俱伤 “铛——!!!” 星辰刀与白骨狼牙棒再次狠狠撞击,爆出的冲击波将周围几十只躲闪不及的妖鼠和蟑螂直接震成了齑粉!我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血压了下去,手臂酸麻不堪,但脚下风雷足运转,硬是半步未退! 反倒是鼠王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然也没讨到好果子吃。 另一边,蟑螂王那如同紫色闪电般刺来的节肢,被我的**破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荡开,上面附着的剧毒紫芒与我的混沌气血一触。 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很快就被那灰蒙蒙的气流吞噬、化解大半,只剩下些许残余力道,在我强化后的《太古巨神躯诀》防御下,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最阴险的蝙蝠王,一直游离在外围,试图用那诡异的音波和吸血法则侵蚀我。但它很快发现不对劲了。 “不对劲!”蝙蝠王那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这小子……他的混沌法则和气血凝练程度,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本王吸他气血,如同在啃一块裹了混沌铁的硬骨头,硌牙!效率不足之前三成!” 鼠王挥舞狼牙棒逼开我斩向它下盘的一刀,魂火闪烁,沙哑道:“他的力量属性极其古怪,带着一股湮灭万物的特性,我的死亡法则与之对耗,竟隐隐落在下风!你们两个注意一下,别阴沟里翻船!” 蟑螂王复眼星璇疯狂转动,尖锐道:“他的恢复力也快得惊人!伤口处有混沌雷光闪烁,愈合速度远超寻常!不能给他喘息之机,全力爆发,耗死他!” 三妖王交换着意念,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它们显然没料到,我进去塔里“疗伤”一番,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从一块难啃的骨头,直接升级成了浑身是刺还带反甲的钢板! “现在才发现?晚了!”我狞笑一声,虽然体内气血和灵力也在疯狂消耗,身上添了不少新伤,但战意却越发高昂!**战神寂灭意** 如同无形的风暴,持续冲击着它们的神魂,让它们无法全力施为。 “妈的,以为就你们会回血?” 眼看久攻不下,甚至还隐隐有被我这块“硬骨头”崩掉牙的趋势,三妖王也彻底发了狠! 只见鼠王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下方骨海中,那些死去妖鼠残留的精血、魂火,甚至它们立足的无数骸骨,都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它的体内! 它那有些虚幻的魂火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分,气息也恢复了不少! 蟑螂王更是直接,庞大的身躯猛地伏低,口器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周围那些被我和它战斗余波震死、毒死的蟑螂尸体,以及它们喷洒出的毒液,都被它一口吞噬! 甲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它的气息同样在迅速回升,节肢上的紫芒更加深邃! 蝙蝠王则更加诡异,阴影斗篷鼓荡,仿佛化身为一个无形的漩涡,不仅吸收着战场上逸散的血气、死气,甚至连那些妖鼠、蟑螂恐惧、绝望的情绪念头,都被它吞噬一空! 它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气息变得更加飘忽难测,那阴冷的吸血法则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扰乱心神的效果! 我靠!现场开饭?还是自助餐?! 这帮老妖怪,果然一个比一个邪门!这恢复方式,简直是对“环保”和“节约”的最大亵渎! “他奶奶的,跟老子比吞噬?!”我心头火起,《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感受到外界浓郁的能量(虽然是混杂了死气、怨念、剧毒的垃圾食品),自发运转得更快了,试图强行掠夺,但效率显然比不上它们这种“主场专属技能”。 此消彼长(或者说它们回血比我快),刚刚扳回来的一点局面,又开始朝着不利于我的方向倾斜。三妖王如同打了鸡血,攻势再次猛烈起来! “轰!” “咔嚓!” “嗤——!” 能量对轰的爆鸣,骨骼断裂的脆响,毒液腐蚀的异声……不绝于耳。 我们四个再次缠斗在一起,杀得难分难解。 我一口钢牙几乎咬碎,将巨神凝爆术、气血缠绕,混沌雷霆催动到极致,身上的“厨具兄弟”哐当作响,替我挡下了不知多少致命攻击。 我也发了狠,瞅准一个机会,硬吃了蟑螂王一记节肢穿刺(被盘子护心镜和混沌领域削弱了大半),星辰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寂灭刀意,狠狠劈在了鼠王的一条胳膊上! “嗷——!” 鼠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那条由魂火和骸骨凝聚的手臂,竟被我这蕴含混沌法则的一刀硬生生斩断了大半!断口处灰气缭绕,阻止着它愈合! 但同时,蟑螂王的毒液和蝙蝠王的音波也结结实实落在了我身上,让我气血一阵翻腾,五脏如焚,嗓子眼里的血腥味压都压不住。 又是一次两败俱伤的打法! 双方再次分开,隔着一段距离剧烈喘息着,死死盯着对方。 我浑身衣衫褴褛,像个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乞丐,拄着星辰刀才勉强站稳,感觉身体被掏空,混沌力量都消耗了大半,那叫一个虚。 对面三妖王也没好到哪里去。 鼠王断了一臂,魂火黯淡。 蟑螂王甲壳上布满了刀痕和拳印,紫色粘液不断渗出。 蝙蝠王的阴影斗篷破了好几个洞,气息也不如之前平稳。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不过这次,我可没像第一次那样,一看苗头不对就脚底抹油开溜。虽然心里虚得一匹,感觉再来一轮就得趴窝,但表面上,我必须支棱起来! 我强行挺直腰板,将最后那点混沌气血催动起来,在体外形成一圈看似依旧威猛霸道的暗红色狼烟(实际厚度不到巅峰时期三分之一),瞳孔中的混沌色努力维持着高深莫测(实则有点涣散), 用星辰刀遥指三妖王,声音带着一股“老子还能再战五百年”的嚣张和沙哑: “哼!三个老梆子,劲儿呢?这就软了?看来你们这自助餐……也不咋顶饱啊!再来啊!看是你龚爷爷先砍光你们的爪子,还是你们先累趴下!” 我这纯属虚张声势,赌它们也被我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和我身上层出不穷的“宝贝”(它们以为)给唬住了,不敢轻易再发动决战。 果然,三妖王眼神闪烁,互相交换着忌惮的意念。 鼠王(断臂处还在滋滋冒灰气):“这小子……是个硬茬子,底牌太多……” 蟑螂王(忍着甲壳开裂的剧痛):“他气息看似依旧强盛,恐怕还有后手……” 蝙蝠王(心疼地看着破洞的斗篷):“不如……暂避锋芒,从长计议?反正他跑不了……” 它们被我之前吞噬雷劫神液、硬抗混沌、临阵突破(它们以为)以及现在这“死战不退”的架势给搞怕了,摸不清我的底细,生怕我再掏出什么同归于尽的大杀器。 僵持了约莫十几息,鼠王率先冷哼一声(带着点外强中干):“小子,算你狠!今日暂且记下,下次必取你狗命!” 说完,它那庞大的魂火身躯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骨海深处遁去。 蟑螂王和蝙蝠王见状,也不再犹豫,各自放下几句“你等着”、“宝物暂寄你处”之类的场面话,也跟着迅速撤离。 那漫山遍野的鼠潮和蟑螂海,也如同退潮般,跟着自家老大,哗啦啦地消失在骨海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残骸和浓郁的腥臭气息。 直到它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我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那强撑起来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垮掉,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咳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污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吐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赶紧从储物空间摸出几颗之前舍不得用的高阶疗伤丹药,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如同嚼糖豆般咽下。 “妈的……装逼……果然……遭雷劈……”我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和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龇牙咧嘴,“不过……这次……没第一次……那么狼狈了……至少……是站着……把它们……唬走的……” 心念一动,沟通七彩塔。 “收!” 咻! 我再次从原地消失,回到了塔内第一层空间。 “噗通!” 一回到安全环境,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五体投地式瘫倒在地,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身上的伤口因为失去了力量压制,又开始汩汩冒血,瞬间就在身下汇聚成了一小滩。 “龚大哥!” “上仙!” “小子!” 林天、小花和鹤尊立刻围了上来。 林天看着我这副惨状,眼睛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想给我止血:“龚大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小花用花瓣紧紧贴着我的手臂,传来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意念:“上仙……流了好多血……小花……小花帮你吹吹……” 鹤尊则是绕着我飞了两圈,鸟喙开合,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拼命三郎!居然真跟它们打成了两败俱伤,还……还把它们给吓退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莽……又莽得有点东西的怪胎!” 我瘫在地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别……别嚎了……暂时……死不了……就是……有点……亏……本……” 感受着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状态,以及丹药化开后如同小溪流般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身体的暖流,我心中发狠: “不行……还是不够强!得继续吸!”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塔内深处,那被封印的噬星秽核,以及……那个坐上去能要人老命的凝魂锻魄魔王座! “等……等老子……缓过这口气……再去……找那噬星秽核……和王座聊聊人生!” 第1073章 小花试验王座 瘫在七彩塔冰凉的地板上,我感觉自己像条被晒了三天三月的咸鱼,还是被车轮反复碾过那种。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跟错了位似的疼,空荡荡的经脉里,那点刚刚服下的丹药药力,如同杯水车薪,慢悠悠地修复着这具破败不堪的“艺术品”。 “不行……光靠躺尸……好得太慢……”我龇牙咧嘴地撑起半个身子,视线都有些模糊,“得……得整点硬货……” 意念艰难地探入储物空间,拖出了那剩下的金丹期妖兽肉。血腥气混合着淡淡的凶煞之力弥漫开来,此刻闻着却格外“香甜”。 “林…林天…生火…烤肉…”我喘着粗气指挥道。 林天看着我这副随时可能嗝屁的样子还要坚持烤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劝,但最终还是老实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帮我升起一堆灵火。小 花也伸出一根藤蔓,卷起几片比她还大的肉块,小心翼翼地放在火上烤,花瓣脑袋歪着,传递出“上仙快吃,吃了就好了”的单纯意念。 鹤尊站在一旁,鸟喙开合,意念复杂:“你小子……都这德行了,还惦记着吃?”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懂个屁…气血…才是根本…光靠丹药…得熬到…猴年马月…” 肉块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诱人的肉香(混合着血腥煞气)很快充斥了塔内空间。我也顾不上烫,抓起一块烤得半生不熟、还带着血丝的肉排,狠狠咬了下去! 精纯的气血之力涌入喉咙,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炼化,补充着近乎枯竭的气血海洋。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虽然修复速度依旧感人,但至少……感觉没那么虚了。 我像个饿死鬼投胎,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好几斤妖兽肉,感觉肚子里有了点底,身上也恢复了一丝力气,虽然距离痊愈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能自己坐稳了。 抹了把嘴角的油,我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塔内深处——那个幽暗、威严,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远点”气息的凝魂锻魄魔王座,以及更深处那被重重封印、却依旧散发着诱人(且致命)混沌波动的噬星秽核。 鹤尊注意到我的目光,意念瞬间拔高:“小子!你他妈的还来?!不要命了?!上次没被那王座碾碎魂魄,没被那秽核撑爆肉身,是你走了狗屎运!你还想梅开二度?!” 林天也急了:“龚大哥!三思啊!太危险了!” 就连小花也停下了“啃”肉的动作,花瓣微微收拢,传递出担忧的情绪:“上仙……不要去……那里……不好……” 我看着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光棍劲儿:“不然呢?等着那三个老妖怪养好伤,带着更多小弟来找我们麻烦?到时候连躲都没地方躲!现在没办法啊,哥们儿!只能兵行险着,富贵险中求!” 我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剧痛的身体,朝着魔王座的方向迈步。“先……先去那王座上热热身……” “你!”鹤尊气得羽毛都快炸起来了。 我没再理会他们的劝阻,一步步靠近那散发着幽暗魔纹的王座。越是靠近,那股针对神魂的吸扯和碾压感就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魔手在抚摸(撕扯)我的灵魂。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稍微从容了那么一丢丢。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依旧是塔内混合着烤肉味和混沌废气的奇葩空气),运转起《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意志护住心神,无相之意开始模拟王座的魂力波动。 然后,心一横,屁股再次与那冰冷、坚硬的王座表面进行了亲密接触。 “嗡——!!!” 熟悉的恐怖魂压再次降临!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灵魂,无数混乱的魔影、凄厉的嚎叫、疯狂的呓语瞬间充斥了我的识海! “呃……”我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再次浮现扭曲的魔纹,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但这一次,我坚持的时间比上次长了那么几息!神魂在极致的痛苦中,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虽然痛不欲生,却也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一些更加清晰的、关于魂力操控、关于引动秽核外围力量的破碎法门,也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 就在我全力对抗魂压、努力榨取这王座价值的时候—— “哇!上仙坐的那个椅子好好玩!还会发光!”小花那充满好奇和跃跃欲试的意念突然传来。 我心中猛地一咯噔!暗道不好! 还没等我出言阻止,只见小花那单纯的花瓣脑袋一歪,一根翠绿的藤蔓“嗖”地伸出,如同荡秋千般,带着她小巧的本体,直接就朝着我……不,是朝着我屁股下面的凝魂锻魄魔王座跳了过来! “小花不要!”林天惊恐大叫。 “蠢货!快拦住她!”鹤尊的意念咆哮如同惊雷。 但一切都晚了! 在小花那纯粹的、认为“上仙坐的肯定是好东西”的念头驱使下,她那由纯净草木精气凝聚的本体,毫无防备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魔王座那空着的另一侧扶手上! 不!甚至不能说是落下,她几乎是“拥抱”了上去! “嗡——!!!” 就在小花接触王座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主要针对我的恐怖魂压,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加“可口”、更加“脆弱”的目标,瞬间分出了一大半,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荒猛兽,轰然压向了小花那纯净而弱小的草木精灵之魂! “呀——!!!”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仿佛灵魂被瞬间撕裂的尖啸,从小花的花瓣中心爆发出来!那不是通过意念传递,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惨叫! 我眼睁睁地看着,小花那翠绿欲滴、充满生机的藤蔓和花瓣,在接触到那磅礴魔性魂压的瞬间,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娇嫩叶片,迅速变得灰暗、枯萎、蜷曲!原本莹润的光泽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败之色! 她那小巧的本体更是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巨力在从内部将她撕扯、碾碎!纯净的草木精气被狂暴的魔魂之力污染、侵蚀,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救…上仙…好痛……好黑……小花……要碎了……” 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传入我的脑海,微弱得几乎下一秒就要熄灭。 “小花!”我目眦欲裂,心中又急又怒!这傻小花! 我再也顾不得自己也在承受着魂压煎熬,疯狂催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将吞噬与化解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不再是针对自身,而是强行笼罩向小花!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如同触手般缠绕上小花那正在迅速枯萎的本体,试图将那侵蚀她的魔魂之力强行剥离、吞噬! 但这王座的魂力何其霸道精纯?而且属性与小花这等草木精灵近乎完全相克!我的混沌之力虽然能勉强抵御、缓慢吞噬,但想要瞬间逆转那如同雪崩般的侵蚀,简直是难如登天! “撑住!小花!撑住!”我嘶吼着,七窍因为分心他顾和魂压冲击再次溢出鲜血,但我不管不顾,将功法运转到极限,甚至不惜引动自身气血本源,化作更加磅礴的混沌气血,强行注入小花体内,护住她最后一点核心灵识不灭! 林天已经吓傻了,呆立原地。鹤尊则是急得团团转,不断释放出清凉的妖力试图安抚,但那点妖力在魔王座的魂压面前,如同泥牛入海。 小花的惨叫和哀鸣持续着,她的本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缩小。原本巴掌大小的花朵,此刻已经萎缩到了指甲盖大小,颜色灰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成飞灰。传递出的意念也越来越微弱,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茫然。 我心如刀绞,疯狂压榨着自身每一分潜力。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我感觉自己也快要被这双重负荷拖垮的时候,那侵蚀小花的魔魂之力终于被我的混沌气血暂时压制、隔绝开来。 我猛地将气息奄奄、几乎只剩下一点微弱灵光的小花从王座扶手上“捞”了回来,紧紧护在掌心。 此刻的小花,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翠绿可爱的模样?完全变成了一小团黯淡的、布满裂纹的灰色小结块,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残渣,只有最中心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绿色荧光,代表着她尚未彻底湮灭的灵识。 她连传递意念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我掌心微微颤动着,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小花……小花……”林天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呼唤着。 鹤尊沉默良久,意念沉重:“草木精灵,最惧这等至阴至邪的魂力侵蚀……她能保住一点核心灵识不灭,已是万幸……但也元气大伤,没有逆天机缘,恐怕……” 我看着掌心这团“小灰炭”,胸口堵得发慌。这傻丫头,纯粹是因为对我的盲目信任和好奇,才遭此大劫。 “放心……小花……上仙……一定救你……”我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将她收入怀中,用自身温和的混沌气血缓缓温养着那一点灵光。我知道,寻常的草木精华对她已经无用,需要的是能滋养本源、逆转生机的神物……或许,那雷劫神液…… 经此一遭,我也不敢再在王座上久待,挣扎着下来,感觉神魂虽然凝练了一丝,但心情却无比沉重。 我把小花先放到一边,想着用雷劫神液和我混沌法则看能不能修复。我现在先去吸收带你混沌法则、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我将目光投向了最后的希望——被封印的噬星秽核。 “妈的,拼了!” 我再次走向那散发着不祥与诱惑的封印光球。有了上次的经验和从王座上得到的更清晰的法门,这次操作起来熟练了不少。 依旧是小心的模拟,纤细的吞噬丝线,穿透封印壁垒…… “吸!” “轰——!” 更加精纯狂暴的混沌力量再次涌入!依旧是撕心裂肺的痛,依旧是濒临爆体而亡的感觉!我死死咬着牙,凭借着更坚韧的肉身和神魂,以及那股救小花的执念,硬生生扛住了这波冲击!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引导着这股力量修复伤体,补充消耗。 而这一次,随着海量高品质混沌力量的涌入,我感觉到五脏神藏中央,那原本只是弥漫的混沌之气,开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无形的气流,而是在五行循环的中心,被强行压缩、凝聚!无数缕混沌之气如同受到吸引般汇聚,旋转,坍缩……渐渐地,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深邃、古老、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宇宙般气息的灰色小球,缓缓成型! 这小球看似渺小,却沉重无比,仿佛承载着世界的重量。它静静地悬浮在五脏神藏中央,缓缓自转着,散发着纯粹的混沌本源气息。 它一出现,我体内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各种力量——气血、雷霆、五行之力、乃至那新生的星辰之力(尚未完全开启)——都仿佛找到了核心,变得异常温顺和有序! 我对混沌法则的感悟,瞬间提升了一大截!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我知道,下次三大妖王再找到我,估计就是最后的决战了。 而这一次,我体内的这颗混沌初胎,将是我最大的底牌! 我瘫在封印之外,感受着体内那颗米粒大小的混沌小球缓缓旋转,带来的那种仿佛执掌了部分世界根源的力量感,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来吧……老妖怪们……这次,看谁把谁……变成十全大补丸!” 第1074章 救治小花 看着掌心那团如同被野火烧过、只剩下一点微弱绿光的“小灰炭”,我心里跟被针扎似的。小花这傻花,纯粹是受我牵连,要不是她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也不至于好奇去碰那要命的魔王座,落得这般田地。 “现在能指望的,只有它了……”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从储物空间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个小玉瓶——里面只剩下瓶底浅浅一层、闪烁着毁灭与新生雷光的雷劫神液。 这玩意儿我自己都舍不得大口喝,现在却要拿来救人了。唉,谁让这傻花儿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呢。 “鹤老头,林天,帮我护法!我要进小花的神识看看!”我沉声道。 鹤尊凝重地点点头,林天则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我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引出一滴雷劫神液。那滴液体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压与磅礴生机,其上的雷光如同微缩的龙蛇游走。 我不敢怠慢,用自身温和的混沌气血包裹着这滴珍贵的神液,缓缓送入小花那残破的本体之中。 滋啦~ 雷光触及那灰败的残骸,发出细微的声响,一股精纯的生机开始渗透,勉强维系着那点绿光不灭。但这远远不够,小花受损最重的是她的灵识本源! “接下来……得进去看看了……”我闭上双眼,集中全部精神,一缕高度凝练、包裹着混沌气息与雷劫神液残余生机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小花那几乎崩溃的识海空间。 《神阙》*秘法运转,稳固着我的神识本源,防止在他人识海中迷失。同时,我留在小花灵识中的那道微弱的神识印记,此刻成了指引方向的灯塔。 ……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令人心碎的破败景象。 这里本应是一个充满草木清香、生机盎然的翠绿世界,如同初春的森林,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但现在,天空是灰暗的,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坍塌 大地干涸龟裂,无数代表记忆和本源的“草木”枯萎凋零,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痛苦的气息,还有……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魔性! 而在识海空间的中央,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一个巨大的、由最精纯草木灵识本源凝聚成的、翠绿光莹的“小花虚影”,此刻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虚影本该有巴掌大小,灵动可爱,但现在却只有核桃那么大,光芒黯淡到了极致,表面布满了灰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魔纹,不断侵蚀着她的灵光。 而在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光团”上方,赫然矗立着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 这魔影并非实体,而是由凝练到极致的魔魂之力构成,形态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狰狞的轮廓,头生双角,獠牙外露,周身翻滚着漆黑的魔气,无数痛苦的灵魂虚影在魔气中哀嚎沉浮。 它如同一个贪婪的饕餮,张开巨大的、由阴影构成的口器,正对着下方蜷缩的小花虚影,疯狂地**吸食**着那仅存的、代表着小花本源的翠绿灵光! 每吸食一口,小花的虚影就黯淡、缩小一分,发出无声的、却直抵灵魂深处的痛苦颤抖。而那魔影的气息就壮大一丝,身形也更加凝实。 “混账东西!给老子住口!”我看到这一幕,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这他妈是从那魔王座上跟过来的“寄生虫”?还是被引动的魔念显化?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虐待小花! 我的神识化身瞬间凝聚,同样化作一个散发着混沌雷光与气血狼烟的“小巨人”(虽然跟那魔影比起来还是小了好几号),手持一柄由神识与混沌之力凝聚的“星辰战刀”,怒吼着就朝那魔影冲了过去! “吼——!” 那魔影显然也发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它暂时停止了对小花的吸食,扭过那模糊不清、却充满恶意头颅,“看”向了我。它没有眼睛,但那股纯粹的、毁灭一切生灵灵智的恶意,如同冰锥般刺向我的神识! “蝼蚁……安敢扰本王进食……”一个宏大、混乱、带着重重回音的意念,直接在我神识中炸响,震得我神识化身一阵晃动。 “食你大爷!那是老子的花!给我吐出来!”我不管不顾,神识印记*全力发动,与小花那微弱的本源产生共鸣,试图唤醒她的意识,同时星辰战刀 带着一往无前的寂灭刀意,狠狠劈向魔影那吸食小花的阴影口器! “嗤——!” 刀光斩入魔气,发出腐蚀般的声响,确实斩灭了一部分魔气,但对那庞大的魔影来说,如同挠痒痒。 “不自量力!”魔影咆哮一声,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魂压构成的魔爪,如同拍苍蝇般向我拍来!爪风未至,那股恐怖的魂压就让我的神识化身有种要溃散的感觉!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转起来!”我心中狂吼,神识化身内,模拟的功法核心疯狂旋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不再是针对实物能量,而是直接作用于这魂力攻击! “嗡!” 那拍来的魔爪,靠近我神识化身的边缘部分,竟然真的被扭曲、分解,化作精纯的魂力本源,被我的化身强行吸收了一部分!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证明了,我这功法,连神识魂力都能吞! “嗯?!”魔影发出一声惊疑的意念,显然没料到我这“蝼蚁”还有这手。“吞噬法则?不对……更古怪……” 它收回了爪子,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丝兴趣(或者说忌惮),但更多的还是被打扰进食的暴怒。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连同你这缕神识,一并成为本王的资粮吧!”魔影咆哮着,不再单纯使用魂压,而是施展出了更恐怖的攻击! 它张开巨口,猛地一吸!这一次,目标是我!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我的神识化身不受控制地朝着它那深渊般的巨口飞去!同时,无数扭曲的、由负面情绪和魔念构成的黑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绕向我的化身,要将我彻底束缚、拉入它的体内吞噬! “我靠!比吞?老子跟你拼了!”我也被激起了凶性,《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极致,化身仿佛变成了一个灰蒙蒙的漩涡,不仅抵抗着那股吸力,反而开始反向吞噬那些缠绕过来的魔念锁链和周围的魔气! 滋啦~噗嗤~ 我的神识化身如同一个进了沙子的精密仪器,吞噬这些魔念的过程痛苦而艰难,无数混乱、暴戾、淫邪的念头冲击着我的意识,试图污染我的神识。 但我紧守《神阙》秘法,核心灵台保持一丝清明,混沌意志如同磐石,将这些杂质强行碾碎、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魂力本源! 同时,我分心二用,通过那神识印记,将我吞噬炼化得来的、不含魔性的精纯魂力,混合着雷劫神液的生机,源源不断地反哺给下方蜷缩的小花虚影! “小花!醒醒!吃点东西!吃了好打架!”我一边跟魔影疯狂互吞,一边用意念朝着那小光团大喊。 原本黯淡无光、几乎要彻底熄灭的小花虚影,在接收到我这股“外卖”后,猛地颤动了一下!那微弱的绿光,如同被浇了油的篝火,噌地亮起了一丝! “上……上仙?”一个细微、茫然、带着哭腔的意念,如同游丝般传来。 “对!是你英俊无敌的上仙我!快!支棱起来!跟我一起,干死头上这个抢你零食的丑八怪!”我赶紧给她打气。 小花的虚影又吸收了几股反哺的魂力,光芒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小,但不再那么瑟瑟发抖了。她似乎……听懂了我的话? 然后,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核桃大小的翠绿光团,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然后……“噗”地一声,从光团顶端,射出了一根纤细如发丝、翠绿欲滴的……小嫩芽? 这根小嫩芽,带着一股极其纯粹、极其顽强的草木生机,如同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愣愣地……戳向了上方那巨大魔影的……“脚底板”(如果那团阴影算脚的话) 魔影:“???” 我:“!!!” 这画面,极具反差萌!一个顶天立地的恐怖魔影,脚底下被一根头发丝细的绿色小芽给……“扎”了一下? 伤害性几乎为零,但侮辱性极强! “蝼蚁!安敢如此!”魔影彻底暴怒,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它放弃了与我互吞,集中力量,凝聚出一只更加凝实的魔爪,带着滔天魔火,狠狠抓向那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嫩芽,誓要将它连同小花的核心一起捏碎! “你敢!”我目眦欲裂,神识化身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星辰战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全力斩向那只魔爪!同时吞噬之力全开,干扰魔影的动作! “噗!” 小嫩芽被魔爪的余波扫中,瞬间枯萎了大半,小花虚影发出一声痛呼,光芒再次黯淡。 但我的刀也斩中了魔爪,再次吞噬掉一部分魂力,并成功将其阻挡了一瞬! “继续!小花!不要怕!用你的方式,骚扰它!骂它!吐口水也行!”我一边疯狂攻击,一边给小花出着馊主意。 小花虚影似乎真的听进去了(或者说被逼急了),她再次凝聚力量,这次,从那小光团里,“噗噗噗”接连射出了好几根更细的小须须。 如同灵活的绿色小蛇,不再攻击,而是缠绕向魔影那只拍下来的爪子,试图……给它挠痒痒?或者……吸收它一点点魔气? 好吧,虽然吸收效率低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就是要恶心你”的劲头,倒是十足! 魔影被我们这“一个主硬抗伤害加吸血,一个辅助在轻微骚扰”的打法搞得烦躁不堪。它怒吼连连,魔爪挥舞,魔火焚天,将小花的须须一次次烧断,将我的神识化身一次次拍飞。 但我们俩,一个仗着功法诡异、皮糙肉厚(神识层面),一个凭着草木精灵特有的顽强生命力(以及我那源源不断的反哺),硬是跟这个明显比我们强大得多的魔影,在这片残破的识海里,打了个……菜鸡互啄般的僵持! 我吞噬,反哺给小花;小花稍微恢复点,就伸出小须须骚扰魔影,分散它注意力;魔影暴怒攻击,大部分被我扛下,小部分余波被小花艰难承受,然后我再吞噬魔气,反哺小花…… 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极其不稳定的……循环? 这场面,与其说是惊心动魄的神识大战,不如说是一场……一个莽夫带着一个刚学会爬的婴儿,跟一个壮汉在泥地里打滚撒泼**的闹剧! 不知道“缠斗”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神识都快被那魔念污染得麻木了,小花那点本源也被反复折腾得奄奄一息(虽然在我的反哺下没彻底熄灭)。 而那魔影,似乎也因为久攻不下,以及被我们这无赖打法不断消耗,气息也明显不如最初那般鼎盛了。 终于,在一次我硬抗了魔影一记重击,趁机又吞噬掉它一大块魂力并瞬间反哺给小花后—— 小花的虚影,猛地爆发出了一股远超之前的翠绿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纯净的生机和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愤怒! “不准……不准欺负上仙!!!” 一个虽然依旧细小,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初春的第一声惊雷,在这灰暗的识海中炸响! 紧接着,那翠绿光团不再是射出小须须,而是整个儿如同炮弹般……撞向了魔影! “噗——!” 如同水滴撞上了岩石。 光芒爆散,小花的虚影再次变得黯淡。 但那魔影,也被这蕴含着小花全部残余力量和愤怒意志的一撞,震得庞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好机会!”我眼睛(神识化身)一亮,将所有力量,连同刚刚吞噬还没来得及炼化的魔气,全部灌注到星辰战刀之中,对着魔影那因为僵直而露出的、由魂力构成的“核心”,发出了至今最强的一击! “给老子……湮灭吧!!!” 刀光,如同灰色的星河,带着埋葬一切的寂灭之意,瞬间淹没了魔影的核心! “不——!!!”魔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难以置信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精纯的(暂时无主的)魂力本源,消散在小花的识海中。 我瘫坐在(神识层面的)地上,看着那漫天飘散的魂力光点,以及前方那虽然黯淡、却顽强地重新凝聚成一个小光团、并且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小花虚影,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结……结束了……”我感觉自己的神识化身都快虚脱了。 小花的虚影晃晃悠悠地飘到我面前,传递出一股带着疲惫、后怕,但更多是依赖和欢喜的意念:“上仙……我们……赢了……那个坏蛋……被打跑了……” “嗯,赢了。”我笑了笑,用神识轻轻碰了碰她,“赶紧吸收这些魂力,对你大有好处。等你好了,我再给你找更好的‘花肥’。” 将意识退出小花的识海,回归本体。我睁开眼睛,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神识消耗巨大。但看到掌心中,那团“小灰炭”表面,那点绿光已经稳定下来,并且隐隐有向外蔓延、驱逐灰败之色的趋势,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鹤尊和林天紧张地看着我。 “怎么样?”林天迫不及待地问。 我咧嘴一笑,虽然疲惫,却带着欣慰:“没事了,那傻花……命硬着呢。” 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吸收混沌,凝聚力量,准备迎接那注定到来的最终决战了。而体内那颗米粒大小的混沌小球,似乎也因为刚才神识之战中对吞噬之力的极致运用,微微壮大了一丝…… 第1075章 给小花法则 自从小花识海那场堪称“菜鸡互啄plus版”的神识大战后,我发现自己和这傻花儿之间,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密联系。不仅仅是因为那缕神识印记,更因为《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吞噬、反哺过程中产生的某种奇异共鸣。 我盘坐在七彩塔内,一边继续用温和的混沌气血温养着小花那逐渐恢复生机的本体(现在已经从“小灰炭”升级成了“带着绿斑点的灰疙瘩”),一边内视自身,琢磨着之前的战斗。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既然我的功法能吞噬万物化本源,又能将精纯力量反哺给小花……那能不能……直接把我的‘法则感悟’也打包‘喂’给她?” 这个想法有点大胆,甚至有点匪夷所思。法则感悟是修士对天地规则的理解,玄之又玄,通常只能靠自身领悟,哪有直接传输的? 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本就是化尽万相,直指本源。混沌,更是孕育万法的母胎!理论上……似乎……有那么一丢丢可能性? 说干就干!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关于混沌法则那“包容、湮灭、衍生”的初始感悟,混合着一丝微弱的混沌雷霆的毁灭与生机之意,再裹挟着一缕气血法则的蓬勃生命力。 通过那稳固的神识连接,如同发送一个精心打包的“法则包”,缓缓渡送给正在我掌心努力吸收魂力、恢复自身的小花。 起初,小花的灵识传来一阵迷茫和不适,就像个刚开始学加减法的孩子,突然被塞了一本微积分。她那脆弱的灵识光团一阵晃动,似乎有些“消化不良”。 但我没有放弃,耐心地引导着,将那些法则感悟拆解成最基础、最本质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 奇迹发生了! 小花的本体——那株本质是吞天食地花的天地异种,其血脉深处似乎某种古老的烙印被触动了!她的灵识不再排斥,反而开始如同海绵吸水般,贪婪地吸收、理解着这些与她属性并非完全契合,却源自“万法之母”混沌的法则碎片! 尤其是那气血法则的生机,与她草木精灵的本源极为契合,加速着她本体的恢复。而那混沌法则的包容特性,似乎在帮她调和、融合这些外来法则,减少排斥。雷霆法则的毁灭中蕴含的生机,更是如同催化剂,刺激着她潜藏的力量! 再加上之前我反哺的精纯魂力,以及持续不断滴注的雷劫神液那蕴含天地造化与生机的力量…… “嗡——!” 某一刻,小花那“灰绿相间”的本体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精纯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 道道翠绿的神华从她体内透出,驱散着最后的灰败之色,原本萎缩的花瓣和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生长,变得更加晶莹剔透,脉络中仿佛有混沌雷光与气血红光隐隐流转!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她体内产生,疯狂攫取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塔内有限的)以及我渡送过去的各种能量!在她小小的本体上方,一个由精纯草木精气、混沌气流、细微电蛇交织而成的虚幻丹鼎缓缓浮现,鼎内光芒汇聚,隐隐要凝聚成什么东西! 这是……丹破婴生的征兆?她要冲击元婴期? 我吓了一跳!这傻小花恢复是快,但这晋升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离谱啊!明显是根基不稳,全靠外力堆上去的虚胖! “小花!停下!压住!赶紧给老子压境!”我赶紧通过神识连接厉声喝道,同时强行截断了大部分能量输送,“你当元婴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啊?想结就结?你这才刚活过来,神魂和本体都虚着呢!强行晋升,是想再死一次吗?到时候上仙我也救不了你!” 小花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舒爽中,被我这么一吼,那股晋升的势头猛地一滞。她传递来一股委屈巴巴的意念:“上仙……感觉……好舒服……力量……涨涨的……” “舒服个屁!那是虚火上升!听我的,把多余的力量用来锤炼本体,凝练神魂,夯实根基!把境界压回金丹后期或者大圆满,不,压到金丹中期巅峰!什么时候感觉根基跟磐石一样稳了,什么时候再考虑元婴!”我语气不容置疑。 小花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照做了。她上方那虚幻的丹鼎缓缓散去,磅礴的能量被她引导着,一遍遍洗刷、强化着花瓣、藤蔓和核心灵识,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开始变得凝实、内敛,最终稳定在了金丹中期巅峰的水平,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水到渠成地踏入后期。 看着恢复翠绿欲滴、灵光盎然,甚至个头都长大了一圈、气息浑厚了不止一倍的小花,我心中震撼之余,涌起了滔天巨浪!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竟然真的可以传输法则感悟?虽然过程艰难,消耗巨大,且对接受方的血脉、心性有极高要求(小花是吞天食地花,本质与功法有部分同源之处,而且心思纯净,反而容易接受这种本源灌输),但这无疑是逆天级别的能力! 第1076章 林天的过往 如果小花可以……那林天呢? 我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林天这小子,心性坚韧,对我也算忠心耿耿,若是能提升他的实力,对接下来的决战和以后的旅程,都是极大的助力。 “林天,你过来。”我朝他招招手。 林天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我面前:“龚大哥,有什么事?”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我看看你的根基。”我沉声道,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林天对我毫无防备,立刻放松了身体和心神。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我的心微微一动。 我深吸一口气,一缕比之前对小花时更加小心、更加细微的神识,混合着一丝无相功法的探查之力,缓缓探入了林天的体内,并朝着他的识海蔓延而去。 起初一切顺利,我“看”到了他相对我而言略显狭窄但还算稳固的经脉,看到了他气海中那颗凝聚了风属性灵力、缓缓旋转的金丹。但当我试图更深入地接触他的核心灵识,了解他功法运行的最深层次奥秘,甚至追溯他的一些本源印记时—— 异变陡生! 或许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探查之力触及了某种隐藏极深的封印或记忆禁区,或许是林天那绝不设防的心神,如同敞开了大门,让我得以窥见那被岁月尘封、浸满泪与血的过往…… 轰! 我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汹涌澎湃的漩涡,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那是一个位于陡峭悬崖之上的小型宗门,云雾在山腰缭绕,几座古朴的殿宇依山而建,算不上宏伟壮观,却自有一股遗世独立的仙气与宁静。 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卷动崖边的松涛,发出沙沙的声响。山门上,悬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匾额——风云宗。 画面聚焦在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眼神明亮如星、带着未脱稚气的男孩身上,正是年幼的林天。 他正在一座偏殿前的青石广场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风海宗最基础的御风诀。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认真,小脸上挂满了汗珠,嘴唇紧抿,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专注与坚定。 旁边,一对穿着风海宗长老服饰、修为约莫金丹期的男女,正含笑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慈爱与鼓励。那是他的父母,父亲林啸天,母亲赵婉。 “天儿,休息一下吧,风之道,在于灵动与感悟,不可过于执着形骸,反失了其神韵。”父亲林啸天声音温和,带着循循善诱。 “娘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紫云灵粥,练完这遍就来喝,好不好?”母亲赵婉笑着招手,眉眼温柔,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暖意。 那是林天记忆中,如同珍珠般被小心翼翼珍藏的、最温暖、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父母虽是金丹长老,在宗门内地位尊崇,却从不给他施加压力,只愿他道法自然,平安喜乐。 风海宗虽小,资源也算不上丰厚,却如同一个远离纷争、温馨和睦的大家庭,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自由与安宁的味道。 然而,这宁静美好的画卷,却被猝不及防地撕得粉碎! 画面陡然一转,变得阴森、酷烈,充满了血腥与绝望! 一个漆黑的、连星光都被浓云吞噬的夜晚。护宗大阵的光幕发出刺耳欲裂的哀鸣,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破碎! 无数道包裹在漆黑斗篷中的身影,如同从九幽爬出的恶鬼,带着浓烈的杀意与死气,悍然杀入风云宗!他们手段狠辣,目的明确——鸡犬不留,彻底灭门! “敌袭!结阵!迎敌!” “快!保护妇孺和核心弟子从后山密道撤离!” 凄厉的警报声、绝望的呐喊声、兵刃交击的碰撞声、法术爆裂的轰鸣声,瞬间将这片世外桃源化作了血肉屠场! 林啸天将年幼的林天和脸色苍白的赵婉死死护在身后,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的青光,风灵力如同狂暴的龙卷,环绕周身! 他双目赤红,怒吼着迎向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袍修士,剑光过处,风刃如刀,瞬间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撕成碎片!但他面对的,是数倍于己、且实力强横的敌人,其中不乏金丹期的高手! “婉妹!带着天儿走!快!”林啸天浑身浴血,左臂已然负伤,却依旧如同磐石般挡在前面,回头对着赵婉嘶吼,那眼神里,是身为丈夫与父亲的决绝,以及无尽的不舍与担忧。 赵婉早已泪流满面,她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永诀。但她更清楚,必须保住林氏唯一的血脉!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一把抱起被眼前惨状吓呆了的林天。 体内风灵力毫无保留地燃烧,施展出风海宗最高深的风遁秘术,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青芒,不顾一切地朝着宗门后山那隐秘的密道冲去。 “爹——!爹——!”林天在母亲冰冷而颤抖的怀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小的手徒劳地伸向父亲的方向,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如山岳般守护着他童年的身影。 被数道交织而来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法术光芒彻底淹没……他永远忘不了父亲最后回头看他的那一眼,那里面,有爱,有不舍,更有让他“活下去”的无声呐喊。 赵婉凭借着对宗门地势的无比熟悉和母性赋予的拼死决心,终于带着林天冲出了那片血腥地狱,逃入了后山莽莽丛林之中。 但她自己也付出了惨重到无法想象的代价——为了替林天挡住一道追袭而来的、快如闪电的淬毒骨矛,她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这致命一击! 那骨矛不仅洞穿了她的身体,其上附着的诡异剧毒更是瞬间侵蚀了她的经脉、丹田!她拼尽最后力气震退敌人,带着林天遁入密林深处,但她的金丹,已然布满了裂痕,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溃散,那诡异的毒素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吞噬着她的生机。 从此,母子二人开始了漫长而黑暗的逃亡生涯,从云端坠入泥泞。 他们躲藏在阴暗潮湿、蛇虫鼠蚁遍布的山洞里,赵婉伤势极重,气息奄奄。那金丹的裂痕让她无法自行吸纳灵气疗伤,剧毒更是日夜不停地折磨着她的肉身与神魂,如同万千毒虫在啃噬。 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仅凭着一股“不能丢下天儿”的顽强意志,吊着最后一口气。 年仅八岁的林天,用他那尚未长成的、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活下去的全部重量。 他不再是那个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无虑的孩童。他学会了辨认最廉价的、却能勉强压制母亲体内毒素的草药,那些草药往往生长在毒瘴弥漫的沼泽边缘,或是悬崖峭壁的缝隙之中。 他无数次冒着被毒气侵体、失足坠崖的危险,带着满身的擦伤和泥污,只为了采回那几株品相低劣的“清心草”、“化瘀根”。 他偷偷潜入凡人聚集的城镇,放下曾经风海宗少主那微不足道的尊严,在街角蜷缩,向过往的行人乞讨几个铜板,或是用他在山间捡到的、蕴含极其微弱灵气的碎石,去换取一些粗糙、难以下咽但能果腹的干粮。 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像一只受惊的、警惕着四面八方的小鹿,生怕被那些神秘的黑袍人发现踪迹。 最让人心碎的是,每当赵婉从昏迷中短暂清醒,看到儿子那日渐消瘦、小手布满伤痕、却努力对她挤出笑容的模样时,那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的痛苦。 “娘,你看,我今天采到的草药,年份好像比昨天的足呢!” “娘,我感觉我快要突破炼气三层了!等我变厉害了,就能找到更好的药治好你!” “娘,你喝点水,不烫的,我试过了。” 林天跪在冰冷的地上,用捡来的破瓦罐小心翼翼地喂母亲喝水,用自己那微薄得可怜的、刚刚炼化出的一丝灵力,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渡入母亲体内,试图驱散那顽固的毒素,稳固那濒临破碎的金丹。 哪怕明知是杯水车薪,哪怕每次灵力耗尽都会让他虚脱倒地,他也从未有过一刻放弃。 赵婉看着儿子那清澈眼眸中深藏的恐惧、疲惫与超越年龄的坚韧,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自己是儿子的拖累,是自己让这稚嫩的肩膀过早地背负了如山的重担。她更知道,自己这残破的身躯,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天儿……”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如同烙印,刻在林天的心上,“好好……活下去……不要……想着报仇……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就这样跟他母亲一起生活,不过看他的样子他母亲的病现在很严重。不能再等了,如果再等下去很可能他母亲撑不过这段时间、 他拼命地修炼,不仅仅是为了变强,更是因为只有在心无旁骛的入定中,才能暂时忘却那刻骨铭心的痛苦与蚀骨的孤独,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景象如潮水般退去,我的意识回归本体,按在林天头顶的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酸楚。 我看到了炼狱般的惨剧,看到了如山父爱的陨落,更看到了一位母亲在无尽痛苦中为子挣扎的坚韧,以及一个孩子,在绝境中如何用他尚未坚强的脊梁,撑起了一片名为“希望”的、摇摇欲坠的天空。 他的道心,是在血与泪的浸泡中,是在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中,是在守护至亲的执念下,被打磨得如此纯粹,如此坚韧不拔。 我也看到了他心底深处,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以及……那份对“安稳”和“信任”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珍视。他将我视为黑暗中抓住的一缕光,所以才会如此毫无保留。 林天似乎感觉到我情绪的剧烈波动,有些不安地轻声问道:“龚大哥……你怎么了?是我的根基……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着他那双依旧清澈、却仿佛一汪深潭,掩藏着太多苦难与故事的眸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没什么。”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的根基……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坚实得多。现在压境,压到筑基后期,夯实你的基础。” 有些沉重的过往,需要他自己去背负。有些血色的秘密,需要他自己去守护。有些路,注定要他自己去走,旁人无法替代。 而我能做的,或许就是在尊重他这一切的前提下,在他自己选择的这条布满荆棘的道途上,尽我所能,让他走得稍微顺畅一些,安稳一些。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近乎逆天的“灌输”能力,以及它所牵扯的巨大秘密,暂时绝不能轻易对林天尝试。他的情况远比小花复杂,他的心承载了太多,任何外来的、强横的力量介入,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我们总体的实力,以应对那即将到来的、你死我活的最终风暴。 我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七彩塔的壁垒,望向外界那危机四伏的骨海,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与冰冷。 三大妖王……下次见面,就是彻底了断之时! 第1077章 小花第二神识初现 心里揣着林天那沉甸甸的过往,我感觉自己吸进肺里的塔内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铅块味儿。修炼!必须玩命修炼!那三大妖王指不定啥时候就摸过来。 到时候要是因为实力不济翻了车,别说帮林天找他娘的救命药(我琢磨着,恐怕只有雷劫神液那种蕴含天地生机的神物,才有可能吊住他娘那口几乎散尽的元气了),咱们这一塔楼的“人”估计都得交代在这儿,组团去地府报道。 我盘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周身气息沉凝,跟块望夫石似的。连平时最爱絮叨的鹤尊都察觉出不对劲,一道小心翼翼的意念传音探了过来:“小子,怎么了?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被那三个老妖怪吓破胆了?” 我眼皮都没抬,用意念回了过去,语气没啥波澜:“吓破胆?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有些闲事,本来不想管,但既然撞上了,眼睁睁看着……心里不得劲。” 我顿了顿,想起林天那双藏着故事的眼睛,“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起码让他们娘俩……以后的日子能好过点。” 鹤尊沉默了片刻,幽幽叹道:“修真界弱肉强食,难得你小子还有这份闲心。不过,你现在都被通缉,福祸难料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打断他,“当务之急是赶紧提升实力。林天他娘……可能撑不了太久了。我们不能一直窝在这塔里当缩头乌龟。”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小花雀跃的意念,这傻花儿恢复得倒是快,此刻又是翠绿欲滴,灵光盎然,甚至气息比受伤前还浑厚了一大截:“上仙上仙!我感觉我现在棒棒哒!浑身都是劲儿!好像随时都能‘啵’一下突破到金丹后期啦! 谢谢上仙之前让我压境,现在根基可稳啦!而且……而且我好像迷迷糊糊的,能摸到一点点法则的边边了哦!” 她的花瓣得意地晃悠着,传递出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情绪。 我哭笑不得,用意念敲了敲她的花瓣脑袋:“傻花!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金丹后期了不起啊?外面那三个老妖怪,哪个不是元婴中期?你出去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老实呆着,别添乱!” 我话锋一转,想到她那吞天食地花的本质和之前神识共鸣的奇异效果,“不过……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尝试用我教你的方法,远远地感应那王座的气息,用你的灵识去慢慢接触、适应,记住!是感应!适应!不是让你再跳上去!再乱来,上仙我就把你种花盆里!” 打发完小花,我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目标明确——凝魂锻魄魔王座和被封印的噬星秽核! 这次坐到那冰冷的魔王座上,感受着那如同亿万根冰针穿刺灵魂的恐怖魂压,我有了不同的感受。之前是硬扛,是靠着混沌意志和无相之意的模拟死撑。 但现在,体内那颗米粒大小的混沌小球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定鼎乾坤般的稳固气息。那狂暴的魂压冲击而来,竟被这小球自然而然吸收、化解了一部分,剩下的,虽然依旧痛苦,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有随时崩溃的感觉。 我的神魂,在这极致的压力与混沌小球的庇护下,如同被放在神匠的锻锤下,进行着千锤百炼!杂质被剔除,本质在升华,神识的韧性和强度以一种堪称变态的速度提升着!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原本是块豆腐,现在正朝着金刚石的方向一路狂奔! 从王座上下来,我感觉自己的神识感知范围暴涨了一大圈,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微操级别!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流淌的、细微的能量粒子! “不错不错!这‘王座虽然要命,但效果是真顶啊!”我舔了舔嘴唇,目光炽热地看向下一个目标——噬星秽核。 轻车熟路地模拟频率,凝聚吞噬丝线,穿透封印…… “吸!” “轰——!” 更加磅礴精纯的混沌力量再次涌入!这一次,虽然依旧痛得我龇牙咧嘴,七窍溢血,但身体的承受能力明显强了太多!《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得更加顺畅,将那狂暴的力量迅速引导、炼化。 大部分能量被用来进一步夯实根基,修复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小部分则被那五脏神藏中央的混沌小球贪婪地吸收。 那米粒大小的小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膨胀**!从米粒,到绿豆,再到黄豆大小!颜色也更加深邃,灰蒙蒙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天然纹路!它旋转着,散发出更加沉重、更加古老的气息,仿佛一个微缩的混沌宇宙正在我体内孕育! 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尤其是混沌之力的质量和总量,都有了质的飞跃!现在再让我面对那三个老妖怪,虽然不敢说能稳赢,但绝对能打得更从容,甚至有信心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干掉其中一个! 就在我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快感中时,旁边的小花又闹出了新动静。 她按照我的吩咐,没有再去碰王座,而是乖乖地坐在不远处,用她那变得异常敏锐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感应着王座散发出的魂力余波。同时,她体内那枚得自九窍蕴灵珠的烙印,似乎被这外来的魂压刺激,开始自发地闪烁起来。 渐渐地,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小花那翠绿的本体上空,除了她自身凝聚的、散发着草木清香与混沌气息的灵光团外,竟然开始有**第二团**模糊的、闪烁着九彩微光的光晕在缓缓凝聚! 这团新生的光晕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但其结构却异常复杂、玄奥,隐隐散发出一种独立却又同源的神魂波动! “我……我好像……有点晕……”小花传递来一股迷糊的意念,花瓣无风自动,那第二团九彩光晕也随之明灭不定。 鹤尊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此景,鸟眼瞬间瞪得溜圆,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第二元婴的雏形?!不对!更准确地说,是第二神魂本源!九窍蕴灵珠……竟然在她身上提前引发了这种征兆?!这傻花……到底是什么怪物根脚?!” 我也被惊到了!第二元婴?那可是传说中一些天赋异禀、或者修炼了特殊分身秘法的大能才可能触及的领域!这傻花儿,就因为一颗珠子和我胡乱灌进去的法则碎片,就要整出俩“脑子”了?! 只见那第二团九彩光晕在小花头顶晃晃悠悠,时而拉伸成一个小小的人形(依稀能看出小花的轮廓,但表情呆滞),时而又缩成一团混沌的光芒。它似乎很想完全凝聚成型,但又缺乏关键的力量支撑,像个没睡醒还在梦游的孩子。 “上仙……我脑子里……好像有俩我在吵架……”小花委屈巴巴地传来意念,“一个说想出去玩,一个说好困要睡觉……” 我嘴角抽搐,这画面太美不敢看。赶紧用意念稳住她:“别慌!这是你的大机缘!稳住心神,引导那团新生的灵光,让它慢慢沉淀,别急着!把它当成你的……嗯……备用的‘你’!对,备用的!平时让它睡觉,关键时候再叫醒它帮忙!” 小花似懂非懂,但还是努力照做,那团九彩光晕终于不再胡乱变化,缓缓稳定下来,变成一个鸽蛋大小的、散发着柔和九彩光晕的小光球,悬浮在她本体上方,如同一个微缩的月亮,与她的主神魂交相辉映。 我看着这主神魂凝实、第二神魂初现的小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黄豆大小、缓缓旋转的混沌小球,以及那经过魔王座千锤百炼、强韧了数倍的神魂…… 再想想外面那三个估计还在舔伤口、琢磨着怎么瓜分我“遗产”的老妖怪…… 我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不厚道的笑容。 “啧,下次见面,惊喜多多啊……” 第1078章 寻找妖王 “牛逼啊!”我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把怀里正努力维持“第二月亮”的小花给震掉地,“看来当初用九窍蕴神珠给小花、璃月(虽然她不在)还有鹤老头搞的那次‘集体感应’,效果拔群啊!这玩意儿居然能催生第二元婴的雏形?” 我脑子里瞬间开始噼里啪啦打起算盘:“要是璃月和鹤尊也能整个第二元婴出来,那咱们这‘小队不就瞬间鸟枪换炮,升级成‘双元婴豪华版’了?再加上之前在血池里泡澡吸收的那些本源力量做引子……感觉成功率很高啊!”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正在梳理羽毛的鹤尊,摸着下巴琢磨:“不过……鹤尊这情况有点特殊,他是燃烧过元婴,要是重塑元婴,需要的能量可是海量……别到时候把他这老身板给抽干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诶?等等!我好像忘了啥? 我一拍脑门,神识在储物空间里一阵翻腾,终于从某个犄角旮旯掏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玉瓶,里面晃荡着半瓶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元婴气息的液体——元婴液!这玩意儿还是之前在地下城得到的,我一直没舍得用。 “嘿嘿,天助我也!有这宝贝,鹤尊重塑元婴的能量估计就差不多了!”我美滋滋地把元婴液收好,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再看林天,这小子还在那埋头苦修,周身风灵力流转,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我顺手把那本《北冥神功》的手抄本丢给他(正本当然我自己留着),板着脸道: “别光顾着冲境界!把这功法吃透了,好好压境打磨!根基不稳,修为再高也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倒!听见没?” 林天接过功法,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坚定:“是,龚大哥!我一定努力!”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实力也提升了一大截,我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是劲,恨不得立刻找那三个老妖怪再大战三百回合,一雪前耻! “兄弟们!姐妹们!老鹤!”我意气风发地站起身,大手一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在这塔里窝了这么久,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找那三个老梆子算总账了!” 小花头顶着她的“第二月亮”,兴奋地挥舞着藤蔓:“上仙!打妖怪!小花现在超厉害!” 鹤尊瞥了我一眼,意念传来:“小子,别太飘,谨慎点。” 林天也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 “出发!” 我心念一动,带着一股“王者归来”的气势,操控七彩塔,咻地一下从隐匿状态脱离,重新出现在了那片熟悉的、被反复犁了无数遍的骨海之上。 塔门洞开,我第一个迈步而出,周身混沌气血引而不发,神识如同雷达般瞬间扫向四面八方,准备迎接三大妖王的围攻甚至埋伏!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鼠王的咆哮、蟑螂王的嘶鸣、蝙蝠王的阴笑并没有出现。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骨海缝隙发出的呜咽声,以及一些低阶骨兽在远处窸窸窣窣爬行的动静。 我:“???” 小花:“???” 林天:“???” 连鹤尊都从塔里探出个鸟头,一脸懵逼。 我狐疑地又用神识仔仔细细扫描了好几遍,范围扩大到极限。除了那些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杂鱼骨兽和零星几只落单的、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妖鼠妖蟑螂,别说三大妖王了,连个像样点的妖将都没看见! “什么情况?”我挠了挠头,感觉有点不对劲,“那三个老家伙转性了?知道打不过,主动把地盘让出来了?不可能啊!以它们那贪婪劲儿,就算被打残了,也得趴在窝里舔着伤口算计我怎么死才对。” 我又等了一会儿,甚至还故意散发出强大的气息,试图引蛇出洞。 结果……屁动静没有。 只有几只不开眼的低阶骨兽被我的气息吸引,傻乎乎地冲过来,被我一脚一个踩成了骨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原本设想的是:塔门一开,三大妖王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带着漫天妖兵妖将,怒吼着“小子纳命来!”“宝贝交出来!”,然后我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侧漏,大喝一声“来的好!”,双方展开一场惊天动地、决定骨海归属的终极决战! 可现在……我摆好了姿势,蓄满了力,结果观众席空无一人,对手全请假了? 这感觉,就像你憋了个毁天灭地的大招,结果发现目标是个稻草人;就像你精心准备了求婚仪式,结果女主角说她今天加班;就像你兴冲冲跑去吃自助餐,结果老板告诉你今天歇业装修! “妈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有点郁闷地吐槽,“这三个老梆子,该不会是上次被打出心理阴影,直接卷铺盖跑路了吧?也太不给面子了!” 小花用藤蔓扯了扯我的裤脚,传递出疑惑的意念:“上仙……妖怪……呢?不是说……出来打架吗?” 林天也警惕地环顾四周:“龚大哥,会不会有诈?” 鹤尊的意念带着一丝不确定:“奇怪……它们的巢穴明明就在这片骨海深处,气息虽然隐匿,但并未完全消失……为何避而不战?” 我摸着下巴,开始分析:“有三种可能。第一,它们伤得比我想象的还重,正在老巢里躺尸,没空搭理我们。第二,它们在憋什么坏水,准备搞个更大的阴谋。第三……” 我眼睛突然一亮:“它们家里着火了?或者……发现了比我们更大的‘宝贝’,暂时没空管我们这小虾米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现在这情况对我们有利! “管他呢!它们不来,咱们就找上门去!”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正好,上次被它们堵着门打,憋了一肚子火。这次,咱们主动出击,端了它们的老窝!抄家!夺宝!抢……呃,替天行道!” “好耶!端窝窝!”小花兴奋地跳了起来,头顶的“第二月亮”跟着一晃一晃。 林天也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 鹤尊叹了口气:“就知道你小子安分不了……罢了,老夫就再陪你疯一把!” 于是,原本预想的“守塔防御反击战”,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主动出击扫荡战”。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主要靠鹤尊的感知和之前逃跑……啊不,战略性转移时记下的路线),带着小花和林天,大摇大摆地朝着骨海深处,那三大妖王巢穴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果然畅通无阻。偶尔遇到些不开眼的小怪,都不用我出手,小花几根藤蔓抽过去,或者林天一道风刃解决,简直跟旅游观光似的。 这反而让我心里更嘀咕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三个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我们一行(一人一花一少年一鸟)怀着一种“对方可能设置了陷阱请君入瓮”的警惕,以及“万一它们真不在家咱们就发财了”的期待,逐渐逼近了那片属于三大妖王的真正核心领地…… 第1079章 青铜巨门 我们一行(人\/花\/鸟)怀着一种“对方是不是在家挖好了坑等我们跳”的忐忑,以及“万一它们真不在家那不就等于白捡”的窃喜,在鹤尊这“老马识途”(虽然他识的是魂途)的指引下,朝着骨海深处摸去。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时辰。四周的景象越发荒凉破败,骸骨堆积成山,空气中弥漫的死寂和腐朽气息浓得几乎化不开,灵气也稀薄得可怜,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古老建筑残骸,暗示着这里在变成骨海之前,或许也曾有过辉煌。 正当我开始怀疑那三个老妖怪其实早就搬了家的时候,前方景象豁然开朗——或者说,出现了一个极不协调的玩意儿。 那是一座……青铜巨门! 这门的造型那叫一个夸张!高度起码超过百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青黑色泽。门板上雕刻着无数繁复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图案,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神魔征战的场景、以及一些根本看不懂但感觉逼格很高的神秘符文。 这些雕刻并非死物,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流光在纹路深处缓缓游走,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而又威严的气息。 然而,此刻这扇本该紧闭的、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的青铜巨门,竟然……开了一条缝! 虽然只是一条缝,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宽敞得能跑马车了。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古老尘埃和某种奇异能量的气息,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卧槽!”我忍不住低呼一声,“这门……是给什么人用的吗?也太浮夸了吧!” 还没等我仔细研究这青铜门是什么来头,门内隐隐约约的交谈声顺着风飘了出来,声音还挺熟—— 鼠王那沙哑带着点惊疑的声音:“……我们都来了很多次,以前偏殿那些宝贝都让我们吃了,就是这个主殿一直进不去。这个青铜门都是五百年开一次,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开了。” 蟑螂王那尖锐急促的声音接着响起:“重点是主殿!那里面绝对有好宝贝!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若是能得到,化神指日可待!说不定还能窥得一丝长生之秘!” 蝙蝠王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主殿周围有强大的禁空法则,本王试过了,飞不过去。而且地面似乎还铭刻着极其复杂的阵法,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不敢擅闯。以前我们破除的时候,可是被震伤了很多次。” 我趴在门边,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听得清清楚楚。好家伙!怪不得这三个老梆子这么久没来找我麻烦,原来是摸到这里来了!听这意思,它们已经把这外围清理干净。 我小心翼翼地,像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把脑袋从那条巨大的门缝里探了进去。 嚯!里面别有洞天! 入目所及,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破败不堪的宫殿群废墟。残垣断壁,倒塌的巨柱,碎裂的地砖……到处都弥漫着岁月无情冲刷后的痕迹。 但从那些残存的、巨大而精美的石雕,以及偶尔可见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建筑材料来看,这里在无数年前,定然是一处了不得的所在。 而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与周围画风截然不同的主殿! 那主殿通体仿佛由某种白玉与未知金属熔铸而成,即便蒙尘,依旧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温润而持久的流光!殿宇高大宏伟,飞檐斗拱,气势磅礴,细节处雕刻着龙凤麒麟等仙禽瑞兽,以及周天星辰图谱,比外面那青铜巨门上的雕刻还要精致玄奥百倍! 一股浩瀚、威严、神圣的气息从主殿散发出来,与周围的破败死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主殿周围,果然如蝙蝠王所说,隐约可见一道道扭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禁空法则),地面则浮现出若隐若现、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大阵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这地方……这气势 眼看那三个妖王正聚在主殿外围的广场上,对着那阵法抓耳挠腮,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赶紧把小花和鹤尊收回七彩塔(带着他们目标太大)。然后将自身气息降到最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它们摸了过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忘了这地方是谁的主场了! 我刚溜进去没多远,脚下就传来“咔嚓”一声轻响——踩碎了一截不知道啥玩意儿的骨头。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瞬间! “吱?!” “嘶?!” “嗯?!” 三股强悍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就扫了过来,精准地锁定了我藏身的那片断墙! 紧接着,如同捅了马蜂窝(还是超级加倍版的)! “吱吱吱——!” “窸窸窣窣——!” “扑棱棱——!” 从四面八方、残垣断壁的阴影里、地底的缝隙中,瞬间涌出了黑压压、密密麻麻的妖鼠、妖蟑螂和吸血妖蝠!简直如同三道黑色的死亡洪流,瞬间就将我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数量,比上次在骨海里围堵我的还要多上几倍!一个个眼冒凶光,龇牙咧嘴,恨不得立刻把我撕成碎片! 鼠王、蟑螂王、蝙蝠王的身影也瞬间出现在不远处,呈三角之势将我隐隐包围。它们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眼神先是惊愕,随即是暴怒,最后又带上了一丝……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 “是你小子?!” “你竟然还没死?” “还敢跟踪我们到此?” 三大妖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和一种“怎么又是你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的抓狂。 我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随即就镇定下来。看着周围这铺天盖地的“小可爱”们,还有那三个脸色难看的老妖怪,我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于是,我干脆撤去了隐匿法门,从断墙后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还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面对三大妖王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和周围无数嗜血的小眼睛,我非但不慌,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我朝着三位妖王拱了拱手,语气那叫一个热情洋溢,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哟!三位道友,别来无恙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这鸟不拉屎……哦不,在这仙家福地也能碰上,咱们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三大妖王:“???” (表情仿佛在说:谁跟你不打不相识?谁是你道友?) 我没理会它们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自顾自地指了指主殿周围那若隐若现的复杂阵纹,脸上露出一种“哥是专业人士”的自信表情: “我看三位……似乎被这阵法难住了?巧了不是!鄙人对阵法之道,略懂,略懂一二。看这阵势,颇为玄奥,强行破解,恐怕会引发不测之祸啊……”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观察着它们的反应。果然,听到“略懂阵法”和“不测之祸”,三妖王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趁热打铁,笑容更加“真诚”:“你看,咱们在这儿打生打死,最后说不定谁也落不着好,反而便宜了别人(虽然这里没别人)。不如……暂时合作一把?我帮你们破了这阵法,打开主殿大门。至于里面的宝贝嘛……嘿嘿,咱们各凭本事,如何?” 我摊了摊手,一副“我很大度,为你们着想”的样子。 “合作?” 三大妖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之前被它们追着打、差点变成“十全大补丸”的人类小子,现在居然笑嘻嘻地跑来要跟它们合作破阵? 鼠王魂火闪烁,沙哑道:“小子,你诡计多端,本王凭什么信你?” 蟑螂王复眼转动:“合作?怕是等你破了阵,就要背后捅刀子吧!” 蝙蝠王阴冷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借阵法之力,坑杀我等!” 我看着它们那疑神疑鬼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哎呀!三位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我龚某人向来以诚待人!之前那点小误会,不过是各为其利嘛!现在面对共同的难题(以及共同想要的宝贝),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啊!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在破开主殿大门之前,绝对不出手!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内心:人格?那玩意儿值几个钱?天打雷劈?老子早被雷劈过,还喝了雷劫神液,怕个球!) 三大妖王再次交换眼神,意念飞快交流。显然,它们对这阵法确实束手无策,而主殿里的宝贝对它们的诱惑力又是无与伦比的。我这个“略懂阵法”的人类,此刻似乎成了打开宝库的唯一钥匙…… 沉默了片刻,鼠王终于沉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情愿和警惕:“好!本王就信你一次!你若真能破开此阵,在主殿开启前,我们暂且休战!若是耍花样……”它那幽绿的魂火猛地一涨,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蟑螂王和蝙蝠王也默认了这个决定。 “爽快!”我一拍手,脸上笑开了花,“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看着眼前这各怀鬼胎的“临时盟友”,又看了看那流光溢彩、藏着未知宝藏的主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嘿嘿,好玩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1080章 联合破阵 啧啧,人生啊,真他娘的是个戏剧大师!前脚还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后脚就能为了点儿共同利益,肩并肩站一块儿研究怎么撬别人家大门。(最主要原因我也懂,主要我现在实力变强了。如果还像以前,根本一巴掌拍死了我。) 这要传回修真界,估计能承包说书先生未来三年的笑料——“震惊!人族莽夫与三大妖王不得不说的合作秘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古人诚不欺我! 我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一步三晃悠地朝着主殿外围那流光溢彩的阵法走去。 身后,三道(不,算上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弟,是成千上万道)饱含凶戾、贪婪、怀疑、憋屈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死死钉在我背上,灼得我道袍都快冒烟了。 鼠王那幽绿的魂火忽明忽暗,蟑螂王的复眼转得跟要起飞似的,蝙蝠王的阴影斗篷无风自动。我都能脑补出它们内心的弹幕:“这小子笑得这么贱,肯定没憋好屁!”“忍!为了化神机缘!为了主殿宝贝!”“等他没用了,第一个生吞了他!” 我全当没看见,优哉游哉地走到距离阵法边缘约莫十丈远的地方站定,摸着下巴,开始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来。 这阵法……确实有点东西哈! 肉眼看去,只能看到地面上若隐若现、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阵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但以我的神识和阵法知识(主要靠《无相神功》模拟万物特性连蒙带猜),愣是看不出哪里是能量汇聚的节点,也分辨不出具体的阵纹走向、阵脚布局和核心阵基所在。整个阵法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地长,毫无破绽。 这感觉,就像你面对一个结构精密的保险箱,明明知道里面有宝贝,却连钥匙孔在哪儿都找不到! 我挠了挠头,转身对着那三位脸色不善的“临时盟友”,露出一副“哥也尽力了”的表情,摊手道:“三位,这阵法有点邪门啊,浑然天成,看不出能量节点和阵脚所在。要不……你们谁力气大,先上去怼它一下?让我看看阵纹受到攻击时的能量流向和薄弱点?” 这话一出,三大妖王的脸色更黑了。 鼠王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憋闷和后怕,瓮声瓮气地开口:“哼!小子,你以为我们没试过?上次本王不信邪,用狼牙棒全力砸了一下,结果……他娘的!那反震之力差点把本王这魂火之躯都给震散了!足足休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这鬼阵法,邪门得很!” 好家伙!能让元婴中期的鼠王疗伤半年?这阵法的反噬力度有点夸张啊!怪不得这三个老妖怪不敢硬来了。 我咂咂嘴,看来强攻是没戏了,这条路走不通。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点技术活吧……”我嘀咕一声,神识在储物戒指里一阵翻找,叮铃哐啷响了一阵,最后掏出了一个看起来灰不溜秋、顶端带着螺旋纹路的金属锥子——破阵锥! 这玩意儿还是我以前从天武宗的一个弟子摸的……对破解一些能量护罩和阵法有奇效,但面对这种级别的上古大阵,效果嘛……估计就跟用绣花针去捅城墙差不多,聊胜于无吧。 我这边刚把破阵锥掏出来,对面那三位妖王跟条件反射似的,“唰”地一下齐齐后退了半步,周身妖力瞬间鼓荡,眼神警惕地盯着我手里的锥子,如临大敌! 鼠王魂火暴涨:“小子!你想干什么?!” 蟑螂王节肢摩擦发出刺耳噪音:“果然有诈!” 蝙蝠王阴影涌动:“拿出此物,意欲何为?!” 我被它们这过度反应逗乐了,晃了晃手里的破阵锥,哭笑不得:“三位,三位!放松点!这就是个破阵的工具,不是用来捅你们腚眼儿的!看把你们吓的!” 我解释道:“这破阵锥呢,需要注入灵力才能激活,产生一种干扰阵法能量稳定性的波动。不过我主修气血,用气血之力催动效果会打折扣。你们妖力说到底也是吸收天地灵气炼化的,本质上跟灵力差不多,要不……你们谁来试试?” 我把破阵锥往前一递,目光在三位妖王身上扫来扫去。 蟑螂王和蝙蝠王眼神闪烁,盯着我和破阵锥,一动不动,显然防备心极重,生怕我在这锥子上动了什么手脚,或者借此机会阴它们一把。 就在这时,出乎我意料的是,那看起来最莽撞、脾气最暴躁的鼠王,竟然“哼”了一声,直接伸出那毛茸茸的大爪子,一把将破阵锥从我手里……拿了过去! 它的动作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仿佛在说:“磨磨唧唧的,拿来吧你!” 这一下,别说我愣住了,连旁边的蟑螂王和蝙蝠王都明显呆了一下,复眼\/阴影一阵波动,意念里估计都在咆哮:“蠢老鼠!你他妈能不能长点心眼?!” 鼠王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破阵锥,扫了我一眼,瓮声瓮气道:“怎么用?直接往里灌妖力?” 我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对,对准阵法边缘,灌注妖力,然后试着往前刺或者搅动就行。” 鼠王也不废话,庞大的身躯往前踏了一步,那只抓着破阵锥的爪子瞬间爆发出浓郁的灰黑色妖力,如同潮水般涌入破阵锥! 那灰不溜秋的锥子顿时嗡嗡作响,顶端亮起微弱的白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泛起涟漪。 蟑螂王和蝙蝠王紧张地盯着鼠王的动作,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心神死死锁定了我,预防任何可能的突发情况。 而我,则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开启混沌雷霆领域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紧紧盯着阵法光幕,准备捕捉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鼠王低吼一声,将那光芒闪烁的破阵锥,狠狠地朝着前方那流光溢彩的阵法光幕——捅了过去! “嗡——!!!” 预想中的剧烈反噬没有出现,破阵锥接触光幕的瞬间,那一片区域的阵纹猛地亮起,光芒剧烈闪烁,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混乱的能量涟漪!整个阵法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有戏! 我眼睛猛地一亮! 而鼠王也感觉到破阵锥上传来的并非不可抗拒的反震力,而是一种强烈的阻滞感和能量混乱的撕扯力。它精神一振,更加卖力地催动妖力,试图将破阵锥更进一步! 就在这僵持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那被破阵锥干扰的阵法区域,光芒猛地一敛,下一刻,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七彩光束,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从阵纹中心射出,直奔鼠王的面门! 这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威力极其集中! 鼠王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 “小心!”我下意识喊了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道紫影闪过!是蟑螂王!它的一根锋利节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抽打在鼠王握着破阵锥的手臂上! “啪!” 鼠王手臂一歪,破阵锥的方向偏斜。 那道致命的七彩光束擦着鼠王的头颅边缘射过,将后方一块巨大的残垣断壁瞬间汽化! 鼠王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收回破阵锥,后退数步,心有余悸。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破阵锥还在嗡嗡作响,以及阵法光幕上逐渐平复的能量涟漪。 蟑螂王收回节肢,复眼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看,果然有危险! 蝙蝠王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人类,你这方法,似乎也不怎么安全。”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就在刚才那阵法发动攻击的瞬间,凭借着混沌领域的超强感知和《无相神功》的模拟分析,我隐约捕捉到了那么一丝……极其隐晦的能量节点波动的痕迹!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足够了! 我咧嘴一笑,看向三位惊魂未定的妖王,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三位,别紧张嘛!风险与机遇并存!刚才那一下……我好像,看出点门道了哦!” 第1081章 找节点 我这边刚跟三个老妖怪达成“塑料合作盟约”,脑海里就炸开了锅。 小花那带着哭腔的意念第一个蹦出来,花瓣都在我识海里气得乱颤:“上仙!不要帮它们呀!它们可是坏蛋妖兽!之前还想把上仙做成‘十全大补丸’呢!它们肯定是在利用上仙!等打开了门,肯定又要打架!” 鹤尊的意念紧随其后,带着一股子“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恨铁不成钢:“小子!你是不是刚才吸收混沌之力把脑子也给同化了?跟它们合作? 这他妈是与虎谋皮!与狼共舞!与三个老阴比谈诚信?等阵法一破,它们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你!赶紧想办法撤!” 我一边表面上继续对着三大妖王露出“专业且靠谱”的微笑,一边在脑海里跟这两位“参谋长”斗嘴。 “安啦安啦!”我用意念安抚道,“你们当我傻啊?我当然知道它们没安好心。但是嘛……” 我话锋一转,带着点贼兮兮的兴奋,“你们说……要是咱们想办法,把这三大妖王给……收服了,以后出门在外,是不是就牛逼大发了? 想想看,左边跟着个鼠王,右边趴着个紫晶蟑螂王,头顶再盘旋个阴影蝙蝠王,这排场!这气场!以后去哪个坊市不得横着走?” 我这宏伟蓝图刚画出来,鹤尊的意念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收服?小子!你他娘的不是脑子坏了,你是压根就没长脑子!这三个是什么? 盘踞此地不知多少年的元婴老妖!凶残狡诈,底蕴深厚!你一个体修变态而已(虽然战力变态点)的小辈,还想收服它们?你以为你是上古御兽天尊转世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撇撇嘴,继续我的歪理邪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再说了,你看我这情况,要灵力没灵力(全靠气血和混沌),要灵根没灵根(早碎成渣了),就算主殿里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修炼功法,对我估计也是废纸一堆。 还不如想想怎么搞点实际的,比如……拐几个强力打手?” 鹤尊被我这番“自暴自弃”兼“异想天开”的言论气得差点魂体不稳,意念里传来一阵“嘎嘣嘎嘣”类似磨牙的声音,最后干脆利落地甩过来一句:“老夫不认识你!你谁啊?!” 然后直接把鸟头(意念体)扭到了一百八十度,用后脑勺对着我,表示拒绝交流。 小花则是弱弱地传来意念:“上仙……收服它们……会不会很危险呀?小花觉得……还是跑路比较安全……” 我没理会鹤尊的“绝交”和小花的怂恿,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阵法上。 刚才鼠王那“英勇”的一锥子,虽然差点把自己给送走,但也确实让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关键的线索!在那阵法发动反击的瞬间,能量并非均匀地从整个光幕爆发,而是从一个极其隐晦的节点骤然涌出,再通过复杂的阵纹导向攻击点! 这个节点,藏得非常深,而且似乎会随着外部刺激的位置而轻微移动,但并非无迹可寻! 我心里有了个大胆且缺德的计划。 我清了清嗓子,脸上再次挂起那副“专业顾问”的表情,对着三位眼神各异的妖王开始了“战前部署”。 “三位,经过我刚才的仔细观察和精密计算,已经初步掌握了此阵的一些规律。”我背着手,踱着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接下来,我们需要精诚合作,方能打开通往主殿的康庄大道!” 鼠王瓮声瓮气:“少废话,要怎么做?” 蟑螂王复眼闪烁:“希望你的方法有用。” 蝙蝠王阴影波动:“若有差池,哼。” 我伸手指向鼠王:“鼠王道友!还得辛苦你,继续用破阵锥,攻击我刚才标注的那个位置。记住,力度要控制好,以干扰为主,引动阵法反应即可,千万别硬刚!刚才那七彩光束的滋味不好受吧?” 鼠王想起刚才那惊险一幕,魂火缩了缩,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握紧了破阵锥,闷声道:“知道了!” 然后我看向蟑螂王,脸上露出一个“我看好你哦”的笑容:“蟑螂王道友!你的子民数量庞大,悍不畏死(主要是死了不心疼),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等鼠王引动阵法,能量涟漪泛起之时,你立刻指挥你的子民,朝着那个方向(我指向阵法光幕上另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位置)发起冲锋!不用多,先来个千儿八百只试试水!” 蟑螂王那复杂的复眼顿时凝固了一瞬,尖锐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人类!你让本王的子民去送死?!” 我一脸无辜:“道友此言差矣!这叫战术性试探!是为了找出阵法的薄弱环节!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嘛!难道你不想进主殿了?再说了,你的子民繁衍能力那么强,死个几千只还不是分分钟补回来?” 蟑螂王被我这番歪理噎得够呛,节肢摩擦得火星子直冒,但为了主殿宝贝,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本王依你!” 最后,我看向一直没啥存在感但阴险程度最高的蝙蝠王:“蝙蝠王道友!你的任务最关键!负责接应!一旦蟑螂王的子民冲锋,阵法必然会有新的变化,可能会出现短暂的通道或者漏洞。 你的速度最快,又擅长阴影穿梭,到时候就看准时机,尝试能否突破进去!当然,风险很大,道友务必小心!” 蝙蝠王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阴冷道:“可以。” 它倒是干脆,估计也是对自己的保命能力有点自信。 安排完毕,我退后几步,双手抱胸,一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架势。 “好了!开始!” 鼠王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磅礴的妖力注入破阵锥,朝着我瞎指的那个点,小心翼翼地捅了过去! “嗡——!” 阵法光幕再次泛起涟漪,光芒闪烁。 “就是现在!蟑螂大军!冲锋!”我大喊一声。 蟑螂王复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虽然它可能没有肉),但还是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瞬间! “窸窸窣窣——!” 如同紫色的潮水,成千上万只体型各异的妖蟑螂,如同接到了自杀式命令的死士,悍不畏死地朝着我指定的那个方向,发起了亡命冲锋! 那场面,堪称悲壮且恶心! 第一波蟑螂撞上光幕,瞬间就被阵法能量绞杀成漫天紫色的碎末和粘液! 第二波、第三波……前仆后继! 光幕被冲击得剧烈波动,阵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被这“虫海战术”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时刻,我瞳孔中的混沌色微微流转,**战神寂灭意** 高度集中,死死锁定着阵法能量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找到了! 就在蟑螂海自杀式冲锋最猛烈、阵法波动最混乱的区域边缘,一个原本隐匿极深的能量节点,因为要分担巨大的压力,终于显露出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实体轮廓! 就是现在! 我猛地看向蝙蝠王,大喝一声:“蝙蝠王!东南方三丈,离地七尺!节点显现!冲!” 蝙蝠王一直蓄势待发,听到我的指令,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整个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淡薄阴影,如同鬼魅般,朝着我指示的方向电射而去!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漫天飞舞的蟑螂碎屑和混乱的能量流光中穿梭,精准地扑向了那个刚刚显现、即将再次隐匿的能量节点! 第1082章 破解阵法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偷偷观战的小花和假装不关心但竖着“耳朵”的鹤尊都死死锁定在那道疾射而出的阴影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 蝙蝠王所化的阴影,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在接触到那短暂显现的能量节点的刹那——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爆发出一种更加刺耳、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尖锐鸣响!那处节点猛地爆发出比之前七彩光束更加耀眼、更加混乱的九彩毫光!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闪电凭空生成,瞬间就将蝙蝠王笼罩! “吱——!” 阴影中传来蝙蝠王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啸,充满了痛苦与惊骇!它那无往不利的阴影穿梭神通,在这混乱而强大的阵法反噬面前,竟然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骤降! 那九彩毫光与细密电蛇仿佛拥有生命般,疯狂地侵蚀、分解着它的阴影之躯! “不好!”我心中暗叫一声。这阵法的反击力度和诡异程度,远超我的预估!蝙蝠王这下怕是偷鸡不成要蚀把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那黄豆大小的混沌小球似乎被外界同源而又暴烈的能量刺激,自发地加速旋转起来! 一股明悟福至心灵般涌入脑海——这阵法的能量属性,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其根源,似乎也带有一丝混沌的特性!只是更加有序,更加……“排外”? “妈的,拼了!” 我也顾不得藏拙了,再藏下去这“临时盟友”就要变成“阵法祭品”了,那我的“收服大计”和“探宝之旅”也得泡汤! “鼠王!继续干扰!别停!” “蟑螂王!让你的子民,朝节点左右两侧分散冲击,分担压力!” 我快速下达指令的同时,自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将那一丝混沌本源的感悟加持其上,模拟出与那九彩毫光近乎同频,却又更加包容、更加原始的混沌波动! 同时,我并指如刀,指尖缭绕着灰蒙蒙的混沌气流,混合着一丝微弱的雷霆,猛地朝着蝙蝠王被困的方向——不是攻击阵法,而是点向了蝙蝠王阴影本体旁边的一小片空间! “无相混沌,给我……同化!” 我低喝一声! 指尖的混沌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那片区域的九彩毫光与电蛇。没有硬碰硬的对抗,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开始极其艰难地、缓慢地……中和、分解那暴烈的阵法能量!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那阵法能量精纯而庞大,我的混沌之力虽然品质更高,但量太少,如同试图用一杯水去浇灭一片森林大火!我感觉自己的神识和混沌小球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但效果是显着的! 蝙蝠王周围那粘稠如泥沼的束缚力,以及侵蚀它本体的九彩毫光,明显减弱了一丝!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给了它喘息之机! 蝙蝠王也是经验老辣之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阴影之躯猛地一阵扭曲、收缩,硬生生从能量包围圈的薄弱处挣脱了出来。 如同受惊的夜枭,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嘭”地一声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阴影黯淡,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而那边,鼠王还在咬着牙用破阵锥干扰,蟑螂王的子民依旧在悍不畏死地冲锋,死伤惨重,整个阵法光幕因为多处受袭,能量流转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迟滞,光芒闪烁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我趁热打铁,强忍着透支感,将最后一点灵光闪现的感悟吼了出来: “就是现在!三位!别藏着掖着了!用你们最强的攻击,集中打向蝙蝠王刚才触碰的那个节点区域!阵法能量被分散牵制,核心节点防御降至最低!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一次,三大妖王没有再犹豫! 它们也看出了阵法的虚弱! 鼠王咆哮一声,丢开破阵锥,巨大的白骨狼牙棒再次凝聚,带着滔天的死气与它全部的力量,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砸向那片区域! 蟑螂王六对节肢紫芒爆射,凝聚成一道足以洞穿虚空的紫色毒晶洪流,紧随其后! 就连受伤的蝙蝠王,也强提妖力,发出一道无形无质、却直刺神魂本源的血色音波,配合着攻去! 三道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阵法光幕那个因为连续受创而变得极不稳定的节点区域! “轰隆隆——!!!”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一片的阵法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无数流光溢彩的碎片四散飞溅,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约莫一人高的洞口!狂暴的能量乱流从洞口中喷涌而出,将靠得最近的鼠王和蟑螂王都冲得踉跄后退! 阵法……被强行打开了一个缺口! 成功了?! 我们四个都愣住了,看着那不断逸散着混乱能量和古老气息的黑洞,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炽热的贪婪! 主殿的宝藏,近在眼前! 鼠王和蟑螂王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怒吼着就要冲向那个洞口! “等等!”我急忙出声阻止,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半真半假),“三位道友!阵法虽破,但里面情况不明,能量乱流未息,贸然闯入,恐有不测!不如我们先调息片刻,恢复一下再……” 我的话还没说完,鼠王和蟑螂王已经如同红了眼的赌徒,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左一右,如同两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卡在了那个并不算宽敞的洞口! “砰!” “吱!” “嘶!” 两个老妖怪因为冲得太猛,又在洞口狭路相逢,谁也不肯相让,竟然直接在洞口扭打了起来!狼牙棒与紫色节肢疯狂对撞,死气与毒液四处飞溅! “妈的!让本王先进!” “滚开!宝贝是本王的!” 而受伤的蝙蝠王,则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更加淡薄的阴影,试图从它们头顶的缝隙溜进去。 我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就内讧了?!塑料盟友情破碎得比那阵法光幕还快! 我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那三个在洞口打作一团、互相下黑手的老妖怪,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消耗过半的混沌之力和隐隐作痛的神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鹤尊的意念幽幽传来:“看到了吧?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 小花则是担心道:“上仙,我们怎么办呀?”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整以暇地找了个块还算完整的石头坐下,甚至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块烤肉吃了起来。 “急什么?”我用意念回道,“让子弹……哦不,让妖怪们再飞一会儿。等它们打出狗脑子,咱们再进去……捡漏!” 第1083章 进入主殿 我蹲在外面的残垣断壁上,手里捏着烤肉,跟看猴戏似的瞅着那三个老妖怪在阵法破口处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狼牙棒呼啸,紫晶乱溅,阴影翻飞,还夹杂着气急败坏的“吱吱”、“嘶嘶”和阴冷的冷哼。 “啧,这抢食的劲头,比凡间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的大妈还猛。”我嚼着烤肉,含糊不清地吐槽。 鹤尊的意念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自作孽,不可活。小子,现在知道与虎谋皮的下场了吧?” 小花则是紧张地传递意念:“上仙,它们打得好凶呀……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进!当然要进!”我把最后一点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它们打它们的,我们捡我们的。记住咱们的方针:低调潜入,闷声发财,遇到宝贝直接揣走,遇到危险立刻开溜!” 估摸着里面三位“主角”的戏码已经进入白热化,体力、妖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我这才施展风雷足,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那个还在逸散着混乱能量的破口处。 探头往里一瞧—— 好家伙!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热闹”! 这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内部空间,穹顶高得离谱,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座矗立在空间最中央、我之前在外面惊鸿一瞥的主殿! 近距离观看,这主殿的宏伟与神圣感更是扑面而来,冲击着感官! 整座主殿仿佛是由一整块玉雕琢而成,温润剔透,却又沉重无比。殿身并非静止,表面有无数细密如星河、复杂如周天运转轨迹的天然道纹在缓缓流淌、生灭,散发着一种“道法自然、亘古永存”的磅礴道韵! 丝丝缕缕凝成实质的气流如同轻纱般从殿顶垂落,缭绕在殿宇周围,将整座主殿衬托得如同神话中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道祖神殿! 殿门是两扇高达数十丈的朱红色巨门,门上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如同真实星辰般缓缓旋转、吞吐星辉的周天星辰核!这些星辰核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构成了一座微缩的宇宙星空图,散发出浩瀚无垠的星辰威压! 门环则是两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雕像,龙口衔环,龙目怒睁,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主殿四周的地面,铺就的并非是普通砖石,闪耀着暗金色的光芒, 而在这宛如仙境般的主殿广场上,此刻却正在上演着一出极其不和谐的战斗。 鼠王、蟑螂王、蝙蝠王这三个老冤家,果然已经打出了真火,彻底撕破了脸皮。 鼠王熊熊燃烧,庞大的骸骨身躯上又添了几道深深的紫色腐蚀痕迹和音波撕裂伤,它挥舞着白骨狼牙棒,状若疯魔,死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嘴里咆哮着:“两个蠢货!拦住本王作甚!里面的宝贝合该为本王所有!” 蟑螂王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几根引以为傲的紫色节肢都出现了裂痕,甲壳上布满了被死气侵蚀的灰斑和音波震荡的裂纹,它尖锐嘶鸣,六对节肢舞动如轮,喷射出漫天毒液紫晶:“放屁!谁先拿到是谁的!你这死老鼠也配?!” 蝙蝠王最为阴险,它似乎一直游走在战圈边缘,阴影斗篷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略显虚幻的本体,但它那诡异的音波和吸血法则却无孔不入,专门瞅准机会给另外两妖来一下狠的,阴冷的声音带着挑拨:“打吧,打吧,等你们两败俱伤,本王再送你们上路!” 它们三个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广场东头打到西头,狂暴的能量冲击不断轰击在主殿的守护光罩和周围的息壤神土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难以撼动其分毫。反倒是它们自己,伤势在不断加重,气息也明显紊乱、下滑。 我像个小透明,贴着广场边缘,借助那些残存的气流的遮蔽,小心翼翼地往主殿大门方向摸去。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不是怕的,是激动的!这主殿一看就知道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发财了发财了! 眼看距离那星辰大门只有不到百丈距离,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周天星辰核散发出的磅礴星力,我体内的混沌小球都兴奋地加速旋转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三大妖王战斗的余波太过猛烈,触动了主殿的某种禁制。 只听“嗡——”的一声宏大钟鸣自殿内传出! 那两扇朱红色的星辰巨门之上,周天星辰核猛地光芒大放!三百六十五道凝练的星辉光柱冲天而起,在穹顶交织,瞬间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广场的星辰罗网!罗网之上,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恐怖的引力与镇压之力! 同时,门环上那两条五爪金龙雕像,龙目骤然亮起璀璨金光,仿佛活了过来!龙口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吼——!!!” 龙吟声中,蕴含着无上的龙威与破邪之力,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向正在激斗的三大妖王! 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让本就消耗巨大、伤痕累累的三妖王猝不及防! “不好!” “是龙威!” “还有星辰镇压!” 鼠王的死气风暴被龙威一冲,瞬间溃散大半! 蟑螂王的毒液紫晶被星辰罗网的引力扭曲,反而朝着自己射去! 蝙蝠王的阴影之躯在龙威和星辉的双重照耀下,如同雪遇骄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发出痛苦的尖啸! 三大妖王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同时闷哼一声,攻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被那星辰罗网散发出的恐怖引力强行拉扯向地面,动作变得无比迟滞,气息更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机会! 我眼睛猛地一亮!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三个老对头被主殿禁制暂时压制,实力大减,而我因为一直低调潜伏,气息收敛得很好,加上混沌之力的特殊性,似乎并没有引起禁制的特别“关照”!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是趁机冲进主殿夺宝?还是……执行我那大胆的“收服计划”? 我看着那三个在星辰罗网和龙威压制下挣扎怒吼、却一时难以脱困的老妖怪,又看了看近在咫尺、散发着无尽诱惑的主殿大门,一个更加疯狂、更加缺德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起来…… 第1084章 收服老鼠王 机会!天大的机会! 看着那三个在星辰罗网和浩荡龙威下挣扎怒吼、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般动作迟滞的老妖怪,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心脏擂鼓般狂跳,不是吓的,是兴奋的! 冲进主殿夺宝?那朱红色镶嵌周天星辰核的巨门近在咫尺,里面说不定就有能让我原地飞升的逆天机缘!这个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我耳边嘶嘶作响。 但……我瞥了一眼那三个暂时被“缴械”的老对头。鼠王魂火黯淡,蟑螂王甲壳崩裂,蝙蝠王阴影涣散。它们的气息比刚才衰弱了何止一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落井下石,哦不,是实施‘收服大计’ 的绝佳时机啊! 妈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吉普变路虎!老子全都要! “鹤老头!小花!准备好!咱们要干票大的!”我在脑海里吼了一嗓子,也不管鹤尊是不是还在“绝交”状态。 下一刻,我动了! 风雷足 催动到极致,脚下混沌雷光炸响,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不是冲向近在咫尺的主殿大门,而是……冲向了那三个被压制的妖王! 我的目标很明确——鼠王!这家伙看起来伤势最重,而且性子相对“耿直”,先拿它开刀! “鼠王道友!坚持住!我来助你!”我一边高速突进,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语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我们是并肩作战了八百年的生死兄弟。 三大妖王正拼尽全力对抗着星辰罗网的引力和龙威的压迫,骤然听到我的声音,都是一愣。 鼠王浑浊的魂火里透出一丝错愕:“你……” 蟑螂王尖锐嘶鸣:“人类!你想干什么?!” 蝙蝠王阴冷警告:“别过来!” 我根本不理它们,身形如电,瞬间切入战圈,直接来到了鼠王那庞大的骸骨身躯旁边。同时,我神识疯狂沟通七彩塔! “就是现在!鹤老头!用你的神魂之力,干扰它!小花,用你的灵识,尝试连接它的意识,传递善意……或者恐惧!随便啥,扰乱它就行!” 七彩塔内,鹤尊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动作丝毫不慢,一股精纯而古老的神魂波动如同无形触手,悄无声息地缠绕向鼠王的核心魂火。小花也努力散发出她纯净(且带着点傻气)的草木灵识,像个小刷子似的在鼠王的意识边缘挠来挠去。 鼠王本就重伤,又被禁制压制,心神动荡之际,骤然遭到这来自“盟友”的背刺和来自塔内的无形干扰,魂火猛地一滞,意识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和混乱! “就是现在!” 我眼中厉色一闪,一直紧握的右拳骤然轰出!不是巨神凝爆术,而是将全身气血、混沌之力,尤其是那新得的、对神魂有奇效的战神寂灭意,高度浓缩于拳锋之上! 这一拳,看似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蕴含着我所能调动的、最极致的意志冲击!目标直指鼠王那摇曳不定的核心魂火! “臣服!或者……寂灭!” 我的怒吼如同惊雷,混合着战神寂灭意那埋葬诸神、开辟新天的恐怖意志,狠狠地撞入了鼠王毫无防备的识海深处! “嗡——!” 鼠王那庞大的身躯剧震,魂火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瞬间黯淡到了极致!它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愤怒和一丝……恐惧的嘶鸣!那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让它在那恐怖的意志冲击下,几乎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我得势不饶人,左手一翻,之前准备好的、仅剩的最后几滴**雷劫神液**出现在掌心!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震成一片氤氲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雷光雾气,混合着我自身的混沌气血,强行打入了鼠王那濒临溃散的魂火之中! “给你新生!给我忠诚!” 雷劫神液那霸道无比的生机与毁灭交织的力量,对于魂体而言,既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涅盘的契机!鼠王的魂火在雷光中剧烈扭曲、哀嚎,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 但又在那磅礴生机的支撑下,死死吊住了一口气,并且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痛苦的方式,被强行淬炼、提纯! 这是一种近乎野蛮的、赌博式的“收服”!要么它在雷劫与意志的双重冲击下魂飞魄散,要么……它扛过去,灵魂本源被打上我的烙印! “人类!你找死!” “鼠王!” 旁边的蟑螂王和蝙蝠王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惊怒交加!它们拼命挣扎,想要摆脱禁制过来救援,但在星辰罗网和龙威的强力镇压下,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 时间仿佛凝固。 我看着在雷光与混沌气血中痛苦挣扎、魂火明灭不定的鼠王,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这招太险了!万一玩脱了,不仅损失一个潜在打手,还平白浪费了宝贵的雷劫神液。 就在鼠王的魂火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那团幽绿的火焰猛地向内一缩,然后骤然爆发出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但却带着一丝微弱混沌气息与雷霆之意的暗绿色魂火! 它扛过来了!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的、带着敬畏与绝对服从的意念连接,如同桥梁般,在我与鼠王新生的魂火之间建立起来。 成功了?! 我心中狂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传递过去一道意念:“稳住气息,假装重伤未愈,听我号令!” 鼠王那新生的魂火微微晃动,传递回一个“是”的意念,然后果然收敛气息,庞大的骸骨身躯瘫软在地,魂火黯淡,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演得跟真的一样。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我突然发难,到“收服”鼠王,不过短短数息功夫。 蟑螂王和蝙蝠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看到鼠王已经被“打”得倒地不起,魂火微弱(它们以为是重伤濒死),而那个可恶的人类,正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它们! “下一个,轮到谁了?”我扭了扭脖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在它们看来如同恶魔般的笑容,一步步朝着被禁锢的蟑螂王和蝙蝠王走去。 主殿夺宝?不急。 先把这两个“大礼包”签收了再说! 第1085章 收服另外两大妖王 看着鼠王“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魂火跟快断电的灯泡似的忽明忽暗,而我则像个刚干完一票大的悍匪,把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位“幸运观众”——蟑螂王和蝙蝠王。 这俩老妖怪此刻的心情,估计跟坐过山车到了最顶点突然停电差不多。前一刻还在为争夺宝藏打生打死,下一刻最强的“肉盾”鼠王就莫名其妙扑街了,而那个它们一直没太放在眼里的人类小子,突然就变成了能决定它们生死的煞星! “人类!你……你对鼠王做了什么?!”蟑螂王那尖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六对节肢在星辰罗网的压制下徒劳地划动着,紫色的复眼死死盯着我,里面充满了惊疑、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蝙蝠王更干脆,阴影之躯缩成一团,阴冷的声音直接认怂:“道友!有话好说!主殿宝藏,我们愿意平分!甚至……你拿大头!” 平分?拿大头? 我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脚下的息壤神土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现在知道叫道友了?刚才不是还想把我做成十全大补丸吗?”我停在它们面前数丈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给它们足够的压迫感,又能在它们狗急跳墙时及时反应。 “此一时彼一时!”蝙蝠王急忙道,“道友手段通天,能破此阵,更能……重创鼠王(它以为鼠王快死了),我等心悦诚服!愿与道友共享机缘!” 蟑螂王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共享!共享!” 我掏了掏耳朵,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共享?听起来不错。不过嘛……我这个人,比较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对两位这种……前科累累的合作伙伴。” 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战神寂灭意 再次弥漫开来,虽然不如之前对鼠王时那般倾尽全力,但那埋葬一切、终结万物的意志,依旧让重伤状态下的两妖神魂剧颤! “给我一个不现在就宰了你们的理由。”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杀意,“或者,证明你们的价值,证明你们……值得信任。” 压力来到了蟑螂王和蝙蝠王这边。 两只老妖怪互相对视一眼(如果阴影和复眼能对视的话),意念飞快交流。打?现在这状态,加上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深浅不明的人类,胜算渺茫。逃?被星辰罗网罩着,往哪儿逃?求和?对方明显不信! 蝙蝠王率先做出决断,它那阴影之躯一阵波动,一枚散发着幽暗光泽、形如蝙蝠獠牙的**黑色玉佩**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道友!此乃本王的本命魂牌!”蝙蝠王的声音带着肉痛和决绝,“将其炼化,便可掌控本王部分生死!本王愿将此物交予道友,以表诚意!只求道友留我一命,愿为道友驱策!” 哦?本命魂牌?这玩意儿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出来了!看来这蝙蝠王是真心虚了,也够狠够果断! 我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看向蟑螂王:“你呢?” 蟑螂王那复杂的复眼疯狂闪烁,显然极其挣扎。它不像蝙蝠王那般擅长保命和隐匿,更依赖自身的甲壳和力量。交出本命魂牌?那简直比杀了它还难受! 但看着我不耐烦的眼神,以及旁边蝙蝠王已经“投诚”的姿态,它知道再不表示,下一个被“重创”的就是自己了! “我……我愿立下血脉魂誓!”蟑螂王尖声道,“以我紫晶蟑螂一族血脉起誓,若得道友饶恕,必效忠于道友,若有违背,血脉枯竭,神魂俱灭!” 血脉魂誓?这玩意儿对重视血脉传承的妖族来说,约束力极强,几乎等同于卖身契了。 我摸着下巴,故作沉吟。其实心里乐开了花!一个交出了本命魂牌,一个立下血脉魂誓,这控制力度,比对付鼠王那会儿的强行烙印也差不到哪里去了!而且还不用我再消耗宝贵的雷劫神液和大量神魂力量。 “也罢。”我叹了口气,一副“我吃亏了”的表情,“看在你们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手下吧。” 我伸手一招,将那枚蝙蝠玉佩摄入手中,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直接打上一道混沌印记,初步炼化。顿时,我与蝙蝠王之间多了一种清晰的主从感应。 接着,我逼出一滴精血,混合着一丝混沌意志,在空中画出一个玄奥的契约符文。蟑螂王不敢怠慢,也逼出一滴蕴含它本源血脉的紫色精血,融入符文之中。 “嗡!” 符文成型,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我的眉心,一道没入蟑螂王的复眼中心。血脉魂誓,成立! 至此,盘踞此地不知多少年的三大元婴妖王,在因缘际会、连哄带吓、威逼利诱之下,竟然真的被我这个没有灵力的和灵根的人(战力超纲)的人类给一锅端了! 我感受着与三妖之间那清晰的主从联系,尤其是鼠王那里传来的、带着雷劫气息的绝对服从意念,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排面!这成就感! “好了,既然都是自己人了……”我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资本家看到廉价劳动力的笑容,“那就别躺着了,都起来干活吧!” 我心念一动,让鼠王“恢复”过来,又让七彩塔内的鹤尊和小花出来透透气。 鹤尊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三大妖王垂头丧气地站在我身后,如同三个犯了错的小学生,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意念里疯狂刷屏:“我操!真让你小子办成了?!这他娘的是什么运气?!” 小花则是躲在我身后,好奇又害怕地探出花瓣脑袋,看着那三个“新伙伴”。 “主……主人,”鼠王适应了一下新身份,沙哑地开口,魂火指向那依旧被星辰罗网笼罩的主殿大门,“这禁制……我们是否合力破之?” 蝙蝠王和蟑螂王也看向我。 我看着那流光溢彩、龙威弥漫的主殿大门,感受着体内混沌小球传来的愈发强烈的渴望,咧嘴一笑: “破?干嘛要破?” 在三大妖王和鹤尊、小花疑惑的目光中,我迈开步子,闲庭信步般朝着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主殿大门走去。 第1086章 打开大门 收服三大妖王的美滋滋劲儿还没过去,那两条门环上蹲着的五爪金龙,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金光四射,龙威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刮得我脸皮生疼。 头顶上那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核组成的罗网,引力大得跟特么小型黑洞似的,我感觉自己走路都像是在泥潭里拔萝卜,每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劲儿。 刚才三大妖王被这阵仗按在地上摩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鼠王那新淬炼的魂火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地直哆嗦,传递过来的意念都带着后怕:“主人……这门……邪门!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俺老鼠骨头硬实点,魂火差点就被那龙吟给震散了!星辰引力更是差点把本王这身老骨头给压成骨粉!” 蟑螂王和蝙蝠王虽然没说话,但那闪烁的眼神(复眼和阴影)里也写满了“怂”字。它们刚才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胖揍,伤势还没好利索呢。 这会儿让我命令它们去硬闯?估计命令刚出口,这刚建立的、脆弱的“主仆情谊”就得当场破裂,它们仨绝对第一时间联手先把我这个“黑心主人”给扬了。 鹤尊在我脑海里急得直跳脚(意念跳脚):“小子!冷静!别上头!这门明显是上古大能布置的,硬闯就是送死!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老夫和小花!” 小花更是用藤蔓死死缠住我的胳膊,传递来带着哭腔的意念:“上仙不要去!危险!它们三个坏蛋肯定会欺负小花的!” 我瞥了一眼那三位新收的“打手”。好嘛,鼠王眼神飘忽,假装研究地面上的砖石,蟑螂王几只节肢不安地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蝙蝠王更是直接把阴影缩得更小了一团,恨不得原地隐身。 得,指望它们是指望不上了。不仅指望不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意念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凶光——要是我真逼它们去送死,或者我自己作死挂掉了,它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接手”我的遗产(包括七彩塔和小花),然后继续它们快乐的妖王生活。 压力山大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甚至还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慌什么?瞧你们那点出息!” 我对着三大妖王摆了摆手,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退后点,都退后点。这点小场面,还用不着你们出手。本王……哦不,本主人亲自去会会它!” 这话一出,不仅是三大妖王愣住了,连脑海里的鹤尊和小花都瞬间安静了。 鼠王魂火一滞:“主……主人,您要亲自……” 蟑螂王复眼停止转动:“主人,你……” 蝙蝠王阴影波动:“主人,三思!” 鹤尊的意念如同火山爆发:“你小子真他妈不要命了? 刚才它们三个元婴中期联手都被打成孙子样,你一个人上去不是给那两条龙送外卖吗?!你死了我们怎么办?!给这三个老妖怪当点心吗?!” 小花更是直接“哇”地一声(意念层面的)哭出来:“上仙不要啊!小花不要上仙死!” 三大妖王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之前的畏惧、不甘,又多了一丝……看傻子的怜悯?以及一丝蠢蠢欲动?估计在琢磨等我被大门禁制轰成渣之后,怎么瓜分战利品最快。 我无视了脑海里的一片哀嚎和身后那三道复杂的目光,心里其实也在疯狂打鼓。妈的,装逼装大了!这门一看就不是善茬!但话都放出去了,现在认怂,这刚建立的威信立马就得崩盘! 我一边慢慢往前挪,一边疯狂开动脑筋。硬刚肯定不行,那跟鸡蛋撞石头没啥区别。得取巧!刚才鼠王触碰阵法节点时,我依靠混沌感知找到了破绽。这次……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朱红色的大门上,尤其是那两条散发着恐怖龙威的金龙雕像和那些缓缓旋转的周天星辰核。 混沌法则……我敏锐地捕捉到,那星辰运转、龙威流淌的深处,似乎都隐隐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纯正的混沌本源的韵律!这整个主殿的禁制,其根基,很可能就建立在混沌法则之上! 而在场的,除了我这个体内凝聚了混沌小球的怪胎,谁还能碰这玩意儿?三大妖王修炼的是死气、毒功、阴影,属性相克!鹤尊是封印的元婴,小花虽然得了我一丝混沌感悟但根本不会用! “妈的,赌了!富贵险中求!拼的就是我这独一无二的混沌属性!” 我强压下心里的忐忑,在距离大门还有十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再近了,那龙威和引力已经让我呼吸困难了)。然后,在所有人和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做了一个让他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动作—— 我既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也没有掏出什么神兵利器,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默默运转,体内那黄豆大小的混沌小球似乎感受到了外界同源的气息,兴奋地加速旋转起来,散发出温和而纯粹的混沌波动。 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一丝混沌波动,脱离身体,如同伸出一点细微的、无形的“触角”,朝着那主殿大门,朝着那两条金龙雕像,朝着那周天星辰核……缓缓探了过去。 没有对抗,没有冲击,只有一种如同游子归家般的、温和的接触与共鸣。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鹤尊的咒骂,小花的哭泣,三大妖王的惊疑……所有声音都仿佛远去。 我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丝混沌波动与大门禁制的接触点上。 能成功吗? 这作死般的试探,是会引来毁灭性的打击,还是……开启通往宝藏的通道?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第1087章 开启星辰篇 我靠!还真有门! 当我那缕细微的、带着讨好意味的混沌波动,如同做贼般悄咪咪触碰到那朱红色巨门时,预想中的龙吟震天、星辰碾压并没有出现。 那两条原本怒目圆睁、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出来噬人的五爪金龙雕像,龙目中璀璨的金光竟然……**柔和**了下来?那睥睨天下的龙威依旧在,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审视与……疑惑? 它们巨大的龙首微微低下,如同两位恪尽职守但遇到了通行证的人,打量着我这缕陌生的、却又带着一丝“自家”气息的混沌波动。 而更神奇的是门上那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核! 随着我那缕混沌波动的持续注入(我小心翼翼,跟挤牙膏似的,生怕给多了引爆啥),这些原本按照固定轨迹缓缓运转的星辰核,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骤然加速! 旋转轨迹变得更加玄奥复杂,吞吐的星辉也瞬间暴涨,将整片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并非来自大门,而是直接响彻在我的识海深处!仿佛某个沉睡了万古的庞大意识,被我这缕微弱的混沌气息……唤醒了! 紧接着,我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只是微弱萌芽、体内星辰之力,像是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完全不受我控制地沸腾起来! 它们如同百川归海,自发地、疯狂地涌向我探出的那缕混沌波动,并顺着它,悍然注入了大门上的周天星辰图之中! “我操!别!老子还没准备好!”我心里慌得一比,这玩意儿自动挡的啊?油耗还这么大!我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星辰之力瞬间就被抽干,连带着混沌小球都黯淡了一丝!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在我体内星辰之力被彻底抽空的刹那—— 轰!!!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那扇朱红色的巨门、那两条金龙、那周天星辰核……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化作了虚幻的背景板。我的“视线”(或者说感知)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拉扯,瞬间投入了那已经化作一片璀璨光海的周天星辰图之中! 天旋地转!时空变幻! 等我重新“站稳”,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星辰大海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璀璨夺目的星云! 它们如同上帝打翻的调色盘,渲染出瑰丽绝伦的色彩,缓缓旋转、流淌,孕育着无数新生或垂死的星辰。近处,是无数颗巨大无比的恒星,燃烧着亿万年不熄的熊熊烈焰,散发出光与热的风暴,其体积之庞大,让我感觉自己连尘埃都算不上! 更远处,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如同宇宙的伤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静与毁灭气息。还有那如同银色河流般横贯虚空的星系,无数星辰汇聚成漩涡,遵循着古老的引力法则,演绎着宇宙的壮美与和谐。 我“悬浮”在这片星海中央,渺小得如同蜉蝣。然而,奇妙的是,我并未感到丝毫恐惧,反而有一种……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熟悉。 我体内那已经干涸的星辰之力,此刻如同饥渴的旅人遇到了甘泉,开始自发地、贪婪地吸收着这片星海中无处不在的、最本源的星辰精华!这些精华并非简单的光热能量,而是蕴含着星辰诞生、成长、鼎盛、衰亡、乃至寂灭的完整法则碎片! 我的意识仿佛也融入了这片星海,跟随着星云的聚散,感受着恒星的燃烧与爆发,窥探着黑洞的吞噬与奥秘,体悟着星系运转的宏大与精密……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里面的第四篇《星辰篇》竟然在这里给开启了,在此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无数关于星辰运转、引力掌控、星力运用的玄奥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我的灵魂深处! 我“看”到,一颗恒星的诞生,源于混沌中一点引力的涟漪…… 我“感”到,星系的运转,暗藏着空间与时间最基础的弦动…… 我“悟”到,星辰的寂灭,并非终结,而是能量与物质回归混沌,等待下一次的开天辟地…… 《星辰篇》在我心中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不再是死板的文字和行功路线,而是化作了眼前这活生生的、浩瀚无边的宇宙图景! “以身为炉,纳混沌为火,炼周天星辰之力!掌星辰生灭,衍宇宙洪荒!” 这不再是口号,而是正在我身上发生的、真切切的现实! 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片星辰海洗涤、升华,对星辰法则的感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提升!那原本只是微弱萌芽的星辰之力。 在吸收了海量星辰精华后,开始重新在我体内凝聚、滋生,并且变得更加精纯、更加灵动,带着一丝宇宙初开的古老韵味! 甚至,我五脏神藏中央那颗混沌小球,也因为吸收了少许逸散过来的、最本源的混沌星力(星辰海中也蕴含着混沌),而微微壮大了一丝,旋转得更加圆融自如。 我不知道在这片星辰海中待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我终于从那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中稍稍清醒,尝试着去“触碰”一颗近在咫尺的、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巨大恒星时—— 异变再生! 那颗蓝色恒星猛地爆发出一股抗拒的意念,紧接着,整个星辰海都仿佛“活”了过来!所有的星辰,无论是恒星、星云、黑洞还是星系,都同时将一股无形的“注意力”投向了我这个“外来者”!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冰冷而纯粹的宇宙意志,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那并非恶意,而是一种基于绝对规则的**排斥**!仿佛在说:此乃宇宙本源显化之地,非汝久留之所! 我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猛地从那片瑰丽而危险的星辰海中……扔了出来! “噗——!” 外界,我猛地睁开眼睛,回归现实,却感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身形踉跄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虽然神魂和星辰感悟获益巨大,但最后那一下宇宙意志的排斥,还是让我的神识受了一点震荡。 “主人!” “上仙!” “小子!” 三大妖王和塔内的小花、鹤尊同时惊呼。 而此刻,眼前那扇朱红色的主殿巨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门上的周天星辰核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温顺的宠物般,按照一种更加和谐、更加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柔和的星辉。那两条五爪金龙雕像,眼中的金光也彻底内敛,龙首低垂,仿佛在……行礼? 最关键是,那原本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巨门,此刻中间竟然出现了一道……散发着柔和星辉的光门!光门内部混沌之气缭绕,看不清景象,但却不再散发出任何攻击性的气息,只有一种古老、威严、以及……邀请的意味? 门……开了? 就这么被我……用混沌之力“忽悠”开了?! 我看着那洞开的星辉光门,又看了看身后一脸懵逼、眼神中充满了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狂热崇拜的三大妖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虽然浑身虚脱,却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疲惫而灿烂的笑容。 “小的们!”我大手一挥,指向那星光门户,“跟老子……进殿夺宝!” 第1088章 主殿保藏 带着“抄家致富”的豪情壮志,我大手一挥,领着新收的三大妖王跟班和塔里两位“参谋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踏入了那扇由周天星辰之力构筑的光门。 然后…… 然后我们全都傻眼了! 光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珠光宝气、神器遍地、灵丹堆成山的藏宝库,甚至没有任何恢弘壮丽的内部结构。 眼前,就是一个空空荡荡、四四方方的大殿。 有多大?粗略估计,也就比凡间帝王上朝的金銮殿大上那么几圈。殿内极其简洁,简洁到令人发指!地面是古朴无华的青灰色石板,墙壁是同样材质的石壁,上面光秃秃的,连个壁画、铭文都没有! 穹顶也不高,同样是一片光洁,没有任何装饰。 整个大殿内部,弥漫着一股万古长存的寂寥与空旷之气,仿佛这里已经亿万年没有生灵踏足。唯一的光源,就是我们身后那扇正在缓缓消散的星辉光门,以及……大殿最中央,那个孤零零摆放着的石台。 是的,一个石台。一个高度及腰,通体灰扑扑,没有任何雕花纹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方形石台。 而石台之上,摆放着的东西,更是让我们的心,如同坐上了跳楼机,从刚才开启大门时的兴奋巅峰,瞬间跌入了冰窖谷底! 东西不多,只有四样: 左边,斜倚着一柄通体暗红、造型古拙、枪尖隐约有血光流转的长枪。枪身似乎有细密的鳞片纹路,但黯淡无光。 中间,平放着一把青铜色、刀身狭长、弧度优美的古刀。刀柄缠绕着早已腐朽的丝线,刀鞘更是布满了裂纹。 右边,则是一对紫黑色、造型狰狞、如同蝎尾倒钩般的**短刺**,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而在三件兵器的前方,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玉质的瓶子。瓶子倒是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似乎装着几颗圆滚滚的物事。 就……这?! 我们一行(人\/妖\/花\/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大殿入口,足足愣了十几息。 三大妖王最先反应过来。 鼠王那新淬炼的暗绿色魂火“腾”地一下暴涨,几乎要脱离颅骨飞出来!它伸出颤抖的骨爪,指着那石台,沙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变形:“这……这就是主殿?这就是化神机缘?就……就这几件破铜烂铁?还有一个破瓶子?” 蟑螂王六对节肢疯狂摩擦,发出刺耳欲聋的“咔嚓”声,紫色的复眼瞬间布满血丝(如果它有的话),尖锐的嘶鸣几乎要掀翻殿顶:“本王耗费千年修为!损失无数子民!甚至……甚至屈身为你仆从!就为了看这几件灵光黯淡、不知放了多久的破烂?那瓶子里的丹药呢?是不是早就化成灰了?” 蝙蝠王虽然没说话,但那原本就淡薄的阴影之躯此刻更是波动得如同沸腾的开水,阴冷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表达着它内心的滔天怒火与悔恨。它可是交出了本命魂牌啊!就换来这个? 连我脑海里的鹤尊和小花都忍不住了。 鹤尊的意念充满了鄙夷和抓狂:“就知道!就知道!上古遗迹十个有九个是坑爹的!这他娘的是哪个穷鬼大能留下的洞府?摆这么个大阵仗,结果里面就这点家当?!不够塞牙缝的!小子!你亏大了!白忙活一场!还搭上三个吃货(指妖王)!* 小花弱弱地传来意念:“上仙……宝贝……好少呀……看起来……还没有上仙的厨具好看呢……” 我嘴角抽搐,心里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落差也太大了!外面整得跟要开启新纪元似的,又是混沌气流又是周天星辰又是五爪金龙的,结果里面就这?三件看起来年代久远、灵性大失的兵器,和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鬼的瓶子? 我强忍着吐槽的欲望,走到石台前,先拿起那个玉瓶。拔开塞子一看,里面确实躺着三颗龙眼大小、颜色晦暗的丹药,但刚一接触空气,就“噗”地一声,化作了三缕青烟,连点药渣都没留下……药性彻底挥发殆尽了。 得,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我将空瓶子随手丢开(玉质还不错,留着或许能卖俩钱?),目光落在了那三件兵器上。 长枪入手沉重,那股暗红像是浸染了无数鲜血,枪尖的血光若有若无,似乎曾饮血无数,但此刻灵性内敛到了极致,仿佛陷入了沉睡。 古刀则透着一股森寒,刀身狭长,弧度完美,像是为杀戮而生的艺术品,但同样感觉不到什么强大的能量波动。那对短刺更是诡异,紫黑色泽,腥甜气息,造型歹毒,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如同凡铁。 三大妖王看着我摆弄这几件“破烂”,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喘气声都粗重得像拉风箱。它们感觉自己被耍了,被这个破殿,也被我这个把它们“骗”进来的人类给耍了! 然而,就在这极度失望和愤怒的氛围中,我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我的体内,那因为吸收了星辰海精华而重新滋生、并且变得更加精纯的星辰之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自发的、持续不断的速度,从冥冥虚空之中,汲取着微弱的星辰能量!虽然慢,但胜在自动!永动!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已经恢复平静、光秃秃的穹顶。是了!这主殿最大的宝贝,恐怕根本不是石台上的这些东西,而是外面门上那个周天星辰图! 它不仅仅是一道禁制,更是一个永恒的、连接着宇宙星海的引灵阵!而我,因为用混沌之力激活了它,并经历了星辰海的洗礼,身体似乎与它建立了某种玄妙的联系,获得了这自动吸收星辰力的被动能力! 这才是无价之宝啊!比任何一件神兵利器、灵丹妙药都要珍贵!这意味着我以后修炼《星辰篇》,将事半功倍,拥有几乎无穷无尽的能量来源!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中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甚至有点想笑。这帮土鳖妖王和鹤老头,眼光还是太浅啊! 我看着那三个快要气炸了的妖王,又看了看石台上那三件它们眼中的“破烂”。 我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我很为难”的表情,指着石台上的三件兵器,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唉,本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藏,没想到……就剩下这几件玩意儿。罢了罢了,本主人也不是小气之人。你们三个,跟着我忙前忙后(虽然主要是挨打和被迫投降),也算辛苦了。喏,这三件兵器,你们看看,谁要?自己分了吧。”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鼠王魂火炸裂:“谁要这破烂!本王的白骨狼牙棒都比这强!” 蟑螂王节肢狂舞:“打发叫花子吗?!本王缺你这点东西?!” 蝙蝠王阴影沸腾:“主人!您这是在羞辱我等!” 鹤尊在塔里笑得直打跌(意念打跌):“哈哈哈!小子,杀人诛心啊!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让你夺完了!” 小花则是懵懂地问:“上仙,它们为什么不要呀?看起来……挺结实的呀?” 我看着三大妖王那憋屈、愤怒、却又不敢真的跟我翻脸的精彩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嗯,调教手下,也是门艺术啊。 第1089章 三大妖王疗伤 看着三大妖王那副“老子亏到姥姥家”却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我心里那点因为主殿“寒酸”而产生的郁闷,早就被一种“拐到三个强力打手”的暗爽给取代了。虽然过程曲折了点,结果出人意料了点,但总体而言,这波……不亏! 鼠王气哼哼地,看都没看那石台上的兵器,它那白骨狼牙棒虽然被我的星辰刀砍出过缺口,但用着顺手,而且跟它死气属性契合,确实看不上那杆灵光黯淡的长枪。 蟑螂王和蝙蝠王互相瞪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蝙蝠王的眼睛),最后还是各自上前,憋着口气,一个拿走了那对造型歹毒的紫黑色短刺,一个取走了那把弧度优美的青铜古刀。两妖拿到手后,都是下意识地注入一丝妖力试探。 “嗡……” 短刺和古刀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光,便再无动静,仿佛沉睡的凶兽只是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懒得抬。 两妖的脸色更难看了。这玩意儿,食之无味,弃之……好像也不可惜?纯属鸡肋! 剩下那杆暗红色长枪,孤零零地躺在石台上。三大妖王都没兴趣,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走上前,随手拿起长枪掂量了一下。嗯,手感还行,挺沉,那股子血腥味虽然淡,但底蕴应该不差。可惜啊,对我来说,还真不如我那套“厨具兄弟”来得亲切顺手。 星辰刀能砍能劈,破瓢能挡能砸,破锅能防能背,多功能,全覆盖!要这长枪作甚?当烧火棍都嫌长! “行吧,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本主人就勉为其难,先收着了。”我随手将长枪丢进储物戒指,跟那堆妖兽材料作伴去了。 我们又把这空空荡荡的大殿像梳头发似的仔细搜刮了一遍,连地砖缝都没放过。结果……毛都没有!真就是除了石台和上面那几件“纪念品”,干净得连灰尘都少见! “走了走了,这地方,穷得叮当响,没啥待头了。”我意兴阑珊地挥挥手,率先朝着那已经开始变得虚幻的星辉光门走去。 走出主殿,重新回到那片破败的广场。看着周围熟悉的残垣断壁和依旧缭绕的混沌气流,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味道不咋地),开始思考下一步。 林天他娘还等着救命呢,不能再耽搁了。 我转身,看向那三个垂头丧气、身上还带着明显伤痕(鼠王魂火不稳,蟑螂王甲壳裂纹,蝙蝠王阴影淡薄)的新晋手下。 “我说,三位……”我摸着下巴,“这骨海之地,你们经营多年,可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好地方,或者知道其他什么宝藏秘境之类的?” 三大妖王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鼠王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颓丧:“回主人,没了。这片上古战场废墟,除了这主殿有点邪门,其他地方早就被我们哥仨刮地三尺了。 有价值的,要么被我们吃了,要么被我们用了。这主殿……算是最后一个指望。” 它说着,魂火又黯淡了几分,显然是想起这次的巨大“损失”。 我仔细看了看它们的伤势,确实不容乐观。那金龙一击和星辰镇压,不仅伤了它们的肉身(或魂体),更关键是震荡了它们的元婴本源! 这种伤势,可不是简单吞点妖兽、吸点死气就能快速恢复的,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温养,或者有对症的天地灵药。 “那……你们仨,是打算继续留在这老窝里舔伤口,还是跟我一起出去闯荡闯荡?”我抛出了选择题。说实话,带着三个元婴中期打手出门,那安全感绝对是杠杠的! 但看它们这惨样,估计也发挥不出几成实力,反而可能成拖累。 三大妖王再次对视,意念交流了片刻。鼠王代表发言,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恳求:“主人,我等……愿追随主人。只是这元婴之伤,非同小可,若不及时稳固,恐伤及根基,甚至跌落境界。 此地虽贫瘠,但死气、阴影、毒瘴之气浓郁,与我等属性相合,是疗伤的绝佳之地。可否……容我等在此先行疗伤,待伤势稳定,再前去寻主人效力?” 我看了看它们那凄惨的模样,又感受了一下这片骨海确实浓郁的负面能量,点了点头。强扭的瓜不甜,逼着三个重伤号上路,万一路上嗝屁了,那我才真是血亏。 “行吧,那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养伤。”我大手一挥,颇为“慷慨”地说道,“等伤好了,再来找本主人报到!” 看着它们仨,我又想起我那神奇的七彩塔。要是能把这片适合它们修炼的骨海空间整个搬进塔里该多好?随时随地带着移动修炼场! 可惜,这七彩塔傲娇得很,目前只能收容与我有紧密羁绊的生灵(比如签订了契约的妖王,或者像小花、林天这样关系密切的),对于这种固定空间,那是理都不理。以前我还幻想过用它收服大片妖兽小弟呢,结果发现想多了,可能真是我实力太弱,无法完全驾驭这宝贝。 “唉,要是你们能在塔里修炼就好了……”我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三大妖王耳朵(如果有的话)瞬间竖了起来,眼神里爆发出渴望的光芒!塔里?那个能隔绝外界、灵气(对它们来说是各种负面能量)似乎也很充沛的神秘空间?要是在那里疗伤,绝对事半功倍啊! 看着它们那期待的小眼神,我无奈摊手:“别想了,塔里可没有什么好修炼的,还不如你们好好在这里修炼好了!” 主要是它们伤势太重,需要吸收外界特定能量。 不过,想到救治林天母亲需要奔波,万一遇到麻烦,有几个强力打手在身边确实安心不少。这三大妖王,可是我现在麾下最高端的战力了!必须得让它们尽快恢复! 我一咬牙,从储物空间里掏出那个只剩下瓶底一点点、让我心疼无比的**雷劫神液**玉瓶。 “喏,看你们可怜,也算是跟了我一场,本主人再赞助你们一点疗伤圣药!”我一脸肉痛地,小心翼翼地给每个妖王分了……三滴! 真的是滴!着!数!的!三滴! 那雷劫神液一出现,蕴含的天地生机与雷霆法则就让三大妖王魂体\/身躯都是一震,眼中爆发出极致的贪婪和渴望!这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宝贝!对修复本源伤势有奇效! “多谢主人恩赐!”三大妖王几乎是抢着接过了那三滴神液,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然后立刻原地盘坐(或趴下,或融入阴影),开始运功炼化。那模样,跟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得到一碗红烧肉似的。 看着它们进入疗伤状态,周身开始弥漫出死气、紫芒和阴影,与雷劫神液的生机雷光交织,伤势似乎在缓慢修复,我这才稍微放心。 第1090章 离开妖王这里 看着三大妖王捧着那三滴雷劫神液,跟捧着亲爹牌位似的,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开始炼化,周身死气、紫芒、阴影与那生机雷光交织,伤势肉眼可见地开始缓慢修复,我心里总算踏实了点。这三个可是重要资产,不能轻易折损了。 不过光靠三滴雷劫神液,估计也就吊住命、稳住伤势,想彻底恢复还差得远。我摸着下巴,又想起储物戒指里还有几大桶从血池里刮来的血池精华水。这玩意儿虽然对我效果不大了,但对这些修炼阴邪功法的妖王来说,应该也是大补之物。 “算了,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我嘟囔着,又掏出几个大玉瓶,送到三大妖王面前。 “喏,这些血池水也给你们,配合着疗伤,效果应该能更好点。” 正全力炼化雷劫神液的三大妖王,感受到那浓郁的血煞精华气息,魂火\/复眼\/阴影又是一阵剧烈波动!雷劫神液是修复本源、延年益寿的圣药,而这血池水则是大补它们妖力、巩固修为的极品资粮,虽然他们以前也喝过,但是没有我这炼化后的精纯。 鼠王激动得骸骨身躯都在咔咔作响,传递来一股混杂着感激和敬畏的意念:“多……多谢主人厚赐!主人恩同再造!小鼠……不,属下必定誓死效忠!”(它连自称都改了) 蟑螂王也收起了之前的怨气,尖锐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主人慷慨!属下定当尽快恢复,为主人效力!” 蝙蝠王阴影深深俯首:“主人之恩,没齿难忘!” 看着这三个刚才还一脸憋屈的老妖怪,此刻因为几滴神液和几瓶“洗澡水”就感恩戴德、表忠心的模样,我心里莫名有点爽。这就叫棍棒加甜枣,驭下之道,深矣! 就在这时,七彩塔光芒一闪,林天这小子终于出关了! 他刚一出来,还没来得及感受自身修为的精进,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跳起来! “龚……龚大哥!它……它们?!”林天指着那三个正在疗伤、气息却依旧恐怖的妖王,舌头都打结了,脸色煞白,手下意识地就按在了剑柄上。这也难怪,之前这三位可是差点把我们逼上绝路的生死大敌啊! 我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副“基操勿六”的表情,云淡风轻地说道:“别紧张,别紧张。都是自己人,嗯……现在算是自己妖了。 它们仨,已经被你龚大哥我,用无上的人格魅力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手段,收服了。现在,它们是我的小弟。” 林天:“???” 他张大了嘴巴,看看我,又看看那三个哪怕在疗伤也散发着骇人妖气的妖王,脑子明显有点转不过弯来。收……收服了?三大元婴妖王?龚大哥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太离谱了吧! 我看着林天那震惊到呆滞的表情,心里暗爽,但表面还是保持着高深莫测,继续说道:“林天啊,你母亲伤势沉重,需要静养。 这骨海之地虽然环境恶劣,但有它们三个在,安全无虞,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先带你母亲来这个山洞安置?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再回来找你和这三个家伙汇合。”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我接下来,要去寻找九转还魂草,修复鹤尊的元婴。这条路,恐怕不会太平。说实话,带上它们三个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三个元婴中期打手,走到哪儿都能横着走……” 我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可惜,它们现在这重伤状态,带出去不是帮手,是累赘。而且寻找九转还魂草的地方,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是龙潭虎穴,危险重重,让这三个刚收服、忠诚度还有待考验的家伙跟着去冒险,我也不太放心。 林天听我说完,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龚大哥,我明白!” 他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在他心里,我这个“龚大哥”的形象,已经高大得如同山岳了。 安排好了林天和三大妖王,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我留下无数“深刻”回忆的骨海,带着七彩塔(里面是小花和还在生闷气但明显也被我大手笔惊到的鹤尊),踏上了返回林天家的路。 走在荒芜的骨海边缘,感受着体内那自动运转、缓慢吸收着星辰之力的舒畅感,又想到兜里新增的三个元婴打手,以及和林天建立的深厚友谊,我心里美滋滋的。 “啧啧,这次骨海之行,虽然过程惊险了点,收获……倒是意外的不错啊!”我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小花在塔里感受到我的愉悦,也传递出欢快的意念:“上仙最厉害啦!” 鹤尊则是哼了一声,意念传来,虽然还是那副臭屁语气,但似乎缓和了不少:“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惦记着给老夫找药。不过下次再这么冒险,看老夫不……不叨死你!” 听着脑海里一老一少的“拌嘴”,我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路径,心情愈发舒畅。 救林天母亲,找九转还魂草,修复鹤尊元婴,然后带着三大妖王小弟……这修真界,我龚某人,来了! 第1091章 神机门 按照林天那小子指明的方向,我们一路风驰电掣,不敢有丝毫耽搁。许是之前在这片地界闹出的动静太大,又或许是三大妖王盘踞于此的余威尚存,这一路上竟是出奇的平静,连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都没撞见。 赶到林天那隐蔽得跟地下交通站似的家中,见到了他那位气息奄奄、全靠一股执念吊着命的母亲赵婉。看着她那苍白如纸、金丹布满裂痕、几乎油尽灯枯的模样,我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没说的,赶紧从所剩无几的雷劫神液里又小心翼翼地分出几滴,混合着一些温养经脉、稳固神魂的极品丹药,让林天给他母亲服下。 看着那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天地法则的雷光没入赵婉体内,她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润,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那条悬在悬崖边的命,总算是被暂时拽回来了一点。 林天这小子,当场就又要给我跪下,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 “行了行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我摆摆手,“赶紧收拾一下,带你母亲去骨海那边安置。有那三个老家伙看着,安全。” 林天重重点头,眼中含泪,千恩万谢。 安排好了这对苦命母子,我们不再停留,目标直指火州的第一座仙城——据说那里是附近百万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消息最为灵通。 一路疾行,越是靠近火州,空气中的火属性灵气就越是浓郁活跃。等我们远远望见那座传说中的仙城轮廓时,即便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我,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他妈才叫仙城!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巨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火神,巍然矗立!城池的围墙并非普通砖石,而是通体由暗红色的熔火晶岩垒砌而成,高达千丈,墙体表面天然形成无数火焰图腾。 在日光(或者说火州特有的赤红天光)下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散发着灼热而厚重的气息! 城墙之上,每隔百丈便矗立着一座赤铜了望塔,塔顶并非旗帜,而是一团团永恒燃烧的、颜色各异的灵焰!有炽白的天火,有幽蓝的冰焰,有跳跃的雷火……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静静燃烧,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最为震撼的是整座城池的上空! 并非晴空万里,而是笼罩着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火烧云海! 那云海并非死物,其中仿佛有无数火焰精灵在嬉戏、飞舞,时而凝聚成凤凰展翅,时而散作万点流萤!磅礴的火系灵力从云海中倾泻而下,如同瀑布般滋养着整座城池,使得城内的火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仙城的正门,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朱雀拱门,那朱雀雕像栩栩如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雀喙微张,仿佛能吞吐世间万火!门楣之上,两个龙飞凤舞、由纯粹火焰法则凝聚而成的太古神文,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道韵—— 焱京! 火州第一仙城,焱京!名副其实,火焰之京畿! 仅仅是站在城外,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浩瀚仙威,我就觉得自己之前待过的那些个坊市、小镇,简直就跟乡下茅坑没什么区别! “嘶……这地方,够劲!”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火热(字面意思)。在这里,我感觉自己那点微末的雷霆之力,都被这无处不在的火系法则压制得有些抬不起头。 缴纳了不菲的入城费灵石如流水啊!,我们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了焱京城。城内更是别有洞天,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十头巨象。 两旁店铺林立,阁楼高耸,售卖着各种闪烁着宝光的火系材料、丹药、法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烈焰草以及各种不知名灵材燃烧后的奇异芬芳,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隐隐增长。 修士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从炼气期的小虾米到气息深不可测、周身隐隐有法则环绕的金丹期大圆满,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缕令人心悸的、属于元婴期的恐怖神念扫过。 “果然是大地方,水……啊不,火很深啊!”我暗自咂舌,更加小心地收敛自身气息,尤其是那与众不同的混沌波动。 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莫过于酒楼茶馆。我们找了家人声鼎沸、看起来档次不低的“流火阁”,点了壶招牌的“赤霞灵茶”,和几盘妖兽肉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刚抿了一口那如同熔融红宝石般、入口炽烈却回甘无穷的灵茶,耳朵里就飘来了隔壁桌几个修士的交谈声,内容让我端茶的手微微一抖。 “……听说了吗?葬星谷那边,几十位元婴老祖可是发了狠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嘛!据说为了那个身怀雷劫神液的小子,他们不惜花费巨大代价,请动了仙界的神机门出手推算那小子如今的方位!”另一个胖修士接口,脸上带着敬畏与八卦的兴奋。 神机门? 这三个字如同三根冰锥,瞬间刺入我的耳膜,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脑海里,小花和鹤尊的意念几乎是同时炸开了锅! 小花带着哭腔:“上仙!神机门!听起来很厉害很厉害,能算到别人在哪里洗澡的门派吗?他们会不会算到我们在这里喝茶呀?” 鹤尊的意念则凝重无比,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惧:“神机门……竟然是神机门!小子,麻烦大了!这帮家伙,是修真界最难缠的牛皮糖之一!” 鹤尊快速在我脑海中科普(吐槽):“神机门,传承自上古,据说门人弟子皆修炼《天机策》,能窥探天机运转,卜算吉凶,推演万物! 小到寻人觅物,大到宗门兴衰、秘境出世,甚至某个修士未来百年的运势走向,他们都能给你算个七七八八!虽然推算越重大的事情代价越大,且天机反噬恐怖,但仅仅是定位一个你没有灵力的人……对他们来说,恐怕并非难事!” “更可怕的是,”鹤尊语气阴沉,“神机门推算,依靠的并非寻常灵力,而是冥冥中的因果线和命运轨迹!除非你有蒙蔽天机的至宝,或者自身境界高到能斩断因果、跳出命河,否则……很难逃过他们的法眼! 妈的,那群老怪物,就跟附骨之疽一样,一旦被他们盯上,跑到天涯海角都能给你揪出来!” 听着鹤尊和小花带着惊恐的疯狂吐槽,我看着杯中那荡漾着赤霞的灵茶,感觉它此刻不再是甘霖,而是断头饭前的壮行酒。 神机门……能掐会算……因果命运…… 我靠!这挂开得也太大了吧?!还让不让人好好苟着了?! 第1092章 离开焱京 我竖着耳朵,听着鹤尊在脑海里对神机门那“算天算地算空气”本事的疯狂吐槽,心里正拔凉拔凉的,隔壁桌那两个侃大山的金丹大圆满,又扔出来几个“重磅炸弹”,炸得我外焦里嫩。 那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咂咂嘴,一副肉疼的模样:“请动神机门推算,那代价……怕不是要掏空好几个元婴老祖的家底吧?” 胖修士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咬了一口流油的灵兽肉,含糊道:“你懂个屁!跟化神机缘比起来,那点代价算个毛?再说了,化神之后可是要飞升上界的!那可是真正的仙界!资源、寿命、大道……哪一样是下界能比的?倾家荡产也值啊!” 尖嘴修士被怼得没脾气,又好奇地问:“那神机门这么牛逼,能算别人,咋没见他们自己门里出个化神老祖?” 胖修士左右瞅了瞅,压得更低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我们宗门一位老祖透露,神机门那帮神棍,早就推演过了,说是天地法则近期有变,以后啊,化神之路可能会重新开启! 所以他们现在才这么活跃,到处接活儿攒资源呢!” “天地法则有变?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我们宗门老祖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听着这两人煞有介事的讨论,我手里的茶杯都快捏碎了。 牛逼!太牛逼了!这帮人连天地法则要变、化神要重现这种都能提前拿到内部消息?我偷瞄了一下在七彩塔里封印了噬星秽核,看来这些人有两把刷子。这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这瓜吃得我心肌梗塞都要犯了! 鹤尊在我脑海里吐槽:“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神机门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我们要小心点了。” 小花则是在塔里瑟瑟发抖:“上仙……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可怕呀……” 我内心更是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妈的,本来以为躲到这火州第一大城能清静点,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这么劲爆的“全服通缉令”?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还好,那两个金丹接下来的话,稍微让我喘了口气。 “不过嘛,神机门的推演也不是万能的,更不是瞬间完成的。”胖修士剔着牙说道,“听说这种涉及天机、定位特定人物的推演,极其繁琐复杂,需要时间。估计得过段时间才能有确切结果。” 尖嘴修士点点头:“而且我听说,他们现在主要是在调查跟那小子接触过的人,想从因果线上顺藤摸瓜。” 调查接触过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竖起耳朵。 “从哪儿开始查啊?” “好像是从那小子最早现身,跟阴风老祖他们干架的那片地方开始查起……” 阴风老祖?! 我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是了!当初三个元婴老怪,其中就有阴风老祖的!原来神机门是从那里开始溯源! 我顿时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这才慢慢下去。 还好!还好老子机智(主要是被迫)!早早地把璃月打发回风雷阁了,那地方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而且风雷阁也不是吃素的,神机门的手一时半会儿伸不过去。 林天和他母亲更是被我安置在了骨海,有三大妖王(看着,那地方鬼都不去,因果线估计也又乱又淡。 这么一想,最大的隐患反而排除了?至少暂时安全? 不过,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了。看着桌上那盘还在滋滋冒油的烤灵兽肉,我感觉味同嚼蜡。任谁知道自己可能正在被一帮能掐会算的老神棍满世界追踪,心情都不会太美丽。 “妈的,晦气!”我低声骂了一句,将杯子里剩下的赤霞灵茶一饮而尽,那炽烈的口感此刻也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鹤尊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和催促:“小子,此地不宜久留。虽然他们暂时查不到这里,但神机门的手段诡秘莫测,难保不会有其他方法。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九转还魂草,修复我的元婴!只要我恢复实力,就算被那帮神棍找到,咱们也有几分周旋的底气!” 小花也弱弱地附和:“上仙,鹤尊说得对,我们快去找药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慌没用,怕更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缩头乌龟解决不了问题。 “伙计,结账!”我扔下几块中品灵石,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我心惊肉跳的流火阁。 站在焱京繁华喧嚣的街道上,看着周围川流不息、为各自前程奔波的修士,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神机门?推算? 爱咋咋地! 现在,老子要去给老鹤找草了! 九转还魂草,等着我! 第1093章 地脉之火争夺 决定了下一步行动,我心里那点因为神机门而带来的阴霾,瞬间被“搞事情”的兴奋感冲散了不少。九转还魂草,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长在寻常地界的善茬。 按照“阴阳相生,物极必反”的修真界基础法则,这种能滋养神魂、修复元婴的至阴灵草,多半就生长在**极阳之地**孕育出的极阴之穴里! 放眼整个火州,哪里阳气最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火云宗山门所在的火云山啊!而且巧了不是,这火云宗跟璃月那小妞好像还有点不清不楚的恩怨,新仇旧怨(如果有的话)正好一起算算账! 辨别好方向,我二话不说,风雷足全力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混沌雷光的残影,直接扎进了焱京城外那莽莽群山之中,专挑人迹罕至、妖兽横行的山路走。 为啥不走康庄大道?第一,当然是为了避开人多眼杂,减少被神机门那帮神棍通过什么定位之类的,把我定位了。一个人我可不敢对上几十个元婴老怪。摸到行踪的风险。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一路上的妖兽,那可都是移动的肉库和气血包啊! 自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大成,我对能量的需求与日俱增,光靠吸纳灵气和星辰力总觉得差点意思,还是这种蕴含着磅礴气血精华的妖兽肉来得实在!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补充消耗,一举两得! 于是,我这趟“火云山寻草之旅”,硬生生变成了“火州山脉美食探店之行”。 “咻——!”风雷足掠过,顺手一记巨神凝爆术隔空轰出,一头正在啃食灵草的四阶赤焰犀牛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直接开了瓢。 “滋啦——”混沌雷霆化作火焰,现场烧烤,撒上点自带的香料。 “嗯~外焦里嫩,气血充沛!好评!”我一边大口撕咬着烤犀牛肉,一边点评,脚下速度丝毫不减。 “嗷!”一条隐藏在岩浆河里的熔岩巨蟒企图偷袭,被我反手一星辰刀削成了十八段,蛇胆泡酒(现酿的),蛇肉串串,撒上辣椒面(特制灵椒粉),香辣可口! “啧啧,这肉质,爽滑!就是辣了点,下次少放点辣椒。”我吃得满嘴流油,破瓢里还盛着满满的蛇羹。 这一路,当真是逢山开路,遇兽烧烤。所过之处,但凡是有点修为、看起来好吃的妖兽,几乎都没能逃过我的魔爪和胃袋。我的储物戒指里,各种妖兽肉干、腌制好的肉排、烤串半成品堆积如山,够开个全妖兽宴席了。 就在我啃着一条烤得金黄酥脆的烈焰鸟大腿,风驰电掣般掠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时,前方突然传来的争吵声和剧烈的能量波动,让我猛地停下了脚步,顺势躲到了一块巨大的、被地火灼烧得通红的岩石后面。 收敛气息,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山谷的一片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中间隔着一道刚刚撕裂地面、正汩汩往外冒着赤红色岩浆和精纯火系灵气的地缝! 那地缝之中,隐隐有一条如同火龙般的赤金色能量流在缓缓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与磅礴能量! 地脉之火!而且还是一条品质极高的地脉火精(在苏家祖地遇到过)! 而争吵的双方,看服饰,赫然正是火云宗的弟子,和另一群穿着暗红色火焰纹长袍的修士。 火云宗这边,领头的是个面容倨傲、修为在金丹大圆满的青年,他指着那条地脉之火,语气嚣张得能上天:“哼!这条地脉之火,明明是我们火云宗弟子先发现的!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们火云宗的火云掌不客气!” 对面那群暗红长袍的修士,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着一道火焰疤痕、修为同样在金丹大圆满的壮汉。他闻言嗤笑一声,声如洪钟:“放你娘的屁!*这地脉之火乃天地所生,无主之物! 谁有本事拿到就是谁的!凭什么说是你们火云宗的?就凭你们脸大?老子焚天谷还说是我们先看到的呢!” 焚天谷?好像也是火州的一个大宗门,实力不比火云宗弱多少。好嘛,这是撞上地头蛇抢食了? 火云宗青年脸色一沉,周身火系灵力鼓荡,隐隐有云霞般的火焰在身后凝聚:“看来你们焚天谷是铁了心要跟我们火云宗过不去了?” 焚天谷壮汉不甘示弱,双拳一握,暗红色的火焰如同铠甲般覆盖全身,散发出狂暴的灼热气息:“打就打!怕你不成?!早就看你们火云宗这帮伪君子不顺眼了!” 两拨人马加起来足有二三十号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此刻纷纷亮出法器,催动功法,赤色、暗红色的火焰灵光瞬间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熔炉,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我躲在岩石后面,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的烤鸟腿都忘了啃。 我的目光,不怀好意地在那条游动的赤金色地脉火精和那群即将开打的修士身上来回扫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道理,我龚某人最懂了! 第1094章 元婴争夺 我正蹲在岩石后面,一手烤鸟腿,一手虚拟瓜子,准备美滋滋地欣赏这场“全武行”现场直播,顺便评估一下有没有机会当个快乐的渔翁。目光在那条如同赤金龙脉般缓缓游动的地脉之火上扫来扫去,心里那叫一个痒痒。 说真的,眼前这条地脉之火,可比当初在苏家祖地遇到的那条“小火蛇”粗壮、精纯了不知多少倍!那磅礴的火系能量,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皮肤一阵灼痛,连我体内那懒洋洋的混沌小球都似乎被引动,微微加速旋转起来。 想起当初在苏家,面对那条小地脉,我还得靠星辰刀硬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截取了一小段,差点没把自己累趴下。 后来炼化了那一小段才知道,这玩意儿根本不是蛮力能轻易收取的,必须要有法则力量进行引导和束缚!怪不得通常争夺这玩意的,至少都是元婴级别起步的大佬。 “啧啧,今时不同往日啊!”我舔了舔嘴角的油渍,眼神火热,“老子现在可是身负混沌法则的男人!虽然还有一些火法则量少了点,但品质高啊!收取这条地脉之火,说不定……真有戏?” 就在我摩拳擦掌,体内的混沌之力开始蠢蠢欲动,准备等下面那群金丹菜鸡互啄得差不多了就下场“捡尸”时—— 脑海里,小花和鹤尊比我还激动! 小花挥舞着藤蔓(意念层面的):“上仙!快!快抢呀!那条火红火红的虫子看起来好漂亮!肯定很好吃!”(在她眼里,能量充沛=好吃) 鹤尊更是急不可耐,意念咆哮:“小子!还等什么?!趁他们没打起来,赶紧用你的混沌法则裹了就跑!这可是地脉火精!对恢复神魂也有大用!快动手!” 我被这两位“参谋长”催得头大,正要一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出去试试水—— “嗡!!!” “嗡!!!”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带着法则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两座喷发的火山,毫无征兆地从天际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那原本剑拔弩张、准备开片的两拨金丹弟子,在这两股元婴级别的威压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偃旗息鼓,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赤燎老祖!” “弟子拜见焚焱上人!” 话音未落,两道遁光如同流星坠地,轰然落在山谷中央,显露出身影。 左边那位,来自火云宗,是一位身穿赤红云纹道袍**的老者。这道袍仿佛并非织物,而是由**流动的晚霞与跳动的火焰编织而成,霞光与火光交织,将他衬托得如同火中神圣! 他面容古朴,须发皆是赤红之色,如同燃烧的火焰,一双眸子开阖间,竟有两团微型星云在其中生灭流转,仿佛蕴含着火焰的终极奥秘——焚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热浪就让空气扭曲,空间似乎都承受不住其威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正是火云宗的赤燎老祖! 右边那位,来自焚天谷,则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皮肤呈现出暗红色熔岩纹理的壮汉。他半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龙,那暗红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奔流涌动!他的头发如同一簇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在头顶熊熊燃烧,散发着毁灭与狂暴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臂,从手腕到肩胛,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晶甲,晶甲之上天然生成着玄奥的火焰符文,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他咧嘴一笑,露出如同烧红烙铁般的牙齿,眼神霸道而睥睨。正是焚天谷的焚焱上人! 这两位元婴老祖一现身,那恐怖的威压和气场,瞬间就将那条地脉之火的光芒都压下去了一头! 赤燎老祖目光如电,扫过那条地脉之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看向焚焱上人,声音如同岩浆滚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焚焱,这条地脉之火,乃是我火云宗境内所出,合该归我火云宗所有。你们焚天谷,越界了。” 焚焱上人闻言,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嗤笑,声震四野:“赤燎老儿,你放屁!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这地脉之火明明是在两宗交界处诞生,何时成了你火云宗的私产?老子今天还就非要这条火精不可了!正好拿来淬炼老子的焚天熔炉臂!” 赤燎老祖眼中星云流转加速,周身霞光火焰猛地一涨,语气转冷:“看来,你是执意要与我火云宗做过一场了?” 焚焱上人双拳对撞,覆盖着晶甲的手臂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灼热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地面的碎石都熔成了琉璃状:“打就打!怕你不成?!早就想领教一下你的火云焚星诀了!” 两位元婴老祖话音落下,甚至不再废话,直接动手! 赤燎老祖抬手一指,身后那漫天霞光与火焰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赤红巨掌,掌心之中,竟有星辰虚影环绕、崩灭!带着焚尽星辰、炼化万物的恐怖意境,朝着焚焱上人当头拍下!——火云焚星掌! 焚焱上人狂笑一声,不闪不避,覆盖着晶甲的双臂交叉于胸前,猛地向前一推!一双如同由万丈熔岩凝聚而成的暗红巨臂虚影悍然迎上,巨臂之上火焰符文疯狂闪烁,散发出熔穿天地、焚灭八荒的暴烈气息!——焚天熔炉臂! “轰——!!!!!” 掌臂相交!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火焰法则对轰! 赤红与暗红两种极致火焰能量如同两股毁灭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山谷两侧的山峰直接削平了数十丈!地面如同被犁过一般,翻起灼热的泥土和岩石!那条地脉之火都被震得剧烈摇晃,火精游走的速度陡然加快! 我躲在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即便有混沌领域护体,也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差点把刚吃下去的烤鸟腿给吐出来! “我靠!元婴打架,这么刺激的吗?!”我死死盯着场中那两道如同火神般碰撞的身影,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这下……好像……也更难捡漏了? 第1095章 元婴受伤 眼看两位元婴老祖跟点了引信的二踢脚似的,说炸就炸,那毁天灭地的对轰冲击波横扫四方,原本还在对峙的两派金丹弟子,此刻哪还有半点争强好胜的心思? 一个个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化作鸟兽散,瞬间就逃到了数里之外,躲在各自宗门的防御法宝光罩下,瑟瑟发抖地围观大佬打架。 而我?嘿嘿,早在两位老祖气息降临的瞬间,我就极其从心地……溜进了七彩塔! 塔身化作一粒微不可查的尘埃,牢牢吸附在那块被冲击波削掉了一半的巨型岩石缝隙里。安全第一,苟命至上!能偷鸡,干嘛要硬刚? 万一在这里闹出太大动静,被神机门那帮老神棍顺着味儿摸过来,那乐子可就大了!想想被一堆有法宝、有功法、手段还贼诡异的元婴老怪围殴的场景……我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塔内,我、鹤尊、小花,三个脑袋(意念层面的)挤在“窗户”口,人手烤肉串,开启了现场直播解说模式。 “嚯!赤燎老儿这招火云焚星掌有点东西啊!”鹤尊鸟喙开合,点评道,“掌含星陨之意,焚灭与引力并存,看来他对火系法则的领悟,已经触及到变化的层次了。” 我啃着新拿出来的烤犀牛肉串,含糊道:“那焚焱上人也不赖啊!你看他那焚天熔炉臂,硬得跟王八壳子似的,还自带高温反伤,简直是人形自走熔岩堡垒!” 小花则是指着外面那漫天乱飞、如同烟花般绚烂且致命的法宝和法术光芒,兴奋地挥舞着藤蔓:“上仙快看!那个红云一样的帕子好漂亮!那个大火轮子转起来好好玩!哇!又炸了又炸了!” 外面,两位元婴老祖已然打出了真火,不再是简单的法则对轰,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宝开始轮番上阵! 赤燎老祖须发怒张,那赤红云纹道袍猎猎作响,他双手结印,身后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火焰星域的门户!无数颗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流星火雨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天罚般朝着焚焱上人疯狂倾泻! 每一颗流星都蕴含着焚星之力,炸裂开来,空间都被灼烧出漆黑的痕迹! 同时,他祭出了一面赤玉宝镜,镜面光滑如水,却映照出焚焱上人的身影。镜光一转,焚焱上人周身的暗红火焰竟不由自主地朝着镜面涌去,仿佛要被抽干炼化!——火云摄灵镜! 焚焱上人咆哮震天,他那熔岩般的皮肤下,赤红光芒如同岩浆般奔流不息!他双拳连续轰出,每一拳都化作一尊巨大的熔岩巨魔,嘶吼着冲向流星火雨,与之同归于尽!爆炸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赤红! 他头顶那簇黑色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面焚天旗,旗幡摇动,卷起万丈九幽魔火,这火焰不仅灼热,更带着腐蚀神魂的诡异力量,如同黑色的浪潮,反向朝着赤燎老祖席卷而去! 面对摄灵镜光,他怒吼一声,覆盖晶甲的双臂猛地插入地面!轰隆!整片山谷的地脉仿佛被他引动,无数道粗大的地心炎柱冲天而起,如同囚笼般将赤燎老祖困在其中,狂暴的地火能量干扰了摄灵镜的锁定! 两位老祖从天上打到地下,身影在空中一次次猛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火焰巨掌与熔岩重拳对轰,霞光宝镜与魔火旗幡纠缠,流星火雨与地心炎柱交织…… 整个山谷早已面目全非,被硬生生打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岩浆巨坑!那条原本游弋的地脉之火,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下,也变得躁动不安,赤金色的火精如同受惊的鱼儿般在岩浆中急速穿梭。 “啧啧,这真打出真火了……”我一边吐槽,一边不忘给小花递过去一串烤好的“雷霆蜥蜴肉”,“慢点吃,别噎着。” 鹤尊看得眼神闪烁,意念中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元婴级别的战斗,尤其是这种同属性法则的对决,凶险异常,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看这架势,他俩今天不分出个高下,是绝不会罢休了。” 果然,场中的战斗越发白热化,甚至开始搏命! 赤燎老祖似乎被焚焱上人的悍勇打法激怒,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云摄灵镜上!镜面光华暴涨,映照出的焚焱上人身影瞬间凝实了数倍,抽取其本源火焰的速度陡然加快! 焚焱上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暗红光芒都黯淡了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闪不避,任由摄灵镜抽取火焰,同时将全部力量灌注到焚天旗中! 那九幽魔火瞬间化作一条狰狞的万丈魔火龙,张开吞天巨口,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赤燎老祖噬咬而去! “想要老夫的命?你也别想好过!”焚焱上人咆哮。 赤燎老祖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如此决绝!他急忙召回摄灵镜护在身前,同时全力催动火云焚星诀,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霞光火焰护盾! “轰——!!!!!” 魔火龙与霞光护盾悍然相撞!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如同百颗太阳同时在眼前炸裂!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吞噬了两位老祖的身影! 刺目的白光让整个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将远处观战的那些金丹弟子连同他们的防御法宝一起,如同落叶般掀飞了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连躲在七彩塔里的我们,都感觉塔身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力量掀翻!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灭性的白光和能量风暴才缓缓散去。 岩浆巨坑的中心,景象凄惨。 赤燎老祖道袍破碎,浑身焦黑,那面赤玉宝镜布满了裂纹,黯淡无光地落在他身边。他半跪在地,大口咳着燃烧着火焰的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的星云都几乎溃散。 焚焱上人更惨,那对引以为傲的焚天熔炉臂,晶甲寸寸碎裂,双臂软软垂下,显然骨骼尽碎。头顶的焚天旗也变得破破烂烂,灵光全无。他躺在一个深坑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浑身冒着黑烟,那熔岩般的皮肤也变得灰暗。 两败俱伤! 真正的两败俱伤! 两位不可一世的元婴老祖,为了这条地脉之火,拼到了油尽灯枯,几乎同归于尽! 塔内,我和鹤尊、小花面面相觑。 “结……结束了?”小花弱弱地问。 “看样子是了。”鹤尊语气复杂。 我盯着坑底那两个奄奄一息的老家伙,又看了看那条因为失去压制、重新变得活跃、在岩浆中欢快游动的赤金色地脉火精,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嘿嘿……”我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标准的黄鼠狼偷鸡式笑容,“现在……好像轮到我们出场了?” 第1096章 强行收取 好机会!天赐良机! 看着岩浆巨坑中心,那两个瘫在地上只剩半口气、连抬手指头都费劲的元婴老祖,还有那条因为失去压制、正欢快地在滚烫岩浆里撒欢打滚、如同赤金游龙般的地脉火精,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纯肉馅的!不对,是掉下来一条活蹦乱跳的火龙馅大包子! “鹤尊!小花!准备好!咱们要干票更大的了!”我在塔内低吼一声,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有些变形。 鹤尊的意念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小子,动作快!趁那两个老家伙还没缓过劲!地脉之火灵性十足,收取时务必小心其反噬!” 小花则是挥舞着藤蔓加油打气:“上仙快上!抓住那条漂亮的红虫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念微动,七彩塔所化的那粒微尘,如同最狡猾的浮游生物,沿着被冲击波犁出的沟壑,悄无声息地朝着巨坑中心、那条地脉之火的位置缓缓飘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地脉火精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和磅礴能量!周围的空气已经完全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空间都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扭曲感。 若非七彩塔神异,隔绝了大部分热力,光是靠近,就足以让我这身还算结实的皮肉瞬间碳化。 终于,塔身微尘悬浮在了那条地脉之火上方数尺之处。 就是现在! 我屏住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七彩塔,在塔壁靠近地脉之火的位置,**极其缓慢地打开了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缝隙! 就在缝隙打开的刹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爆裂火能,混合着地脉深处积累万古的狂暴意志,如同决堤的洪荒火海,顺着那针尖大小的缝隙,悍然冲入了七彩塔内! 塔内空间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若非塔身自有规则守护,恐怕第一时间就要被引燃!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恒星核心,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叫! 那炽热的火能不仅灼烧肉身,更仿佛要点燃我的神魂! “稳住!”鹤尊厉声喝道,“用混沌法则包容它!用你的火系法则感悟引导它!强行收取只会引发它更激烈的反抗!” 我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五脏神中间那黄豆大小的混沌小球似乎感受到了挑衅。 猛地加速旋转,散发出灰蒙蒙的、仿佛能容纳万物的混沌气流,如同母亲的怀抱,尝试去包裹、安抚*那股冲入塔内的狂暴火能! 同时,我将在焱京感受到的、以及对火焰法则那点粗浅的领悟催动到极致,神识混合着混沌气流,化作无数纤细的、带着亲和气息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如同受惊野马般左冲右突的地脉火精,试图与之沟通,引导。 “乖……别闹……到我碗里来……”我内心疯狂默念,感觉自己像个拿着棒棒糖诱惑小萝莉的怪叔叔。 然而,这地脉火精的狂暴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它并非没有灵性,而是其灵性本身就诞生于地心爆烈之中,充满了毁灭与不羁! 我的混沌气息虽然让它感到一丝亲近和疑惑,暂时没有立刻爆发,但我的火系法则感悟,在它这地脉本源之火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不足道!那点引导的意图,反而像是激怒了它! “嗡——!!!” 地脉火精猛地一颤,赤金色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无比!它不再试图冲出塔外,反而将所有的狂暴能量向内压缩、凝聚!一股足以焚灭虚空、让元婴修士都魂飞魄散的毁灭波动,开始在那团火精核心急速酝酿! “不好!它要自爆核心!”鹤尊惊恐的意念炸响,“快阻止它!或者把它扔出去!” 我头皮瞬间发麻!这玩意儿要是在塔里炸了,别说我,整个七彩塔恐怕都得跟着玩完! 危急关头,我也彻底豁出去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子用强了!”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试图温和引导,而是将全部的神魂力量、混沌之力,甚至引动了一丝五脏神藏中那尊神只虚影的威压,化作一只无形的、布满混沌纹路的法则大手,朝着那团即将爆发的毁灭核心,狠狠地抓了过去! 这不是收取,这是强行镇压!掠夺! “给我……过来!” 法则大手无视那足以熔炼极品法宝的高温,直接探入火精核心,一把抓住了那团最为精粹、也最为暴烈的地脉火种! “吱——!!!” 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直刺灵魂本源的嘶鸣,从火种中爆发出来!那是地脉之火灵性本能的、最激烈的反抗! 恐怖的火能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法则大手疯狂涌入我的识海和经脉!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放在地心熔炉里煅烧! 我的七窍瞬间溢出鲜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了极限,疯狂吞噬、炼化着这入侵的毁灭性能量,但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就在我感觉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痛苦和火焰吞没,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我体内那新得的、源自周天星辰图的星辰之*,似乎被这极致的火能刺激,自发地涌动起来!星辰,本就诞生于混沌,历经恒星的燃烧与爆发!这星辰之力中,竟也蕴含着一丝对火焰的包容与驾驭特性!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中,开始有点点星辉闪烁!那星辰之力如同最好的润滑剂和缓冲层,开始帮助混沌法则,更快地同化、分解那狂暴的火能! 此消彼长! 趁着星辰之力介入带来的短暂喘息之机,我的法则大手猛地发力! “收!” 咻——! 那团挣扎不休、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赤金色地脉火种,连同其外围的大部分火精能量,被我的法则大手硬生生地从那针尖缝隙中,强行拽入了七彩塔内! 就在火种进入塔内的瞬间,我立刻封闭了塔壁缝隙,同时将那团依旧狂暴、但失去了地脉源源不断补充的火种,用全部的混沌法则和星辰之力,强行压缩、封印,化作一颗鸽蛋大小、表面有混沌纹路和星点闪烁、内部赤金光芒流转不息的火珠,暂时镇压在了塔内一角。 做完这一切,我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塔内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神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危险!太危险了!差点就玩火自焚,形神俱灭! 而外界,岩浆巨坑中。 那条原本如同赤金龙脉般耀眼、散发着磅礴能量和灼热光芒的地脉之火,在火种被强行收取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光芒骤然黯淡,游动的形态瞬间溃散,化作普通的。 虽然依旧炽热但灵性全无的岩浆,缓缓沉入了坑底,与四周的熔岩再无区别。 消失了。 那条引得两大元婴老祖生死相搏的天地灵物,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远处,那些刚刚从冲击波中缓过劲、正互相搀扶着、心惊胆战望向坑底的金丹弟子们,瞬间集体石化,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地……地脉之火呢?” “刚才……还在的啊!” “怎么……突然没了?!” 坑底,奄奄一息的赤燎老祖和焚焱上人,也同时感应到了那维系着他们最后一丝清醒的、熟悉的磅礴火系能量源的……彻底消失! 两人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被耍弄的滔天怒火! 他们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结果……宝贝没了?! “谁?!!” 赤燎老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沙哑而愤怒的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巨坑中回荡。 焚焱上人更是气得又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神怨毒地扫视着四周,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七彩塔内,我瘫在地上,听着外面那此起彼伏的惊叫和两位老祖无能狂怒的咆哮,虽然浑身剧痛,虚弱不堪,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嘿……嘿嘿……到手了……” 第1097章 世外高人 “到手了!嘿嘿嘿……” 我瘫在七彩塔冰凉的地板上,感受着体内那如同被一万只火焰蹄子踩过般的剧痛,以及角落里那颗被强行封印、依旧散发着惊人热力和暴躁波动的地脉火珠,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这波虽然险象环生,差点把自己搞成“人形火炬”,但回报是丰厚的!一条品质极高的地脉火精啊!拿去卖?估计能换一座灵石山!自己用?无论是炼体、修炼火系神通,还是给鹤尊温养魂体,甚至以后炼器炼丹,都是无价之宝! “上仙好棒!抓住红虫子啦!”小花在塔里欢快地挥舞着藤蔓,虽然她不太明白这“红虫子”到底有多珍贵,但上仙高兴她就高兴。 鹤尊也是意念复杂,带着一丝后怕和欣慰:“算你小子命大!下次再这么莽,十条命都不够你丢的!不过……干得漂亮!” 这鸟难得夸我一句。 然而,我这得意的嘴角还没咧到耳朵根,塔外的情况就急转直下! 那两位原本瘫在坑底、只剩半口气的元婴老祖——赤燎和焚焱,在地脉之火消失的刺激下,不知道从哪里榨出了最后一丝潜力,竟然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虽然动作踉跄,跟丧尸出笼似的。 两双燃烧着怒火与惊疑的眼睛,如同四盏探照灯,死死地聚焦在了地脉之火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缓缓流淌的、灵性全无的普通岩浆。 “不可能!” 赤燎老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地脉火精灵性天成,狂暴难驯!就算你我全盛时期,想要将其彻底收服炼化,也需耗费数日之功,布下重重禁制!怎么可能……瞬间消失?!” 焚焱上人更是暴躁,他试图挥舞那对破碎的熔炉臂,却引得一阵剧烈咳嗽,喷出几口火星子:“咳咳……妈的!见鬼了!老子明明感应到它还在这里……怎么一眨眼就……就没了?连点气息都没留下?” 他们两个虽然重伤濒死,但元婴期的感知和见识还在。一条如此品质的地脉火精,绝无可能凭空蒸发!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人截胡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匪夷所思的方式,在他们这两位元婴老祖眼皮子底下,瞬间收走! 赤燎老祖眼神锐利如刀,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仔细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他眉头紧锁,沙哑道:“不对劲……刚才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无比高等的法则波动……并非纯粹的火系法则……” 焚焱上人闻言,也冷静了几分(相对而言),仔细回想,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悸:“没错……好像有一股……包容一切、却又凌驾一切的……法则?还有一丝……冰冷的星辰之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 混沌法则?星辰法则? 这可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触及的领域!尤其是混沌法则,那是传说中直指大道本源的力量!能够如此举重若轻、瞬间收走地脉火精,并且身负如此高等法则的…… “莫非……是某位路过的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前辈?甚至……是快要到化神期的老怪物?!” 赤燎老祖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如果真是那样,他们刚才的打生打死,在对方眼里恐怕就跟两只蚂蚁抢米粒一样可笑! 焚焱上人脸色更加难看,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同归于尽的打法,若是冲撞了那位“前辈”,对方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他们现在连灰都剩不下!“有可能……也只有那种存在,才能如此轻易地……”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立刻就开始疯狂滋生! 两位老祖不再看向对方,而是警惕地、带着一丝敬畏地扫视着四周的虚空,仿佛那位神秘的“前辈”就隐藏在某个角落,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他们甚至不敢再用神识大肆搜索,生怕触怒了那位“前辈”。 “咳咳……既然……既然是前辈出手,那……那此物合该与前辈有缘……我等……我等不敢觊觎……” 赤燎老祖忍着憋屈,对着空中拱了拱手,语气恭敬且虚弱地说道。 焚焱上人也连忙附和:“是极是极!晚辈等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海涵……” 这两位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老对头,此刻在“未知强者”的阴影下,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同病相怜”、“携手认怂”的架势。 七彩塔内,我一边龇牙咧嘴地往嘴里塞疗伤丹药,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两个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的老家伙,差点没笑出声。 “哈哈哈哈!鹤尊你看到没?他们自己脑补出了一位绝世高人!笑死我了!”我在塔内乐得直拍地板,虽然动作牵动了伤势,疼得我龇牙咧嘴。 要是他们知道被一个没有灵根和灵力的家伙拿了,那肯定要上仙界的头条。 鹤尊也是鸟眼翻白,意念无语:“两个蠢货!被你这小子耍得团团转!还元婴老祖呢,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小花则是懵懂地问:“上仙,他们为什么对着空气说话呀?那里没有人呀?” “因为他们笨呀!”我得意地揉了揉小花的“脑袋”花瓣,感觉心情无比舒畅。 这效果,比我自己跳出去装神弄鬼还好!让他们互相猜疑,把锅甩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前辈”,完美! 我一边催动功法加速疗伤,一边操控着七彩塔所化的微尘,如同一个放了屁又赶紧捂裆的贼,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朝着巨坑边缘、远离那两个老家伙的方向缓缓漂移。 不敢快啊!生怕引起一丝空间波动,被那两个虽然重伤但感知依旧敏锐的老怪物发现端倪。 此刻的我,就像是一只偷了油的老鼠,身后躺着两只被打残了但还没断气的大猫,正屏住呼吸,一点点往老鼠洞挪。 刺激!真他娘的刺激! 第1098章 救火云宗的人 趁着那两个元婴老怪还在那里对着空气疑神疑鬼、互相甩锅(主要是甩给不存在的“前辈”),以及他们那群惊魂未定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之际。 我操控着七彩塔所化的微尘,跟做贼似的,贴着被犁了无数遍的地面,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巨坑外面挪。 那速度,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主打一个“稳”字诀。生怕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或者空间涟漪,被那两个虽然残血但感知依旧变态的老家伙捕捉到。 塔内,我一边龇牙咧嘴地炼化丹药修复伤势,镇压体内那颗躁动不安的“火珠子”,一边透过“窗户”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向左一点……哎对对对,绕过那块还在冒烟的石头……” “慢点慢点!那边有个空间裂缝还没完全愈合!” “鹤老头你神识强,帮忙盯着点后面那俩老家伙,看他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指挥着,鹤尊则是不耐烦地释放出微弱的神识感应着后方,意念吐槽:“知道了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似的!那两个蠢货还在那里互相瞪眼呢,估计脑子都被打坏了,没空管我们这粒‘灰尘’。” 小花则是用藤蔓捂着自己的“眼睛”(花瓣),小声念叨:“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 就这么提心吊胆、磨磨蹭蹭地挪了将近半个时辰,我们终于成功“爬”出了那个如同被陨石砸过般的巨坑范围,进入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山林。 “呼——!” 我一屁股瘫在塔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虽然过程猥琐了点,但结果完美!成功携宝潜逃! 接下来,目标——火云宗! 但要怎么进去?直接打上门去说“喂,把你们的九转还魂草交出来”?那估计下一秒就会被火云宗的护山大阵轰成渣,或者被里面可能存在的元婴后期、大圆满老怪物一巴掌拍死。 硬闯是下下策,智取才是王道。 “看来,得想办法混进去。”我摸着下巴,眼神闪烁,“火云宗这种大宗门,总需要杂役、仆役之类的吧?先从底层混进去,摸清情况再说。” 打定主意,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开始准备。首先,易容是必须的!我这张帅脸现在估计已经在神机门的“通缉榜”上挂名了,可不能轻易暴露。 《无相神功》运转,面部肌肉和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很快,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面色蜡黄、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修为大概在体修筑基初期的平凡青年。扔人堆里都找不着那种。 “嗯,不错,够低调。”我满意地点点头。 收拾妥当,我走出山洞,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火云宗山门的大致方位不紧不慢地走去。一路上,我刻意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看起来就像一个四处游历、寻找机缘的普通散修。 走了约莫大半天,翻过两座山头,前方隐约传来了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我心中一动,悄悄摸了过去。只见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三名穿着火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练气期弟子,正围着一头体型庞大、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赤红妖气的二级妖兽——赤牙野猪,打得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这赤牙野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两根赤色獠牙如同烧红的烙铁,顶、挑、拱,攻势凶猛。那三名弟子虽然配合还算默契,但修为太低(两个练气七层,一个练气八层),手中的低阶飞剑砍在野猪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激得那畜生更加狂躁。 “王师兄!小心它冲撞!”一个身形相对瘦小、名叫赵小虎的弟子急声喊道,手中飞剑格挡开野猪的一次猛冲,自己却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被称作王师兄的,是那个练气八层的壮实少年,名叫王刚。他脸色发白,咬牙道:“这畜生太难缠了!我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李师妹,你的缠绕术还能再用吗?” 旁边那个唯一的女弟子,名叫李秀儿,长得倒是清秀,此刻也是香汗淋漓,脸色发白,喘息着摇头:“不行了,王师兄,我灵力快耗尽了,这畜生力气太大,缠绕术困不住它多久!” 眼看那赤牙野猪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赤红的双眼锁定了几人中修为最高的王刚,后蹄刨地,就要发动致命冲锋!三名弟子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机会来了!”我眼睛一亮。 这正是打入敌人内部、获取信任的绝佳机会啊!而且对手只是二级妖兽,我随手就能捏死,毫无风险。 我当即不再犹豫,从藏身处一跃而出,同时将修为“调整”到筑基初期,大喝一声:“三位道友莫慌!在下路过,助你们一臂之力!” 声音落下,我并指如刀,看似随意地朝着那即将冲锋的赤牙野猪隔空一划!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气流,如同无形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掠过空间。 那正准备发动冲锋的赤牙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它那赤红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的脖颈处缓缓浮现。 下一秒,硕大的猪头“咕噜”一声滚落在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秒杀! 干净利落! 那三名火云宗弟子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突然出现的我,又看了看地上身首分离的赤牙野猪,半天没回过神来。 还是那个王刚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法器,带着赵小虎和李秀儿上前,对着我躬身行礼,语气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若非前辈,我等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看三位道友是火云宗高徒,怎会在此地被此獠所困?” 王大石脸上露出一丝羞愧,解释道:“回前辈,我等是接了宗门任务,前来猎杀这头滋扰附近村庄的赤牙野猪,没想到这畜生如此厉害,险些……让前辈见笑了。” 赵小虎和李秀儿也连忙附和,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筑基期前辈啊!对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我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套近乎:“原来如此。三位道友年纪轻轻便能为宗门分忧,为民除害,实乃我辈修士楷模。这头赤牙野猪,便算是送给三位的见面礼吧。” 三人闻言,更是惊喜交加。这赤牙野猪虽然只是二级妖兽,但其獠牙、皮毛和精血也能换取不少宗门贡献点呢! “这……这如何使得!前辈救命之恩已是天高海深,岂能再收此厚礼!”王大石连忙推辞,但眼神里的渴望却掩饰不住。 我哈哈一笑,显得颇为豪爽:“诶,相逢即是有缘。此物于我无用,对三位却颇有助益,不必推辞。说起来,在下对火云宗仰慕已久,不知三位可否为在下介绍一下贵宗风物?” 我顺势将话题引向了火云宗。 三人见我不但实力高强(相对他们而言),而且平易近人,还如此大方,戒心顿时去了大半。尤其是赵小虎,性格比较跳脱,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前辈您可问对人了!我们火云宗可是火州第一大宗门!山门就在前面的火云山上,那叫一个气派!宗门里有好多好多厉害的师兄师姐,还有传功长老……” 王刚相对稳重些,但也补充了不少信息,比如外门弟子主要负责哪些杂务,内门弟子又如何修行,宗门内有哪些重要的殿堂楼阁等等。 我一边听着,一边默默记下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宗门内部结构和一些可能的禁地、药园的位置。 聊了片刻,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装作随意地问道:“听闻贵宗所在的火云山乃是极阳之地,想必会孕育一些至阴灵物,不知可有此类传闻?”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王大石道:“前辈,我等只是外门弟子,层次太低,对这些宗门秘辛并不知晓。或许内门的师兄师姐或者执事长老们会清楚。” 我心中略有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九转还魂草这种级别的灵药,肯定不是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 又闲聊了几句,我便起身告辞:“三位道友,在下还要继续游历,便不久留了。他日有缘,或许能在贵宗再见。” 三人再次躬身道谢,目送着我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他们看不见后,我立刻加快了脚步,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微笑。 第一步,混个脸熟,留下好印象,完成! 第二步,打探到了一些基础信息,完成!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以一个合理的身份,正式混进火云宗了! 杂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099章 侄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跟个在火云宗外围刷好感,专挑那些看起来涉世未深、修为不高(主要是练气初期)的火云宗弟子“偶遇”。 不是帮他们驱赶一下难缠的低阶妖兽,就是“恰好”指点他们一两句粗浅的修炼心得,偶尔还“慷慨”地分他们点烤好的、我自己都嫌塞牙缝的一级妖兽肉。 主打就是一个平易近人、乐善好施的筑基散修前辈人设。 期间,我“不经意”地打听过几次火云宗招收杂役的事情。可惜,遇到的都是些底层中的底层,消息闭塞得很,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说“今年好像听说要招,但具体啥时候不清楚”、“杂役苦啊,没啥前途”之类的废话。 就这么在外围转悠了五天,正当我琢磨着是不是要换个思路,比如伪装成送柴火的樵夫或者卖灵蔬的农夫时,嘿!缘分它又来了! 还是在那片熟悉的林子里,我又“恰巧”碰到了正在组队做任务的王刚、赵小虎和李秀儿三人组。这次他们的对手是几只比较滑溜的风影兔,虽然只是二阶级妖兽,但速度奇快,把三个练气期小家伙折腾得够呛,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位小友,又见面了。”我如同及时雨般现身,依旧是那副蜡黄脸的平凡模样,依旧是筑基初期的“微弱”修为。 随手弹出几道细微的混沌气流(伪装成普通指风),那几只蹦跶得正欢的风影兔就跟喝了假酒似的,腿一软,纷纷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前……前辈!”三人看到我,眼睛顿时亮了,尤其是赵小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是您!太巧了!多谢前辈再次出手相助!” 王大石和李秀儿也连忙上前,恭敬行礼,眼神里那感激和亲近之意,比上次又浓了几分。毕竟,这可是“三番两次”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好心前辈啊! 我笑着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套说辞:“举手之劳,我与三位小友有缘。” 说着,还很“贴心”地帮他们把晕倒的风影兔捆好,递了过去。 这一下,三人更是感动得不行。王大石拍着胸脯道:“前辈,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绝无二话!” 赵小虎和李秀儿也连连点头。 我心中暗笑,鱼儿咬钩了!表面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犹豫”,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还真有一事,想请三位小友帮衬一二。” “前辈请讲!”三人异口同声。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用那种“为晚辈前程操碎了心”的语气说道:“我有个不成器的侄子,今年十六了,脑子不太灵光,修炼资质也……唉,一言难尽。 唯独就是天生力气大,是个体修的好苗子。我这当长辈的,总得给他谋个出路不是?听说贵宗乃是火州第一大宗,门规森严,前途光明,就想着……能不能让他进来,哪怕是从最低等的杂役做起,磨砺一番,见见世面也好。” 我顿了顿,观察着他们的神色,继续道:“不知……贵宗如今可还招收杂役?需要些什么章程?我这散修出身,也没什么门路……” 三人听完,互相看了看。王大石挠了挠头:“前辈,宗门确实偶尔会招收杂役,主要负责一些挑水、劈柴、打扫、种植之类的粗活,很是辛苦,而且……地位低下,修炼资源也几乎没有。” 赵小虎也附和:“是啊前辈,杂役弟子在宗门里……基本就是最底层了,没什么人看得起的。” 我连忙摆手,一副“我不在乎”的样子:“无妨无妨!年轻人吃点苦是应该的!力气大,不怕干活!只要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能待在火云宗这等仙家福地,沾染点仙气,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秀儿,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道:“前辈……关于招收杂役的事情,我……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我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惊讶:“哦?李姑娘有门路?” 李秀儿脸蛋微红,低声道:“我……我有个姑姑,在宗门的杂役处当一个小管事。最近……我好像听她提起过,杂役处确实正在招人,主要是补充一些负责后山灵柴砍伐和搬运的人手。 如果……如果前辈侄子不嫌弃杂役辛苦,我或许可以跟我姑姑说说情……” *役处!小管事!正在招人! 天助我也!这简直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我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露出感激不尽的表情,对着李秀儿拱手道:“李姑娘!若能成全,龚某感激不尽!杂役辛苦那是应当的,年轻人就该磨练!不知……需要龚某准备些什么?或者需要打点……” 李秀儿连忙摆手:“前辈言重了!您两次救我们性命,这点小事怎能再让您破费!我回去就跟姑姑说,应该问题不大。只是……”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杂役弟子确实清苦,而且一旦录入名册,短期内不得随意离开宗门,您侄子他……”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拍着胸脯保证,“那小子皮实得很,能进火云宗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肯定遵守宗门规矩!” 我当即“决定”:“这样!我这就去把我那侄子叫来!一天后,还是在此地,我带他来见李姑娘,劳烦姑娘引荐,可好?” 李秀儿见我这麽痛快,也松了口气,点头答应:“好的前辈,一言为定。” 又寒暄了几句,三人便带着猎物,欢天喜地地回宗门去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脸上的“感激”和“淳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笑容。 七彩塔内,鹤尊和小花的意念早就炸开锅了。 鹤尊的意念充满了鄙夷和一丝哭笑不得:*你小子……真行啊! 堂堂身负混沌法则、能跟元婴老怪掰手腕的家伙,为了混进个宗门,居然装孙子装得这么溜?还‘不成器的侄子’?‘天生力气大’?你咋不说他饭量也大呢?” 小花则是懵懵懂懂地好奇:“上仙,你什么时候有个侄子呀?小花怎么不知道?他也要来跟我们一起玩吗?” 我嘿嘿一笑,用意念回道:“鹤尊,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策略!渗透!懂不懂?至于侄子嘛……”我摸了摸下巴,看着自己这副易容后的尊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没错,那个“十六岁、脑子不灵光、资质差、但力气大的体修侄子”,就是我自己! 再易容一次,把年纪弄小点,气质弄傻点,修为压制到练体三四层的样子,完美! 一天后,火云宗杂役处,我龚某人(的侄子),来了! 第1100章 工小狗 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敲定了“侄子入宗”的大计后,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侄子”的人选上哪儿找去? 临时抓个壮丁?风险太大,容易露馅。用分身术?我倒是想,可惜不会啊! 我挠着头,在临时落脚的隐蔽山洞里转来转去,目光扫过塔里正在用藤蔓编花环的小花,又扫过正在闭目养神的鹤尊…… “不行不行,小花这傻乎乎的样子,装我侄女还差不多,侄子太违和了。鹤尊?更不行,那鸟样一露面就得被当成妖兽抓起来……”我立刻否定了这两个不靠谱的选项。 “算了,还是老办法!”我一拍大腿,“自己上!” 不就是再易容一次嘛!《无相神功》,启动! 第二天,约定的时间地点。我顶着那涨“龚前辈”马甲,早早等在了那里。没等多久,就看见李秀儿一个人匆匆赶来了。 “前辈!”李秀儿看到我,连忙行礼,然后左右张望,“您……您侄子呢?” 我脸上立刻堆起“慈祥长辈”的无奈笑容,伸手指了指旁边一片茂密的草丛,压低声音,用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语气说道:“唉,让秀儿姑娘见笑了。我那侄子,从小在山沟里长大,没见过世面,胆子小得很,还有点……腼腆。你看,躲在那草丛里,都不敢出来见人。” 说着,我暗暗用神识沟通躲在草丛里、用花瓣捂住“眼睛”的小花:“小花,动一下!” 草丛立刻配合地“簌簌”晃动了两下。 李秀儿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草丛在动,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忍俊不禁的表情。 我赶紧趁热打铁,对着草丛方向,用一种恨铁不成钢又带着关切的语气大声道:“工小狗!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躲什么躲?!还不快出来见过秀儿仙子!以后进了仙门,要好好听秀儿仙子的话,多沾点仙气,听到没有?!” (工小狗……这名字是我昨晚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主打一个接地气、好养活、且充满乡土气息,符合“山里穷亲戚”的人设。) 草丛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我临时模仿的少年嗓音传了出来:“侄……侄儿明白……以后肯定跟仙子好好学习……” 这声音,这语气,我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我暗中操控一道细微的混沌气流,轻轻绊了一下躲在草丛里的小花。 “哎呀!”小花发出一声惊呼(意念层面的,但配合草丛的剧烈晃动,效果拉满),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像是摔了个结实的屁墩儿。 我脸上立刻露出“惊慌”和“尴尬”的神色,对李秀儿道:“秀儿姑娘你看!这笨手笨脚的玩意儿!走路都能摔跤!真是……真是气死老夫了!你稍等,我去看看这傻小子摔坏了没有!” 说完,我“心急火燎”地一个箭步冲进了那片茂密的草丛。 一进入草丛,隔绝了李秀儿的视线,我立刻行动起来! 《无相神功》全力运转!面部肌肉和骨骼再次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张蜡黄的中年脸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变化,身高也微微缩水,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个面色黝黑、眼神带着几分“淳朴(呆滞)”、身材略显单薄但看着还算结实的十六岁乡下少年! 同时,我飞快地脱下外面的青色长袍(“龚前辈”马甲),露出里面早就准备好的一套粗布麻衣,脚上也换上了一双露着脚趾头的破草鞋。再把头发弄得乱糟糟一些,脸上甚至还用意念逼出几点汗水,显得风尘仆仆。 完美!从气质到外形,活脱脱一个刚从山沟里爬出来的傻小子! 我随手从旁边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刚故意蹭的),对着七彩塔的方向(缩小藏在我破烂的衣襟里)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带着几分“摔疼了的委屈”和“见到生人的怯懦”,低着头,磨磨蹭蹭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而那个“龚前辈”马甲,在我完成变身的瞬间,就已经被我收回储物戒指深处了。 我走到李秀儿面前,不敢抬头看她,只是盯着自己的破草鞋,用那口浓重的乡下口音,瓮声瓮气地说道:“秀……秀儿道友……我伯父……他,他说他有急事,先走了。他让我以后……以后就跟着你了……谢谢秀儿道友收留……” 李秀儿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工小狗”,明显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草丛,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前……前辈他……走了?”她迟疑地问道。 我用力点头,依旧不敢抬头:“嗯!伯父说……说他有大事要办,让我好好听你的话。” 李秀儿沉默了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前辈高人行事莫测”的设定。她打量了我几眼,看着我这副“淳朴”的尊容和一身破旧的行头,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你……你叫工小狗?” 我继续点头,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鼻涕(假装紧张):“嗯!俺娘说……说名字贱,好养活。” “噗嗤……”李秀儿终于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强忍着笑意。工小狗……这名字配上我这副尊容,杀伤力确实有点大。 好不容易压下笑意,李秀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一些:“好……好吧,工小狗。既然你伯父将你托付给我,以后你就要遵守我们火云宗的规矩。杂役弟子虽然辛苦,但也是个安身之所。你……跟我来吧。” “哎!谢谢秀儿道友!”我连忙应声,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李秀儿身后,朝着远处那巍峨耸立、散发着浩瀚火系灵压的火云山走去。 七彩塔内,目睹了全过程的鹤尊和小花,意念已经吵翻天了。 鹤尊的意念充满了无语和“没眼看”的嫌弃:“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能演、这么不要脸的!一会儿是深藏不露的前辈,一会儿是憨傻土鳖的侄子?还工小狗?!你咋不叫狗剩呢?你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老夫的鸟眼都要被你闪瞎了!” 小花则是懵懵懂懂,带着一丝好奇:“上仙好厉害呀!一下子变成另一个人了!不过……工小狗这个名字……好像没有龚上仙好听呀……” 我一边维持着“工小狗”怯懦的人设,一边在脑海里得意地回应:“你们懂什么?这叫演技!沉浸式体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九转还魂草,别说工小狗,就是工小猪、工小驴,我也演了!” 就这样,火州第一大宗门火云宗,迎来了一位名叫**工小狗**的、看起来不太聪明但据说力气很大的新任杂役弟子。 而一场鸡飞狗跳、充满意外和我暗中搞事的杂役生涯,即将拉开序幕…… 第1101章 进入火云宗 杂役?这活儿我熟啊!想当年在流云宗,咱也是从杂役弟子一步步“坑”上来的,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流程门儿清!无非就是挑水、劈柴、扫地、喂兽、伺候人嘛!主打一个任劳任怨(表面)、手脚勤快(看情况)、背景干净(伪装的)。 跟在李秀儿身后,我一边维持着“工小狗”那怯生生、看什么都新鲜(也确实挺新鲜)的土包子模样,一边试图从她嘴里套点话。 “秀……秀儿道友,”我搓着手,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咱……咱们火云宗的杂役,都……都干啥活儿啊?累不累?管饱饭不?” 李秀儿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这问题很符合“工小狗”的人设,耐心解释道:“杂役分很多种的,有负责膳食的,有负责打扫庭院的,有负责照料灵田药园的,还有像你这种,可能要去后山砍伐搬运灵柴的。 活儿肯定不轻松,但饭是管饱的,就是……都是些普通灵谷杂粮,蕴含的灵气稀薄。” 我连忙点头,表示不嫌弃:“能吃饱就行!俺力气大,不怕干活!” 我又装作好奇地问道:“那……像俺这样新来的,去了要找谁报到啊?有啥规矩不?俺怕……怕不懂规矩,冲撞了仙长们。” 李秀儿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杂役处有专门的管事负责这些。等我带你去见了姑姑,她自然会安排。”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你记住一点,在宗门内,尤其是内门区域和一些重要的殿堂附近,一定要低头走路,不可随意张望,更不可大声喧哗。遇到穿着核心弟子或者长老服饰的,一定要避让行礼,知道吗?” “知道知道!俺一定守规矩!”我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心里却琢磨着:内门?重要殿堂?嗯,得找机会去这些地方“逛逛”。 可惜,李秀儿自己只是个外门弟子,对杂役处的具体运作和更深层的宗门秘辛了解有限,问也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至于火云宗那种“正规”杂役招聘流程,她更是完全不清楚。 看来,火云宗规模太大,阶层分明,底层信息壁垒很厚。 说话间,我们已然来到了火云宗那气势恢宏的山门之前! 刚才远观已是震撼,此刻近距离仰望,更是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那山门并非简单的牌坊,而是两座高达千丈、通体赤红、如同被天火淬炼过的巨型石剑,交叉矗立,剑尖直刺苍穹! 石剑表面天然生成着流动的火焰云纹,散发着灼热而锋锐的气息,仿佛随时能斩落星辰!仅仅是站在其下方,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剑意与火威压迫而来,让人心生敬畏。 两柄石剑交叉的下方,才是真正的入口,一道由流动的赤金色光幕构成的门户。光幕之上,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飞舞,发出清越的鸣叫。 山门两侧,笔挺地站立着八名身穿赤红劲装、气息彪悍的守山弟子,修为赫然都在筑基后期!他们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有火系灵力环绕,如同八尊沉默的火神雕像,审视着每一个进出山门的人。 好家伙!守门的都是筑基后期!这排场,比流云宗那种筑基初期就能当内门弟子的“乡下小宗门”,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李秀儿显然对这场面司空见惯,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我走上前去。 那八名守山弟子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我们身上,尤其是在我这个穿着破旧、修为低微(、看起来跟叫花子似的“工小狗”身上,停留了更久,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嫌弃? “李师妹,这是?”其中一名领头的守山弟子开口,声音沉稳,带着筑基后期特有的灵压。 李秀儿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回张师兄,这位是前来应聘宗门杂役的弟子,名叫工小狗。我带他去杂役处找我姑姑报到。” “杂役?”那张师兄眉头微皱,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瘦猴样能干什么杂役?”,他转向李秀儿,“李师妹,杂役招聘自有章程,你怎么……” 李秀儿赶紧解释:“张师兄,是我姑姑在杂役处当差,正好缺人手,我就引荐了一下。他……他虽然看着瘦弱,但力气不小的。” 她说着,还悄悄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心领神会,努力挺起单薄的胸膛,憋红了脸,瓮声瓮气地道:“仙……仙长!俺力气大!能干活!俺娘说俺能扛起一头牛!” 我这话一出口,那几个守山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连那张师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扛牛?在这仙家宗门,牛算什么? 不过,看在我“憨傻”的份上,以及李秀儿她姑姑的面子(杂役处小管事,虽然职位低,但毕竟有点关系),那张师兄也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既是李管事引荐,那便进去吧。记住,进去后直接去杂役处,莫要在宗门内乱闯!” “哎!谢谢仙长!谢谢仙长!”我连忙点头哈腰,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李秀儿也松了口气,再次行礼后,带着我,小心翼翼地穿过那道散发着灼热能量波动的赤金光幕。 就在穿过光幕的刹那,我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比浩瀚的神念从我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我的骨龄、修为和是否有恶意。 我赶紧将混沌气息和星辰之力收敛到极致,只流露出练体三层那点微薄的气血波动,以及一个“淳朴少年”该有的茫然和紧张。 那神念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进来了! 正式踏入了火州第一宗门——火云宗的内部! 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火系灵气扑面而来,吸一口都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修为似乎都有了一丝丝的增长(错觉,主要是环境太舒服)。 放眼望去,无数宫殿楼阁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巅!这些建筑大多以赤红、鎏金为主色调,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片燃烧的天宫! 天空中,不时有驾驭着各种飞行法器、或者直接御气飞行的修士掠过,修为从练气到金丹不等,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位气息深不可测、周身有法则隐现的元婴长老,化作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远处,传来阵阵灵兽的嘶鸣,以及弟子演武时呼喝和法术碰撞的轰鸣。更有一股股强大的药香、器火的气息,从不同的山峰弥漫开来。 宏大!壮观!灵气充沛!秩序井然! 相比之下,流云宗,简直就像个……设施不全的乡下培训中心。 我像个真正的土包子一样,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新鲜,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哇”、“啊”的惊叹声。 李秀儿看着我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拉了拉我的袖子:“别看了,快走吧,杂役处在那边。”她指向一条通往侧面山麓、相对偏僻和“朴实”的道路。 我连忙收回“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目光,低下头,乖乖跟着李秀儿,朝着那片代表着宗门最底层、却是我计划起点的**杂役处**走去。 鹤尊在塔里幽幽吐槽:“瞧你这点出息!一个火云宗就把你震住了?想当年老夫的洞府……” 小花则是兴奋地感受着外界浓郁的火灵气:“上仙上仙!这里好暖和呀!比骨海舒服多啦!”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吐槽,心中暗自盘算:火云宗,我工小狗(暂定)来了!九转还魂草,等我! 第1102章 杂役流程 跟着李秀儿七拐八绕,来到火云宗山门内一片相对“朴实无华”的区域。 这里没有那些金光闪闪的宫殿,只有几排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石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泥土味和一丝……汗味儿?院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杂役处。 好家伙!这里可比山门那边“热闹”多了! 院子外面的空地上,乌泱泱站了得有一两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脸上带着或忐忑、或期待、或麻木的神情。 这些都是想来火云宗谋个杂役差事,混口饭吃的凡人或者低阶散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院子里头。 李秀儿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带着我,直接穿过人群,走进了院子。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后面坐着三位穿着火云宗低级执事服饰的管事。 正中间那位,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略显严肃、但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的中年女修。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执事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虽然修为不高(大概筑基初期),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这便是李秀儿的姑姑,李芸。 左边那位,是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眼神有些刻薄的老修士,正拿着一本名册,慢悠悠地喝着茶。 右边那位,则是个面色红润、体型微胖、总是眯着眼睛笑呵呵的中年男修,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 李秀儿快步走到中间那位女管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姑姑!我把人带来啦!就是他,工小狗。” 她说着,把我往前推了推。 李芸管事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睛如同尺子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我打量了一遍,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我这副“尊容”——黝黑、瘦弱、眼神“呆滞”、一身破旧粗布衣,确实不太像能干活的样子。 “秀儿,你就是心软。”李芸管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是姑姑不帮你,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杂役处招人,也是要经过选拔的,不能太过徇私。否则,其他人会有意见,姑姑也不好做。”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些等待测试的人:“看到没?这么多人,都得按规矩来。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李秀儿连忙道:“姑姑,我知道规矩!工小狗他伯父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而且他力气真的很大的!你就让他参加测试嘛,如果……如果他表现还行,您就稍微关照一下,给他安排个合适的活儿就行!” 李芸管事看了看自己侄女恳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我这副“不太聪明”但似乎还算老实的模样,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按规矩参加测试吧。如果表现尚可,八九不离十,姑姑就帮你这一把。” 她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牌,递给我:“喏,190号。拿着牌子,去那边排队等候测试。” “谢谢姑姑!谢谢姑姑!”李秀儿连忙替我道谢,又悄悄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赶紧上前,双手接过那块冰凉的木牌,入手还挺沉,上面刻着“壹玖零”三个字。我学着李秀儿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个礼,瓮声瓮气道:“谢……谢谢仙长!” 李芸管事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可以走了。 李秀儿又跟她姑姑说了两句话,然后带着我退出了院子,来到外面等待测试的队伍末尾。 “好了,工小狗,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李秀儿对我说道,“测试一共有三项,你尽力就好。我还有点宗门任务,就先回去了。等你通过了,自然会有人安排你住下。” “哎!谢谢秀儿道友!您慢走!”我再次躬身道谢,目送李秀儿离开。 等她走远,我才直起腰,掂量着手里的190号木牌,目光投向院子里那三项测试点。 第一项,举重。场地中央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石锁,最小的那个,看体积和材质,估摸着就有三百斤左右!旁边还有几个更大的,怕是得有上千斤! 这项测试点由那个刻薄的山羊胡老修士负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个应试者上前,能举起五百斤石锁的,他才在名册上画个勾。大部分人都止步于此,只有少数几个身强力壮的,才能举起更大的。 第二项,灵力测试。那边放着一块测灵石,负责的是那个笑面虎般的胖修士。应试者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石头会根据其灵力属性和微弱程度,亮起不同颜色和强度的光芒。 这项要求似乎不高,只要能让测灵石微微发亮,就算过关。显然,这是为那些可能需要照看灵植、驯养灵兽等需要微弱灵力辅助的杂役岗位准备的。 第三项,烹饪做饭。这边摆着几个简易灶台和一些普通食材(灵米、普通蔬菜、低级妖兽肉),由李芸管事亲自把关。应试者需要现场做一道简单的饭菜,主要考察刀工、火候掌控和基本的调味能力。 我一看这阵势,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天助我也! 灵力测试?老子没灵根!测灵石在我这儿估计跟块普通石头没区别!这一项肯定要拉胯。 但是! 举重和烹饪,这可是我的强项啊! 虽然我现在伪装成练体三层,但《太古巨神躯诀》的底子还在,混沌气血稍微调动一丝,别说五百斤,五千斤我都能给你扔着玩! 不过不能太夸张,举起那个五百斤的,表现得稍微“吃力”一点,应该就足够了。 至于烹饪?呵呵!老子这一路走来,靠的是什么?除了能打,就是能吃和会做!烤肉、炖汤、炒菜……哪一样不是被无数妖兽的肉和恶劣环境锤炼出来的? 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能入口的饭菜,简直是小菜一碟!说不定还能给你们露一手“混沌烧烤”的精髓(当然要收敛99.9%的效果)!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 能过举重和烹饪两项,就算灵力测试零分,按照李芸管事“八九不离十”的说法,混个杂役名额应该问题不大。 看这测试项目分工,通过举重的,大概率是去干砍柴、挑水、搬运之类的纯力气活。 通过灵力测试的,可能会被分去照料灵田、药园或者灵兽园。 通过烹饪的,自然是去厨房帮工。 我的目标是寻找九转还魂草,这种至阴灵药,最有可能生长在极阳之地的阴湿角落,比如……后山?或者某些药园的隐秘之处? 砍柴的杂役,活动范围主要在后山,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四处查探! 厨房帮工,虽然能接触到一些人,但活动范围受限,不利于搜寻。 照料灵植灵兽,需要微弱灵力,我装不来。 所以,目标明确——通过举重测试,争取被分去后山砍柴! 打定主意,我握紧了手里的190号木牌,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火云宗的杂役生活,我工小狗(暂定),来了! 第1103章 进入测试 我捏着190号木牌,蹲在队伍末尾,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五百斤石锁?小意思!待会儿稍微“吃力”一点举起来,既展示了“力气大”的人设,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完美!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前面测试的节奏不慢,很快就轮到了100号往后。当我伸长脖子往前看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的大汉,走到那五百斤的石锁前,咧嘴一笑,单手抓住锁柄,腰都没怎么弯,就跟拎小鸡似的,“嘿”一声就给提溜了起来!甚至还轻松地晃了两下! 负责这项的山羊胡老修士胡云天管事眼皮都没抬,直接在名册上画了个勾,淡淡道:“过关,下一个。” 我:“???” 说好的五百斤是门槛呢?你这轻松得跟拎菜篮子似的,是闹哪样?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个冲击,下一位更夸张! 这是个身材精瘦、但骨架奇大的青年,他走到石锁前,左右看了看,竟然直接略过了五百斤的,走到了旁边那个明显大一号、估摸着起码一千斤的石锁前! 只见他扎稳马步,气沉丹田,双手抓住锁柄,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发力——“起!” 那千斤石锁应声而起,被他稳稳举过了头顶!虽然他的脸憋得通红,手臂微微颤抖,但确实成功了! 胡管事这次终于抬了抬眼皮,在那青年名字后面又加了个标记,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不错,千斤力,可入甲等杂役序列。” 我:“!!!” 一千斤?!甲等杂役?!这他妈是招杂役还是招大力神转世?! 这还没完! 紧接着下一个,是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穿着兽皮的少年,他挠了挠头,左右手同时伸出,一手抓起一个一千斤石锁,双臂平伸,跟拎着两桶水似的,还轻松地掂量了一下! “胡管事,俺这算过关不?”少年憨憨地问。 胡管事那张刻薄的老脸,此刻竟然像朵绽放的菊花,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连连点头:“算!当然算!双手各千斤,合力逾两千千斤,灵巧更胜!好苗子!甲上!” 我:“……” 我靠!这届杂役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卷!太卷了!说好的五百斤门槛呢?怎么一个个都奔着千斤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装萌新了?! 我蹲在原地,感觉手里的190号木牌格外烫手。原本打算“勉强”举起五百斤的计划彻底破产!按照现在这内卷程度,我要是只举个五百斤,估计连丙等都混不上,直接淘汰滚蛋!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之际,那三位管事似乎也因为接连看到几个“好苗子”而心情不错,竟然低声交谈起来。以我远超金丹神识,他们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胖管事钱管事搓着手中的铁核桃,眯眼笑道:“胡老哥,今年这批杂役,力气活这边苗子不错啊!那个双手各千斤的小子,是个干灵材搬运的好手!” 胡管事捋着山羊胡,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那是!老夫早就说过,招杂役,力气是根本!光有点微末灵力顶什么用?种田养兽?那是娘们干的活儿!” 他说着,还瞥了一眼旁边的李芸管事。 李芸管事闻言,冷哼一声,反唇相讥:“胡管事此言差矣!宗门运转,各司其职。没有我们灵植夫精心照料,你们这些莽夫吃什么?喝什么?灵力感知敏锐,对药性、兽性把握更准,岂是光有力气能比的?还有没有我们做饭,你们吃什么?” 钱管事赶紧打圆场:“哎哎,两位都消消气,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妙嘛!” 他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既然两位都觉得自家这边的苗子好,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胡管事和李芸管事同时看向他。 钱管事指了指还在进行的测试队伍,笑道:“就赌接下来这个190号小子!看他三项测试总体表现如何!我坐庄!胡老哥赌他力气项举不起一千斤,李管事赌他至少能通过灵力测试或者烹饪一项!赌注嘛……就十块下品灵石,如何?” 胡管事瞥了一眼蹲在队伍末尾、看起来瘦不拉几的我,嗤笑一声:“钱胖子,你莫不是想给老夫送灵石?就那小子那豆芽菜身板,能举起五百斤就算他祖坟冒青烟了!还八百斤?我看悬!” 李芸管事也微微蹙眉,她虽然答应侄女关照一下,但对我这“工小狗”实在没什么信心,尤其是灵力测试,看我这模样就不像有灵根的。她犹豫了一下,道:“我……我赌他能通过烹饪吧,好歹是乡下孩子,做饭应该会一点。” “好!一言为定!”钱管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胡老哥赌他举不过八百斤,李管事赌他能过烹饪。那我就赌他……嘿嘿,至少能过两项!” 三位管事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还在“瑟瑟发抖”等待测试的“工小狗”身上。 塔内,鹤尊的意念充满了幸灾乐祸:“哈哈哈!小子!玩脱了吧?让你装!现在骑虎难下了吧?举轻了淘汰,举重了露馅!看你怎么收场!” 小花则是担心地传递意念:“上仙,他们好像在说你呀……那个举石头好难的样子,上仙你行不行呀?” 我听着三位管事的赌约和鹤尊的嘲讽,心里那是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妈的,失算了!没想到火云宗招个杂役都卷成这样! 不行!绝对不能在第一关就被刷下去! 后山我必须去! 九转还魂草我必须找! 举重……看来不能藏拙了。 八百斤?呵呵。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做大力出奇迹!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调整着体内的混沌气血,将力量控制在刚好能举起……两千斤,并且表现出“拼尽全力”。 既然要卷,那就卷到底! 工小狗的人设?暂时放一边! 今天,我就要做这杂役处最亮的杂役仔! “190号!工小狗!上前测试!” 胡管事那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来了! 第1104章 通过测试 三位管事的赌约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我这“柔弱”(伪装的)的肩膀上。尤其是李芸管事,她赌的是我能通过烹饪。 这压力,隔着老远我都能感觉到她投来的那束混合着担忧和“你小子可别让我在另外两个老家伙面前丢脸”的复杂目光。 “190号!工小狗!上前测试!” 胡管事那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看好戏意味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将脸上那副“怯懦”和“茫然”的表情调整到极致,搓了搓手,迈着看似虚浮的步子,走到了场地中央,那排大小不一的石锁前。 胡管事耷拉着眼皮,用下巴指了指那五百斤的石锁,懒洋洋地道:“喏,最小的那个,举起来,就算你过……” 他话音未落,就见我这个“豆芽菜”竟然直接略过了那五百斤的石锁,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旁边那两个一千斤的石锁面前! 这一下,不仅胡管事愣住了,连旁边一直在关注这边的钱管事和李芸管事也投来了惊讶的目光。排队等待测试的人群更是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这小子……想干嘛?” “他不会是想举那两个大家伙吧?” “疯了吧?看他那瘦样,风一吹就倒,举五百斤都够呛!” 我仿佛没听到周围的议论,站在那两个千斤石锁前,脸上露出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又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我扎下一个歪歪扭扭、毫无章法的马步,伸出两只“瘦弱”的胳膊,分别抓住了两个千斤石锁的锁柄。 “嘿——呀!!” 我发出一声如同便秘般的低吼,额头(用意念逼出的)青筋瞬间暴起,整张脸憋得通红,手臂和双腿开始以极高的频率、极其夸张的幅度疯狂打颤!那模样,就像是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又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压垮的芦苇,看得人心惊肉跳! “起……起……来啊!!” 我继续嘶吼,声音都带上了破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被石锁带趴下,或者直接筋断骨折的时候—— 那两个沉重的千斤石锁,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地,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 虽然我整个人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虽然我的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虽然我的表情扭曲得如同戴了痛苦面具,但这两个千斤石锁,确实被我硬生生地提到了离地一尺的高度!并且,维持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噗通!” “噗通!” 我“力竭”般地松手,两个石锁重重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尘土。而我则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逼出来的)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昏过去。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那对千斤石锁,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这他妈也行?! 看着都快散架了,居然真举起来了?!还是双手各一千斤?! 胡管事那张刻薄的老脸,此刻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先是难以置信的愕然,然后是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腻歪,最后彻底拉垮了下来,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赌的是我举不过八百斤,结果我直接给他来了个双手各一千斤!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人生和一丝恼怒,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算你过关!甲上!” 然后,极其不情愿地、用几乎要把名册戳穿的力道,在我的名字后面,画上了一个重重的勾,仿佛在宣泄心中的郁闷。 “噗嗤……” 旁边的钱管事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但那肥肉乱颤的肩膀出卖了他。他得意地瞟了胡管事一眼,意念仿佛在说:“老胡,承让承让,十块灵石拿来!” 李芸管事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看向我的眼神中,惊讶之余,也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不管过程多“惨烈”,结果终究是好的,她侄女没看错人,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力气! 第一关,惊险(表演)过关! 接下来是第二关,灵力测试。 我“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三晃地走到那块光滑的测灵石前。负责的钱管事笑眯眯地看着我,示意我将手放上去。 我依言伸出“颤抖”的手,按在了冰凉的测灵石上。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 连一丝最微弱的光芒都没有亮起,安静得就像一块普通的顽石。 钱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凑近看了看,又示意我再试一次。结果依旧。 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在我的名字后面,灵力测试一栏,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无灵根,灵力测试,不通过。”他宣布道,语气倒是没什么歧视,毕竟杂役嘛,没灵根的才是大多数。 胡管事看到这个结果,黑着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丝,冷哼一声,仿佛在说:“果然是个空有力气的莽夫!” 李芸管事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现在三项已过两项,一胜一负,最终结果,就看第三项烹饪了!她赌的可是这一项! 我心中暗笑,灵力测试不过,正在计划之中。接下来,就是我的表演时间了! 走到第三项测试的简易灶台前,看着那些普通的灵米、几样蔬菜和一块最低级的火蜥肉,我深吸一口气,这次是认真的。 烹饪?呵呵,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在厨艺领域的降维打击了!当然,要收敛亿点点。 我动手了。 没有花哨的刀工,就是最朴素的切块。但落在李芸管事这等懂行的人眼中,我下刀又快又稳,大小均匀,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起火,热锅,下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那普通的灶火在我手下,仿佛变得格外听话,火候掌控得妙到毫巅。 当那块带着腥气的火蜥肉下锅,与热油接触发出“滋啦”一声脆响时,我调动了体内**亿万分之一的混沌之气**,混合着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血之力,如同最顶级的调味料,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锅中。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惊人的异象。 但下一刻,一股霸道绝伦、勾魂夺魄的奇异香味,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猛地从锅中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杂役处的院子! 这香味难以用言语形容!它不仅仅是肉香,更混合了一种仿佛能唤醒生命本源的醇厚、温暖、满足的气息!仿佛将世间最极致的“好吃”概念,化作了实质的香气!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原本还在排队、或者已经测试完的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这边,鼻子疯狂耸动,眼神迷离,仿佛魂儿都被那香味勾走了! 就连那三位见多识广的管事,也彻底失态了! 钱管事手里的铁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锅里的肉,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胡管事那张黑脸也绷不住了,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渴望? 李芸管事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美目瞪得溜圆,她负责厨房相关事务多年,自认也算见识过不少灵厨手艺,但从未闻过如此……如此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香味! 我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浑然未觉,依旧专注地翻炒着,最后撒上一把最普通的青盐,起锅,装盘。 一盘看似普普通通、色泽却异常诱人的红烧火蜥肉,完成了。 我将盘子端到李芸管事面前的桌子上,恭敬道:“仙长,请品尝。” 李芸管事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瞳孔甚至都有些涣散!脸上涌现出一种极度满足、近乎**幸福到眩晕**的表情!她甚至忘了咀嚼,就那么呆呆地含着那块肉,仿佛灵魂都飘上了云端! “李……李管事?味道如何?”钱管事忍不住凑过来,急切地问道。 李芸管事这才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抢一般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带着哭腔(幸福的)喊道:“甲上!不!甲上上!特等! 过关!必须过关!!” 她一边疯狂往嘴里塞肉,一边在我的名字后面,烹饪一栏,画上了一个带着星星标记的、前所未有的特等评价! 胡管事看着李芸那失态的模样,又看了看盘子里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的肉,脸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来!他赌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咬牙切齿地在本子上我的总评位置,勉强画了个勾(甲等,毕竟力气项也是甲上),但那笔划,歪歪扭扭,充满了不甘和怨念。 钱管事则是乐得见牙不见眼,得意洋洋地冲着胡管事伸出手:“嘿嘿,老胡,承惠,十块下品灵石!” 胡管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你!” 极其不情愿地掏出灵石拍在钱管事手上。 钱管事又看向李芸管事,李芸管事此刻还沉浸在美食的余韵中,脸颊绯红,摆了摆手,也爽快地付了赌注。 三位管事的赌约,以钱管事通吃、胡管事血亏、李芸管事惊险获胜并发现了“宝藏男孩”而告终。 而我,“工小狗”,则以一项甲上(力气)、一项零分(灵力)、一项特等(烹饪)的奇葩成绩,成功通过了火云宗杂役处的选拔! 李芸管事看着我,眼神火热,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工小狗是吧?好!很好!以后,你就来大厨房帮工吧!” 我:“……”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想去后山砍柴啊喂! 第1105章 入住杂役 眼瞅着李芸管事一句话就要把我这“未来可期”的后山探险家,直接摁死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我急得差点原地表演一个“滑跪抱大腿”! 不行!绝对不行!去了厨房,天天围着锅台转,还怎么去后山“偶遇”九转还魂草?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在流云宗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我,修仙修的就是人情世故!尤其是在这种大宗门里,关系网比护山大阵还复杂! 电光火石间,我脸上那副“憨傻”和“虚弱”瞬间切换成了“淳朴中带着一丝机灵”和“劫后余生的感激”。我先是快步走到李芸管事面前,深深一躬,语气诚恳得能拧出水来: “多谢李管事赏识!弟子一定在大厨房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先稳住最大的“靠山”,表明态度。 李芸管事看我如此“上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我脚步一转,又凑到了还在那里黑着脸、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胡管事面前。我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用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胡管事,您看……弟子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以后大厨房那边忙完了,要是您这边砍柴、搬运的活儿忙不过来,随时招呼弟子!弟子保证随叫随到,绝无二话!” 这话一出,胡管事那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掀开了一道缝,诧异地看着我。他刚才赌输了灵石,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看谁都像欠他钱,没想到我这个“罪魁祸首”之一,居然主动凑上来示好?还表示愿意“跨界”帮忙? 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看着我那“真诚(伪装)的眼神和单薄却蕴含着惊人力气的身板,心中的火气莫名消了几分。这小子……倒是有点眼力见儿! 知道杂役处谁才是力气活的老大!他捋了捋山羊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冰霜明显融化了一丝,勉强算是默认了。好感度+1! 我心中暗喜,趁热打铁,又颠儿颠儿地跑到正准备揣着赢来的灵石开溜的钱管事面前。 “钱管事!”我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弟子虽然……虽然没有灵根,感知不到灵气,但俺在老家山里也见过些花花草草,养过几只山鸡野兔,看过几本讲种地养兽的闲书(以前在流云宗看过)。 以后您那边要是需要人手搭把力,比如搬运个花盆、喂个食什么的,力气活您尽管吩咐!弟子保证干得妥妥帖帖!” 钱管事正准备开溜的脚步顿住了,他眯着那双精明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他负责的灵植、灵兽这一块,确实经常需要人手干些杂活,但一般都是找有点微弱灵力的杂役,沟通起来方便。 像我这种纯力气、没灵力还主动往上凑的,倒是头一个。 “哦?你小子还懂这些?”钱管事似笑非笑,“不过灵植灵兽娇贵得很,光有力气可不行。” 我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钱管事教训的是!弟子就是打个下手,绝对不敢乱碰!就是想着……万一有啥重物要搬,或者围栏要修,弟子这力气兴许能派上用场!” 我特意强调了“运输灵兽”之类的重活。 钱管事看着我,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缓和不少的胡管事和一脸欣慰的李芸管事,心中暗道:这小子,力气大得邪门,做饭更是绝活,现在又这么会来事儿……是个心思活络的苗子! 虽然没灵力是个硬伤,但放在杂役里,绝对算是个“人才”了!结个善缘,没准以后真能用上。 他脸上那惯有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感硌得他皱了皱眉:“行!你小子有这份心就好!以后有事,少不了叫你!” 好感度+1! 三连刷!完美! 我这一套“端水大师”组合拳下来,三位管事看我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胡管事觉得我“孺子可教”,懂得尊重前辈(力气活前辈)。 钱管事觉得我“心思活络”,是个可造之材(打杂之材)。 李芸管事更是觉得脸上有光,自己侄女引荐的这人,不仅“身怀绝技”(力气和厨艺),还这么会做人,给自己在另外两位管事面前挣足了面子!好感度爆满! 三位管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工小狗”这小子的一致认可。 李芸管事轻咳一声,做出了最终安排:“工小狗,你虽分配在大厨房,但既然你有心,胡管事和钱管事那边若需人手,你也可前去帮忙。至于住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中名册,又看了看我那“单薄”的身板(装的),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旁边一个负责登记的杂役道:“给他安排甲字七号房吧。” “甲字房?”那杂役愣了一下,确认道。一般来说,新入门的杂役,都是十几人甚至几十人挤大通铺的丙字房,能住上八人间的乙字房就算不错了。甲字房,那可是两人间,通常是给那些资深杂役或者有点背景关系的杂役准备的! “嗯,甲字七号,不是还空着一个铺位吗?就那里了。”李芸管事一锤定音。 “是!”杂役不敢再多问,连忙登记。 我心里乐开了花!果然,有关系(李秀儿)、会做人、有能力(力气和厨艺),在哪都能混得开!这直接从大通铺升级成两人间,简直是杂役界的高等待遇了! 我连忙再次向三位管事躬身道谢,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次有几分是真的,在流云宗我混到最后才混了单间。)。 胡管事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滚了。 钱管事笑眯眯地揣着灵石走了。 李芸管事则温和地嘱咐了我几句去了大厨房要勤快、莫要偷懒之类的话。 我双手接过杂役弟子令牌(一块黑铁牌子)和两套灰扑扑的杂役服饰,怀着“激动”的心情,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跟着引路的杂役,朝着那片属于底层杂役、却是我计划起点的生活区走去。 鹤尊在塔里幽幽吐槽:“啧,瞧把你小子能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溜须拍马、左右逢源的功夫,倒是深得修真界精髓!” 小花则是很开心:“上仙好厉害呀!大家都喜欢上仙呢!”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吐槽,摩挲着手中冰凉的杂役令牌,看着前方那排相对整齐的石屋,心中豪情万丈: 火云宗,小爷我工小狗(暂定),正式入驻了! 后山!药园!九转还魂草!等着我! 第1106章 火云宗厨房 跟着引路杂役,我来到了所谓的“甲字七号房”。其实就是一排石屋中相对靠边的一间,推门进去,面积不大,约莫十几平米左右,陈设还不错比流云宗强多了。 两张床,两床崭新的被褥,不知道用什么妖兽羽毛填充的。两个木柜,两张桌子,还散发的淡淡的灵光。比起我刚流云宗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靠里的那张床上,被褥叠得还算整齐。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黝黑、带着些风霜之色、穿着同样灰扑扑杂役服的汉子,正坐在床边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朴实甚至有些愁苦的脸。 “新来的?”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疲惫。 我连忙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学着这里杂役的称呼:“哎!大哥好!俺叫工小狗,今天刚来的,分到咱这屋。以后请大哥多关照!” 那汉子打量了我几眼,看我年纪小(伪装的),样子也老实(伪装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我叫杨威,在灵植园和灵兽园那边干活。你分哪儿了?” “俺分到大厨房了。”我老实回答。 “大厨房?那可是好地方啊,至少饿不着。”杨威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但眼神里没什么羡慕,反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他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我这个新人抱怨:“不像俺们那边,伺候那些娇贵玩意儿……中品灵草不是人种的,水多一滴少一滴都不行,太阳晒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那些妖兽更不是人养的。 脾气大得很,喂食晚了就尥蹶子,清理粪便稍微慢点就喷你一身……唉,都是命……” 我听着他的抱怨,心里却是一动!灵植园?灵兽园?这可是好地方啊!说不定就能打听到关于珍稀灵药,比如九转还魂草的消息!这位杨威大哥,得搞好关系! 我赶紧附和道:“杨大哥辛苦!俺虽然没啥本事,就是力气大点。以后您那边要是有啥重活累活,需要搭把手的,尽管叫俺!以后我做的饭菜给你留一份。” 杨威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低下头,瓮声瓮气道:“再说吧。” 我知道急不得,便不再多说,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威就窸窸窣窣地起床出去了,灵植园的活儿看来确实辛苦。我也没敢多睡,换上那身灰扑扑的杂役服,挂上黑铁木牌,按照昨天李芸管事的指示,朝着大厨房的方向走去。 火云宗的大厨房,可比杂役处那个临时测试用的灶台气派多了!那是一座独立的、占地面积颇广的石殿,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和嘈杂的人声。 走进殿内,一股混合着油烟、食材和淡淡灵草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好家伙!只见大殿中央,整齐地排列着十八口巨大的黑铁锅灶! 每一口锅的直径都有八丈左右,下面燃烧着熊熊的灵木炭火,旁边还配备着巨大的水缸、食材架和各种调料台。几十名杂役弟子在其中穿梭忙碌,洗菜、切配、烧火、翻炒……场面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这规模,这气势!比我当初在流云宗见识过的厨房,不知道宏大了多少倍!果然是大宗门的气派! 李芸管事已经在了,她看到我,招了招手,把我带到靠边的一口大锅前,对旁边一个正在指挥切配的、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胖厨师说道:“张师傅,这是新来的工小狗,以后就负责这口锅,专门做杂役处的伙食。你带带他。” 那张师傅斜眼瞥了我一下,尤其在我那“单薄”的身板上停留了几秒,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轻蔑之色,阴阳怪气地道:“李管事,咱们厨房炒菜,可不是比谁力气大就行的。 得讲究个火候掌控、调料配伍、下锅顺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些人啊,别以为走了后门,就能在厨房站稳脚跟!” 他旁边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的帮厨也发出几声嗤笑,显然没把我这个“关系户”放在眼里。 得,鄙视链无处不在啊!厨房也不例外。 我也懒得跟他们争辩,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扫过旁边那如同门板一样的大铁铲,上手掂量了一下,嗯,差不多一百多斤,对于普通杂役来说确实沉重,但对我来说跟捏根稻草没啥区别。 李芸管事只是对我道:“工小狗,杂役处的伙食标准你也知道,食材都在那边,你自己看着弄吧。做好了,先分给咱们杂役处的兄弟尝尝。” 说完,她便去巡视其他地方了。 那张师傅见李管事走了,更是鼻孔朝天,冷哼一声,带着他的人去忙活外门弟子的伙食了。那边用的妖兽肉品质明显更好,还添加了一些低阶灵草,香气已经开始弥漫开来。 我心中吐槽:果然,哪里都一样,阶级分明啊!不过火云宗到底是底子厚,连杂役的伙食标准,都比当初流云宗外门弟子吃的还好点! 不再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我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杂役处的食材确实比较差:主要是些品相不好的灵谷,一些普通的蔬菜,以及最低等的、肉质粗糙、腥气较重的铁皮山猪肉。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虽然不能动用我的本命“厨具”,也不能展现太夸张的厨艺,但凭借我对火候的本能掌控和对食材特性的理解,用这口凡铁大锅,也足够了! 生火,热锅,下油……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当那粗糙的铁皮山猪肉下锅时,我再次调动了亿万分之一的混沌气血,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 没有昨天测试时那么霸道的香气,毕竟要低调。但一股更加醇厚、更加勾人食欲的家常肉香,还是不可避免地弥漫开来,逐渐压过了旁边张师傅那边飘来的、带着灵草清香的“高级”饭菜味道。 一些正在忙碌的、负责杂役处伙食的杂役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耸动着鼻子,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我这边。 “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像是……是铁皮山猪肉?不可能吧?那玩意儿又柴又腥,能做出这味儿?” “是新来的那个小子做的?李管事特批掌勺的那个?” 很快,到了饭点。杂役处的弟子们拿着自己的碗筷,排着队来打饭。当他们看到今天掌勺的是我这个生面孔,而且锅里飘出的香气如此诱人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第一个打饭的是个瘦高个杂役,他狐疑地看着我锅里那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红烧肉,又看了看我,迟疑地问道:“兄弟,这……这真是给俺们吃的?闻着咋跟以前不一样?” 我憨厚一笑,给他舀了满满一勺肉,又扣了一大勺灵米饭:“大哥放心吃,俺新来的,手艺可能不到家,您多担待。” 那瘦高个将信将疑地端着饭碗走到一边,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保持着咀嚼的动作,却仿佛失去了知觉! 周围排队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他:“喂!猴子!咋了?不好吃?” “是不是比以前还难吃?看把他都给吃傻了!” 就在这时,那被称为“猴子”的瘦高杂役,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近乎狼嚎般的尖叫: “俺滴亲娘嘞!!!”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如同饿死鬼投胎,也顾不上烫,疯狂地把碗里的饭菜往嘴里扒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嘶吼:“**好吃!太好吃了!这他娘的是铁皮山猪肉?!这他娘的是猪食?!老子以前吃的才是猪食吧?!呜呜呜……**” 他说到激动处,竟然一边狂吃,一边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排队的杂役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真的假的?我也尝尝!” “给我也来一份!” “快!快打饭!” 瞬间,队伍躁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我锅里的肉。 那些原本还对我不屑一顾的张师傅等人,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停下了手中的活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边。 我依旧保持着憨厚的笑容,手下不停,给每个杂役都打了满满一勺肉。每一个吃到肉的杂役,反应都跟第一个“猴子”差不多,先是震惊,然后就是疯狂的吞咽和语无伦次的赞美! “老天爷!这肉咋做的?咋这么入味?这么软烂?” “这米饭!这米饭吸饱了肉汁!俺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灵米饭!” “工小狗!你是我亲兄弟!以后打饭都给俺多舀一勺行不?” 整个杂役处的食堂区域,因为我一锅普通的红烧铁皮山猪肉,彻底炸开了锅! 张师傅那张胖脸,此刻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自己那边虽然食材更好、却无人问津的饭菜,又看了看我这边热火朝天的景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芸管事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喧闹的场面,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这火云宗大厨房的第一仗,我,“工小狗”,算是立住脚了! 第1107章 麻烦 那天晚上,杨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甲字七号房,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我瞅准机会,把特意给他留的一份饭菜——用大碗扣着,还冒着丝丝热气——端到了他面前。 “杨大哥,忙一天累坏了吧?俺给你留了饭,还热乎着,你将就吃点。”我依旧是那副憨厚热心的模样。 杨威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眼睛都没睁:“谢了工师弟,放那儿吧,没胃口……厨房那猪食,吃了这么多年,早吃腻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扣着的碗掀开。 瞬间,一股虽然不如白天浓郁、却更加醇厚诱人的肉香,如同无形的小手,精准地挠向了杨威的嗅觉神经。 杨威那瘫软如泥的身体猛地一僵,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鼻子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起来。他如同安装了弹簧般从床上弹起,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碗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和晶莹剔透的灵米饭上。 “这……这是……”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俺今天在厨房做的,杨大哥你尝尝?”我笑着把筷子递过去。 杨威几乎是抢过筷子,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夹起一大块肉就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麻木的汉子,眼睛瞬间红了!不是感动,是那种被极致美味冲击到灵魂战栗的生理反应! 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甚至都来不及完全咽下,就又扒拉了一大口吸饱肉汁的灵米饭! “呜……唔……香!太他娘的香了!”他一边疯狂吞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嘶吼,眼泪鼻涕差点一起流出来, “工……工师弟!这……这真是你做的?!咱们杂役处的伙食?老子……老子以前吃的都是什么鬼东西?那能叫饭?那他妈是喂牲口的泔水吧!!!” 他风卷残云般将一大碗饭菜扫荡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得能照出人影,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打着饱嗝,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崇拜? “工师弟!啥也不说了!以后在杂役处,有啥需要哥哥帮忙的,尽管开口!”杨威拍着胸脯,激动地说道,“哥哥我在灵植园和灵兽园混了十几年,别的没有,就是认识的人多,路子熟!” 我心中暗喜,美食攻略,成功!表面上却连连摆手:“杨大哥你太客气了!就是一顿便饭而已……” 从此,我和杨威的关系急速升温。他每天回来,都能吃上我特意留的“小灶”,人也变得活泛了不少,经常跟我分享一些灵植园、灵兽园的趣闻轶事,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内部消息”。 虽然还没打听到九转还魂草的具体线索,但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至于鹤尊和小花,我可不敢在人多眼杂的杂役处放出来。七彩塔虽然神异,但难保不会被宗门内某些感知敏锐的老怪物察觉。 只能等到夜深人静,确认同屋的杨威睡熟(鼾声震天)后,我才悄悄潜入塔内空间,一边吸收王座修炼,一边听鹤尊絮叨他的“当年勇”,或者陪小花玩会儿“你猜我藤蔓在哪”的游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掌勺的这口大锅,俨然成了杂役处最火爆的“网红打卡点”!每天一到饭点,我负责的窗口前必定排起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其他师傅负责的窗口则门可罗雀,凄凉得能拍鬼片。 那些原本看我不顺眼的老厨师,脸一天比一天黑。尤其是那个张师傅,每次看到我这边热火朝天的景象,都气得腮帮子上的横肉直哆嗦,手里的锅铲恨不得把锅底凿穿! 背后没少说我坏话,什么“哗众取宠”、“用料不按规矩”、“肯定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之类的。 可惜,群众的眼睛和舌头是雪亮的。杂役弟子们用脚投票,彻底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我“工氏私房菜”的支持和热爱。甚至有人为了能抢到我做的饭,宁愿提前半个时辰就来排队! “工师兄!今天多做点啊!昨天没排上,馋死我了!” “小狗兄弟!俺今天帮你多劈了十捆柴!给俺多打一勺肉汁行不?” “呜呜呜……吃了工师兄做的饭,感觉修炼都有劲儿了!(心理作用)” 我在杂役处的人气,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工小狗”这个名字,在底层杂役弟子中,几乎成了“美味”和“良心”的代名词! 然而,树大招风。 杂役处的异常火爆,终于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这天中午,饭点刚过,我正收拾着锅灶,几个穿着明显比杂役服精致许多、气息也强上一大截的外门弟子,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走进了大厨房。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腰间佩剑的青年,他扫了一眼已经冷清下来的其他窗口,又看了看我这边还在排队等着打“剩饭”(其实是我故意多做的)的零星几个杂役,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厨房: “怎么回事?这几天我们外门膳堂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都跑你们杂役处来吃饭了?你们这儿是开了仙肴楼了还是怎么着?”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冷飕飕的刀子,最终落在了我这个生面孔,以及我面前那口还残留着浓郁香气的大锅上。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杂役弟子都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师傅等老厨师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看好戏。 李芸管事闻讯赶来,脸色也有些紧张。 麻烦,终于找上门了。 第1108章 膳食堂 那佩剑青年,也就是李逍遥,压根没把李芸这个杂役处管事放在眼里,下巴抬得能戳破天,用鼻孔对着李芸,语气倨傲: “不满?本少爷很不满!你们杂役处搞什么名堂?弄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害得我们膳堂的灵肴都没人光顾!这成何体统?” 他身后几个跟班外门弟子也纷纷附和: “就是!一群杂役,吃那么好作甚?糟蹋东西!” “闻着是挺香,谁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定是偷用了给外门准备的灵材!李师兄,必须严查!” 李芸管事脸色一阵青白,她虽然有点权限,但也只是个底层管事,面对外门长老的儿子,还是传功长老这种实权人物的子嗣,压力山大。 她强撑着解释道:“李师兄明鉴,杂役处所用食材皆有定例,绝无僭越。工小狗所做,也只是最普通的铁皮山猪肉和灵谷,并无特殊……” “放屁!”李逍遥直接打断她,手指猛地指向我,和我面前那口大锅,“普通食材能做出这味儿?你当本少爷是三岁小孩?!定是这厮用了什么歪门邪道!说!你是不是偷加了诱食散之类的禁药?!” 诱食散?这帽子扣得可就大了!那可是明令禁止用来喂养灵兽、迷惑心神的药物,用在人食里,性质极其恶劣! 厨房里顿时一片哗然!连那些等着打剩饭的杂役弟子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张师傅等人更是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扳倒我的绝佳借口。 我心里那叫一个卧槽!老子辛辛苦苦(假装)做饭,好不容易跟杂役们混熟点,正准备找机会溜去后山砍柴(探路),这就飞来横祸?还诱食散?我他娘用得着那玩意儿?老子的混沌气血和厨艺是摆设吗?! 但表面上,我绝不能慌。我立刻切换回“工小狗”那胆小怕事、被吓得手足无措的模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辩解: “没……没有!仙长明鉴!弟子……弟子不敢!弟子用的都是厨房定例的食材,调料也是公中的,绝……绝对没有加任何不该加的东西!弟子可以对天发誓!” 我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看向李芸管事,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祈求。 李芸管事也知道这事不能认,硬着头皮道:“李师兄,此事关乎杂役处清誉,不可妄下论断。工小狗所用食材调料,皆有记录可查,绝无禁药!” 李逍遥冷笑一声,显然不信。他目光扫过锅里残留的一点汤汁和几块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害怕但眼神里依旧透着对美食渴望的杂役弟子,眼珠一转,闪过一丝狡黠。 “哼,空口无凭!”他踱步走到我的大锅前,用他那佩剑的剑鞘,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锅里剩下的肉块,“你说没加就没加?谁知道你是不是把证据都销毁了?” 他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样吧,小子。你说你没加料,那你敢不敢,当着本少爷和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些‘剩饭’吃了? 如果你吃了之后,没有任何异常,还能说出这饭菜的奥妙所在,让本少爷信服,那本少爷就信你一回,不再追究。如若不然……哼哼!”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吃剩饭?自证清白? 这简直是对一个厨师(哪怕只是个杂役厨师)极大的侮辱! 张师傅等人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等着看我出丑。在他们看来,我这“乡下小子”肯定没见过这种阵仗,要么不敢吃露怯,要么吃了也说不出了所以然,到时候还不是任李逍遥拿捏? 李芸管事也皱紧了眉头,觉得这要求太过分,但又不敢直接反驳李逍遥。 我却心里乐了! 吃剩饭?这算什么!老子当年在骨海啃生肉、喝污血的时候,你这公子哥还在玩泥巴呢!而且,让我说奥妙?呵呵,虽然不能透露混沌气血,但就凭我对火候、调味、食材处理的理解,忽悠……啊不,是阐述一下烹饪理念,还不是信手拈来? 正好,借此机会,再刷一波声望,顺便…… 能震一震这个眼高于顶的公子哥? 我脸上露出挣扎、屈辱,但又不得不从的表情,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吃!”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我拿起一个干净的碗,从锅里盛出剩下的饭菜——主要是些汤汁和几块卖相不太好的肉。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动作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很快,碗底见空。我放下碗,抹了抹嘴(其实心里在回味,确实香),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和他身后的跟班都紧紧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一息,两息,三息…… 我啥事没有,甚至因为美食下肚,气血通畅,脸色还比刚才更“红润”了一丝。 李逍遥眉头皱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我的“表演”(阐述): “回……回仙长。”我依旧是那副怯懦口音,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弟子做的这红烧铁皮山猪肉,其实……其实没啥奥妙,就是些笨办法。” “首先,这铁皮山猪肉质粗糙,腥气重,需先用刀背细细捶打,断其筋膜,再用葱姜料酒和少许粗盐腌制一刻钟,去其腥臊。” “其次,炒制时,火候尤为关键。需先用旺火滚油,将肉块表面快速锁住,保住肉汁,再转文火慢炖,让调料滋味慢慢渗透进去。期间,需不时撇去浮沫,保证汤汁清亮。” “最后,调味只需酱油、粗盐和一点点自制的果醋(用野果发酵的,备案过),重在凸显肉之本味。收汁时,火候要到,让汤汁浓稠地包裹住每一块肉……” 我侃侃而谈,将一道普通红烧肉从选材、预处理到火候、调味的所有细节,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却带着一种近乎“道”的精准描述出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让在场所有哪怕不懂厨艺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用心和……学问?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灶火的噼啪声。 那些杂役弟子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张师傅等老厨师一开始还不屑,但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了,因为他们发现,我说的很多细节,甚至是他们都没注意或者做不到的! 李芸管事眼中异彩连连,她没想到,我这个“关系户”,在厨艺上竟有如此深厚的……“理论”功底? 李逍遥也愣住了。他本意是刁难,想看我出丑,却没想到我不仅真吃了,还说出了这么一套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东西? 他虽然骄横,但不是傻子,能感觉到我话语中对食材和火候那种近乎本能的掌控力,这绝不是靠歪门邪道能得来的! 我看着他有些动摇的神色,最后补了一刀(真诚的):“仙长,俺们杂役弟子干活辛苦,吃食上若能稍微可口些,干活也更有力气,不是更能为宗门效力吗?弟子只是尽了本分,想让大伙儿吃饱、吃好点而已。” 这话一说,在场的杂役弟子们感同身受,纷纷点头,看向李逍遥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满——你一个外门少爷,吃饱了撑的来管我们杂役吃啥? 李逍遥被我看似朴实实则犀利的话语,以及周围杂役们无声的抗议,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脸色变幻了几下,想发作又找不到由头,最终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 “哼!巧舌如簧!这次算你走运!以后给本少爷安分点!” 说完,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厨房里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工师兄牛逼!” “说得好!俺们杂役也是人!” “以后看谁还敢说工师兄的饭菜有问题!” 张师傅等人脸色铁青,彻底没了声音。 李芸管事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和一丝赞赏:“工小狗,你……很好。” 我知道,这场危机,被我凭借“实力”和“演技”,成功化解了!而且,经此一役,我在杂役处的地位,更加稳固,甚至隐隐有了一种“精神领袖”的意味。 不过,我也清楚,算是彻底得罪了那个李逍遥。以后在火云宗,得更加小心了。 第1109章 逍遥膳堂 李逍遥带着跟班灰溜溜滚蛋后,厨房里欢呼雀跃,但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少不了麻烦。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龚某人(现在是工小狗)啥场面没见过? 李芸管事把我拉到一边,脸上带着余悸和一丝忧色,低声道:“小狗啊,你今天虽然应付过去了,但算是把李逍遥得罪狠了。他那人,睚眦必报,以后你可得小心点。” 我故作茫然:“李管事,俺就是个做饭的,他……他为啥非要跟俺过不去啊?” 李芸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有所不知。那李逍遥,仗着他爹是传功长老,自己在宗门坊市里开了家逍遥膳堂,主要做外门弟子和一些低阶内门弟子的生意。 以前,咱们杂役处的伙食差,不少手头宽裕点的杂役,甚至一些外门弟子,偶尔也会去他那里打打牙祭。可自从你来了之后……”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地看着我:“你做的饭菜,味道实在太……太勾人了。现在别说杂役,连不少外门弟子都宁愿跑来我们杂役处排队,也不去他那个‘逍遥膳堂’了。你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能不恨你吗?” 原来如此! 我靠!搞了半天是商业竞争啊! 老子辛辛苦苦(假装)提升杂役伙食质量,造福底层弟子,居然无意中动了别人的蛋糕? 不过……既然惹到我头上了,那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我眼珠一转,一个大胆且缺德的计划瞬间成型。你不是开膳堂抢生意吗?不是仗着老爹是长老欺负人吗?老子让你连底裤都赔掉! 我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对李芸管事道:“李管事!他……他这不是欺负人吗?俺们杂役处好不容易吃上点像样的饭,他就要来捣乱?断人财路?俺看是他想垄断,赚黑心钱!” 我挺起单薄的胸膛(伪装的),一副“为民请命”的架势:“李管事!俺有个想法!以后,不光咱们杂役处的伙食俺包了!外门弟子的伙食,俺也一起做了!俺倒要看看,他那‘逍遥膳堂’还开不开得下去!” 李芸管事被我这话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杂役处加外门,上千号人的饭菜呢!而且,外门膳堂那边一直是李师傅他们负责,这……” “李管事您放心!”我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坚定”,“俺力气大,手脚快!一口锅不够,俺可以同时照看十几口锅!至于李师傅他们……”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俺不是要抢他们的活儿。俺可以指导他们,把俺那点笨办法教给他们,俺就在旁边监督,把控一下火候和味道。 这样,既提高了咱们整个杂役处……哦不,是整个大厨房的饭菜水平,又能让李师傅他们多学门手艺,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处处为公,毫不利己!既展示了自己的“担当”和“能力”,又给了其他老师傅台阶下,避免了把他们彻底得罪死。 李芸管事听得目瞪口呆,她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工小狗”。这小子,不仅力气大、厨艺邪门,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这手腕,这心思……真的只是个十六岁的山里娃? 她犹豫了片刻,一想到李逍遥那嚣张的嘴脸,再想到若是真能把外门弟子的伙食也揽过来,那可是大功一件!而且工小狗这提议,也确实能减少内部阻力。 “好!”李芸管事一咬牙,“就按你说的办!我去跟上面申请,以后大厨房的饭菜质量,由你工小狗总负责,李师傅,张师傅他们配合你!” 消息一出,整个大厨房再次炸锅! 李师傅,张师傅等人一开始自然是极力反对,但当李芸管事宣布,工钱照旧,而且工小狗只是“技术指导”和“总监督”,并不直接剥夺他们的掌勺权,并且承诺会将新方法倾囊相授后,反对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厨艺碾压自己、背后还有李管事支持、而且深得底层弟子拥戴的人硬杠。能学到真本事,何乐而不为? 于是,火云宗大厨房,迎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改革”! 我,“工小狗”,名义上的杂役弟子,实际上的火云宗大厨房总顾问兼首席技术指导,正式走马上任! 我兑现承诺,将那些经过我简化、删减了混沌气血核心、但依旧效果显着的烹饪技巧,比如如何有效去腥、如何掌控火候层次、如何利用普通调料激发食材本味等等,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李师傅,张师傅等一众厨师。 同时,我充分发挥“力气大”的优势,同时照看十口大锅!动作快如鬼魅,调度井然有序,整个大厨房的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结果就是—— 杂役处的伙食水平,原本只是从“猪食”提升到了“人间美味”,现在更是精益求精,花样翻新! 外门弟子的伙食,原本只是“还行”,现在直接鸟枪换炮,香气和味道直追某些小酒楼里的招牌菜! 这一下,可彻底热闹了! 每天一到饭点,火云宗大厨房所在的区域,简直比坊市还热闹! 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排成的长龙,能从厨房门口一直蜿蜒到外面的广场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浓郁的饭菜香气笼罩半边山头,连一些路过的内门弟子都忍不住驻足,偷偷咽口水。 反观在宗门坊市的李逍遥那个“逍遥膳堂”,原本还算不错的生意,如今可谓门可罗雀,凄风苦雨!偶尔有几个不知情或者图近便的弟子走进去,尝了一口之后,也是摇头叹气,放下筷子就走。 “唉,以前觉得逍遥膳堂还行,现在跟大厨房一比,简直是喂猪的!” “就是!价格还死贵!傻子才去!” “听说大厨房现在是个叫工小狗的杂役在总管?太牛了!以后吃饭就认准大厨房了!” 更让李逍遥吐血的是,连杂役处的三位管事——李芸、胡管事、钱管事,现在都不在自己小院开伙了,天天准时准点,端着饭碗,混在杂役和外门弟子中间,乐呵呵地排队打饭! 胡管事一边扒拉着碗里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边对李芸管事感慨:“李管事啊,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杂役处捡到宝了!这小子,真是个怪胎!” 钱管事吃得满嘴流油,眯着眼睛笑道:“谁说不是呢!这饭菜,绝了!老夫感觉这几天修炼都顺畅了不少!(心理作用)” 李芸管事看着眼前这火热的场面,脸上笑开了花,与有荣焉。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眼前这“万邦来朝”般的盛况,听着弟子们对“工师兄”、“小狗哥”的亲切称呼,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李逍遥?逍遥膳堂? 呵呵,跟老子玩商业竞争? 老子用一口大锅,就能让你关门大吉! 当然,我也没忘了正事。借着监督伙食、检查食材的名义,我已经开始悄悄接触后山运送灵柴的杂役,并透过杨威的关系,开始打听灵植园里那些不对外开放的“珍稀药圃”的消息了…… 九转还魂草,等我稳住脚跟,摸清门路,就来接你回家! 第1110章 投毒 火云宗大厨房在我的“英明领导”下,俨然成了宗门内最炙手可热的地方,没有之一!杂役弟子们腰杆挺直了,外门弟子们吃饭积极了。 连李芸、胡管事、钱管事这三位大佬都成了我的“忠实食客”,天天准时端着碗来打卡,吃得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我也借着这股东风,跟各方人马混得溜熟。借着检查食材、监督流程的名义,我跟后山砍柴的杂役搭上了话,旁敲侧击地打听后山的地形和有没有什么“特别阴凉”的地方。 通过杨威的关系,也对灵植园里那些被严格看管的“珍稀药圃”有了更具体的了解。一切都在朝着找到九转还魂草的目标稳步推进。 这天,如同往常一样,我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似的在热火朝天的大厨房里巡视,检查着各口大锅前的准备工作。张师傅等人现在对我也是心服口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见我过来,都主动让开位置,让我检查食材和调料。 “嗯,这灵谷淘洗得还算干净。” “铁皮山猪肉捶打得也到位。” “火候注意点,今天外门弟子那边好像有考核,饭菜得格外用心……” 我一边走,一边随口指点着。走到专门负责处理今天要用到的一种辅料——清心菜的水池边时,我习惯性地伸出手,捏起一片已经洗好、翠绿欲滴的菜叶,准备看看成色。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菜叶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体内那源自《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霸道感知力,以及之前炼丹积累的、对药性极其敏锐的直觉,如同被针刺了一般,猛地向我发出了警报! 这清心菜……不对劲! 一股极其隐晦、但性质明确属于污秽、泄泻的异种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菜叶的脉络深处!这绝非清心菜本身应有的清灵之气,更不是正常烹饪会使用的调料! 这是……毒! 而且是一种专门针对肠胃,能让人上吐下泻的泻药!虽然剂量不算猛烈,不至于要人命,但若是让这上千号弟子吃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火云宗大厨房,不,是整个杂役处和外门,都得乱成一锅粥!拉肚子拉得修为倒退都不是不可能! 我操!谁他妈这么缺德?! 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 “所有人!停手!” 这一声吼,我用上了一丝混沌气血,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嘈杂的厨房里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整个厨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切菜的停下了刀,炒菜的放下了铲,烧火的止住了添柴……所有人都愕然地转过头,看向我,不明白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工总指导”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工师弟,怎么了?”离我最近的张师傅也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没理会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水池里那堆已经处理好的清心菜,又扫过旁边几个装着同样菜叶的篮子,心沉到了谷底——被下毒的,不止这一处!而且是混在清洗好的菜里,极其隐蔽! “这些清心菜,还有那边几篮,全部有问题!”我指着那几个篮子,声音冰冷,“被人下了泻药!” “什么?!” “泻药?!” “不可能吧?!” 厨房里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厨师和帮杂都吓傻了!在宗门伙食里下毒?这他妈是捅破天的大罪啊! “工小狗!你……你可别胡说八道!”张师傅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这些菜都是按规矩清洗的,怎么可能……” “是不是胡说,验过便知!”我打断他,转头对旁边一个吓呆了的帮杂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李芸管事!快!!” 那帮杂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厨房。 我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后怕。妈的,幸亏老子有炼丹经验,不然今天这乐子就大了!要是真让这带毒的饭菜端上去,别说我这“总指导”干到头,估计得直接进执法堂喝凉茶! 很快,李芸管事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身后还跟着闻讯而来的胡管事和钱管事。三位大佬脸色都极其难看,尤其是在听到“泻药”两个字时,胡管事的山羊胡都翘起来了,钱管事手里的铁核桃也不盘了。 “工小狗!怎么回事?说清楚!”李芸管事语气急促,带着难以置信。 我言简意赅,将我的发现说了一遍,并重点强调:“毒是下在已经清洗好的菜里,手段很隐蔽,若非我对药性略有感知,绝对发现不了!而且,不止这一处,那边几篮清心菜同样有问题!” 三位管事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脸色更加阴沉。他们都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是有针对性的投毒!目标很可能就是如今风头正劲的大厨房,或者说,就是我“工小狗”! “查!给老子彻查!”胡管事脾气最爆,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食材架上,震得碗碟乱晃,“妈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揪出来扒了他的皮!” 钱管事眯着眼睛,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下在清洗好的菜里……说明是内部人干的,而且熟悉我们的流程。时间……应该就在今天早上食材入库、清洗之后,到工小狗发现之前的这段时间!” 李芸管事立刻下令:“封锁厨房!所有接触过这批清心菜的人,一个都不准离开!立刻排查今天早上所有进出厨房、接触过食材的人员记录!” 整个大厨房瞬间进入了戒严状态,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原本热火朝天的做饭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杂役弟子们围在外面,窃窃私语,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担忧。他们好不容易吃上几天好饭,就有人来下毒?这简直是在砸他们所有人的饭碗! 我站在三位管事身边,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已经把嫌疑人的范围缩小了——有能力、有机会、有动机干这事的,屈指可数。 李逍遥那边的报复?可能性很大,但他的人能把手伸进看管严格的厨房内部吗? 还是厨房内部有人对我不满,比如……张师傅他们? 我目光扫过那边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的张师傅等人,心中冷笑。最好别是你们,否则……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登记出入的杂役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气喘吁吁地汇报: “三位管事!今天早上,除了固定运送食材和清洗的杂役外,没有任何人进入后院。“ 第1111章 内鬼 那负责登记的杂役一句话,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让原本剑拔弩张、几乎已经锁定李逍遥的厨房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没……没有任何外人进入过后院?!”李芸管事一把抢过登记册,手指颤抖地翻看着,脸色由铁青转为错愕,“这怎么可能?!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人溜进去没登记?!” 那杂役哭丧着脸,赌咒发誓:“李管事,千真万确!后院入口一直有人守着,出入都必须登记!从早上食材运来到现在,除了咱们自己人,绝对没有外人进去过!弟子可以用性命担保!” 三位管事的目光,瞬间从门外转向了厨房内部! 如果外人没机会,那下毒的,就只能是在场的……自己人!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窒息的猜疑氛围,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厨房。刚才还同仇敌忾的厨师和帮杂们,此刻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上了警惕和审视。 张师傅等人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们刚才可是跳得最欢,指责可能是外人搞鬼的,现在嫌疑最大的反而成了他们自己! “不……不是我们!”张师傅声音发颤,急忙辩解,“我们怎么可能干这种自断前程的事?大厨房好了,我们也有好处啊!” “是啊!工总指导待我们不薄,还教我们手艺,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其他厨师也纷纷喊冤,厨房里乱成一团。 我冷眼旁观,心中念头飞转。登记册没问题?或者说……他根本就没亲自进来? “等等!”我忽然开口,声音压过了嘈杂,“登记册只记了人,那……运送食材的容器、车辆呢?有没有检查过?” 我这话如同醍醐灌顶,点醒了众人! 是啊!人进不来,东西可以进来啊!尤其是运送食材的筐、车,每天进出频繁,是最容易做手脚的! 李芸管事眼睛一亮,立刻下令:“快!去查今天早上所有运送清心菜的车辆和筐篓!重点检查那些从灵植园过来的!” 线索瞬间清晰!清心菜主要来自灵植园,而李逍遥的父亲是传功长老,权势不小,完全有可能买通灵植园负责运送的杂役,在源头或者运输途中就将泻药下在装菜的容器里!这样,毒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大厨房! 调查方向立刻转向。很快,几个负责接收食材的杂役被带了过来,经过分开询问和恐吓(胡管事差点动粗),其中一个年轻杂役承受不住压力,瘫倒在地,嚎啕大哭着交代了: “是……是赵干师兄!他……他前天找到我,塞给我五块下品灵石,让我今天早上在装清心菜,撒上一点他给的‘保鲜粉’……他说……说这样可以让菜保鲜,对……对人体无害……我……我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呜呜呜……” 保鲜粉?分明就是泻药! 真相大白! 投毒者:李逍遥(主谋)、赵干(执行)。 投毒方式:买通灵植园运送杂役,将泻药提前撒在运送清心菜上。清洗时,药粉溶解,渗透到菜叶中,难以察觉。 动机:报复工小狗,搞垮大厨房生意。 “李——逍——遥!” 李芸管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气得浑身发抖。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在,这次看他怎么狡辩! “老子这就去执法堂!”胡管事怒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且慢!”钱管事却一把拉住了他,胖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老胡,稍安勿躁。直接去执法堂,固然能定他的罪,但最多也就是罚他禁足、赔偿,不痛不痒。他爹是传功长老,有的是办法帮他周旋。”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胡管事瞪眼。 “算了?怎么可能!”钱管事眯着眼睛,看向我,又看了看那哭嚎的杂役和那几筐毒菜,脸上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咱们……可以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我和李芸、胡管事都愣了一下。 钱管事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片刻之后,火云宗大厨房宣布:因清洗清心菜的水源临时出现问题,今日外门弟子及杂役处午餐推迟半个时辰,将改用备用方案,菜品以烤肉和灵谷饼为主。 消息传出,虽然有些弟子抱怨,但也没多想。 而与此同时,那几筐“加料”的清心菜,被小心翼翼地“处理”掉了——当然,是假处理。实际上,它们被秘密封存,成为了最关键的物证。 那个被买通的杂役,在三位管事的“谆谆教诲”和“前途展望”下,痛哭流涕地表示愿意戴罪立功,指证赵干和李逍遥。 一场针对李逍遥的反击风暴,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酝酿。 而我,“工小狗”,在这场风波中,不仅再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敏锐的洞察力和对药性的了解),更是无形中将三位管事更加紧密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经此一事,大厨房内部空前团结,张师傅等人看我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真正的信服——这位工总指导,不仅厨艺通神,心思手段也深不可测,绝对不能得罪! 鹤尊在塔里悠悠点评:“嘿,这小子,惹事的本事一流,平事的本事也不差。* 小花则是后怕不已:“上仙好危险呀!还好上仙厉害!” 我看着恢复秩序、重新开始忙碌的厨房,眼神微冷。 李逍遥,这次,是你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的。 就别怪我,把你和你那逍遥膳堂,连根拔起了! 第1112章 搞垮李逍遥 钱管事那“将计就计”的缺德主意,听得我眼睛发亮,李芸管事和胡管事也是拍案叫绝!妙啊!与其我们辛辛苦苦收集证据去告发,不如让李逍遥那小子自己送上门来找抽! 计划很简单,却很毒辣: 1. 假戏真做:对外宣称清心菜水源有问题,午餐推迟。实际上,秘密准备好安全的备用食材(烤肉和灵谷饼)。 2. 全员影帝:让所有杂役处弟子和一部分外门弟子配合演戏!吃完安全的午餐后,集体装作中毒!上吐下泻,哭爹喊娘,场面怎么惨烈怎么来! 3. 引蛇出洞:如此大规模的“中毒”事件,李逍遥那边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以他那嚣张跋扈、急于落井下石的性子,必定会撺掇着执法堂的人过来“调查”,想趁机坐实我们的罪名,一举搞垮大厨房! 4. 请君入瓮,当面打脸:等李逍遥和执法堂的人兴师动众地赶来,准备抓我们个“人赃并获”时,我们再拿出确凿证据(那个被买通的杂役和毒菜),当场揭穿他的阴谋!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高!实在是高!”胡管事兴奋地直搓手,山羊胡一翘一翘,“老子已经等不及要看李逍遥那小畜生到时候的脸色了!” 李芸管事也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开始安排。她先是严肃地召集了所有杂役处弟子和外门弟子的代表,将李逍遥投毒陷害的卑劣行径和我们的计划合盘托出,当然,略去了我敏锐发现毒药的关键细节,只说是例行检查意外发现。 弟子们一听,顿时炸了锅! “妈的!李逍遥太不是东西了!” “断我们伙食还想毒我们?干他娘的!” “工师兄!李管事!你们说怎么演我们就怎么演!保证比真的还真!” 群情激奋!根本不用动员,所有弟子同仇敌忾,摩拳擦掌,准备奉献一场惊天动地的“集体中毒”大戏! 于是,在短暂的“延误”后,大厨房准时开饭。今天的主食是香喷喷的烤兽肉和管饱的灵谷饼,弟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吃完之后,好戏开场! 首先是一个杂役弟子,捂着肚子,脸色“痛苦”地扭曲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哎呦喂!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然后他演技爆发,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的弟子,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纷纷“毒发”! “呕——!” 有人抱着柱子疯狂干呕,吐出的却是刚吃下去的肉渣(故意卡在喉咙的)。 “不行了!憋不住了!” 有人夹着双腿,面容“扭曲”地冲向茅房方向,跑得那叫一个“踉跄”。 “救命啊!我……我浑身没力气了!修为……修为在倒退!” 有人瘫软在地,四肢抽搐,眼神“涣散”。 “是饭菜!一定是饭菜有问题!李管事!工师兄!救救我们啊!” 有人声嘶力竭地哭喊,演技直逼影帝。 整个杂役处和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瞬间化作了人间地狱(伪)!哭喊声、呻吟声、呕吐声、奔跑声不绝于耳,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如果不明真相的话。 我和三位管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这帮家伙,演得也太投入了吧?那个夹着腿跑的,裤子都快掉了!那个在地上抽搐的,白眼翻得跟吊死鬼似的! “差……差不多了吧?”李芸管事有些于心不忍,小声问道。 “再等等!”钱管事眯着眼睛,如同老练的猎手,“火候还没到。要等消息传到李逍遥耳朵里,等他带着执法堂的人过来,看到这‘铁证如山’的场面!” 果然,没过多久,就在弟子们演得都有些累了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和喧哗声! 来了! 只见数道凌厉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混乱的场地中央。为首一人,面色威严,身穿执法堂的玄黑服饰,气息赫然是金丹期大圆满!正是执法堂的一位孙长老。 而紧跟在孙长老身后的,正是脸上带着掩饰不住得意和狞笑的李逍遥,以及他的狗腿子赵干! 李逍遥一落地,看着眼前这“哀鸿遍野”的场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强忍着兴奋,对着孙长老躬身道:“孙长老!您看!弟子所言非虚吧?这杂役处大厨房管理混乱,竟做出如此毒害同门的饭菜! 简直是宗门之耻!定要严惩不贷!尤其是那个叫工小狗的杂役,就是他负责总揽厨房事务,罪魁祸首肯定是他!” 赵干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长老!小的之前就来提醒过他们要注意食材安全,他们不听!没想到竟酿成如此大祸!” 孙长老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目光锐利地扫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李芸管事和我们,沉声喝道:“李芸!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工小狗!你作何解释?!” 李芸管事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和“委屈”,正要开口。 我却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但眼神却异常“镇定”,对着孙长老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回孙长老,弟子工小狗,确实负责厨房事务。但今日之事,并非弟子之过,而是……有人故意投毒陷害!” “投毒陷害?可有证据、”孙长老眉头一挑。 “孙长老,不要听他狡辩,就是他们做饭菜不干净,让这些弟子都中毒了。还要什么证据,直接抓到执法堂。”李逍遥在旁边疯狂的叫道、 “证据?”我看着孙长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孙长老,你要证据?好,我给你证据!” 我拍了拍手。 早已准备好的胡管事和钱管事,立刻带着那个被买通的杂役,以及那几筐被封存好的“毒菜”,走了出来。 “孙长老!”胡管事声如洪钟,指着那杂役,“此人已招供,是受李逍遥随从赵干指使,在运送清心菜的竹筐中下毒!这是物证!” 那杂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孙长老磕头如捣蒜,将赵干如何收买他,如何让他撒“保鲜粉”(泻药)的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李逍遥脸上的得意和狞笑也彻底僵住,转而变成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你……你胡说!你污蔑!”李逍遥气急败坏地吼道。 “是不是污蔑,验一验这菜便知!”钱管事笑眯眯地拿起一片“毒菜”,又拿出赵干给的那包“保鲜粉”的残留,“孙长老,可否请您亲自验证,此药粉与菜叶上的残留,是否同源?” 孙长老脸色铁青,接过药粉和菜叶,神识一扫,金丹期的修为让他瞬间就感知到了两者间那同源的污秽泄泻之气!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李——逍——遥!” 孙长老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李逍遥,声音中蕴含着滔天怒火,“你还有何话说?!” 李逍遥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不……不是我!是赵干!是他自作主张!孙长老,与我无关啊!” 赵干一听,也急了,为了自保,立刻反咬:“李师兄!明明是你指使我的!你说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搞垮大厨房!那五块灵石也是你给我的!” 两人当场狗咬狗,互相揭短,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而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痛苦哀嚎”的弟子们,此刻也纷纷“痊愈”,从地上爬起来,围了过来,对着李逍遥和赵干指指点点,怒骂不已。 “呸!卑鄙小人!” “自己生意做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请孙长老严惩!” 真相大白于天下!人证物证俱在,主谋从犯互咬!李逍遥这次是彻底栽了! 孙长老看着这闹剧般的场面,又看了看一脸“悲愤”和“后怕”的李芸管事,以及“沉稳”示证的我,心中已然明了。他狠狠瞪了面如死灰的李逍遥一眼,厉声道: “李逍遥,赵干!身为宗门弟子,竟行此卑劣投毒之事,陷害同门,罪大恶极!来人!将二人拿下,押送执法堂,严加审问,按宗规处置!” 几名执法弟子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的李逍遥和面无人色的赵干锁拿带走。 孙长老又看向我们,语气缓和了一些:“李芸,工小狗,你们受委屈了。此事宗门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大厨房管理有功,及时发现并阻止了恶性事件,当赏!” 危机解除,恶人伏法,还得了赏赐! 三位管事脸上笑开了花,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赞叹。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们更是欢呼雀跃,把我当成了英雄! “工师兄威武!” “小狗哥牛逼!” 我站在人群中,接受着众人的欢呼,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心里却乐开了花。 李逍遥?跟我斗? 经此一役,我“工小狗”在火云宗底层弟子中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寻找九转还魂草的道路,似乎也变得更加平坦了…… 第1113章 杂役处地位上升 看着李逍遥和赵干如同死狗一般被执法堂弟子拖走,那凄惨的模样与来时意气风发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整个杂役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中毒”的弟子此刻生龙活虎,围着我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对我的崇敬。 “工师兄!你太厉害了!” “小狗哥,以后我们就跟你混了!” “看谁还敢来我们大厨房撒野!” 孙长老看着这沸腾的场面,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他转向李芸管事,沉声道:“李芸,此次你虽是被陷害,但大厨房管理也确有疏漏,竟让人轻易混入下毒。 功过相抵,宗门不予处罚,但尔等需引以为戒,加强管理。” “是!谨遵长老教诲!”李芸管事连忙躬身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孙长老又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工小狗,你心思缜密,临危不乱,及时发现阴谋并设局反制,有功。念你修为尚浅,特赏赐‘固元丹’一瓶,下品灵石百块,望你勤加修炼,早日筑基,为宗门多做贡献。” 固元丹!这可是对炼气期弟子夯实基础、精进修为大有裨益的丹药,价值不菲!百块下品灵石对底层弟子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我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憨厚”和“感激”,恭敬地双手接过赏赐:“多谢孙长老赏赐!弟子定当努力修炼,不负宗门厚望!” 孙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遁光离去。执法堂的人一走,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恭喜工师兄(小狗)获赏!”三位管事笑容满面地围了上来。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杂役或者有点小聪明的后辈,而是带着一丝平等,甚至是一丝倚重。 钱管事拍着我的肩膀,低声道:“小狗啊,这次多亏了你!不仅解决了李逍遥这个麻烦,还让我们大厨房在孙长老那里露了脸,以后办事也方便些。” 胡管事更是直接:“以后这大厨房,你小子说话比我们都管用!哈哈!” 李芸管事也微笑着点头:“小狗,经此一事,你在弟子中的威望已立。以后厨房的许多事务,恐怕还要多倚仗你费心了。” 我连忙谦逊道:“三位管事言重了,小子只是尽本分而已。大厨房能有今日,全靠三位管事坐镇指挥,小子不过是跑跑腿,出了个馊主意。” 我的谦逊更是赢得了他们的好感。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个道理我懂。 危机解除,恶人伏法,还得了赏赐,大厨房上下可谓是大获全胜。当晚,三位管事自掏腰包,加上我从赏赐中拿出部分灵石,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烤肉管够,灵谷饼管饱,甚至还弄来了一些低阶的灵果酒,所有参与“演出”的弟子都分到了一份,皆大欢喜。 庆功宴上,我自然成了绝对的主角,不断有弟子前来敬酒,说着钦佩感激的话。我一一应付着,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当然我把这些赏赐,全部分给了三个管事。三个管事那是眉飞色舞啊,说以后杂役处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李逍遥虽然倒了,但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这次是彻底把他得罪死了,虽然他大概率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但也不能不防。 更重要的是,经过此事,我“工小狗”的名字算是在火云宗底层彻底打响,这对我寻找九转还魂草是极大的便利。 声望,就是一种无形的资源。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以前我顶多因为做饭手艺好有点小名气。现在,所有杂役弟子见了我,都会恭敬地喊一声“工师兄”或“小狗哥”。甚至连一些外门弟子,见到我也会客气地点头示意。 大厨房的事务,三位管事几乎都放权给我,许多采购、分配的工作都由我经手,我俨然成了大厨房实际上的“四管事”。 利用这份职权和声望,我开始有意识地接触更多宗门底层的事务和人脉。我借着采购食材的名义,频繁往来于宗门的各个坊市、杂务殿,与负责灵草种植的药园杂役等都混了个脸熟。 我并没有直接打听“九转还魂草”,那样太引人注目。我只是广泛地了解各种灵草、灵药的习性、产地和用途,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些关于宗门秘境、遗迹或者罕见药材的消息。我表现得像一个勤奋好学、对修真百艺充满好奇的底层弟子。 这一天,我正在杂务殿交接一批新到的灵谷,无意中听到两个负责整理宗门任务简报的外门弟子在闲聊。 “听说了吗?三个月后,宗门要开放‘黑风密林’的外围区域,给炼气期弟子进行试炼。” “黑风密林?那里不是挺危险的吗?据说有相当于筑基期的妖兽出没!” “怕什么,只是外围区域,最多也就是些炼气中后期的妖兽。而且听说这次试炼奖励丰厚,前几名甚至有可能被内门长老看中,直接收为记名弟子呢!” “哦?还有什么奖励?” “好像有筑基丹、上品法器,还有……对了,据说贡献点第一的,还能从宗门宝库挑选一株稀有灵草,我记得好像有‘赤阳花’、‘冰心莲’……还有一株叫什么‘还魂草’的?” 还魂草?! 我心中猛地一跳,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但我强忍着激动,没有立刻上前询问,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交接手续,同时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九转还魂草!虽然他们说的是“还魂草”,未必就是“九转”的,但这无疑是一条极其宝贵的线索!证明这里确实有九转还魂草。 火云宗,这潭水,我工小狗这九转还魂草,我志在必得! 第1114章 初探火云洞 李逍遥事件尘埃落定,我“工小狗”在大厨房的地位已然稳固,每日除了例行公事现在主要是动动嘴皮子,指挥别人做饭, 然而,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我那颗渴望搞事……啊不,是渴望寻找九转还魂草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黑风密林试炼是个机会,但宗门宝库里的“还魂草”是否就是“九转”版本,还是两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多条腿走路才是王道。 于是,在我有意无意的“社交牛逼症”发作下,凭借烤肉手艺和“智斗李逍遥”的光环,我跟宗门里三教九流的弟子都混得越来越熟。从负责打扫茅厕……呃,是负责卫生的杂役,到看守山门的外门弟子,甚至几个喜欢溜出来打牙祭的内门弟子,我都能搭上话。 就在这胡吹海侃、称兄道弟的氛围中,一个被反复提及、带着神秘色彩的名字,逐渐引起了我的注意——火云洞。 “嘿,小狗哥,你是不知道,咱们火云宗为啥叫火云宗?”一个喝了我两碗灵谷浆的守山弟子,神秘兮兮地搂着我肩膀,喷着酒气道,“据说根源就在后山禁地的那个火云洞!” “哦?愿闻其详。”我立刻摆出求知若渴的憨厚表情,又给他满上一碗。 “传说啊,那洞里有天地异火!数万年前,咱们开派祖师爷就是在洞里得了机缘,炼化了一丝本源火种,才创下这火云宗的基业!” “这么厉害?”我配合地露出惊叹之色。 “那可不!不过那异火狂暴得很,据说洞内温度极高,而且充满了地脉毒火之气,修为不到金丹期,进去就是个死!所以早就被列为禁地了,有长老亲自布下结界,还有弟子轮班把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另一个经常来蹭烤肉的药园杂役也插嘴道:“没错没错!我还听药堂的师兄说过,那火云洞附近,因为地火灵气异常,偶尔会生长出一些极阳属性的稀有灵草,比如‘赤焰草’、‘地心火莲’什么的,都是炼制高阶火系丹药的宝贝! 可惜啊,禁地就是禁地,看得见摸不着。” 稀有灵草!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我脑海中的某个关键词库!九转还魂草,需要在极阳之地,才能产生极阴的九转还魂草。 禁地?守卫?危险? 我摸了摸下巴,眼神开始闪烁起一种名为“作死”的光芒。怕死不是我!富贵险中求!再说了,我只是去“勘察”一下,远远地看看,又不进去……至少暂时不进去。 于是,一个代号为“砍柴翁的禁地观光计划”,在我心底悄然诞生。 首先,得知道火云洞具体在哪儿。这难不倒我,我现在可是“交际花”工小狗。 我找到那个守山弟子,借口说后山有一片铁木林,木质坚硬,最适合当柴火,想问问具体方位,免得走错了路,误入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守山弟子不疑有他,随手就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略地图:“喏,这边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往北,穿过这片普通林地,再越过一个小山坳,就能看到一片颜色发暗、质地坚硬的树林,那就是铁木林了。 不过小狗哥,我得提醒你,铁木林再往深处,可就是禁地范围了!那边立着界碑,有师兄看守,你可千万别越过界碑啊!不然被抓到,麻烦就大了!” “放心放心!”我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是个砍柴的,惜命得很,绝对不会往危险的地方凑!” 拿到了大致方位,我又“偶遇”了另外几个据说去过铁木林附近执行任务的弟子,通过他们零散的描述,互相印证,拼凑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观光”路线。 同时,也大致摸清了守卫换班的时间规律——据说一般是两个时辰一换,换班时会有短暂的交接空隙。 准备就绪,我,工小狗,火云宗大厨房实际上的四管事,兼职禁地探险家(预备役),在一个风和日丽、适合砍柴的早晨,出发了! 按照规划的路线,我背着巨大的空背架,扛着柴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我是快乐的小柴夫,上山砍柴不怕苦……”),一路向北。 穿过普通林地,轻松加愉快。越过小山坳,稍微费了点劲,但炼气二层的身体素质不是盖的,气都不带喘的。 很快,一片颜色深暗、树木枝干遒劲、透着金属质感的树林出现在眼前。铁木林!到了! 我装模作样地开始砍柴。“梆!梆!梆!”柴刀砍在铁木上,发出沉闷的金属交击声,震得手臂发麻。好家伙,这木头真不是盖的,难怪耐烧。 我一边砍,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砍了约莫半个时辰,收集了足够掩盖我真实目的的柴火后,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地图上标记的禁地方向移动。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温度也隐隐有所升高。树林变得稀疏,地面的岩石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赤红色。 突然,我目光一凝! 前方约百米处,一块高达丈余的黑色石碑矗立在那里,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龙飞凤舞、却又透着森严气息的大字——禁地! 界碑!到了! 我立刻缩到一棵巨大的铁木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界碑之后,是一片明显不同的区域。植被稀少,地面是裸露的赤红色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远处的山体上,隐约可见一个被浓郁雾气笼罩的洞口,那雾气并非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赤红流转之色,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那就是火云洞吗?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目光转向界碑附近。果然,有两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气息明显比外门弟子强悍不少的修士,正一左一右盘坐在界碑两侧的石墩上,闭目调息。他们腰间挂着佩剑,周身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直接靠近是不可能靠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直接靠近的。只能靠演技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有点一根筋的憨厚柴夫。 然后,我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挥舞着柴刀,对着界碑方向的一棵铁木开始了“攻坚战”。“梆!梆!梆!” 我砍得极其卖力,汗流浃背(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运功逼出来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好硬的木头!真是好柴火!今天非得把你砍下来不可!” 我砍树的路线,呈现出一种极其自然的、歪歪扭扭的、但总体方向朝着界碑靠近的趋势。每砍一会儿,我就抹把汗,休息一下,趁机偷偷瞄一眼守卫的反应。 那两个守卫在我刚开始靠近时,就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见我只是个砍柴的杂役,而且看起来傻乎乎的,便没有立刻呵斥,只是保持着警惕。 我砍着砍着,似乎“终于”砍倒了那棵目标铁木。我欢呼一声,上前收拾树枝。然后,我扛起那捆柴火,像是累晕了头,或者被汗水迷了眼睛,开始“迷迷糊糊”地朝着界碑方向走去。步伐踉跄,方向感全无。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界碑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站住!”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吓得”一个激灵,肩膀上的柴火都差点掉下来。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手按剑柄,面色冷峻的守卫弟子。 “啊?两位师兄?怎么了?”我一脸“无辜”加“惶恐”。 “此地乃宗门禁地,界碑之内,不得擅入!你没看到界碑吗?”左边那个方脸守卫厉声喝道。 我“努力”地眯起眼睛,朝着界碑方向“仔细”看了看,然后一拍脑袋,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兼“后怕”的表情:“哎呦喂!你看我这眼睛!光顾着砍柴了,都没注意到!多谢师兄提醒!多谢师兄提醒!我这就走,这就走!” 我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后退,还“不小心”被地上的树根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屁墩儿,演技浮夸到我自己都差点笑场。 那两个守卫见我这般模样,脸上的警惕稍缓,但依旧冰冷:“速速离去!再靠近,按宗规处置!” “是是是!马上走!马上走!”我点头哈腰,扛着柴火,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回了铁木林的安全区域。 第1115章 神识探查火云洞 自从那“火云洞”的作死……啊不,是宏伟计划在我脑海中扎根后,我看那片铁木林的眼神都充满了战略性的光芒。 我并没有放松对火云洞本身的探究。这一日,我再次来到老地方,假借砍柴之名,行窥探之实。 躲在巨大的铁木后,我看似在磨柴刀,实则深吸一口气,运转我堪比元婴的神识开始探测火云洞周围的情况。 我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感知力,以我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荡漾开来!这一次,不再是依靠鹤尊的施舍,而是我自身力量的展现!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我的神识轻松覆盖了界碑,掠过了那两名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守卫(在我神识扫描下,他们炼气后期的修为如同烛火般清晰可见),径直撞上了那层守护着火云洞的透明结界! “轰!” 一股灼热、坚韧、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阵法力量反馈回来!这结界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一个精密、复杂、与地底火脉相连的庞大阵法! 阵纹如同无数道赤金色的锁链,交织成网,深深烙印在虚空与大地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它主要针对实体闯入和灵力波动,但其对神识探查同样具备强大的屏蔽与反弹能力。 若是一般金丹期修士,神识贸然撞击上去,恐怕立刻就会如遭重击,神魂震荡。但我的神识,其凝练与强韧程度,远超自身修为的界限! 面对结界的反弹,我的神识只是微微一顿,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反而更加细致地开始“阅读”这座阵法。阵纹的流转轨迹,能量的节点分布,核心与边缘的能量梯度差……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识海。 在我的感知中,这座“赤阳锁灵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的龟壳,将火云洞牢牢护住,几乎没有明显的破绽。布阵之人修为高深,手段老辣。 然而,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寻找阵法弱点,准备硬扛着神识消耗继续深入探查时,异变发生了! 我的神识核心,那最为凝练的一丝感知,在阵法最为炽烈、仿佛能焚毁一切神识的洞口核心区域,捕捉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韵律! 那是一种极致的“静”,一种深沉的“寒”。它并非与周围的极阳之气对抗,而是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鱼,巧妙地镶嵌在至阳的怀抱里,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生生不息的平衡。 这股极阴之气精纯而内敛,若非我的神识足够强大和敏锐,根本无从发现!它就像是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中,精准捕捉到了一声来自远古冰原的风吟。 “咦?” 几乎是同时,我脑海里响起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鹤尊,他那慵懒的语调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小子,你这神识……有点门道啊。 嗯?等等……这股阴寒之意……虽然被这破阵和地火压制得几乎湮灭,但这本质……至阴至纯……错不了!是‘九转还魂草’!只有这种生于九幽、追求至阴还阳的神物,才能在如此极阳环境中隐匿存在!” 另一个是小花传递来的微弱却无比渴望的意念:“主人……里面……有好吃的……冰冰的……小花好想吃掉它……” 鹤尊的确认和小花的渴望,如同两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九转还魂草!果然在这里! 火云宗先祖,当年定然是发现了这洞中的双重奥秘!天地异火与九转还魂草,一阳一阴,相伴相生!这阵法,既是为了守护那狂暴的异火,恐怕也同样在无形中守护(或者说禁锢)着这株需要极阳环境才能孕育的极阴神草! 狂喜如同岩浆般在我胸腔涌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对,还是费了不少工夫的……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如同冰水浇头。 阵法!这该死的“赤阳锁灵阵”像是个完美的乌龟壳,把我的希望牢牢锁在了里面! 我的神识能勉强穿透一丝感知到内部气息,不代表我能进去啊!强行突破?触发警报,直接要被火云宗的元婴老怪要灭了。 这里有阵法怎么办?问题这个阵法跟地脉相连,就算我有破阵锥都不一定能破开,我陷入了迷惘。 就在这时鹤尊说道:“规律……这阵法至阳至刚,运转间如同大日巡天,周而复始。但物极必反,阳极生阴。在每日午时,天地阳气最盛之时,这阵法为了平衡内外,吸纳至阳之气达到顶峰。 其核心运转会出现一刹那的‘极阳化阴’之象,整个阵法的排斥力会达到最强,但同时,其对内部那株‘九转还魂草’逸散的极阴之气的压制,也会出现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一丝松动? 我心脏再次提了起来:“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在每天午时正刻,阵法力量达到巅峰的那一刹那,如果你有办法在外面,以极强的阴寒之力,攻击阵法与内部九转还魂草气息产生共鸣的那个‘点’。 或许……只是或许,能引起阵法短暂的紊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冰珠,可能打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午时正刻!极阴之力!里应外合! 鹤尊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为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办法有了!虽然听起来依旧困难重重,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首先,需要精准把握午时正刻那个时间点。 其次,需要找到那个能与内部九转还魂草产生共鸣的阵法“节点”或“薄弱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一股足够强大的“极阴之力”来充当那颗“冰珠”!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那被赤红雾气笼罩的洞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九转还魂草,近在咫尺! 阵法虽强,但并非无懈可击! 时间、节点、极阴之力……这三个关键,我必须想办法攻克! “嘿嘿。”我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兴奋与算计的笑容,“硬闯不行,那就智取!看来,得好好规划一下……” 第1116章 神机门推算 就在我工小狗在火云宗大厨房作威作福……啊不,是兢兢业业管理膳食,同时如火如荼地研究攻克火云洞结界时,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片云雾缭绕、机关密布的山门深处,一场关于我的、规格极高的“研讨会”正在紧张地进行。 此地,正是以推演天机、卜算命运而闻名修仙界的——神机门! 宗门深处,一座名为“天演殿”的宏伟殿堂内。殿顶并非砖瓦,而是由无数流转的星辰光点构成,模拟周天星斗运行。 地面则是巨大的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气息。殿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都感觉能多活十年……当然,是对低阶修士而言。 此刻,太极图的中央,盘坐着四道身影。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隐隐威压,就足以让金丹修士窒息,让筑基修士神魂战栗。这四位,赫然是神机门跺跺脚修仙界都要抖三抖的元婴老祖! 第一位,身穿玄黑色道袍,骨架奇大,但浑身皮肉干瘪,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两簇幽绿色的魂火。正是与我有着“不解之缘”的玄骨老祖!他此刻气息比起当初略显萎靡,显然跨界追杀和后续的推演消耗不小。 第二位,笼罩在一团不断旋转的灰黑色阴风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毫无感情、如同万年寒冰的眸子。这是阴风老祖。 第三位,是一位身着冰蓝色宫装的美妇,容貌绝世,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刺骨寒意,连她坐着的蒲团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这是冰魄老祖, 而坐在最中间,也是主导此次推演的,是一位身穿朴素麻衣,头发胡须皆白,面容红润如同婴儿的老者。他手中握着一把看似普通的蓍草,眼神深邃如同包含了整个宇宙星空。他便是神机门当代掌门,也是推演之道公认的权威——天机子!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玄骨老祖那骷髅般的下巴开合,发出干涩摩擦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急切:“天机子道友!那窃取了雷劫神液的小贼,到底藏在何处?前几次推算,总是迷雾重重,仿佛被什么力量遮蔽了天机!难道就任由他逍遥法外不成?!” 阴风老祖周身的阴风旋转加速,发出呜呜的鬼啸声,冰冷道:“此子身上定有古怪。连续避开我等推算。莫非是得了什么上古隐匿秘宝?” 冰魄老祖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却冰寒刺骨:“无论如何,我都要抓到这个小子,为二弟报仇。天机子道友,还需你全力施为。” 端坐中央的天机子,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瞳孔竟然是罕见的双瞳,每一个瞳孔内部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卦象在生灭。他叹了口气,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疲惫: “三位道友稍安勿躁。此子……确实蹊跷。前番推算,其命星黯淡,踪迹被一层混沌空间之力笼罩,难以捉摸。仿佛有极强的空间法器,或者其本身处于某个能隔绝天机的秘境之中。” 他顿了顿,双瞳中的卦象流转加速:“不过,天道循环,疏而不漏。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以及老夫以自身精血为引,沟通周天星辰,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轨迹残留。” 此言一出,另外三位老祖精神都是一振! “哦?在何处?”玄骨老祖急声问道,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 天机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肃然道:“此次推算,关乎重大,需借助宗门至宝,行六爻金钱课与龟甲灼纹!请三位助我一臂之力,稳固阵法,隔绝外扰!” “义不容辞!”三位老祖齐声应道,同时手掐法诀。玄骨老祖身上飞出数道漆黑骨链,钉入虚空;阴风老祖召出八道凝实的鬼王虚影,镇守八方;冰魄老祖则是在周围布下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玄冰屏障,隔绝内外。 顿时,整个天演殿内的空间仿佛被独立了出来,连时间的流速都似乎变得缓慢。 天机子神色凝重,先是净手焚香,对着虚空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沟通冥冥中的天道意志。然后,他珍而重之地从怀中取出了三枚古钱。 这三枚铜钱非同小可!并非凡间金银,而是由“星辰紫金”混合“天命石”打造,正面铭刻日月星辰,反面铭刻山川社稷,蕴含着神秘的命运之力。它们被称为——三才通宝钱! “哗啦啦——” 天机子将三枚通宝钱置于掌心,双手合十,置于额前,心中默念我的“真名”,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入铜钱之中。 下一刻,他手腕一抖,将三枚铜钱高高抛起! “叮叮当当——” 铜钱在空中翻滚,碰撞,发出清脆而悠扬的响声,仿佛不是凡物在撞击,而是大道之音在回响。星辰之光从殿顶垂落,聚焦在三枚铜钱之上,将它们映照得熠熠生辉。 玄骨、阴风、冰魄三位老祖,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三枚决定线索的铜钱。 铜钱落地,在阴阳太极图上弹跳了几下,最终静止。 天机子俯身,仔细观看卦象。 初爻,一字两背,为少阳(——)。 二爻,两字一背,为少阴(--)。 三爻,竟是三个背面,无字!此为老阳(—— o)!动爻! 四爻,两背一字,少阴(--)。 五爻,一字两背,少阳(——)。 上爻,三字无背!此为老阴(-- x)!又是动爻! ?水火既济卦!但初爻、六爻皆动! 天机子眉头微蹙,手指飞快掐算,双瞳中卦象疯狂推演。 “水火既济……事虽成,但有隐患。初爻动,‘曳其轮,濡其尾,无咎’,意指开始时有所拖累、受阻,但无大碍。上爻动,‘濡其首,厉’,预示着最终可能陷入危险,或首脑受创……” 玄骨老祖忍不住问道:“师兄,这卦象何解?那小贼现在如何?” 天机子沉吟道:“卦象显示,此人曾经确实身处某个隔绝之地(濡其尾),但如今已然脱离(无咎)。然而其最终落脚之处,似乎与‘火’、‘水’相关,且暗藏凶险(濡其首,厉)。具体方位……单凭六爻,尚且模糊。” 六爻金钱课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和预警,但还不够精确。天机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进行了第二项,也是更古老、更耗费心神的推演——龟甲灼纹术! 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布满了天然神秘纹路的古老龟甲。这龟甲据说取自一只活了万年的“通灵玄龟”,其甲壳天生亲近天道,能昭示吉凶。 接着,他又拿出了几根暗红色的特殊木材——千年血桃木,此木阳气最盛,燃烧时能最大程度激发龟甲的灵性。 天机子将血桃木点燃,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散发出灼热而纯粹的能量。他手持古老龟甲,置于火焰之上,缓缓灼烧。 口中吟诵起晦涩难懂、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祷文,整个人的气息与那龟甲、火焰乃至整个天演殿的周天星辰大阵连接在了一起。 “嗡——” 龟甲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微微震颤,上面的天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蛇在游动。一股苍茫、古老、神秘的气息弥漫开来。 玄骨等三位老祖看得心惊肉跳。他们知道,这龟甲灼纹术对施术者消耗极大,而且一个不好,还可能遭到天道反噬。天机子为了推算那小贼,真是下了血本!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机子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龟甲的变化。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龟甲之上,在被火焰灼烧得最猛烈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痕以那一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着整个龟甲蔓延! 这些裂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幅……地图的轮廓! 天机子双瞳中的卦象运转到了极致,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本命元气,喷洒在龟甲之上! “嗡——!” 龟甲光芒大放,那由裂痕构成的地图瞬间清晰了数倍!虽然依旧残缺模糊,但一个大致的区域已然显现! 地图中央,一条蜿蜒如同火龙的巨大山脉标志清晰可见!旁边还有两个模糊的古篆字隐约可辨—— 火 州! “找到了!”天机子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兴奋,“此子如今,就在火州地界!” “火州!”玄骨老祖眼中魂火暴涨,“好!好个小贼!竟然躲到了那里!” 阴风老祖周身的阴风戾啸:“范围还是太大!火州广袤,宗门林立,如何精准定位?” 冰魄老祖也看向天机子:“天机子道友,可能更进一步?” 天机子喘了口气,抹去嘴角一丝金色的血迹,显然刚才的推演让他受了些暗伤。他盯着龟甲上那火州地图的某一片区域,手指在上面虚点,那里的裂纹似乎比其他地方更为密集和深邃。 “此子……应当就在火州境内,火灵气最为浓郁狂暴的核心区域附近!”天机子的语气无比肯定,“而且,龟甲灼纹显示,其踪迹与一股……一股极其精纯古老的火源之力以及一股……一股被强行压制的极阴气息交织在一起!异常古怪!” 精纯古老的火源之力?被压制的极阴气息? 三位老祖面面相觑,这组合实在有些诡异。但无论如何,范围已经缩小到了火州核心区域! “足够了!”玄骨老祖猛地站起身,骷髅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火州核心?哼!待我亲自走一趟,就算翻遍每一座火山,也要把这小老鼠揪出来!抽魂炼魄,夺回幽冥镜!” 天机子却摆了摆手,肃容道:“道友且慢。卦象显示‘濡其首,厉’,此行恐有波折与凶险。且火州并非我神机门势力范围,强龙不压地头蛇。还需从长计议,派遣得力弟子先行打探,锁定具体宗门或位置,再行定夺。” 阴风老祖阴恻恻地道:“天机子道友所言极是。我会派门下最擅潜踪匿形的‘无影鬼使’前往火州,配合玄骨师兄的弟子,暗中查访。一旦确认,再以雷霆之势擒拿!” 冰魄老祖也点了点头:“稳妥为上。” “再给我点时日,我定能算出此子下落!不过我现在要休息一下,刚才损耗精血太多。”天机子说道。 “那多谢天机子道友,我们在此等候消息,我们先派人到火州去调差。”玄骨和冰魄还有阴风说完后,走出了大殿。 四位元婴老祖,终于在我的“帮助”下,将追杀的网络,向着火州,向着火云宗,缓缓收缩而来。 而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我,还在火云宗的厨房里,美滋滋地啃着烤兽腿…… 第1117章 打探消息 自从确定了“午时正刻极阴破阵”的战略方针后,我工小狗的生活就变得异常充实且……看起来极其不着调。 每天雷打不动去铁木林“砍柴”,实则是抱着我那“强大”的神识,对着火云洞的结界一阵“摸摸蹭蹭”,试图更精准地定位那个能与内部九转还魂草产生共鸣的“阵法点”。 直到有一天,我刚扫描完结界,突然从结界里面出来一个元婴老祖,要不是我神识收的快估计都被发现了。看来要来这里,要从长计议了。 这天中午,大厨房人声鼎沸,弟子们捧着香喷喷的烤肉和灵谷饼,吃得满嘴流油。我照例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一样巡视食堂,听取“民情”(主要是听夸奖)。 就在我陶醉于“工师兄烤肉技术天下第一”的马屁声中时,旁边一桌外门弟子的对话,像根鱼刺一样,冷不丁扎进了我的耳朵。 一个脸上带着淤青的弟子龇牙咧嘴地抱怨道:“妈的,最近真是邪了门了!老子就在山门外五十里的黑风谷采集点赤铁矿,居然被一伙蒙面人给堵了!二话不说就动手,下手那叫一个黑!瞧给我打的!” 他对面的一个瘦高个弟子心有戚戚焉地附和:“谁说不是呢!不光是咱们火云宗,我听我在焚天谷的表弟说,他们宗门弟子最近在外头也被袭击了好几起!专挑落单的或者小队下手,然后找一个叫“什么的人”!” “宗门执法堂已经派人去查了,屁都没查出来!长老下令了,最近所有外出任务暂停,非必要不得离宗!”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道,“我看啊,这事儿不简单,搞不好是冲着咱们火云宗来的!” “哼,管他冲着谁!别让老子再碰上,不然……”那脸上带伤的弟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烤肉,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说者无心,听者……我这个有心人,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最近火州不太平?袭击各宗门弟子?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我。我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这段时间我光顾着惦记火云洞和九转还魂草,完全成了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宅男”,根本没关注外界发生了什么。 等等!王刚!李秀儿!赵小虎! 这三个我初入火云宗时结识的,好像……很久没见到了?! 我刚来杂役处的时候,王刚那憨货还经常跑来蹭吃蹭喝,李秀儿偶尔也会跟着来。赵小虎那小子更是消息灵通,没事就跟我八卦宗门趣闻。 可这都快一个月了,他们仨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之前忙于“大业”(研究结界),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一股凉意顺着我的脊椎骨爬了上来。他们……不会是出去做任务,然后…… 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刚才那桌弟子旁边,脸上堆起我最拿手的憨厚担忧表情:“几位师兄,打扰一下。刚才听你们说外面不太平。 我突然想起来,我认识几个朋友,王刚、李秀儿还有赵小虎,也是外门弟子,好像很久没见他们来吃饭了,心里有点担心……你们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那脸上带伤的弟子看了我一眼,或许是因为我“工师兄”的名头,或许是我脸上的担忧不似作伪,他语气缓和了些,想了想道:“王刚?赵小虎? 哦!我想起来了!他们俩个,好像大概二十多天前,接了去‘落霞山’收集‘火绒草’的任务,那任务奖励不错,但地方有点偏远……当时还没听说外面这么乱呢。” “那李秀儿呢?”我急忙追问,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李秀儿可是引荐我入门的“恩人”,虽然她可能没当回事,但我不能忘啊! “李秀儿师姐?”旁边那个瘦高个弟子接口道,“她好像更早一些,差不多一个月前吧,接了一个护送商队去‘熔火城’的任务。那可是个长途任务,来回起码一个多月呢!” 落霞山!熔火城! 这两个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在宗门附近!而且都是在最近这波袭击开始之前就出发的! 王刚和赵小虎去了二十多天,按理说收集火绒草的任务早该回来了!李秀儿的护送任务时间更长,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有消息了! 可现在音讯全无!结合刚才听到的袭击事件……这特么还能有好?! 我脑子里瞬间上演了王刚和赵小虎在落霞山被蒙面人群殴,抢光了辛苦采集的火绒草,鼻青脸肿地躲在某个山洞里瑟瑟发抖。李秀儿更惨,商队遭遇悍匪,她仗剑而立,却寡不敌众,香消玉殒……呸呸呸!不能咒她!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连伪装出来的憨厚都维持不住了。 “工师兄,你没事吧?”那带伤弟子看我脸色发白,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几位师兄告知。”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厨房后堂,一屁股坐在柴火堆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九转还魂草还没着落,现在又可能搭进去三个朋友!其中一个还是对我有引荐之恩的李秀儿! 这火州怎么就突然乱起来了?那些袭击者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专挑宗门弟子下手?是单纯的劫掠,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找龚什么的人? “不行!不能干等着!”我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宗门派人调查是宗门的事,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我自己……的神识和脑子! 虽然我不能贸然离开宗门(外面太危险,而且我走了谁破阵?),但我可以想办法打听消息! 我立刻行动起来: 我利用每天分发食物的机会,刻意跟那些经常外出、消息灵通的弟子套近乎,免费给他们加肉加饼,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落霞山、熔火城方向的最新消息,以及任何关于袭击者的线索。 我找到李芸管事,以“担心引荐人李秀儿师姐安危”为由,询问宗门是否有派往熔火城方向队伍的最新传讯。 我每天雷打不动去任务大殿晃悠,盯着王刚和赵小虎接的那个“收集火绒草”的任务状态,看看是否显示“完成”或“失败”。 然而,几天下来,收获寥寥。 厨房情报网传来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什么袭击者是魔道妖人啦,是什么神秘组织啦,甚至还有说是敌对宗门搞的鬼,越传越离谱。 李芸管事那边也没有确切消息,只说护送商队的任务周期长,暂时没有异常传回,让我宽心。但这更让我心焦,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坏的消息! 任务大殿那边,王刚和赵小虎的任务状态,依旧刺眼地显示着——“进行中”。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在火云宗上空,也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站在大厨房门口,望着远处山门外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天地,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灵谷饼。 “妈的!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敢动我工小狗的朋友……”我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憨厚外表截然不符的厉色,“等老子找到九转还魂草,解决了自身麻烦,有你们好看!” 现在,破解结界和打探小伙伴下落,成了我并列的两大核心任务!火云宗的平静日子,看来是到头了! 第1118章 十州元婴大会 就在我工小狗抓耳挠腮,最终决定派出鹤尊和小花这队奇葩组合,去执行“寻找失踪小伙伴”的支线任务后没多久,火云宗内部,一道紧急的钟声响彻云霄! “铛——铛——铛——” 钟声九响,急促而肃杀!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紧接着,所有弟子、执事、长老的身份令牌同时震动,一个威严的声音通过宗门大阵传遍每个角落:“所有火云宗弟子听令!即刻起,封闭山门,所有弟子严禁外出,已在外者速速召回!各峰各殿加强戒备,严防外敌!” 整个火云宗瞬间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弟子们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封宗了?” “难道是哪个不开眼的魔道巨擘打上门来了?” 而我,站在杂役处的空地上,心里咯噔一下。这阵仗……也太大了吧?难道是因为外面袭击弟子的事件升级了?还是说……我已经被他们推演出来在这里了? 与此同时,远在神机门的天演殿内。 气氛与火云宗的紧张截然不同,更偏向于一种……懵逼和操蛋。 天机子老祖盘坐在太极图中央,面前悬浮着那面布满裂纹的古老龟甲。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金色血迹,显然又进行了一次极其耗费心力的推演。 玄骨、阴风、冰魄三位老祖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如同等待开奖的彩民。 良久,天机子缓缓睁开双眼,双瞳中的卦象缓缓平息,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了四个字,清晰无比: “火——云——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元婴老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期待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你特么在逗我?”。 “火……火云宗?!”玄骨老祖那骷髅下巴张得老大,眼眶里的魂火都僵住了,“那个守着地心火脉,脾气跟他们的功法一样火爆,护宗大阵连化神期老怪都能硬刚几下子的……火云宗?!” 阴风老祖周身的阴风都不转了,愣愣地道:“天机子……你……你没算错吧?那小子何德何能,能混进火云宗?” 冰魄老祖那万年冰封的俏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喃喃道:“这下……麻烦大了。” 天机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龟甲上那片代表火州核心区域,并且裂纹最终指向“火云宗”三个模糊古篆字的区域,苦笑道:“龟甲灼纹,周天星算,六爻金钱,三者指向同一结果! 此子,此刻,就在火云宗内!”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殿顶模拟的周天星辰中,代表火州方向的一片星域,突然亮起一团炽烈的红光,隐隐形成九龙盘旋之象! 四位元婴老祖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这感觉,就像一个猎人好不容易追踪到了偷鸡贼,结果发现那贼跑进了军区大院,并且人家还拉响了防空警报,进入了全面戒严状态! 这还抓个屁啊! 直接打上门去? “天机子道友,要不我们……”玄骨老祖刚起了个话头,就看到天机子、阴风、冰魄三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玄骨道友,”天机子揉着眉心,“你是觉得我们四个元婴初期、中期,能打破传承万年、依托地心火脉、连化神期都能挡住的‘九龙焚天阵’?还是觉得火云宗里那几位以脾气火爆着称的同道,会笑眯眯地把那小贼和雷劫神液打包送给我们?” 玄骨老祖:“……” 他默默闭上了嘴。他虽然恨不得把我抽魂炼魄,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去鸡蛋碰石头。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阴风老祖不甘心地低吼,周身的阴风再次开始缓慢旋转,显示着他内心的烦躁。 “当然不能算!”天机子断然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雷劫神液,可是有化神的机会!硬闯不行,那就……摇人!” “摇人?”三位老祖一愣。 “没错!”天机子站起身,负手而立,恢复了智珠在握的姿态(虽然脸色还有点白),“单凭我神机门一家,奈何不了处于全盛防御状态的火云宗。但若联合其他势力呢?” 他看向三人,分析道:“火云宗坐拥地心火脉,资源丰富,其独有的‘地火青金’、‘赤焰流浆’等特产,早就让周边不少宗门眼红了。只是碍于其强大实力,一直不敢妄动。如今,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 玄骨老祖眼中魂火一亮:“天机子道友的意思是……我们以‘追查窃取宗门至宝的叛徒’为名,联合其他九州的元婴同道,向火云宗施压?逼他们交人?” 阴风老祖阴恻恻地补充:“甚至可以许以重利,比如事成之后,共享火云宗的部分资源……” 冰魄老祖也点了点头:“合纵连横,方为上策。只是,要请动那些老狐狸,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天机子下定决心,“事关雷劫神液,些许代价值得!” 说干就干!四位元婴老祖立刻行动起来,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在坑人和摇人方面)。 玉符传书,十州震动! 天机子亲自执笔,以神机门掌门的名义,书写了数十封措辞严谨(但暗藏机锋)的玉符传书。内容大意如下: “各位道友安好!今有我神机门叛逆弟子龚二狗(用了我的原名),窃取宗门至宝‘幽冥镜’(故意安了一个罪名。),穷凶极恶,流窜至火州。经我门不惜代价推演天机,已确认此獠现被火云宗庇护藏匿!” “火云宗不顾同道之谊,行迹可疑,恐有危害修仙界之图谋!” “为维护修仙界和平与正义,夺回被窃至宝,神机门特此倡议,召开‘十州元婴大会’,共商对策!请各位道友速速派出代表,齐聚火州边界,共襄义举!事后,我神机门愿拿出……(此处列出各种让人眼红的丹药、法宝、推演名额作为报酬)。” 这些玉符,化作一道道流光,穿越虚空,飞向了除火州之外的另外九州!目标直指那些与神机门交好,或者对火云宗有想法,或者单纯想凑热闹捞好处的元婴老祖们。 玉符发出,如同在平静(表面)的修仙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各州反应不一,但总体趋势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金州,锐金剑宗:** 宗主收到传书,冷哼一声:“神机门的老神棍,又想借刀杀人?不过……火云宗的地火青金,确实是我宗炼制飞剑的极品材料……去个人看看!” 木州,青帝谷: 谷主抚须轻笑:“有趣有趣。火克木,若是能借此削弱火云宗,对我谷大有裨益。派个长老去声援一下。” 水州,玄水宫:宫主(一位美艳妇人)看着玉符,眼中闪过算计:“幽冥镜?据说有沟通幽冥之能……若是能分一杯羹……而且,早就看火云宗那帮玩火的不顺眼了!本宫亲自去!” 土州,厚土宗:宗主是个憨厚(大雾)的胖子,挠头道:“啊?打架啊?不好吧……不过神机门答应给的那批‘戊土精粹’倒是好东西……派个能抗的去站场子吧。” 风州、云州等……各路元婴老祖,或出于利益,或出于好奇,或出于跟风,纷纷动身,或派代表,或亲自出马,驾驭着各色遁光,浩浩荡荡地朝着火州边界汇聚而来! 火云宗这边,自然也收到了风声。毕竟这么多元婴老祖聚集在自家门口,想不知道都难。 主峰大殿内,几位火云宗的元婴老祖齐聚一堂,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暴躁! “妈的!神机门那帮算命的王八蛋!竟敢污蔑我宗包庇要犯?!”一位红发红须,脾气如同火山的老祖(烈阳老祖)拍案而起,面前的玄铁桌子直接融化了一半。 “还搞什么十州元婴大会?想人多欺负人少?真当我火云宗的九龙焚天阵是吃素的?!”另一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的老祖(熔岩老祖)声如洪钟。 “此事蹊跷。”一位看起来相对冷静的白发老祖(赤霞老祖)沉吟道,“那个所谓的‘叛逆弟子’,究竟是何人?为何能潜入我宗?神机门如此大动干戈,那‘幽冥镜’恐怕非同小可。” 宗主,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炎昊真人,元婴后期大修士)沉声道:“不管如何,神机门此举,已是对我火云宗的严重挑衅!封山令继续,同时,派人仔细排查宗内所有弟子,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若那贼子真在宗内,务必先于外人找到他!至于外面的那群乌合之众……”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想打我火云宗的主意?那就让他们尝尝地心烈火的滋味!” 于是,一场因为我工小狗和幽冥镜而引发的,波及十州的巨大风波,正式拉开帷幕! 火云宗如同一个浑身是刺的超级堡垒,严阵以待。而以神机门为首的“讨伐(趁火打劫)联盟”,则在火州边界摩拳擦掌,不断汇聚力量。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始作俑者——我,工小狗,对此还一无所知,以及担心着鹤尊和小花到底找没找到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我,还在想着怎么砍柴和钻洞。 第1119章 火云宗护山大阵开启 就在我捂着撞红的鼻子,对着火云洞那坚挺的结界唉声叹气,琢磨着是去偷哪位师姐的洗澡水(据说某位师姐是玄阴体质?)还是去粪坑里再淘淘看有没有更“阴间”的材料时,两道微不可查的气息悄咪咪地溜回了回来。 是鹤尊和小花回来了! 我精神一振,也顾不上鼻子疼了,赶紧在心底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找到人了吗?他们没事吧?” 鹤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慵懒,还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古怪:“人找到了,三个都带回来了。” “都找到了?!太好了!”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追问,“他们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王刚和赵小虎的小子,在落霞山确实被一伙蒙面人围攻,差点交代了。”鹤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至于那个李秀儿,更麻烦点,她护送的商队被另一伙人伏击,她仗着有点修为突围,但也受了点伤,在一个山洞里躲了几天,被我们顺着气息找到了。” “受伤了?严不严重?”我心里一紧。 “死不了,皮外伤,加上灵力消耗过度。”鹤尊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古怪,“重点是,我们从那些袭击者零星的交谈中,以及李秀儿听到的一些信息里,拼凑出了一个……你可能不太想听到的消息。” “什么消息?”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外面现在传疯了!”鹤尊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神机门广发英雄帖,说他们宗门至宝‘幽冥镜’被叛徒盗走,如今那叛徒就藏在火云宗!他们正联合其他几州的元婴老祖,准备上门要人呢!现在火州边界可是热闹得很,各路‘英雄好汉’都跑来想分一杯羹!” 轰隆! 我感觉一道惊雷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幽冥镜!叛徒!神机门!联合施压! 这他妈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主要还是雷劫神液,还给我加了一个叛徒的罪名。 那些在葬星谷外围守了几个月的家伙,果然不敢进谷,转头就去找了神机门那帮算命的!还真让他们算出我在火云宗了!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我忍不住骂出了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原来外面的动荡,宗门突然封山,全都是因为我!我就是那个引发十州动荡的“红颜祸水”(虽然我是个男的)! “现在知道怕了?”鹤尊幸灾乐祸地笑道,“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成了修仙界头号通缉犯,还是自带引发宗门大战属性的。” 我没空理会他的调侃,脑子飞快转动。神机门联合其他元婴老祖施压,火云宗就算再硬气,压力也肯定巨大!万一顶不住,来个内部大清查……我这点伪装,在元婴老祖的神识下恐怕撑不过三秒! 九转还魂草!必须立刻、马上弄到手! 之前的从容计划彻底被打乱,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极阴之物……极阴之物……”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之前找到的那些“破烂”肯定不行了。突然,我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大杀器”! 王座! 那个在葬雪谷深处,神秘无比,连鹤尊都讳莫如深的黑色王座!它散发的气息,绝对是至阴至寒!品质不知道比什么千年玄冰高到哪里去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是最快的方法!我们必须赌一把!在宗门彻底清查到我头上之前,拿到九转还魂草!” 里面有元婴老祖守着,该怎么弄呢? 就在我和鹤尊暗中谋划,去火云洞门口上演一出“王座破阵”的亡命徒戏码时—— “嗡——!!!” 一声低沉却宏大无比的嗡鸣,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瞬间传遍了整个火云宗! 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起来!主峰和八座副峰方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九道粗大如山的赤红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无尽的火属性灵气疯狂汇聚,那九道光柱在空中扭曲、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吼!吼!吼!…… 九声龙吟,响彻天地!每一声都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 赤红的光芒在空中迅速蔓延、勾勒,眨眼之间,九条身长超过千丈、鳞甲分明、眼如熔岩湖泊的火焰巨龙虚影,横亘于火云宗上空! 九龙盘旋,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数百里的巨大火焰结界!结界光膜上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赤红符文,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高温和毁灭气息!整个火云宗的温度瞬间飙升,空气扭曲,仿佛置身于巨大的熔炉核心! 九龙焚天阵,全面启动了! 这不是之前那种警戒状态的半开启,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战争模式! “我……我靠!”我张大嘴巴,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九条仿佛能毁灭世界的火焰巨龙,感受着那几乎要将我烤熟的恐怖热浪,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阵仗……也太他妈的夸张了吧?!不就是几个元婴老祖在门口晃悠吗?至于直接把终极底牌都拍出来吗?!火云宗的脾气果然跟传说中一样,一点就炸啊! 宗门内,所有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恐慌。 “全面开启了!九龙焚天阵全面开启了!” “敌袭!是真正的敌袭!” “快回各自岗位!启动附属阵法!” 长老们的呼喝声在各处响起,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各峰升起,无数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指定的防御位置。整个火云宗,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亮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而我,站在乱糟糟的杂役处空地上,看着头顶上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喷下龙息的火焰巨龙,又看了看后山火云洞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计划……好像可以实施了?” 这结界全面启动,火云洞那个小结界会不会也跟着加强? …… 第1120章 要人 火云宗山门之外,平日里云雾缭绕、仙鹤齐飞的祥和景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天崩地裂的恐怖场景! 天空之上,九龙焚天阵所化的九条千丈火焰巨龙盘旋咆哮,炽热的龙息让空气都在燃烧,将半边天都映成了赤红色。阵法光膜厚重凝实,流淌着岩浆般的符文,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威压。 而在阵法之外,虚空之中,则是另外一番骇人景象! 足足二十多道身影,如同二十多颗颜色各异的星辰,悬停在半空!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气息,灵力波动搅动风云,使得火云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扭曲状态! 金色的锐气、青色的乙木之气、黑色的玄水之精、黄色的戊土之灵……各色灵光冲天而起,与那九龙焚天阵的赤红光芒分庭抗礼! 这二十多人,赫然都是元婴期老祖!来自除火州之外的九州之地!他们或脚踏祥云,或盘坐莲台,或身缠雷霆,或隐于阴风之中,形态各异,气势惊人。这阵容,足以轻易覆灭一个大型宗门! 而在这些元婴老祖的最前方,自然是此次事件的发起者——神机门的老祖。 天机子居中,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如果忽略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四方:“炎昊宗主,各位火云宗的道友,贫道以神机门掌门的名义起誓,绝非无故寻衅。 我门叛徒,窃取至宝‘幽冥镜’,隐匿行踪,经贫道多次推演,天机昭示,此獠如今确实就藏匿于贵宗之内!还望贵宗以大局为重,行个方便,将此叛徒交出,以免伤了我两宗和气,也免使这火州生灵涂炭啊!” 火云宗这边,以宗主炎昊真人(元婴后期)为首,六七位元婴老祖立于山门大阵之内,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个个气息彪悍,面对门外二十多位同阶,竟是丝毫不虚! 宗主炎昊真人面容刚毅,声如洪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气:“天机子道友!你的卦理之术,本座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你说叛徒在我宗,就在我宗? 我火云宗弟子门人数万,杂役更是不计其数,谁知道你是不是算错了?或者……是有人故意借题发挥,看上我火云宗的地火资源,想趁机咬下一块肥肉?!” 他目光如电,扫过天机子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群元婴老祖,冷笑道:“带着这么多‘朋友’上门,这就是你神机门‘行个方便’的态度?!” 阴风老祖周身黑雾翻滚,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叫:“炎昊宗主何必动怒?既然贵宗笃定没有,何不将门下弟子、杂役,尽数召集于此,让我等神识扫过一遍? 若真无此人,我等立刻赔罪,转身便走!如何?”他这话说得轻巧,但让整个宗门的人出来被外人像挑货物一样用神识扫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放你娘的屁!”火云宗一位红发红须,脾气最为火爆的烈阳老祖直接炸了,指着阴风老祖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查我火云宗的人? 我宗弟子的神魂,是你能随便看的?!想打架就直说,老子奉陪!看看是你的阴风厉害,还是老子的‘焚天诀’更旺!” 冰魄老祖俏脸含霜,声音冰冷,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看来好言相商是没用了。那叛徒原名我等不知,但他如今在贵宗所用的化名,叫做——龚二狗! 炎昊宗主,只要交出这个‘龚二狗’,并归还我宗至宝幽冥镜,我们即刻退走,绝不多留片刻!” “龚二狗?” 火云宗这边几位老祖面面相觑,连宗主炎昊真人都愣了一下。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天骄啊。 另一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熔岩老祖嗤笑道:“龚二狗?我宗名册之上,从未有过此人!别说内门外门,就是杂役处,也没这么一号人!你们定然是搞错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看你们今天这架势,像是交了人就会善罢甘休的样子吗?怕是交了人,下一步就要说我们窝藏已久,要赔偿损失了吧?!” 玄骨老祖那骷髅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眶中的魂火闪烁,语气带着威胁:“炎昊宗主,烈阳道友,我等并非想将事情做绝。还请贵宗……三思而行!莫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叛徒,伤了十州和气,酿成不可挽回之后果!” 他这话一出,身后那二十多位来自各州的元婴老祖们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看似劝解,实则施压: “是啊,炎昊宗主,交出一个人而已,何必闹得如此僵?” “神机门道友言之凿凿,想必不会空穴来风。” “火云宗底蕴深厚,难道还怕我们进去看一眼不成?” “只要交出那龚二狗和幽冥镜,我等立刻就走,绝不停留!” “若是不交……嘿嘿,这九龙焚天阵虽强,但我等二十余人联手,未必不能耗光它的能量!” 这些老家伙,一个个活了几百上千年,都是人精。有的唱红脸,有的唱白脸,有的阴阳怪气,有的直接威胁,目标一致——逼火云宗就范! 火云宗这边,几位老祖气得浑身发抖,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引得周围空间都在震荡。 烈阳老祖头顶都快冒出实质的火焰了,怒吼道:“一群无耻之徒!想要人?先问问老子手里的‘焚天戟’答不答应!” 熔岩老祖捏着拳头,骨节噼啪作响:“想耗?来啊!看是你们的灵力先耗光,还是我火云宗的地火先熄灭!” 一位较为冷静的赤霞老祖也沉声道:“诸位道友今日所为,已是欺人太甚!我火云宗立宗万年,从未受过如此胁迫!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宗主炎昊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怒火,目光扫过门外那二十多张或贪婪、或冷漠、或戏谑的脸,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四方: “我火云宗,没有龚二狗!” “更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搜查!” “诸位若想凭人多势强,硬闯我宗山门……”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与整个九龙焚天阵相连,九条火焰巨龙发出震天龙吟! “那就尽管试试!看我火云宗的九龙焚天阵,能不能焚尽尔等魑魅魍魉!” “吼——!” 九龙齐啸,声震九霄!恐怖的龙威混合着地心烈火的毁灭气息,如同海啸般向着门外二十多位元婴老祖席卷而去! 门外众元婴脸色微变,纷纷运转灵力抵挡。虽然人数占优,但面对这完全启动的万年护宗大阵,谁也不敢真的当那个出头鸟去硬撼其锋。 场面,彻底僵持住了! 一方仗着人多势众,步步紧逼。 一方倚仗大阵之利,宁折不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而这场足以载入修仙史册的冲突的导火索,那个名叫“龚二狗”(工小狗)的男人,此刻正躲在火云宗杂役处的某个角落里,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龙吟和呵斥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妈的!真找上门了!还把我名字都爆出来了!龚二狗………”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行!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进火云洞!再晚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第1121章 火云洞内部 山门之外,二十多位元婴老祖与火云宗九龙焚天阵对峙,剑拔弩张,嘴炮与威压齐飞,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整个宗门的防御重心也完全倾斜到了正门方向。 而我,工小狗,这个引发这场滔天风波的核心人物,此刻正像一只受了惊的土拨鼠,利用我对地形的熟悉(主要得益于长期“砍柴”勘察),借着建筑物和树林的掩护,朝着后山火云洞的方向一路潜行。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打出狗脑子!”我一边猫着腰快速移动,一边在心里为外面的对峙加油鼓劲,“你们打得越热闹,老子这边就越安全!天赐良机啊!” 就在我快要接近那片熟悉的铁木林,已经能看到远处那赤红色山峰轮廓时,异变突生! “嗡——”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猛地从火云洞方向传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恶狗扑食”,狼狈地钻进了一旁茂密的灌木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全力运转《无相神功》,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只见火云洞那被赤红雾气笼罩的洞口,空间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三道散发着如同洪荒火神般气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一步踏出! 为首一人,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纪,双目开阖间仿佛有岩浆在流动。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塌陷,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化神! 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左边是个赤发壮汉,气息彪悍,宛如人形火山(元婴后期);右边是个面无表情的老妪,手持一根火焰拐杖,眼神锐利如鹰(元婴后期)。 三个元婴后期以上的老祖!竟然一直藏在火云洞里? 我躲在灌木丛里,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妈的!妈的!幸亏老子之前没真傻乎乎地硬闯!这要是撞上这三位,人家估计吹口气我就灰飞烟灭了!火云宗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这三位老祖现身之后,目光锐利如电,先是扫了一眼山门方向,那元婴大圆满的老祖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也敢来我火云宗撒野!”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整个宗门回荡,连山门外的对峙都为之一静。 “走!去会会那些‘客人’!”大圆满老祖淡淡说了一句,三人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赶往山门了。 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远去,我这才从灌木丛里探出头,大口喘着气,心里后怕不已,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洞里的老怪物都被引走了!现在火云洞是真的空虚了!而且,眼看就要到午时正刻了!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我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也顾不上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如同脱缰的野狗(,朝着火云洞狂奔而去! 很快,我再次来到了那熟悉的界碑前。那两名守卫弟子此刻也是面色紧张,注意力完全被山门方向的动静和刚才三位老祖的现身所吸引,正伸着脖子张望,低声议论着。 就是现在! 我如同鬼魅般从他们身后摸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铁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猛地向脑袋敲了上去。 两名守卫弟子根本没料到会在宗门禁地、而且是在这种全宗戒备的时刻被人从背后偷袭,眼睛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对不住了二位师兄,睡一觉就好!”我麻利地将他们拖到旁边的岩石后藏好。 然后,我站在那透明的结界光膜前,看着里面那赤红翻滚的雾气,感受着那灼热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 午时正刻,到! 太阳高悬中天,至阳之气达到顶峰!结界上的赤金阵纹光芒大盛,运转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我心念一动,沟通识海深处的七彩塔! “王座,靠你了!” 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极寒、极恶、极尊贵的气息!一个模糊的、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诡异符文、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死寂的王座虚影,在我身后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那仿佛能冻结时空、镇压万物的恐怖力量,让周围灼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这王座虚影出现的瞬间,似乎引动了火云洞内部那股被压制的极阴之气(九转还魂草)! “嗡——!!!” 整个“赤阳锁灵阵”结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地扭曲、震荡起来!那赤金色的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芒疯狂闪烁明灭! 结界与内部九转还魂草气息共鸣的那个点,在王座极阴之力和内部极阴之气的里应外合之下,猛地被撕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不规则的口子! “就是现在!” 我眼中厉色一闪,风雷足启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管不顾地朝着那道裂缝猛冲过去! “嗖——!” 在裂缝开始急速弥合的前一刹那,我险之又险地挤了进去! 成功了!我进来了! 就在我身体完全进入结界的瞬间,身后那道裂缝“啵”的一声轻响,彻底闭合,恢复如初。而王座的气息也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下一秒,我就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价! 我定了定神,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传说中的火云洞内部。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洞内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头顶并非是岩石,而是翻滚不休的赤红色云霞,那是高度凝聚的火属性灵气所化!脚下是暗红色的晶石地面,踩上去滚烫,隐约能看到下方有金色的岩浆缓缓流动。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嶙峋的、如同燃烧珊瑚般的赤红色石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精纯的火元力。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如同湖泊般的岩浆池! 池中并非平静的岩浆,而是在不断地翻滚、咆哮,偶尔有巨大的气泡炸开,溅起漫天火星,每一颗火星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而在岩浆池的中心,悬浮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纯粹由金色火焰构成的**莲花**!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着整个洞穴的火元力随之潮汐般起伏! 地心火莲!火系至宝!怪不得能孕育出天地异火! 第1122章 元婴期火精灵 成功闯入火云洞,靠着地脉火精勉强抵御住那足以焚金化铁的地脉真火,我工小狗如同一个刚出炉的红薯,浑身冒着热气(主要是被烤的),目光却无比灼热地扫视着这片火焰秘境。 我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洞穴中央那更耀眼的存在牢牢吸引——地心火莲! 那朵悬浮于岩浆池中心,由纯粹金色火焰构成,引动整个洞府火元潮汐的天地至宝!它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最纯粹的火焰法则凝聚,散发着令人疯狂的能量波动和道韵。 “咕咚。”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瞬间被蒸发)。乖乖!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得了,要是能把它弄到手…… 贪念,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狂滋生。正所谓贼不走空……啊不,是机缘面前,当仁不让!来都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九转还魂草要拿,这地心火莲……也未尝不能想一想! 我被这疯狂的念头冲昏了头脑,暂时将九转还魂草抛在脑后,猫着腰,运转风雷足,如同一个红色的鬼影,小心翼翼地朝着中央的岩浆池摸去。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既要避开地面上偶尔喷出的地火,又要抵抗那越来越恐怖的高温。 越来越近!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地心火莲下方那翻滚的金色岩浆,感受到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灼热威压。 就在我距离岩浆池边缘不足十丈,琢磨着是直接用玉盒去套,还是想办法把它引出来的时候—— “咕咚!哗啦——!!!” 我脚下的岩浆池猛地剧烈翻腾,一个远比之前所有气泡都巨大的浆泡轰然炸开!炽热的岩浆如同喷泉般冲起数丈高! 在那漫天飞溅的金色岩浆中,一个身影猛地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焰构成的人形生物!身高约莫三尺,五官清晰,眼眸是两团跳跃的白炽火焰,周身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炎流!其散发出的灵压,如同火山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穴! 元婴期!而且是元婴中期以上的火精灵! 这火精灵比我当初在苏家祖地遇到的那个强大了何止百倍!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因高温而不断扭曲塌陷,我感觉自己的地脉火精护罩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屁股坐进旁边的岩浆里!妈的!这里还真有看门的!还是个元婴期的大佬! 那火精灵白色的火焰瞳孔瞬间锁定了我这个不速之客,它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居然有人能闯到这里,还是个如此……弱小(炼气二层伪装)的家伙。 紧接着,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如同实质般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它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如同万座火山同时在耳边咆哮,震得我神魂欲裂: “蝼蚁!安敢觊觎吾之‘地心火莲’?!连火云宗那几个老家伙,也只敢在旁借助其散逸的火属性能量闭关淬体,不敢动其分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伸手?!” 我靠!原来那三个元婴老祖在这里闭关,不是为了看守,而是为了蹭这地心火莲散发出的火属性能量修炼?这火莲竟然是这火精灵的所有物?它还有灵智! 完了!踢到铁板了! 面对这元婴中期期的火焰君王,我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灰飞烟灭!跑?往哪儿跑?求饶?它看起来不像能听进去的样子!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妈的!拼了!!” 我心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和伪装! “轰!” 一股远比炼气二层狂暴无数倍的气血之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猛地从我体内苏醒、爆发!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周身毛孔仿佛化为无数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狂暴的火元力,强行转化为自身能量, 《太古巨神躯诀》——开!我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皮肤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散发出蛮荒古老的气息! 《战神寂灭意》——开!一股惨烈、霸道、视死如归的战意冲霄而起,强行驱散了部分来自元婴威压的恐惧! 《风雷*》——极限催动!双脚雷光爆闪,风属性灵力缠绕,让我获得瞬间的极致速度! 《五脏神》——全开!心肝脾肺肾同时发出轰鸣,五脏之气勾连,化作五道神光护住内腑,勉强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火毒侵蚀! 《血勇状态》——开!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周身气血燃烧,力量和反应速度再次飙升! 《巨神凝爆术》——开!将刚刚吞噬和自身所有的气血、灵力,疯狂压缩向右拳,拳头表面散发出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气血缠绕》——开!赤红色的气血如同怒龙般缠绕在右臂之上,进一步增强这一击的威力! 混沌雷霆领域开!虽然范围极小,极不稳定,但其位格之高,本质之强,远超寻常法则领域! 我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常理的变化,让那原本杀气腾腾的火精灵猛地一滞!白色的火焰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万火山咆哮般的沉稳,带上了尖锐的惊骇,“混沌的气息?!不可能!你身上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波动!怎么可能动用力量?!更怎么可能……凝聚出法则领域?!” 它看得分明,我此刻施展的,绝非任何已知的五行法术、神通,也不是体修的气血之力,而是真真正正的、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领域之力!虽然弱小,但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混沌意境,做不得假! 一个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灵力的人,竟然掌握了连无数元婴修士都梦寐以求的法则领域?这简直颠覆了它无数年来形成的认知! 火精灵也瞬间反应过来。 “吼!纵使是混沌之力,如此微末,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它周身爆发出璀璨无比的白金色光芒!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纯火系法则领域以它为中心轰然展开! 刹那间,我仿佛置身于太阳的核心!目之所及,皆为火焰!无数条由纯粹火系法则构成的锁链在领域中穿梭、咆哮!温度飙升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连空间都被烧熔,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我的混沌雷霆领域在这完整的、强大的纯火领域压制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范围被急剧压缩,从三丈被压制到不足一丈,灰色的混沌之气剧烈翻滚,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圣火彻底焚尽、蒸发! 绝对的境界差距,绝非一点高位格的力量就能轻易弥补! 火精灵悬浮于其纯火领域的中央,如同火焰主宰,它死死地盯着在我周身艰难支撑的混沌领域,白色的火焰瞳孔中充满了探究、贪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古怪的小子……擒下你,剥离你这混沌之秘,或许能让吾之火焰,触及那传说中的混沌神火之境!” 它抬起了手,这一次,整个纯火领域的的力量开始朝着它的手掌汇聚,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彻底瓦解我的抵抗,将我生擒! 第1123章 独战火精灵 火精灵那凝聚了整个纯火领域之力的一击即将落下,我感受到了形神俱灭的危机!混沌雷霆领域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摇摇欲坠! 不能坐以待毙! “妈的!拼了!看谁吞得过谁!”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再无保留! “星辰篇——开!” 那一直沉寂的功法符文骤然亮起!并非引动外界星辰,而是勾连我体内那由混沌球能量演化出的、尚未成型的体内周天!无数微缩的星辰虚影在我经脉、穴窍中点亮,虽然光芒黯淡,却带来了一种亘古、浩瀚的支撑力! 我的神识、意志仿佛与这片初生的星空相连,变得无比坚韧,硬生生顶住了元婴威压的精神冲击! 与此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运转!我周身毛孔化身的漩涡骤然扩大了十倍、百倍!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吞噬,而是如同饕餮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强行掠夺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首当其冲的,就是火精灵那纯火法则领域内磅礴无尽、精纯无比的火属性能量! “呼呼呼——!” 肉眼可见的,一道道白金色的火焰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这行为无异于引火烧身,若在平时,瞬间就能将我烧成灰烬! 但此刻,混沌雷霆领域成了第一道防线!那些涌入的狂暴火元,一进入混沌领域,就被那灰色的气流包裹、分解、同化,其狂暴的属性被强行磨灭,化作相对温和的精纯能量! 紧接着,五脏神爆发出璀璨神光!心、肝、脾、肺、肾五个脏器仿佛化成了五尊古老的神只虚影,坐镇五脏!一道道蕴含着神只法则之力的奇异纹路(神纹)在脏器表面亮起,构成了一个玄奥的五行循环大阵! 被混沌领域初步转化的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被这五脏神阵疯狂吸纳!火元入心,滋养心火;散逸的木气(火生木)入肝;土气入脾……五脏联动,将这些外来能量迅速转化为支撑我身体运转、强化领域的本源力量!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核心,是我五脏神中间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球!它如同能量的最终熔炉和源泉,一边释放出精纯的混沌之气维持领域不坠,一边贪婪地吸收着经过五脏神转化后最精纯的那部分能量,补充自身消耗,甚至……隐隐壮大了一丝! 以战养战!吞噬对手的力量来对抗对手! 我这套堪称逆天的“组合拳”打出,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被压缩到不足一丈的混沌雷霆领域,猛地稳定下来,甚至反向扩张了一圈!领域内灰蒙蒙的雷霆变得更加活跃、粗壮,与周围压制的纯火领域发出了剧烈的、滋滋作响的摩擦声! 那火精灵凝聚的必杀一击,在触碰到扩张的混沌领域边缘时,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被那跳跃的混沌神雷不断分解、吞噬,威力大减! “什么?”火精灵发出了比刚才更加震惊的怒吼,“吞……吞噬我的本源火元?!你这是什么邪功?五脏蕴神?混沌为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它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领域的力量正在被对方疯狂抽取、转化!这简直闻所未闻!一个修为远低于它的存在,竟然能反过来吞噬它的力量?! 趁它病,要它命! 我感受到体内奔腾的、混杂着混沌之气和精纯火元的全新力量,虽然胀痛无比,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杀!” 我暴喝一声,风雷足炸响,身形化作一道缠绕着灰色雷霆与赤金火光的残影,主动朝着火精灵冲去! 左手一翻,那口从苏家祖地得来的、看似破烂的破瓢 出现在手中!我将混沌之气注入其中,这口破锅顿时乌光大盛,锅身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古怪道韵!我将其当作盾牌,顶在最前方! 右手则是握住了那柄星光内敛的星辰刀!刀身之上,混沌之气与星辰之力交织,灰蒙蒙的刀罡吞吐不定,散发着撕裂一切、破灭万法的锋锐气息! “狂妄!”火精灵惊怒交加,它双臂一振,纯火领域内瞬间凝聚出无数柄火焰神枪、火焰巨剑、火焰长鞭,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攒射而来! “给我吞!给我破!” 我将破瓢舞得密不透风!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威力足以秒杀元婴初期修士的火焰攻击,撞击在破瓢上,竟然大部分能量都被那乌光吞噬、化解,只有少部分冲击力传递过来,被我凭借太古巨神躯硬抗下来!这破瓢的防御效果,出奇的好! 而我的星辰刀,则如同灰色闪电,每一次劈砍,都能将袭来的火焰兵器斩断、吞噬!刀锋过处,连火系法则锁链都被强行斩开、湮灭! 我越战越勇,凭借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疯狂吞噬和五脏神的转化,我几乎成了一个打不死的“永动机”,虽然无法对火精灵造成致命伤,但却在持续地消耗、削弱它的领域力量! 混沌雷霆领域在我的支撑和掠夺下,竟然开始反过来侵蚀、挤压纯火领域的空间! 此消彼长! 火精灵越打越心惊!它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焰法则,对眼前这个古怪的家伙效果大打折扣!攻击会被那口破锅挡住、吞噬,领域力量会被对方掠夺,甚至连法则压制都被那诡异的混沌领域抵消! 它空有元婴中期的庞大力量和完整领域,却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反咬一口的憋屈感! “混蛋!这是你逼我的!”火精灵彻底暴怒,它放弃了那些花哨的攻击,整个火焰身躯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如同太阳般刺目光芒的白金色火核! 这是它的本源核心!它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此! “焚世莲华——爆!” 那白金色火核猛地旋转起来,下一刻,一朵无比凝练、无比璀璨、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白金火莲骤然绽放,朝着我以及我的混沌领域,碾压而来! 这一击,超越了之前所有,是火精灵凝聚了本源法则的舍身一击!所过之处,空间彻底融化,露出大片漆黑的虚无! 我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快速掏出我其他的厨具,盘子放在胸口,破锅放在后面,拿出破碗,破盆扣在头上。 “混沌球!助我!” 我疯狂催动五脏神的混沌球,将所能调动的所有混沌之气,连同刚刚吞噬的海量火元,以及获得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星辰刀和黑锅之中! 星辰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身上的星光与混沌之气融合,化作一道横贯洞穴的灰星河刀罡! “斩!” 我手持刀,将那道灰星河刀罡狠狠斩向碾压而来的白金火莲!同时破碗形成一个漩涡,在疯狂的吸食白金火莲的能量。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火云洞中心爆发! 白金与灰色的光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洞穴边缘的许多石柱瞬间汽化!连那中央的岩浆池都被炸得掀起滔天火浪! “噗——!” 我如同被亿万巨锤击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岩壁上,深嵌其中!星辰刀哀鸣一声,光芒黯淡,混沌雷霆领域瞬间崩溃,五脏神虚影黯淡,体内经脉如同断裂般剧痛。 那火精灵所化的白金火核也光芒暗淡,重新化作三尺高的火焰人形,气息萎靡了不少,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它消耗极大。 两败俱伤! 洞穴内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岩浆翻滚的声音和能量湮灭的余波在回荡。 我挣扎着从岩壁里把自己“抠”出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同样受损不轻的火精灵,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了。 “嘿嘿……元婴……不过如此……” 火精灵白色的火焰瞳孔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惧。它无法理解,一个如此弱小的存在,为何能拥有如此多诡异的手段,还能在它的舍身一击下活下来! 它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那朵依旧在缓缓旋转的地心火莲,火焰身躯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而我,一边疯狂运转功法修复伤势,吞噬着空气中残存的混乱能量,一边也在急速思考。 第1124章 打服火精灵 时间紧迫!那三个被引去山门的元婴老怪随时可能返回!一旦他们回来,发现老家被偷,还有个“龚二狗”在洞里上蹿下跳,我绝对会死得很有节奏感! 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妈的!豁出去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顾不上什么根基损伤、本源耗尽了!保不住小命,一切都是空谈! 我猛地一拍储物戒指,抓出带有雷劫神液的丹药,抓出一把就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右手紧握星光黯淡但锋锐依旧的星辰刀*左手则拿着那个看似只能要饭的破碗,我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丹药催发出的狂暴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噬着一切! 《太古巨神躯诀》燃烧着气血! 《战神寂灭意》凝聚着战魂! 《星辰篇》点亮着体内微缩星河! 《五脏神》疯狂转化着能量! 血勇状态、巨神凝爆术、气血缠绕……所有状态全开! “轰——!” 在我身后,那尊原本有些模糊的太古巨神虚影,此刻竟然凝实了数分!它面目依旧不清,但那股撑天踏地、撕星裂月的蛮荒霸道气息,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巨神的虚影与我重合,我每踏出一步,都仿佛引得整个洞穴微微震颤! 我放弃了所有防御,选择了最极端、最惨烈的打法——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宁可损耗气血本源,也要在最短时间内,将这难缠的火精灵彻底击溃! 我如同一个从远古走来的疯魔战神,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灰色混沌雷霆、赤红气血之火以及被强行吞噬转化的白金火元,化作一道毁灭洪流,第二次朝着火精灵猛扑过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 火精灵看到我这般不惜一切、同归于尽的架势,白色的火焰瞳孔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骇然!它能够感受到我那股决绝的意志和骤然提升的威胁! 但它毕竟是元婴期的天地精灵,尊严不容挑衅! “既然你找死,本尊便成全你!焚天煮海!” 火精灵尖啸一声,整个身躯再次与纯火领域合一,化作一片席卷整个洞穴的火焰风暴!风暴之中,无数由火系法则凝聚的刀枪剑戟、火龙火凤、甚至是一座座微缩的火山虚影,朝着我铺天盖地般砸来!它也要拼命了! “来得好!” 我狂吼一声,不闪不避,直接冲入了火焰风暴的核心!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的火焰攻击首先落在了我身上的“破烂”防御上! 背后的破锅发出沉闷的巨响,乌光狂闪,将大部分来自后方的攻击挡住、吞噬,锅身甚至被烧得通红,但依旧坚挺! 头上的碗洒下的混沌光晕不断扭曲,将针对神魂的火焰冲击化解于无形!同时在疯狂的吞噬火之法则。 胸口的盘子和头顶的破盆则是光芒连闪,分担着正面的恐怖压力,上面刻画的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而我手中的武器,更是挥舞到了极致! 右手星辰刀!刀罡化作了灰色的星河,不再是斩击,而是席卷!刀光过处,如同星河冲刷,将袭来的火焰兵器、火龙火凤纷纷卷入、绞碎、吞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通过星辰刀,疯狂掠夺着风暴中的能量! 左手破碗!我将其当作板更像是一个黑洞的引子!我将混沌之气注入碗中,那破碗仿佛活了过来,碗口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专门针对火精灵的本源核心! 每当有强大的火焰法则攻击或者火精灵试图凝聚杀招时,我就一“碗”扣过去,强行打断、吞噬! 我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却狂暴有效!完全是以伤换伤! 火焰风暴撕扯着我的太古巨神躯,留下道道焦黑的伤痕,气血不断蒸发。 我的星辰刀和破碗,也同样在疯狂削弱着火焰风暴的力量,吞噬着火精灵的本源! “噗!”我再次喷出鲜血,那是内脏被震伤,气血本源在燃烧。 “嗡!”火精灵发出的火焰风暴也明显黯淡了一分,核心处的白金色光芒不再那么璀璨。 “小子!加油!” 鹤尊在七彩塔里急声指点,他眼光毒辣,看出了火精灵的薄弱处。 “上仙加油!吃掉它!吃掉它!” 小花的意念则充满了单纯的兴奋和吃货的渴望。 我目光一厉,不顾一道火焰长鞭抽在我背上(被破锅挡住大半,依旧皮开肉绽),风雷足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突进! 星辰刀放弃防御,化作一道极致的灰色细线,直刺火焰风暴左下三寸! 左手破碗更是爆发出最强吸力,锁定那片区域! “吼!”火精灵发出了惊恐的咆哮,它想闪避,但被我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缠住,慢了半拍! “嗤——!” 星辰刀精准地刺入了那片法则节点!混沌雷霆之力瞬间爆发、侵蚀! 破碗的吸力也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抽取着它节点处的本源火力! “不——!!!” 火精灵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火焰风暴骤然失控、溃散!它重新显化出三尺高的火焰人形,但身躯变得透明了许多,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白色的火焰瞳孔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它输了!在一个它视为蝼蚁的家伙那种疯狂、甚至无赖的打法下,它这位元婴期的火精灵,竟然被打得本源受损,濒临溃散! 我同样不好受,浑身焦黑,鲜血淋漓,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太古巨神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我依旧强撑着站立,星辰刀指向火精灵,左手破碗依旧散发着吸力。 “还要……再打吗?”我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眼神却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它。 火精灵看着我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却又散发着惊人威胁的样子,火焰身躯颤抖了一下。它感受到了我那股就算死也要拉着它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志。 它沉默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朵因为它力量衰退而光芒也略微黯淡的地心火莲,最终,那团白色的火焰中,传来一声带着无尽憋屈和疲惫的叹息: “住……住手吧……你赢了……” 它散去了所有敌意,蜷缩了起来,化作一小团微弱的白金火焰,漂浮在岩浆池边缘,不再阻拦我。 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一松,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我迅速将目光投向了中央那朵无主的地心火莲! 时间,依然紧迫! 第1125章 寻找九转还魂草 看着那团蜷缩在岩浆池边、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警惕的白金色小火苗。 火精灵说道:“你只能取几片叶子,毕竟我也要靠这个修炼,你不能全部拿走,要不然我宁可自爆,也不让你得到。’ 理智告诉我,这火精灵说得对,逼急了它,再来一次自爆,我绝对扛不住,到时候别说火莲,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更何况,那三个真正的元婴老祖随时可能回来!跟他们的恐怖相比,眼前这火精灵简直称得上“和蔼可亲”。 “妈的,算你狠!”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盯着那团小火苗,“行!老子说话算话,只取几片叶子!但你若敢耍花样,老子拼着不要这火莲,也要把你最后这点本源给吞了!” 说着,我小心翼翼,但又速度极快地靠近中央的岩浆池。那地心火莲似乎感应到守护精灵的衰弱,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金色的光芒也略微内敛。 我伸出星辰刀,刀尖缠绕着微弱的混沌之气(不敢多用,怕伤及根本),小心翼翼地、如同做外科手术般,从火莲最外层的花瓣上,切下了两片。 花瓣离体的瞬间,化为两团凝练到极致、如同液态黄金般的火焰精华,被我迅速用特制的寒玉盒收起,封存。即便如此,那逸散出的丝丝能量,也让我感觉手中的玉盒滚烫无比,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失去了两片花瓣,地心火莲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但主体依旧完好,缓缓旋转着,继续汲取着地脉真火。 那团白金色小火苗(火精灵)看到我果然信守承诺,只取了两片叶子,没有动其根本,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愣了一下*。它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穷凶极恶、打法疯狂的“强盗”,居然真的会讲“信用”。 它那微弱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你……倒还算……守诺。” “少废话!”我没空跟它客套,时间就是生命!我急切地问道:“哪里有九转还魂草!是不是真的?我要用它救我朋友!” 火精灵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或者说,是某种试探:“有……当然有。而且,就在这火云洞之下!” “在这下面?”我愣住了,看向脚下滚烫的晶石地面和隐约可见的岩浆河流。 “没错。”火精灵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描述禁忌之地的肃穆,“在这岩浆池的最深处,有一个被地心真火封印的入口。穿过那里,并非抵达地核,而是……通往一处与此地截然相反的九幽极寒之地!” 九幽极寒之地?!在至阳的火云洞最深处?! 这强烈的反差让我目瞪口呆。 火精灵的意念带着一丝明显的畏惧:“那里……是连吾等火灵都绝对不敢踏足的禁区!充斥着极致的玄冰寒气与九幽死气!但也正是在那种极阴绝地之中,历经万载,才可能孕育出真正完整成熟、药力通天的九转还魂草!” 它顿了顿,补充道,意念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看你敢不敢去”的意味:“你要找的,应该就在那里。不过……别说你这点修为,就算是外面那三个借此地修炼的火云宗老祖,也绝不敢轻易闯入那九幽入口!那里的寒气,足以瞬间冻结元婴,湮灭神魂!” 我靠!原来真正的宝藏藏在更危险的地方!火云宗的老祖们不是不想拿,是不敢拿! 我看着那翻滚的岩浆池,心里瞬间明白了。这火精灵告诉我这个,没安好心!它一是想把我这个瘟神引到更危险的地方去,借刀杀人;二也是笃定了我根本不敢去,说出来打击我,或者看我笑话。 怎么办? 去?那可是连元婴老祖都忌惮的九幽绝地!我这点修为下去,估计瞬间就变成冰雕,然后被死气侵蚀成渣渣。 不去?外面强敌环伺,唯一的能修复鹤尊的元婴就是九转还魂草,而且必须是药力足够的成熟体! 我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内心天人交战。 火精灵漂浮在那里,火焰安静地燃烧,似乎在等待我的决定,等待着看我这个“疯子”是否真的疯到敢去闯那十死无生的绝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山门外那三个老怪返回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最终,我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妈的!富贵险中求!来都来了!不就是九幽之地吗?老子连混沌之力都有,还怕个鸟的寒气死气?!” 我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团小火苗:“入口具体在岩浆池哪个位置?怎么下去?!” 火精灵的火焰猛地一滞,似乎被我这真的敢去的决定惊呆了。它愣了好几秒,意念才带着难以置信传来:“……你……你真要去?!那真的是十死无生!” “少废话!指路!”我厉声喝道,同时开始检查自身的状态,吞下最后几颗疗伤丹药,将混沌球内所剩不多的能量调动起来,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火精灵似乎被我这股狠劲震慑住了,沉默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白金火光从它身上射出,指向岩浆池中心,那地心火莲正下方,一个不断有巨大气泡冒起,能量最为狂暴的区域。 “就在……那里。潜入下去,抵抗住核心的地脉真火冲击,便能感应到那处封印入口……你好自为之!” 它的意念中,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或许有那么一丝丝佩服我这个蝼蚁的勇气? 我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最后看了一眼那株角落里的九转还魂草幼苗,又瞥了一眼漂浮的火精灵。 “谢了!如果老子能活着回来,说不定心情好,帮你把那两片叶子长回来!” 说完,我不再犹豫,将星辰刀收起,把黑锅牢牢绑在背后,破碗扣在头上,盘子揣在怀里,周身混沌之气与残余气血再次鼓荡,目光决绝地看向那沸腾的岩浆池中心! 纵身一跃! “噗通——!” 在火精灵复杂的“注视”下,我如同一颗投入沸水的石头,瞬间被那粘稠、灼热、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金色岩浆吞没! 更加残酷的考验,在九幽之地等待着我! 第1126章 潜入地脉真火 “噗通——!” 身躯被粘稠、灼热到极致的金色岩浆彻底吞没的瞬间,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成叫花鸡了,还是自带调料的那种!” 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和高温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这并非普通岩浆,而是凝聚了地心精华、蕴含着火系本源法则的地脉真火熔浆!比洞穴空气中的火元力狂暴、精纯了何止百倍! 即便有地脉火精形成的无形薄膜缓冲,那无孔不入的灼热和巨大的压力也几乎要将我瞬间碾碎、焚化!皮肤传来刺耳的“滋滋”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碳化脱落,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神经! 我甚至闻到了自己身上传来的……肉香味!还是七分熟带点焦糊的那种! 《无相吞天噬地化地脉火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吞噬这些狂暴的能量,但就像是小溪试图容纳海啸,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和主要脏器,让我不至于立刻毙命。 “小子!撑住!运转混沌之气护体!往下潜!入口就在下面!” 鹤尊急促的意念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强忍着被活煮的痛苦,拼命调动五脏神中间那可怜巴巴的混沌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晕。混沌之气位格极高,确实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分解地脉真火,但消耗速度也快得吓人! 照这个速度,恐怕还没找到入口,我就要先因为混沌之气耗尽而被烧成灰烬! “咳咳……鹤、鹤尊……”我在意念中艰难地沟通,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高温下开始模糊,“这……这次好像……玩脱了……太……太猛了……” “混账东西!” 鹤尊的意念猛地爆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气急败坏的怒意,“谁让你这么拼命的?为了修复我的元婴,你把命搭在这里,值得吗?给本尊上去!现在!立刻!” 它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慵懒嘲讽,而是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焦急与……不忍。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愣了一下,随即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剧痛,让我几乎要流下泪来。我咬着牙,在翻滚的岩浆中拼命向下划动,意念却带着执拗的坚定: “放……放屁!什么……叫不值得?!你为了救我……都能燃烧元婴本源……差点彻底消散……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希望……就差这最后一株九转还魂草……你让我放弃?!我龚二狗……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吗?!” “你……!”鹤尊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了,意念剧烈波动着,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不再言语。但那沉寂之中,却仿佛有某种沉重而温暖的东西,在我们这一人一魂(一鹤?)之间缓缓流淌。 “上仙……主人……小花好怕……这里好烫……小花最讨厌火了……” 小花的意念也传来,带着哭腔和瑟瑟发抖的恐惧,它那纯粹的木灵本质,在这种极端火环境中如同置身炼狱。 “别怕……小花……再……撑一会儿……” 我一边安抚着小花,一边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对抗着焚身之苦,朝着火精灵指引的方向,奋力下潜! 就在我感觉混沌之气即将耗尽,身体快要达到极限,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时,奇迹发生了!我的那些厨具竟然自动吸收我周围的地脉真火,形成了一股淡淡的保护膜,然后通过淡淡的保护膜进来的地脉真火。 我感觉到,周身那狂暴到足以焚灭元婴的地脉真火熔浆,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不是忍受,而是……接纳!甚至是……融合! 我那遍布裂痕、近乎枯竭的经脉,在这极致火元的冲刷下,非但没有彻底碎裂,反而像是被千锤百炼的神铁,开始被动地、却又坚定地拓宽、加固!撕裂般的剧痛中,夹杂着一丝破而后立的麻痒! 而一直沉寂的五脏神,此刻仿佛嗅到了无上美味的饕餮,竟主动显化出虚影! 心之神藏率先发光,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吸纳着精纯的火元力,那赤红色的神纹变得更加复杂、明亮,隐隐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形态! 肝之神藏随之响应,木能生火,它贪婪地转化着心火溢出的能量,青色的神纹蔓延,散发出蓬勃生机,滋养着几乎被烧焦的肉身! 脾之神藏稳坐中央,土黄色的神纹亮起,承载、调和着狂暴的火元,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土行精气,稳固着我摇摇欲坠的根基! 肺之神藏吐纳着被混沌之气初步分解的火元,白色的神纹闪烁,将其中的锋锐金气提炼而出,强化着我的筋骨! 肾之神藏则如同深邃的寒潭,黑色的神纹流转,艰难却又坚定地汲取着那被极致之火淬炼出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先天水精,维系着体内最后的阴阳平衡! 五尊神只虚影在我体内交相辉映,构成了一个微小而稳固的五行宇宙!它们不再仅仅是被动转化,而是开始主动吞噬、解析、烙印这地脉真火中蕴含的火系法则碎片! 一丝丝玄奥的、代表着“燃烧”、“毁灭”、“涅盘”、“光明”等意境的金色法则丝线,被五脏神强行捕捉,融入那些神纹之中!使得神只虚影变得更加凝实,仿佛要由虚化实,真正成为掌控五行法则的神明!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那因为燃烧气血本源而干涸、受损的根基,在这充满生机与造化之力的地脉真火精华滋养下,以及五脏神反馈的精纯能量修复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原本摇摇欲坠的境界,开始稳固,并隐隐向着更高层次攀升! 这哪里是绝地?这分明是一场痛并快乐着的、堪称奢侈的造化淬炼! 我身上的“肉香味”渐渐被一种淡淡的、如同金石被淬炼后的清香所取代。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古铜色光泽、隐隐有火纹流动的皮肤! “哈哈……哈哈哈……”我在岩浆中忍不住发出无声的大笑,尽管依旧痛苦,却充满了狂喜,“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啊!鹤尊!你看到了吗?!老子撑过来了!不仅没死,还在变强!” 鹤尊的意念沉默了片刻,再次传来时,那惯有的嘲讽语调似乎都柔和了一丝:“……哼,算你这小子命硬,狗屎运够旺!不过别得意太早,这仅仅是开始,下面的九幽之地,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怕个球!”我此刻信心暴涨,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力量,以及那与五脏深度融合、仿佛拥有了生命般的火系法则,豪气顿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火来……老子就把它吞了!” 我加快了下潜的速度,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着周围的地脉真火,冲刷、淬炼着己身!如同一块顽铁,在这天地熔炉中,向着神兵利器的方向,疯狂蜕变! 而我的目光,已经穿透了层层岩浆,锁定了下方那处隐隐传来截然不同气息的——九幽入口! 第1127章 九幽极寒之地入口 就在我沉浸在五脏神吸收火系法则、伤势飞速恢复的畅快感中时,我惊讶地发现,我体内那尊一直没什么大动静的七彩塔,此刻竟也微微震颤起来! 塔身那原本黯淡的七彩光芒,在接触到这精纯无比的地脉真火熔浆后,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主动吸收起来!它吸收的方式极为奇特,并非鲸吞海吸,而是如同一位优雅的品鉴家,只汲取熔浆中最本源、最古老的那一丝先天火精! 虽然吸收的速度不快,但每吸收一丝,塔身的光芒就凝实一分,那七彩之色也变得愈发纯粹、灵动,仿佛蒙尘的明珠正在被缓缓擦拭,逐渐显露出其本应有的瑰丽与神秘。 连七彩塔都动心了?! 我精神大振,看来这地方对我全身“家当”来说,都是一场难得的造化!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我瞠目结舌,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岩浆里泡着! 我背上的那口破锅它如同一个无底洞般,乌光大盛,锅身上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地脉真火! 它不像七彩塔那般挑剔,而是来者不拒,炽热的岩浆涌入锅中,竟发出“咕嘟咕嘟”如同煮汤般的声音!锅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幽深、厚重,散发出的“万法不侵”道韵越发明显,甚至隐隐有将火焰转化为纯粹防御能量的趋势! 破碗也不甘示弱,碗口朝下,洒落的混沌光晕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漏斗漩涡,将精纯火元力不断吸入碗底那看似无尽的黑暗之中。碗身那缺口的边缘,似乎在被火焰缓缓灼烧、打磨,变得圆润了一丝,散发出的吸力也更加强悍、精准! 破盆则是发出沉闷的嗡鸣,盆身微微发红,仿佛在经受千锤百炼。它吸收火元的方式最为直接、霸道,如同一个熔炉,将涌入的火焰强行压缩、凝练。 似乎在淬炼着自身的本质,盆壁上的凡铁杂质被一点点炼化排出,使得盆身看起来小了一圈,却更加凝实,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右手中的星辰刀更是兴奋地嗡鸣震颤!刀身上的星光与混沌之气交织,此刻又融入了地脉真火的狂暴,灰蒙蒙的刀罡之中,多了一丝灼热的金红之色! 它仿佛一柄渴饮烈焰的凶兵,每一次呼吸都吞噬着海量火元,刀锋变得更加锋锐,隐隐有切开虚空、焚断法则的威势在酝酿! 就连揣在怀里的盘子,破瓢以及之前用来敲闷棍的勺柄,此刻也像是被激活了一般!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好家伙!我这是带了一支“厨具修仙队”啊!锅碗瓢盆勺,一个没落下,全都在这里开席了!而且吃的还是地脉真火这种顶级“食材”! 它们各显神通,疯狂吞噬,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竞赛。整个岩浆池以我为中心,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漩涡! 随着它们的吸收进化,我与这些“厨具”之间的感应也越发清晰、紧密。它们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工具,仿佛成了我身体的延伸,拥有了独特的“灵性”和“个性”。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当我感觉五脏神的淬炼接近饱和,体内力量充盈澎湃,伤势尽复甚至更胜往昔时,这些“厨具”们也仿佛吃饱喝足,纷纷收敛了光芒,恢复了那副“破烂”模样,但内在的质变,却瞒不过我的感知。 而此刻,我也终于抵达了火精灵所说的位置——岩浆池的最深处! 这里的压力已经大到足以碾碎元婴初期修士,温度更是高得无法想象,若非我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又有诸多宝物护体,根本不可能到达。 在我前方,景象变得极为诡异。 翻滚的金色岩浆在这里仿佛遇到了无形的界限,不再肆意奔腾,而是围绕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流动。这个漩涡直径约莫三丈,深邃无比,目光投入其中,仿佛能看到星辰寂灭、宇宙归墟的景象。 漩涡的中心,并非更加炽热,反而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极致寒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死寂的、仿佛能冰封时间、湮灭生机的九幽寒气!丝丝缕缕的灰白色寒气从漩涡中心渗透出来,与周围的地脉真火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相互湮灭,形成一片能量极度混乱、危险的隔离带。 而在那暗红色漩涡的中心,隐约可见一道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扭曲不定的光门!光门之后,是一片无尽的、永恒的黑暗与冰冷,仿佛连通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死亡世界! 九幽入口! 它就这么静静地存在于这至阳之地的核心,阴阳交汇,生死相邻,形成了一种震撼人心、违背常理的平衡! 我站在漩涡的边缘,感受着前方那冰火交织、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能量乱流,以及光门后传来的、让我的新生血脉都为之凝滞的九幽寒意,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兴奋、恐惧、期待、决绝……种种情绪交织。 那里,就是孕育着成熟九转还魂草的九幽极寒之地! 也是我此行最终的目的地。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周身混沌之气与五脏神火缭绕,紧了紧手中的星辰刀,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酒足饭饱”的伙伴们。 “兄弟们,吃饱喝足,该干活了!下一站——九幽!” 不再犹豫,我运转全身力量,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暗红漩涡中心的冰晶光门! 第1128章 进入九幽之地 身体刚穿过那层扭曲的冰晶光门,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而坚韧的冰膜,下一刻,我整个人如同从沸腾的炼狱,瞬间坠入了万古不化的玄冰地狱!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极致阴寒,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从四面八方瞬间刺入我的身体!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蕴含着一种死亡、寂灭、归墟的法则意境,疯狂地侵蚀着我的血肉、经脉、甚至神魂! 咔嚓……咔嚓……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体表刚刚新生、还带着火纹的皮肤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漆黑如墨的玄冰!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思维都变得迟滞僵硬,连《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磅礴气血,运转速度都骤然减缓了十倍不止!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被瞬间扔进液氮里的青蛙(还是刚烤熟的那种)! 这九幽之地的寒气,竟然霸道如斯! “唔……!” 我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冻得离体而出,神魂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这阴寒之力对神魂的伤害,远比对身体更甚!若非我穿越而来,灵魂本质特殊,又经历过混沌之气的洗礼,恐怕刚才那一下,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稳住!运转所有功法!气血不能停!混沌之气护住识海!”*鹤尊在七彩塔里急促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我几乎冻结的识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上仙你要坚持住!”小花也在哪里故意道。 不用他们提醒,求生的本能已经让我疯狂催动起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太古巨神躯诀》以前所未有的悲壮姿态咆哮!它不再追求力量的爆发,而是转化为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之火,在我近乎凝固的血管中艰难地、一寸寸地推动着气血运行! 如同在冰封的河面下,强行开辟出一条细微的涓流!气血所过之处,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勉强抗衡着那无孔不入的玄冰寒气。但这消耗是巨大的,每推动一分气血,都像是在燃烧我的生命本源!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它试图吞噬周围的九幽寒气,但这股力量太过阴寒、死寂,与之前吞噬的火元力截然相反,甚至带着强烈的排斥和腐蚀性! 强行吞噬,差点让我的经脉直接被冻裂、崩碎!它只能退而求其次,疯狂吞噬着我体内残存的地脉火精能量和混沌球释放的混沌之气,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元气,补充着被飞速消耗的气血本源,维持着那岌岌可危的生命之火不灭!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也有“挑食”和“消化不良”的时候! 而此刻,刚刚在岩浆中饱餐一顿、完成蜕变的五脏神,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面对这极致的阴寒,五脏神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肾之神藏作为水脏,本应与寒气亲和,但这里的九幽寒气太过极端,反而激发了它的本能抵抗!黑色的神纹疯狂闪烁,如同深邃的北冥,竭力吸纳、转化着侵入的寒气,试图将其化为滋养自身的“玄阴真水”,但过程极其艰难,神纹都仿佛要被冻结。 心之神藏则如同暴怒的火焰君王,赤红色的朱雀神纹发出尖锐的啼鸣(意念层面),喷薄出炽热的心火,与寒气殊死搏斗,守护着心脉不被冰封。 肝之神藏催发出磅礴生机,青色的乙木之气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即将冻僵的经脉,强行维持着它们的活性。 *脾之神藏稳坐中央,土黄色的神纹散发出厚重承载之意,努力调和着体内冰火交织的混乱局面。 肺之神藏则如同锐利的金戈,白色的神纹切割着侵入的寒毒,将其排出体外。 五神联动,构成了我体内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防线!它们艰难地运转着,将那恐怖的九幽寒气一定程度上隔绝、转化、排出,为我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但最核心的,依旧是我五脏神内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球!它仿佛是一切能量的最终归宿,散发出精纯的混沌之气,如同温暖的母体,包裹住我的神魂核心,抵御着那直击灵魂的寂灭寒意。 同时,它也在缓慢地、极其困难地,尝试同化一丝侵入体内的九幽寒气,将其分解为最本源的阴阳二气,补充自身。 我整个人,从外面看,已经变成了一具覆盖着厚厚黑冰的“雕塑”,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和体内那如同风箱般艰难运转的功法,证明我还活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全力运转功法对抗着无处不在的恐怖阴寒。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永恒的昏暗与死寂。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仿佛是一片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虚无空间。脚下是漆黑如镜、坚硬无比的玄冰,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空中漂浮着淡淡的、灰白色的寒气,如同亡魂的呼吸,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冻结。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如同被冰封的怪树般的阴影,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我自己心脏那微弱如擂鼓般的跳动声(被放大在识海里),再无任何声响。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鹤……鹤尊……这……这也太……太冷了……” 我在意念中牙齿打颤(意念打颤)地说道。 “废话!九幽极寒之地,岂是儿戏?!能撑住第一波寒气侵蚀没直接化成冰渣,你已经算是个怪物了!” 鹤尊的意念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必须尽快找到九转还魂草,然后离开!在这里待久了,就算你有通天功法,也会被慢慢耗死,最终同化为这死寂的一部分!” 我艰难地挪动了一下仿佛有万斤重的脚步,覆盖在腿上的黑冰发出“嘎吱”的碎裂声,但又迅速有新的寒气凝聚。每走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消耗着巨大的气血和心力。 但我不能停下! 鹤尊元婴还在等待救治! 鹤尊的恩情我必须偿还! 我工小狗,绝不能倒在这里! 我咬紧牙关(意念咬紧),将《战神寂灭意》催发到极致,那股惨烈不屈的战意,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火炬,支撑着我的意志,不被这无尽的死寂和寒冷吞噬。 一步一步,我朝着这片九幽绝地的深处,那可能存在成熟九转还魂草的方向,艰难前行。 第1129章 九幽玄煞冥湖 在这片连时间仿佛都被冻结的九幽绝地中,我如同一个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囚徒,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太古巨神躯诀》燃烧着气血本源,将气血化作微弱却顽强的暖流,在近乎凝固的经脉中艰难穿行。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则像一个濒临报废的过滤器,拼命榨取着混沌球和体内残存的每一丝能量,对抗着那无孔不入、湮灭生机的极致阴寒。 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超出了任何常理认知。漆黑的玄冰地面上,偶尔会突兀地耸立起高达百丈、扭曲如同痛苦灵魂的冰晶骸骨森林,它们无声地嘶吼着,散发着万古不化的怨念与死气。 天空中(如果那灰暗的虚无能被称为天空的话)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死寂灰白,以及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洒落着冰屑雪尘的寒气云团。 我甚至看到一些被完全冰封在巨大玄冰中的、形态狰狞可怖的未知巨兽阴影,它们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挣扎姿态,成为了这死亡世界永恒的雕塑。这里的一切,都弥漫着一种宇宙终末、万物归墟的绝望气息。 越往深处走,寒气越发酷烈。我体表的黑冰已经厚重得如同铠甲,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意识在冰冷的折磨下开始变得模糊,唯有《战神寂灭意》凝聚的那点不灭战火,还在识海中倔强地燃烧,指引着方向。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被彻底冻僵,化为这冰原上又一尊雕塑时,前方灰暗的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个湖泊。 但它绝非人间任何湖泊所能比拟。 湖泊的“湖水”并非液态,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粘稠、如同凝固的黑暗般的物质。它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块巨大无比的、打磨光滑*黑曜石镜面,倒映着上方那死寂的灰白天空,更添几分诡异。 而在这片黑暗镜面的最中心,有一块区域与众不同。 那里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散发出一种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油绿色光芒。光芒的来源,是生长在镜面上的一株植物。 它高约尺许,形态与我在火云洞角落见到的那株幼苗相似,但通体不再是冰莹剔透,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油绿色光泽。 三片主叶肥厚饱满,脉络清晰如同大道神纹,叶尖微微下垂,仿佛承载着生命的重量。一股比外围精纯、浓郁了百倍不止的极阴之气,混合着一种逆转生死、滋养神魂的奇异力量,正从它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正是这株成熟体的九转还魂草散发出的生机与极阴平衡的力量,才在这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开辟出了这一小片独特的“绿洲”! 然而,这“绿洲”并非善地。越是靠近湖泊,那股直击灵魂的寒意就越是恐怖!湖泊周围的空气中,肉眼可见地飘荡着淡蓝色的冰魄寒罡,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幽灵,缠绕、渗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细微的冻结痕迹。 我站在湖泊边缘,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被冻得停滞了。体内的混沌球旋转得异常缓慢,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五脏神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神纹运转艰涩,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小子……情况……不妙……” 鹤尊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虚弱,即便躲在七彩流霞塔内,有塔身本身和之前吸收的先天火精勉强抵御,这九幽核心的寒气依旧让他这残魂难以承受。 “这湖……是九幽玄煞冥湖!那冰面上的……是玄冥冰魄凝聚的绝对冻域!就算是元婴后期老祖……也不敢轻易踏足……” “上仙……主人……小花……小花好冷……快要……睡着了……” 小花的意念更是微弱得如同游丝,充满了令人心疼的恐惧与疲惫。它本体是木灵,天性喜生恶死,在这种环境下受到的压制和伤害最为严重。 我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方用来给鹤尊和小花、他们的生命气息正在随着温度的急剧下降而飞速流逝! 不能等了!必须拿到九转还魂草,立刻离开! 我看着湖泊中心那株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仙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不仅仅是一株草,那是鹤尊的希望,是偿还鹤尊恩情的承诺,也是我龚二狗拼死走到这里的意义所在! 我尝试迈出一步,踏入那粘稠如镜的“湖面”。 “咔嚓!” 脚刚落上去,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瞬间顺着脚底蔓延而上!比外围强烈十倍的玄冥寒气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穿了我《太古巨神躯诀》的防御,直透骨髓、神魂! 我整条右腿瞬间失去了知觉,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玄冰! “呃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一下给冻结、撕裂! 太可怕了!这冥湖的冻气,根本不是我现在的修为能够硬抗的!恐怕还没走到湖中心,我就会彻底化为一座冰雕,连同神魂一起,永世沉沦于此!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我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九转还魂草,焦灼、不甘、还有一丝绝望,涌上心头。 第1130章 所有能量冲突 站在九幽玄煞冥湖的边缘湖里,感受着右腿彻底失去知觉、神魂都快要被冻结的绝望,看着湖泊中心那株遥不可及的九转还魂草,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在我心底爆发! “不!我绝不能倒在这里!” 意识在冰寒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我猛地将身上剩下的所有经过净化的血水,如同灌酒般一股脑地倒入口中!这些蕴含生命精华的液体,此刻成了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我体内轰然发生! 之前因为修为不足、或是机缘未到,而被迫潜伏、沉淀在我经脉、穴窍、血肉最深处的,那些来自不同地域、属性各异、甚至相互冲突的庞大能量,在这九幽玄煞冥湖极致阴寒的死亡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彻底……暴走了! 地脉真火的狂暴炽热! 地脉精火的本源灼烈! 来自苏家祖地的幽溟真水的至阴至寒! 同样来自苏家祖地的那个火精灵的力量! 来自极北之地,尚未完全吸收的雷劫神液中蕴含的毁灭与新生并存的雷霆之力! 在风雷阁获得融入己身的风雷珠力量,那撕裂一切的自由与疾速! 还有一丝星辰之力以及以前吃那些妖丹的各种狂暴的力量! 万灵血池的血水里面各种的力量,甚至我吞噬的地脉阴气! 所有这些力量,原本像一群被强行关押在牢笼里的凶兽,彼此制衡,相安无事。但此刻,牢笼被九幽寒气这把“钥匙”从外部强行打开,内部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它们失去了控制,在我体内疯狂地冲突、碰撞、爆炸! “噗——!” 我狂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但这鲜血刚离体,就被极寒冻结成冰渣!紧接着,眼睛、耳朵、鼻孔……七窍之中,都控制不住地溢出鲜血,瞬间冰封,让我看起来如同一个凄厉的冰血修罗! 我的身体成了最惨烈的战场! 左边身躯,地脉真火与精火失控燃烧,皮肤龟裂,露出下面赤红如岩浆的血肉,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将覆盖的黑冰瞬间汽化! 右边身躯,幽溟真水与九幽寒气共鸣,血肉变得青黑僵硬,覆盖上更厚的、闪烁着幽蓝死光的玄冰! 雷霆之力如同无数银蛇,在我体表疯狂窜动、炸裂,所过之处,冰火交织,留下焦糊与冰霜并存的痕迹! 风雷之力则让我如同一个失控的陀螺,在原地不受控制地高速旋转、颤抖,想要挣脱却又被体内的混乱死死束缚! 而那丝混沌源力,则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又像是最终的仲裁者,在混乱的核心缓缓旋转,试图将一切冲突的力量强行纳入自己的体系,却引得更加剧烈的反弹! 我的混沌雷霆领域不受控制地自行展开,但不再是稳定的灰色,而是变成了一个色彩斑斓、极度不稳定的灾难领域! 赤红的火蛇、青黑的冰龙、银白的雷暴、无形的飓风、以及灰色的混沌气流……在其中疯狂交织、湮灭、重生!领域范围时大时小,极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将我连同周围的一切都炸成虚无! 我的五脏神更是发出了痛苦的哀鸣!之前吸收烙印的火系法则神纹被彻底激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镇压体内的暴乱,但它们的力量在这股汇集了多种极端能量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五尊神只虚影在脏腑内摇摇欲坠,神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不仅仅是肉体被撕裂、冰冻、灼烧、电击的痛苦,更是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每一个念头都在被不同力量撕扯、碾压的痛苦!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这一刻走到了彻底崩坏的边缘!意识在无尽的痛苦海洋中沉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而一直与我并肩作战的“厨房七件套”,在这极致的混乱和九幽核心的恐怖寒气双重压制下,也仿佛达到了极限! 背后的黑锅不再散发乌光,锅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玄冰,如同一个普通的 铁锅。 破碗洒下的混沌光晕变得极其黯淡、断续,碗身同样被冰封。 盘子和破盆光芒彻底内敛,被玄冰覆盖,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右手的星辰刀哀鸣一声,刀身上的星光、混沌、火元全部沉寂,变成了一根冰凉的烧火棍。 破瓢和勺柄,也如同凡铁,被死死冻结在我身上。 它们,似乎也在这超越了极限的环境和主人失控的状态下,暂时“死机”了。 “小子!稳住心神!引导它们!用你的意志!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强行吞噬、调和!这是劫难,也是你肉身与神魂涅盘的唯一机会!撑过去,海阔天空!撑不过,形神俱灭!” 鹤尊的意念在如此混乱中,依旧如同灯塔般传来,充满了焦急与警示,但它也无法插手,这股力量太过狂暴,任何外来的干预都可能加速我的灭亡。 “上仙……主人……” 小花的意念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只有无尽的担忧。 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但我现在,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无法凝聚! 就在这绝对的混乱与痛苦达到顶点,我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撕碎、同化为混乱能量一部分的刹那—— 那一直冷漠旋转的混沌球,以及深藏在我灵魂本源中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符文,似乎感受到了宿主即将彻底消亡的危机,终于……被动地,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混沌球猛地加速旋转,不再试图调和,而是释放出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吞噬之力!它不再区分能量属性,开始强行吞噬我体内所有暴走的能量!火元、冰寒、雷霆、风暴……来者不拒,统统吸入那混沌的核心! 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符文则光芒大放,不再是转化,而是以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方式,将混沌球吞噬来的混乱能量,强行压缩、烙印进我的血脉、骨骼、经脉、乃至神魂的每一寸! 这是一个无比粗暴、无比痛苦的过程! 像是在用无数种不同属性的巨锤,疯狂锻打着我的生命本质! 像是在将滚烫的岩浆和极寒的玄冰,同时注入我的灵魂! “啊——!!!” 我发出了最凄厉、最痛苦、也最不甘的咆哮! 身体表面,冰与火交织的裂纹越来越多,鲜血刚渗出就被冻结或蒸发,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 第1131章 混沌神力 意识在无边痛苦中沉沦,肉身与神魂如同被投入了永不停歇的绞肉机,每一寸都在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就在我感觉最后一丝清明即将被混乱吞噬,彻底化为能量乱流的一部分时,求生的本能催动了我最后残存的动作。 手臂如同灌满了亿万斤的铅汞,又像是被无数冰棱锁住,我以莫大的意志,颤抖着、一寸寸地抬起,艰难地探入怀中,摸到了那个滚烫无比的寒玉盒。指尖触及的瞬间,甚至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既有高温,也有冰冻)。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我掰开玉盒,将那两片如同液态黄金凝练而成、散发着恐怖高温和磅礴火系本源法则的地心火莲叶子,猛地塞进了自己几乎被冻僵、却又被体内火元灼烧得开裂的嘴里! 叶子入口的瞬间,并未化开,而是如同两轮微缩的、狂暴的太阳,顺着喉咙,悍然坠入我那早已化作炼狱战场的体内! “轰隆隆——!!!” 如果说之前体内的能量暴走是山崩海啸,那么这两片地心火莲叶子的加入,就如同往沸腾的油锅里,又投下了两颗……核弹! 至阳!至烈!至纯! 这是地心火莲孕育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本源精华!是火系法则的具象化体现!其层次,远超我之前吸收的任何地脉真火! 这两轮“小太阳”在我体内轰然爆发!无尽的光和热,混合着最本源的“燃烧”、“净化”、“创造”法则,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我体内本就岌岌可危的最后防线! “噗——!” 这一次,我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口混合着破碎内脏碎片和炽热火焰的血焰!血液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直接气化,只剩下那灼热的能量冲击! 我的眼睛、耳朵、鼻孔、甚至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喷射着细密的、白金色的火焰!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人形火炬! 地心火莲的力量,太霸道了! 它与我体内原本暴走的地脉真火、精火瞬间合流,火势暴涨百倍!将我左边的身躯彻底化为了熔岩地狱,骨骼都在高温下变得半透明,发出赤红的光芒! 它与幽溟真水、九幽寒气、地脉阴气等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极阳与极阴在我体内疯狂对撞、湮灭!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恐怖能量冲击。 我的右边身躯时而冰封如万载玄冰,时而又被对撞的高温瞬间汽化掉大片血肉,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 它与雷霆之力交织,化作了焚天紫雷,破坏力倍增,在我经脉中肆意奔腾,所过之处,一片焦糊! 它与风雷之力结合,形成了火焰风暴,让我失控旋转的速度更快,几乎要撕裂空间! 它与星辰之力结合,形成了星辰火,让我星辰力吸收更加夸张,身上闪耀出星辰点点星光! 它甚至引动了那丝混沌源力,使得混沌之气也变得躁动不安,不再是冷漠旁观,而是开始主动“捕食”那些因对撞而变得脆弱的能量碎片! 我的混沌雷霆领域彻底失控!范围急剧膨胀,又猛地收缩,色彩混乱到了极致,赤金、幽蓝、银白、灰蒙……疯狂闪烁、爆炸! 领域边缘甚至开始撕裂现实,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乱流!整个九幽玄煞冥湖都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混乱而庞大的能量波动而微微震颤起来,湖中心那株九转还魂草的油绿光芒都剧烈闪烁了几下! 五脏*迎来了真正的末日审判! 心之神藏首当其冲,那神纹在过于磅礴的火元冲击下,发出哀鸣,竟然开始……熔化!其他四脏神藏也在冰火九重天的折磨下,神纹寸寸断裂,神袛虚影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痛! 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的总和! 那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烈焰焚烧,又被玄冰冻裂,再被雷霆劈碎,最后被混沌湮灭的、循环往复、永无止境的极致痛苦! 我的意识在这无法形容的痛苦风暴中,如同一叶扁舟,被抛上浪尖,又砸入谷底,支离破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于无形。 “小子!!” 鹤尊的意念充满了绝望的嘶吼,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小花更是连微弱的意念都无法传递了。 就在这绝对的毁灭即将降临,我的生命之火即将被自己引燃的混乱能量彻底焚尽之际—— 那一直被动吞噬、已然达到饱和临界点的混沌球,以及那散发着蛮横吞噬之意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符文,似乎被地心火莲这至阳之力的加入,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或者说……完成了最后的“配料”! 混沌球猛地一震,旋转骤然停止了一瞬! 紧接着,它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反向……疯狂倒旋! 不再是吞噬,而是……喷发! 一股无法用任何颜色来形容的、融合了之前所有暴走能量特性、却又超脱其上的、蕴含着“混沌”、“造化”、“归一”意境的的全新力量,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芒,从混沌球核心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识海神魂!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那肆虐的烈焰、冰寒、雷霆、风暴……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纷纷平息、驯服,被其强行包容、整合! 我那即将崩碎的五脏神,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断裂的神纹被强行接续、重塑,熔化的部分被重新铸造!五尊神只虚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这股全新力量的灌注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高大! 它们不再是单一属性的神明,而是周身缠绕着混沌气流,眼眸中蕴含着水火风雷,化为了执掌混沌五行的先天神只! 我破碎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愈合、重生!新生的骨骼莹白如玉,隐隐有混沌符文流转;血肉晶莹剔透,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力量;经脉被拓宽了十倍不止,坚韧得如同龙筋! 覆盖在我体表和厨房七件套上的厚重玄冰,在这股内部爆发的混沌造化之力冲击下,瞬间汽化消失! “嗡——!” 星辰刀率先发出清越的嗡鸣,刀身不再是星光、混沌或火元,而是化作了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切割一切的混沌灰芒! 黑锅、破碗、破盆、盘子、破瓢、勺柄……所有厨具齐齐震动,表面的凡铁杂质彻底消失,露出了它们古朴、深邃的本体,散发出与我这股新生力量同源的气息!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不再有痛苦、混乱,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初开的混沌之色,左眼隐隐有火焰生灭,右眼仿佛有玄冰沉浮。 我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圆融一体、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混沌神力,缓缓抬起了手,握紧了焕然一新的星辰刀。 第1132章 洗礼 意识彻底清明,如同被混沌神水洗涤过的天空,纤尘不染。我缓缓内视己身,眼前景象让我自己都感到一阵震撼与狂喜。 那经历了冰火九重天、雷霆风暴洗礼的五脏神,已然模样大变! 心、肝、脾、肺、肾五尊神只,不再仅仅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凝实得如同五尊真正的先天神只,宝相庄严,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息,端坐于五脏庙宇之中。 它们身上原本单一属性的神纹,此刻变得无比繁复、玄奥,如同大道篇章!赤红的火系神纹旁,缠绕着幽蓝的冰系纹路。青翠的木系神纹中,镶嵌着银白的雷纹。 厚重的土系神纹下,流淌着黑色的水韵;锋锐的金系神纹内,蕴藏着灰色的风痕! 五行俱全,混沌为基! 它们仿佛成了一个小型的、自我循环的混沌宇宙,不再需要我刻意催动,便能自主吞吐能量,衍化法则,反哺己身。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五行生克、混沌归一的莫大威能。 而在五脏神环绕的中心那枚新生的混沌神力核心,只有指甲盖大小*比之前的混沌球小了何止百倍!但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色彩却又归于混沌的暗沉光泽,缓缓旋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我意念微动,尝试引动一丝。 “嗡!” 仅仅是指尖萦绕的一缕发丝般的混沌神力,其重量仿佛能压塌山岳,其内蕴的能量让我感觉足以轻易撕碎之前的自己!质变!*这是彻彻底底的质变! 量虽然减少了,但力量的层次和纯粹度,提升了无数个档次!如果说之前的混沌之气是浑浊的溪流,那么现在这混沌神力,就是经过亿万次锤炼、去芜存菁后的混沌神金! 我的修为境界,在水到渠成之下,悍然突破到了五脏神大圆满!并且根基扎实无比,隐隐触摸到了下一重大境界的门槛。体内气血奔腾如长江大河,发出隆隆道音,与五脏神的律动、混沌神力的旋转完美共鸣。 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污泥。那是之前吞噬、潜伏在体内未能完全消化吸收的各种能量残渣,以及肉身血脉中的杂质,在此次彻底的涅盘中被尽数排挤了出来。 此刻的我,可谓是无垢之躯,通透澄澈。 最让我惊喜的是神识的蜕变!意念微动,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覆盖范围比之前扩大了十倍不止! 而且凝练无比,如同实质,在这九幽绝地中,受到的压制也大大减小,能够清晰地“看”到更远处那些被冰封的巨兽阴影,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这片死寂世界深处,一些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波动。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吞!” 我心念一动,功法再次运转。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艰难挣扎,而是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功法运转之下,周围那足以冻杀元婴的九幽阴寒之气,如同温顺的臣民,被轻易地吸纳进来。 这股极阴之力,非但没有再侵蚀我的身体,反而被功法迅速转化为精纯的气血本源,补充着之前涅盘的消耗,甚至让我的气血变得更加阴柔绵长,刚柔并济! 更有一丝丝精纯的九幽阴寒之力,被那指甲盖大小的混沌神力核心捕捉、吞噬,使得那暗沉的光泽似乎又深邃了一丝。 而我的五脏神,更是展现出了恐怖的包容性!它们不再仅仅吸收火系法则,连这九幽之地的至阴水之法则,以及那蕴含死亡、寂灭意境的九幽法,也照单全收!心之神藏的火中,多了一丝冰幽;肾之神藏的水里,融入了九幽死意……五行混沌,包罗万象!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于“水”、对于“阴”、对于“死寂”的感悟,正在飞速提升!在这至阴绝地,我反而如鱼得水! “上……上仙?!你……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小花的意念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喜传来,它感受到我身上那浩瀚而平和的气息,与之前的狂暴痛苦判若两人。 “小子……你……” 鹤尊的意念更是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识过太多天才妖孽,但像我这样,在绝境中非但没死,反而搞出这么大动静,完成如此离谱蜕变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你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体质?!混沌神力……五行混沌神只……这……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始终陪伴我的“厨房七件套”。 心念微动,一丝精纯的混沌神力如同甘霖般,流淌向这些经历了冰封的伙伴。 “嗡!”“嗡!”“嗡!”…… 七件厨具齐齐发出欢快而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兵再次苏醒! 背后的黑锅乌光大盛,锅身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冥龙,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产生一股吸力,竟然开始吞噬脚下冥湖那粘稠如镜的九幽玄煞冥水!冥水涌入锅中,无声无息,仿佛被吞噬进了另一个空间,锅身变得更加幽暗、深邃,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冥府威严! 头上的破碗光晕再现,碗口对准冥湖,产生一股更强大的吸力,专门吸取冥水中最精纯的玄冥冰魄和九幽死气,碗身那缺口似乎在缓慢弥合,散发出的气息越发古老、神秘。 胸口的盘子“稳”字光芒温润,它吸收着冥水中蕴含的“静止”、“寂灭”意境,让其“定鼎”之意更加牢不可破。 破盆则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冥水,盆身变得更加厚重,仿佛能承载冥河! 右手的星辰刀灰芒内敛,刀锋掠过冥湖水面,竟然带起一丝丝黑色的水流,那是被其切割、吸收的至阴水之法则碎片,刀身愈发冰冷锋锐,却又带着混沌的包容。 破瓢和勺柄也在吸收着冥水,勺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能舀起黄泉;勺柄则更加坚韧,隐隐有驾驭万水之能。 它们,在我的混沌神力滋润和这九幽环境的刺激下,竟然也开始了一场属于它们的“饕餮盛宴”和本质进化! 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混沌神力,看着周围被我的厨具们疯狂吞噬的冥湖,又望向湖中心那株似乎因为环境能量被掠夺而光芒微微摇曳的九转还魂草,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这九幽绝地,如今在我眼中,已不再是绝地,而是……我的修炼宝地! 第1133章 九幽冥煞龙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圆融一体的混沌神力,以及周身“厨具七兄弟”贪婪吞噬九幽冥水的畅快,我信心暴涨,目光灼灼地锁定在湖泊中心那株散发着油绿光华、仿佛凝聚了生死奥义的九转还魂草上。 时机已到,不能再耽搁!谁知道那三个火云宗的老怪物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深吸一口这混合着死寂与阴寒,却又被我混沌神力稍稍同化的气息,风雷足下意识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踏着那粘稠如镜、散发着吞噬之意的冥湖水面,朝着中心疾驰而去! 这一次,脚下那恐怖的玄冥寒气虽然依旧刺骨,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瞬间冰封我的肢体。混沌神力在体内流转,五脏神只散发五行混沌光晕,将绝大部分寒气隔绝、转化,只有一丝丝最精纯的九幽法则之力被主动吸纳进来,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速度快若闪电,几乎是眨眼之间,我便跨越了这看似短暂、实则危机四伏的冥湖距离,来到了那株九转还魂草的面前。 近在咫尺! 那温润如玉的油绿色叶片,那清晰如同大道神纹的脉络,那散发出的、足以让濒死元婴焕发生机的磅礴魂力与极阴生机……一切都触手可及! 鹤尊的希望!鹤尊恩情的偿还!就在眼前! 我心中激动,不再犹豫,伸出包裹着一层混沌神力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郑重,朝着那九转还魂草的根茎部位探去,准备将其完整采摘下来。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叶片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超越了极致阴寒的死灭法则,毫无征兆地,从那株九转还魂草的根部,或者说,从它扎根的那片绝对冻域的核心,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并非寒气,而是死亡本身!是万物终结、一切归墟的终极意境!它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实质攻击都要恐怖万倍! 它无视了我体表的混沌神力防护,无视了五脏神的五行光晕,如同一种最恶毒的诅咒,直接作用在我的生命本源之上! “呃——!” 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湮灭!原本充盈着混沌神力、气血磅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布满褶皱,如同千年古树的树皮;血肉干瘪,仿佛被风干了无数岁月;一头黑发更是瞬间变得灰白,然后寸寸断裂、脱落! 更可怕的是,我的神魂也在哀鸣,意识变得昏沉,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走到尽头、化为枯骨的景象! 那指甲盖大小的混沌神力核心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股死灭法则,但它的量太少了,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护住我最核心的一点本源不被彻底湮灭,却无法阻止生机的飞速流逝! 这根本不是能量层面的攻击,而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不好!是守护禁制!这仙草有主?!还是天地自生的防御?!” 鹤尊的意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上仙!!” 小花的意念充满了绝望。 我心中骇然,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那只触碰仙草的手臂如同被焊死在了那里,根本无法动弹!那死灭法则如同附骨之疽,通过我的手臂,疯狂蔓延向我的全身! 就在我陷入绝境,生命力即将被彻底抽干的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暴戾、毁灭、以及被惊扰了漫长沉眠的滔天怒意的咆哮,猛地从湖泊边缘炸响! 这声咆哮是如此恐怖,蕴含的威压是如此浩瀚,以至于整个九幽玄煞冥湖都为之剧烈震荡起来!湖面炸起万丈黑色的冥水浪涛,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更加深邃黑暗的虚空! 我艰难地转动几乎要僵死的脖颈,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咆哮传来的方向—— 只见之前那些被我以为是死物、被冰封在巨大玄冰中的、形态狰狞可怖的未知巨兽阴影,其中距离湖泊最近的一尊,覆盖在其身上的、不知冻结了多少万年的厚重玄冰,此刻……轰然爆碎! 冰屑如同亿万利箭般四射飞溅,露出了里面那巨兽的完整形态! 那是一条……龙? 不!它虽然有着类似龙的修长身躯,覆盖着漆黑如墨、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鳞片,但它的头颅却更加狰狞,如同鳄鱼与骷髅的结合体,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它的腹下生有四只利爪,每一根指甲都如同弯曲的巨型镰刀,散发着切割法则的寒光。一条长满骨刺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搅动着虚空。 它的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堪比一座小山!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混合着浓郁的龙威与九幽死气,赫然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甚至半步化神。感觉跟我当初拿雷劫神液的,那个雷蟒境界差不多。 这头沉睡在九幽绝地、守护着九转还魂草的九幽冥煞龙,苏醒了! 它那燃烧着灵魂之火的双眸,瞬间就锁定了我这个胆敢触碰它禁脔的“蝼蚁”!眸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暴怒与毁灭欲望! “蝼蚁……安敢染指圣物……死!” 一股蕴含着龙语魔力的精神冲击,混合着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太古魔山,朝着我当头压下! 前有死灭法则侵蚀生命本源,后有化神期冥龙毁灭一击!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我枯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的,这九转还魂草……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1134章 拼死拿九转还魂草 前有扎根于规则、疯狂吞噬生命本源的死灭法则,如同附骨之疽,让我身躯枯萎,白发脱落,生机如开闸洪水般倾泻! 后有破冰而出、煞气滔天、实力赫然达到元婴大圆满的九幽冥煞龙,其含怒一击携带着毁天灭地的龙威与九幽死气,已然临头! 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的选择题!是立刻松手,可能被死灭法则残留重创,然后被冥龙拍成肉泥?还是硬扛着死灭法则,先吃了冥龙这一击,变成肉泥后再被吸干? 我龚二狗,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妈的!老子两个都不选!老子全都要——扛住!” 心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所有的犹豫、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抛诸脑后!眼中只剩下那株近在咫尺的九转还魂草,以及一股豁出一切的疯狂! “燃!燃!燃!给老子全部燃起来!” 《太古巨神躯诀》——极限燃烧!不再是被动推动气血,而是主动将磅礴的气血本源当做柴薪,疯狂点燃!枯萎的身躯内部,仿佛有一座血色的火山轰然爆发,强行榨取出最后的、也是最炽热的生命力,对抗着死灭法则的侵蚀! 皮肤龟裂,露出下面如同熔岩般暗红的光芒!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超负荷运转!不再区分能量属性,如同一个失控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冥湖的死气、冥龙的威压、甚至那侵袭而来的死灭法则碎片,都被它蛮横地扯入体内,不管能不能消化,先吞了再说! 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战神寂灭意》——意志燃烧!惨烈、不屈、与敌偕亡的战意冲霄而起,硬生生顶住了元婴大圆满威压的精神冲击,我的眼神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死死盯着眼前的仙草! 五脏神——混沌神力爆发!五尊混沌神只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意念层面),五行混沌光晕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强行稳住即将崩坏的肉身,疯狂转化着一切涌入的能量,补充着燃烧的本源! 血勇状态、巨神凝爆术、气血缠绕……所有状态,所有底牌,不在考虑消耗,不在考虑后果,全部开启到超越极限的120%!** 我根本不顾身后那足以将自己拍成基本粒子的元婴一击,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只触碰着九转还魂草的右手上! 混沌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计代价地涌入右手,对抗着那恐怖的死灭法则,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扣住仙草的根茎! “给老子——起来!” 我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拔!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某种规则断裂的脆响,那株扎根于绝对冻域、被死灭法则守护的九转还魂草,竟真的被我以这种蛮不讲理、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采摘了下来! 仙草离体的瞬间,那股缠绕在我手臂上的死灭法则如同失去了源头,威力骤减,但依旧在我体内留下了严重的道伤。 而也就在这一刹那—— “不——!!!” “上仙不要啊——!!!” 鹤尊和小花那充满了极致惊恐、绝望甚至带着哭腔的意念,如同两颗炸弹在我识海中爆开! “龚二狗!你个混账王八蛋!快松手!逃啊!那破草不要了!我不要元婴修复了!我还能苟!你快给我滚!!!” 鹤尊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慵懒和嘲讽,只剩下声嘶力竭的焦急和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恐惧?他在恐惧我的死亡!他甚至宁愿放弃自己修复元婴的唯一希望! “上仙!求求你了!放下吧!我们走吧!小花不要你死!小花以后再也不贪吃了!小花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啦!!!”小花的意念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那纯粹的担忧和哀求,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他们的呼喊,让我疯狂的心神微微一颤。 但,已经晚了!也来不及了! 几乎在我拔起仙草的同一时间,身后那九幽冥煞龙的毁灭攻击,已经如同死亡的阴影,将我彻底笼罩!那是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九幽死气和龙煞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幽冥龙爪! 爪风过处,空间如同纸糊般碎裂,无尽的死意锁定了我的神魂! 它的速度太快!威力太强!元婴大圆满的一击,根本不是我现在的修为能够闪避或者抵挡的!即便我状态完好,也是十死无生,更何况现在气血本源燃烧、道伤在身? 感受着身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看着手中那株散发着生机与希望的九转还魂草,听着脑海中鹤尊与小花绝望的哭喊…… 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却又带着无比满足和一丝痞气的笑容。 “嘿……咳咳……拿到……了……” “对不住了……老鹤……小花……这次……可能……真得……栽了……” “你们……好好……活着……不要……从塔里出来。” “不过……值了!” 我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最后残存的力量,全部用来将手中的九转还魂草,狠狠塞向七彩塔收进去,可惜我已经来不及进去了,(我现在只能打开一个塔的一个小洞,神识也即将耗尽。)然后……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形神俱灭的终局。 鹤尊和小花的哭喊、怒吼,在识海中化作了最后的悲鸣…… 第1135章 厨具护主 就在我闭目待死,鹤尊与小花的悲鸣在识海中回荡,那元婴期大圆满冥龙的幽冥龙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即将把我拍成宇宙尘埃的刹那—— “嗡——!”“锵——!”“铛——!”“咚——!” 一连串或沉闷、或清越、或厚重、或尖锐的鸣响,毫无征兆地,以我为中心,猛然爆发! 是它们!我的“厨房七件套”!那些陪我砍过柴、做过饭、敲过闷棍、扛过雷劈、吞过地火、饮过冥水、生命之水,悟道茶的“老伙计”们! 在这主人遭遇致命危机的最后关头,它们仿佛被触动了最核心的禁制,或是那缕由我混沌神力滋养出的微弱灵性发出了不屈的咆哮,竟然……自动护主! *首先发威的是背后的破锅! 这口曾经朴实无华,如今幽暗如深渊的大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盘子还贴在我胸口,但这黑锅却自行飞起,瞬间膨胀,化作一面直径超过三丈、厚重如山的巨型锅盾。 锅身上那些冥龙般的纹路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硬生生挡在了那幽冥龙爪的最前方! “轰————!!!” 冥龙之爪狠狠拍在锅盾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锅碎人亡,反而爆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乌光与幽冥死气疯狂交织、湮灭!黑锅剧烈震颤,锅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但它……竟然真的挡住了这元婴大圆满一击的绝大部分威力!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那毁灭性的力量被这口破锅硬生生扛了下来! 破碗! 它洒下的混沌光晕不再温和,而是变得极其凝聚,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我周身三尺牢牢护住,将龙爪拍击带来的恐怖冲击波和逸散的死亡法则尽数抵挡、吞噬!碗身那缺口处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竟在不断撕扯、吞噬着龙爪上附着的九幽死气! 破盆则爆发出厚重的玄黄色光芒,它与黑锅气息相连,分担着那恐怖的压力,盆身嗡嗡作响,将传导过来的力量不断分散、化解。 盘子白光温润却坚定,死死定住我周身紊乱的气场和即将崩溃的心神,让我在如此冲击下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 右手边的星辰刀更是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刀鸣!它自主飞起,刀身那混沌灰芒凝聚到极致,不再是劈砍,而是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灰色丝线,朝着那冥龙爪腕的法则连接处,狠狠一“划”!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那凝实的龙爪虚影竟被这诡异的一刀斩得微微一滞,威力再减三分! 破瓢和勺柄也没闲着,它们如同两条灵活的游龙,缠绕在我的双臂之上,破瓢变得灼热,勺柄变得冰寒,冰火交织,强行灌注能量,刺激着我那因为燃烧本源和死灭法则而近乎枯竭的经脉,吊住我最后一口气! 这一切的发生,快如电光石火! 从厨具自动护主,到黑锅硬抗龙爪,破碗防御,星辰刀斩击,其他厨具辅助……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默契配合,在那必死的绝境中,硬生生为我争得了一线生机! “吼?!” 那九幽冥煞龙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它那燃烧着灵魂之火的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情绪。它这含怒一击,虽然被那古怪的锅盾和后续的干扰削弱了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我的身上! “噗——!” 我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出去,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七窍中狂喷而出,体内更是传来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五脏神只虚影瞬间黯淡,混沌神力核心也旋转迟滞,光芒微弱。 重伤!前所未有的重伤! 但……没死! 在厨具七兄弟拼死护主下,我竟然真的从那元婴大圆满一击下,捡回了一条命! 我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漆黑冰面上,又翻滚出老远,才勉强停下。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只有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株救命的九转还魂草。 “咳咳……嘿……嘿嘿……”我一边咳血,一边看着悬浮在我身前,虽然光芒黯淡、甚至有些破损,却依旧坚定地守护着我,对准那冥龙方向的“厨具七兄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泪(血泪)都出来了,“好……好兄弟……够……够意思……” 鹤尊和小花都傻眼了,意念中一片死寂,仿佛还没从这惊天逆转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几秒,鹤尊那带着颤抖和极度难以置信的意念才结结巴巴地传来:“这……这些破烂……不……这些神物……他娘的……到底什么来头?” 小花更是带着哭腔的狂喜:“上仙!你没死!太好了!锅锅碗碗们好厉害!” 而那九幽冥煞龙,在一击未能秒杀我这个“蝼蚁”,反而被一堆“锅碗瓢盆”挡住了攻击后,彻底陷入了暴怒! “吼——!蝼蚁!毁吾圣物!碎吾玄冰!更以如此……秽物阻吾!罪该万死!” 它那庞大的身躯完全从冥湖中升起,遮天蔽日,恐怖的化神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显然准备发动更加恐怖的攻击! 我看着虽然护主但已然受损、光芒黯淡的厨具们,又看了看手中散发着生机的仙草,以及那暴怒的化神冥龙……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但至少,希望还在! 第1136章 鹤尊蜕变 冥龙那含怒一击的残余力量,如同毁灭的潮汐,将我和七彩流霞塔如同两颗石子般狠狠拍飞!我重重砸落在坚硬的玄冰地面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五脏六腑移位,最后一点残存的气血本源在冲击下几乎彻底湮灭。 七彩塔更是化作一道流光,不知被轰飞到了多远之外的黑暗中,连感应都变得微弱起来。 完了……这次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虚弱中沉浮,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株用命换来的九转还魂草,还死死攥在手中,冰凉的温度反而让我保持着一丝最后的清明。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不! 我龚二狗,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也得崩掉那畜生几颗牙! 一股莫名的狠劲从灵魂深处涌起,压榨出这具破败身躯里最后一丝潜能! “龚二狗!你他妈给老子站起来!” 我在心底对自己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太古巨神躯诀》——燃尽最后本源!如同风中残烛,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噬自身!开始吞噬我破碎的经脉、枯萎的血肉中残存的每一丝能量,哪怕是毁灭性的! 《战神寂灭意》——战魂不灭!那股惨烈到极致的意志如同不灭的火焰,支撑着我几乎要溃散的神魂! 五脏神——五尊黯淡的神只虚影发出悲壮的共鸣,将最后的力量反馈给我,它们自身则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 所有状态,所有功法,不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最后的绽放! 我挣扎着,用星辰刀拄着地面,摇摇晃晃地,一点点地,重新站了起来!身躯残破,白发苍苍,七窍流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厉鬼,但眼神却如同两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死死盯着远处那盘旋怒吼的九幽冥煞龙! 而就在我这决死意志达到顶峰的刹那,那些散落在我周围、同样光芒黯淡、甚至出现裂纹的“厨具七兄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最终召唤,齐齐发出了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嗡鸣! 它们不再悬浮防御,而是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如同归巢的燕雀,主动附身到了我的身上! 背后的黑锅乌光一闪,直接烙印在了我的后心,化作一副覆盖整个背部的幽暗锅甲,沉重的防御感传来! 头上的破碗洒下最后的光晕,如同一个无形的头盔,护住我的头颅识海! 胸口的破盆与盘子融合,化作一面古朴的胸镜,定住我心脉气血! 右手星辰刀灰芒内敛,刀柄仿佛与我的手掌血肉相连,人刀一体! 破瓢附着在我的左臂,化作一道赤红纹身;勺柄缠绕在右臂,化作一道冰蓝纹身! 厨具附身! 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它们不再仅仅是外物,而是真正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与我残存的力量、不屈的意志完美融合!一股悲壮而强大的力量感,从这些“老伙计”身上反馈而来,支撑着我这具即将崩溃的躯体! 我感受着这与厨具融为一体的最后力量,看着那暴怒冲来的冥龙,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疯狂、决绝、甚至有一丝痞气的狰狞笑容。 “来啊!畜生!看看是你先吞了老子,还是老子先拆了你的骨头熬汤!” 然而,就在我准备发动这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绚烂的一次冲锋时—— 远处,那被击飞的七彩流霞塔坠落之处,猛然爆发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沉寂了万古岁月后终于苏醒的、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 “唳——!!!!!” 一声清越、高亢、穿透九幽、仿佛能撕裂寰宇的鹤唳,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道音,猛地从那七彩光芒爆发处响彻而起! 只见那七彩流霞塔悬浮而起,塔身光芒万丈,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从塔中一步踏出! 那是一只鹤! 一只通体羽毛如同最上等的白玉雕琢,唯有翅尖和鹤顶点缀着一抹混沌之色,眼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周身流淌着无尽道韵与古老威严的……仙鹤! 正是鹤尊!但他不再是之前那虚弱的状态,而是……拥有了法体! 就在刚才我被击飞,生死一线的瞬间,在七彩塔内的鹤尊,看着我拼死送入塔内的那株完整的九转还魂草,以及我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万年温玉莲心、雷劫神液、炼化的元婴妖兽的液体和万灵血水…… 因救我而燃烧元婴、鹤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龚二狗你这蠢货!混蛋!谁要你这样救我了?” 它发出无声的怒吼,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他以以莫大毅力,直接将那株九转还魂草吞下!磅礴的魂力与极阴生机瞬间滋养他近乎熄灭的神魂魂火! 紧接着,万年温玉莲心化开,温和而坚韧的玉质精华融入他的身体,为其重塑根基! 雷劫神液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冲刷而过,淬炼着他的神魂本质! 炼化的元婴液和万灵血水则提供了最精纯、最磅礴的能量源泉! 所有这些天地奇物,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他那只被封禁、燃烧殆尽、本该永寂的元婴,在这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和造化之力的冲击下,如同枯木逢春,竟然……轰然复苏!并且不再是虚幻,而是开始由虚化实,凝聚出璀璨的、蕴含着混沌气息的元婴本体! 七彩塔积攒的底蕴与这些天地奇物的能量灌注! 再加上鹤尊那深不可测的原本境界与感悟…… 量变引发质变!一场惊天动地的蜕变,在七彩塔内,于这九幽绝地中,完成了! 鹤尊舒展了一下那凝实而优美的白玉翅膀,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精纯磅礴的力量,以及那一丝源自工小狗的混沌道韵。 他抬起鹤首,看向我那残破却挺立的身影,又看向那暴怒冲来的九幽冥煞龙,清澈而古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震动九幽的长啸: “安敢欺吾之人?!给本尊——滚开!” 双翅一展,混沌之气弥漫,法则随之共鸣!其威压,赫然超越了元婴初期,甚至到元婴中期! 第1137章 鹤尊争取时间 鹤尊那一声的怒喝还在这九幽绝地中回荡,它周身散发出的、直逼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已然让那九幽冥煞龙巨大的瞳孔微微一缩。然而,更让这头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冥龙感到震惊甚至是一丝荒谬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只见鹤尊那刚刚凝聚、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白玉元婴旁,虚空一阵扭曲,磅礴的能量从复苏的肉身和那些尚未完全吸收的天地奇物中疯狂涌出,在九窍蕴灵珠(此珠当初我给鹤尊和小花还有璃月他们在神识里面强化过,也让他们参悟过。)的神效催化下,竟开始勾勒出第二尊元婴的雏形! 这第二尊元婴与第一尊截然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幽暗深邃的色泽,仿佛由最纯粹的九幽玄冰与寂灭死气凝聚而成,但其核心,却依旧跳动着那一丝混沌本源! 双元婴! 而且是属性截然相反,一生一死,一阳一阴,却又在混沌的统御下达成微妙平衡的混沌阴阳双元婴! 这简直是违背常理!寻常修士,凝聚一个元婴已是千难万险,需要莫大机缘与毅力。双元婴者,万中无一,无一不是惊才绝艳、气运逆天之辈! 而像鹤尊这般,在然后元婴后,凭借诸多天地奇物强行复苏并瞬间凝聚出属性对立的双元婴,更是闻所未闻! “吼?!双……双元婴?!还是混沌阴阳?” 九幽冥煞龙那充满暴怒的灵魂之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疑不定。它那简单的灵智完全无法理解,一只看起来血脉并不算顶尖的鹤类灵禽,为何能做到如此逆天之事? 鹤尊却没空理会它的震惊。他双翅一振,阴阳双元婴同时吞吐混沌之气,气势再次攀升,虽然依旧未能真正踏入元婴中期,但那双元婴带来的力量叠加与法则掌控,让他拥有了与元婴大圆满短暂与周旋的底气!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我那依旧残破不堪、依靠厨具附身才勉强站立,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本体时,那清澈鹤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与焦急。 “逞能的小混蛋!” 他低骂一句,动作却快如闪电。双元婴之力运转,将炼化后剩余的、约莫十分之一的雷劫神液*、小半片九转还魂草的叶片以及那块依旧温润的万年温玉莲心一小段,化作一道三色流光,直接打入了我几乎破碎的体内! “这里交给我!你快进塔恢复!” 鹤尊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感受到体内涌入的磅礴药力,看着鹤尊那虽然凝聚双元婴、但面对真正的元婴大圆满冥龙依旧显得单薄的身影,心中焦急万分。我比谁都清楚,双元婴虽强,但境界的绝对差距,绝非轻易可以弥补!鹤尊这是在用命为我争取时间! “鹤尊!你给我撑住!千万别再傻乎乎燃烧元婴了!给我一刻钟!只要一刻钟!我们……准备跑路!” 我强提着一口气,用意念嘶吼着回应,同时用最后一点力气,沟通远处的七彩塔。 塔身感应到我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飞来,塔门洞开。 “放心,傻狗子,” 鹤尊回头瞥了我一眼,鹤眸中竟闪过一丝类似“嫌弃”却又带着暖意的光芒,“本尊好不容易活过来,还没找你算我的账,才不会那么轻易再死一次!快去!” 我不再犹豫,猛地转身,踉跄着冲进了七彩流霞塔内。塔门轰然关闭的瞬间,我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一刻钟,生死时速! “吞!” 我心中发狠,将鹤尊送入我体内的三色药力,连同之前收集、还没来得及使用的各种丹药残渣、能量结晶,只要是能入口的,统统囫囵吞枣般塞进嘴里!甚至不惜再次引动那近乎枯竭的**气血本源**,作为药引! 《太古巨神躯诀》——破而后立,向死而生!功法以前所未有的悲壮姿态运转,不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生存,为了修复!它引导着那点燃的本源之火,如同最精细的工匠,开始修复我那千疮百孔的肉身,接续断裂的骨骼,滋养枯萎的血肉。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海纳百川,混沌归一!功法疯狂吞噬着涌入的所有药力,不管它是狂暴的雷劫之力,还是阴寒的九幽魂力,或是温润的玉莲精华,甚至是那些丹药残渣中的杂质! 此刻,它展现出了其作为混沌功法的霸道与包容,强行将这些属性各异、甚至相互冲突的能量,碾碎、分解、同化! 而这时,那万年温玉莲心,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化开的温润玉浆,如同最柔和而坚韧的母性力量,流淌过我那些被死灭法则侵蚀、如同焦土般的经脉与脏腑。它所过之处,那顽固的、不断湮灭生机的死灭法则,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被其缓缓中和、化解! 虽然速度不快,却实实在在地遏制住了我生命力的持续流失,为其他药力的修复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与此同时,那雷劫神液的力量也极为关键!它既带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冲刷着我体内的暗伤与淤积,又蕴含着毁灭之后涅盘重生的造化生机! 在这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我破碎的肉身被强行淬炼、重塑,新生的组织变得更加坚韧,隐隐带着一丝雷霆的抗性。 而那小半片九转还魂草的叶片,则提供了最精纯、最磅礴的魂力与极阴生机(但是还带一些死亡法则与万年温玉莲心相互制衡。),如同甘霖般滋养着我近乎干涸的识海与枯萎的生命本源,与我自身修炼出的那一丝混沌生机相互呼应,加速着恢复进程。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如同破布袋般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修复、强化!燃烧的气血本源在药力的支撑下,竟然开始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稳住了崩溃的趋势。 塔外,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与鹤尊清越却带着一丝急促的鹤唳,显然战斗已经激烈到了白热化。双元婴之力虽强,但面对真正的元婴大圆满冥龙,鹤尊绝对是在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一刻钟! 我必须在一刻钟内,恢复一定的行动能力,然后……执行那个疯狂的逃跑计划! 我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吞噬着药力,与时间赛跑,与死亡竞速! 第1138章 疯狂逃跑 塔内,我盘膝而坐,周身三色药光流转,破碎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但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而神识却紧紧关注着塔外的战况。 “上仙!快啊!鹤尊他快撑不住啦!羽毛都掉了好几根了!那大黑龙太凶了!” 小花的意念在我脑海里疯狂刷屏,带着哭腔和显而易见的恐慌。它趴在塔窗边,看着外面那惊天动地的战斗,急得本体枝叶都在颤抖,却帮不上任何忙。 不用它说,我也能“看”到! 塔外,鹤尊凭借混沌阴阳双元婴的玄妙,与九幽冥煞龙周旋,白玉般的身姿在漫天幽冥死气和狂暴龙息中穿梭,双翅挥动间,混沌之气化作无数利剑、盾牌、甚至模仿我的黑锅进行防御,时而阴寒刺骨,时而炽热灼人,将双元婴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的! 元婴期大圆满的冥龙,其力量、速度、对法则的掌控,都远超元婴范畴(即便是有两个)。那冥龙每一次爪击、尾扫、或者喷吐出的毁灭性能量洪流,都让鹤尊险象环生! 他洁白如玉的羽毛上,已经沾染了斑驳的污迹和血迹,左翅甚至有一处明显的扭曲,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全靠着一股狠劲和对混沌之力的精妙运用,才一次次躲过致命攻击。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睁开双眼,虽然体内依旧剧痛,气血亏空,但一股新生的力量已经勉强可以支撑我行动。更重要的是,我与七彩流霞塔的联系恢复了! “鹤尊!别打了!风紧!扯呼! 快进塔来!” 我凝聚神识,朝着塔外发出一道尖锐的意念传音。 正在艰难躲避一道幽冥吐息的鹤尊,听到我的传音,鹤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又带着强烈的不甘。他长啸一声,双元婴之力爆发,化作一道混沌流光、 猛地震开纠缠的冥龙利爪,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个折返,在间不容发之际,“嗖”地一下钻入了刚刚开启一道缝隙的七彩流霞塔内! “吼——!!!想逃?留下圣物和你们的命!” 九幽冥煞龙见到嘴的鸭子(鹤?)要飞,彻底暴怒!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盘旋,搅动无边冥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七彩塔猛冲过来! 同时,巨口张开,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凝练,蕴含着它本命精元的幽冥龙息,如同一条死亡星河,朝着我们轰然喷来! “关塔门!启动!最大功率!往那个岩浆入口冲!” 我嘶吼着,将刚刚恢复的那点可怜巴巴的混沌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七彩塔核心操控法阵之中! “嗡——!” 七彩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塔身那些吸收了地脉真火和九幽冥水后变得更加玄奥的纹路尽数亮起!赤红与幽蓝的光芒交织,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防御光罩,将整个塔身包裹。 也就在光罩形成的下一秒—— “轰!!!!!!!” 那道恐怖的幽冥龙息,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塔身之上! “噗——!” 尽管有宝塔防御抵消了绝大部分冲击,但那透过塔身传递进来的、属于化神期的恐怖震荡之力,依旧让我这个重伤未愈、还与宝塔心神相连的操控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塔身更是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咳咳……妈的……这畜生……劲儿真大……”我抹了把嘴角的血,不敢有丝毫停顿,咬着牙,驾驭着七彩塔,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流星,歪歪扭扭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那片暗红色漩涡,地脉真火与九幽入口的交界处,亡命飞驰! “嗖——!” 七彩塔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夹杂着我的血光),在昏暗的九幽空间中划出一道极不规则的轨迹。 “吼!休走!” 九幽冥煞龙岂会善罢甘休?它发出震天龙吟,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了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紧追不舍!它不再喷吐龙息,而是直接用它那堪比神金的龙爪、龙尾,甚至是头颅,对着七彩塔发起了物理超度! “咚!哐!轰隆!” 龙爪拍击!龙尾横扫!龙头猛撞! 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敲响丧钟,震得七彩塔光芒乱闪,剧烈颠簸! 塔内,我们三个可谓是凄惨无比。 我作为主控者,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直接作用在我的神魂和肉身上,鲜血一口接一口地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成了肉糜,刚刚修复一点的伤势再次恶化。 我只能拼命运转功法,吞噬着残存的药力,吊住性命,同时玩命般地催动宝塔逃窜。 鹤尊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刚凝聚双元婴,本就状态不稳,此刻为了减轻我的负担,也全力输出力量稳固塔身,那白玉般的羽毛被震得簌簌掉落,嘴角也溢出了金色的血液,显然内伤不轻。 最惨的是小花,它没有任何防御力,在塔内被颠得如同滚地葫芦,一会儿撞在塔壁上,一会儿又滚到角落,意念里只剩下“啊啊啊啊”的尖叫和哭泣。 “坚持住!快到了!我看到那漩涡了!” 我强忍着眩晕和剧痛,透过神识“看”到了前方那片熟悉的、冰火交织的暗红色漩涡区域! 希望就在眼前! “想回归阳间?做梦!” 九幽冥煞龙显然也意识到了我们的意图,它发出一声狰狞的咆哮,周身幽冥死气疯狂凝聚,竟然在它头顶形成了一枚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龙珠! 它要发动终极一击,将我们连同这七彩塔,彻底留在九幽! “不好!它要放大招了!” 鹤尊脸色剧变。 “不管了!冲进去!”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将最后所有的力量,连同喷出的本命精血,一起灌入七彩塔! “燃烧吧!我的洪荒之力!” 七彩塔速度再增三分,拖着残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暗红色漩涡的中心,猛地扎了进去! 而在我们身后,那枚凝聚了化神冥龙全力一击的黑暗龙珠,也带着湮灭一切的死亡气息,轰然追至! 是生是死,就看这最后一搏! 第1139章 逃入岩浆真水 七彩塔在我近乎自残式的催动下,化作一道燃烧着血色与七彩光焰的流星,一头扎进了那暗红与幽蓝交织、冰火狂暴对撞的漩涡中心! “轰隆隆——!” 仿佛撞破了一层又一层坚韧的界膜,塔身传来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前一秒还是九幽绝地的极致阴寒,下一秒,足以熔金化铁的地脉真火岩浆那熟悉的、狂暴的灼热感,就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这极冷到极热的瞬间转换,塔身光芒明灭不定,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防御符文再次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噗——!” 作为与宝塔心神相连的主人,我这下更是遭了殃!就像被人从北极冰窟窿里捞出来直接扔进了炼钢炉,剧烈的温差和能量冲击让我眼前一黑,又是一口老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了出来,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塔内地面,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了。 意识在昏迷的边缘疯狂试探。 “小子!撑住!” 鹤尊的情况稍好,他强撑着调动双元婴之力,一道温和的混沌气流渡入我体内,勉强护住我的心脉,“我们已经回到岩浆层了!快,控制塔身,往上去!” 而更大的危机,紧随而至! 就在我们冲入岩浆层的下一秒,那颗由九幽冥煞龙凝聚的、蕴含着元婴大圆满全力一击的黑暗龙珠,也如同附骨之疽,狠狠地撞入了漩涡入口! “嗡——!!!” 龙珠进入岩浆的瞬间,并未立刻爆炸,而是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周围的岩浆以它为中心,瞬间被排斥、湮灭,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极致的九幽死气与地脉真火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突、湮灭,引发了一连串恐怖的能量大爆炸! “轰!轰!轰!轰——!!!” 整个岩浆池,不,是整个火云洞下方的地脉空间,都在这元婴大圆满之力的冲击下剧烈震动、翻滚起来!仿佛末日降临! 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这艘在岩浆中艰难潜行的“破船”——七彩塔! “哐当!咔嚓!” 塔身如同被无数柄巨锤从四面八方同时砸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防御光罩更是如同肥皂泡般剧烈扭曲,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妈的!这破塔要散架了!” 鹤尊脸色大变,双翼猛地扇动,混沌之气不要钱似的涌出,拼命修补着塔身裂缝,加固着防御。他那双漂亮的鹤羽被灼热的岩浆气息燎得卷曲发黑,显得狼狈不堪。 而我,在这连绵不绝的恐怖冲击下,已经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只能凭借着最后一点本能,将残存的神识附着在塔身操控核心上,模糊地指引着向上的方向。 逃!必须逃到火云洞,甚至逃到火云宗外面去!留在这里,绝对是塔毁人亡的下场! 七彩塔在这双重夹击下,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朝着上方冲去。 每上升一段距离,都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我瘫在地上,看着这鸡飞狗跳、险象环生的场面,连苦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在心里呐喊:“快啊!再快一点!” 那枚黑暗龙珠显然不打算放过我们!它在引发了大爆炸后,虽然能量消耗大半,却依旧锁定着七彩塔的气息,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龙,冲破爆炸的余波,再次朝着我们追击而来! “阴魂不散!” 鹤尊骂了一句,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龙珠,又看了看上方似乎依旧遥不可及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鹤尊!别做傻事!” 我察觉到他的意图,用尽最后意念嘶吼,“相信我!冲出去!外面……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鹤尊与我的目光(我勉强睁开的眼)对视了一瞬,看到了我眼中的坚持。他猛地一甩头,放弃了拼命的打算,长啸一声,阴阳双元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磅礴的混沌之力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全部灌注到塔身遁法之中! 七彩塔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遁光再涨,拖着长长的、不断有碎片剥落的焰尾,如同一条伤痕累累却不屈的游鱼,拼尽全力向着那片代表着生机的、越来越亮的岩浆池上方冲去! 身后的黑暗龙珠带着毁灭的气息,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 一百丈! 五十丈! 十丈! 就在那龙珠即将再次轰击在塔身的刹那—— “嗡!” 第1140章 火精灵救我 就在那枚凝聚了九幽冥煞龙滔天怒火的黑暗龙珠,如同索命的黑色彗星,距离七彩塔不足一丈,那毁灭性的死寂能量几乎要将塔身彻底冻结、崩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嗡——!” 下方翻滚的岩浆池中,一股远比寻常地脉真火更加精纯、更加霸道、仿佛蕴含着火焰本源意志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如同大日坠落般刺目光芒的白金火球,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精准无比地拦截在了黑暗龙珠与七彩塔之间! 这白金火球出现的瞬间,周围狂暴的岩浆都为之凝滞、俯首,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轰——————!!!” 白金与漆黑,极热与极寒,火焰本源与九幽死气,这两股属性截然相反、却又都强大到极致的能量,毫无花哨地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更加恐怖的、仿佛法则层面都在相互湮灭、归墟的无声轰鸣!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乱的虚空乱流! 一个直径数十丈的、一半燃烧着白金火焰、一半翻滚着漆黑死气的能量漩涡骤然形成,疯狂撕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七彩塔首当其冲,被这股远超之前的巨力猛地向上推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飞,塔身发出令人绝望的“嘎吱”声,更多的裂缝蔓延开来,但好歹……躲过了那必杀的一击! 塔内,我们三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剧烈的冲击震得东倒西歪。 我原本瘫软的身体被狠狠抛起,又砸落在地,痛得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但也因为这极致的疼痛,反而让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鹤尊则是双翅猛地张开,混沌之气化作屏障,死死护住我和小花,自己却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鹤脸上露出一丝惊愕。 小花更是直接吓傻了,缩在角落,枝叶抖得像筛糠。 “是……是那个火精灵出手了?” 鹤尊透过塔身,看向下方那白金与漆黑交织的毁灭漩涡,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我也艰难地挪动视线,看向碰撞的中心。 只见那白金火球与黑暗龙珠僵持不下,相互湮灭,能量层次竟似乎不相伯仲!而与此同时,下方岩浆池剧烈翻滚,一道完全由凝练白金火焰构成的身影,缓缓从岩浆中升起。 正是那尊曾被我一顿“老拳”说服的火精灵! 此刻的它,虽然身躯依旧只有三尺高低,但通体燃烧的白金火焰却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炽烈,仿佛将整个地脉真火的力量都凝聚于一身! 它那白色的火焰瞳孔中,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或憋屈,而是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与守护领地的决绝! 它悬浮于岩浆之上,目光穿透层层能量乱流,仿佛直视着那漩涡另一端、身处九幽的冥龙,发出一道清晰而冰冷的意念,如同火焰法则的宣告,响彻在整个地下空间: “九幽冥煞龙!你的爪子……伸过界了!” “此地,乃阳间火脉,非你九幽冥土!带着你的死气,给本尊——滚回去!” 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引动着整个火云洞地脉的共鸣!仿佛它便是这片火焰世界的化身,它的意志,便是此地的法则! “吼——!!!火灵!你竟敢阻我?!” 九幽之下,传来了九幽冥煞龙那充满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咆哮。它显然认得这火精灵,而且两者之间似乎早有界限约定。“那蝼蚁窃取吾之圣物!必杀之!你若阻我,便是与吾为敌!” “窃取?” 火精灵的意念带着一丝嘲讽,“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他既能在吾之守护下取走地火莲叶,又能闯入你的九幽绝地夺走还魂草,便是他的本事与机缘!你守不住,怪得了谁?” 它顿了顿,白金火焰升腾,语气变得无比强势:“至于为敌?哼!本尊镇守此地火脉万千载,还怕与你为敌?你若本体敢越界而来,本尊便焚尽你这缕分神,让你万年苦修付诸东流!现在,立刻,收回你的龙珠,滚回你的九幽!否则……” 火精灵没有再说下去,但它周身爆发的白金火焰陡然凝聚,化作一柄横亘虚空的火焰天刀,刀锋直指那正在与白金火球僵持的黑暗龙珠! 那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因果、焚灭法则的刀意,让整个空间的温度再次飙升,连远处的七彩塔都感觉仿佛要被点燃!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塔内,我们三个都看呆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咳出几点血沫子,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我靠……这……这火哥们……这么霸道的吗?!当初我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从它手里‘说服’了两片叶子?!” 鹤尊也是眼神复杂,看着那霸气侧漏的火精灵,又看了看瘫在地上如同死狗的我,喃喃道:“这小子……挨打还能挨出交情来?这火灵……有点意思……” 小花则是瑟瑟发抖地传递意念:“好……好可怕……但是……好像得救了?” 九幽之下,那九幽冥煞龙似乎被火精灵这毫不留情的强硬态度和那柄火焰天刀震慑住了,陷入了沉默。显然,它这龙珠只是一缕分神操控,并非本体,在这火脉与火精灵的主场作战,它占不到任何便宜,甚至真有可能被毁掉这缕分神,损失惨重。 黑暗龙珠上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示着其主人内心的挣扎与暴怒。 良久,那冥龙才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怒吼:“火灵!此事没完!还有那只鹤和那个蝼蚁!吾记住你们了!待吾修炼有成,必踏平火云洞,将尔等神魂俱灭!” 放完狠话,那黑暗龙珠猛地一震,强行摆脱了与白金火球的纠缠,化作一道幽光,如同潮水般退却,瞬间缩回了那暗红色的漩涡入口,消失不见。那恐怖的死寂威压,也随之消散。 九幽冥煞龙,退走了! 火精灵看着龙珠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那柄火焰天刀和白金火球也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火元力回归它的体内。它转过身,那白色的火焰瞳孔,透过七彩塔的裂缝,落在了我的身上。 塔内瞬间一片寂静。 我、鹤尊、小花,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1141章 感谢火精灵 塔内,死一般的寂静。 火精灵那听不出喜怒的意念还在回荡:“你这个七彩塔好宝贝!你可以出来了。你能从九幽冥煞龙拿到九阴还魂草,看来还真是走运啊!” “别出去!小子!千万别出去!” 鹤尊的意念在我脑海里疯狂预警,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这火灵喜怒无常,刚才帮我们可能只是因为它和那冥龙有旧怨,或者纯粹是维护它所谓的‘界限’! 你现在这状态,它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它之前是被你那股疯劲和混沌之力暂时唬住了,现在你虚弱成这样,它万一翻脸……” “上仙!不要啊!它看起来好凶!小花害怕!” 小花的意念更是带着哭腔,翠绿的叶片都在我识海里缩成了一团,显然被火精灵刚才那焚天煮海的气势吓得不轻。 我瘫在塔内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全身如同被拆开又胡乱组装起来的剧痛,听着脑海里两位“房客”声嘶力竭的劝阻,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这火哥们儿……到底是真心帮忙,还是笑里藏刀?它夸我的塔是宝贝,不会是看上我的塔了吧?它说我走运……是感慨还是嘲讽? 但……人家刚救了我们一命是事实。而且,以它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在这火云洞的地位,真要对我们不利,这破损的七彩塔恐怕也挡不住。 赌一把! 我咬了咬牙,用还能动弹的那只手,艰难地扒拉着塔壁,一点点地,如同一条脱水的咸鱼,朝着塔门的方向“蠕动”过去。 “小子!你疯了?!” 鹤尊急了。 “上仙!不要!” 小花哭了。 我没理会他们,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了那扇同样布满裂纹的塔门。 “咳咳……咳……” 刚一出来,外面那依旧灼热却比塔内清新许多的空气涌入肺中,牵动了全身的伤势,让我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又是几口淤血咳出。 我整个人几乎是“爬”出来的,瘫在滚烫的晶石地面上,浑身血迹斑斑,白发苍苍(被死灭法则搞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别说战斗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我就这么毫无形象、狼狈不堪地,趴在了那尊三尺高、通体燃烧着白金火焰、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火精灵面前。 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痛苦、感激和一丝讨好的笑容,气若游丝地说道: “多……多谢……火……火精灵……救命……之恩……”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自己剩下的半条命都快没了,只能趴在那里喘粗气,眼巴巴地看着火精灵,心里疯狂打鼓:是死是活,给个痛快吧! 火精灵那白色的火焰瞳孔,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这副凄惨到极致的模样,火焰构成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的火焰却微微波动了一下。 它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塔内的鹤尊和小花更是连意念都不敢传递了,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灭顶之灾。 就在我快要被这沉默的压力和身上的剧痛折磨得再次晕过去时,火精灵的意念终于再次传来,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 “看来……你是真的快死了。” 我:“……” 谢谢您老的客观评价。 它绕着我“飘”了半圈,火焰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那被死灭法则侵蚀后残留的灰败气息,意念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能在九幽冥煞龙的死灭法则下撑到现在,还保留了最后一点生机……你这肉身和功法,倒是比本尊预想的还要古怪几分。” 它停在我面前,白色的火焰跳动着:“至于救命之恩……哼,本尊只是不允许那阴秽之物在我的地盘撒野,并非为了救你。若你死在那冥龙爪下,也只能怪你本事不济。” 这话说得冷硬,但我却莫名松了一口气。还好,至少它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若非你出手……我们……已经死了……” 我喘着气,艰难地表达着谢意,姿态放得极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是在能随时烧死你的屋檐下。 火精灵不置可否,火焰瞳孔又转向我身后那破破烂烂的七彩塔,意念中似乎闪过一丝……好奇? “你这塔……很有趣。似乎……并非此界寻常法宝。竟能穿梭阴阳,抵挡冥龙之力……”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很久没有跟“人”这样交流过,显得有些……生疏?“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心里一动,有门儿!它好像对塔很感兴趣? “机缘……巧合……所得……” 我不敢细说,含糊其辞。“你跟那冥龙有仇。” 提到冥龙,火精灵的意念明显冷了一下:“它与本尊,一阴一阳,各守一方,互不侵犯是早已定下的规矩。今日它越界出手,便是坏了规矩,本尊自然要管。” 它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仿佛它就是这片天地规则的维护者。 我趁机拍马屁:“你……神威……那冥龙……见到你……也只能……退避三舍……” 火精灵周身火焰似乎微微亮了一瞬,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意念似乎……愉悦了一点点?它“瞥”了我一眼:“哼,油嘴滑舌。 若非看在你……还算有点胆色,居然真敢去闯九幽,并且……嗯,之前那场架打得还算痛快……本尊也懒得与你多说。” 我猛地想起之前为了地心火莲,跟它那场差点同归于尽的疯狂战斗……难道这火精灵是个……战斗狂?或者,它在这地方待了太久,太久没遇到能跟它“痛快”打一架(哪怕是惨胜)的“人”了?所以对我反而有了一丝……另眼相看? 我看着眼前这尊气息恐怖的火精灵,突然觉得它那冰冷的白色火焰瞳孔,似乎也不是那么吓人了,反而有点……寂寞? 塔内的鹤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古怪:“这火灵……好像……没那么大杀意?它是不是……在这里憋太久了?” 小花也弱弱地传来意念:“它……它好像没有想吃掉我们……” 我心中大定,看来赌对了!这火精灵,或许是被我“打服”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可能是漫长岁月中的孤独,让它对我们这几个能闯入它地盘、还能跟它过两招的“不速之客”,产生了一丝罕见的好奇和……交流欲? 我赶紧顺杆爬,露出一个更加“真诚”(自认为)的虚弱笑容:“能与您……切磋……是晚辈的……荣幸……只是……晚辈现在……怕是没法……再让前辈……尽兴了……” 火精灵看着我那副随时要嗝屁的样子,白色火焰跳动了一下,似乎有点……嫌弃? “就你这副模样,一阵风都能吹散架,还想切磋?” 它意念中带着一丝无语,但下一刻,一道细小的、精纯无比的白金火线,如同灵蛇般从它身上射出,瞬间没入我的体内! 我吓了一跳,以为它终于要动手了! 但紧接着,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精气和火系本源之力,从那火线中涌入,迅速流遍我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精纯无比,远超地脉真火,带着一种火焰独有的“燃烧杂质、激发生机”的特性。 开始温和地修复我破损的经脉,滋养枯萎的血肉,甚至……灼烧那些顽固残留的死灭法则气息! 虽然过程依旧伴随着灼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正在以比服用丹药更快数倍的速度好转!那濒死的感觉迅速消退! “这……这是……” 我震惊地看向火精灵。 它却扭过头(如果火焰有头的话),看向别处,意念平淡传来:“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污了本尊的地方。赶紧恢复,恢复完了,带着你的破塔,滚出本尊的洞府。” 语气依旧冷硬,但那道治疗的火线却源源不断。 我看着它那“傲娇”的样子,又感受着体内飞速恢复的生机,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 这火精灵……好像……还挺可爱的? 第1142章 逃出火云洞 感受着体内那精纯火线带来的暖流,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连那顽固的死灭法则气息都被灼烧淡化了不少,我龚二狗那“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破锅就开染坊”的本性,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看着眼前这尊实力强悍、还能帮忙疗伤、似乎还有点“傲娇单纯”的顶级打手(兼疗伤圣手),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 我舔了舔依旧干裂的嘴唇,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人畜无害,虽然现在形象跟乞丐差不多的笑容,用刚刚恢复了一丝中气的嗓音,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的憧憬说道: “那个……火精灵……您看……您在这里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闷得慌啊!要不……您再慷慨一下,赐我一片那地心火莲的叶子? 或者……干脆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带您去浪迹天涯,吃香的喝辣的!外面世界可精彩了,有数不尽的美食,打不完的架,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绝对比您一个人守着这池子岩浆有意思多了!” 我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带着这尊火精灵大佬横行修仙界,看谁不顺眼就放火烧谁的美好未来!连身上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噗——!” 塔内,刚刚因为火精灵出手治疗我而稍微放松下来的鹤尊,直接一道意念“喷”了出来,充满了极致的无语和抓狂:“你!你他妈是不是被打坏脑子了?!刚捡回半条命就敢撬这尊大神的墙角?!你还想拐带它?你以为它是路边的小猫小狗吗!它一巴掌能把你拍回九幽信不信?” “上仙!上仙!使不得啊!” 小花也吓得枝叶乱颤,带着哭腔劝道,“火前辈好可怕的!我们快走吧!别再惹它生气了!” 我:“……” 你们懂什么!这叫战略性忽悠!万一成功了呢? 那火精灵显然也被我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给整不会了。它那白色的火焰瞳孔明显呆滞了一瞬,周身的白金火焰都忘了规律跳动,仿佛在消化我这惊世骇俗的提议。 过了好几秒,它那平淡的意念才带着一丝极其古怪的语调传来:“……跟你……走?浪迹天涯?吃香的……喝辣的?” 它似乎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要求。它诞生于此,成长于此,它的力量根源,它的存在意义,都与这片地心火脉息息相关。离开这里,对它而言,就像是鱼儿离开了水。 火焰微微摇曳,它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或者说是对自身局限的无奈:“……本尊……无法离开。此地火脉,乃吾之本源。除非……” 它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破破烂烂的七彩流霞塔:“……除非你这塔,日后能真正掌控虚空,容纳一方世界,将这片地心火脉……连同本尊一起……装进去。” 它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我、鹤尊、小花都倒吸一口凉气! 把地心火脉装进塔里?现在的七彩塔,我还真没有办法全力去催动,如果真的能困人那绝对是一大杀器。 我的一腔热血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得,拐带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条件,比让我现在去单挑那九幽冥煞龙还不靠谱。 但我龚二狗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脸皮厚,心态好! 计划A失败,立刻启动计划b——画大饼! 我脸上瞬间换上无比坚定、充满信心的表情,拍着胸脯(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说道:“前辈放心!您等着! 等我以后彻底掌控了这宝塔,修为通天,一定回来把您和这整片火脉都接走!带您去看遍三千世界的风景,揍遍不服的对手!咱们一言为定!” 火精灵看着我那副明明虚弱得要死却还在拼命“吹牛”的样子,白色的火焰瞳孔似乎微微弯了一下,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本尊……等着。” 它没有嘲笑我的异想天开,反而很认真地应了下来。或许在这无尽寂寞的岁月里,有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却又有点意思的小家伙,给它留下一个虚无缥缈的期待,也是一种不错的调剂? 得到了它这句承诺,我心里美滋滋的,虽然知道这饼画得又大又圆,但好歹是个念想不是? 然而,就在这时,我敏锐的神识(恢复了一点后)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不好!那三个老怪物要回来了!” 我脸色猛地一变,再也顾不上跟火精灵唠嗑了。火云宗那三位元婴老祖(其中还有一个大圆满)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显然是察觉到了火云洞深处的连番异动,赶回来查看了! “前辈!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我们得先溜了!” 我急忙对着火精灵抱拳(动作歪歪扭扭),然后连滚带爬地就往七彩塔里钻。 火精灵自然也感应到了那三股强大的气息,它瞥了一眼洞口方向,又看了看狼狈的我,意念淡淡传来:“快走吧。下次……别这么狼狈了。” 说完,它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一道白金流光,没入了下方翻滚的岩浆池中,消失不见。 “快!快!鹤尊!启动!最大马力!跑路!” 我一头栽进塔内,也顾不上形象了,嘶哑着嗓子喊道。 “还用你说!” 鹤尊早就严阵以待,阴阳双元婴之力疯狂注入塔身核心!他也知道,现在这状态,要是被那三个火云宗老祖堵在洞里,那真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下场绝对比被冥龙拍死好不到哪去! “嗡——!” 七彩塔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拖着残破的塔身和依旧在漏火的裂缝,摇摇晃晃地、却速度极快地朝着火云洞的出口方向冲去! 塔内,我们三个的颠簸。 我死死抓住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塔内支柱,避免自己被再次甩飞。 鹤尊一边操控宝塔,一边还要分心稳住身形,鹤毛又掉了几根。 小花更是直接把自己用根系缠在了我的裤脚上(如果那还能叫裤脚的话),随着塔身的晃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绿色的弧线,意念里只剩下“啊啊啊”的尖叫。 第1143章 三个元婴回火云洞探查 七彩流霞塔带着一身烟火气和刺耳的摩擦声,如同一个醉汉般猛地冲出了火云洞那残破的结界。就在冲出结界的瞬间,鹤尊以惊人的控制力,强行扭转塔身轨迹。 并未直冲天际,而是借着冲势一个极其惊险的贴地滑行,“嗖”地一下钻进了洞口附近一片因能量冲击而倒塌、形成的嶙峋巨石阴影之中! 塔身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最后险之又险地卡在几块巨石的缝隙里,塔身光芒瞬间内敛到极致,所有气息被强行封锁,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焦黑的“大石头”。 塔内,我们三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鹤尊直接趴在了地上,双翼紧紧收拢,连那对漂亮的鹤冠都耷拉了下来,阴阳双元婴的运转近乎停滞,所有能量波动被压到最低。 小花更是吓得直接进入了“假死”状态,翠绿的叶片变得黯淡无光,紧紧缠绕在我手腕上,如同一个普通的装饰草环。 就在我们藏好的下一秒,三股如同炽热火山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在火云洞口! 光芒散去,显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暗红色古朴长袍,面容看似中年,但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同万载岩浆湖,开阖之间仿佛有地火奔涌,周身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是火云宗当代辈分最高、修为已达元婴大圆满的太上长老——天阳老祖! 他左侧,是一位红发红须、身材魁梧如同铁塔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爆炸性的力量,眼神锐利如鹰,脾气显然极为火爆修为在元婴后期的——焚天老祖! 他右侧,则是一位手持赤红火焰拐杖,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电的老妪,她气息不如前两人外放,却更加深沉内敛,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拥有元婴后期修为的——赤练婆婆! 这三位,便是火云宗真正的定海神针,底蕴所在! 天阳老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洞口区域,那被破坏的结界,空气中残留的混乱能量波动,他那如同岩浆流淌般的低沉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地脉深处传来剧烈震动,能量狂暴异常,绝非寻常。老夫感应到,确有外人气息曾深入此地。” 焚天老祖脾气最爆,闻言立刻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定是神机门那帮杂碎搞的鬼!那天机子口口声声说他们什么叛徒藏在我宗,我看分明是觊觎我们的地心火莲,想调虎离山,趁机下手!” 赤练婆婆则是更为谨慎,她拄着拐杖,走到那残破的结界前,伸出干枯的手指触摸着那焦黑的边缘,细细感知,眉头紧锁:“结界好像没有破,不过有……一丝令人不安的死寂之气?并非神机门那帮人惯用的推演卜算之道。” 她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投向幽深的洞内:“而且,若真有人闯入核心,意图染指地心火莲,以‘那位’的脾气,绝不可能毫无动静。如今洞内火元虽然躁动,却并无‘那位’暴怒的迹象,火莲气息也依旧平稳……此事,透着古怪。” 天阳老祖微微颔首,赞同赤练婆婆的分析:“赤练所言有理。或许……闯入者并非为了火莲,或者……他们未能进入结界。” 他提到“那位”时,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明显的忌惮。 焚天老祖急躁地踱步:“那现在怎么办?宗门那边还在对峙,九龙焚天阵一直开着消耗巨大!我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吧?” 就在这时,焚天老祖的目光扫过了那两名被我敲晕、藏在岩石后的守卫弟子,眉头一拧:“嗯?这两个小子怎么晕在这里?难道是被人偷袭?” 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火元力渡入两名弟子体内。两名弟子呻吟一声,悠悠转醒,看到三位老祖站在面前,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磕头。 “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何人袭击你们?” 焚天老祖厉声喝道。 其中一名守卫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禀老祖!弟子……弟子不知!只觉得后脑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并未看清来人模样……” 另一名弟子也连忙附和。 听到守卫弟子并未看到来人,三位老祖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阳老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宗门安危为重。既然此地暂无大碍,‘那位’也未示警,或许只是虚惊一场,或是小贼作祟已被‘那位’处理。我们先回山门,稳住大局再说。此地……稍后加派人手看守,并请‘那位’多加留意。” 焚天老祖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宗门大局更重要,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赤练婆婆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此事蹊跷,需暗中详查。” 三位老祖达成共识,不再停留。烈阳老祖袖袍一卷,带着两名惊魂未定的守卫弟子,与焚天老祖、赤练婆婆化作三道赤红遁光,瞬间消失在洞口,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那三股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彻底远去,消失在感知尽头,藏在巨石缝隙中的七彩塔内,我们三个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呼——……” “吓……吓死本尊了……” 鹤尊瘫在地上,用翅膀拍着胸口(鹤的胸口?),“这三个老家伙,气息一个比一个吓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感觉比那九幽的蠢龙也差不了太多了!” “呜呜呜……走了吗?真的走了吗?小花差点以为自己要变成烤小草了……” 小花的意念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我紧皱的眉头似乎也舒缓了一丝。 鹤尊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神识,确认外界真的安全后,才彻底放松下来。他看着塔外恢复寂静(相对而言)的火云洞入口,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我,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闯祸的本事一流,这逃命和藏匿的运气,倒也是顶尖……”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下一步安全地蛰伏下去,等待逃离的时机。 第1144章 青云子到苏家祖地真正原因 确认那三位煞神般的元婴老祖确实离去,并走远后,我才敢从藏身的巨石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再次催动那残破的七彩塔。感受着体内那被火精灵治疗后恢复的一丝力量,我咬了咬牙,再次沟通那深藏的王座虚影。 一股位格极高的混沌死寂气息一闪而逝,我操控着这股力量,对着“灵阵”结界薄弱处,再次狠狠一“戳”!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结界光膜应声而破,露出了一个可供通行的缺口。我迅速收起王座气息,驾驭着七彩塔如同鬼魅般溜了出来。 顺手又给那两名刚刚被救醒、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守卫弟子后脑勺上补了一记“安神术”(物理),让他们继续与周公下棋。 “对不住了二位,多睡会儿对脑子好。”我心里毫无愧疚地嘀咕了一句,暗道侥幸。幸亏那三位老祖过于自信,或者说被山门外的对峙牵制了大部分精力,没有深入洞内详查。 否则以他们的修为,仔细探查下,我留下的那点蛛丝马迹和残存的死气绝对瞒不过去。 我驾驭着宝塔,不敢飞高,贴着地面和建筑的阴影,朝着杂役处的方向悄咪咪地潜行回去。当务之急,是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修复这一身惨不忍睹的伤势。 然而,就在我刚刚回到杂役处附近,找了个堆放废弃杂物的偏僻角落藏好七彩塔,准备疗伤时—— “轰!”“轰!”“轰!”“轰!” 四股毫不逊色于天阳阳老祖恐怖威压,如同四座喷发的太古火山,猛地从火云宗山门之外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宗门! 这四股威压霸道无比,充满了各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意蕴,或浩瀚如海,或锐利如金,或阴森如鬼,或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杀机!其强度,赫然都是元婴大圆满! 整个火云宗瞬间哗然!连那一直咆哮的九龙焚天阵,都在这四股强大气息的联合压迫下,发出了更加高亢而凝重的龙吟! 紧接着,我便听到山门外传来了清晰的、如同惊雷般传遍四方的对话声。 一个如同海浪拍岸般浑厚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天阳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老夫**南海老祖,受天机门道友所托前来。只要你火云宗交出那窃取至宝的叛徒,我等即刻退去,往日恩怨,亦可一笔勾销,如何?” 回应他的是火云宗,一个如同金铁交鸣般铿锵有力的怒喝:“南海老祖!你不在你的南海逍遥,跑来这里趟这浑水作甚?!我火云宗行事光明磊落,岂会窝藏什么叛徒? 分明是天机门污蔑构陷,意图不轨!天阳在此,岂容你信口雌黄!” 天阳老祖说道。 又一个阴恻恻、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的声音接口道:“嘿嘿,天阳,你还是这般火爆脾气。老夫金光,早年承过天机子道友一个人情。 今日他所求,不过是一个公正。既然他推演出那叛徒就在你宗,你们交出来便是,何必徒增伤亡?交出人,老夫转身便走。” 这金光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令人耳膜不适。 “金光?你这老怪物竟然还没死!” 天阳长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厌恶和一丝凝重,“当年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竟还敢来我火云宗撒野!交人?我宗没有!要战便战,何须废话!” 这时,一个听起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如同古木林间的微风,却暗藏荆棘:“天阳道友,何必如此动怒?我木灵此番前来,并非想要大动干戈。 只要贵宗愿意开放山门,让我等神识探查一番,若真无此人,我立刻向贵宗赔罪,并助贵宗驱赶这些‘恶客’,如何?”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包藏祸心,以退为进。 天阳长老闻言,竟是发出一声怒极的冷笑:“木灵!你这伪君子,休要在此假仁假义!你以为老夫忘了当年旧事?!我宗弟子青云子,当年便是受你与天机子这老神棍蛊惑,说什么风州苏家祖地有成神之机,撺掇他。 结果让我火云宗与风雷阁、风州苏家火拼,最终身死道消!你与天机子当年还亲自来我火云宗游说,真当老夫是瞎子、是傻子吗?!你们自己没捞到好处,如今还想故技重施,染指我火云宗?!给我滚!”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躲在塔内疗伤的我,心脏猛地一跳! 青云子!苏家祖地! 原来当初青云子前往苏家祖地争夺璃月(或者说,争夺成神机缘),背后竟然是天机子和这个木灵老祖在搞鬼?他们才是幕后推手! 我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山门外,被天阳长老当面揭穿老底,那木灵老祖温和的声音也维持不住了,带上了一丝冷意:“天阳!你休要血口喷人!青云子之事乃是他自身机缘与劫数,与老夫何干?!” 此时,最后一个声音响起,如同万鬼哀嚎,带着森森鬼气:“天阳,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霸道不讲理啊。” 天阳长老似乎对这声音的主人更为忌惮,或者说厌恶,声音凝重了许多:“幽鬼!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敢来凑热闹?我霸道不霸道,关你这玩弄尸骸的邪修屁事?以前的旧账还没跟你算清,今日你既然跳出来,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那幽鬼老祖被噎了一下,发出一阵难听的“嘎嘎”怪笑,却没有立刻反驳。 天阳长老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带着滔天的霸气与决绝,如同宣誓般传遍四方: “告诉你们!南海、金光、木灵、幽鬼!还有今天跟天机子一起来的其他宗门的人!老夫把话放在这里!” “*现在,立刻,退出火云宗万里之外!我火云宗可以当此事没有发生过,既往不咎!” “若还有谁,不管是因为旧怨,还是想趁火打劫,今日不退者——便是与我火云宗为敌!与我天阳为敌!” “勿谓言之不预也!待我真正交手,尔等便再无回头之路!届时,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你们统统葬身于此!“ 这充满杀伐之气的最后通牒,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空中,那二十多位来自各州的元婴老祖,明显出现了一阵骚动。其中约有十人左右,彼此对视一眼,似乎不愿卷入这明显要爆发的大战,他们心生退意。 这十人对着四方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化作道道遁光,迅速远离了火云宗山门范围。 转眼间,山门外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但剩下的,基本都是与神机门关系密切,或是与火云宗素有旧怨,或是铁了心要趁乱分一杯羹的硬茬子! 天机子看着退走的十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尖声叫道:“四位老祖!休要听他恐吓!他们只有一位元婴大圆满,我们四人联手,再加上诸位道友,难道还拿不下一个火云宗?今日若不交出叛徒和至宝,誓不罢休!” 大战,一触即发! 而我,躲在杂役处的角落里,听着外面那剑拔弩张的对话,心中波澜起伏。不仅是因为这场因我而起的大战,更是因为意外得知了青云子事件背后的真相! 天机子!木灵老祖! 原来一切的源头,竟然在这里! 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这仇,我龚二狗记下了! 第1145章 围攻火云宗 山门之外,天阳长老那最后通牒的余音尚在回荡,气氛却已降至冰点!退走的十位元婴让场中人数趋于平衡,但高端战力的差距依旧明显——对方拥有四位元婴大圆满! 谈判,彻底破裂! “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等手下无情了!” 南海老祖那浑厚的声音带着怒意,率先发难!他袖袍一展,一面碧海翻天旗迎风便涨,化作百丈大小,旗面翻滚间。 仿佛引来了无尽南海之水,滔天巨浪虚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混合着水系法则,狠狠撞向那九龙焚天阵的光罩! “动手!” 金光老祖阴笑一声,张口吐出一道金煞破元梭,此梭细如牛毛,却快似闪电,通体流淌着破灭法宝、侵蚀灵光的诡异金芒,专门寻找大阵能量运转的节点进行钻凿! 木灵老祖则是双手掐诀,周身青光暴涨,无数青龙噬灵藤的虚影凭空出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大阵光罩,藤蔓上生有吸盘,疯狂吞噬着大阵的能量! 幽鬼老祖最为诡异,他祭出一个万魂噬魄幡,幡面黑气翻滚,无数狰狞鬼脸呼啸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这些鬼啸竟能直接攻击主持阵法弟子的神魂,同时鬼影重重,不断撞击大阵,消磨其灵光! 这四位大圆满老祖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法则交织,能量狂暴,整个天空都被各色光芒渲染得光怪陆离! 九龙焚天阵所化的光罩剧烈震荡,九条火焰巨龙发出愤怒的咆哮,喷吐出更加炽热的龙息抵挡,阵基处传来沉闷的轰鸣,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其他剩余的元婴老祖,如玄骨、阴风、冰魄,以及其他宗门的强者,也纷纷各显神通!骨矛横空、阴风怒号、冰封千里、剑罡裂空……无数强大的法术、法宝,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击在阵法光罩之上! “轰隆隆——!!!” “咔嚓……嗡……” 爆炸声、撞击声、阵法不堪重负的扭曲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火云宗外围的山峰被余波扫中,瞬间崩塌、汽化!整个火云宗仿佛置身于末日风暴的中心! “所有弟子听令!各就各位,灵力全开,稳固大阵!擅离职守者,宗规处置!” 火云宗宗主炎昊真人威严的声音通过大阵传遍宗门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火云宗弟子,无论内门外门还是杂役,只要身处阵法节点,都拼尽全力将自身灵力注入大阵之中。无数道细小的灵力流汇入主干,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这无疑是杯水车薪,面对如此多元婴老祖的猛攻,大阵的消耗是天文数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天阳长老须发皆张,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我出去拦住他们!能拦一个是一个!为大阵减轻压力!” 焚天老祖眉头紧锁,正要劝阻,天阳老祖却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红流光,悍然冲出了九龙焚天阵的庇护! “哈哈哈!南海!金光!你们两个老匹夫,可敢与老夫一战?!” 天阳长老声如惊雷,直接找上了对方最强的两人!他深知,必须牵制住至少两位大圆满,才能为宗门争取一线生机。 “找死!” 南海老祖冷哼一声,碧海翻天旗卷起万丈波涛,朝着天阳长老当头压下! “正合我意!” 金光老祖狞笑,金煞破元梭如同附骨之疽,从刁钻角度袭向天阳长老后心。 刹那间,三位元婴大圆满便在高空之上激战在一起! 天阳长老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道火的焚天戟,每一戟挥出都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赤红的戟芒撕裂虚空,与南海老祖的碧海波涛、金光老祖的金煞锐气疯狂碰撞! 爆炸的光芒如同一个个小太阳在空中绽放,冲击波让下方混战的低阶元婴们都为之侧目。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天阳长老虽勇,但面对两位同阶修士的围攻,瞬间便落入了下风,只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悍勇的战意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阵内,焚天老祖看着天阳长老孤身迎战的身影,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沉声对身旁的赤练婆婆和宗主炎昊说道:“阵法支撑不了太久!若阵破……你二人需不惜一切代价,护持弟子,并……请出师祖法念!” “师祖法念”四字一出,赤练婆婆和炎昊宗主身躯皆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化为坚定:“是!” 就在外界打得天崩地裂之时,躲在杂役处角落七彩塔内的我,正全力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太古巨神躯诀》,疯狂吞噬着地心火莲和火精灵留下的那丝本源火线,修复着伤势。 塔身虽然隐匿了气息,但外界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和恐怖的威压,依旧清晰地传递进来。 “我的妈呀……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小花的意念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恐惧,“外面好可怕!那些光……那些声音……小花感觉塔都在抖!” “四个元婴大圆满……十几个元婴初中期……围攻一个宗门……这阵仗,几百年没见过了。” 鹤尊的意念也充满了凝重,“火云宗这九龙焚天阵确实厉害,但恐怕也撑不了太久。小子,你得赶紧恢复,我们得想办法溜了!一旦阵破,这里瞬间就会变成炼狱!” 我自然也明白情况的危急。听着外面那熟悉的玄骨、阴风、冰魄等人的攻击声,还有天阳长老那霸气却略显悲壮的怒吼,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一切,可以说都是因我而起。 “璃月……青云子……” 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从刚才的对话中,我已经拼凑出了部分真相。天机子和那木灵老祖,才是导致青云子前往苏家祖地、璃月被卷走的罪魁祸首! “鹤尊,小花,抓紧恢复。我们必须趁乱离开这里。” 我压下心中的杂念,集中精神疗伤。体内的混沌神力核心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其质量极高,此刻正缓缓释放力量,滋养着我破碎的肉身和五脏神。 那丝火精灵的本源火线更是如同最好的催化剂,加速着这个过程。 我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能力,然后……在这场元婴大战的混乱中,找到那一线生机,逃离火云宗。 外面的战斗愈发激烈,九龙焚天阵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第1146章 战斗进入白热化 山门之外,战况已臻白热化! 天阳长老独战南海、金光两位大圆满,焚天戟挥舞如龙,赤红道火焚天煮海,却依旧被碧海波涛与金煞锐气压制得节节后退,戟芒所化的火域不断被压缩,身上已添了数道伤痕,鲜血淋漓,却依旧死战不退,怒吼连连! 眼见天阳长老形势危急,阵内的焚天老祖与赤练婆婆再也坐不住了! “欺人太甚!” 焚天老祖咆哮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火炬,直接撞出大阵,一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熔岩巨斧凭空出现,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悍然劈向正在围攻天阳的金光老祖!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容易突破的点,试图为天阳分担压力。 赤练婆婆则更为沉稳,她手中火焰拐杖顿地,身形如鬼魅般闪出,拐杖顶端喷吐出无数条纤细却坚韧无比的赤练火蛇,如同天罗地网般缠向南海老祖操控的碧海翻天旗,试图干扰其施法,为天阳争取喘息之机。 这两位元婴后期的加入,顿时让战局为之一变! 焚天老祖的熔岩巨斧势大力沉,逼得金光老祖不得不分心应对,天阳长老压力骤减。 赤练婆婆的赤练火蛇刁钻诡异,专门侵蚀法宝灵光,让南海老祖的碧海翻天旗运转滞涩了片刻。 然而,对方毕竟多出一位完整的元婴大圆满——木灵老祖! 见南海、金光被暂时牵制,木灵老祖眼中寒光一闪,并未去支援,而是将目标转向了那些冲出大阵、与神机门等其他元婴修士缠斗的火云宗元婴初、中期长老! “蝼蚁也敢逞凶?万木绞杀!” 木灵老祖双手一合,虚空之中瞬间生出无数粗壮的噬灵古木,枝干如同巨蟒,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些火云宗长老缠绕、抽打而去! 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木系法则与吞噬之力,瞬间便有两位元婴初期的火云宗长老惨叫一声,被古木绞碎了护体灵光,重伤倒飞回大阵之内! 火云宗的长老们见状,纷纷变色,不敢再轻易出阵,只能依托大阵边缘进行游击,形势再次变得危急。 而那位一直未曾全力出手的幽鬼老祖,则带着一抹残忍的冷笑,将目光投向了摇摇欲坠的九龙焚天阵本身。他与其他剩余的元婴初中期修士一起,将各种强大的攻击,如同不要钱般倾泻在阵法光罩上! 阵内,火云宗宗主炎昊真人脸色铁青,指挥若定: “所有元婴长老,轮番出击,干扰破阵!不得恋战!” “金丹长老,全力维持核心阵眼,灵力不息!” “筑基弟子,固守次级节点,死战不退!” “所有炼气弟子,灵石补位!灵力耗尽者立刻退下,由后备弟子上前!” 整个火云宗如同一台精密而悲壮的战争机器,疯狂运转。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化作精纯灵气注入大阵。无数炼气弟子脸色苍白,灵力透支瘫软在地,立刻便有同门将他们拖下。 新的弟子毫不犹豫地顶上去。悲壮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宗门。 就连杂役处的弟子们,也都吓得面无人色,躲在简陋的房舍里瑟瑟发抖,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藏身于杂物堆七彩塔内的我,透过塔身看着外界那如同末日般的场景,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惨叫,心中焦急万分。 “不行!再这样下去,阵法必破!” 我感受到九龙焚天阵的灵光正在飞速黯淡,那九条火焰巨龙的虚影都变得透明了几分。一旦阵破,外面那如狼似虎的元婴老祖们冲进来,根本无处可逃!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我艰难地挪动身体,在鹤尊和小花惊愕的意念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静静悬浮在塔内一角的、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死寂的——王座! 同时,我取出了那片得自地心火莲、如同液态黄金凝聚的莲叶!一股精纯磅礴的火系本源之力瞬间弥漫开来。 “小子!你要干什么?!那王座的力量你现在根本驾驭不了!强行坐上去,会被吸干的!” 鹤尊急声阻止。 “上仙!不要啊!那个座位好可怕!” 小花也吓得尖叫。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劝阻。此时此刻,常规的疗伤方法太慢了!我必须兵行险着! 我一咬牙,先将那地心火莲的叶子猛地按在自己胸口!炽热到极致的火莲精华如同岩浆般涌入我的经脉,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却也强行激发了我体内残存的地脉火精和那一丝火精灵的本源之力! 紧接着,我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朝着那黑色王座,缓缓坐了下去! 就在我臀部接触王座表面的刹那——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精纯的死寂之气,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瞬间从王座中爆发,顺着我的脊椎冲天而起,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呃啊——!” 我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冻结、撕裂、然后同化!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黑色的冰晶,与之前火莲带来的炽热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间,经历了九幽绝地洗礼、并初步融合了多种极端力量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五脏神,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包容性!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运转,它不再区分能量属性,而是将涌入的混沌死气、地心火莲的至阳火力、我体内残存的九幽阴气。 甚至之前战斗沾染的些许尸煞之气,以及那最难缠的死灭法则残留……全部强行吞噬、拉扯进入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漩涡! 这个能量漩涡在我五脏神内疯狂旋转,其核心,正是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混沌神力! 此刻,这混沌神力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不再单纯吸收,而是主动捕食!它如同一个贪婪的饕餮,将那些被功法强行碾碎、混合的极端能量,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吞噬进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我的五脏神! 心、肝、脾、肺、肾五尊混沌神只,在王座之力和多种极端能量的刺激下,发出了如同开天辟地般的道音轰鸣!它们周身的神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流转、甚至……蜕变! 心之神藏吸纳火莲精华与一丝王座死气,神纹化作了暗红与灰色交织的混沌火纹! 肾之神藏引动九幽阴气与死灭法则,神纹化作了幽蓝与漆黑缠绕的玄冥水纹! 肝之神藏转化尸煞死气为生机(死极而生),神纹化作了青黑相间的生死木纹! 肺之神藏提炼各种能量中的锋锐金气,神纹化作了白金与灰芒闪烁的寂灭金纹! 脾之神藏承载一切,调和万法,神纹化作了厚重古朴、包罗万象的混沌土纹! 五神归位,混沌五行大成! 它们不再是单一属性的神只,而是真正执掌混沌五行法则的先天神明!一股圆融、磅礴、蕴含着生灭造化之机的的全新力量。 从五脏神反馈而出,与那吞噬了诸多极端能量后微微壮大了一丝的混沌神力融合,开始反哺、修复我那破败不堪的肉身! “咔嚓……咔嚓……” 覆盖在我体表的黑色冰晶开始碎裂、融化,被新生肌肉吸收。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莹白如玉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皮肤。干枯的白发重新焕发出乌黑的光泽,并且发梢隐隐带着一丝混沌之色。 体内断裂的骨骼被重新接续,变得更加坚韧,隐隐有符文流转。那顽固的死灭法则残留,在这混沌五行之力的冲刷下,竟被强行分解、吸收,化为了滋养我肉身的一部分! 我坐在王座之上,周身被灰、红、蓝、黑、白、青……各种色彩的能量光晕笼罩,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飞速攀升,伤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愈合,甚至……变得更强! 鹤尊和小花在我识海中,已经彻底看呆了,连意念都忘了传递。 外界,九龙焚天阵在幽鬼老祖等人的猛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罩之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蔓延开来的裂痕! 阵破,在即! 第1147章 师祖法念 就在我端坐于王座之上,周身混沌光晕流转,伤势飞速恢复,力量节节攀升之际,外界那岌岌可危的平衡,终于被彻底打破! “咔嚓——轰隆!!!” 伴随着一声如同天地崩裂般的巨响,那守护了火云宗万载的九龙焚天阵,在经历了漫长而疯狂的攻击后,光罩终于不堪重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炸裂!那九条咆哮的火焰巨龙虚影发出一声悲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火消散! 阵法,破了! “杀——!!!” 早已等待多时的入侵者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入了火云宗山门!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维持阵法的筑基、炼气弟子,瞬间便有无数的惨叫和灵光湮灭声响起,血光迸现! “再撑住一会!师祖法念即将完成!” 火云宗宗主炎昊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和最后的希望,响彻在混乱的战场上。 藏于杂物堆的七彩塔内,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体内爆发而出! 借助王座和地心火莲叶的力量,以及那匪夷所思的混沌五行蜕变,我的伤势不仅尽复,修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稳稳站在了五脏神大圆满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但此刻,我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无边的紧迫感! 阵破了!再不跑,等那些元婴老怪,尤其是神机门的人注意到我这个“正主”,那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鹤尊!小花!准备开溜!” 我低喝一声,身形一闪便冲出了七彩塔,将宝塔收起。此刻的我,虽然依旧穿着杂役服,但周身气息凝练,眼神锐利,与之前那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刚一现身,正好被不远处也在慌乱躲避的李芸管事看到。她见到我非但不躲,反而朝着喊杀声最激烈、能量乱流最恐怖的山门方向冲去,顿时花容失色,尖声喊道:“工小狗!你疯了吗?!快回来!你没有灵根灵力,去那里是送死啊!” 我脚下不停,回头露出一个“悲壮”而“决绝”的表情,用尽平生最“正气凛然”的语气吼道:“为了宗门荣耀!我工小狗虽无灵根,亦有一腔热血!跟他们拼了!冲啊——!” 喊完,我头也不回地扎向了那一片混乱的战团边缘,身形在废墟和能量间隙中灵活穿梭,看起来真像个要去慷慨赴死的义士。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拼个鬼啊!再不跑等下被这些老祖抓住抽魂炼魄那才叫惨!荣耀能当饭吃吗?小命要紧!” 我的“英勇”行为似乎感染了……并没有感染到任何人,其他杂役弟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傻子。李芸管事更是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就在这宗门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远比元婴大圆满还要浩瀚、还要古老、仿佛来自时空长河源头的恐怖意志,猛地从火云宗最深处的**祖祠**之中苏醒!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混沌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瞬间驱散了战场上空的阴霾与能量乱流! 光柱之中,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虚影,缓缓浮现。 这道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其身穿古朴道袍,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它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漠视万物轮回的无上威严,便如同水银泻地般笼罩了整个战场! 在这股威严之下,无论是火云宗弟子,还是入侵的元婴老祖,所有人都感觉灵魂战栗,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晦涩不堪,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那些正在肆虐的法术、飞舞的法宝,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光芒黯淡,速度骤降! 师祖法念! 火云宗开派祖师留下的一道守护意志,终于被成功请出! “那是……什么?!” 南海老祖脸色剧变,从那道虚影上,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超越元婴的力量……是化神?……” 金光老祖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惊骇。 木灵老祖和幽鬼老祖也停下了攻击,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就连正在激战的天阳、焚天、赤练等人,以及那突然从火云洞冲出、拦住木灵老祖的**火精灵**,都在这法念的威压下感到一阵心悸。 火精灵周身白金火焰摇曳,看着那混沌光柱中的虚影,白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意念低语:“老家伙……你终究还是留下了后手……” 而刚刚喊出“为了宗门荣耀”口号、正准备溜边逃跑的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差点一个趔趄摔进旁边的坑里。 “我靠……这就是师祖法念?逼格够高啊!” 我感受着那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威压,心里更是坚定了逃跑的念头——这种级别的场面,不是我这个小虾米能掺和的! 就在所有人被师祖法念震慑住的瞬间,一直在暗中观察、推演天机的天机子,脸色猛地变得惨白如纸,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尖啸: “所有人!退!快退——!!!他们请出了上古法念!不可力敌!速退!!!” 他这声尖叫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惊醒了入侵的各方势力。连四位元婴大圆满都感到致命威胁,他们这些元婴初中期的哪里还敢停留? “撤!” “快走!” “该死!火云宗还有这等底牌?” 入侵者们顿时阵脚大乱,再也顾不得追杀火云宗弟子,纷纷化作遁光,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山门外仓皇逃窜!就连那四位大圆满老祖,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速度比来时更快!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而我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混乱时机! “风紧!扯呼!” 我心中狂喜,将刚刚恢复的风雷足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混在那些溃逃的入侵者边缘(不敢太靠近,怕被顺手拍死),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借着废墟和烟尘的掩护,朝着山门之外,亡命狂奔! 身后,是逐渐远去的喊杀声变成了追击声、恐怖的法念威压,以及火云宗弟子劫后余生的欢呼。 我头也不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溜了溜了!这鬼地方,打死我也不回来了!” 第1148章 师祖法念一击 就在天机子那声凄厉的“快退”还在空中回荡,入侵的各方修士如同炸窝的马蜂般仓皇逃窜之际,悬浮于混沌光柱中的那道**师祖法念虚影**,终于有了动作。 它,只是极其简单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任何磅礴的能量波动。就是那么轻描淡写地,朝着溃逃人群最密集、也是那四位元婴大圆满老祖所在的空域,虚虚一按。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按,却仿佛拨动了整个世界的法则琴弦!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能量层级、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抹除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那片空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冲在最前面、已然快要逃出山门的南海、金光、木灵、幽鬼四位元婴大圆满老祖,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拼尽全力祭出的、平日里足以撼山煮海、作为压箱底保命手段的诸般法宝—— 南海老祖那遮天蔽日的碧海翻天旗,旗面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灵光瞬间湮灭,化作凡布碎屑飘散! 金光老祖那无物不破的金煞破元梭,如同遇到了克星,梭身发出哀鸣,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木灵老祖召唤出的万千噬灵古木虚影,如同被投入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便彻底消散! 幽鬼老祖那聚敛了无数生魂的万魂噬魄幡,更是如同雪遇骄阳,幡中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幡身一起化为缕缕青烟,被彻底净化! 这些足以让元婴修士眼红争夺的顶级法宝,在那无形的抹除之力面前,竟真的如同虚设,连片刻都无法阻挡! “不——!!!” 四位大圆满老祖同时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怒吼,他们疯狂催动元婴,展开自身最强的法则领域,试图抵抗! 南海老祖周身碧波万顷,仿佛化身无尽海疆! 金光老祖体表金芒万丈,如同不灭金身! 木灵老祖身后古木参天,构筑生生不息之界! 幽鬼老祖身旁万鬼嘶嚎,形成九幽鬼域! 四大领域,代表着四种修炼到极致的法则之力,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光芒璀璨,道韵轰鸣,试图联手抗衡那按下的无形之手! 然而—— “噗!”“噗!”“噗!”“噗!” 四声如同破革般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四大领域,在那无形的抹除之力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溃!领域核心处的四位大圆满老祖。 如同被亿万钧巨锤正面轰中,齐齐狂喷出蕴含着本源精血的鲜血,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瞬间萎靡下去,元婴都出现了道道裂痕,光芒黯淡! 重伤! 仅仅是一按之下,四位站在此界顶端的元婴大圆满,便已彻底失去战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那无形抹除之力的余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追上了那些逃窜速度稍慢的元婴初期、中期修士! “啊——!” “不!老祖救……” “我不想死!!”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只见那几十名元婴修士,连同他们护身的法宝、遁光,就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般,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彻底消散!连一点灰烬、一丝神魂残留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灰飞烟灭! 瞬息之间,攻打火云宗的入侵者,死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见机得快、或者本就处在边缘的修士,以及那四个重伤坠落的大圆满,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而跑得最快的天机子、玄骨、阴风、冰魄等人,虽然凭借着先知先觉和燃烧精血的遁术逃出了核心区域,依旧被那恐怖的余波扫中! “噗!” 天机子再次喷血,手中的罗盘法宝炸碎,气息衰败到了极点,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玄骨老祖那坚逾精金的骨架都出现了裂痕,魂火摇曳。 阴风老祖周身的阴风被吹散大半,露出里面模糊的本体,受了重创。 冰魄老祖那万载玄冰般的护体罡气也布满了裂纹,嘴角溢血。 他们头也不敢回,甚至顾不上同门,化作四道狼狈的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亡命天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整个火云宗山门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宛若神罚的一幕惊呆了。 而此刻的我,刚刚混在溃兵边缘溜出山门不远,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余波,如同海啸般从身后追来! “我靠!这他妈是太夸张了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在外面待着?意念一动,七彩塔瞬间显现,我如同被狗撵的兔子般,“嗖”地一下就钻了进去,塔门“哐当”一声死死关闭! 也就在塔门关闭的下一秒—— “轰!!!!!!!” 那毁灭性的力量余波,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地拍击在了七彩塔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塔内,我、鹤尊、小花,只听到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的碎裂声从塔身各处传来!整个塔身如同被投入了风暴中心的鸡蛋壳,剧烈地扭曲、变形! 原本就存在的那些裂缝瞬间扩大、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塔壁!更有**数十道全新的、深可见内部结构的可怕裂痕**,如同丑陋的蜈蚣般骤然出现! 塔内空间光华乱闪,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恐怖的震荡之力传递进来,我们三个如同被放在筛子里疯狂摇晃,五脏六腑都差点被震碎! “撑住!给老子撑住啊!!” 我趴在剧烈晃动的塔内地面上,双手死死抠住一道裂缝边缘,不顾一切地将刚刚恢复的混沌神力注入塔身核心,疯狂加固着防御! 鹤尊也是双翼展开,阴阳双元婴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化作一道道混沌气流,拼命修补着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 小花更是将自身微薄的乙木精气全部释放,翠绿的光芒如同胶水般勉强粘合着一些细小的碎裂处! “这力量……太可怕了!这就是超越元婴的力量吗?!” 鹤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塔……塔要碎了!上仙!我们会不会死啊!” 小花哭喊着。 我也心中冰凉,感觉七彩塔的防御正在飞速瓦解。这次真是亏大了!刚恢复点实力,塔就要被打爆了! 就在我们都以为在劫难逃之际,七彩塔那历经无数岁月、吸收过地脉真火与九幽冥水、材质本身更是神秘莫测的塔身,终于展现出了其坚韧的一面! 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嘎吱”声后,塔身的碎裂趋势,竟然……勉强止住了! 虽然塔身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缝,灵光黯淡到了极点,如同一个随时会散架的破灯笼,但它……终究是撑住了!没有在那毁天灭地的余波中直接化为齑粉! “撑……撑住了?” 我瘫在塔内,感受着外界那恐怖的冲击力终于开始减弱,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心里一阵后怕。 “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我看着塔内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缝,欲哭无泪。这修复起来,得耗费多少资源和精力啊! 但不管怎么说,命保住了。 趁着外面一片混乱,能量尚未平息,我强撑着操控这破破烂烂、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七彩塔,如同一个醉汉般,歪歪扭扭地、尽可能低调地,朝着远离火云宗的方向,悄然遁去。 身后的火云宗,师祖法念的威压开始缓缓收敛,但那一按之威,已然成为了在场所有幸存者心中永恒的噩梦。 第1149章 逃跑修炼 驾驭着那艘饱经风霜、浑身布满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却又异常顽强的“七彩破塔”,我工小狗开始了漫长的跑路生涯。目标直指——位于火州与其它大州交界缓冲地带的**三大妖王**领地! “妈的,幸亏风州风雷阁和云州那帮家伙没来凑热闹,不然乐子就更大了。” 我一边操控着破塔在云层下方小心翼翼地飞行,避免引起注意,一边心有余悸地嘀咕。火云宗外那师祖法念毁天灭地的一按,现在想起来还肝儿颤。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苟起来,消化此行所得,修复破塔,提升实力。三大妖王的地盘正是藏身搞事的好去处。 等风头过去,再偷偷溜回风雷阁找璃月。至于神机门……我眯了眯眼,这笔账,老子记下了!迟早有一天,要摸上他们老窝,把那个天机子的胡子一根根拔下来! 一路上,果然如预想般不太平。火州经历了火云宗那场惊天大战,虽然入侵者损失惨重,但火云宗自身也元气大伤,对周边的掌控力大减。整个火州仿佛一锅被搅浑的水,暗流汹涌,乱象纷呈。 我们贴着荒山野岭、偏僻小道飞行,经常能听到下方修士的议论。 “听说了吗?火云宗差点被灭门!我的天,四大元婴大圆满联手啊!” “何止!据说最后是火云宗开派祖师的法念显灵,一抬手就废了四个大圆满,灭了不知多少元婴!” “嘶——这么恐怖?那火云宗现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过现在火州可是乱了套了!好几个依附火云宗的小门派,一夜之间就被对头或者趁火打劫的给灭了!” “是啊,现在出门都得小心点,指不定就撞上哪路煞星……” 听着这些议论,我更加坚定了猥琐发育的决心。这潭浑水,暂时是蹚不得了。 跑路的日子是枯燥的,但也是充实的。 我、鹤尊、小花,我们仨几乎把七彩塔里那尊神秘的王座成了自家炕头! 我盘坐在王座中央,心神沉入体内。 那枚得自葬星谷深处、一直沉寂的噬星秽核,此刻在我主动引导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霸道吞噬下,开始缓缓释放出一丝丝精纯而污秽、仿佛能侵蚀万物的混沌源力。 吸收的过程异常痛苦,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能量在体内爆炸、湮灭,但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我的神识、肉身、乃至对混沌的感悟,都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提升着。 更让我惊喜的是,随着实力恢复和提升,我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心念微动,周身便能浮现出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法则领域! 混沌雷霆领域:灰蒙蒙的雷霆跳跃,蕴含分解与新生,是我最早掌握的领域,如今范围更大,雷霆更加凝练。 混沌死亡领域:这是吸收了九幽死气和王座死寂之力后以及剩余的九转还魂草初步凝聚,范围尚小,只有周身三尺,漆黑如墨,散发着令生灵窒息的死寂波动,草木触之即枯。目前主要用来……保鲜路上打到的妖兽肉,效果拔群! 混沌火领域:得益于地心火莲叶和火精灵的本源,赤红与白金交织的火焰在领域中燃烧,温度极高,且带着一丝混沌特性,可焚灭杂质。主要用于……烤肉,外焦里嫩,锁住精华,堪称一绝! 混沌星辰领域:这是《星辰篇》与混沌之力结合的产物,领域内仿佛有微缩星辰生灭,引力混乱,能干扰对手,也能接引微弱的星辰之力辅助修炼。目前用得还不太熟练,主要用来……夜间照明。 四大领域,虽然死亡和火领域还比较“迷你”,但能同时维持且互不干扰,已经让我颇为满意了。攻防一体,生活辅助,堪称逃命、旅行、修炼、烧烤之必备神技! 鹤尊这老家伙,坐在王座的一个角落,凭借阴阳双元婴的底子和此次大战的刺激,对阴阳法则的感悟越发深刻。他周身时而清气上升,时而浊气下沉,阴阳二气流转不息,隐隐有演化混沌的趋势,境界居然又稳固提升了一小截。 让他嘚瑟了好几天,天天用“本尊距离恢复巅峰又近一步”来鄙视我。 最夸张的是小花! 这家伙作为一株灵植,本就生命力磅礴,跟着我一路蹭吃蹭喝(主要是吸收各种能量残渣和妖兽精气),又长期待在王座附近受混沌气息滋养,修为竟然压境后又到了金丹大圆满! 它那翠绿的叶片如今肥厚得能滴出油来,脉络中隐隐有混沌光晕流转,气息凝练无比,已经开始准备冲击化婴期了! “上仙!小花感觉快要结出小宝宝(元婴)了!” 它兴奋地在我识海里嚷嚷,让我哭笑不得。一株草要化婴,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我们这一塔的“奇葩组合”,就这么一路“吃吃喝喝”,边跑路边修炼。遇到不开眼的妖兽?正好!实力弱的,我直接用死亡领域“保鲜”然后火领域烤了,给大家加餐,肉质鲜美,灵气充沛! 实力强的,四大领域齐出,加上鹤尊从旁策应,小花偶尔抽冷子用根系缠绕干扰,基本都能搞定,反而成了我们修炼和改善伙食的“送宝童子”。 然而,就在某次解决了一头相当于金丹后期的赤炎虎,正准备升起混沌火领域开始烧烤盛宴时,我忽然感觉脖颈后面微微一痒,仿佛被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叮了一下,又像是一粒尘埃落在了皮肤上。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神识扫过也没有任何异常。 “奇怪,错觉?” 我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在意,兴许是刚才战斗时沾上的草屑或者虎毛。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痒”,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甩甩头,我把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兴致勃勃地开始处理虎肉。 “来来来,今天加餐!” “我要那个妖兽的腿!” “上仙,小花想喝虎骨汤……” 就这样,我们这艘伤痕累累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破塔,载着一个日渐强大的“厨子”,一只傲娇的鹤尊,一株即将化婴的小花。 穿过动荡的火州,朝着三大妖王那暗红色山,一路颠簸而去。 第1150章 与三大妖王汇合 一路颠簸,感慨万千。我内视着体内那依旧坚挺、纹丝不动的星辰骨境界,郁闷得直想撞墙。妈的,地心火莲叶吃了,九幽死气吸了,王座也坐了,混沌神力也炼了,这么多天材地宝和逆天机缘砸下去。 这破骨头架子怎么就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就是不肯突破呢?!体修之路,果然是巨坑! 再看看脚下这艘“功勋卓着”的七彩塔,塔身上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裂缝,就像一道道嘲笑的嘴巴,无声地诉说着它的惨状和我的贫穷。 修复?我尝试着渡入一丝混沌神力,好家伙,那塔就跟饿了八百年的饕餮似的,差点没把我刚恢复的那点家底给吸干!吓得我赶紧撤了回来。这破塔,简直是个无底洞! 还有塔里那枚安静下来的噬星秽核,表面那层封印光华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悸动。这玩意儿要是彻底爆发……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哎,问题一大堆,前途一片迷茫啊!” 我唉声叹气,感觉人生艰难。 鹤尊在一旁优雅地梳理着羽毛,闻言嗤笑一声:“小子,知足吧你。才修炼多久,就五脏神大圆满了,还掌握了四种法则领域雏形,虽然都是半吊子。你这修炼速度,说出去能吓死一堆所谓的天才。 体修本就艰难,何况你练得《太古巨神躯诀》本身就需要海量资源,你的每一个境界,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至于这塔和那秽核……船到桥头自然直。” 小花也晃动着肥厚的叶片安慰道:“上仙最厉害了!慢慢来,小花陪你!” 听着这一鹤一花的安慰,我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也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就这样,我们这艘“问题”满载的破塔,终于晃晃悠悠地抵达了三大妖王盘踞的领地 “何方神圣,敢擅闯本王领地?!” 一个尖锐狡黠的声音响起。 “嘶嘶……好香的血肉气息……” 另一个阴冷黏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吱吱!是主人的气息!是主人回来了!” 第三个声音带着惊喜。 光芒一闪,三道身影出现在破塔前方。林天听到他们三个说我回来,马上带着他们母亲在门口等我。 正是分别已久的鼠王、蟑螂王和蝙蝠王以及林天和她母亲。 鼠王依旧是一副贼眉鼠眼的精明相,但气息浑厚了不少,显然伤势尽复,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我们这艘破塔。 蟑螂王体型更加庞大,甲壳油光发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和顽强的生命力。 蝙蝠王倒挂在半空,双翼收敛,血色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三位,别来无恙啊。林天还好吧,伯母还好吧!” 我收起七彩塔,带着鹤尊和小花显露出身形。 林天激动的说道:“龚大哥!你真的回来了。多谢龚大哥,以后我跟我母亲的命就是你的命了。” 林伯母则是一把抓住我,不停得感谢。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然后连忙说小事一桩。 最特别的是三大妖王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随即又惊疑不定地看向我身边的鹤尊和小花。 当感受到鹤尊身上那阴阳双元婴散发出的、如同阴阳轮转、混沌初开的浩瀚气息,以及那隐隐引动周围阴阳二气的阴阳法则波动时,三大妖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双……双元婴?!还会阴阳法则?!” 鼠王的声音都变调了,小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怎么可能?!” 蟑螂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甲壳摩擦发出沙沙声。 蝙蝠王更是直接从倒挂状态摔了下来,扑棱着翅膀才稳住,血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双元婴的存在本就骇人听闻,再加上触及世界本源的阴阳法则,鹤尊此刻在它们眼中,简直如同降世神只或者说怪物! 而当它们的目光再次回到我身上,感受到我那虽然修为不如鹤尊,却同时萦绕着灰蒙雷霆、漆黑死寂、赤白金焰、微缩星辰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和谐共处的法则领域气息时,三大妖王彻底石化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半晌,鼠王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率先跪伏下去,额头触地,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地高呼:“主……主人神威!,拜见主人!” 蟑螂王和蝙蝠王也反应过来,慌忙不迭地匍匐在地,声音颤抖: “拜见主人!” “拜见主人!” 它们此刻心中那点因为之前被迫认主而产生的不服和小心思,早已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阵容冲击得烟消云散! 一个掌握四种法则领域的怪胎主人,一个拥有双元婴和阴阳法则的恐怖白鹤,还有一株气息纯净却已达金丹大圆满、随时可能化婴的灵植……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传说中那种专门收集奇珍异兽、修炼邪功的绝世魔头啊!谁敢不服?! 我看着它们那副彻底臣服、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暗爽,表面却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起来吧,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鹤尊昂着鹤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三大妖王一眼,轻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逼格十足。 小花则好奇地探出叶片,碰了碰鼠王的胡子,吓得鼠王一个激灵,又不敢动弹。 “好了,既然人都齐了,伤势也恢复了,” 我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我们准备一下,出发去风雷阁!” 提到风雷阁,我眼中闪过一丝思念和急切。璃月和玄冥,你们还好吗? 鼠王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您这阵容……是不是有点……过于显眼了?” 它看了看鹤尊,又看了看我,意思很明显:咱们这一伙,看起来实在不像好人啊!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显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谁规定正派人士就不能带点‘小动物’和‘花花草草’了?咱们这是……呃,亲近自然!对,亲近自然!” 鹤尊:“……” 小花:“上仙说得对!” 三大妖王:“……” (您高兴就好。) 于是,一支画风清奇、足以让任何正道修士警惕、邪道修士侧目的“豪华”团队,正式集结完毕! 核心:龚二狗(四法则领域雏形拥有者,移动的“问题”集合体)。 高端战力:鹤尊(双元婴,阴阳法则,逼格担当),鼠王、蟑螂王、蝙蝠王。 潜力新星:小花(金丹大圆满灵植,即将化婴,吉祥物兼治疗?)。 外加两个人,林天以及他母亲。 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目标,风雷阁!出发!” “是!主人!” 三大妖王齐声应道,声势浩大。 鹤尊优雅地展开双翼,混沌之气托起众人。 小花扎根在我肩头,叶片兴奋地摇摆。 我感受着身边这群“邪魔外道”伙伴们的气息,心中豪情万丈。 风雷阁,璃月,玄冥!我龚二狗,带着我的“动物世界”和“植物图鉴”,来找你们了!准备好迎接惊喜吧! 第1151章 遇到巴图尔 看着眼前这三位元婴中期、却因为跟了我而显得有点“土鳖”的妖王,我摸着下巴,觉得是时候给它们整点排面了。总不能一直鼠王、蟑螂王、蝙蝠王地叫吧? 听着就跟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土匪头子似的,不符合我龚二狗未来的绝世魔头气质。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你们三个,跟着我也算有段时间了,忠心可嘉,实力也还凑合。老叫妖王妖王的,太俗气。今日,本主人便赐予你们名号!” 三大妖王一听,鼠王、蟑螂王、蝙蝠王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妖兽修炼到它们这个境界,灵智早已大开,深知一个由主人亲赐、蕴含道韵的名号是何等重要!这代表着认可,代表着地位,更是莫大的机缘! 三妖激动得浑身发抖,齐刷刷地再次匍匐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和无比的渴望:“请主人赐名!” 我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先落在鼠王身上,这家伙机灵狡黠,擅长钻营打探,溜得快:“你嘛,身形敏捷,善于隐匿,洞察先机。便赐你名——幽影!望你如幽影随行,为我耳目!” “幽影!谢主人赐名!” 鼠王,不,现在该*幽影了,激动得胡子乱颤,只觉得冥冥中一股气运加身,对阴影和空间的感知都敏锐了一丝! 接着看向蟑螂王,这家伙生命力顽强,甲壳防御惊人,还有点……呃,恶心人?“你,甲壳坚硬,生命力顽强,百折不挠。便赐你名——玄甲!望你如玄甲护身,坚不可摧!” “玄甲!谢主人赐名!” 蟑螂王玄甲用巨大的前肢敲击着胸口的甲壳,发出沉闷的响声,激动不已,感觉自己的甲壳防御力都隐隐提升了一分! 最后是蝙蝠王,这家伙声波攻击诡异,飞行迅捷,擅长侦察。“你,声波惑敌,来去如风,于暗夜中洞察万物。便赐你名——夜煞!望你如夜之煞神,闻风丧胆!” “夜煞!谢主人赐名!” 蝙蝠王夜煞展开双翼,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周围空气都泛起涟漪,显然对这名号满意至极! 看着三大妖王,不,现在是幽影、玄甲、夜煞了,那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为我赴汤蹈火的模样,我心情大好。顺手又从七彩塔里取出一些炼化的九幽水精华,分给了它们一些。 这东西至阴至寒,对它们淬炼妖体、感悟阴属性法则大有裨益。 三妖接过九幽水,感受着其中精纯的力量,更是对我死心塌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安抚好新命名的三大得力干将,我开始琢磨正事。林天和他娘一直待在风雷阁也不是长久之计,或许送回云州跟我老爹在一起更安全?不过这都是后话,当前目标是先去风雷阁找到璃月和玄冥。 我们这一行,我(四法则领域)、鹤尊(双元婴+阴阳法则)、小花(金丹大圆满草)、再加上幽影、玄甲、夜煞三大元婴中期妖兽……这阵容走在路上,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估计能被当成邪教头子带着他的“动植物军团”出游。太扎眼了! 于是,我大手一挥:“都给我进塔里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吓人!” 幽影、玄甲、夜煞自然是无条件服从,化作三道流光钻回了七彩塔。鹤尊撇了撇嘴,也带着小花飞了进去。还是塔里清静。 就这样,我独自一人,驾驭着隐去光芒、依旧破破烂烂的七彩塔,低调地穿行在风州地界。 路上少不了埋锅造饭。我的厨艺早已登峰造极。 再加上那厨具七件套(黑锅、破碗、破盆、盘子、星辰刀、破瓢、勺柄)如今与我血脉相连,意念一动便能出现,如臂使指。无论是处理妖兽材料还是掌控火候,都达到了妙到毫巅的境界。 每次开饭,塔里都香气四溢,一群“住户”吃得满嘴流油,每一个人和妖都忍不住夸赞几句。就是这七件套好像还缺了点什么,灵性十足,却始终没有诞生完整的器灵,罢了,顺其自然吧。 这一日,我正一边琢磨着晚上是烤赤焰犀牛腿还是炖一锅百珍汤,一边飞行,神识习惯性地扫过下方山林。 突然,我目光一凝! 只见下方一条山道上,一个商队正被数十名修士团团围住,厮杀惨烈。那商队的旗帜上,赫然绣着两个大字——龚记! 领头那个浑身是血、兀自死战不退的彪形大汉,不是巴图尔又是谁?! 只听一个嚣张无比的声音吼道:“妈的!给老子留下货物!我们风云宗要了!然后再给老子磕一百个响头,老子心情好,留你全尸!还有你们其他的人投靠我风云宗,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巴图尔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地上,破口大骂:“风云宗算个屁!老子就算死,也绝不给你们这些杂碎磕头!要杀就杀,皱一下眉头老子跟你姓!” 他身边那些龚记商行的伙计们,虽然个个带伤,却无一人退缩,纷纷怒骂: “我们宁可死,也绝不投靠你们风云宗!” *跟这帮畜生拼了!” 那个显然是头领的风云宗金丹大圆满修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小子,想死?老子成全你!” 看到这一幕,我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无名业火直冲天灵盖! 妈的!敢动老子的人?! 风云宗?没听说过!但动我龚记商行,打我兄弟巴图尔,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鹤老头!幽影、玄甲、夜煞!都给老子出来!” 我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低调! 风雷足全力施展,脚下雷光爆闪,身形如同撕裂虚空的血色闪电,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下方战场,悍然冲去! 七彩塔门洞开,鹤尊优雅而冰冷地飞出,阴阳二气流转。 幽影融入阴影,瞬息不见。 玄甲如同坦克般轰然落地,震得山石乱滚。 夜煞尖啸着盘旋升空,音波扰魂。 我人未至,那饱含怒意的咆哮已然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风云宗修士的耳边: “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敢动我龚二狗的人?!给老子——纳命来!” 第1152章 冰皇府 我这一嗓子如同九天惊雷,携带着四大法则领域雏形的恐怖威压。 再加上身后那毫不掩饰释放出元婴气息的鹤尊以及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的幽影、如同山岳般矗立的玄甲、在空中盘旋尖啸的夜煞,甚至还有我肩头上那株散发着金丹大圆满纯净灵压、叶片肥厚得不像话的小花…… 这阵容,这画风,这威压! 简直就像是一群来自洪荒的凶兽组团来新手村虐菜! “噗通!”“噗通!”“噗通!”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风云宗修士们,有一个算一个,在那如同实质海啸般扑面而来的多重元婴威压之下,连站都站不稳,双腿一软,直接跪倒了一大片!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懵逼。 他们这辈子见过元婴老祖,可能也就见过自家那位常年闭关的元婴初期老祖一两次,何曾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还他妈的种类这么齐全?有鹤,有老鼠,有蟑螂,有蝙蝠,甚至还有一株草? 这他妈是捅了哪个上古妖王的窝了吗?! 那个领头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名叫蒋天生的家伙,更是首当其冲。他离我最近,感受的威压也最强。在我的刻意针对下,他只觉得仿佛有一座万丈巨山压在了自己神魂之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丹田内的金丹哀鸣不止,差点直接碎裂! 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而巴图尔和他身后的龚记商行伙计们,虽然也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但这威压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巧妙地绕开了他们,并未施加在他们身上。他们只是觉得周围空气凝滞,有些呼吸困难,但行动无碍。 巴图尔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我,以及我身后那支“禽兽草木”大军,先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龚……龚兄弟?!真的是你?” 他猛地回过神来,对着身后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伙计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都快跪下!拜见我们龚记商行真正的东家——龚二狗,龚老板!” 那些伙计们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他们只知道自家商行背景神秘,东家是一位能炼制极品丹药的高人。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神秘的东家,本人实力如此恐怖,手下更是有着这么一群……呃,别具一格的元婴强者!光凭眼前这阵容,就足以在修仙界开宗立派,占据一席之地了! 拜见东家!” “多谢东家救命之恩!” 伙计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鹤尊和小花在一旁用意念交流着。 鹤尊:“啧啧,这小子,排场是越来越大了。” 小花:“上仙好威风呀!巴图尔大叔他们没事真好!” 我对着巴图尔和伙计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目光扫过鹤尊,鹤尊会意,优雅地一展翅,几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便飞到了巴图尔手中。 “先疗伤。” 我言简意赅。 巴图尔感激涕零,连忙将丹药分发给受伤的伙计。 处理完自己人,我的目光再次冰冷地投向了那个瘫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蒋天生。我心念一动,撤去了压在他身上的元婴威压。 那蒋天生感觉身上一轻,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依旧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 我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蒋天生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道:“在……在下蒋天生……风……风云宗长老……” “风云宗?没听说过。” 我故意嗤笑一声,“胆子不小啊,敢打我龚记商行的主意?” 蒋天生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或者说是在极度恐惧下开始口不择言,他强撑着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我可是冰皇府的人! 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冰皇府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 我:“???” 鹤尊、三大妖王、小花:“???” 巴图尔和伙计们:“???” 所有人都被这哥们儿的脑回路给整不会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不应该是痛哭流涕、磕头求饶、搬出后台试图谈判吗?这哥们儿倒好,上来就直接威胁?还“碎尸万段”?这是平时豪横惯了,把脑子也给横没了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不气反笑。冰皇府?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了!当年在巴图尔好像就跟冰皇府的人有过节,那时候我实力低微,只能隐忍。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又碰上了! “呵呵……” 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缓步走到蒋天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说得好!你小子……真他妈有种!” 我这“夸奖”让蒋天生莫名其妙,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眼中混沌之色一闪,右手已然覆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光芒,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术! 对付这种看不清形势的蠢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啊——!!!” 蒋天生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浑身剧烈抽搐,眼白上翻,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我无视他的惨状,神识如同霸道的手术刀,蛮横地侵入他的识海,翻阅着他的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我松开手,蒋天生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眼神呆滞,嘴角流涎,已然变成了一个白痴。 而我,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这风云宗,怪不得敢这么嚣张,原来宗门内还真有一位元婴初期的老祖坐镇。在这片地界,有一个元婴初期,确实算是小土霸王了。 而那个冰皇府,实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拥有五位元婴中期的长老!怪不得这蒋天生如此有恃无恐,张口闭口就是冰皇府。在这风州边缘地带,拥有五位元婴中期的势力,确实算是一方豪强,足以横着走了。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我龚二狗! 别说五位元婴中期,就是五十个,敢动我的人,照揍不误! 我看向巴图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巴图尔,这风云宗和冰皇府,跟咱们的旧怨,看来是时候清算了。” 巴图尔闻言,虎目之中顿时爆发出激动和复仇的光芒,重重地点头:“全凭东家做主!”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新领悟的法则领域,顺便……给幽影、玄甲、夜煞它们仨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 第1153章 灭风云宗 看着瘫在地上、眼神呆滞、口水横流的蒋天生,我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种货色的金丹,给我塞牙缝都嫌硌得慌,但浪费是可耻的。 我朝旁边如同小型坦克般的玄甲(蟑螂王)努了努嘴:“玄甲,把他金丹掏出来,动作麻利点。其他人嘛……” 我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风云宗弟子,眼神冰冷,“一个不留。” “遵命,主人!” 玄甲瓮声瓮气地应道,迈动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蒋天生面前,那锋利如镰刀的前肢轻松一划一掏,一颗带着血丝、光芒黯淡的金丹就被它取了出来,恭敬地递给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蒋天生:你他妈……)。 至于其他风云宗弟子?根本不用我或者鹤尊出手。幽影*鼠王)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所过之处,那些弟子喉咙上便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线,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夜煞(蝙蝠王)在空中发出无声的尖啸,音波过处,剩下的弟子如同喝醉了酒般东倒西歪,七窍流血而亡。 清理门户,干净利落,摸尸结束后(储物袋)。 我将那枚金丹随手丢给玄甲:“赏你的,看看能不能炼化点庚金之气。” 玄甲大喜,一口吞下,甲壳上幽光一闪:“谢主人赏!” 处理完这些杂鱼,我这才有暇仔细询问巴图尔的情况。 “巴图尔,不错啊,都金丹后期了!” 我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感受着他体内扎实的灵力,颇为欣慰。 巴图尔憨厚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全靠东家您留下的丹药和功法!要不然俺老巴现在估计还在金丹中期打转呢!” “韩厉和墨渊呢?冰临城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我继续问道,毕竟那也算是我起家的地方。 提到商行,巴图尔顿时来了精神,虎目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回东家!自从您离开后,咱们龚记商行在冰临城那可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已经是冰临城数一数二的大商行了!丹药、材料、情报,咱们都做!韩厉那小子脑子活络,主要负责对外进货,跟各州的一些宗门都搭上了线。 墨渊则坐镇冰临城大本营,负责销售和调配,那家伙现在可是有名的‘笑面狐狸’,做生意一套一套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光冰临城,咱们在周边几个城池,甚至老根据地风雪城,都设了据点!虽然规模比不上冰临城,但也算是扎下根了!就是……有时候会遇到像风云宗这样的地头蛇找麻烦,不过俺们一般都能应付,实在不行就暂避锋芒。” 听着巴图尔的汇报,我心中颇为感慨。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方便收集资源和情报随手搞出来的商行,如今也发展成了不小的势力。韩厉和墨渊这两人,一个精于外联,一个善于经营,倒是绝配。 “很好!你们做得很好!” 我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随即又拿出几瓶品质更高的丹药塞给巴图尔,“这些丹药你们带上,路上防身,也能提升修为。商行的事情,你们照旧,该扩张扩张,该谨慎谨慎。” 我神色一正,叮嘱道:“不过,接下来我要去找风云宗和冰皇府的麻烦,动静可能不小。你们继续走你们的商路,千万不要对外说认识我,免得被牵连,明白吗?” 巴图尔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重重点头:“东家放心!俺老巴明白!您尽管去收拾那帮杂碎!商行这边有俺们!” 交代完毕,巴图尔便带着伤势基本稳定、士气重新高昂起来的商队伙计们,收拾好货物,继续踏上了行程。 目送商队远去,我脸上的温和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风云宗……冰皇府……” 我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喜欢豪横是吧?喜欢抢东西是吧?今天狗爷就教教你们,什么叫踢到铁板!” “幽影!” “在!” 阴影中传来回应。 “前面带路!目标,风云宗老巢!” “得令!” “玄甲!夜煞!” “在!” “吱!” “准备好活动筋骨!今天,给老子抄家!” “吼!” “嘶——!” “鹤尊,小花,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哼,区区元婴初期,也值得本尊出手?” 鹤尊傲娇地昂着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了上来。 “上仙!小花给你加油!” 小花在我肩头兴奋地挥舞着叶片。 我大手一挥,风雷足炸响,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雷光,朝着幽影指引的方向,暴射而去! 身后,鹤尊优雅展翅,混沌之气缭绕;幽影融入山林,无踪无影;玄甲迈开地动山摇的步伐,紧紧跟随;夜煞尖啸着盘旋升空,如同死亡的阴影。 一支由“怪胎”、“禽兽”和“植物”组成的复仇者联盟,带着滔天的煞气,直扑风云宗山门! 风云宗的看门弟子只觉得今天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差点吓尿了裤子——只见天空中被一只巨大的白鹤(鹤尊)、一只狰狞的蝙蝠(夜煞)遮蔽。 地面上一只如同小山般的恐怖蟑螂(玄甲)正轰隆隆冲来,阴影中似乎还有老鼠的吱叫(幽影),而领头那个看起来最像人的青年,肩头还扛着一株发光的小草(小花)…… “敌……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风云宗。 然而,为时已晚。 我根本懒得废话,直接腾空而起,四大法则领域雏形同时展开! 混沌雷霆领域!灰蒙雷霆如同瀑布般砸向护宗大阵! 混沌死亡领域!漆黑死气侵蚀着阵法灵光! 混沌火领域!赤白金焰疯狂灼烧! 混沌星辰领域!微缩星辰引动混乱引力,干扰阵法运转! 四大领域齐出,风云宗那可怜的、最多能防住元婴初期攻击的护宗大阵,连三息都没撑住,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何方妖孽,敢犯我风云宗!!” 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从宗门深处传来,一道元婴初期的遁光冲天而起,正是风云宗那位老祖。 然而,他刚露头,就看到一只优雅的白鹤拦在了他面前,鹤眸中阴阳二气流转,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你的对手,是本尊。” 鹤尊淡淡地说道,双翼一展,阴阳领域瞬间将那位老祖笼罩了进去。里面顿时传来了惊恐的惨叫和激烈的爆炸声,但明显是单方面的碾压。 下面就更不用说了。 玄甲如同虎入羊群,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塌了宗门大殿,镰刀般的前肢随便一挥,就有十几个弟子变成肉泥。 夜煞的音波攻击无孔不入,大批弟子抱着脑袋痛苦倒地。 幽影更是阴险,专门挑那些试图启动禁制或者逃跑的长老下手,一刀一个,效率极高。 小花也没闲着,翠绿的藤蔓如同灵蛇般窜出,专门捆绑那些试图反抗的修士,然后……把他们当成肥料吸收了点精气神。 我则如同闲庭信步,走在一片狼藉的风云宗内,偶尔遇到不开眼冲上来的,随手一道混沌雷霆或者死亡射线就打发了。我的主要目标是——宝库! 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幽影的探查,我很快就找到了风云宗藏得最深的宝库。门口那点禁制在混沌神力面前如同虚设。我一脚踹开大门,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材料、功法玉简,脸上露出了丰收的喜悦。 “嘿嘿,这下修复七彩塔的材料,应该能凑点材料了吧?” 抄家灭门,我们是专业的! 第1154章 定位行踪 刚把风云宗宝库最后一颗上品灵石扫进储物袋,还没来得及清点这次“零元购”的收获。 一路上香风雷阁走去,我那经过多次强化、敏锐得堪比雷达的神识,就捕捉到了远处几名路过修士的闲聊。这一听,差点没把我魂儿给吓飞了! “听说了吗?那个身怀雷劫神液的家伙,据说跑到咱们风州来了!” “何止啊!神机门的天机子前辈已经用无上卦术锁定他的位置了!正在广发英雄帖,召集各路元婴老祖呢!听说里面有不少元婴后期,甚至还有几位大圆满的老怪物!” “我的天!那家伙叫龚二狗是吧?这下插翅难飞了!” “可不是嘛!不过最近风州也是邪门,风云宗一夜之间被灭门,听说鸡犬不留,也不知道是哪路煞星干的?再加上前段日子火云宗那边的大战,还有好几个小宗门莫名其妙被抹平……啧啧,这风州,火州感觉比乱葬岗还不太平了!” 后面那些关于风州乱象的议论我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就回荡着那几个关键词: 雷劫神液!龚二狗!锁定位置!元婴后期!大圆满! 我靠!天机子你个老阴逼! 火云宗外挨了师祖法念那么狠的一下,这才多久?居然就活蹦乱跳地开始组织第二轮追杀大队了?而且他是怎么精确知道我跑到风州了的?!我这一路已经够小心了,七彩塔也一直藏着掖着…… 等等! 他能锁定我的位置!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情况大大滴不妙啊! 火云宗有师祖法念那种超级底牌都差点被一波带走,我这点家当,对付一两个元婴后期或许还能周旋一下,面对天机子召集的那群如狼似虎的元婴老怪,绝对是送菜!更何况里面可能还有大圆满!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风雷阁! 我此刻心急如焚,倒不是怕自己(虽然也很怕),主要是担心两个问题: 第一,怕连累风雷阁和璃月! 神机门那帮人为了抓我,绝对是不择手段。要是他们以为我跟风雷阁有什么深厚关系,或者迁怒于风雷阁,那乐子就大了! 风雷阁我可不知道师祖法念那种变态底牌,根本扛不住这种规模的围攻!璃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第二,天机子这恢复速度和追踪能力太诡异了! 这老小子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底牌或者秘法,跟他纠缠下去,迟早被阴死! 第三,也是最操蛋的,我他妈居然一直被定位! 这还玩个屁啊!走到哪儿被追到哪儿,跟个活靶子似的! “撤!快撤!目标风雷阁!全速前进!” 我对着身边的“禽兽草木”天团吼道,将风雷足催动到极致,如同被鬼撵一样,朝着风雷阁的方向玩命飞遁! 幽影、玄甲、夜煞也意识到情况严重,不敢怠慢,各展神通,紧紧跟上。 一路上,我脑子里天人交战。 原本想着到了风雷阁,能跟璃月好好聚聚,诉诉苦,吹吹牛逼,顺便看看能不能蹭点好处。现在倒好,直接成了灾星上门! “不行!不能连累璃月和风雷阁!” 我狠狠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到了风雷阁,偷偷找到玄冥,立刻带走!绝对不能跟璃月见面! 相见不如不见。 我现在就是个大号麻烦聚合体,谁沾上谁倒霉。璃月好不容易在风雷阁安稳下来,我不能把她也拖进这滩浑水。 至于玄冥……那具神秘的尸傀,实力不俗。上次护送璃月到风雷阁后,就让他一直保护璃月。 打定主意,我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但那股憋屈和怒火却熊熊燃烧。 天机子!神机门! 你们给老子等着!等狗爷我解决了身上的追踪标记,消化了此行所得,实力再进一步,到时候……哼哼! “幽影,注意警戒!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主人放心,方圆五十里,连只公蚂蚁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玄甲,夜煞,准备好,随时可能干架!” “吼!(没问题)”“吱!(时刻准备着)” “小花……” “上仙!小花在努力修炼!争取早点化婴帮上忙!” 我们这一伙,如同丧家之犬,又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身的麻烦和决绝,划破风州的长空,朝着风雷阁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的阴影仿佛越来越浓,天机子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似乎就在云端之上,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第1155章 分别计划 终于,那片熟悉的景象,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浮现在视野的尽头。 笼罩在淡淡雷光与氤氲云雾中的风雷阁山门,轮廓在远山的映衬下显得巍峨而缥缈。那曾是归途的象征,是温暖的彼岸,此刻,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烙在我的心上。 没有半分游子归家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将脊梁压垮的压力,以及那从骨髓里渗出的、令人鼻酸的离殇。每靠近一步,都仿佛能听见命运齿轮残酷的转动声,预示着安宁的终结。 我不能回去。我甚至不敢让山门的巡山弟子察觉我的气息。 身形一转,峰顶寒风凛冽,吹动我的衣袍,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萧索。全力催动神魂深处那缕与玄冥之间斩不断的灵魂牵绊。那联系微弱却坚韧,如同黑暗中的蛛丝,是我此刻唯一能不动声色传递信息的方式。 一道急促而焦灼的意念,裹挟着我的处境与决断,沿着这条无形的通道传递出去:“玄冥,速来,危!”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山风呜咽,像是在提前奏响挽歌。 并未等待太久,就在我身侧一片浓重的山岩阴影中,仿佛墨汁滴入清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渗透、凝聚。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玄冥那具沉默的出现在那里。 玄冥的身躯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它眼眶中,两簇灵魂之火平静地跳跃着,幽深,漠然,仿佛早已洞悉我所有的艰难与最终的抉择,静待着我的宣判。 “玄冥,时间紧迫。”我的声音因急速和虚弱而带着明显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浸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惹上了天大的麻烦。神机门倾巢而出,元婴老祖无数,更有大圆满境的老怪物亲自追杀!” 我深吸一口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颤抖的心脏平复些许:“我不能再回去。风雷阁待我不薄,我绝不能将灾祸引向山门。尤其是……尤其是她。我不能连累璃月。” 提到那个名字,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窒息。我飞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空白玉简,神识如刀,凝聚着所有的牵挂、不舍、承诺与决绝,狠狠地烙印进去。 那里面,没有详细说明危机,只有一遍遍的“安好,勿念,等我归来”。 将留有我体温和最后一丝安稳希望的玉简递向玄冥手掌,:“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做,安心留在风雷阁。告诉她……我龚二狗,对天起誓,必会活着回来见她!” 然而,我算尽了一切,权衡了所有利弊,却唯独低估了璃月那颗因我而时刻紧绷、敏感无比的心!低估了我们之间那超越言语、甚至超越灵魂联系的奇妙共鸣! 几乎就在玉简离手,即将触及玄冥指骨的刹那—— “龚郎!” 一道带着哭腔的、我魂牵梦绕的清丽嗓音,如同穿透乌云的第一缕晨曦,又如同击碎冰面的第一声脆响,骤然划破了荒山的寂静! 我猛地抬头,心脏几乎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只见风雷阁方向,一道紫色的惊鸿,以超越她平日极限的速度,不顾一切地疾射而来!她的衣裙在狂风中猎猎飞舞,宛如一朵在绝望深渊中拼命盛开的紫罗兰,带着凄美而决绝的姿态。 她甚至来不及平稳身形,有些踉跄地落在峰顶,落在我面前不远处。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苍白得让人心疼。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美眸,此刻盈满了水光,红肿的眼眶昭示着她此前已不知哭泣了多久。 那眸子里,交织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深入骨髓的忧惧、以及一丝看到我完好站在眼前后,稍稍安心的脆弱。 “龚郎!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搔刮着我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她下意识地想扑过来,想确认我的真实,想投入这个渴望已久的怀抱。然而,我的身体却在她迈步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脸上无法掩饰的凝重与冰封般的眼神,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她生生定在了原地。 她脸上的惊喜一点点凝固,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直视我灵魂深处的艰难与痛苦。不安,如同水渍般在她眼底迅速扩散开来。 看着她这般模样,听着那声能融化万古寒冰的呼唤,我的心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痛得几乎要碎裂开来。我多想,多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她狠狠拥入怀中。 用尽全身力气感受她的存在,倾诉这一路的生死搏杀、颠沛流离,将所有的恐惧、疲惫都在她的温柔中消弭殆尽。 可是……不能! 现实的冰冷,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熄灭了这危险的冲动。神机门的追杀令,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还有怀中那已然出现裂痕的七彩琉璃塔……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条条冰冷的锁链,将我牢牢锁在原地。 我猛地闭上眼,强行切断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热。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近乎残忍的清明和决绝。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的软弱,不能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声音艰涩,却如磐石般坚定,我环顾身边这些与我生死与共的伙伴,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砸在寂静得可怕的山巅: “鹤尊!”我看向那只昂首挺立的白鹤,“你立刻动身,秘密返回流云宗!你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暗中护佑苏家苏樱与我父亲龚老大!他们若因我受到半分牵连,有半分差池,我龚二狗,万死难赎其罪!” 鹤尊清唳一声,鹤眸中锐光一闪。 我的目光落回璃月身上,与她泪眼朦胧的眸子对视了一瞬,几乎要沦陷在那片悲伤的海洋里。我狠心别开脸,看向趴在我肩头,因为璃月的到来而稍稍止住颤抖的小花。 “小花……”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却带着更深的痛楚,“你……从今天起,留在璃月身边,留在风雷阁。这里相对安全。” “不!我不同意!” 我的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璃月瞬间脸色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猛地冲上前,冰凉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我的皮肉之中。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执拗与坚决,几乎是嘶喊出来: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走!龚二狗!你听清楚!无论是生是死,是刀山还是火海,是元婴还是化神追杀,我璃月都要跟你一起!你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别想!” 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烫地砸在我的手背上,灼烧着我的皮肤,更灼烧着我的心。 看着她梨花带雨、倔强得不肯松手的模样,我心如刀绞,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搓。我不得不硬起心肠,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掰开她那冰冷而僵硬的手指。 “璃月!听话!”我声音低沉,蕴含着巨大的、几乎无法压抑的痛苦,“这次不一样!你明白吗?不是普通的仇杀,是神机门的倾力追杀!是元婴大圆满!是可能不止一个的老怪物! 我亲眼所见!我独自一人,尚可如孤狼般隐匿形迹,于夹缝中周旋求生!” 我捧起她泪湿的脸颊,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拇指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轻轻揩去那不断滚落的、滚烫的泪珠,声音喑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若带着你们,目标太大,气息难以掩盖,行踪极易暴露!我……我护不住啊!我真的护不住!到时候,不仅是我,你们都会……风雷阁会因收留我而被迁怒。 流云宗、苏家、我爹……所有与我相关的人,都会因我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酸楚强行压下,试图让道理听起来更清晰,尽管我知道,这对她而言何其残忍:“活着,活着才有以后!才有重逢之日!才有未来可言!”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七彩琉璃塔的裂痕仿佛在隐隐作痛:“你看看我!璃月,你看看!七彩琉璃塔已现裂痕!它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为了我……” 后面的话,我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那是我最深沉的梦魇。 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哀求:“相信我,只要你们安然无恙,只要我知道你们是安全的,我便再无后顾之忧!这九天十地,诸天万界,总有一线生机为我龚二狗留存! 乖,留在风雷阁,保护好自己,也帮我……保护好林天和他娘亲,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这就是此刻,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说完把林天和她娘叫了出来,也许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他们母子二人没有说任何话,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 “可是……”璃月的泪水更加汹涌,她拼命地摇着头,青丝散乱,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芬芳,“没有你在身边,这漫长的仙路,于我何益? 日升月落,花开花谢,还有什么意义?活着……没有你的活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无尽的凌迟?” 我心中大恸,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我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将无尽酸楚与承诺化作掌心的力量:“信我!我命硬,连天道都收不走!死不了!好好活着!努力修炼! 终有一日,我会踏碎所有阻碍,扫清一切仇敌,堂堂正正地回到你身边!今日之别,非我所愿,实乃你我实力不济!若他日,你我拥有足以俯瞰这方天地的力量,这世间,又有谁能让我们承受这分离之苦?!” 就在这时—— “上仙!不要!我不要离开上仙!” 一声更加尖锐、充满恐慌和依恋的哭喊,直接在我识海中炸响。 只见小花从我肩头滚落,翠绿晶莹、肥厚可爱的叶片此刻死死缠绕住我的裤脚,用尽了它全部的力气。那纯粹的意念波动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被遗弃的恐惧与深入灵魂的依赖。 “小花不怕死!小花不怕形神俱灭!小花只要跟着上仙!上仙去哪里小花就去哪里!上仙不要丢下小花一个人!呜呜呜……上仙是不是不要小花了……小花会很乖的。 小花会努力吸收灵气,小花不会拖后腿的……求求你了,上仙,别丢下我……” 它只知道,它的上仙要丢下它了。这种恐慌,远比死亡更让它害怕。 我蹲下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尖无法控制地颤抖着,轻轻触碰它那因极致恐惧而微微蜷缩、甚至有些黯淡的叶片,感受着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全身心的依恋。 喉咙像是被最烈的火焰灼烧,又像是被粗糙的沙石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株自苏家祖地便陪伴我的小生灵,从懵懂无知到灵智渐开,一路相伴,共同经历无数生死,分享过喜悦,承担过悲伤,它早已不是我偶然得到的灵植,而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在这冰冷修仙界中感受到的、最纯粹的温暖之一。 “小花……”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话……跟着璃月姐姐,她会对你很好,很好。在风雷阁,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你要努力修炼,吸收日月精华,争取早日化婴……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才能帮到上仙,知道吗?” 我轻轻抚摸着它冰凉的叶片,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等上仙解决了外面的麻烦,把那些坏蛋都打跑,一定……一定第一时间回来接你。我发誓!”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与愧疚:“外面的风雨太大了……七彩塔已裂,上仙……上仙真的怕……护不住你的周全……跟着我,你可能会……会消失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几乎刚出口就消散在凛冽的山风里,带着我无法言说的痛。 “哼!臭小子!少跟本尊来这套婆婆妈妈的!” 一个略显尖锐、却刻意拔高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沉默。是鹤尊。他昂起修长的脖颈,雪白的羽毛在风中微动,语气依旧带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娇与不屑,仿佛对眼前生离死别的场面十分不耐。 但那双向来清澈、傲然、睥睨一切的鹤眸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不惜一切的决绝火焰,那火焰如此炽热,几乎要将他那点傲娇外壳彻底烧穿。 “本尊纵横仙界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什么狗屁神机门,什么元婴大圆满,本尊什么风浪没见过?大不了……” 他顿了一下,鹤首扬得更高,声音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铿锵。 “大不了,我再焚一次元婴!榨干这千年道行,魂飞魄散又如何?我看哪个老不死的敢动你一根汗毛!想动你,先从本尊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维护,那是一种超越了灵兽与主人契约的、近乎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与守护。 我看着鹤尊,胸腔被一股滚烫的暖流与更深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痛楚同时填满。我走到他面前,目光与他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鹤眸直视,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鹤尊!你的情义,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龚二狗,铭记五内,永世不忘!”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但正是因为你已为我燃烧过一次元婴本源,根基受损,我们历经这么千难万险好不容易修复元婴! 我绝不能!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为我赴死!” 我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你若真当我是……是伙伴,是朋友,就替我守住苏家苏樱和流云宗!那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根,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的牵挂!那比我的命更重要!同样流云宗也是你的牵挂。”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厉色:“你以为你自爆元婴,就能挡住几个大圆满?能杀一个,还是两个?那不过是平白的牺牲!毫无意义的送死!你让我如何自处?让我余生如何面对你的牺牲?!”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我的意志直接灌输给他:“活着!鹤尊!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努力提升实力,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最有力的支持!明白吗?!” 说着,我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最深处,珍而重之地取出几个玉瓶。里面,是仅剩的、散发着氤氲雷光与磅礴生机的雷劫神液。我将玉瓶强行塞入他那只巨大的鹤爪之中,沉声道: “这个,你带回去。帮我……交给苏樱,交给我爹龚老大。告诉他们……儿子不孝,夫君无能,让他们担惊受怕……但,告诉他们,相信我……必归!” “必归”二字,我咬得极重,像是在对他,也是对冥冥中的父亲和苏樱立下誓言。 “吼——!”“唳——!”“嘶——!” 低沉而充满悲壮的兽吼与嘶鸣响起。幽影狼、玄甲地龙、夜煞蝠王,三大妖王同时踏步上前,它们庞大的身躯在这孤峰上投下沉重的阴影。 三双迥异的兽瞳——幽影的诡谲、玄甲的厚重、夜煞的锐利——此刻都闪烁着同样赤诚、同样不惜赴死的光芒。 “主人!”幽影鼠王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如闷雷,“带上我们吧!我们皮糙肉厚,堪为肉盾!纵然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只要能护得主人周全,我等亦无悔!” “誓死追随主人!”玄甲蟑螂王瓮声附和,粗壮的尾巴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埃。 夜煞蝠王虽未开口,但那微微伏低的姿态和呲出的獠牙,已表明了一切。 我能感受到它们沉默下的汹涌情绪,那是最直接、最纯粹的忠诚与依恋。它们用头颅用力地、近乎贪婪地蹭着我的手掌、我的衣角,发出低沉而哀戚的嘶吼,用兽类最直接的方式,诉说着不离不弃的血色誓言。 看着它们,我的心再次被狠狠触动。这些妖族伙伴,虽相识不如鹤尊、小花久,早已建立了深厚的信任与情谊。 我依次用力拍了拍它们坚实冰凉或覆盖鳞甲或毛茸茸的头颅,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 “你们三个,”我的目光扫过它们每一张兽脸,“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甚至……更艰巨!” 我指着鹤尊:“跟着鹤尊,听从他的安排。你们的任务是,护好我爹!护好苏家!潜入暗处,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影子护卫!等我回来……” 我的语气骤然转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杀气:“若是听说我爹,或者苏家任何一人,少了根汗毛,受了半点委屈,我唯你们是问!听清楚了没有!” “遵命!主人!”三头妖王同时低吼,声震四野,带着凛然的承诺。 最终,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决绝,都化作了最后一道目光,再次落回到那个一直静静站立,仿佛化作了一尊望夫石的身影上——璃月。 她不再哭泣,不再哀求,甚至不再颤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风雨过后,一枝带着露珠的、凄美的紫玉兰。她用那双被泪水洗涤得愈发清澈、愈发深邃、仿佛能容纳星辰大海的眸子,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我。 那目光,穿透了皮相,穿透了时空,仿佛要将我的灵魂,我的存在,我的一切,都牢牢地、永久地刻印进她的生命本源之中,与她的轮回永世绑定。 那目光里,有滔天的爱意,有蚀骨的思念,有无尽的理解,有锥心的疼痛,更有一种……超越了生死的信任与等待。 无需言语,我已读懂了一切。 我上前一步,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我伸出双臂,将她那微微冰凉、轻颤着的娇躯,紧紧地、用尽今生全部力气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融入自己的灵魂,从此再不分离。 我能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随即是更加用力的回抱,她的手臂环住我的腰,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带着令人心碎的呜咽。 我低下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熟悉的、淡淡的馨香。然后,我轻轻吻上她光洁的、带着泪痕咸涩的额头。那一吻,无比珍重,无比绵长,倾注了我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承诺与所有的希望。 唇瓣离开她肌肤的瞬间,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沙哑而沉重的声音,在她耳边烙下两个字: “等我。” 二字千钧,重于泰山。承载着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话音未落,我猛地松开了怀抱,决绝地转过身!不再看身后那令人心碎的场景,不再听小花那撕心裂肺、几乎要刺穿元神的哭喊,不再感受璃月那几乎要将我背影望穿、融入骨血的目光,不再感受伙伴们那沉重如山的凝视! “轰!” 风雷足在脚下轰然炸响,甚至燃烧了一丝本源。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斩断情丝的决绝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冲向了那危机四伏、杀机暗藏、前路茫茫的未知天地! 身影没入云层的最后一刹,我仿佛听到了身后,传来璃月终于无法压抑的、那一声破碎的呼唤:“龚郎——!” 以及小花绝望的哀鸣:“上仙——!” 还有鹤尊复杂的、沉重的叹息,以及三大妖王压抑的、不甘的低沉嘶吼。 所有这些声音,最终都交织在一起,融合成一曲荡气回肠、充满无尽无奈与血泪的离别悲歌,在这荒芜孤寂的山之巅,在猎猎作响、如同呜咽的凛冽风中,久久回荡、盘旋,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片空茫的死寂。 身前,是茫茫未知的荆棘之路,是神机门布下的嗜血罗网与不死不休的强敌。 但我龚二狗,偏要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用敌人的尸骨,铺就我归来的阶梯! 为了重逢之日那双盈满喜悦的泪眼,为了那声带着哭腔的“龚郎”,为了所有等我、信我、爱我的人—— 我必须活下去! 必须变得更强! 必须……归来! 孤峰之上,空余离殇。而希望,已随那道决绝的流光,射向了未知的远方。 第1156章 水州阻拦 实力不够,就得跑路。这个道理,我龚二狗懂,比谁都懂。 可问题是,我他娘的现在连对方是用鼻子闻的、用罗盘指的、还是用先天神算抠脚丫子算出来我位置的,都搞不清楚!这感觉,就像你晚上摸黑起来撒尿,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你,一回头又啥都没有,瘆人得很! 我在明,他们在暗。我就是那黑夜里的萤火虫,田地里的金龟子,那么鲜明,那么出众,想不被人盯上都难。 掏出那份皱巴巴、都快盘出包浆的地形图,我陷入了沉思。云州?去不得,那里有我亲人和宗门,送货上门。风州?葬星谷可以去,但是又怕牵扯到巴图尔他们。 火州?更别提了,火云宗我可偷拿了地心火莲几片叶子,还导致他们宗门的差点灭门的魁首,去了怕不是直接给我来个“热情似火”的欢迎仪式,骨灰都给我扬咯。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地图上就剩个水州看起来稍微顺眼点。名字听着就凉快,估计水系发达,适合我这种“火急火燎”的人去降降温。行,就你了,水州! 我龚二狗,今日起,就是水州……的潜在追杀对象了! 我本以为,进入水州地界,怎么着也能喘口气,找个水洼子照照自己帅气的脸庞,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结果呢? 我他娘的前脚刚迈过那块写着“水州界,碧波万里欢迎您”的界碑,后脚还没落地,就感觉屁股后面跟点了炮仗似的,炸了! “轰!”“咻!”“嗡!” 各种各样的威压,如同憋了三天三夜的尿崩,一股脑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强的、弱的、阴冷的、炽热的、刁钻的、堂皇正大的……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简直像开了个“元婴威压博览会”! “卧槽!神机门这么牛批的吗?业务都拓展到水州了?还搞连锁经营、分销代理?!”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效率,这覆盖率,比前世某快递还离谱!我这简直是刷了VIp副本,刚出新手村就被全服追杀啊! “风雷足!给我转起来!” 我怪叫一声,脚下雷光爆闪,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化身为人形自走窜天猴,嗖一下就射了出去。那速度,估计连我爹妈见了都认不出这模糊的残影是他们英俊的儿子。 从此,我龚二狗在水州的幸福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的日常行程表,变得异常简单且充实: 上午:*被追杀,跑路。 中午:*被拦截,反杀,顺便思考人生( 下午: 继续被追杀,继续跑路,偶尔迷路。 晚上:*被夜袭,反杀或者 继续跑路,在荒山野岭或者某个臭水沟边喘口气,怀念一下流云宗的杂役处的床了。 这一路上,我充分验证了“人的潜力是逼出来的”这条真理。以前练功还偶尔偷个懒,现在?恨不得把《太古巨神躯诀》刻在脑门上,把《无相吞天噬地化地化源功》当呼吸来运转! 气血不够了?开!“血勇状态”!整个人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红温警告,气血缠绕得像是个红色绷带怪人,嗷嗷叫着往前冲。 力量不够猛?来!“巨神凝爆术”!拳头抡起来跟打桩机似的,管你什么飞剑法宝,先吃我一记“友情破颜拳”再说! 气势不够足?“战神寂灭意”安排上!眼神要够冷,表情要够酷,哪怕心里慌得一批,也要摆出“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是渣渣”的范儿,先从精神上鄙视对手! 五脏神?早就不蹲在摸鱼了,全给我出来打工!肝神卷飞剑,心神烧符箓,脾神挡法术,肺神吹阴风,肾神……呃,肾神负责给我加油鼓劲,提供持久力!(毕竟很重要) 至于领域? 呵呵。 那更是被我玩出了花。 “混沌雷霆领域!”—— 方圆百丈,雷蛇乱舞,电浆奔腾,我就是行走的避雷针……不,是引雷针!专治各种花里胡哨,让对手体验一下什么叫“触电般的感觉”。 “混沌死亡领域!”—— 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机断绝,配合我杀红眼的模样,妥妥的末日使者降临,小孩看了止啼,老人见了速效救心丸都得加倍。 “混沌火领域!”—— 打不过就放火!天干物燥,小心我龚二狗!烧不死你也熏死你!偶尔还能兼职野外烧烤,可惜没调料。 “混沌星辰领域!”—— 这个逼格最高,虽然威力时灵时不灵,但架不住它好看啊!打架也要讲究视觉效果! 这一套“王八拳”打下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开了挂的,或者说,一个人形自走、全属性、无差别攻击的拆迁办!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不不,我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二! 为啥? 因为消耗的气血、灵力、精神力,根本他娘的得不到补充啊!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是牛逼,能吞噬万物转化能量。可问题是,我哪有时间停下来慢慢“用餐”?刚吸了几个金丹期的,还没咂摸出味儿呢,后面追兵的法宝光芒就晃到我眼睛了! 我就像一个拿着金饭碗讨饭的乞丐,怀里揣着绝世神功,却连停下来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气血消耗得像开了闸的洪水,补充起来却像老牛拉破车。 这一路,我宰了多少门派的弟子?砍了多少个元婴初期?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只记得水州的门派,名字都挺水灵,什么“碧波门”、“听潮轩”、“水月洞天”…… 可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法宝一个比一个阴险。 我开始怀疑,神机门是不是在水州搞了个“龚二狗追杀平台”,下了血本悬赏我?还是说,我龚二狗的脸,已经上了水州修仙界的“必杀帅哥榜”榜首? 于是,我龚二狗,昔日流云宗希望,苏家和风雷阁乘龙快婿如今活脱脱变成了一只无头苍蝇。 我飞过青山,青山留下战斗的痕迹。 我掠过绿水,绿水被染红一片。 我闯过城镇,引起鸡飞狗跳。 我钻过密林,惊起鸳鸯无数(对不起,打扰了)。 方向?不存在的。东南西北?那是什么?能吃吗? 我的只有一个念头:离后面的杀气远点!哪边感觉追兵弱,就往哪边冲!哪条路看起来能藏人,就往哪条路钻! 有时候冲得太猛,一不小心就扎进了某个门派的药园子,看着那灵气氤氲的千年灵药,我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被看守长老追得抱头鼠窜。 有时候藏得太深,结果摸到了某个妖兽的老巢,看着那龇牙咧嘴的妖王,我只好一边道歉“大哥打扰了”,一边用风雷足上演“速度与激情之妖兽巢穴大逃亡”。 狼狈?那都是褒义词了。 我这模样,估计连街边的流浪狗看了都得摇摇头,叼块骨头施舍给我。 这一路杀,一路跑,一路消耗。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只能不停地动,直到能量耗尽,或者被人一巴掌拍碎。 身体越来越重,气血越来越亏,就连最活跃的肾神,传递过来的意念都带着一股子肾虚般的疲惫:“大哥,顶不住了啊,一滴都没有了……” 混沌雷霆领域缩水成了“静电领域”,混沌火领域变成了“火苗领域”,星辰领域更是星光黯淡,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可我还在跑。 凭着《太古巨神躯诀》锤炼出的强横肉身,凭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强行榨取的最后一丝潜力,凭着脑子里那点“不能死,死了就见不到璃月了,死了爹和苏家苏樱就完了,死了小花就没上仙了,死了鹤尊怎么办?死了三大妖王怎么办?”的执念。 我像一颗燃烧殆尽的流星,拖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划过水州的天空,身后跟着一大串喊打喊杀的光点。 “妈的,这催命符……贴得可真够紧的!” 我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感受着身后再次逼近的几道强悍气息,咬了咬几乎失去知觉的牙关,“想我龚二狗死?没那么容易!老子还能再跑八万里!” 风雷足再次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我朝着视线尽头那片看起来像海的地方,一头扎了过去。 水州的天空,依旧“碧波万里”。 只是我这朵“云”,有点黑,还带着血丝儿。 第1157章 被围住 我靠!终于……还是被撵上了。 感觉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跑得我肺管子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两条腿灌了铅似的,不,是灌了风雷之力外加十座大山! 风雷足这门神通,愣是被我活活跑成了“风雷残足”,再催动下去,我怕是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把自己跑解体了的修仙者。 这一路上,,连撒泡尿都得用飞的,生怕慢一秒就被后面那群闻到味儿的老家伙们给生吞活剥了。气血消耗得七七八八,全靠《太古巨神躯诀》吊着一口命,五脏神都快累成五坨泥巴,混沌领域时灵时不灵,跟接触不良的破灯泡似的。 就在我眼前发黑,感觉下一秒就要直接栽进那片海里喂鱼的时候—— “嗡——!” 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网,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空气凝固了,风停了,连下面海面上的海浪都被生生压平! 我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墙上,整个人被硬生生弹了回来,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喉咙里一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了一口淤血。 完了。跑不动了。 我抬起头,抹了把嘴角的血渍,看着前方虚空之中,如同鬼魅般接连浮现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星纹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奥秘。正是神机门门主,天机子!这老阴比,到底还是亲自出马了。 在他身后,影影绰绰,足足有二三十道身影!个个气息磅礴,最弱的也是元婴初期,中期占了多数,更有五六道身影,如同众星拱月般站在天机子稍后方的位置,他们的气息晦涩如渊。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引动着法则的细微共鸣。 元婴大圆满! 他娘的,足足五个元婴大圆满!神机门这次阵仗比上次围攻火云宗的还夸张,这么多老祖宗都请出来了吧?为了我这么一个“没有灵根和灵力”的小辈,可真他娘的下血本啊! 我目光扫过,还在那群元婴初期的队伍里看到了几个“老熟人”——浑身散发着冰寒气息,脸臭得像谁都欠他几百万灵石的冰魄老祖。 骨架高大,眼窝深陷,浑身死气沉沉的玄骨老祖。还有那个身形飘忽,如同鬼影,带着阴风的阴风老祖。好家伙,这几个当初在围剿中蹦跶得最欢的,果然也来凑热闹了。 天机子拂尘轻摆,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龚二狗,你还真能跑啊。从火州一路逃到这水州深处,搅得天翻地覆,折损多少英雄俊杰?这份‘战绩’,当真了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游戏到此结束了。交出雷劫神液,老夫以神机门万年声誉担保,可饶你不死,只废你修为,留你一条性命,如何?” 他话音刚落,站在他左后方的一位身着血色长袍,连头发眉毛都是血红色的老者,便发出一声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笑声,接口道:“嘿嘿,天机子道友所言极是。 小子,本座‘血煞老祖’,可以保证天机子说的话。交出雷劫神液,给你个痛快……哦不,是留你一条活路。” 他嘴上说着保证,但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听着这话,差点没气乐了。 我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虽然狼狈,却还是努力抬起头,扯出一个嘲讽值拉满的笑容,对着天机子和他身后那一群老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信你个鬼!你个老棺材瓤子,坏得很!我又不是吃屎长大的,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留着给你自己坟头烧纸的时候念叨吧!” 我伸手指着他们,挨个点过去:“饶我不死?废我修为?然后呢?把我圈养起来,当成人形药引子?还是抽魂炼魄,逼问我的功法秘密? 一路上就追着老子这个‘没有灵根和灵力’的人往死里揍,从火州撵到水州腹地,你们的狗腿子是真他娘的多啊!各大门派是被你们神机门下了蛊还是咋地?这么听使唤?” 我越说越气,直接挺起腰板,虽然浑身破烂,血迹斑斑,但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爷爷我今天跑累了!不跑了!就在这儿,跟你们这帮老不死的唠唠嗑!” 我这话一出,尤其是那句“没有灵根和灵力”,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的速度、我的肉身力量、我那诡异的领域上,加上我刻意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模拟出的能量波动混淆视听,他们并未第一时间察觉最深层的异常。 此刻,我主动提及,而且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毫不设防,那股纯粹依靠气血和肉身之力支撑的本质,瞬间暴露无遗! “什么?!” “不可能!” “神识探查……真的……没有灵根!” “丹田之内,空空如也!毫无灵力波动!” “这……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尤其是那些元婴初期、中期的老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样,神识毫不客气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确认了那个让他们难以置信的事实。 其中一个老祖那张万年寒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失声道:“竟是真的……无灵根,无灵力!那你这一身蛮力,那些诡异领域……从何而来?” 另外一个老祖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肉身成圣?不对!绝非单纯的炼体之道!古怪!当真古怪!” 旁边的一个老祖身形飘忽得更厉害了,尖声道:“莫非是某种上古秘术?或是什么逆天法宝加持?” 就连那五位一直气定神闲,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元婴大圆满,此刻也终于动容,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火热! 天机子脸上的戏谑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和更深的好奇,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龚二狗……你果然……非同寻常。 无灵根之躯,竟能走到这一步,力战元婴,遁逃万里……你身上的秘密,比雷劫神液,更让老夫感兴趣了。” 这时,另一位元婴大圆满开口了。此人一身麻衣,脚踏草鞋,打扮得像个老农,面容古朴,双手粗糙,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毁灭。他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聩: “小子,老夫‘青木真君’,一生钻研草木枯荣,万物生灭。你这无根之体,却蕴含如此磅礴气血与奇异力量,违背常理,近乎于‘道’的显化。 若你愿将其中奥秘告知,老夫可做主,保你神魂不灭,甚至为你寻一具绝佳庐舍,重踏仙路!” 他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比天机子和血煞老祖更狠,直接盯上了我的根本秘密,连转世重修的路子都“安排”好了。 “青木老儿,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又一个声音响起,阴恻恻的,来自一位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苍白手掌和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的身影。 他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乃是五位大圆满中最为神秘的一位,“此子身负之秘,岂是你一家可独占?本座‘虚空尊者’,对此也很感兴趣。小子,跟本座走,可窥空间本源之妙,比你那蛮力厮杀,强过万倍。” 最后一位未曾开口的元婴大圆满,是位女子。她身着宫装,容貌绝美,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周身有淡淡月华流转。她并未看其他人,只是目光清冷地落在我身上,朱唇轻启,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本宫‘广寒仙子’,不管你身负何种隐秘,杀我水州修士,毁我水州安宁,其罪当诛。交出一切,自封修为,随本宫回广寒宫听候发落,或可有一线生机。” 好家伙,五个元婴大圆满,态度各异。 天机子:要神液,更想要秘密(这家伙不知道用什么秘术强行提升了自己的修为。)。 血煞老祖:看似暴躁,实则狡诈,杀意最重。 青木真君:道貌岸然,图谋根本。 虚空尊者:神秘莫测,兴趣盎然。 广寒仙子:高高在上,问罪而来。 我被这五位大佬的气机锁定,感觉周围的空间都变成了铜墙铁壁,别说跑了,动根手指头都困难。五脏神在哀鸣,气血在枯竭,连开启血勇状态都做不到了。 但我龚二狗,是吓大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翻江倒海,看着这阵容豪华到足以横扫南疆任何一个大宗门的追杀队伍,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咳咳……” 笑得太猛,牵动了伤势,又咳出几口血,但我依旧在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位元婴大圆满!几十个元婴初中期!就为了围剿我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真是……好大的排场!好牛逼的阵仗!我龚二狗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也算他娘的青史留名了!” 我止住笑声,目光逐一扫过天机子、血煞老祖、青木真君、虚空尊者和广寒仙子,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嘲讽和一丝疯狂。 “雷劫神液?早就用完了!至于我身上的秘密……”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他们瞬间集中过来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狰狞的笑容: “想知道啊?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或许……爷爷我心情好,临死前给你们这帮龟孙儿,说道说道?”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五大元婴大圆满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天地! 第1158章 锁定天机子 管他妈的那么多了!该你们上场了,我的老兄弟们! 就在五大元婴大圆满杀机毕露,威压如同五座太古神山即将轰然镇下,将我碾成齑粉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直隐忍不发,甚至不惜狼狈逃窜万里也未曾轻易动用的最终底牌,终于到了掀开的时刻! 这一路虽然辛苦得像条野狗,被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气血消耗殆尽,五脏神疲惫欲死,但我的核心底蕴,我那从微末中一路挣扎带来的、与自身性命交修的“伙伴”,却始终在蛰伏,在等待一个石破天惊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目标锁定——天机子!这老阴比,我必须杀!无论如何都要杀!要不是他,我何至于此?! “首先是你——破锅!!” 我心念一动,藏于体内深处,一直以气血默默温养的那口其貌不扬,甚至边缘还有个豁口的黑锅,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下一刻,它自我怀中激射而出,迎风便涨! “嗡——隆隆隆——!”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口破锅瞬间膨胀,化作一面直径超过三丈,厚重如山岳,通体散发着古老、蛮荒、坚不可摧气息的巨型锅盾! 锅盾表面,甚至还有模糊的、仿佛先民祭祀般的图腾纹路一闪而逝,牢牢地、霸道地横亘在我与天机子等一众强者之间!那庞大的体积和凝实的气息,仿佛连天地都能隔绝! “什么?!” “这……这是何物?!” “好恐怖的防御气息!竟让我等心神悸动!” 惊呼声未落,第二件厨具已然发威! “破碗!给我吞!” 那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破碗滴溜溜飞出,碗口朝外,一股无形却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它不是吞噬灵气,而是直接针对更高层次的力量——元婴威压!法则之力! 刹那间,以我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那原本凝滞如铁板、足以将金丹修士直接压爆的恐怖威压,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被那小小的碗口吞噬进去! 甚至连那几位元婴大圆满引动的天地法则波动,都变得紊乱、黯淡,仿佛被硬生生咬掉了一块! “我的威压……在被削弱?!” “法则……法则之力竟被干扰?此碗有诡!” 紧接着,“破盆”升空,悬于我头顶三寸之处,盆底朝下,洒落下一片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的微光,如同蛋壳般将我全身笼罩。 这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韵味,将外界残余的威压和潜在的灵魂攻击尽数隔绝! “盘子!定!” 那看似普通的白瓷盘子飞出,没有变大,也没有发光,只是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我周身,盘面微微旋转。一股奇异的“稳定”之力弥漫开来,将我周身原本被五大元婴大圆满气机牵引。 几乎要碎裂的空间,强行“钉”住!让我在这片混乱的力场中,获得了片刻的、至关重要的立足之地! 与此同时,“破瓢”和“勺柄”也没闲着,它们如同拥有灵智的游龙,自动缠绕上我的双臂。破瓢之上,骤然升腾起炽白色的火焰,那不是凡火,而是蕴含着一丝混沌本源的火精,灼热得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勺柄则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极致深寒,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碎的冰晶! 冰火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狂暴的力量,顺着我的手臂经脉,强行灌注而入!这过程痛苦无比,仿佛要将我的手臂撑爆、撕裂,但带来的,是瞬间爆炸性的力量增幅!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这套看似破烂不堪的“厨具七件套”,在出现的瞬间,就自动在我身周形成了四个泾渭分明却又隐隐相连的小型法则领域! 以破锅为核心的 “绝对防御领域”! 以破碗为核心的 “吞噬万法领域”! 以破盆为核心的 “神圣庇护领域”! 以盘子和冰火瓢勺共同构成的 “冰火两极增幅领域” ! 这还没完! “混沌神力,给我开!” 我引动了丹田深处,那新获得的、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沌神力!这力量一出现,仿佛催化剂一般,瞬间将我所有的状态、所有的功法、所有的领域,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混沌雷霆领域!” “混沌死亡领域!” “混沌火领域!” “混沌星辰领域!” 四大混沌领域,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以我为中心轰然展开!雷霆不再是电蛇,而是化作了紫色的雷龙咆哮奔腾! 死亡气息浓郁得如同实质,让下方湖泊的鱼虾瞬间翻白! 火焰不再是赤红,而是化作了焚尽万物的苍白! 星辰领域内,无数星光凝聚,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了真正具有杀伤力的星辰光刃! 这四大领域,与厨具形成的四个小型法则领域相互交织、叠加、共鸣,形成了一个复杂无比、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的——复合混沌法则领域! 领域之内,我为主宰! “咕咚!咕咚!咕咚!” 我毫不犹豫地将身上仅存的、用玉瓶装着的九幽水全部倒入口中,那极寒与滋养神魂的力量瞬间炸开!同时,一把将路上斩杀敌人获得的。 尚未完全炼化的妖丹、金丹修士的金丹、各种疗伤和爆发的丹药,以及被破碗初步炼化过的元婴液,如同吃糖豆般全部塞进嘴里!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不顾一切地吞噬、转化这些庞杂而狂暴的能量! 《太古巨神躯诀》被催动到极致,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五脏神全开!心、肝、脾、肺、肾,五尊神灵虚影在我身后浮现,不再是模糊不清,而是面目清晰,散发着对应五行的磅礴神力,而它们力量的源头,正是那丝混沌神力! 血勇状态,开!我整个人如同烧红的烙铁,气血不再是缠绕,而是化作了熊熊燃烧的血色烈焰! 风雷足,开!脚下雷光不再是闪烁,而是化作了两团毁灭性的雷暴! 气血缠绕,开!血色烈焰与雷霆交织,让我如同从洪荒走出的魔神! 战神寂灭意,开!我的眼神变得空洞、漠然,仿佛俯瞰蝼蚁的神只,唯有对天机子的杀意,凝如实质! “吼——!” 在我身后,那原本虚幻的太古巨神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它顶天立地,面目模糊,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蛮荒气息,它的目光,与我一同,死死锁定了脸色骤变的天机子! 这一刻,我龚二狗,将所有底牌,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上古宝器!自行演化法则领域!!” “天啊!他到底有多少奇遇?!” “此子……此子绝不能留!其一身是宝!” “那巨神虚影……是何种功法?闻所未闻!” 周围那些元婴初中期的老祖,如冰魄、玄骨、阴风之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撼,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他们眼中充满了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而那五位元婴大圆满,眼神中的炙热几乎要喷薄而出! 血煞老祖舔了舔嘴唇:“好!好小子!果然藏着如此惊天秘密!” 青木真君目光灼灼:“混沌的气息……还有那宝器……妙!太妙了!” 虚空尊者周身空间波纹荡漾:“有趣,当真有趣!本座要定了!” 广寒仙子美眸中异彩连连,但杀意更浓:“逆天之物,不该存世!” 而天机子,他的震惊远超他人,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复合领域的绝大部分压力,那太古巨神的凝视,那凝聚了龚二狗一切力量与意志的杀机,完完全全,锁定了他! 更让他心底一沉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此刻,从那个原本被他视为蝼蚁的小子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你们发现没有……” 我嘶哑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轰鸣中响起,带着彻骨的冰寒和洞察一切的嘲讽,“虽然你们都是元婴大圆满,但跟当初在火云宗外围攻老子的那几个老怪物比起来……你们的气息,虚浮了不少啊。” 我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刮过血煞、青木、虚空、广寒,最后死死钉在天机子惨白的脸上。 “特别是你——天机子老狗!” 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你的威压,在这五人之中,最是孱弱不堪!根基虚浮,法力不纯……是用了什么拔苗助长的秘法,强行提升上来的吧? 就你这德性,也配称大圆满?!今天,爷爷我就先拿你这水货开刀,祭我的星辰刀!”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在所有人心神都被我那层出不穷的底牌和语出惊人的判断所震慑的刹那—— “斩!!” 我双手紧握那柄由星辰领域核心之力凝聚、厨具冰火之力灌注、混沌神力加持、闪烁着无尽星芒与毁灭气息的“星辰刀”,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信念,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极致、最一往无前的——劈砍! 星辰刀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长空、撕裂天地的璀璨刀芒!刀芒之中,隐约可见雷霆咆哮、死亡低吟、火焰狂舞、星辰崩灭!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这一刀,快得超越了思维! 这一刀,猛得足以斩断山河! 这一刀,锁定了天机子的一切气机,让他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小辈尔敢!!” 天机子直到刀芒及体,才从无边的惊骇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尖叫,手中拂尘爆发出万千星辉,试图阻挡。 但,为时已晚!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璀璨到极致的星辰刀芒,带着龚二狗积攒了万里的怒火和必杀的意志,悍然劈开了天机子仓促间布下的防御星辉,劈碎了他那柄品阶不凡的拂尘,然后,在他那双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瞳孔倒影中,狠狠地—— 从他头顶正中,一劈而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刀芒,看着僵立在原地的天机子。 下一刻。 “不——可——能——!” 天机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无尽悔恨与不甘的嘶吼,他的身体,从中轴线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随即,血线骤然扩大! “嘭——!” 堂堂神机门门主,一位(伪)元婴大圆满修士,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龚二狗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生生劈成了两半!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和法则碎片,如同瀑布般喷洒开来! 神魂俱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那狂暴的复合领域仍在轰鸣,唯有那太古巨神的虚影在无声咆哮,唯有手持星辰刀,浑身浴血,如同战神降世却又摇摇欲坠的龚二狗,在剧烈地喘息着。 他做到了。 在五大元婴大圆满、数十名元婴修士的围困下,悍然出手,一击必杀,斩了此行的首要目标——天机子! 这一刀,震惊四野!这一刀,注定要震动整个修仙界! 第1159章 重伤阴风 我单膝跪地,星辰刀拄着虚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刚才那一刀,几乎抽干了我刚刚强行吞噬、尚未完全炼化的所有能量,更是对心神、意志的极致消耗。 看着天机子被劈成两半的尸身从空中坠落,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与极度虚弱后的空虚感同时涌上心头。 成了!这老狗终于…… 然而,我心中的念头还未转完,异变陡生! 就在天机子尸身坠落的相反方向,约百丈之外的虚空,一阵奇异的、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略显虚幻、随后迅速凝实的身影,踉跄着从中跌出! 不是那天机子,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道髻散乱开来,嘴角还挂着一缕触目惊心的金色血液,那身星纹道袍也黯淡无光,显然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他手中紧握着一块布满玄奥裂纹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心指针疯狂乱转,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为凡铁。 “神……神机天引!” 有识货的元婴老祖失声惊呼,“神机门镇宗秘宝之一,可于必死之局中牵引一丝天机,移形换位,代死一次!没想到天机子道友竟被逼到了这一步!” 天机子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和惊惧,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因为重伤和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尖利: “龚!二!狗!!”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好!很好!本座纵横仙界千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竟被你一小辈逼得动用保命底牌,根基受损!” 他猛地转向周围那些尚处于震惊中的各方老祖,尤其是那四位眼神各异的元婴大圆满,厉声喝道:“诸位还等什么?!此獠凶顽,底牌层出不穷,更身怀逆天功法与上古宝器! 方才那一刀之威,尔等有目共睹!今日若不将其彻底留下,日后必成我等心腹大患,南疆再无宁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决绝,声音传遍四方:“我天机子以神机门万年基业起誓!今日,谁能拿下此贼,他身上的所有法宝、功法、秘术。 包括那套能自行演化法则领域的上古厨具,还有那诡异的混沌神力修炼法门,我神机门分文不取,全由出力者共分之!我只要他死!!” “轰——!” 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将所有人的贪婪和杀意彻底点燃! 如果说之前众人还慑于我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和层出不穷的手段,有所忌惮,那么此刻,在天机子以宗门起誓的巨额悬赏刺激下,那点忌惮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法宝!上古宝器!逆天功法!混沌神力!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宗门崛起,让一个修士逆天改命!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都集中在一个看似强弩之末、却身怀巨宝的小子身上! “杀!!” “夺宝!!” “他的死亡法则本源是我的!!” “那星辰刀归我了!” 首先是那些元婴初期、中期的老祖,特别是冰魄、玄骨、阴风这几个与我早有仇怨,以及一些修炼邪功,对我的死亡法则领域垂涎欲滴的魔道巨擘,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率先发动了攻击! “冰封万里!” “玄骨大手印!” “九幽阴风煞!” “百鬼夜行图!” 霎时间,无数道璀璨夺目或阴森诡谲的法宝光华、神通秘术,如同狂风暴雨般,从那数十名元婴初中期修士手中倾泻而出,目标直指被围在中央的我! 飞剑、宝塔、巨印、魔幡、鬼影……各种攻击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都渲染得光怪陆离,法则紊乱,空间震荡! 而那四位真正的元婴大圆满——血煞老祖、青木真君、虚空尊者、广寒仙子,虽然自重身份,没有第一时间如同那些初中期修士般一拥而上。 但他们的气机却如同四张无形的大网,牢牢锁定了我周遭的所有闪避空间,更是在暗中引动天地法则,不断挤压、削弱我的复合领域。 压力!前所未有恐怖的压力,如同整个天穹都塌陷了下来,狠狠压在我的身上! 我刚刚因为斩杀(伪)天机子而略微松懈的精神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法则!这就是元婴大圆满真正可怕的地方!他们已经开始初步掌控并运用天地法则之力,若非我的四大混沌领域本质极高,再加上那一丝混沌神力作为核心支撑,恐怕光是这四位大圆满的法则压制,就足以让我动弹不得,更别提反抗了! “想靠人多堆死我?做梦!” 我眼中厉色一闪,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风雷足!全开!巨神凝爆术——加持!” 脚下风雷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炸开!不仅如此,我将用于爆发力量的“巨神凝爆术”的技巧,并非用于攻击,而是逆向加持在了风雷足之上! “轰!!!” 仿佛在我的脚底安装了两个不断爆炸推进的能量炉!我的速度在这一刻飙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不再是简单的雷光闪烁,而是化作了一道在无数攻击缝隙中不断折跃、闪烁、近乎瞬移的鬼魅残影! “嗖!” “嗤啦!” “轰隆!” 一道冰魄玄光擦着我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冻结了我的一片衣角,但我的人早已出现在十丈之外! 玄骨大手印拍落,将我原地的残影拍得粉碎,逸散的死气却被破碗贪婪地吞噬! 阴风老祖的九幽阴风煞如同跗骨之蛆缠绕而来,却被破盆洒下的微光死死挡住,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张展开的百鬼夜行图笼罩而下,无数厉鬼扑出,却撞上了骤然升腾的混沌死亡领域,里面的厉鬼反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被更高等的死亡法则同化、吸收! 我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又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凭借着飙升到极致速度和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预判(这其中少不了五脏神,尤其是心神和肾神对能量波动的极致感知),在密集如雨的攻势中艰难地闪躲、腾挪! 但攻击实在太多了!太密集了! 领域在剧烈震荡,厨具在不断嗡鸣,替我抵挡、吸收、化解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 破锅所化的巨盾上,不断传来“砰砰砰”的巨响,那是各种重型法宝和神通轰击在上面发出的声音,锅盾表面光芒闪烁,纹路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破碗的吞噬之力几乎运转到了极限,碗身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吃撑了一般。 破盆洒下的光幕也在不断涟漪,似乎随时可能破碎。 冰火瓢勺依旧在向我灌注着狂暴的冰火能量,维持着我的爆发状态,但我的双臂经脉已经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 不能一直躲下去!必须反击!打断他们的围攻节奏! “战神寂灭意!锁定!” 我的目光瞬间变得空洞寂灭,无视了周围那些嘈杂的攻击,精神高度集中,瞬间锁定了攻击最凶猛、叫嚣得最厉害的阴风老祖! “就是你了!老鬼!给我爆!” 我猛地一个极其诡异的Z字型折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三道交叉袭来的剑光和一团腐蚀性极强的毒云,在身形显现的刹那,右拳紧握,那冰火交织、气血缠绕、混沌神力灌注的拳头,朝着阴风老祖的方向,隔空一拳轰出! “巨神凝爆术!混沌加持!”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内蕴着混沌、雷霆、死亡、火焰、星辰等多种毁灭性能量的拳劲,如同无形的炮弹,撕裂虚空,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了阴风老祖面前! 阴风老祖正操控着他的九幽阴风煞,试图缠绕束缚我,根本没料到我在如此围攻下还敢、还能发动如此精准迅猛的反击!当他感受到那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拳劲时,已然晚了!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将护体阴煞催动到极致,同时祭出一面黑漆漆的骨盾挡在身前。 “嘭——!!!” 凝练的拳劲轰在骨盾之上,没有爆炸,而是如同钻头般疯狂旋转、渗透!下一刻,骨盾连同后面阴风老祖的护体阴煞,如同被投入烧红铁块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拳劲余势不衰,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阴风老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鲜血狂喷,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浓郁的死气夹杂着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疯狂破坏,他眼中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凝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从空中栽落下去。 一拳!重创一名元婴中期巅峰的邪道老祖! 这一幕,再次让围攻的势头为之一滞! 所有元婴初中期的修士,包括冰魄、玄骨在内,眼中都露出了骇然和一丝恐惧。这小子,不仅跑得快,防御诡异,攻击竟然也如此恐怖狠辣!在四大元婴大圆满的法则压制和数十名同阶围攻下,居然还能反击并重创一人?! “废物!” 血煞老祖冷哼一声,似乎对阴风老祖的不堪一击极为不满。他终于不再袖手旁观,血袍鼓荡,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手,五指箕张,带着腐蚀神魂、污秽法宝的恐怖气息,朝着我当头抓下! 那血手之中,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哀嚎,引动了天地间的污秽法则! “血海无涯,给本座过来!” 与此同时,青木真君也动了,他看似随意地一指点出,指尖翠绿光芒闪耀,顿时,虚空中凭空生出无数坚韧无比的青色藤蔓。 这些藤蔓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木系法则凝聚,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我缠绕而来,封锁我所有的闪避路线,更带着一种抽取生机、令人昏昏欲睡的诡异力量! “万木缚神!” 两大元婴大圆满,终于亲自出手了! 前有污秽血手遮天,后有法则藤蔓缚地,左右是无数元婴初中期修士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更有虚空尊者和广寒仙子气机锁定,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但我龚二狗的眼神,却在此时燃烧起更加疯狂的火焰! “来得好!!” 第1160章 围攻 面对血煞老祖那遮天蔽日、污秽神魂的滔天血手,以及青木真君那无处不在、抽取生机的法则藤蔓,我瞳孔骤缩,心知任何单一的防御或闪避都已无法应对! 这是元婴大圆满的含怒一击,蕴含着他们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和运用! 不能硬抗,更不能被束缚! 生死一线间,我做出了最疯狂,也是最符合我当下处境的决定!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吞天噬地!!” 我放弃了所有精细的操控,将这门源自巨人村的逆天功法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不再仅仅是吞噬灵气和能量,而是……鲸吞一切! “嗡——!!!” 以我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吞噬声音的漆黑漩涡骤然形成!那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漩涡,更像是一个微型的、狂暴的黑洞! 霎时间,风云变色! 血煞老祖血手中蕴含的污秽血煞之力,青木真君藤蔓中精纯的木系法则生机,周围元婴初中期修士攻击逸散出的各种属性灵力。 乃至从苍穹之上垂落的、稀薄却浩然的星辰之力……一切无形的、有形的能量和法则碎片,只要进入这黑洞漩涡的范围,都被蛮横地、不讲道理地撕扯、吞噬、卷入! “什么?!他在吞噬法则?!” “我的灵力不受控制了!” “这……这是什么魔功?!” 惊呼声四起,就连血煞老祖和青木真君也脸色微变,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攻击中蕴含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剥离、吞噬!那黑洞仿佛一个无底深渊,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一切! 吞噬而来的庞杂能量,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疯狂运转下,被强行碾碎、提纯、转化!再加上我刚才囫囵吞下的那些丹药、妖丹、元婴液提供的本源能量,一股股精纯无比、磅礴浩荡的气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注入我近乎干涸的经脉和肉身! “咔嚓咔嚓……” 我的身体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经脉在撕裂,又在磅礴气血和《太古巨神躯诀》的修复下勉强维持。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我的神经,但我死死咬住牙关,眼神中的寂灭之意愈发浓烈! “战神寂灭意!极致燃烧!” 在这股决绝的意志催动下,我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仿佛受到了滋养,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原本就凝实的身躯竟然再度膨胀、拔高了一丝! 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但那散发出的蛮荒、古老、霸道的气息却更加恐怖,对抗周围法则压制的力量也增强了一分! “五脏神!助我!” 心、肝、脾、肺、肾五尊神灵虚影在我周身沉浮,它们不再仅仅是提供力量,更是化作了五个微型的能量熔炉,协助《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炼化吞噬来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神力雏形和各种属性的神通之力,加持我身! 这一幕,彻底让另外两位尚未全力出手的元婴大圆满坐不住了! “此子功法诡异,竟能吞噬法则补充己身!绝不能让他再恢复下去!” 虚空尊者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周身空间波纹剧烈荡漾,下一刻,他并指如剑,朝着我所在的黑洞漩涡遥遥一划! “虚空大裂斩!” 一道细长、漆黑、仿佛能切割世间万物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无视了距离,直接斩向黑洞漩涡的核心——我的本体!这是纯粹的空间法则攻击,犀利无匹! 几乎同时,广寒仙子也动了,她玉手轻扬,掌中出现一轮皎洁的月轮,月华清冷,照耀诸天。 “月华神光,冰封神魂!”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寂灭神魂的冰冷月华,如同九天银河垂落,并非针对我的肉身,而是直接锁定我的识海神魂,要将我的意志彻底冻结! 四大元婴大圆满,终于再无保留,同时施展出了杀招!血手遮天,藤蔓缚地,裂斩虚空,月华封魂!这是必杀之局! 我身处黑洞中心,感受着四面八方法则之力的疯狂挤压和侵蚀,身体仿佛要被撕成碎片,神魂传来刺骨的冰寒,思维都变得迟滞。 但我不能放弃!我龚二狗,从来都是在绝境中杀出来的! 我知道,正面对抗,我绝非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更何况是四人联手!但我有我的优势——我够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我还有这套与我性命交修、功能诡异的厨具法宝! “破锅!顶住!” “破碗!吞掉那月华!” “破盆!守护神魂!” “盘子!稳定我周身空间!” “冰火之力,给我爆!” 我心念急转,厨具七件套光芒大盛,各司其职! 巨型锅盾悍然迎向血手和部分藤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破碗碗口对准月华神光,吞噬之力全开,疯狂削弱那冰封神魂的力量! 破盆洒下的微光死死守住我的识海,与月华神光激烈对抗,光幕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破碎! 盘子旋转,竭力稳定着周围被虚空大裂斩搅乱的空间,为我争取一丝闪避的机会! 双臂之上的冰火瓢勺将最后的冰火能量彻底引爆,注入我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四大杀招被厨具勉强抵挡、牵制,导致他们对周围空间的绝对法则压制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稍纵即逝的松动刹那—— “就是现在!!” 我眼中厉芒爆射!不顾体内严重的伤势和濒临崩溃的肉身,将刚刚吞噬转化来的气血之力,连同五脏神催生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腿和手中的星辰刀! “风雷足!巨神凝爆术——双重推进!!” “气血缠绕!星辰刀——斩!!” “轰!!!” 我的速度再次飙升,不再是直线,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违背常理的折线,险之又险地与那道致命的“虚空大裂斩”擦肩而过,衣袍被散逸的空间之力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出现细密的血痕! 而我冲刺的方向,并非四大元婴大圆满,而是——侧后方那群因为大圆满出手而略微松懈、正准备伺机补刀的元婴初期修士群! “不好!小心!” “他的目标是……” 冰魄老祖和玄骨老祖反应最快,惊呼出声,但已经晚了! 我如同虎入羊群,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憋屈,都凝聚在了手中的星辰刀上!刀身之上,混沌雷霆、死亡寂灭、焚天之火、崩灭星辰四种力量交织闪耀,因为能量过于狂暴,刀身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第一个!死!” 刀光一闪,如同夜空中的冷电!一名离我最近、正祭出一面八卦镜法宝的元婴初期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就被这道凝聚了我此刻最强力量的刀芒连人带镜,从中劈开!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元婴刚想逃遁,就被刀芒中蕴含的死亡法则和混沌之力瞬间湮灭! “第二个!” 我身形毫不停留,风雷足与巨神凝爆术带来的变态机动性让我在人群中如同鬼魅,反手一刀,星辰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将一名试图用捆仙绳束缚我的元婴初期老妪,连人带绳斩为两段! “拦住他!” “一起出手!” 剩下的元婴初期修士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最强法宝和神通轰向我。一时间,飞剑、宝印、雷珠、毒幡……五光十色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噗嗤!” “嘭!” 我根本不闪不避,或者说无法完全避开!凭借着破锅巨盾的强悍防御和破碗的疯狂吞噬,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几道刁钻的攻击穿透了防御,狠狠轰在我的背上、腿上! “哇!” 我再次喷出大口鲜血,背部血肉模糊,左腿一阵剧痛,骨头似乎都出现了裂痕。剧痛几乎让我昏厥,但战神寂灭意那冰冷的意志强行支撑着我,让我忽略了肉身的痛苦,眼中只有杀戮和目标! “第三个!第四个!” 我状若疯魔,凭借着一股狠劲和以伤换命的打法,星辰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重创甚至斩杀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巨神凝爆术加持的拳头也不时轰出,将靠近的敌人连人带法宝轰飞出去! 短短十数息之间,我如同一个血色的旋风,在元婴初期修士群中刮过,竟然接连重创了四五人,斩杀了三人! 这片空域,彻底被血腥味和混乱的能量充斥! 然而,我所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强行吞噬和转化能量,让我的经脉千疮百孔;硬抗多名元婴修士的攻击,让我的肉身濒临崩溃;尤其是硬接了几道蕴含法则之力的攻击,内腑都受到了重创;左腿行动已然不便,速度大打折扣。 我的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起伏,明灭不定。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也开始变得模糊。厨具七件套虽然神异,但在接连承受了元婴大圆满和众多修士的狂轰滥炸后,也光华黯淡,尤其是破锅巨盾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我拄着星辰刀,单膝跪在虚空中,浑身浴血,大口喘息,视线都开始模糊。我知道,我的极限,真的快到了。 而那四位元婴大圆满,此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他们四人联手,外加数十名元婴修士围攻下,竟然还被这小子反杀了数人,重创多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够了!” 血煞老祖杀气腾腾,“游戏该结束了!” 四大元婴大圆满的气机再次牢牢锁定了我,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恐怖!他们显然已经不打算再给我任何机会,要动用真正的雷霆手段,将我彻底碾碎! 真正的绝杀,即将降临! 第1161章 突破星辰骨 妈的!拼了!今天不是你们这群老狗死,就是我龚二狗道消身殒! 眼看四大元婴大圆满再无保留,杀机如同实质的冰潮将我彻底淹没,那凝聚了他们法则领悟与磅礴灵力的致命一击即将降临——血煞滔天,万木枯荣,虚空崩裂,月华寂灭! 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锁了我所有退路,甚至连我周身那狂暴的吞噬黑洞都开始剧烈震荡,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联合一击彻底撕碎! 绝望?不!我龚二狗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 一丝狠厉到极致、近乎疯狂的决绝,从我眼底最深处迸发而出!既然常规手段已然无用,既然肉身濒临崩溃,既然法则压制难以挣脱……那就别怪我,掀开这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底牌了! “是你们逼我的!!” 我发出一声如同濒死凶兽般的咆哮,意识瞬间沉入体内最深处,那枚一直静静悬浮、镇压着王座与恐怖存在的——七彩塔! 塔身之上,那道在火云宗祖师法念一击下留下的裂痕,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开!!” “轰隆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灵力、超越了法则、充满了极致污秽、堕落、吞噬、毁灭意味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如同被囚禁了万古的灭世凶兽,发出了脱困的咆哮,从那缝隙中疯狂涌出! 这能量出现的刹那,天地为之失色! 原本被各种神通法宝渲染得五光十色的天空,瞬间被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所笼罩!风停了,云滞了,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海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死寂,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瞬间抽干! 这股能量,正是来自七彩塔内镇压的——噬星秽核! 虽然只是泄露出一丝,但其本质之高,其力量之邪恶狂暴,远超在场任何人的想象! “那……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气息!比魔道至宝还要邪恶万倍!” “他体内竟然封印着这种东西?!” “宝贝!绝对是逆天的宝贝!” 原本杀气腾腾的四大元婴大圆满,以及周围那些残存的元婴修士,在这股暗红能量出现的瞬间,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极致的震惊与……更加炽烈的贪婪! 天机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不顾重伤之躯,尖声叫道:“拿下他!一定要拿下他!此子身上竟有如此惊天秘宝!得此物,何愁不能纵横仙界,甚至飞升上界?!”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眼中的“逆天宝贝”,是足以将整个乃至这方世界都拖入毁灭深渊的灾难之源! 此刻的我,根本无暇他顾! 在那丝噬星秽核能量涌出的瞬间,我就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灵魂和肉身,难以形容的剧痛和一种要将我同化、腐蚀、彻底湮灭的邪恶意志,疯狂地冲击着我的识海! “呃啊啊啊——!” 我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七窍之中同时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液,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如同星辰湮灭般的暗红色纹路! 但我不能退缩!也无可退缩!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吞了它!!” 我赤红着双眼,将这门逆天功法的威能催动到了超越极限的境地!那原本吞噬周围能量的黑洞漩涡,核心骤然转向,对准了从我体内涌出的暗红洪流! 吞!吞噬这毁灭之源!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噬星秽核的力量等级太高,太狂暴,太邪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虽然神异,但在吞噬这等力量时,也显得无比艰难,运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坏! “噗——!” 我再次狂喷鲜血,这次的血液中甚至带着内脏的碎片和丝丝暗红能量。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千钧一发的刹那—— 那四大元婴大圆满的致命合击,已然降临! 滔天血手、法则藤蔓、虚空裂斩、寂灭月华,四种恐怖的能量洪流,狠狠地轰击在我所在的位置!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下方湖泊的湖水瞬间蒸发大半,露出干涸的湖床,周围的山峰如同沙堡般崩塌、粉碎! 处于爆炸最中心的我,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 “铛——!!!” 破锅所化的巨盾发出了悲鸣,锅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纹瞬间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光芒彻底黯淡,哀鸣着缩回了原型,显然是灵性大损! 破碗的吞噬之力被强行打断,碗身出现了几道裂痕,吞噬的月华神光反噬,让它摇摇欲坠! 破盆的光幕如同玻璃般破碎,洒下的微光消散! 盘子稳定空间的力量被虚空裂斩彻底斩破! 冰火瓢勺光芒暗淡,缠绕在我手臂上的力量也变得微弱不堪! 厨具七件套,几乎在这一击之下尽数受损! 而我的肉身,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内脏移位、破裂,整个人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被狠狠地砸向下方的干涸湖床! “结束了!” 血煞老祖狞笑。 “可惜了那些宝物……” 青木真君微微摇头。 虚空尊者和广寒仙子也认为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必死无疑,甚至有些元婴修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下来抢夺“遗物”的时候—— “咳……咳咳……” 深陷在海底的我,竟然再次动了动! 我还没死! 在我强行吞噬那噬星秽核能量,并用身体硬抗了四大元婴大圆满合力一击的恐怖过程中,《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竟然在极限的压迫下,奇迹般地炼化、转化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噬星秽核之力! 这一丝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其本质极高,其中蕴含的,是一种……仿佛能令星辰诞生、演化、乃至最终走向寂灭、归墟的奇异法则碎片! 而这股法则碎片,在融入我四肢百骸,尤其是触及到我体内那二百零六块早已淬炼到极致、却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瓶颈的星辰骨时—— “嗡——!” 一种沉寂了太久太久的瓶颈松动声,如同天籁般,在我体内清晰响起! 我感觉到,那二百零六块星辰骨,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了二百零六个微型的、饥渴的黑洞,疯狂地汲取着那丝来自噬星秽核的、蕴含着星辰生灭奥秘的力量! 原本闪耀着星辉的骨骼,颜色开始变得更加深邃,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天然纹路,那纹路,仿佛描绘着星云的漩涡,恒星的燃烧,乃至……黑洞的归墟!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力量,开始从我的骨骼深处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来,反哺我近乎枯竭的肉身和神魂! **星辰骨境界——** 那停滞了不知多久的壁垒,在这一刻,于这极致毁灭的能量冲击下,终于……松动了! 一股新生的、带着毁灭与新生交织气息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开始在我这具破败的躯壳中,缓缓苏醒! 我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向天空中那四道因为我没有立刻死去而略显惊愕的身影,咧开一个沾染着暗红与鲜红的、狰狞可怖的笑容。 “老狗们……你们的攻击……” “好像……” “还不太够劲啊!” 话音落下,我体内那二百零六块星辰骨,同时发出了无声的震鸣!一股暗红色的、带着星辰寂灭气息的磅礴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魔神,第一次,真正地……降临此界! 第1162章 雷劫 可惜,我嘴角那抹带着新生力量的狰狞笑容还没完全咧开,天空……它就不讲武德地变脸了! 前一秒还因为各种能量对轰而显得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天空,下一刻,毫无征兆地,被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黑灰色乌云彻底笼罩! 这乌云来得太快,太诡异,仿佛凭空生成,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阳光被彻底吞噬,天地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昏暗。 “轰隆隆——” 低沉的、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闷雷声,从那无边无际的乌云深处滚滚传来,不像是雷声,更像是一头沉睡的灭世巨兽在缓缓苏醒,发出的压抑喘息。 一股浩瀚、威严、冷漠、足以让万物凋零、让灵魂战栗的天威,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牢牢锁定了我——这个刚刚撬动了自身境界壁垒的“逆天者”! “这……这是?!天劫?!” “他竟然在此刻引动了天劫?!” “哈哈哈!天助我也!小子,你死定了!” 天机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那表情比他刚才看到噬星秽核能量时还要兴奋和笃定, “强行突破,引动天劫,而且还是在这种油尽灯枯、身负重伤、甚至被邪恶能量侵蚀的状态下!我看你怎么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四大元婴大圆满,血煞、青木、虚空、广寒,此刻也是眼神一闪,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和幸灾乐祸的神情。他们身为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对天劫的恐怖再清楚不过。 寻常修士突破,引来的天劫已是九死一生,而眼前这小子,状态奇差,根基不稳,还沾染了那等邪恶能量,引来的天劫……威力恐怕会超乎想象! “退!速退!” 青木真君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微变,急促喝道,“天劫范围之内,皆被视为渡劫者同党,会引动自身劫数,或被天劫无差别攻击!快离开这片区域!” 不用他提醒,那些残存的元婴初中期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可比不上大圆满老祖,一旦被卷入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天劫里,绝对是十死无生! “嗖嗖嗖——!” 刹那间,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围攻者们,如同被开水烫到的蚂蚁,一个个驾驭起遁光,拼了老命地朝着乌云笼罩的范围之外疯狂逃窜!那场面,简直比他们追杀我时还要积极、还要狼狈!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酝酿中的恐怖天劫给“点名”了。 就连天机子和四大元婴大圆满,也是身形暴退,瞬间与我拉开了数千丈的距离,悬停在乌云边缘,一个个撑起最强的防护法宝和法则领域。 既是为了抵御可能逸散的天劫余波,也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准备亲眼目睹我如何在这变态天劫下化为飞灰。 而我,站在干涸湖床的巨坑中心,抬头望着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劫云,感受着那如同亿万根针扎在灵魂上的锁定感,心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极度荒谬和想骂娘的冲动! 贼老天!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而且看这乌云的厚度,听这雷声的沉闷,感受这天威的强度……这他妈是我一个刚刚突破星辰骨境界(还没完全突破)的修士该有的待遇吗?这规模,说它是化神天劫我都信! 十八道天雷! 冥冥中的天道意志,已经将这个数字烙印在了我的感知里。不是常见的三九、六九,而是他娘的十八道!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的天雷! 我甚至能隐约“看”到,那厚重的乌云之中,闪烁的并非寻常的银白色电蛇,而是……紫色的、黑色的、金色的、甚至带着一丝混沌色彩的……各种奇形怪状、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雷光在孕育、在交织! 这哪是天劫?这分明是天道看我不顺眼,亲自下场搞针对,要组团来刷我这个外挂! “哈哈哈!好!好得很!” 我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和疯狂,“既然你不给活路,那老子今天就玩把大的!”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些已经退到安全距离,正一脸戏谑和贪婪地看着我的天机子等人,尤其是天机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 想置身事外看戏?想等我被劈成灰再下来捡便宜?做梦! “老狗们!不是想看戏吗?爷爷请你们看场近距离的!今天就算我龚二狗注定要死,也得拉上你们这群王八蛋垫背!黄泉路上,咱们热热闹闹一起走!” 我眼中闪过一丝同归于尽的狠厉,体内那刚刚因为星辰骨松动而滋生出的微弱力量,连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残存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双腿! “风雷足!给老子冲!!” 我不仅没有像正常渡劫者那样严阵以待,反而化作一道歪歪扭扭、却速度惊人的流光,拖着浑身飙血的身体,主动朝着天机子和四大元婴大圆满所在的方位,亡命般冲了过去! “小辈!你敢!!” “混账!快停下!” “他想拖我们下水!!” 天机子等人脸上的戏谑和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怒和一丝慌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敢主动将天劫往别人身边引! 但这正是天劫的规则——谁离得近,谁就可能被判定为“助力”,从而引火烧身!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别他妈歇着了!给老子吞!吞光那鬼东西散出来的能量!” 与此同时,我再次强行催动功法,目标直指体内七彩塔裂缝中依旧在丝丝缕缕渗出的噬星秽核的混沌能量!我知道这是在饮鸩止渴,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但这股能量等级太高了! 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对抗这变态天劫的“燃料”! 吞噬!炼化!哪怕只能转化一丝,也足以让我多撑一会儿,多拉几个垫背的! “轰咔——!!!!!” 就在我冲向天机子等人,并且体内功法疯狂运转的刹那,第一道天雷,终于劈落! 那不是雷!那简直就是一条从九天之上扑杀而下的紫色雷龙!龙身完全由毁灭性的紫色雷霆构成,鳞爪狰狞,栩栩如生,长达百丈,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扭曲,而是直接湮灭出了一条漆黑的虚无通道! 雷龙未至,那股纯粹的、代表着天道刑罚的毁灭意志,就已经让我神魂欲裂! “来啊!!” 我咆哮着,不闪不避,将刚刚吞噬炼化来的一丝暗红混沌能量混合着新生的星辰骨之力,尽数凝聚在右拳之上,一拳轰向那条紫色雷龙! “巨神凝爆术!混沌星辰拳!” “嘭——!!!” 拳锋与雷龙头颅悍然相撞!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经被恐怖的能量爆发所吞噬!只有一片极致的、刺目的紫白光芒爆开,将我彻底淹没! 光芒散去,我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以比冲出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狠狠砸进海里更深处!右拳血肉模糊,焦黑一片,甚至露出了闪烁着暗红纹路的指骨,整条右臂彻底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钻心的剧痛。 而那第一条紫色雷龙,也终于能量耗尽,消散于空中。 第一道,勉强接下了!但代价惨重! 天空中的劫云似乎被我的反抗激怒了,翻滚得更加剧烈! “轰咔!轰咔!轰咔!” 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之机!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接连劈落! 第二道,是漆黑如墨的阴雷,无声无息,却专伤神魂!我识海剧震,若非破盆残存的力量和刚刚吸收的一丝混沌能量护持,恐怕直接就会魂飞魄散! 第三道,是金光璀璨的庚金神雷,锋利无匹,如同亿万天剑同时斩落!我身上再次添了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星辰骨都在嗡嗡作响! 第四道,竟然是混沌色的奇异天雷,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化作一个混沌漩涡,疯狂拉扯、吞噬我体内的能量,甚至连我刚刚吸收的噬星秽核能量都不放过! 我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雷劫的轰击下苦苦挣扎,身体一次次被劈飞,一次次变得焦黑、破碎。 全靠着一股“死也要拉垫背”的狠劲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吞噬转化噬星秽核能量(虽然转化效率低得可怜,且副作用巨大)在硬撑。 而我所冲向的天机子等人,此刻也绝不好过! 我故意往他们那边凑,虽然他们退得快,但天劫的判定范围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尤其是前三道天雷劈下时,那毁灭性的气息和法则波动,已经隐隐触及到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引动了他们自身气息的波动,导致劫云似乎也分出了一丝“注意力”到他们身上! 虽然还没有直接雷劈他们,但那不断增强的天威锁定,以及自身法力被隐隐引动的感觉,让这五位大佬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该死的小畜生!” 血煞老祖气得血袍鼓荡,却不敢轻易出手攻击我,生怕引来更猛烈的天劫反噬。 “不能再让他靠近了!” 虚空尊者试图扭曲空间拉开距离,却发现天劫笼罩下,空间稳固得可怕,他的手段效果大减。 广寒仙子周身月华明灭不定,显然也在全力抵御天劫气息的侵蚀。 天机子更是心惊胆战,他本就重伤,若是被天劫擦中一点,恐怕立刻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前面,是一个浑身焦黑冒烟、如同破布娃娃般在雷劫下疯狂挨劈、却顽强不死并且拼命往人群里钻的的我。 后面,是五位在南疆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元婴大圆满,以及一群残兵败将的元婴修士,被我一个人撵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地不断后退、躲闪,生怕跟我沾上一点关系! 这场面,哪里像是高阶修士围杀小辈,分明就是一颗人形自走天劫炸弹在追着一群大佬满地跑! “哈哈哈!跑?!你们再跑啊!” 我一边吐血,一边在又一道赤红色的、带着焚天煮海之威的火焰天雷中艰难支撑,一边朝着他们疯狂大笑,“刚才不是挺牛逼吗?不是要抢老子的宝贝吗?来啊!过来拿啊!天道老爷请客,管够!” 我的身体状态已经糟糕到无法形容,意识都开始模糊,全靠本能和一股意志在支撑。但我能感觉到,在这一次次被天雷劈碎肉身,又一次次依靠吞噬噬星秽核能量和星辰骨新生力量勉强重组的痛苦循环中。 我的星辰骨,正在发生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那暗红色的纹路越来越清晰,仿佛与那噬星秽核的力量,以及这毁灭天劫的力量,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而天空中的劫云,在劈落了九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恐怖天雷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深沉,更加恐怖!仿佛真正的“主菜”,现在才刚刚开始! 剩下的九道天雷,又会是何等的变态?而我,还能撑下去吗?还能……拉几个垫背的吗? 第1163章 混沌灭世神雷 就在那第九道带着腐蚀万物、连灵气都能湮灭的灰色天雷劈落,将我所在的深坑又扩大了数倍,而我如同焦炭般躺在坑底,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时候—— 天空之中,那厚重如墨的劫云,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翻滚的雷光似乎平息了些许,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天威,也仿佛有所减弱。 就是这一瞬间的“平静”,让那些早已退到远处,如同秃鹫般等待时机的元婴老祖们,眼睛瞬间亮了! “停了?!雷劫结束了?!” “九道!果然是九道天劫!这小子撑过去了?” “不对啊,刚才明明感应到是十八道……” “管他呢!他现在这副鬼样子,随便一个金丹修士都能捏死他!抢宝贝啊!!” “他的骨头在发光!那是……星辰骨?!上古传说中的体质?!” 贪婪,瞬间压过了对天劫余威的忌惮!尤其是那些元婴初期的修士,以及本就重伤但贪念最重的天机子!他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刚才被天劫撵得狼狈逃窜的憋屈,此刻化作了更加疯狂的冲动! “嗖!嗖!嗖!” 一道道遁光再次亮起,比之前后退时更加迅疾、更加迫不及待地,朝着我所在的巨坑扑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脸色狰狞、眼中只剩下我体内那闪烁着奇异纹路的星辰骨和神秘七彩塔的天机子! “龚二狗!你的死期到了!乖乖交出……” 天机子狂喜的吼声才喊出一半。 异变,就在此刻,以一种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更加狂暴、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悍然降临! “轰隆隆隆——!!!!!” 那原本似乎有些平息的劫云,仿佛被按下了超级加倍的开关,猛地向内一缩,然后……**炸了!** 不是消散,而是如同一个被吹胀到极限的黑色气球,内部积蓄了无法想象的能量,轰然爆发! 比之前浓郁十倍、沉重百倍的天威,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那些正兴奋前冲的元婴修士,包括冲在最前面的天机子。 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钢铁壁垒上,一个个闷哼出声,遁光溃散,身形被硬生生阻在了半途,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不对!劫云没散!它……它在凝聚更恐怖的东西!” 青木真君失声惊呼,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凝重的神色。 只见那收缩后的劫云,颜色从黑灰色化为了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黑!云层之中,不再是电蛇游走,而是……睁开了一只只冷漠无情的、完全由雷霆构成的巨眼! 天罚之眼!*而且不止一只!是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劫云底部! 每一只雷霆之眼中,都在孕育着一种截然不同、但都散发着终极毁灭气息的雷光!有猩红如血、散发着无尽杀戮意志的血煞雷。 有翠绿欲滴、却蕴含着让万物瞬间枯萎凋零的寂灭神雷,有透明扭曲、专门崩坏空间法则的虚空雷。 有皎洁如月、冰封灵魂与本源的太阴寒雷。 更有之前出现过的混沌雷、紫霄雷、庚金雷……所有出现过的、没出现过的恐怖雷霆,仿佛在这一刻,被那些天罚之眼同时召唤、凝聚! 这已经不是天劫!这是天谴!是天道摆明了车马,要将我这个“异数”连同我身上那不该存世的“秽核”力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十……十八道……这才是真正的后九道?!” 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声音颤抖,面无人色。 “退!快退!这雷劫不对劲!被卷入必死无疑!” 血煞老祖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去想什么宝贝,朝着远处疯狂遁走!青木真君、虚空尊者、广寒仙子也是毫不迟疑,化作三道长虹。 以比来时追击我更快的速度,亡命般向着天际飙射!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被任何一道后面这些雷霆擦中,就算他们是元婴大圆满,也绝对不好受,甚至有陨落之危! 而首当其冲的我,躺在焦黑的坑底,感受着那足以让真仙颤栗的毁灭气息,意识反而从之前的模糊中,被极致的危险刺激得清醒了一丝。 结束?怎么可能结束?贼老天这是铁了心要弄死我啊! 也好!正好! 我看着那些因为后九道雷劫的异变而再次惊慌失措、试图远离的“围观者”,尤其是那个因为重伤和贪念,撤退速度明显慢了一拍,离我相对最近的天机子,一股无比狠厉和畅快的情绪涌上心头! 想跑?问过爷爷我了吗?! “哈哈哈哈!来的好!来的正好啊!!” 我发出一串沙哑如同破锣般的狂笑,用那仅剩的、还能微微动弹的左臂,猛地一拍身下的焦土! “咔嚓!” 左臂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但我毫不在乎!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转!往死里转!! 不是我催动它,而是它仿佛也被这灭世般的雷劫和体内那躁动的噬星秽核能量刺激,自行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境地! 我全身的经脉,如同干涸河床上最后的水流,不顾一切地抽取着七彩塔裂缝中源源不断渗出的、那暗红、混沌、充满毁灭与不祥的噬星秽核能量! 痛!灵魂和肉身双重意义上的、超越极限的剧痛! 这股能量太狂暴,太邪恶,每一次冲刷,都像是在用锈钝的锯子切割我的生命本源!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正是这股与天劫同等级,甚至本质可能更高的毁灭性能量,成了我此刻能在天劫锁定下依旧“活着”的唯一支撑!成了我还能动,还能执行我最后计划的……**唯一动力**! “天机子!!老狗!!看雷!!” 我咆哮着,将强行吞噬来的、完全来不及炼化、充满了毁灭属性的混沌能量,混合着星辰骨深处压榨出的最后力量,全部灌注到残破的风雷足中! “轰!” 我整个人如同一个点燃了最后燃料、拖着长长暗红色尾焰的破烂火箭,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冲天而起!目标,直指那正在狼狈后撤的天机子! “你疯了!?!滚开!别过来!!” 天机子感受到我那毫不掩饰的同归于尽之意,以及身后劫云中那一道道即将劈落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恐怖雷霆,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绿了! 他拼命催动遁光,甚至不惜燃烧本就所剩不多的本命精血,只想离我这个瘟神远一点,再远一点! 但,晚了! 就在我悍不畏死地冲向天机子的同时,天空之中,那无数只天罚之眼,同时亮起了毁灭的光芒! “嗤——!” 第一道后九重雷劫,劈落! 那是一道猩红如血的杀戮之雷,只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了极致,锁定的目标——正是我和我前方不远处的天机子!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万物凋零的意境弥漫开来! “不——!” 天机子发出绝望的嘶吼,祭出了身上所有能拿得出来的防御法宝,符箓如同雪花般飞出,在自己身后布下层层叠叠的光罩。 而我,根本不管不顾!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方向,用我那焦黑破烂的后背,迎向了那道杀戮血雷的一部分威力,而主要的精神力,依旧死死锁定天机子,加速前冲! “嘭!!!” 血雷及体!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亿万把杀戮之刃同时切割,剧痛瞬间淹没了一切感知!但同时,体内《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噬星秽核能量也像是受到了刺激,运转得更快,将那侵入体内的杀戮雷霆之力也蛮横地吞噬、搅碎了一部分! 而我前方的天机子更惨!他虽然防御全开,但那道凝练的血煞雷仿佛有灵性般,专门寻找他防御的薄弱点和之前被我一刀重创的旧伤处钻入! “噗——!” 他布下的十几层光罩如同纸糊般破碎,好几件珍贵的防御法宝瞬间灵光黯淡,甚至直接炸开!他整个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遁光都维持不住,速度骤降! “哈哈哈!爽!” 我吐着黑血,狂笑着,借助血雷劈在身上的冲击力,反而更快地逼近了天机子! “第二道!寂灭神雷!” 劫云中,一只翠绿色的天罚之眼冷漠地闪烁。 一道充满了万物终结、生机断绝意境的绿色雷光,如同跗骨之蛆,蜿蜒而来! “第三道!太阴寒雷!” 皎洁月华般的雷霆,带着冻结灵魂的极致深寒,洒落而下! “第四道!虚空雷!” 透明的雷霆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 我根本不管身后劈来的是什么雷,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满脸惊恐和绝望的天机子!我如同一个在雷海中冲浪的疯子。 凭借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能量的霸道吞噬(哪怕效率低下,且加剧自身伤势)和噬星秽核能量那远超寻常的“耐劈”属性,硬扛着一道道足以让元婴大圆满色变的恐怖天雷,亡命地拉近与天机子的距离! 天机子已经彻底崩溃了!他拼命逃窜,不断扔出法宝、符箓,甚至试图抓过旁边一个倒霉的元婴初期修士挡在身后,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我就像索命的无常,而天道雷劫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勾魂锁链! “龚二狗!饶命!我错了!神机门愿意奉你为主!饶……” 在又一道混合了混沌与庚金之气的雷霆将他最后的护身法宝劈碎,并将他半边身子都炸得血肉模糊之后,天机子终于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发出了凄厉的求饶。 但回应他的,是我更加疯狂的冲刺,以及我身后,那劫云中心,一只最大、最深邃、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毁灭本源的混沌雷眼,缓缓睁开,锁定了我们两人! 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混沌灭世神雷,正在酝酿! 我看着近在咫尺、如同死狗般瘫软在虚空中的天机子,咧开一个只剩下焦黑牙齿的笑容。 “老狗……一起……” “上路吧!”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天机子!将他当成了我最后的“人肉盾牌”,同时也是将他牢牢固定在了这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灭世神雷的靶心! “不——!!!!!” 在天机子绝望到极致的尖叫声中,以及远处四大元婴大圆满和其他修士惊恐万分的注视下。 那道仿佛能重开天地、归拢混沌的混沌灭世神雷,如同九天之上投下的审判之矛,带着终结一切、让万物重归虚无的终极意境,撕裂了苍穹,照亮了昏暗的天地,悍然劈落! 将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我和天机子,彻底吞没! 这一次的雷光,前所未有的炽烈! 这一次的轰鸣,前所未有的宏大! 这一次的毁灭,前所未有的……彻底! 第1164章 灭了其他元婴 就在那道仿佛能重开天地、归拢混沌的**混沌灭世神雷**,带着终结一切的终极意境,悍然劈落,将死死纠缠在一起的我和天机子彻底吞没的刹那—— “不——!!!” 天机子发出了他此生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悔恨、恐惧与不甘的绝望尖嚎。在那蕴含着天地本源毁灭力量的雷光之中,他的一切防御,一切挣扎,甚至他那依靠秘法强行提升的元婴大圆满修为。 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气化!连同他的肉身、他的元婴、他的神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湮灭,回归了最基础的粒子,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神机门门主,天机子,卒! 然而,这道混沌灭世神雷的威力,远不止于此!在轻而易举地抹杀了天机子之后,那狂暴的、似乎还远未宣泄完毕的雷霆之力,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竟然……分流了! 一部分继续冲刷着我那早已破败不堪、依靠噬星秽核能量和顽强意志硬撑的躯壳,另一部分,则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洪荒凶兽。 猛地调转方向,化作数十上百道稍细一些、但依旧恐怖绝伦的混沌雷蛇,带着“噼啪”的爆响,朝着四面八方那些正在亡命奔逃的元婴修士们,疯狂扑去! “什么?!天雷怎么会主动追击?!” “它盯上我们了!快跑!!” “该死的龚二狗!死了还要害我们!!” 那些原本以为退到安全距离,正庆幸自己反应快、甚至有些还在惋惜没抢到宝贝的元婴初中期修士们,此刻亡魂大冒,吓得几乎肝胆俱裂!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天劫在锁定主要目标之后,还会如此智能地、精准地追杀“围观者”!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天道的认知!这简直就像是天道借着龚二狗这个“引子”,在清理他们这些“杂质”! “轰!轰!轰!轰!” 混沌雷蛇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道雷蛇追上了一个擅长水遁的元婴初期修士,他化身水流想要躲避,但那混沌雷光直接蒸干了他的水遁之身,让他形神俱灭! 又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祭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巨盾,盾上符文闪耀,但在混沌雷蛇的冲击下,巨盾连同后面的修士,一起被炸成了漫天光点! 冰魄老祖尖叫着释放出万里冰墙,试图冻结雷蛇,但那混沌雷光无视了极寒,瞬间穿透冰墙,将他冻僵的躯体连同元婴一起劈成了冰渣! 玄骨老祖更惨,他引以为傲的玄骨真身在那混沌雷霆面前,脆弱的如同朽木,直接被劈得骨屑纷飞,魂火熄灭! 惨叫声、爆炸声、法宝破碎声此起彼伏! 在这蕴含着天地本源毁灭力量的混沌雷蛇追杀下,那些元婴初期、中期的修士,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他们如同被收割的稻草,成片成片地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先前围攻我的数十名元婴初中期老祖,在这第二波(或者说第十一道开始的分流雷劫)的精准打击下,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逃出去! 整个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由元婴修士生命燃放的、短暂而残酷的“烟花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龚二狗,在硬抗了分流后依旧恐怖的主要混沌神雷冲刷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带着浑身缭绕的混沌电光和暗红秽气,从高空直挺挺地坠落,再次狠狠砸进早已面目全非的湖床深处,生死不知。 但天劫的怒火,似乎仍未平息! 那分流出去的混沌雷蛇在清理了所有“杂鱼”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在天空中重新凝聚,并且……将目标锁定在了那四个已经逃得最远、气息也最强的元婴大圆满身上! 血煞老祖、青木真君、虚空尊者、广寒仙子! 他们四人虽然见机得早,遁速惊人,已经逃出了近百里之遥,但那天劫的锁定仿佛无视了距离!数道明显比其他雷蛇粗壮数倍、颜色也更加深邃的混沌雷霆,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狠狠劈落! “混蛋!” “欺人太甚!” “真当我等怕你不成?!” 四位元婴大圆满又惊又怒,他们知道躲是躲不掉了,这天劫摆明了是要把他们也一并清算!求生的本能和被天劫如此“针对”的怒火,让他们不得不停下遁光,爆发出全部的修为,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保命法宝和最强神通,来硬抗这恐怖的混沌天雷! “血海幡!万魂护体!” 血煞老祖嘶吼着,祭出了一面遮天蔽日的血色巨幡,幡面上仿佛有亿万怨魂在咆哮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试图吞噬削弱那道劈向他的混沌雷霆。 “万古青帝甲!生生不息!” 青木真君身上浮现出一套古朴盎然的青色战甲,甲胄之上无数草木纹理亮起,散发出磅礴的生机,形成一层层青翠欲滴的光罩。 “虚空镜!折射万法!” 虚空尊者面前出现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扭曲,仿佛连通着无数层叠的空间,试图将那混沌雷霆的力量引导、分散到无尽虚空之中。 “广寒宫投影!月华守护!” 广寒仙子身后浮现出一座朦胧皎洁的月宫虚影,洒下清冷而坚韧的月辉,将她牢牢护在其中,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攻击。 “轰隆隆——!!!” 四道恐怖的混沌雷霆,几乎同时轰击在了四位元婴大圆满的防御之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四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响起!能量风暴席卷天地,将百里之外的山峰都削平了山头! 光芒散尽,只见四位平日里在南疆堪称霸主、跺跺脚四方震颤的元婴大圆满,此刻一个个狼狈不堪,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甚至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血煞老祖的血海幡被劈得光芒黯淡,幡面上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痕,无数怨魂哀嚎着消散,他本人更是血袍破碎,受了不轻的内伤。 青木真君的万古青帝甲虽然防御惊人,但那混沌雷霆中蕴含的毁灭之力直接侵蚀生机,让他甲胄上的青光都暗淡了不少,体内气血翻腾,显然也不好受。 虚空尊者的虚空镜发出一声悲鸣,镜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他周身的空间波纹紊乱不堪,显然为了抵消那一击消耗巨大。 广寒仙子的月宫投影剧烈晃动,变得几乎透明,她本人更是闷哼一声,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显然神魂受到了震荡。 *伤! 四位元婴大圆满,在这分流后的混沌天雷一击之下,全部身受重伤! 他们心有余悸地看着天空中依旧在翻滚、但威能似乎终于开始缓缓减弱的劫云,眼中充满了后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们很清楚,若非他们底蕴深厚,拥有这等强大的传承法宝护身,刚才那一击,就算不死,也绝对会被打落境界,甚至伤及根本!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龚二狗的小子!因为他那诡异的天劫,和他体内那引动天劫异变的邪恶能量!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贪婪与杀意。那小子的秘密,比他展现出来的,还要惊人! 此子……绝不能留!等他渡劫结束(如果他还能活下来的话),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擒拿或灭杀! 而此时,在下方那片如同被陨星撞击过的巨大深坑底部,我那焦黑残破、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体内,《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依旧在本能地、缓慢地运转着,吞噬着周围残留的、稀薄的雷霆之力和依旧从七彩塔裂缝中渗出的丝丝噬星秽核能量…… 第1165章 归墟寂灭神光 就在我残破的意识在无边剧痛和混沌能量冲刷中载沉载浮,以为自己即将彻底沉沦,或是侥幸在这变态天劫下捡回半条命的时候—— 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了无尽古老、贪婪、暴虐、仿佛由亿万星辰寂灭时的哀嚎凝聚而成的意志,如同最阴冷的毒蛇,骤然在我识海的最深处,响了起来! “嗬……嗬嗬……哈哈哈!!小子……多谢你了!这蕴含毁灭本源的天雷,还有你这具拼命吞噬、勉强容纳了我一丝本源的躯壳……真是绝佳的祭品和钥匙!本座……噬星尊者!沉寂万古,今日,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这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邪异和狂喜,震得我本就濒临破碎的识海剧烈动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我心中剧震,如同被亿万道冰锥刺穿! 什么情况?难道……难道因为我强行吞噬了太多它的能量,再加上天雷的不断轰击,反而阴差阳错地……唤醒了它内部被封印的古老意志? 我猛地将一丝残存的神念探入七彩琉璃塔内部。 只见那原本被王座和七彩塔力量死死镇压、封印着的暗红色核心——噬星秽核,此刻体积竟然缩小了一大半!但其上散发出的邪异光芒和活跃程度,却远超以往! 那核心如同一个跳动的心脏,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却充满了极致邪恶与贪婪的面孔虚影,正对着我发出无声的狞笑! 怪不得!怪不得我能在那十八道变态天雷下勉强撑住!不仅仅是因为《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星辰骨的突破,更主要的原因是,这天雷绝大部分的毁灭力量,实际上都被这苏醒的噬星秽核意志给主动吸引和承受了! 它利用天雷的力量,反过来冲刷、削弱了七彩塔的封印!而我,不过是一个它用来渡劫、并准备在最后时刻夺舍或者吞噬的……载体和挡箭牌! 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席卷了我残存的意识。比面对天机子围杀,比面对十八道天雷时,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寒意! 我他妈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不,是引了一头灭世凶兽进了自己的神魂老巢!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我因识海内的惊变而心神失守的这刹那—— “小畜生!纳命来!!” “交出你身上的秘密!给你个痛快!” “此獠绝不能留!” 四道充满了极致杀意和贪婪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远方炸响! 是那四个刚刚扛过混沌雷蛇,虽然身受重伤,但杀心更炽的元婴大圆满——血煞、青木、虚空、广寒!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我气息的极度不稳和识海内的异常波动,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将我彻底灭杀并夺取一切的最后机会! 四道凝聚了他们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蕴含着各自最强法则领悟的必杀一击,撕裂长空,如同四颗坠落的死亡星辰,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深坑底部、几乎无法动弹的我,悍然袭来! 血煞滔天,凝聚成一柄斩断因果的血色魔刃! 万木枯荣,化作一支掠夺一切生机的寂灭之箭! 虚空破碎,形成一道无处不在的次元切割! 月华冰封,降下一道冻结时空灵魂的绝对零度之光! 这是绝杀!是四大元婴大圆满不顾伤势、势在必得的联手一击!威力或许不及刚才的混沌天雷,但更加凝聚,更加致命!以我现在的状态,哪怕只是被擦中一点,也绝对会形神俱灭! 前有四大元婴大圆满的必杀合击! 内有苏醒的噬星秽核意志虎视眈眈,企图夺舍! 而我自身,油尽灯枯,肉身崩溃,识海将碎! 这简直是十死无生,不,是百死无生的绝境! 可就在这令人绝望到极致的时刻—— “嗡——!!!” 天空之中,那原本因为劈出了混沌灭世神雷而开始缓缓消散的劫云,仿佛被某种更加恐怖、更加不容于世的气息彻底激怒,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的轰鸣! 一股比之前十八道天雷加起来还要浩瀚、还要威严、还要冷漠无情的终极天威,轰然降临! 这威压,不再仅仅是毁灭,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抹除”意志!仿佛至高无上的天道,终于确认了某个必须被彻底、干净、从过去未来一切时间线上都抹去的“错误”的存在! “轰隆隆——!” 无尽的高空之上,那原本开始消散的劫云非但没有继续消散,反而以超越之前无数倍的速度,疯狂地倒卷、汇聚、压缩!颜色从墨黑化为了纯粹的、仿佛连光线和概念都能吞噬的虚无之色!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一片不过亩许大小,却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重量的虚无劫云,凝聚在了我的正上方,死死锁定了我……或者说,锁定了我识海中那个正在苏醒的噬星秽核意志! 而在那亩许大小的虚无劫云中心,一点极致的、无法用颜色来形容的、仿佛代表着“终结”本身的光芒,亮了起来。 没有雷声,没有电光。 只有一股让时间停滞、让空间凝固、让万物归墟的终极寂灭气息,在无声地凝聚、攀升! 这道“天雷”(如果还能称之为雷的话),它要灭杀的,不仅仅是我的肉身和神魂,更是我识海中那个来自天外、不该存于此界的噬星秽核的意志!它是冲着我体内的“异物”来的!而我,作为这“异物”的载体,同样在它的抹除名单之上! “不——!!这是什么?!这方天地的天道……怎么会……怎么可能凝聚出‘归墟寂灭神光’?不!这不可能!” 我识海中,那噬星秽核的意志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尖啸!它那刚刚凝聚起来的虚影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而那四个正全力向我冲来,发出必杀一击的元婴大圆满,在这股终极天威降临的瞬间,就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 “噗——!” “呃啊!” 四人几乎同时狂喷鲜血,他们发出的那四道必杀一击,甚至还没靠近我,就在这股纯粹的“抹除”意志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了! 他们四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天威狠狠地从空中压落,砸进地面,一个个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不要啊!”四人竟然在我面前直接化为虚无。 此刻,还在海里底部的我。 我的意识在噬星秽核的尖叫和外界那终极天威的双重压迫下,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冰冷和清明。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天劫,从一开始,或许就不全是冲着我来的。更多的是冲着被我藏在七彩塔里的这个鬼东西! 而我,只是一个被卷入其中的倒霉蛋,一个……即将被一同清理掉的“载体”。 让这玩意儿脱离我的识海,夺舍重生?或者被它吞噬,成为它降临世间的养分? 不! 绝不可能! 我龚二狗,就算今天注定要死,也绝不会成全你这个鬼东西!就算要死,老子也要拉着你一起魂飞魄散!我管你是什么噬星尊者还是噬月尊者,想借着老子的身体祸害这方世界?做梦! 一股前所未有的、超越了生死、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执念,在我残存的意识中熊熊燃烧起来! “想出来?!想都别想!!” 我用意念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今天,老子就跟你这鬼东西,还有这贼老天,杠上了!” “神阙!无相神功!给我燃!燃尽一切!!” 我不再去修复肉身,不再去稳固识海,而是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星辰骨之力,包括五脏神最后的本源。 包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噬来的所有杂乱能量,甚至包括我自己的生命本源和灵魂烙印——全部点燃!不顾一切地、疯狂地灌注到我识海中,不是去吞噬,而是去加固!去封印!去自爆! 我要用我的一切,将我自己的识海,连同里面的噬星秽核意志,彻底……封死!在这具身体里,同归于尽! “混账小子!你疯了?!快住手!你会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噬星秽核的意志发出了惊恐而气急败坏的怒吼,它感受到了我那股同归于尽的决绝,开始疯狂冲击七彩塔的封印,试图在我完成自我毁灭前逃脱出去。 但,晚了! 也就在这时—— 天空之中,那亩许大小的虚无劫云中心,那一点代表着“终结”的**归墟寂灭神光**,终于……**降临了**。 它没有形态,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它只是一道“存在”的否定。 它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时间在其周围停滞、紊乱、乃至倒流又顺流,最终归于彻底的“无”。 它锁定了我,或者说,锁定了我识海中正在与噬星秽核意志进行最后角力的那个“点”。 我抬起头,看着那无声无息“流淌”而下的终极抹杀之力,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尽嘲讽、疯狂、以及一丝解脱的、难以形容的笑容。 然后,我放弃了所有防御,张开了残破的双臂(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手臂的话),不是迎接死亡,而是……**拥抱**这场由我亲手引来,并将与我一同葬送的——最终审判! 一起…… 归于虚无吧! “不——!!!” 这是噬星秽核意志最后发出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 下一刻。 归墟寂灭神光,温柔地,却又无比彻底地,将我的身躯,我的识海,我的一切存在痕迹,以及其中那挣扎的噬星秽核意志…… 一同…… 抹除。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绝对的、永恒的…… 虚无。 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这场波及甚广,震惊整个仙界,引动终极天罚的追杀与反杀,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彻底归于虚无的方式…… 落幕。 第1166章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本源 绝对的虚无。 归墟寂灭神光,如同至高天道挥下的橡皮擦,无情地抹除着一切“存在”的痕迹。龚二狗的肉身在消融,神魂在瓦解,记忆的流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就连那刚刚突破、闪耀着星辰生灭纹路的骨骼,也如同沙塔般崩塌、消散。 识海深处,那苏醒的噬星秽核意志发出了最后的不甘尖啸,但在天道终极的“否定”之力面前,它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那凝聚的邪恶虚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湮灭。 一切似乎都已注定,彻底的终结,绝对的虚无。 然而,就在这连“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至暗时刻,就在龚二狗个体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融入那永恒“无”的刹那—— 一种沉寂于他血脉、灵魂最深处,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理解的力量,被这极致的“无”触动了最本源的开关。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这门得自巨人村,伴随他一路从微末走向争锋元婴的奇特功法,一直以来展现出的能力是“吞噬”与“转化”。吞噬灵气,吞噬气血,吞噬能量,甚至后来能勉强吞噬一丝法则和那恐怖的噬星秽核之力,转化为支撑他战斗的力量。 但这,并非它的全部。甚至可以说,只是最粗浅的运用。 “吞天噬地”,其真意,岂是仅仅吞噬有形无形之能量? “化源”,其根本,又岂是简单转化为气血灵力? 在这连“存在”都被否定的归墟之中,在一切意义、一切物质、一切能量都趋于“无”的绝境下,《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真正核心奥义,终于被动地、也是必然地,爆发了! 它不再去“吞噬”任何东西,因为外界已无可吞噬之物,连“吞噬”这个概念都近乎失效。 它开始……反向运转! 不,不是反向运转,而是回归到了它最原始、最本初的形态——“无相”!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在这门功法的本源驱动下,我龚二狗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存在”痕迹——他的记忆碎片,他的意志烙印,他的情感波动,他修炼过的所有功法印记(《太古巨神躯诀》的蛮荒、《风雷足》的急速、《战神寂灭意》的冰冷……)。 他吞噬过的所有能量属性(雷霆的狂暴、死亡的寂寥、火焰的炽热、星辰的浩瀚、甚至那一丝被剥离了意志的噬星秽核的“归墟”特性……),所有这些构成“龚二狗”这个存在的“相”,开始被功法强行剥离,分解,打散! 不是毁灭,而是让其回归到最本源的、无形的“信息”状态! 与此同时,这门功法的核心,光芒大盛!它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印记,而是化作了这“无相”状态的核心处理器,一个在虚无中定义秩序的“奇点”! 它以自身那超越此界法则的“规则”特性,开始引导、梳理那些被打散的、属于龚二狗的“信息本源”! 吞噬?不,此刻不再是吞噬。 转化?不,此刻不再是转化。 而是——重构!定义!存在!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真正含义,在此刻彰显无遗: 吞并非掠夺,而是容纳万有! 噬并非毁灭,而是分解表象! 化源并非转换能量,而是……追溯万物本源,于“无”中重定“有”! 它在利用这绝对的“无”,这归墟寂灭之力,作为最高效的“熔炉”和“催化剂”,将龚二狗旧有的、充满杂质和局限的“存在之相”彻底粉碎、提纯! 然后,以龚二狗最核心的、不屈的意志为引子,以所有被打散提纯的“信息本源”为材料,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生命重构! 那噬星秽核的意志?它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相”,但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回归本源的力量面前,在被归墟神光主要针对的情况下,它的“相”被率先分解、剥离,其邪恶意志被彻底磨灭。 只留下最精纯的、一丝关于“星辰寂灭”与“归墟吞噬”的本源法则特性,被无情地吸纳,融入了这场重构之中,成为了新生的养分的一部分! 这不是夺舍,也不是复活。 这是一种……涅盘!重生! 是褪去旧壳,于毁灭的终点,诞生的全新生命形态! 血肉在一点点重组。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那片被抹除的、绝对的虚无中心,一点无法用肉眼或神识观测的“波动”悄然出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缥缈的星光,时而如跳跃的雷弧,时而如深沉的黑暗,时而又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它便是“无相”的初步体现。 在这“波动”的核心,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坚韧的意识,缓缓苏醒。 “……无……” “……相……” “……吞……噬……化……源……” 我的那些厨具包围着我,以及七彩塔就这样飘荡在海上。 第1167章 失忆 这不再是简单的骨骼再生、肌肉重塑。而是从最本源的粒子层面,以那些被提纯的“信息”为蓝图,以无相神功汲取转化自“虚无”的某种更基础、更接近世界本源的能量为材料,重新构筑一具躯壳!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近乎自然演化般的过程。最初,只是在绝对的虚无中,勾勒出一具闪烁着微光的、透明的能量骨架轮廓,那骨架之上,隐约可见星辰明灭、雷纹流转的痕迹。 然后,如同大地初开,生命孕育,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混合了混沌色彩的能量流,开始如同涓涓细流,沿着骨架的轮廓缠绕、填充。 血肉在一点点生长。 这生长,并非肉眼可见的速度。它更像是一颗种子在黑暗的土壤中,汲取着天地精华,缓慢而坚定地膨胀、分化。新的肌纤维如同最坚韧的藤蔓,自骨骼上蔓延而出,交织成网。 脏腑的雏形在能量的汇聚下,如同璞玉,被一点点雕琢出模糊的形态;皮肤则像是覆盖大地的初雪,一层层,极其纤薄却又无比致密地覆盖上去,逐渐遮掩了下方的流光溢彩。 这具新生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烙印着“无相”的痕迹,蕴含着雷霆的暴烈、死亡的沉寂、火焰的炽热、星辰的浩瀚、混沌的包容乃至一丝归墟的终结之意。 这些原本冲突对立的属性,此刻却在“无相”的统御下,达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与和谐,如同阴阳轮转,生死相依,共同构成了这具躯体的本源基调。肌肤之下,隐约有星河流转,雷光暗藏,死寂与生机诡异并存。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或许在那片被抹除的虚无中过去了千百年,或许在外界只是弹指一瞬。 当这具看似与以往无异,实则内在已然天翻地覆的肉身,终于彻底凝聚成形时,那维系着重构过程的奇异“波动”也稳定下来,彻底与这具新生的肉身融合。 也就在这一刻,他与周围环境的隔绝似乎被打破。不再是悬浮于绝对的虚无,而是感受到了真实的触感——冰冷、涌动、无边无际。 他正漂浮在一片茫茫无际的黑色大海之上。 在他身体周围,那套残破不堪、灵光黯淡的厨具七件套——破锅、破碗、破盆、盘子、破瓢、勺柄,依旧忠诚地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但它们散发出的光芒愈发微弱,仿佛为了守护他完成最后的重生,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 那曾经能演化法则领域的玄奥纹路,此刻黯淡无光,材质看起来与寻常乡村灶台间的铁器、陶器再无二致,只是依旧保持着环绕的姿态,如同沉默的卫士。 那枚缩小了许多、塔身布满深刻裂痕、却依旧顽强散发着朦胧七彩光晕的七彩塔,也不再悬浮于胸口,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挂饰,静静贴在他的心口位置。塔身的光晕几乎微不可察,只有一丝丝若有若无、微弱到极致的混沌气息,仍在极其缓慢地渗入他的体内,维持着他新生身体最基础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完成了肉身重塑,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疲惫与虚弱,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初生的意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是谁,身在何方,便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昏睡之中。 他,就这样像一段随波逐流的枯木,漂浮在这片未知的、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上,失去了所有知觉,也失去了所有关于过去的记忆。唯有那微弱的心跳和胸口几乎停滞的七彩微光,证明着他尚未真正“死去”。 在他昏睡漂流的同时…… 这片被汪洋边缘,各州巅峰的存在们,早已被之前那撼动天地、甚至引动终极归墟之力的恐怖波动所惊动。 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擎天巨柱,从遥远的不同方向跨越虚空而来,小心翼翼地探入海的外围区域。这些神念的主人,无一不是雄踞一州、修为已达元婴期大圆满的绝世老祖! 他们能隐约感受到这片海域残留的那种令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毁灭气息,以及一种更高层次、无法理解的法则扰动。 他们都想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何等逆天的宝物出世,还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降临,竟引来了天道如此极端的抹杀? 可惜,任凭他们如何探查,那片核心区域除了令人心悸的死寂和混乱的法则碎片,再无任何有价值的发现。那个引发一切的“源头”,早已在归墟神光下“湮灭”。 而唯一幸存的重生者,则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在洋流的作用下,早已飘向了海那更为神秘、更为危险的深处,远离了所有探查的范围。 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搅动了仙界风云,引动终极天罚的“龚二狗”,正以一种全新的、懵懂的状态,在死海的怀抱中,无知无觉地沉浮。 时间,对于昏睡的他,对于这片永恒的死海,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 他新生的身体在混沌气息和海水本源的滋养下,缓慢而稳固地成长着,血肉变得充盈,肤色趋于正常,除了偶尔在沉睡中无意识引动周遭海水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波纹(那是体内平衡的多种法则本源无意识的逸散)。 他看起来与一个遭遇海难、侥幸不死的凡人青年并无太大区别。 环绕他的厨具,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真正的凡铁破陶,只是依旧固执地漂浮在他身边。胸口的七彩塔,也黯淡如同一块色彩驳杂的劣质石头挂坠。 直到有一天…… 一阵颠簸将他从深沉的昏睡中摇醒。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黑色的海水和灰暗的天空,而是一张布满皱纹、被海风和岁月侵蚀得黝黑、带着关切和好奇脸庞。一张粗糙的、属于老渔夫的脸。 “嘿!后生!你醒了?老天爷,你可真命大!在这海上漂了不知道多久,俺还以为捞到个死人嘞!” 老渔夫操着浓重而陌生的口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说道。 他茫然地看着老渔夫,又看了看周围。这是一艘简陋的小木船,船板上放着渔网,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道。阳光温暖,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虚无和茫然。他试图回想,却只引来一阵针扎般的头痛和更深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老渔夫见状,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个装满清水的竹筒:“喝点水吧,后生。看样子是遭了难,啥都不记得了?唉,这海,吞了多少船和人……你能活下来,就是老天爷开眼喽!” 他接过竹筒,本能地吞咽着甘甜的清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和空荡的思绪。他看着身边船板上,那几件随着他一起被打捞上来的、锈迹斑斑、破损不堪的锅碗瓢盆,还有胸口那块冰凉、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彩色石头。 这些东西……是我的吗?好像很重要,又好像……毫无意义。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救了他的老渔夫,眼中充满了初生婴儿般的懵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于灵魂本源深处的迷茫。 记忆,如同被彻底洗练过的沙滩,一片空白。 未来,如同眼前这片陌生的大海,迷雾重重。 龚二狗的故事,似乎随着那场天罚,彻底终结了。 而一个失去了一切记忆,背负着神秘过往的“陌生人”,他的故事,则在这艘小小的渔船上,被迫重新开始。 第1168章 海生 “你叫啥名字咧?” 老渔夫蹲在简陋的木屋门口,一边修补着破旧的渔网,一边用那双看惯了风浪、显得浑浊却又透着慈祥的眼睛,打量着刚刚能下床走动、脸色依旧苍白的我。 我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那片似乎永远也望不到边的大海,眼神空洞而迷茫。听到问话,我努力地在空荡荡的脑海里搜寻,却只捞起一片虚无。 我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和一丝不确定:“我……不知道。” 老渔夫停下手中的活计,叹了口气:“那……你是不是在海上遇了难,船沉了?家里人……” 我再次茫然地摇头,脑海中对于“家人”、“过去”这些词汇,没有任何对应的画面或情感泛起,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渔夫沉默地看着我,看了很久。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吹过他那张被海盐和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他的一生,就像这死海边的礁石,坚硬而孤独,与海浪搏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仍是孑然一身。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声音带着一种海风般的粗粝和不易察觉的温暖: “后生,俺叫老默,在这死海边打了一辈子鱼,没讨着婆娘,也没个一儿半女。你既然让俺从海里捞起来了,这就是缘分。你现在啥也记不得,没处可去,要不……以后就跟着俺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那抹纯粹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善意,心中那片冰冷的空白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这个老人是唯一与他产生联系的存在。 老默见我没有立刻反对,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朴实的笑容,他挠了挠头:“你没名字也不成个事儿,俺给你起一个吧。 你从海里头活下来,是海给了你第二条命,以后……你就叫‘海生’吧!盼着你能早点想起来自个儿的事,又盼着你往后啊,能像这海里的鱼一样,活蹦乱跳,平平安安的!” 海生……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很陌生,没有任何归属感。但它像是一个锚点,将我这片无根的浮萍,暂时固定在了这片海滩,这个老人身边。 我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就这样,我,曾经的龚二狗,如今失去了所有记忆、被命名为“海生”的人,在这座位于海边缘、贫瘠而荒凉的小渔村里,跟着老渔夫默叔住了下来。 日子简单而重复。清晨跟着默叔出海撒网,学习辨认风向和海流;傍晚帮着整理渔获,修补渔网;夜晚听着海浪声,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看着默叔用粗糙的手编织新的渔具,或者听他讲一些关于海的古老传说和渔村里的琐事。 我学得很快,力气似乎也比普通人大了很多,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默叔对此很是欣慰,常说我是老天爷送给他养老的福气。 那几件随我一起漂来的、锈迹斑斑的破锅烂碗和那个彩色石头挂坠,被我收在了默叔给我整理出来的小角落。它们看起来毫无用处,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应该留着它们,仿佛它们是我与那片空白过去之间,唯一的、脆弱不堪的联系。 我时常会坐在海边,望着那墨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海深处,试图从那翻涌的波涛中,打捞起一丝半点的记忆碎片。但每一次,都只是徒劳。脑海里依旧是一片沉寂的、无边无际的迷雾。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胸口偶尔会传来一阵莫名的、空落落的悸痛,是为了什么?那片死海的深处,又究竟隐藏着什么与我相关的秘密? 没有答案。 我只能作为“海生”,活在这片海滩上,活在当下。远方的一切,亲友的悲欢,世界的变迁,都已被那场浩劫与这片无垠的死海,彻底隔绝。 就在“海生”于渔村开始新生,茫然度日的同时,在那遥远得无法想象的海的另一边,却正沉浸在一片巨大的悲伤与难以置信的震撼之中。 风雷阁 昔日灵禽飞舞、仙气缭绕的山峰,此刻被一种沉重的悲意笼罩。璃月一身缟素,跪坐在峰顶的悬崖边,已经整整七日水米未进。她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憔悴得失去了所有血色,美眸红肿,眼泪仿佛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和无法化开的绝望。 “安好……勿念……等你归来……” 璃月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中撕裂而出,“龚郎……你骗我……你又一次骗了我!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过的!”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水州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到),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凄厉的悲鸣:“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没有你,这仙路漫漫,这长生久视,于我何益?于我何益啊——!!” 悲恸至极,她周身原本温顺的紫色雷光失控般暴走,将周围的岩石炸得粉碎,气息剧烈起伏,竟有心魔滋生、道基动摇的迹象!几位风雷阁的长老远远看着,忧心忡忡,却无人敢上前劝慰。这种刻骨铭心的失去,非言语所能安抚。 苏家。 鹤尊他站在苏家父子(苏樱之父)面前,它拿出那个装有雷劫神液的玉瓶,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他最后……把这个交给俺,让俺……转交苏樱和他爹……” 鹤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悲伤,连惯用的“本尊”都换成了“俺”。他那双清澈的鹤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泪光在其中闪烁,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而刚刚结束闭关,修为大进、满心期待着能与心上人分享喜悦的苏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僵立在原地。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曾明亮狡黠的眸子里,光芒一点点黯淡、碎裂,最终被无边的痛苦和绝望淹没。 “不……不可能……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的……他说过会回来的……” 苏樱摇着头,声音轻得如同梦呓,然后,她猛地抓住鹤尊的翅膀,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泣不成声, “鹤前辈!你告诉我!他是骗我的对不对?他是不是又跑去哪里冒险了?你告诉我啊!” 鹤尊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从它鹤眼滑落,滴落在尘埃里。这滴泪,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苏樱看着他这反应,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她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哭出来的悲号:“ 龚二狗——!你怎么能……你怎么敢……丢下我——!!” 哭声凄厉,回荡在苏家的山谷之间,闻者无不心酸落泪。 原本生机勃勃、翠绿欲滴的小花,此刻所有的叶片都蜷缩了起来,颜色变得枯黄黯淡,如同被严霜打过。它扎根在泥土中,不再摇曳,不再散发出欢快的意念波动。 它只是沉默着,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传递着一股股纯粹到极致、也悲伤到极致的意念,不断重复地在识海中呼唤,尽管知道再也得不到回应: “上仙……” “上仙你在哪里……” “小花好想你……” “上仙不要小花了吗……” “回来……回来……” 那意念中的哭喊,无声,却比任何声音都更能刺痛灵魂。它不懂得什么是死亡,什么是陨落,它只知道,那个把它从苏家祖地带出来,给它讲故事,让它趴在肩头,承诺会永远带着它的“上仙”,不见了。 它感受不到那份熟悉的、让它安心温暖的气息了。 这种失去至亲般的纯粹悲伤,让周围所有的灵植都仿佛受到了感染,变得蔫头耷脑。 云岚仙城附近,隐秘洞府。 幽影、玄甲、夜煞三大妖王,同时仰天发出了低沉而悲怆的咆哮与嘶鸣!它们能通过灵魂契约模糊地感知到,那个与它们签订契约,带领它们走出秘境,给予它们新的目标和希望的主人,其存在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契约的另一端,变成了一片虚无的死寂! 它们用头颅疯狂地撞击着山壁,利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兽瞳之中充满了狂暴的悲伤与无处发泄的怒火。主人死了!那个承诺带它们见识更广阔天地的主人,不在了! 整个修仙界,都因为那场发生在水州深处、波及数十元婴、最终引动未知恐怖天罚的事件而震动。而随着一些零碎的消息(天机子陨落、四大元婴大圆满死亡,数十元婴修士灰飞烟灭)逐渐传出, 以及风雷阁、流云宗、苏家等势力毫不掩饰的悲恸,一个名字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龚二狗!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曾经搅动风云、身怀无数秘密的年轻人,恐怕真的已经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中,彻底道消身殒了。 唏嘘者有之,惋惜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但对于璃月、对于苏樱、对于鹤尊、对于小花、对于所有真正关心他的人来说,从此失去了一抹最耀眼、也最令人心碎的色彩。 他们的世界,因为他的“离去”,而彻底崩塌了一角,陷入了漫长而无尽的黑暗与悲伤之中。 海之彼岸,新生懵懂,前尘尽忘。 海之此岸,肝肠寸断,泪尽泣血。 同一片天空下,悲欢如此割裂,命运如此弄人。 第1170章 海怪 “海生!走喽,打渔去啦!”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弥漫着未散的晨雾,老默那带着海边人特有腔调的吆喝声,就在简陋的木屋外响了起来。 我,海生,应了一声,利索地披上那件用粗麻布缝制、已经被海水浸染得发硬的短褂,走出了屋子。 这个小渔村,蜷缩在海边缘一片勉强可以泊船的浅滩后,总共也不过十几户人家。 房子都是用海边捡来的石头和木头胡乱搭建的,低矮而简陋,仿佛一阵大点的海风就能吹走。村民们世代以在这片被称为“死海”的墨黑色汪洋边缘捕鱼为生,日子清苦,靠天吃饭。 我刚被老默救回来时,村民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疏离和好奇。一个从死海里漂来的、失去所有记忆的陌生人,在这封闭的小地方,总归是个异类。但时间是最好的融合剂。 我沉默寡言,却有一把子仿佛用不完的力气。帮着张叔家扛那条搁浅破旧、需要拉上岸大修的渔船;帮李婶家把被风暴吹垮的屋顶重新架起来。 每次出海回来,总是不声不响地把最重的那筐渔获扛上肩头,步履稳健地走在最前面……渐渐地,村民们看我的眼神从陌生变成了熟稔,带上了笑意和接纳。 他们开始习惯这个叫“海生”的、力气大得不像话的年轻人,跟在老默身边,像他的影子,也像是他晚年意外得来的“儿子”。 后来我才从村民零碎的闲聊中知道,老默原本姓江,叫江如默。据说年轻时也曾是附近镇子上读过几年书的,后来不知怎的,家道中落,心灰意冷之下,才跑到这最偏僻的死海渔村,一待就是一辈子。 因为他平时话很少,常常一个人对着大海发呆,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叫他“老默”了,本名反倒没几个人记得。 日子就像这死海的水,大部分时间是沉闷而平静的,掀不起一丝波澜。每天跟着老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撒网,收网,整理渔获,修补渔网……周而复始。 平淡之中,也并非全无亮色。不知是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我对于处理这些鱼虾蟹贝,似乎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熟稔和天赋。 虽然我那套随身的“厨具”——那口边缘有豁口的黑锅,那几个缺了口、满是锈迹的碗盆瓢勺,看起来比村里的破铜烂铁还要不堪,完全成了“凡铁”,但当我用它们来烹饪时,却总能化腐朽为神奇。 最简单的海鱼,用那破锅一煎,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鱼肉却鲜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用那破盆熬煮的鱼汤,奶白浓郁,鲜得人能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甚至是最普通的贝类,用那破碗配上一点村民自酿的土酒和野葱一蒸,也能迸发出令人惊叹的极致鲜美。 每次村里有什么集体活动,或者谁家有了不错的渔获,总会嚷嚷着让“海生”露一手。 当我用那套破烂家什端出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时,总能引来一片由衷的赞叹。老默蹲在旁边,默默地吃着,黝黑的脸上也会难得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自豪的笑意。 这大概是他清苦孤寂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带着烟火气的慰藉。 以前,老默都是自己挑着鱼获,走十几里崎岖的海岸小路,去那个不算繁华的小县城售卖,换些油盐酱醋和必需品。 后来,他偶尔也会带上我。县城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式各样的叫卖声,对我来说,既陌生又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熟悉感。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默默地跟在老默身后,帮他看着担子,听着他与相熟的鱼贩讨价还价。 在这海边缘讨生活,危险并不仅仅来自变幻莫测的天气。海里,有着各种凶猛的妖兽。 寻常的一阶妖兽,如磨盘大的“铁甲蟹”,能喷射水箭的“箭刺鱼”,有经验的渔民凭借渔叉、渔网和默契的配合,还能勉强应付,甚至将其视为额外的收获(妖兽的甲壳、骨骼、某些部位也能卖钱)。 但自从有了我以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我那股远超常人的力气,在对付这些低阶妖兽时,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一次,一条一阶巅峰的“锯齿箭鱼”发狂般冲向渔船,那速度如同水下利箭,渔叉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当时正站在船头,想也没想,顺手抄起船上用来压舱的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腰部发力,猛地就砸了过去! “嘭!”一声闷响。 那石头如同出了膛的炮弹,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箭鱼的脑袋上,直接将其砸得晕死过去,浮上海面。 还有一次,一只磨盘大的铁甲蟹用巨钳夹住了船帮,眼看就要将木头船帮夹碎。我上前,双手抓住那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蟹钳,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 竟然硬生生凭借着蛮力,将那蟹钳掰开,然后反手一拳砸在蟹壳最脆弱的关节处,将其震得内脏碎裂而亡。 这些在渔民们看来凶险无比的一阶妖兽,在我面前,竟然变得……有些不堪一击。它们那坚硬的甲壳,在我变态的力气面前,显得脆弱;它们迅捷的速度,在我似乎天生敏锐的反应和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下,也变得迟缓。 渐渐地,村里人出海,都愿意跟我和老默的船离得近些。有“海生”在,仿佛就多了一重坚实的保障。这些原本是威胁的一阶妖兽,反而成了村里一项意想不到的、重要的经济来源。妖兽的材料,可比普通鱼值钱多了。 老默看着我的眼神,也越发复杂。有欣慰,有依赖,也有一丝深藏的不安。他隐隐觉得,我这个被他从海里捞起来的“海生”,绝非凡俗。我那身怪力,我那仿佛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都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波澜壮阔的过去。 这天,天色有些阴沉,墨黑色的海面显得比往日更加沉郁,波涛也汹涌了几分。我和老默像往常一样,驾着我们那条小小的渔船,在距离海岸线不算太远的区域下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与压抑混合的气息。老默皱着眉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海面,喃喃道:“今天这水色不对,怕是要起风浪,咱们早点收网回去。”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帮忙拉起沉甸甸的渔网。 突然—— “救命啊——!!” “海怪!是海怪!!” “快跑!船要沉了!!” 凄厉惊恐的呼救声,夹杂着木材破碎的巨响,从距离我们约莫一里多外的海面传来!那是同村王老六家的渔船! 我们猛地望去,只见王老六那艘比我们稍大一些的渔船,此刻正被几条如同巨蟒般粗壮、布满了吸盘和诡异花纹的暗紫色触手死死缠住!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木板正在寸寸碎裂! 船上的王老六和他的两个儿子,正拼命地用鱼叉、船桨攻击那些触手,但鱼叉刺在触手上,只能留下一点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那海下的怪物! “是……是妖兽‘紫纹章魔’!” 老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带着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完了!是海怪!真的是海怪!王老六他们……” 二价妖兽!这完全超出了普通渔民所能应对的极限!其恐怖程度,远超一阶妖兽十倍!在这片海域,二价以上的妖兽就是传说中的“海怪”,是能轻易掀翻渔船、吞噬所有渔民的噩梦!以往遭遇海怪的渔船,几乎从无生还者! 那紫纹章魔似乎玩腻了,一条更加粗壮的触手猛地从海中扬起,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朝着即将解体的渔船拍下!这一下若是拍实,船上三人瞬间就会变成肉泥! “海生!别去!!” 老默看到我的动作,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就在那致命触手即将落下的刹那,我甚至没有经过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我做出了反应!我猛地一脚踩在船帮上。 脚下那经过《太古巨神躯诀》(虽然记忆失去,但淬炼过的身体本能仍在)锤炼、又经过无相涅盘重塑的骨骼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咔嚓!” 船帮被我踩得木屑飞溅! 我整个人如同一条挣脱了弓弦的利箭,又像是一头扑向猎物的海东青,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迅猛和精准,横跨过一里多波涛汹涌的海面,凌空扑向了那条砸向渔船的致命触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我能看到陈云和他儿子陈小鲁脸上那凝固的惊恐和绝望,能看到老默在远处船上那张大嘴巴、目眦欲裂的骇然,也能看到海面下那团巨大的、散发着令人作呕腥气的暗紫色阴影——那正是紫纹章魔的本体! 空中无处借力,我腰腹猛地一拧,全身的力量,那蕴含着星辰、雷霆、混沌等多种本源特性(虽然此刻无法主动调动,却潜移默化强化了肉身)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拳头表面,甚至因为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发出了低沉的音爆声!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最野蛮、最直接的力量爆发! “给我……滚开!!”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擂动了巨型战鼓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 我的拳头,狠狠地、毫无花哨地砸在了那条比水桶还粗的暗紫色触手侧面!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触手坚韧得超乎想象,我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浸透了海水的、超级坚韧的巨型橡胶上! 但,我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也实实在在地传递了过去! “呜嗷——!!” 海面下,传来一声低沉、痛苦而又充满了暴怒的嘶鸣,那声音不像是寻常生物能发出的,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冲击,让远处的老默和王老六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那条砸向渔船的触手,被我这蕴含巨力的一拳,打得猛地偏向了一边,擦着渔船的边缘砸落海面,激起了冲天的浪花! 渔船保住了!陈云和陈小路二人捡回了一条命! 但我也彻底激怒了这头二价以上海怪! “嗖!嗖!嗖!” 另外几条缠绕着渔船的触手瞬间松开,如同一条条巨大的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不同的角度,朝着刚刚落入水中、尚未稳住身形的我,疯狂地抽打、缠绕过来! 海面上,暗流汹涌,杀机四伏!我与那传说中的二价以上海怪“紫纹章魔”的殊死搏斗,在这阴沉的天色下,在这墨黑色的海之上,骤然爆发! 第1171章 战海怪 “海生!快回来!你打不过它的!那是海怪!!” 老默站在剧烈摇晃的渔船上,声嘶力竭地呼喊,浑浊的老眼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担忧已经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看着那个被他从海里捞起来、相处日久的年轻人,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那恐怖的触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陈云和他儿子劫后余生,趴在濒临解体的破船上,看着海生为了救他们而陷入绝境,更是痛哭流涕,捶打着船板,发出绝望而愧疚的哀嚎:“海生兄弟!回来啊!别管我们了!快跑!!” 然而,他们的呼喊声,在我(海生)被那粗壮触手拖拽入水、冰冷咸涩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的刹那,便彻底隔绝了。 耳边只剩下水流汹涌的轰鸣、自己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的“咚咚”声,以及那来自深海、充满暴虐与痛苦的诡异嘶鸣。 “咕噜噜……” 冰冷的海水刺激着皮肤,视线瞬间变得昏暗模糊。但我惊异地发现,在这海水之中,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和窒息感,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般的奇异顺畅! 我的身体仿佛天生就适应这种环境,四肢划动间,阻力远比想象中小,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箭鱼! 这并非什么高明的身法,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这具新生的、经过涅盘的躯体,自然而然拥有的特性? 来不及细想,致命的危机已然临身! 数条暗紫色的、布满吸盘和恶心粘液的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魔鞭,从不同方向朝我缠绕、抽打而来!它们搅动着海水,带起强大的暗流,试图将我束缚、挤压、撕碎! 我不会任何水中战斗的技巧,更别提什么高深的功法和法则运用。空荡荡的脑海里,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我能依靠的,只有这身仿佛用不完的力气,和这具似乎异常坚韧的躯体! 躲! 我腰肢猛地一扭,身体在水中做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铁板桥动作,一条触手带着千钧之力,擦着我的鼻尖狠狠抽过,带起的水流如同刀割。 同时双脚猛地蹬水,身体如同游鱼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条试图缠绕我腰部的触手。 冲! 避开攻击的瞬间,我双腿肌肉贲张,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踩水前行,如同水下发射的鱼雷,主动冲向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触手根部!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尽管不知道这章魔的“七寸”在哪里,但攻击其触手与主体连接的部分,总归没错! 我的拳头在水中挥出,速度竟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反而因为海水的阻力,让这一拳的力量显得更加凝实、沉重! “嘭!!” 一拳砸在触手根部那坚韧无比、滑不留手的皮肉上!沉闷的响声在水下传播开来。 那触手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海面下再次传来那紫纹章魔吃痛的嘶鸣。 有效! 但这彻底激怒了这头二价以上妖兽!它不再试探,所有的触手如同狂舞的魔影,从四面八方朝我笼罩而来!吸盘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细密的、足以啃噬钢铁的角质齿! 战! 我陷入了狂暴的围攻之中。 没有技巧,全是本能! 没有招式,唯有拳头! 我如同一个在水下疯狂舞动的战神,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变态的身体柔韧性和恐怖的力量,与这头庞大的海怪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砰!” 一拳砸开一条试图卷向我脖子的触手,拳锋处传来骨骼与坚韧肉体硬撼的闷响。 “嗤啦!” 另一条触手趁机缠绕上我的左腿,吸盘死死吸附,传来巨大的拉扯力和一阵阵试图钻破皮肤的刺痛感。我低吼一声,右腿如同战斧般狠狠踹在缠绕的触手上,同时双手抓住触手,双臂肌肉如同钢丝般绞紧,猛地向外一撕! “噗嗤!” 触手被硬生生扯开,吸附处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但那触手也被我扯掉了一大块皮肉,暗紫色的血液弥漫开来,染浑了周围的海水。 “嘭!” 后背传来重击,是一条触手趁我应对前方时偷袭得手,巨大的力量砸得我气血翻腾,向前踉跄了几步,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 但我借势前冲,躲开了另一条触手的缠绕,反手一肘,如同重锤般砸在一条触手的侧面,将其砸得歪斜出去。 战斗激烈到了极点! 我在水中灵活地闪转腾挪,时而如游鱼般滑溜,时而如礁石般稳固。拳头、手肘、膝盖、脚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带着最简单粗暴的力量,轰向那些无处不在的触手。 我的身体不断被击中,被缠绕,皮肤上留下了纵横交错的勒痕和吸盘造成的瘀伤,甚至有些地方皮开肉绽,鲜血缕缕渗出。剧烈的疼痛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但同时,我也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拥有着惊人的恢复力!那些看似严重的伤势,在冰冷海水的刺激和我体内那股微弱却生生不息的混沌气息滋养下,竟然在缓慢地愈合! 而且,越是战斗,身体深处仿佛有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唤醒,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战斗的直觉,一种对力量运用的本能优化! 我的拳头变得更准,更狠!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触手攻击的间隙,给予最有效的反击。我的闪避也更加高效,仿佛能预判到触手挥舞的轨迹。 那紫纹章魔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竟然如此难缠,如此耐打!它那足以绞碎渔船、拍碎礁石的触手,竟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个人类彻底制服!反而自己多处触手被打得疼痛痉挛,甚至受了些损伤。 它变得更加狂躁,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搅得这片海域暗流激涌,如同沸腾。 海面上,老默和王老六父子,只能看到下方海水如同开锅般剧烈翻涌,不时有暗紫色的触手猛地伸出水面又狠狠砸下,激起冲天浪花。他们看不到具体战况,但那种恐怖的动静,足以让他们心胆俱裂。 “海生……海生他……” 王老六声音颤抖,满脸是水,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老默死死攥着船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个字,只有浑浊的泪水不断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沉默却勤快的年轻人,被那恐怖的海怪拖入深海,撕成碎片的惨状。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海下的战斗似乎陷入了僵持,但谁都明白,人类在水下与这等海怪比拼耐力,无疑是自寻死路。 就在老默几乎要绝望地闭上双眼,不忍再看之时—— 异变陡生! 翻涌的海面中心,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浪花! 紧接着,在老默、王老六父子以及闻讯赶来、在远处胆战心惊观望的其他渔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身影如同蛟龙出海般,猛地从水下冲了下来! 是海生! 他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上衣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精壮却布满纵横交错瘀伤和血痕的上身,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因为缺氧和剧烈战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燃烧着两团冰冷的火焰,充满了不屈的意志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凶狠! 而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几乎停止呼吸的是—— 他的双手,正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着一条比水桶还要粗壮、布满了被他拳头砸出的青紫伤痕和破裂吸盘的暗紫色触手!那条触手疯狂地扭动、抽搐,试图挣脱,却被他如同铁钳般的双臂死死锁住! 他竟然是……凭借着蛮力,将这头二价海怪的一条主触手,从海里硬生生给拖拽了出来一截? “吼——!!!” 海面下,紫纹章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整个海面都为之震荡!剩下的触手疯狂地拍打着海面,试图攻击海生,将他拖回深海。 但海生借着浮出水面的短暂机会,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然后对着船上已经彻底呆滞的老默和陈云父子,发出了一声沙哑却如同惊雷般的怒吼: “快……走!!!” 声音如同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下一刻,那巨大的触手猛然回缩,带着抱着它不放的我,再次狠狠地……沉入了那墨黑色的、深不见底的死海之中! 海面上,只留下巨大的漩涡和逐渐扩散开来的、混合着暗紫色与鲜红色的血水…… 老默眼睁睁看着海生再次被拖入深海,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船板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陈云父子更是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他们都知道,海生……恐怕真的回不来了。为了救他们,这个失去记忆的年轻人,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争取到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第1172章 战胜海怪 就在老默肝肠寸断,王老六父子痛哭流涕,以为海生已然英勇就义,准备带着无尽的愧疚和悲伤返航,并打算日后为其立个衣冠冢年年祭拜之时—— 海之下,那场看似力量悬殊的搏杀,其实正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狂飙突进! 被再次拖入深海,视野重归昏暗,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这一次,我(海生)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是的,兴奋! 就像一把尘封已久的绝世宝刀,被投入了磨刀石上,每一次与触手的碰撞,每一次被吸盘撕扯的疼痛,每一次在暗流中极限的闪避……都像是在擦去它表面的锈迹,让它逐渐显露出内在的、冰冷的锋芒! 我那空荡荡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咔咔”作响,如同冰河解冻。不是记忆的回归,而是更纯粹的、烙印在血肉与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正在被这生死之间的极致压力,彻底激活! 全身都是武器!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意识。 拳头依旧是主力,但不再局限于直来直往的轰击。我的指关节如同铁锥,能在触手最坚韧的部位凿出深坑。 我的手掌边缘如同战刀,劈砍在触手上能留下清晰的白色印记并使其剧烈痉挛。我的手肘如同重锤,贴身短打时威力惊人。 我的膝盖和脚踵,则成了水下最阴险的刺客,专门攻击触手关节连接处的脆弱点! 甚至我的头槌,在一次被触手紧紧缠绕住脖颈、几乎窒息时,我猛地向前一撞,额头狠狠撞在触手吸盘集中的部位,竟然将那一片吸盘撞得碎裂开来,暗紫色的汁液四溅! 我像是一个不知疲倦、没有痛感或者说痛感被兴奋感覆盖的战斗机器,在水中辗转腾挪,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又带着一种逐渐苏醒的、近乎艺术的暴力美感。 我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力量的运用越来越高效,仿佛我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而那紫纹章魔,最初的暴怒和凶悍,在我这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疯狂的攻击下,渐渐被一种……惊疑不定和难以承受所取代。 它发现,这个人类的拳头太重了!每一拳都像是深海巨鲸的撞击,震得它触手发麻,内里组织受损。 它发现,这个人类太耐打了!那些足以让钢铁扭曲、让礁石崩碎的攻击落在他身上,除了留下一些看起来吓人、实则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皮外伤外,似乎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那恐怖的愈合能力,让它几乎怀疑妖生! 它更发现,这个人类越打越精神!那双眼睛在水下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吓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让它这头二价妖兽都感到心悸的纯粹战意和狩猎般的兴奋! 这他妈到底谁是妖兽?! “嘭!” 我一拳打断了一条试图偷袭我后心的触手尖端,那截断掉的触手如同死蛇般漂浮开去。 “咔嚓!” 我双手抓住另一条缠绕过来的触手,腰部发力,双腿猛地蹬水,如同水下拉大锯般,硬生生将其扭成了一个诡异的麻花状,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噗嗤!” 我并指如刀,抓住一个空隙,狠狠插进了一条触手吸盘下的软肉里,然后猛地一划拉,撕开一道长达数尺的巨大伤口,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紫纹章魔发出了凄厉而带着一丝恐惧的哀鸣!它怕了!它是真的怕了这个打不死、锤不烂、越战越勇的怪物人类! 它剩下的几条完好的触手疯狂舞动,不再是攻击,而是试图逼退我,庞大的本体开始向更深、更黑暗的海域退却!它想逃! “想跑?!” 我虽然失忆,但骨子里那股“得理不饶人”、“趁你病要你命”的混不吝劲儿,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你追着我打了半天,把我当沙包,现在发现打不过就想溜?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双腿猛地一蹬,水流在身后炸开,速度全开,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了上去!一只手死死扣住那条被我打得最惨、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主触手。 另一只手则握紧拳头,如同打桩机般,对着那仓皇后退的、如同小山包般的章魔主体脑袋,就是一通毫无章法、却力量十足的——乱拳爆锤!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那滑腻坚韧的章魔头部,发出“砰砰砰”的闷响。每一拳都蕴含着我能调动的全部力量,震得周围海水翻腾不止! 那紫纹章魔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如果它有金星的话),庞大的身体剧烈抽搐,连逃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它那简单的妖核思维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早知道这人类这么变态,它干嘛要去招惹那条破渔船?乖乖在深海待着不好吗?! 终于,在我不知道挥出了第几百拳,感觉胸腔里那口憋着的气都快用完,拳头都有些发麻的时候—— 身下的庞然大物猛地痉挛了一下,然后所有的触手如同瞬间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垂落下来,不再动弹。那双原本充满暴虐的巨大眼球,也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无光。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开始从它体内散逸出来。 二价以上妖兽,紫纹章魔——卒! 我松开扣着触手的手,悬浮在巨大的妖兽尸体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和成就感,充斥全身。 赢了! 我,海生,一个失忆的渔村青年,赤手空拳,干掉了一头传说中的二价海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之前看起来颇为吓人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并且瘙痒难耐,显然正在飞速愈合。连那些瘀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我这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饶是此刻神经大条如我,也忍不住对自己的“耐揍”和“恢复”能力感到一丝惊奇。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得赶紧上去,老默和王老六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我抓住那条最粗壮、被我蹂躏得最惨的触手,双腿用力踩水,拖着这庞大无比的“战利品”,开始向上浮去。 …… 海面上,老默已经哭得几乎脱力,被陈云父子搀扶着,正准备驾船离开这片伤心海域。他们的船在之前的折腾中也受损不轻,需要尽快回港修补。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大的破水声,如同炸药爆破,猛地从他们侧后方响起! 三人骇然回头,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足以颠覆他们一生认知的画面: 只见海生那个小子,如同传说中的深海力士,猛地从水下冲了出来!他浑身湿透,上衣破烂,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但精神头却好得出奇,眼神亮得吓人。 而在他身后,被他用一只手死死拖拽着的……是那条让他们恐惧到骨髓里的、暗紫色的、如同小型船只般庞大的章魔触手! 不,不仅仅是触手!随着海生的浮起,那触手后面连接着的、如同小山丘般的紫纹章魔的主体身躯,也缓缓地被拖出了海面,浮在波涛之上,死寂无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妖威! 阳光(不知何时乌云已散)照射在那庞大的妖兽尸体和傲然立于其旁、虽然狼狈却气势惊人的海生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老默、陈云父子三个人,六只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鹅蛋!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表情却彻底凝固,从极度的悲伤瞬间切换到了极致的震撼、茫然和……惊悚! 他们看到了什么? 海生……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 还把那个恐怖的海怪……给…… 宰了? 而且是徒手? 还他娘的像是拖死狗一样把它从海里拖了上来? 这他妈是真的吗?我们是不是因为太悲伤出现集体幻觉了?!还是海生这小子其实是海龙王私生子下凡来历劫的?! 一时间,小小的渔船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那巨大妖兽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带来的、无形的压迫感。 我(海生)看着他们三个那副仿佛见了鬼、傻愣在原地的模样,尤其是老默那通红眼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滑稽样子,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我用力拍了拍身旁那冰凉滑腻、如同巨蟒般的章魔触手,发出“啪啪”的声响,然后对着彻底石化状态的老默,用最平静、最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期待的语气,大声说道: “爹!别愣着了!” “晚上……” “咱们是烤着吃,还是炖着吃?” 海风拂过,带着血腥与咸腥。 老默手里的半截船桨,“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陈家父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船板上。 陈云则是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烤……烤海怪?! 炖……炖二价以上妖兽?! 这他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看着海生那不像开玩笑的表情,以及旁边那实实在在、散发着恐怖气息(虽然是尸体)的庞然大物…… 老默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儿子”,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如同海草般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俺这捡来的儿子……怕不是个……神仙或者怪物哦? 不管了! 他娘的,先想想这海怪……该怎么下刀吧! 第1173章 返航 返航的路上,气氛诡异又热烈。 小小的渔船几乎被那巨大的紫纹章魔触手(仅仅是拖上来的一部分)和其散发出的残余妖威压得吱嘎作响,吃水线深得吓人。 老默和陈家父子三人,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剧烈转折,此刻依旧神情恍惚,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们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站在船头,正拧着湿透衣角、一脸“今晚加餐”淡然表情的海生,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种看神仙(或怪物)般的不可思议。 我(海生)倒是没想那么多。战斗的兴奋感逐渐褪去,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大章鱼”该怎么烹饪才好吃。烤着吃?肉质会不会太老?炖汤?那得用我那口破锅才行……可惜调料不够,不然爆炒章鱼须应该也是一绝…… 当我们这艘“满载而归”(物理和精神意义上都是)的渔船,晃晃悠悠、以一种近乎滑稽又无比震撼的姿态驶回小渔村那简陋的码头时,整个村子……炸锅了! “我的海神娘娘啊!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是海怪的触手?!老默他们……他们把海怪宰了?!” “快看!是海生!海生没事!他还拖着海怪回来了!” “老天爷!我不是在做梦吧?!” 原本在修补渔网、晾晒鱼干的村民们,全都扔下了手里的活计,如同潮水般涌向码头。男人们瞪大了眼睛,发出惊骇的抽气声,女人们捂着嘴,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孩子们则既害怕又好奇,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小脑袋张望。 当渔船终于靠岸,那庞大无比、色泽诡异、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紫纹章魔尸体部分(主要是触手和部分头部)被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时,码头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视觉冲击力极强的庞然大物震慑住了。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差距的本能恐惧。尽管它已经死了,但残留的妖气依旧让这些普通渔民感到双腿发软,呼吸不畅。 “海……海生……这……这真是你……” 村里最年长、见识也最广的张爷爷,拄着拐杖,颤抖着手指着那海怪尸体,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点了点头,从船上跳下来,拍了拍那冰凉滑腻的触手,语气依旧平淡:“嗯,运气好,把它打死了。大家晚上别做饭了,都来尝尝这海怪肉啥味儿。” “……” 码头上一片诡异的沉默。 尝尝……海怪肉?! 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尝尝”的吗?! 大家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感激和接纳,彻底变成了仰望神明或非人存在般的敬畏。 最后还是老默率先回过神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尽管声音还有点发飘): “咳咳……那个……海生说得对!这海怪……呃,这妖兽,是海生打死的!是咱们村的大喜事!今晚,全村都到海生那儿……呃,到我家!咱们……咱们开个全鱼宴!不,是全怪宴!” 老默的话仿佛点燃了引线,码头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议论声!恐惧被巨大的喜悦和自豪冲散!他们渔村,竟然出了一个能徒手打死海怪的英雄!这说出去,十里八乡谁敢信?! 接下来的场面,堪比过年。 全村能动弹的人都上手了。壮劳力们喊着号子,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将那沉重的海怪触手和部分头部从船上拖到岸上空地上。妇孺们则忙着生火、搬桌子、拿碗筷,气氛热烈得如同煮沸的开水。 处理这庞大的妖兽尸体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普通的渔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最后还是我亲自动手。 我找了一把村里用来劈柴的、最厚重的大铁斧(在我手里轻飘飘的),走到那章魔尸体前。村民们自觉地围成一个圈,既紧张又期待地看着。 我掂量了一下斧头,回忆着之前在水下战斗时的手感,瞄准一条触手与主体连接的根部,吐气开声,一斧子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更像是砍中了某种极其坚韧的橡胶和金属的混合物。斧刃深深嵌入,但并未完全斩断。 我皱了皱眉,抽出斧头,换了个角度,再次发力! “嘿!” 这一次,力量更加集中,斧头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噗嗤——!” 终于,那条比水桶还粗的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暗紫色的肌肉纤维和某种奇特的管状组织清晰可见,一股更加浓郁的腥气弥漫开来。 “好!!” “海生威武!!” 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喝彩,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崇拜。 我如法炮制,又砍下了几条相对完好的触手,准备作为今晚的主菜。然后,我开始处理那庞大的头部,打算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老默偷偷告诉我的,据说厉害的妖兽脑袋里可能会有“妖核”,很值钱。 我用斧头小心翼翼地破开那坚韧无比的头壳,这比砍触手还要费力不少。就在我几乎要将整个头部剖开的时候,斧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我心中一动,放下斧头,伸手进去摸索。触手所及,是一颗约莫鸡蛋大小、触手冰凉、圆润光滑的物体。 我将其掏了出来,擦掉表面的粘液和血污。 下一刻—— “嗡……” 一股柔和却无比纯粹、蕴含着磅礴水元力和某种深邃妖力的湛蓝色光芒,猛地从那颗“珠子”上绽放开来!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照亮了整个码头区域,甚至将傍晚昏暗的天色都映亮了一瞬! 一股远比尸体残留妖气精纯、浩瀚无数倍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纹般荡漾开来! 码头上,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中那颗散发着梦幻般蓝色光晕、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的珠子,呼吸都停滞了。 就连见过些世面的老默,此刻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然后,如同火山爆发般,更加狂热的惊呼声炸响了整个渔村! “光!它会发光!!” “妖丹!这是传说中的妖丹!!” “我的娘诶!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到会发光的宝贝!!” “海神显灵了!绝对是海神显灵了!” 张爷爷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几步,死死盯着那颗妖丹,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利: “这……这光芒!这能量!这绝不是二阶妖兽能有的妖丹!这……这至少是……四阶!是四阶海怪的妖丹啊!” “四阶?!” “张爷爷说是四阶?” “比海怪还厉害的海怪?” 村民们虽然对妖兽等级没有清晰概念,但“四阶”听起来就比“二阶”厉害得多!这意味着,海生打死的不只是普通海怪,而是海怪中的王者? 整个渔村彻底沸腾了!人们欢呼着,跳跃着,仿佛这不是一颗妖丹,而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不,比金疙瘩珍贵一万倍! 老默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惊后,猛地回过神来。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冲到我和妖丹面前,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颗散发着诱人蓝光的珠子,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老渔夫,突然像是被海兔子咬了屁股一样,猛地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他挥舞着双臂,黝黑的脸上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扯着嗓子,用一种近乎破音的腔调,对着我狂喊: “海生!海生!!我的好儿子!亲儿子!!哈哈哈哈!发了!我们发了!!这是四阶妖丹!!四阶啊!!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吗?!够咱们村盖一百间大瓦房!够买一千头,不,一万头牛!够老子……不,够你娶一百个婆娘都花不完!!”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差点被脚下的缆绳绊个跟头,引得众人一阵哄笑,但笑声里充满了同样的狂喜和激动。 老默站稳身形,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眼睛放光,唾沫横飞地继续吼道:“明天!就明天!爹带你去县城!不!去州府!去最大的拍卖行!把这宝贝卖了!咱们爷俩以后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那颗妖丹,又看看我,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我看着状若癫狂的老默,又看了看手中这颗除了会发光、感觉能量挺充沛之外,并没觉得有啥特别之处的“蓝珠子”,再看了看周围陷入狂欢的村民们,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就是一颗……亮一点的鱼眼睛吗? 至于……这么高兴? 还有,娶一百个婆娘? 听起来……好像有点累? 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妖丹,又看了看旁边那堆等待处理的、看起来肉质应该不错的章魔触手,最终还是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似乎还是先把晚饭解决了。 “爹,”我打断了还在畅想美好未来的老默,指了指地上的触手,“那……咱们还烤不烤了?” 老默一愣,看了看妖丹,又看了看海怪肉,脸上的狂喜和纠结交织,最终猛地一跺脚:“烤!当然烤!他娘的四阶海怪肉,老子这辈子都没吃过!今晚必须烤!用最大的火!把这宝贝妖丹收好!明天咱们就去换大钱!” 于是,在这枚意外发现的四阶妖丹带来的巨大轰动和狂喜中,小渔村的夜晚,被篝火、烤肉的香气和村民们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所点燃。 而始作俑者我,海生,则在思考着一个朴实无华的问题:这四阶的章鱼须,烤久了会不会嚼不动? 至于那枚引得全村轰动的妖丹…… 嗯,先揣兜里吧,明天跟老默去卖了,说不定能换口更好用的锅? 第1174章 篝火后半夜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村民们一张张因兴奋和期待而通红的脸庞。那几条被砍下来的紫纹章魔触手,此刻已经被切割成大大小小的肉块,串在粗大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炙烤。 我(海生)亲自操刀用的我星辰刀,负责掌控火候和调味。虽然调料简陋,只有粗盐和一些村民自采的、带着特殊香气的野草,但当妖兽肉接触到高温,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海洋的鲜甜与某种霸道能量的奇异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海滩,勾得所有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香!太香了!” “我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烤肉味!” “海生,好了没?快顶不住啦!” 村民们围坐在篝火旁,眼睛冒光,如同等待投喂的雏鸟。 终于,第一批烤肉熟了。我率先拿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章鱼须肉,吹了吹热气,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唔——!” 肉块入口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在味蕾上炸开!肉质极其弹牙爽滑,却又丝毫不显坚韧,咀嚼之间,浓郁的肉汁混合着简单的调味料在口腔中迸发,鲜得让人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头也一起吞下去! 但这还不是最奇妙的。 随着肉块下肚,一股温和却异常磅礴的暖流,仿佛被点燃的炭火,瞬间从胃部向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暖流所过之处,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欣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白天战斗带来的最后一丝疲惫感被一扫而空,甚至连身上那些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都传来一阵麻痒,愈合速度似乎又加快了几分! “舒服!” 我忍不住赞叹一声,眼睛都亮了。这海怪肉,不仅好吃,竟然还有这种效果?! 我彻底变成了一个吃货,再也顾不上其他,左右开弓,对着架子上那些烤好的肉块发起了“总攻”。我的食量本就惊人,此刻更是放开肚皮,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酣畅淋漓! 村民们见我开动,也早就按捺不住,纷纷上前取肉,大快朵颐。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我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 “这肉……好像有点不对劲,肚子里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起初,是极致的味觉享受和能量补充带来的舒坦。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气氛热烈到了顶点。小孩子们更是吃得肚皮滚圆,还在眼巴巴地望着架子上的肉。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兽肉下肚,那“小火炉”的感觉开始逐渐升级了…… 四阶妖兽,那可是相当于人类金丹期级别的存在!其血肉中蕴含的生命精华和天地元气,对于这些从未修炼过的普通渔民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丹中的核弹版! 刚开始,是几个身体相对强壮的年轻人,感觉浑身燥热,忍不住脱掉了外套,还是觉得热血沸腾,面红耳赤。 接着,一些中年人也开始坐立不安,感觉小腹处有一股热气左冲右突,不得宣泄,憋得满脸通红。 然后,连老人和小孩也开始出现症状。老人们觉得心跳加速,气血翻涌,有点头晕眼花。小孩子们更是如同喝了烈酒,小脸通红,精力旺盛得过头,开始在沙滩上疯跑尖叫,拉都拉不住。 篝火晚会的气氛,逐渐从热烈欢腾,转向了一种……诡异的躁动。 “哎呦喂!我这肚子……怎么跟烧起来一样?”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去海里泡一泡!太热了!” “爹!我睡不着!我浑身是劲儿!我想去把村口那块大石头搬回来!”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惨叫声、哀嚎声、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呵斥声……开始取代之前的欢声笑语。 有人实在热得受不了,嗷嗷叫着冲向大海,一个猛子扎进冰凉的海水里,试图给身体降温。 有人则在沙滩上开始毫无章法地打拳,胡乱挥舞着手脚,试图发泄体内过剩的精力。 更有甚者,感觉那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兴奋得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对着夜空引吭高歌,唱的还是不成调子的渔歌,鬼哭狼嚎,堪比魔音灌耳。 整个海滩,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混乱的“补过头”现场。大人小孩,一个个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蚂蚁,坐卧不宁,丑态百出。 老默年纪大了,虽然吃得不算最多,但也被那霸道的妖兽肉折腾得够呛。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直冲脑门,老脸涨得如同煮熟了的螃蟹,心跳得像打鼓,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试图运起年轻时学过的一点粗浅的呼吸法门引导,却如同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造孽啊……这四阶妖兽肉……劲头也太猛了……” 老默扶着额头,感觉一阵阵眩晕,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而在这场全民“躁动”中,唯一一个画风清奇、格格不入的存在,就是我,海生。 我依旧稳稳地坐在篝火旁的最佳位置,手里拿着新烤好的一大块肉,吃得正香。那足以让壮汉跳海、让孩童夜啼的磅礴能量,进入我的身体后,却如同泥牛入海,除了带来暖烘烘的舒适感和加速伤口愈合外,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我的脸色正常,呼吸平稳,甚至……还有点没吃饱的样子。 我一边啃着肉,一边茫然地看着周围如同群魔乱舞的村民们,尤其是看到平时稳重的张爷爷此刻正围着篝火歪歪扭扭地跳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舞蹈,陈云则和他儿子在比赛倒立,结果双双摔进沙堆里…… 我咽下嘴里的肉,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正运功(瞎运)憋得脸红脖子粗的老默,好奇地问道: “爹,他们……这是怎么了?晚上吃坏肚子了?还是这肉有问题?” 老默正全力对抗体内的“熊熊烈火”,听到我这“何不食肉糜”般的发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走火入魔。 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惊、无奈、以及“你小子是不是在装傻”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面对我这个吃完大半头四阶妖兽还跟没事人一样的“怪胎”,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近乎崩溃的低吼: “你……你真是个怪胎!!” 说完,老默自己也实在扛不住那股燥热了,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长辈形象了,一边扯着自己的衣领,一边踉踉跄跄地朝着大海跑去,嘴里还嘟囔着:“不行了……老夫……老夫也得去海里……坐一会儿……冷静冷静……” 我看着老默仓皇奔向大海的背影,更加疑惑了。 怪胎? 我吗? 我只是觉得这肉挺好吃的啊…… 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我低下头,看着架子上最后几块烤得焦香四溢的章鱼须肉,毫不犹豫地伸手拿了过来。 “嗯,不能浪费。” 我嘟囔了一句,继续专心致志地享受我的“宵夜”。 于是,在这片混乱的、鬼哭狼嚎的海滩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 一边是村民们以各种奇葩方式发泄着体内过剩的精力,如同集体中了邪; 另一边,事件的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风暴眼中心,淡定地、津津有味地……继续啃着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海风依旧,篝火未熄。 只是这晚的小渔村,注定无人入眠。 除了某个吃饱喝足后,终于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困,准备回去睡觉的“怪胎”。 第1175章 准备出发州府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小渔村。但村里的景象,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平日里,这个时辰应该是炊烟袅袅,渔民们整理渔具准备出海,妇孺们开始一天忙碌的时候。可今天,村子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的单调声响。 走近一看,才能发现端倪: 张爷爷家院子里,老爷子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竹椅上,眼神发直,望着天空,嘴里喃喃念叨:“老了老了……差点被一块肉送走喽……” 他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手脚时不时抽搐一下。 王老六家,父子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堂屋的草席上,鼾声如雷,但睡相极其不安稳,时而拳打脚踢,时而磨牙放屁,显然体内残余的药力还在折腾。 李婶家的小孙子,昨天夜里疯跑到后半夜,此刻终于电量耗尽,四仰八叉地睡在门槛上,嘴角还流着哈喇子,小肚皮一起一伏。 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因为昨晚那顿“十全大补核弹餐”,而处于一种或萎靡不振、或亢奋过度后虚脱、或仍在与体内乱窜热气做斗争的“半瘫痪”状态。** 而在这片“灾后现场”中,唯一一个精神抖擞、行动如常,甚至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龙精虎猛的,就是我,海生。 我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昨晚那点妖兽肉的能量,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开胃小菜,不仅完全消化吸收,似乎还让我的力气又隐隐增长了一丝。 我走到老默的木屋前,推开虚掩的房门。 只见老默……居然泡在屋里那个平时用来储水的大木桶里!桶里装满了从海边提回来的冰凉海水。他脑袋靠在桶沿,双眼紧闭,脸色依旧有些发红,嘴唇微微哆嗦,显然一夜都没能缓过劲儿来。 “爹?你咋还泡着呢?今天不去县城卖那个……亮珠子了吗?” 我走到桶边,好奇地问道。 老默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是我,眼神里充满了幽怨和后怕,声音沙哑虚弱:“卖……卖个屁……你小子……差点把老子……补死……现在别说去县城……老子能从这个桶里爬出来……就算海神娘娘保佑了……” 他喘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今天……哪也去不了了……全村……都让你那锅肉……放倒了……” 我挠了挠头,这才意识到昨晚那肉的后劲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大。看着老默这副惨状,我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那……爹,你在家好好歇着,我出海去看看?随便打点鱼回来,晚上咱们喝点清淡的鱼汤?” 我提议道。主要是感觉浑身精力充沛,不出海干点活,实在憋得慌。 老默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想阻止,但看到我那一脸“我没事我很好”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小心点……别往深海里走……就在近海随便撒两网……早点回来……” “知道了爹!” 我答应一声,利索地转身出去,拿起靠在墙角的渔网和鱼叉(对我来说轻若无物),在全村那些或趴在窗口、或倚在门边、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望着我的村民们的“目送”下,大步流星地走向海边,独自驾着那条小渔船,出海去了。 村民们看着我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感激?肯定有,要不是海生,他们早就葬身海怪之腹了。 敬畏?更是深入骨髓,能徒手打死四阶海怪,吃完肉还屁事没有,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还有一丝……荒谬感。我们全村都躺了,就他一个人活蹦乱跳还出去打渔?这找谁说理去?! 我独自驾船出海,感觉格外自在。 海风拂面,带着咸腥的气息。我划着船,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用之不尽的力量,心情愉悦。吃了那海怪肉之后,确实感觉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力气变大,似乎对水流的感知也更清晰了,眼睛能看到更深的海域,耳朵能听到更细微的水下动静。 “就在近海随便撒两网吧,打点普通鱼回去给爹他们熬汤补补。” 我心里想着,找了个感觉鱼群可能经过的地方,手臂一甩,渔网如同天女散花般撒了出去,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等待收网的时候,我闲着也是闲着,拿起鱼叉,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鹰,扫视着海面下。 突然,一道银灰色的、速度极快的影子从船底掠过! 是一阶妖兽“银线梭鱼”!这种鱼速度奇快,肉质鲜美,但极其难捕捉。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手中的鱼叉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猛地投掷而出! “嗖——!” 鱼叉破开海水,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条银线梭鱼的头部,将其牢牢钉住! “嘿,今晚可以加个菜。” 我满意地将鱼叉收回,取下还在挣扎的梭鱼。 就在这时,我感觉撒下的渔网猛地一沉!并且传来剧烈的挣扎力道! “哦?网到大货了?” 我心中一喜,双手抓住网绳,开始收网。 那网里的东西力气极大,拖着小渔船都在海面上打转。若是普通渔民,此刻怕是早已船翻人亡。但对我来说,这点力道只是让他稍微用了点劲。 “给我上来!” 我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 “哗啦——!” 渔网被硬生生从海里拖了出来,网里赫然是一条体长超过一丈、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片、头部狰狞、嘴边有利齿的怪鱼!它正在网中疯狂挣扎,撞得渔网咯吱作响。 二阶妖兽——青鳞箭齿鱼! 这鱼凶悍无比,寻常渔船遇到,绝对是船毁人亡的下场。但此刻,它在我眼里,就是……一大块会动的、充满能量的肉! “不错不错,这个头,够吃好几顿了。” 我咧嘴一笑,完全没把这二阶妖兽的凶悍放在眼里。直接把它连同渔网一起拖上船,用船桨照着它脑袋来了几下,让它彻底安静下来。 随后,我又随手叉了几条普通的海鱼,算是完成了“随便打点”的任务,心满意足地驾船返航。 当我拖着那条巨大的青鳞箭齿鱼回到村里时,那些还处于“瘫痪”状态的村民们,再次受到了成吨的精神冲击。 “又……又是一头妖兽?!” “看着……好像是二阶的青鳞箭齿鱼?” “海生他……一个人……就这么……拖回来了?” “我们还在床上挺尸,人家已经又干掉一头妖兽当晚餐了……” 村民们已经麻木了。对于海生做出任何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们似乎都已经开始习惯了。这就是个不能用常理度量的……神人! 接下来的两天,村子依旧处于缓慢的恢复期。老默总算从海水桶里爬了出来,但走路还是有点发飘,需要拄着拐棍。其他村民也陆续能下床活动,但一个个都像是大病初愈,虚得很。 只有我,每天雷打不动地出海,每次都不空手而归,不是一阶妖兽就是大量的普通渔获,甚至还又顺手宰了一头不开眼来挑衅的二阶“铁头龟”,把龟壳扛回来给老默当澡盆子用(老默表示拒绝并有点想骂人)。 到了第三天,老默终于感觉身体彻底缓过劲来了。而且,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原本花白的头发,鬓角处竟然生出了许多乌黑的发丝!脸上那些如同刀刻斧凿般的深重皱纹,似乎也变浅了不少!佝偻的腰背挺直了许多,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甚至感觉比年轻时还有力气!浑浊的老眼也变得清亮有神! 他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又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四阶妖兽肉……还有这功效?!” 老默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又惊又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至少年轻了十岁!那股原本随着岁月流逝而消散的活力,似乎又回来了! 他看向正在院子里轻松挥舞着石锁当热身运动的我,眼神更加复杂。这小子,不仅自己是个怪胎,连带着他弄回来的东西,都这么邪门! 不过,这“返老还童”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身体恢复了,甚至更胜往昔,那件搁置了两天的大事,自然就重新提上了日程。 老默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被他用层层油布包裹、藏在最隐秘处的木匣子,打开后,那颗鸡蛋大小、散发着柔和湛蓝色光晕的四阶妖丹,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能量波动令人心醉。 “海生!” 老默深吸一口气,脸上因为激动和期待而泛着红光(这次是健康的红润),“准备一下!明天,不!今天下午我们就出发!去州府!把这宝贝卖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州府那繁华的街市,听到了拍卖行里金币碰撞的悦耳声响。 “哦,好。” 我放下石锁,无所谓地点点头。对我来说,卖不卖那颗珠子都行,反正放着也不能吃。不过看老默这么兴奋,陪他去一趟也无妨。 老默雷厉风行,立刻开始收拾行装。他把家里积攒的一些品相最好的鱼干、几张完整的妖兽皮(来自海生之前的“战利品”)也打包带上,准备顺便卖掉。 他还特意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长衫,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年轻版老渔夫的架势。 当天下午,在全村人羡慕、祝福、以及一丝“快去快回别忘了我们”的复杂目光中,我和焕然一新的老默,踏上了前往遥远州府的路。 老默背着沉重的行囊大部分是给我的“零食”,却步履轻快,意气风发。 我则轻松地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沿途陌生的风景。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颗价值连城的四阶妖丹,一个返老还童的老渔夫,一个失忆的、力能屠蛟的“怪胎”少年。 这对奇异的组合,就这样走向了那充满未知与可能的繁华州府。 第1176章 望海城 离开那个僻静得只剩下海浪声的小渔村,沿着崎岖的土路走了约莫两天,翻过几座不高不矮的山丘,一片广阔的平原展现在眼前。而在平原的尽头,一座巍峨雄伟的巨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赫然闯入视野。 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绵延不知多少里,一眼望不到头。城墙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巨大的城门洞开,如同巨兽的口腔,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马。 人声、马嘶声、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 这就是州府——望海城。据说因其位于海之滨,登高可望见那片墨黑色的无尽海域而得名。 “我的个乖乖……这就是州府啊……可真……真他娘的大!” 老默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的巨城,忍不住咂舌惊叹。他虽然年轻时也来过一两次,但每次见到这宏伟的景象,依旧感到深深的震撼。 如今他“返老还童”,精力充沛,这震撼感更是混合了一种对新生活的憧憬和激动。 我(海生)站在他身旁,同样望着那座城池,眼神里却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这热闹、庞大、充满烟火气的景象,与我空荡荡的记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类似地方的印象,仿佛我天生就该生活在那个只有十几户人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小渔村。 “走吧,海生!咱们进城!” 老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紧了紧背上的行囊,招呼我下山。 越是靠近城门,人流越是密集。有推着独轮车、满载货物的脚夫有骑着高头大马、神色倨傲的骑士。 有乘坐着华丽马车、帘幕低垂的富家子弟。更有大量像我们一样,背着行囊、风尘仆仆的普通百姓。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城门口有身穿统一制式皮甲、手持长戟的兵士把守,对入城之人进行盘查和收费。 轮到我们时,一个满脸横肉、眼神挑剔的兵卒斜睨了我们一眼,特别是看到老默那虽然干净却难掩穷酸的粗布衣衫,以及我这一身渔民短打的打扮,鼻子里哼了一声:“哪儿来的?入城费,一人五两银子!” “五两?!” 老默一听,心疼得嘴角直抽搐。这几乎是他平日里小半年的收入了!但他知道这是规矩,不敢争辩,只能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心包裹的钱袋,数出十两有些发黑的碎银子,满脸肉疼地递了过去。 那兵卒掂量了一下银子,又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似乎想从我们身上再榨出点油水,但看我们实在不像是有钱的样子,这才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别挡道!” 缴纳了这“巨额”入城费,我们终于踏入了望海城。 一进入城门,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耳膜! 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卖包子的、扯布料的、打铁的、算命的、耍猴的……各种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哭闹声、酒馆里的划拳声……交织成一曲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都市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味道:刚出笼的肉包子的香气、女人身上的廉价脂粉味、骡马留下的腥臊气、还有不知从哪个药铺里飘出的淡淡草药味……这一切混合成一种独属于市井的、浓烈的人间烟火气。 街道上摩肩接踵,人流如织。有穿着绸缎、摇着折扇的富家公子;有荆钗布裙、挎着菜篮的妇人;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苦力。 还有少数一些身着道袍或劲装、身上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神色间比普通人多了一份从容与淡漠的修士。 这些修士大多只是练气期,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筑基期的,在老默眼中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但在真正的修仙界,他们不过是底层中的底层,很多自知大道无望,便选择在这凡俗城池中享受富贵,或者担任一些大家族的客卿护院。 老默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快不够用了,时不时指着某处高大的酒楼或者华丽的店铺,低声向我惊叹:“海生你看!那楼可真高!”“嚯!那绸缎庄的料子,怕是比俺们村的渔网还细!” 我跟着老默,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纷繁的一切。那些美味的食物香气让我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那些华丽的衣物和建筑引不起我太多兴趣。 而那些身上有能量波动的修士,则让我多停留了一瞬目光——并非感到威胁或熟悉,只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就像看到一种颜色比较特别的鱼。 我的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这热闹非凡的州府景象,无法勾起任何相关的记忆碎片。我就像一张白纸,被动地接受着外界的色彩,却无法与之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胸口那块黯淡的七彩石挂坠,以及怀里那几件冰凉破旧的厨具,是唯一能让我感觉到与“过去”有所牵连的东西,但它们同样沉默着。 “海生,饿不饿?爹给你买个肉包子吃?” 老默看我似乎对路边的包子铺很感兴趣,便殷勤地问道。他现在可是把海生当成了宝贝疙瘩和最大的依仗。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前方:“先办正事。” 那颗会发光的珠子早点卖掉,就能早点回去,我还是觉得海边的烤鱼更合胃口。 老默连连点头:“对对对!办正事要紧!咱们先去找拍卖行!” 然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巨大州府里,寻找一个特定的地方,并非易事。 老默只知道州府里有专门收售奇珍异宝的“拍卖行”,但具体在哪条街,叫什么名字,他可就抓瞎了。 他试着向路边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卖菜老翁打听:“老哥,打听个事儿,咱这望海城最大的拍卖行在哪儿啊?” 那老翁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老默一眼,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气质独特(主要是茫然)的我,慢悠悠地道:“拍卖行?你说的是‘多宝阁’吧?沿着这条主街一直往城中心走,看到最高最气派的那栋朱红色楼阁就是了。” “多谢老哥!” 老默大喜,连忙道谢。 我们依言沿着主街向前走。越往城中心走,街道越发宽阔整洁,两旁的建筑也越发奢华气派,行人中衣着光鲜者比例大增,偶尔掠过的修士气息也稍强一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前方出现一栋极其显眼的朱红色高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还站着两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护卫,一看就不是寻常地方。楼阁正中央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字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多宝阁! “就是这儿了!” 老默眼睛一亮,激动地搓了搓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就要带着我往里走。 然而,我们刚踏上多宝阁门前那光可鉴人的青石台阶,就被那两名护卫伸手拦住了。 左边那个面容冷峻的护卫,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我们身上扫过,特别是在老默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和我这渔夫短打上停留了片刻,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二位,有何贵干?我们多宝阁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显然,以我们这副打扮,实在不像是能出入这种高端场所的客人。 老默被这气势所慑,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鼓起勇气,陪着笑脸道:“两位爷,俺们……俺们是来卖东西的,是一件……宝贝!” “宝贝?” 右边那个护卫嗤笑一声,“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宝贝?我们多宝阁收的可都是奇珍异宝、灵丹妙药、法器符箓,不是什么山货野味都收的。” 老默一听急了,也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道:“真的是宝贝!是……是妖丹!四阶妖兽的妖丹!” “四阶妖丹?!” 两名护卫闻言,脸色同时一变,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怀疑**。 四阶妖丹?那可是相当于金丹修士级别的妖兽才能孕育的宝物!在这望海城,已经算是顶尖的修炼资源了!这两个看起来跟逃荒似的乡下人,能有这种东西? 左边那护卫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更加不善:“胡说八道!四阶妖丹何等珍贵?岂是你们能拥有的?再敢在此喧哗捣乱,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属于练气后期修士的灵压,试图将我们吓退。 老默被这灵压一冲,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中又气又急。 而我,则微微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因为这护卫的灵压(对我来说跟清风拂面差不多),而是觉得他们有点……吵。而且,挡着路了。 我上前一步,挡在老默身前,平静地看着那两个护卫,直接说道:“我们卖东西,让你们管事的人出来看看不就行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完全无视了那护卫散发出的灵压。 那两个护卫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像个愣头青的小子,竟然如此镇定。尤其是感受到我的目光,那是一种……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平静,这让他们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这两个土包子,真有什么依仗?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一个略带慵懒和好奇的声音,从多宝阁大门内传了出来: “哦?四阶妖丹?有意思……放他们进来吧,本小姐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 第1177章 三十万灵石 听到门内那慵懒女声的吩咐,两名护卫虽然脸上还带着将信将疑的神色,却也不敢再阻拦,侧身让开了道路,只是眼神依旧如同探照灯般在我们身上扫视。 老默深吸一口气,挺了挺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偻(现在好了很多)的腰板,拉着我,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扇代表着财富与地位的朱红大门。 一进门,仿佛瞬间从喧闹的市井跨入了另一个静谧而奢华的世界。 地面铺着光洁如镜、能倒映出人影的不知名玉石,踩上去悄然无声。穹顶高悬,绘着精美的飞天壁画,四周墙壁镶嵌着散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整个大厅照耀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雅的檀香,沁人心脾。 大厅内陈列着一个个水晶琉璃柜台,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有寒光闪闪的刀剑法器,有流光溢彩的丹药玉瓶,有古朴神秘的符箓卷轴,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矿石和灵草。每一件都标着令人咋舌的价格。 零星有几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客人,在穿着统一锦袍的侍女引导下,轻声细语地观看着。我们这两个“异类”的闯入,顿时引来了几道好奇、审视,甚至带着些许轻蔑的目光。 老默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自己这身粗布衣服带进来的海风腥气,玷污了这满室的华贵。他紧紧跟在我身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老农,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局促。 而我,则依旧是一副茫然中带着点好奇的样子。这些东西看起来亮晶晶的,挺好看,但好像……既不能吃,也不如我那口破锅用着顺手。我更多的是在观察这里的建筑结构和那些发光的东西(夜明珠),心里琢磨着这玩意儿要是扣下来,能不能当鱼饵? 一名容貌清秀、身着淡粉色锦袍的侍女迎了上来,她显然已经得到了吩咐,虽然眼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礼仪却无可挑剔,微微躬身,声音柔美:“二位贵客,请随我来,许小姐在雅间等候。” 她引着我们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走上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旋转楼梯,来到二楼的一间雅室门前。 推开雕花的木门,又是一番天地。 雅室不大,却布置得极其精致典雅。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角落燃着袅袅青烟的香炉,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已经备好了几碟看起来灵气盎然、色泽诱人的果子,以及两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清茶。 “二位请坐,许小姐稍后便到。” 侍女柔声说完,便悄然退下,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老默看着这间雅室,又看了看桌上那明显不是凡品的灵果香茗,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不敢轻易落座,更不敢去碰那些东西。 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果子就是山上的野果,喝过最好的茶就是自己炒的粗茶,眼前这些,他怕自己这“贱命”消受不起。 我倒是没那么多顾忌,直接拉开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坐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后我的目光就被桌上那几碟灵果吸引了。其中一种果子通体晶莹,如同红宝石般,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我伸手拿了一颗,入手微凉。想也没想,就丢进了嘴里,咔嚓咬了一口。 一股微弱的、清凉的灵气在口中化开,味道……有点甜,但更多的是寡淡,果肉也没什么嚼劲。 “噗——” 我直接给吐了出来,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对旁边还在忐忑不安的老默说道:“爹,这果子不好吃,没啥味道,还没咱们烤的鱼好吃。” 老默被我这举动吓得差点跳起来,脸都白了,压低声音急道:“海生!你……你怎么能……这可是仙家果子!快吃干净!别吐,别糟蹋了!” 就在这时,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阵淡淡的、不同于檀香的清雅幽香,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呵呵,你儿子还挺挑剔的嘛?”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慵懒和饶有兴致的笑意。 我和老默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走进来的是一位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的流仙裙,裙摆摇曳,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流转之间,仿佛蕴含着粼粼波光,顾盼生辉。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赤,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并未佩戴太多首饰,只在发间斜插着一支简单的碧玉簪子,却更衬得她气质空灵出尘,与这凡俗州府的奢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这位“许小姐”的美,并非那种咄咄逼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清丽脱俗、灵动婉约的美,如同初春融雪后的一泓清泉,让人见之忘俗。 老默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渔村里见过的都是被海风吹糙了皮肤的渔家女,何曾见过这等仙子般的人物?他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仙……仙子……” 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刚进来的人,比刚才楼下那些东西好看一点,但也仅限于此。我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桌上那盘不好吃的果子上。 许小姐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她莲步轻移,走到主位优雅坐下,示意老默也坐下。 “二位不必拘礼。” 她声音柔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是你们要出售四阶妖丹?” 老默闻言,精神一振,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和面对这等绝色的局促,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那个层层包裹的木匣子,双手有些颤抖地放在桌上,打开。 顿时,那颗鸡蛋大小、散发着柔和而纯净湛蓝色光晕的妖丹,再次呈现在眼前。在这雅致的环境中,妖丹的光芒似乎更加温润动人,其中蕴含的磅礴水元力也愈发清晰可感。 许小姐看到这枚妖丹,桃花眼中终于掠过一抹真正的惊讶之色。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青色灵气,轻轻触碰了一下妖丹表面,仔细感受了片刻。 “果然是四阶妖丹,而且品质极为纯净,蕴含的水元力精纯磅礴,难得一见。” 她收回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随即目光再次投向老默,“不知二位是从何处得到此物?” 来了!关键问题! 老默心里一紧,脸上却努力装出一副憨厚老实又带着点后怕的样子,按照我们早就商量好的说辞,叹了口气道:“回仙子的话,俺们是海边打渔的。前几天出海,运气好,在……在一片礁石滩旁边,捡到的。当时就看到这珠子在发光,旁边还有……还有一些巨大的骨头,看着怪吓人的,俺们也没敢多待,捡了珠子就赶紧回来了。” 他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把自己塑造成走了狗屎运的普通渔民,既解释了妖丹来源,又避免了暴露海生那恐怖的实力,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许小姐听着,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轻轻扫过老默,又扫过正在研究桌上香茗(觉得闻着还行,但估计没鱼汤好喝)的我,并未深究,只是淡淡一笑:“原来如此,二位倒是好运气。” 她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那么,这枚妖丹,二位打算作价几何?” 老默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堆起谦卑又带着点狡猾的笑容,说道:“仙子是行家,俺们乡下人不懂这些,您看着给个公道价就成!俺们信得过多宝阁的信誉!” 这一手以退为进,是老默作为老江湖的智慧。他确实不知道这玩意儿具体值多少钱,说高了怕人笑话,说低了又怕吃亏,索性把皮球踢回去,让对方先开价,自己再见机行事。 许小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早已料到会如此。她沉吟片刻,纤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四阶妖丹,尤其是水属性的,在望海城确实抢手。此丹品质上乘,这样吧,我们多宝阁出价——三十万下品灵石,或者等价黄金,二位意下如何?” 三十万下品灵石?! 老默虽然对修仙界的货币没有具体概念,但“三十万”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他头晕目眩,呼吸急促!他脑子里飞快地换算成黄金,那得是多大一堆啊!够他和小渔村所有人锦衣玉食几辈子了! 他强忍着仰天狂笑的冲动,正要点头答应,却听苏小姐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你们捡到这妖丹时,旁边那些‘巨大的骨头’,可还留着?四阶妖兽的骨骼、皮革、乃至精血,也都是价值不菲的材料呢。”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老默的脑海里! 妖……妖兽材料?! 骨……骨头?! 皮……皮革?! 精……精血?! 老默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转而变成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撕心裂肺的后悔! 他猛地想起来了!那头被海生活活打死的巨大海怪!那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身躯!那坚韧无比的皮肉!那闪烁着幽光的骨骼!那流淌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血液! 那些……那些在他看来除了吃肉毫无用处的东西……竟然……竟然也……值钱? 而且听这仙子的口气,似乎……也很贵?! 老默的肠子在这一刻,是真的悔青了!青得发黑,黑得发亮!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心疾首和质问——你小子!你把那些宝贝都弄哪儿去了? 我正好奇地拿起茶杯闻了闻,感受到老默那灼热得快要喷出火的目光,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带着点回味无穷的语气说道: “哦,你说那些骨头啊?爹,你不是也吃了吗?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硬,没肉好吃。剩下的……我看没啥用,好像……都让我扔海里喂鱼了?还是当柴火烧了?记不清了。” “噗——” 老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扔……扔海里喂鱼?! 当……当柴火烧了?! 暴殄天物啊!那可是四阶妖兽的材料!是能炼制法宝、绘制高阶符箓、甚至入药炼丹的顶级材料啊!其价值,恐怕……恐怕不比这妖丹低多少吧?! 老默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心脏一阵阵抽搐般的剧痛!他仿佛看到无数金灿灿的元宝、亮晶晶的灵石,长着翅膀,扑棱棱地从他眼前飞走了!飞进了茫茫大海!飞进了灶膛化成了灰! 他死死地瞪着我,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敢在仙子面前失态,那表情扭曲得,比哭还难看一百万倍! 许小姐将我们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老默那副痛失几个亿的精彩表情,让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轻咳一声,掩住朱唇,故作遗憾地道: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四阶紫纹章魔的完整材料,若是齐全,其总价值,恐怕不下于百万灵石呢……” “百万……灵石?!” 老默听到这个数字,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回了椅子上,双目无神,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念叨着:“百万……百万……喂鱼了……烧火了……我的钱啊……” 我看着老默突然变得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加疑惑了。 那些硬邦邦、没啥味道的骨头,有那么重要吗? 难道……比烤肉还好吃? 不可能吧? 我挠了挠头,决定不再想这个复杂的问题,转而看向桌上那杯闻起来还不错的茶,犹豫着要不要尝一口。 雅间内,气氛诡异。 一边是痛彻心扉、悔恨交加的老默。 一边是懵懂无知、只关心吃喝的我。 还有一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许小姐。 这枚四阶妖丹的交易,就在这样一种啼笑皆非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而老默,注定要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他那“被扔掉”的百万灵石,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了。 第1178章 有钱 听到许小姐报出的“三十万下品灵石”这个天文数字,老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金光乱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躺在金山银海上打滚的美好未来。 他强行稳住激动得发抖的手,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一个既谦卑又难掩狂喜的复杂笑容。 “仙……许小姐,”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这价格……公道!太公道了!那个……俺们乡下人,用灵石的地方少,您看……能不能一半换成黄金,一半换成那个……灵石?” 老默心里打着小算盘:黄金是硬通货,在凡俗世界哪里都能用,可以立刻改善生活,盖大房子,买牛买地,给海生娶……呃,这个暂时不急。灵石嘛,听起来就是仙家用的钱,先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用呢? 许小姐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纤纤玉指轻轻拂过茶杯边缘,淡然一笑:“自然可以。按照当下的市价,一块下品灵石约兑十两黄金。十五万下品灵石,便是一百五十万两黄金。您确定要兑换如此多的黄金吗?” 一百五十万两……黄金? 这个具体的数字再次把老默砸得晕头转向。他这辈子摸过最多的钱,也就是几十两银子,一百五十万两黄金……那得是多大一堆?能不能把他那个小渔村给埋了? 他脑子里正幻想着黄金成山的景象,但紧接着,一个极其现实、极其严峻的问题,如同冰水般浇了下来,让他瞬间从美梦中惊醒—— 这么多黄金和灵石……我们俩……怎么拿回去? 从州府回渔村,虽说只有两三天的路程,但也要经过一些荒郊野岭。平时带点鱼干卖来的碎银子都提心吊胆,生怕遇到剪径的毛贼。 这要是带着一百五十万两黄金和十五万灵石招摇过市……那跟脑门上写着“快来抢我”有什么区别?恐怕刚出城门没多久,就得被闻讯而来的各路山贼、土匪、甚至一些心怀不轨的低阶修士啃得骨头都不剩! 老默的脸色瞬间从狂喜的涨红变成了担忧的煞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搓着手,嘴唇哆嗦着,看看桌上那枚价值连城的妖丹,又看看自己和海生这身“天然保护色”的穷酸打扮,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没命花”的痛苦。 我(海生,我的城主送的储物戒指早已经在雷劫中化成虚无了。)倒是没想那么多,正在研究那杯茶到底能不能喝,看到老默脸色忽红忽白,跟变戏法似的,忍不住问道:“爹,你咋了?肚子不舒服?是不是早上吃的烤鱼不新鲜?” 老默被我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狠狠瞪了我一眼,心里哀嚎:我的傻儿子哟!爹这是在愁咱们怎么把这金山银山平安扛回家啊!你还在惦记烤鱼! 就在老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纠结着是不是该忍痛少换点黄金,或者干脆全要灵石(虽然也不知道怎么拿)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悠然品茶、仿佛看穿了一切的许小姐,轻轻放下了茶杯。 她那如同秋水般的眸子在我们两人身上流转,尤其是在老默那副愁肠百结、抓耳挠腮的窘迫模样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且带着几分善意的弧度。 “看来……二位是担心这钱财太多,路上不便?”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老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苦着脸道:“许小姐明鉴!俺们……俺们就是普通打渔的,这要是带着这么多钱上路,怕是……怕是没命花啊!” 许小姐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吹拂湖面,漾开层层涟漪。她玉手一翻,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只有巴掌大小的布袋子。 “此物名为‘储物袋’。” 她将布袋放在桌上,推向老默,“内里自有乾坤,虽是最低等的品阶,但装下这些黄金灵石,却是绰绰有余。携带也方便,只需一丝微末灵力,甚至单纯以气血稍加引导,即可开启收取。” “储……储物袋?” 老默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那个灰布袋子,呼吸都急促了!这可是传说中的仙家宝贝啊!他只在那些志怪小说里听说过,能纳须弥于芥子,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眼见到,而且……对方还要送给他?! “这……这太贵重了!俺们怎么能……” 老默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目光黏在储物袋上挪不开。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他们眼下困境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 许小姐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不过是一个最低阶的储物袋,值不了几个灵石。今日与二位结个善缘,若是日后……二位再在海上‘捡到’什么好东西,记得优先考虑我们多宝阁便是。”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从我身上扫过。 老默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精明的许小姐,哪里是单纯好心?分明是看中了海生这“捡宝贝”的逆天运气(或者说实力),在进行长远投资呢! 一个最低阶的储物袋,成本可能也就几百甚至上千灵石,用来换取未来可能得到的更多高阶资源,这买卖对她来说,简直太划算了! “一定!一定!” 老默瞬间心领神会,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许小姐放心!俺老默……不,俺江如默在此保证,以后但凡有好东西,绝对第一个送到多宝阁,送到许小姐您面前!” 他连自己的本名都报出来了,以示郑重。 他颤抖着伸出手,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将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感受着那看似粗糙的布料下,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波动。心中激动万分:仙家宝贝!我老默也有今天! 交易顺利完成。妖丹被许小姐收走,而那沉甸甸的、足以压死人的财富,则被老默按照许小姐传授的粗浅法门(其实就是集中精神,想着东西,然后往袋口一凑),战战兢兢地、分多次,终于全部收进了那个神奇的储物袋里。 看着桌上空空如也,而那个小小的布袋拿在手里依旧轻飘飘的,老默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反复将袋子打开、合上,感受着里面那庞大的空间和堆积如山的财富,笑得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巨大的喜悦和安全感充斥着他全身。有了这笔钱,他和海生,还有整个小渔村,往后几代人都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了! 然而,狂喜过后,老默那颗曾经读过几年书、比普通渔民多想几步的脑子,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看着身边正试图把空了的灵果盘子也塞进储物袋(被我阻止)的我,又摸了摸自己因为四阶妖兽肉而变得年轻有力的身体,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钱,终究是身外之物。这储物袋,也只是工具。 海生这孩子,绝非凡人!他那身怪力,那恐怖的恢复能力,那打杀四阶妖兽如宰鸡屠狗般的实力……这能是普通“捡到”妖丹的运气吗? 跟着他,未来注定不会平凡。若是依旧只做个普通渔夫,守着这些金银,岂不是暴殄天机?甚至可能……怀璧其罪,引来灾祸? 一个更大胆、更长远,甚至带点野心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堆起那副憨厚中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凑近正准备起身送客的许小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恳求说道: “那个……许小姐,俺……俺还有个不情之请……” 许小姐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老默搓着手,声音更低了:“俺……俺年轻时也读过几年杂书,对仙家之事……向往得很。您看……您这多宝阁,有没有那种……最普通、最基础的,给凡人打熬身体、感应气感的……练气书籍? 俺想买一本,不用好的,就要最差、最便宜的那种就行!俺……俺就想试试,看这辈子有没有那个福分,沾点仙气儿……” 说完,他一脸期盼地看着许小姐,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根骨肯定不行,但万一呢?就算自己练不成,给海生看看也好啊! 那小子力气那么大,说不定就是修仙的好苗子!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只会打渔和烤肉吧?那也太浪费材料了! 许小姐闻言,再次仔细地打量了老默一番,又瞥了一眼旁边百无聊赖的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笑意。这老渔夫,倒是个有意思的,心思活络,懂得为长远打算。 她沉吟了一下,对旁边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侍女取来一本纸张泛黄、封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薄薄小册子,递给了老默。 “此乃《引气基础篇》,是流传最广的大路货色,只能引导凡人初步感应灵气,连最低阶的功法都算不上,更无法修炼至练气更高层。就当我送给你们了。” 许小姐语气平淡。 老默一听,心中大喜!最普通的?大路货?正好符合他的要求!又是白送! 他生怕许小姐反悔,然后如同捧着绝世秘籍般,将那小册子紧紧抱在怀里。 “多谢许小姐!多谢!” 老默连连鞠躬,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有了钱,有了储物袋,现在连修仙的“门票”都搞到手了!老默只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前景一片光明! 他拉着还在琢磨怎么把椅子也装走(被我强行拖走)的我,千恩万谢地告别了许小姐,走出了多宝阁。 站在望海城繁华的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老默摸着怀里那本薄薄的《引气基础篇》和那个轻飘飘却重若山岳的储物袋,豪情万丈。 “海生!走!爹带你去吃州府最好的酒楼!咱们……先从认识字开始!” 我眨了眨眼,对吃酒楼有点兴趣,但对“认字”…… “爹,认字……有烤肉好吃吗?” 老默:“……” 不过,有了钱和“仙缘”,他老默(江如默)的下半生,注定不会再平凡了!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身边这个失忆的、力大无穷的、或许隐藏着惊天秘密的“儿子”——海生。 第1179章 返回渔村 我和老默刚走出多宝阁那朱红大门没多远(大概也就……嗯,按我的步子,几十步吧),一阵极其细微的对话声,就顺着风,飘飘忽忽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不是我故意要听,实在是这声音,想不听都难,就像能自己找路一样。 是那个守门护卫的声音,带着点不甘和谄媚:“许掌柜,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要不要……小的派人跟上去瞧瞧?万一他们还有……” 紧接着,是那位许小姐慵懒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他:“跟踪什么?你没看出来吗?那个老的,虽有灵根,却浑浊不堪,枯竭已久,连最基础的练气都未曾踏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至于那个小的……” 她顿了顿,似乎轻笑了一声,“更是古怪,身上干干净净,别说灵根,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无,彻头彻尾一介凡胎。能捡到四阶妖丹,恐怕真是走了泼天的大运,或者……是替别人销赃的棋子。 罢了,一个储物袋,结个善缘,盯着反而落了下乘。” 我眨了眨眼,灵根?灵力?凡胎?是在说我和爹吗?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不过我也不在乎,我现在满脑子都在琢磨另一个问题:刚才那间屋子里的椅子,坐着挺舒服的,不知道能不能也塞进爹怀里那个灰布口袋里带走?感觉比我们船上的硬木板凳强多了。 我正想回头问问老默这口袋能不能装椅子,就听见老默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富狂喜和劫后余生的红光。他用力拍了拍怀里(其实是储物袋所在的位置),意气风发地指着前方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 “海生!我的好儿子!今天咱爷俩立了大功!走!爹带你去下馆子!吃州府最好的酒楼!你瞅瞅,哪家看着最气派?”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道两旁酒楼林立,旌旗招展。我的目光很快就被其中一栋雕梁画栋、高达三层、门口还站着两个穿得跟唱戏似的伙计的酒楼吸引了。 最主要的是,它门口挂着的那个金字招牌,“醉仙楼”,个头最大,金光闪闪,老远就能看见。 “爹,就那家吧!”我毫不犹豫地指向醉仙楼,“招牌最大,看着亮堂!” “好!就它了!”老默现在财大气粗,感觉整个望海城都能买下来,区区一个醉仙楼算什么?他挺了挺胸膛,努力做出见过世面的样子,拉着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朝着醉仙楼走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们这身行头——老默洗得发白还带着补丁的粗布长衫,我这一身渔民短打,外加浑身一股子掩盖不住的海风腥气(虽然我觉得是烤鱼香),与醉仙楼那光鲜亮丽、进出皆是锦衣华服客人的氛围,实在是格格不入。 刚踏上那光可鉴人的台阶,还没摸到门框,就被一个眼尖势利的店小二给拦住了。 那小二用一条白毛巾捂着鼻子,上下打量着我们,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儿:“哎哎哎!二位,二位!留步!我们醉仙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二位是走错地方了吧?对面那条巷子里有卖阳春面的。” 老默脸上的笑容一僵,那股暴发户的气势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了大半。他有些窘迫,又有些恼怒,下意识地就想掏出储物袋里的金元宝砸对方脸上,但好歹还记得财不露白的道理,强行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俺们是来吃饭的!怎么,开门做生意,还挑客人不成?” 那小二嗤笑一声,指了指我们身上的衣服:“吃饭?二位,不是小的瞧不起人,我们这儿的菜,只怕二位……吃不起啊。” “你!”老默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我倒是没觉得被冒犯,只是觉得这人挡在门口有点碍事,而且他捂着鼻子的样子很奇怪。我往前凑了凑,好奇地问道:“你鼻子不舒服吗?我们村里有草药,要不要给你点?” 那小二被我这话噎得直翻白眼,像是怕被我们传染上什么“穷病”似的,连连后退两步。 就在这时,一个看似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倒是比小二有眼色些,虽然也看出我们衣着寒酸,但见老默气度似乎不像纯粹的乞丐(主要是那股因为有钱而隐隐散发的“底气”),便打了圆场:“罢了,来者皆是客。二位里面请吧,只是……本店概不赊账。” 我们这才得以进入醉仙楼。里面更是富丽堂皇,丝竹悦耳,香气缭绕。小二不情不愿地将我们引到一个靠近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 一本装饰精美的菜单被递了过来。老默故作镇定地翻开,我也凑过去看。 这一看,老默刚端起来的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灵谷米饭,一碗,五块下品灵石?” “清蒸一阶箭刺鱼,一份,二十块下品灵石?” “红烧一阶铁甲蟹,一份,三十块下品灵石?” “灵雾茶,一壶,十五块下品灵石?!” 菜单上琳琅满目,大部分都是所谓的“灵食”,价格单位清一色是**下品灵石**!最便宜的都要五块灵石!换算成黄金,那就是五十两!够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年了! 老默的手开始颤抖了。他是有钱了,储物袋里躺着十五万灵石!但一辈子省吃俭用、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的习惯,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让他花五块灵石(等于五十两黄金!)去买一碗饭?这跟拿金元宝砸他的心疼肉没什么区别! “这……这……”老默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儿啊……这……这太贵了!抢钱啊这是!” 我也皱了皱眉。倒不是嫌贵(我对钱没概念),主要是觉得这些东西听起来就不咋地。灵谷?能有烤妖兽肉顶饱?清蒸鱼?能有我烤的香?还有那什么灵雾茶,闻着还没老默自己炒的粗茶有味儿。 “爹,”我很认真地建议道,“这些东西看着不好吃,还死贵。要不咱们还是出去找找有没有卖烤肉的摊子?或者买点食材,我回去给你做?” 老默一听,正中下怀!他如蒙大赦,连忙合上菜单,对旁边等着看笑话的小二干笑两声:“呵呵……那个……俺们突然不饿了,再看看,再看看……” 在小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中,我们爷俩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销金窟”。 出了醉仙楼,被那冷风一吹,老默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不少。 “娘的,仙家的东西,果然不是咱们凡人能消受的。”他嘟囔着,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安全感又回来了。“还是实在点好!” 接下来,我们开始了真正符合我们“身份”的采购。 首先,找到一家成衣铺,买了十几套结实耐用的粗布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给换上了新的。老默甚至还给我挑了一双厚底的千层底布鞋,说走路不硌脚。 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虽然料子普通,但比之前那身破破烂烂的强太多了。 接着,去铁匠铺,订制了几口加厚的大铁锅(老默强调要厚的,经得住海生造),又买了几捆最结实的新渔网和几把上好钢材打造的鱼叉——这些都是吃饭的家伙,不能省。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填饱肚子! 我们找了个看起来人气很旺的普通饭馆,这次没人拦我们了。老默豪气地点了酱肘子、红烧肉、白切鸡、大碗的米饭……全是实打实的硬菜!虽然用的只是普通的银钱结账,但也花了好几两银子,把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我吃得满嘴流油,觉得这味道虽然比不上自己烤的妖兽肉,但也比那醉仙楼闻着的“灵食”香多了!果然,吃饭还是得吃这种! 吃饱喝足,又去杂货铺买了大量的油盐酱醋、米面粮油,把储物袋的一个角落塞得满满当当。老默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才觉得无比踏实——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一切采购完毕,日头已经偏西。 我们背着轻飘飘的储物袋(里面却装着足以买下小半条街的财富和物资),踏上了返回渔村的路。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默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又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和那本《引气基础篇》,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我则一边回味着刚才的酱肘子,一边想着回去后,用新锅新渔网,能抓到什么样的大鱼…… 这对刚刚经历了人生最大起伏的“暴发户”父子,揣着巨款和仙缘,心思却依旧朴实得像海边的礁石。 财富改变了他们的底气,却尚未改变他们生活的底色。 回家的路,因为有了期待和保障,而显得格外轻快。只是不知,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富和那本看似无用的练气书籍,将会给那个平静的小渔村,带来怎样的变化? 至少,村里的妖兽们,可能要开始加班了——因为,一个装备升级了的恐怖吃货,即将归来! 第1178章 多宝阁 回村的路果然一帆风顺。这片死海边缘本就偏僻得鸟不拉屎,除了我们这小渔村十几户人家,方圆几十里都难见人烟,山贼土匪更是稀罕物,估计他们来了都得哭着走——太穷了,没啥可抢的。 老默揣着那个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储物袋回到村里,立刻开启了“基建狂魔”模式! 以前是没钱,大家只能凑合着住漏风的石头屋,用破烂的渔船在近海碰运气。现在不同了!老默(江如默)大爷,有钱了! 他大手一挥,先是把自家那间四处漏风、晚上能躺着看星星的木石屋子推倒重建!青石打底,上好的松木做梁,还请了远处镇子上的瓦匠来铺了结实的瓦片,屋里地面都铺上了木板,窗户开得又大又亮堂,俨然成了渔村里的“豪宅”样板间。 光自己富不行,老默深知“独富富不如众富富”的道理(主要是怕太扎眼,而且乡里乡亲的,他也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他拿出钱来,给全村每家每户都翻修了房子! 缺木头的派人去砍,缺石头的派人去搬,崭新的铁器、铁钉、渔网、锅碗瓢盆……像不要钱似的往村里运! 原本死气沉沉、破败不堪的小渔村,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汉子们嘿哟嘿哟的号子声,妇孺们喜悦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老默还嫌不够,又定制了两条比原来大上一倍不止的新渔船!船体更坚固,能去更远的海域,载重量也更大。用他的话说:“以后咱村的鱼,要论船装!” 村民们对老默和海生简直是感恩戴德,奉若神明。他们不知道老默具体有多少钱,但都知道,是海生打死了海怪,是老默带回来了泼天的富贵,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以前叫“老默”,现在都恭恭敬敬地喊“江老爷子”或者“默叔”。 在忙着搞基建的同时,老默心里那点“修仙梦”也开始蠢蠢欲动。 夜深人静,他就会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皱巴巴的《引气基础篇》,就着油灯,像当年读圣贤书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 “气感……丹田……引灵入体……” 他盘膝坐在新铺的木板床上,按照书上的法子,五心朝天,努力放空思绪,去感受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你还别说,不知道是那四阶妖兽肉改善了体质,还是他年轻时那点微末的灵根真的被激活了,亦或是这海边灵气相对浓郁(海虽然死寂,但边缘地带水汽充沛,反而蕴含一丝稀薄的水灵气),折腾了十来天后。 老默还真的隐隐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凉飕飕、如同初春雾气般的东西,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了身体,最终沉入了小腹下方那个被称为“丹田”的地方! 虽然那丝气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有时无,但确确实实是感受到了! “成了!俺老默……不,我江如默!也能感应到灵气了!!” 老默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御剑飞行、长生不老的未来。 从此,他每天雷打不动,必定要抽出一两个时辰打坐练气。虽然进展缓慢得令人发指,那丝灵气在丹田里也聚了散,散了聚,但他乐此不疲,感觉自己真正触摸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自己“入门”了,自然不能忘了宝贝“儿子”。老默开始抽出时间,教我读书写字。他好歹是读过几年书的,教个启蒙还是没问题。 令他惊讶的是,我这个看起来只会打架和吃肉的“憨儿”,学起字来竟然*快得离谱!几乎是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一本《千字文》,他教了不到半个月,我就能倒背如流,而且还能写得有模有样!理解能力更是强得吓人,一些晦涩的典故,他一点就透。 老默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难不成以前是个读书种子?失忆了还把学问刻在骨头里?” 不过这是好事,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海生天赋异禀。 认字了,下一步自然是尝试修炼。老默满怀期待地把那本《引气基础篇》塞给我,让我照着练。 结果…… 我盘腿坐了半天,啥感觉也没有。 别说气感了,连个屁感都没有。 那本书上的字我都认识,意思也明白,但身体就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我这个人,跟所谓的“灵气”是绝缘的。 老默试了各种方法,甚至把他自己那丝微弱得可怜的灵气渡过来想引导我,结果那灵气一进入我身体,就跟泥牛入海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怪哉,怪哉!” 老默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力气大得像头太古蛮牛,学东西快得像文曲星下凡,怎么偏偏就修炼不了呢?难道真是天生没有灵根?” 他看着我一脸无辜的样子,也只能叹口气作罢。人无完人,或许海生的天赋点,全点在别的地方了吧。 不过,老默自己练出气感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在村里传开了。村民们一听,这修仙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顿时都来了兴趣,纷纷央求老默传授。 老默也不是藏私的人,便把《引气基础篇》的基础法门教给了大家。你还真别说,渔村的人常年在海边劳作,身体底子都不错,再加上这段时间没少吃海生带回来的低阶妖兽肉(潜移默化改善体质)。 还真有那么三五个青壮年,模模糊糊地也感应到了一丝气感!虽然比老默还微弱,但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了! 整个渔村,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基建热潮中,又悄然掀起了一股“修仙热”。虽然层次低得可怜,但那股向上的精气神,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渔村的生活蒸蒸日上。 我依旧每天出海,凭借着变态的实力和对大海莫名的亲和力,每次归来都是满载而归。普通的渔获堆积如山,低阶妖兽更是成了村里的家常便饭,偶尔还能“捡到”一两头不开眼的三阶妖兽(自然是被我徒手拆了当加餐)。 老默去州府卖“材料”(主要是妖兽身上值钱的部位和偶尔“捡到”的妖丹)的频率,也逐渐高了起来。 第一次是四阶妖丹,可以说是运气。 第二次去,卖了一堆三阶妖兽的材料 第三次去,更是带回去了“玄水蟒”的妖丹和完整蟒皮! 这一下,多宝阁那位精明的许小姐,再也无法用“运气”来解释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还是在这种偏僻的死海边缘? 当老默再次红光满面地来到多宝阁,熟门熟路地掏出那枚灵气盎然的玄水蟒内丹时,许小姐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挥退了左右,雅间里只剩下她和老默(我在外面研究多宝阁门口新换的石狮子,琢磨着能不能扛回去镇宅)。 许小姐纤指轻轻敲着桌面,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桃花眼,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上下打量着老默:“江老……最近这‘运气’,可是好得有点过分了啊。” 老默心里一紧,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憨厚的笑容:“托许小姐的福,托许小姐的福……” 许小姐微微一笑,不再兜圈子:“江老,明人不说暗话。死海那片地方,我多宝阁不是没派人探查过,除了些不成气候的一二阶妖兽,高阶妖兽踪迹罕有。您这接二连三地拿出三阶、甚至四阶的妖丹材料……恐怕,不是一句‘捡的’能解释的吧?” 老默额头微微见汗,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个……许小姐,俺们……俺们也就是靠着祖宗传下来的的一点……一点捕猎的手艺,加上海生那孩子力气大,胆子也大,这才……这才偶尔有点收获。” “海生?就是你那个儿子?” 许小姐眼中精光一闪,想起了那个眼神清澈、却给她一种奇异感觉的年轻人,“他……还是无法修炼?” “是……是啊,” 老默苦着脸,“那孩子,就是有把子力气,别的……唉……” 许小姐若有所思。一个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却能力搏三阶甚至疑似四阶妖兽的年轻人?这简直闻所未闻!除非……他走的是上古早已失传的、专修肉身的体修路子?或者,他身上有什么遮掩气息、改变体质的逆天宝物?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这个看似普通的渔村父子,绝不简单! 她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脸上却重新挂上了那慵懒而亲切的笑容:“江老不必紧张。你们如何捕猎,是你们的秘密,我们多宝阁只管收货。只是……以后若再有这等好货,可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啊。”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说道:“我看江老似乎对修炼之道颇有兴趣,我们多宝阁近日新到了一批不错的练气期功法和几件实用的低阶法器,江老若有兴趣,不妨看看?价格好商量。” 老默一听,心中大喜!他正愁《引气基础篇》太过粗浅,进展缓慢呢!而且法器!那可是仙家宝贝!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 老默忙不迭地点头。 于是,在这次交易中,老默用卖妖丹材料得来的一部分灵石,咬牙买了一本比《引气基础篇》高级不少、能修炼到练气中期的《碧波诀》,以及一把能自动凝聚水汽、方便在海上饮水的“聚水瓶”,一面据说能抵挡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小圆盾”法器。 揣着新功法和两件“仙家宝贝”,老默感觉自己的“仙途”更加光明了!走起路来都带风!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许小姐看着他和在外面等得无聊、开始用手指头戳石狮子玩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死海……体修……或者身怀异宝……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低声自语,“看来,这望海城边的死水,要起波澜了。得好好查查这对父子的底细了……” 平静的渔村,朴实的渔民,因为一笔横财和一颗不甘平凡的心,正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外界探寻的目光,也终于开始投向这片被遗忘的海域。 海生的真实身份,渔村的未来,都将在这逐渐荡开的涟漪中,慢慢揭晓。而此刻,我刚刚成功地把多宝阁门口石狮子的胡子给掰下来一小截,正琢磨着这石头能不能用来磨刀…… 第1179章 探查渔村 望着老默(江如默)揣着新买的功法和法器,带着那个还在研究石狮子底座纹路(并成功抠下来一小块)的儿子海生,心满意足离开多宝阁的背影。 雅间内的许小姐脸上的慵懒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与修行者的敏锐。 之前那个提议跟踪的护卫头领再次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小姐,这次……要不要属下派人跟上去,或者……找机会试探一下那个叫海生的小子?他若真有力搏三阶四阶妖兽的本事,身上定然有古怪!” 苏云袖端起已经微凉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对父子消失的街角,摇了摇头,声音清冷:“不必试探。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她放下茶杯,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缓缓道:“上次那枚四阶紫纹章魔的妖丹,我亲自送往云海仙城总阁,鉴定大师都惊叹其能量之精纯,远超同阶,几乎毫无杂质,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淬炼过一般。 我当时也只以‘运气’搪塞。可这才过了多久?一个月不到,他们又送来一枚品质极高的四阶玄水蟒妖丹……” 她转过身,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再加上之前那些源源不断、品质上乘的二三阶妖兽材料……这运气,好得未免太不合常理了。那个小渔村,怕是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她沉吟片刻,对护卫头领吩咐道:“派人去他们村子周围暗中查探,注意隐匿行踪。不要接触村民,更不要惊动他们。 只需观察地形、水文、灵气流向,看看是否有异常的古迹、阵法残留,或者……是否有隐藏的高人气息。我要知道,那片被称作‘死海’的绝地边缘,为何能频频产出这等品相的妖兽材料。” “是!小姐!” 护卫头领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苏云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仿佛亘古不变、墨黑色的死海方向,喃喃自语:“体修?异宝?还是……某种古老的传承?江如默,海生……你们父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和老默离开多宝阁,走在回渔村的路上。老默还沉浸在获得新功法和法器的喜悦中,不时摸摸怀里那本《碧波诀》,又摆弄一下那个能自动凝聚清水的“聚水瓶”,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而我,则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回味着刚才抠那块石狮子底座的触感。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仿佛来自很远很远地方的对话声,又像之前一样,不受控制地、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是那个许小姐和她的手下在屋子里的谈话。 “……那个小渔村,怕是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派人去他们村子周围暗中查探……” “……不要接触村民,更不要惊动……” “……看看是否有异常的古迹、阵法残留,或者……是否有隐藏的高人气息……”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甚至连语气中的细微变化,我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只要我愿意,方圆很大一片范围内的声音,哪怕再细微,都能自动汇聚到我这里来。不是我刻意去听,而是它们自己“送”上门来。 我眨了眨眼,心里有点纳闷。我怎么好像……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以前在村里好像没这感觉啊?是吃了那些妖兽肉的原因?还是……我一直都能,只是以前没注意? 不过我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了。反正这能力目前看来没啥坏处,至少能知道有没有人说我们坏话,或者……有没有鱼群在附近海域洄游? 至于许小姐要派人来村子周围查看…… 我撇了撇嘴。 看就看呗。 我们渔村,除了房子新了点,船大了点,村民因为吃了妖兽肉身体好了点,偶尔有几个跟着老默瞎比划练气的人身上多了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感之外,还有什么好看的? 古迹?除了几块被海浪磨圆了的破石头,啥也没有。 阵法?老默摆个打坐的姿势都歪歪扭扭,哪来的阵法? 高人气息?我就是力气大了点,老默就是刚摸到练气的门槛,村里其他人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好了。只要他们不来找麻烦,不对老默和村里人不利,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爱怎么猜怎么猜。 我这个人(或者说我这具身体的本能),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抱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只要不触及我在意的人和事,外界的好奇、窥探、甚至潜在的威胁,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引不起我太多的情绪波动。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回去后用新买的铁锅,炖那条昨天打到的、肉质特别肥美的“银鳞鱼”该放多少盐才合适。 几天后,几名身着便装、气息收敛得极好的多宝阁探子,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小渔村附近。 他们按照苏云袖的吩咐,没有靠近村庄,而是在外围利用各种法器、符箓,仔细探查起来。 这一探查,结果却让他们有些……懵圈。 灵气流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稀薄,贫瘠,带着死海特有的那股子沉暮死寂之意,别说灵脉了,连个像样的灵气节点都找不到!在这种地方修炼,事倍功半都算是夸奖了,简直就是自虐! 古迹阵法?*放眼望去,除了海浪、礁石、沙滩,就是那个明显是新建不久、虽然整齐但毫无美感可言的小村落。别说上古遗迹、隐秘阵法了,连个像样的祭坛或者风水局都没有!干净得像张白纸! 高人气息?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探测法器扫描了整个村子。结果显示,村子里能量波动最强的,是一个刚刚踏入练气一层、气息还极其不稳的老头(老默),以及几个连练气都没入、只是气血比常人稍旺些的青壮。 剩下的,全是彻头彻尾的凡人!至于那个重点观察对象“海生”……探测法器反馈回来的信息更是诡异——空空如也!没有灵根波动,没有灵力反应,就像……就像一块人形的、会走路的顽石! 这怎么可能?一个能徒手搏杀四阶妖兽的人,怎么可能身上一点能量痕迹都没有?除非他的实力已经高到能完全屏蔽他们的探测,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依靠常规的灵力真嘎不战斗? 探子们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又将注意力投向那片墨黑色的死海。海面平静中透着诡异,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很快就被那深邃的黑暗和死寂之意吞噬,根本无法深入探查。 “头儿,这……这啥也没发现啊?” 一个年轻探子忍不住嘀咕,“除了那村子新建得挺齐整,村民身体似乎不错之外,完全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穷乡僻壤嘛!哪来的秘密?” 为首的探子眉头紧锁,他也觉得奇怪。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反而透着一股子不正常。但小姐的命令是观察,不是介入。他们只能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记录在玉简中,带回去复命。 于是,在多宝阁的调查报告上,小渔村的形象变得十分割裂: 一方面,它地理位置偏僻,资源贫瘠,灵气稀薄,毫无历史底蕴和特殊之处。 另一方面,它又能在短时间内崛起,村民体质莫名改善,并能稳定产出高品质的妖兽材料,核心人物海生更是探测不出任何深浅。 这份报告送到许小姐手中时,非但没有解开她的疑惑,反而让这个小渔村和那对神秘的父子,在她心中蒙上了一层更加浓厚的、难以捉摸的神秘色彩。 渔村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自己朴实而充满希望的小日子里。 老默每天雷打不动地修炼《碧波诀》,那丝灵气终于渐渐稳固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让他感觉身体轻健,精力充沛。他偶尔还会拿出那面小圆盾法器,对着阳光欣赏,幻想着将来能御使飞剑的英姿。 村民们则忙着适应新船,修补新网,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那几个练出气感的年轻人,成了村里的“明星”,虽然连个火苗都搓不出来,但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大家羡慕的对象。 而我,海生,依旧是那个每天出海打渔、回来研究新菜式的“吃货”。力气好像又大了点,听力好像也更好了点,但对修炼依旧一窍不通。 许小姐的探子们,如同幽灵般在村子外围徘徊了几日,最终一无所获地撤走了。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片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渔村不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它已经进入了某些大人物的视野。 而真正的风暴,往往起源于最不起眼的涟漪。 此刻,我正蹲在新建的码头边,看着海里游过的一群五彩斑斓的小鱼,心里盘算着是清蒸还是油炸。 至于那些远在州府的窥探和猜测…… 嗯,随他们去吧。 只要别来打扰我吃饭和打渔,一切都好说。 第1180章 收税 老默(江如默)修炼《碧波诀》日渐精进,虽然距离练气二层还有段距离,但那股微弱的灵气在体内流转,让他耳聪目明,精神矍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二十岁不止。在他的带动(和财力支持)下,整个小渔村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破败的石头屋,如今都变成了整齐坚固的木石结构新房,屋顶铺着青瓦,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屋里能养鱼了。两条崭新的大渔船停泊在修缮一新的小码头边,气派非凡。 村民们因为长期食用海生带回来的低阶妖兽肉,体质得到极大改善,一个个红光满面,力气见长,连生病都少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村民们不再是只会在近海捞点小鱼小虾的普通渔民了。有海生这个“定海神针”在,他们胆气也壮了,开始有组织地驾驶新船去更远的海域。 虽然不敢招惹三阶以上的妖兽,但对付一些一阶、二阶的“海鲜”,凭借着人多和改良过的渔网鱼叉,再加上一点点从老默那里学来的、粗浅得不能再粗浅的合击技巧(主要是喊号子壮胆),竟然也能有所斩获! 妖兽材料,哪怕是低阶的,在凡俗世界那也是紧俏货!鳞甲可以制甲,骨骼可以入药或炼制低级法器材料,兽筋可以制作弓弩……价值远超普通渔获。 于是,村民们开始频繁地往县城,甚至偶尔也壮着胆子去州府跑,售卖这些“特产”。小渔村的日子,以前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现在是顿顿有鱼有肉,手里还有了余钱,真正过上了让周围其他穷村子眼红无比的“小康”生活。 这人一有钱,名气一传开,麻烦自然就找上门了。 首先被惊动的,不是远处的州府大佬,而是离得最近的那个小县城的县衙。 这一日,几匹瘦马踢踢踏踏,载着五六名身穿皂隶公服、腰挎铁尺锁链的衙役,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小渔村。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两撇老鼠胡、眼神油滑的班头,身后跟着的几个衙役,一个个也是吊儿郎当,眼神却在村民新建的房子和新造的渔船上滴溜溜乱转,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群衙役中,竟有两人气息与旁人不同,虽然也只是炼气期,但一个约莫中期,一个后期,在这凡俗县衙里,已经算是“高手”了。他们看向村民的眼神,带着一种修士对凡人天然的优越感和漠然。 村里的老村长,姓张,是个老实巴交的老渔民,一辈子没跟官面上的人打过太多交道。见衙役上门,连忙带着几个村老迎了上去,脸上堆着小心谨慎的笑容:“几位差爷,不知到我们这小村子来,有何贵干啊?” 那老鼠胡班头斜睨了张村长一眼,用铁尺敲了敲手心,拖着长腔道:“贵干?收税!” “收税?” 张村长一愣,陪着笑脸道,“差爷,您是不是弄错了?俺们这渔村,世代都在这里打渔,穷得叮当响,朝廷历来都是免了俺们的渔课税的,从来没交过什么税啊?” “以前是以前!” 班头把眼一瞪,声音拔高,“现在不一样了!瞧你们这村子,房子盖得比镇上不少人家都气派!船也造得这么大! 听说还经常往县城州府跑,卖什么……妖兽材料?发了财了,就想不起来给朝廷尽忠了?告诉你们,现在这税,你们得交!” 他身后那个炼气中期的衙役冷哼一声,一股微弱的灵压故意释放出来,让张村长和几个村老感觉呼吸一窒,脸色发白:“朝廷法度,岂是你们这些升斗小民可以质疑的?让你们交,就乖乖交!否则,按抗税论处,锁链加身,抓进大牢!” 村民们淳朴胆小,哪见过这阵仗?一听要抓人坐牢,顿时都慌了神,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张村长苦着脸,试探着问:“那……差爷,这税……要交多少?” 老鼠胡班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伸出两根手指:“不多!这个数,二十两银子!按月缴纳!” “二十两?!” 张村长和村老们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两银子,搁以前,够全村人省吃俭用大半年了!虽然现在日子好了,但平白无故每月拿出二十两,也肉疼啊! “差爷,这……这也太多了吧?俺们……” 张村长还想争辩。 “多?!” 炼气后期的那个衙役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凌厉,“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要么交钱,要么跟我们回衙门说话!” 最终,在衙役们的威逼恐吓下,为了息事宁人,村民们只好忍气吞声,凑足了十两银子(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班头“勉为其难”同意第一个月先交十两),像送瘟神一样把这几个衙役打发走了。 村民们以为破财消灾,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然而,贪婪的口子一旦撕开,就再难合上。 一个月后,那几名衙役果然又准时“上门服务”了。 这一次,老鼠胡班头直接狮子大开口:“这个月,税银二十两!一文不能少!” 张村长一听,脸都绿了,再也忍不住,据理力争:“差爷!上个月不是说好十两吗?怎么这个月就翻倍了?俺们村子虽然最近是好了点,但也经不起这么收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班头嗤笑一声,指着村子里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新船和新屋,“看看你们这架势!像是穷村子吗?二十两那是看在你们刚起步的份上!再啰嗦,下个月就是三十两!交不交?不交就抓人!” 他身后的衙役们也跟着鼓噪起来,锁链抖得哗哗响,那两个炼气期衙役更是眼神不善地扫视着村民,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拿人的架势。 村民们又气又怕,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却无人敢真正反抗。一些妇人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感觉这刚过上的好日子,眼看就要被这些官差给毁了。 就在气氛紧张,张村长快要顶不住压力,准备再次妥协的时候—— 一个沉稳中带着怒意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国家征收赋税,乃是为社稷民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此乃正理,我等升斗小民,自当遵从!” 众人回头,只见老默(江如默)分开人群,缓步走了出来。他今日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虽然料子普通,但因为他修炼略有小成,气质与以往大不相同,眼神清亮,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先是冲着那几个衙役拱了拱手,礼数周到,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然而,我朝《田亩赋税律》明文规定,凡沿海渔户,以舟楫捕鱼为生者,课税依其渔获多寡,按市价折银,且有起征之额!我等渔村,世代居于这死海之滨,贫瘠荒凉,人所共知! 以往朝廷体恤,从未征收渔课!如今尔等前来,张口便是十两、二十两的定税,且月月攀升!” 老默不愧是读过几年书的,引经据典,条理清晰,他目光如炬,直视那老鼠胡班头:“请问差爷,你们这税,依的是哪条律法?定的又是何等章程?可有县衙明文告示?可有朝廷核准文书?若是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执拗和冷意:“那这便不是收税!这是敲诈勒索,盘剥百姓!与那剪径的山贼土匪,有何区别?!”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直接把那几个衙役给说懵了! 他们平时欺负惯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哪遇到过这种能引经据典、跟他们讲律法的“刺头”?而且老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修炼者气息(虽然微弱),也让那两个炼气期衙役心里有些打鼓——这穷乡僻壤,怎么还有个修炼的老头? 老鼠胡班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恼羞成怒,指着老默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老东西!牙尖嘴利!竟敢污蔑官差!我看你就是抗税的刁民头子!来啊!给我把这老家伙锁起来!” 那两个炼气期衙役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老头有点古怪,但仗着修为高出一截,还是狞笑着上前,就要动手拿人。 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紧张地看着老默。 老默脸色一沉,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下意识地运转起来,虽然他自知绝不是这两个炼气中后期衙役的对手,但让他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个更加茫然、却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从人群最后面响了起来: “爹,他们吵吵啥呢?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我今天打到一条好大的铁头鱼,等着下锅呢!” 第1181章 收税风波 就在老默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蓄势待发,准备拼着老命也要反抗,村民们紧张得大气不敢出,那两个炼气衙役李锐、沈浪狞笑着探出覆盖着淡淡灵光的手爪,即将落到老默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那带着点不耐烦和惦记晚饭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我(海生)正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里还拖着一条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黑灰色厚重鳞甲、脑袋尤其硕大狰狞、尾巴还在无意识抽搐的怪鱼。 这鱼长度接近一丈,比我整个人还高出一大截,重量恐怕不下千斤,被我单手拖着,却像是拎了根稻草般轻松,在泥地上划拉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正是我今天刚猎到的“加餐”——一头三阶中期的妖兽“铁甲锤头鱼”!这种鱼力量极大,头骨坚硬如铁,发起狂来能撞碎小一点的礁石,在海里算是一霸。不过肉质极其鲜嫩肥美,尤其是鱼鳔,炖汤乃是一绝,我惦记好久了。 我光顾着琢磨是清蒸还是红烧,根本没在意现场这紧张的气氛,拖着鱼走到老默身边,把鱼往地上一扔。 “嘭!” 一声闷响,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爹,他们吵吵啥呢?围着你不让走?我还等着你回去看看这鱼怎么弄好吃呢。”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老默,又瞥了瞥那几个穿着官服、表情奇怪的衙役。 村民们对我这“不合时宜”的出现和发言早已习惯,只是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然而,那几名衙役,尤其是那两个炼气期的李锐和沈浪,在看到我拖过来的那条“鱼”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大白天见了活鬼! 他们身为修士,或许修为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那哪里是什么普通大鱼?那分明是一头气息尚未完全散尽、凶戾之气犹存的——三阶中期妖兽! 三阶中期啊! 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中期的存在! 他们俩一个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后期,单打独斗对上这铁甲锤头鱼,根本就不是对手! 而现在,这头让他们都感到棘手的凶悍妖兽,竟然像条死咸鱼一样,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愣的年轻人,用一只手……随手拖了回来?! 看那轻松的样子,仿佛只是去海边溜达了一圈,顺手捡了根柴火! 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强到让他们的大脑瞬间宕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锐和沈浪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喉咙发干,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惊骇和恐惧。他们拼命地朝着领头的马捕头——马化龙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张合,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头儿!情况不对!快撤!这家人惹不起! 可惜,我们的马化龙马捕头,此刻正沉浸在自己“官威”被老默挑战的愤怒之中,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两个手下那快要抽筋的眼色和惨白的脸色。 他见我又拖来一条“大鱼”(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头大了点的鱼而已),还出声打扰他“执行公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看到我那一身渔民短打、满脸“憨傻”的样子,更是笃定了我们是没什么背景、可以随意拿捏的乡下人。 “好啊!又来一个!” 马化龙老鼠胡一翘,用铁尺指着我,唾沫横飞,“你是他儿子?正好!父子俩一起抗税是吧?给我一并绑了!带回衙门大刑伺候!” 他冲着李锐和沈浪吼道:“李锐!沈浪!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老子的话吗?给我拿下这个小子!敢反抗,格杀勿论!” 他这话一出口,李锐和沈浪的脸都绿了!心里把马化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拿下他? 格杀勿论? 头儿你是不是瞎啊?你没看见他手里拎着的是什么吗?那玩意儿咱俩一起上都搞不定,被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你让我们去拿下他?还格杀勿论?是谁格杀谁啊?! 两人心里叫苦不迭,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步都不敢往前挪。李锐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对马化龙道:“马……马头儿!三思啊!那……那鱼……不对,那妖兽……是……是三阶的!” “三阶?” 马化龙愣了一下,他虽然不是修士,但在县衙混了这么多年,对妖兽等级还是有点概念的。三阶妖兽,那已经是需要衙门里那几位筑基期客卿出手才能对付的厉害角色了!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条狰狞的铁甲锤头鱼,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他随即想到,说不定是这父子俩走了狗屎运,捡到了一头刚死不久的三阶妖兽尸体呢?对!一定是这样!不然没法解释! 色厉内荏的他,为了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威严,更是把心一横,怒骂道:“放屁!三阶妖兽也是他们能打死的?肯定是捡的!少他妈废话!老子让你们拿人就拿人!再敢啰嗦,回去有你们好看!” 李锐和沈浪闻言,真是欲哭无泪。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铁甲锤头鱼尸体上残留的、带着一丝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那绝不是自然死亡或者陈旧尸体能有的!这分明是刚被击杀不久! 可马化龙话已出口,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若再不动手,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两人咬了咬牙,交换了一个“拼了”的眼神。心想:这小子力气再大,终究是个凡人,我们好歹是炼气期修士,施展法术,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只要小心点,别被他近身……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李锐和沈浪勉强提起勇气,运转体内灵力。李锐双手掐诀,指尖冒出点点火星,准备施展最低阶的“火球术”干扰;沈浪则从腰间抽出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制式长剑,剑身附着上一层淡青色的风属性灵力,速度陡增,化作一道青光,率先向我刺来!意图很明显,一个远程骚扰,一个近身快攻! “小子!束手就擒!” 沈浪厉喝一声,剑光直指我的肩膀,他还是留了点手,没敢直接下杀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老默惊呼一声:“海生小心!” 村民们也吓得惊呼连连。 而我,看着那点飞来的火星和那道刺向自己的青光,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们这是要抢我的鱼?” 眼看火星和剑尖就要及体,我下意识地,就像平时拍开恼人的海蚊子一样,随意地抬起了那只刚才拖着鱼、沾着点黏液和血迹的右手。 先是随手一挥,带起的掌风如同无形的墙壁,那团可怜的小火星“噗”地一声,还没飞到一半就直接熄灭了,连个烟都没冒。 紧接着,我的手掌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沈浪刺来的剑身侧面! “铛——!!!” 一声清脆响亮,完全不像是血肉之躯与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开! 沈浪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那柄附着了他灵力的精钢长剑。 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然从中……弯折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形!然后脱手而出,“嗖”地一声飞出去老远,插在了远处的沙地里,剑柄还在嗡嗡颤抖! 而沈浪本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嘭”地一声撞在身后一棵歪脖子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直接晕了过去,不知死活。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轻松写意。 我收回手,看了看掌心,连个白印都没有。又看了看飞出去的剑和晕过去的沈浪,皱了皱眉,对旁边目瞪口呆的李锐和吓得魂飞魄散的马化龙等人说道: “你们干嘛?想抢我的鱼?” “这鱼是我好不容易打到的,晚上要炖汤的,不能给你们。”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海风吹拂的声音,以及那条铁甲锤头鱼尾巴偶尔抽搐一下,拍打地面的轻微声响。 马化龙和他手下那几个普通衙役,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看着地上弯曲的长剑、晕死的沈浪,以及那个还在纠结鱼会不会被抢的“怪物”,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李锐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面无人色,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任何武技或者法术,就是纯粹到令人绝望的……力量!碾压性的、非人的力量! 老默也惊呆了,他知道海生力气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徒手拍弯附着灵力的法器长剑?一击打飞炼气后期的修士?这……这简直…… 我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众人,尤其是那个瘫坐在地、尿了裤子的衙役,和那个吓得浑身哆嗦、老鼠胡都在颤抖的马捕头,觉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我弯腰,重新抓起那条铁甲锤头鱼的尾巴,拖到身边,对老默说道: “爹,没事了,他们好像不吵了。咱们回去吧?这鱼再不放血,肉质就不鲜了。” 我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村口,显得格外清晰。 马化龙看着我和我手里的“鱼”,又看了看生死不知的沈浪和吓破胆的李锐,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了!还是带刺的那种!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终,两眼一翻,竟然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吓晕了。 剩下的几个普通衙役,见状发一声喊,连滚带爬,也顾不上晕倒的马头儿和沈浪了,如同丧家之犬般,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渔村村口,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村民,惊魂未定的老默,一脸茫然拖着鱼的我,以及两个晕倒的衙役和一股尿骚味。 这场突如其来的“税收”风波,以这样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极其戏剧性且略带味道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恐怕还没完。 第1182章 村民商议 村口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以马捕头吓晕、沈浪被打晕、李锐尿裤子、其余衙役作鸟兽散的荒唐场面暂告一段落。 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位“官爷”和那一滩不雅的水渍,村民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不安和恐慌。 张村长到底是经历过些风浪的老人,他强自镇定,指挥着几个胆大的村民:“快!快把这两位差爷抬到我家去!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又对另外几个妇人道:“去打点清水来,再找点干净的布!” 村民们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依言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马化龙和沈浪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张村长家那间还算宽敞的堂屋,放在干净的草席上。有人拿来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们脸上的尘土和沈浪虎口的血迹。 处理完这些,张村长把老默和我拉到了屋外一个僻静角落,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担忧。 “默老弟,海生……” 张村长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颤抖,“这回……咱们可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 他指着屋里方向:“那是官差!是县衙的捕头!咱们……咱们把他们给打了,还吓晕了一个……这……这可是殴打官差,是重罪啊!按照律法,是要杀头,甚至要株连的!” 老默此刻也从刚才儿子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带来的震惊中冷静下来,眉头紧锁。他读过书,比普通村民更清楚殴打官差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个人行为,很可能给整个村子带来灭顶之灾! 张村长看着我和老默,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舍,但最终还是咬牙说道:“默老弟,海生,你们……你们对村子有大恩!没有你们,就没有咱们村今天的好日子!这份情,全村人都记着!但是……但是这次惹的祸太大了!县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声音哽咽起来:“你们……你们走吧!趁现在他们还没醒,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渔村!走得越远越好!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村里的事……村里扛着!大不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被他们抓去关上几天,打几板子,他们总不能把我们全村都杀了吧?” 张村长这话说得悲壮,他这是打算牺牲自己保全我和老默。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官府的威严是不可侵犯的,犯了事就要受罚,而我和老默是村子的希望,绝不能折在这里。 然而,张村长这话刚说完,就被闻讯围过来的其他村民听到了。 “走?凭什么让默叔和海生走?!” “村长!你老糊涂了不成?!” “明明是那些狗衙役欺人太甚!凭什么要默叔和海生背锅?!”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愤! 陈云(也是我救的第一个人)第一个跳出来,他因为吃了不少妖兽肉,身体壮实了不少,嗓门也大:“村长!你这话俺不爱听! 要不是默叔据理力争,要不是海生力气大,今天咱们村就得被那些狗东西讹诈二十两银子!下个月可能就是三十两!五十两!咱们刚过上的好日子,就得让他们给吸干了血!” 李婶也抹着眼泪道:“就是!海生那孩子是为了保护他爹,为了保护咱们大家才动手的!要不是海生,今天默叔说不定就被他们抓走了!咱们怎么能反过来赶他们走?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对!不能走!” “要抓就把我们都抓走!” “咱们跟他们拼了!” “俺看那些衙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个炼气的,还不是被海生一巴掌就拍飞了?” 渔民们性子直,恩怨分明。谁对他们好,谁欺负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老默带着他们发家致富,海生保护了他们,现在官府的人来找茬,他们岂能坐视恩人被迫逃亡? 一时间,群情汹涌,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我和老默这边,反对张村长的“牺牲”提议。就连之前那几个吓得不敢说话的村老,此刻也觉得张村长的提议过于懦弱和不近人情了。 张村长看着激动的人群,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老泪纵横。他何尝想赶走老默和海生?只是他身为村长,考虑的更多是全村人的安危,怕遭到官府残酷的报复啊! 老默看着为自己和儿子仗义执言的乡亲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有些湿润。他拍了拍张村长的肩膀,沉声道:“老哥,你的心意,我和海生心领了。但事情是因我们父子而起,我们绝不会一走了之,连累大家。”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了些:“各位乡亲!我江如默在此谢过大家!但大家放心,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今日之事,错不在我们!是那马化龙勒索不成,纵容手下行凶在先!海生只是自卫反击!就算到了县衙,我们也有道理可讲!” 老默这话,半是安慰村民,半是给自己打气。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官字两张口,普通百姓跟官府讲道理,谈何容易?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就在村民们群情激昂,纷纷表示要共同进退的时候,屋里传来一阵呻吟声。 马化龙和沈浪,先后醒了过来。 马化龙一睁眼,看到陌生的屋顶和围在门口、眼神复杂的村民,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昏迷前那恐怖的画面——那个徒手拍弯长剑、一击打飞沈浪的怪物青年!他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又晕过去。 沈浪也挣扎着坐起,感觉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疼,尤其是持剑的右手,更是钻心地痛。他看着门口的海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如同见了洪荒猛兽。 张村长见状,连忙端了两碗水进去,陪着小心道:“二位差爷,您们醒了?喝点水,缓一缓……” 马化龙颤抖着接过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惊魂未定地偷眼瞄向门口的我。见我正好奇地看着他(其实是在想他醒了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鱼受惊吓费的问题),吓得他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你……你们……” 马化龙声音发颤,想放几句狠话找回场子,但看到我那张人畜无害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脸,所有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干咳,“咳咳……今日……今日之事,纯属……误会!” 他挣扎着站起身,拉着还浑身疼痛的沈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着张村长和老默拱了拱手(动作极其僵硬):“江……江老,张村长,今日……是我等唐突了!税银之事……就此作罢!作罢!我等……这就告辞!告辞!” 说完,他甚至不敢多看我和地上的铁甲锤头鱼一眼,带着一脸屈辱和后怕的沈浪,以及不知何时溜回来、同样面如土色的李锐等衙役,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小渔村,连马都忘了骑(估计也没胆子回来取了)。 看着衙役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村民们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官差被我们打跑了!” “海生威武!” “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 淳朴的村民们欢欣鼓舞,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在他们看来,官差被打跑,税收的事情也“就此作罢”,这场风波就算彻底过去了。以后终于可以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好日子了! 张村长看着欢呼的村民,脸上的忧色却并未完全散去。他活了大半辈子,深知官府的做派,今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面子,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老默同样没有村民们那么乐观。他看着衙役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知道,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今天来的只是县衙的捕快,下次来的,会是谁?县尉?甚至是……筑基期的修士客卿?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碧波诀》和那面小圆盾法器,感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而我,海生,则看着地上那条因为耽搁了时间、似乎没那么新鲜了的铁甲锤头鱼,有点发愁。 “爹,晚上这鱼……还炖汤吗?好像有点不新鲜了。” 老默:“……” 张村长:“……” 众村民:“……” 得,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这位“定海神针”的肚子。 风波暂息,但笼罩在渔村上空的阴云,却愈发浓郁了。 第1183章 准备硬刚 衙役们灰溜溜逃走后的当晚,老默(江如默)彻夜未眠。油灯下,他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不再是那个因为修炼而容光焕发的“年轻”老头,而是变回了一个为全村命运忧心忡忡的老人。 他太清楚官府的德行了。马化龙等人今日受此大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绝不会是几个炼气期的衙役,很可能是县衙里真正的精锐,甚至是那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筑基期客卿! 到那时,仅凭海生那一身不知深浅的怪力,还能抵挡得住吗?就算海生能自保,全村这几十来口人怎么办?那些新建的房子,新造的渔船,刚刚燃起的好日子希望,难道就要毁于一旦? “不能坐以待毙!” 老默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第二天一早,他便将张村长和村里几个有威望的骨干召集起来,将他的担忧和盘托出。 “……事情就是这样。县衙的人,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来的,必然是更强的高手!我们必须要有所准备!” 老默的声音沉重而坚定。 村民们闻言,刚刚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起来,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默叔,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云焦急地问道。 老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第一,立刻组织人手,依托村子后面的那片石崖,修建防御工事!挖壕沟,立栅栏,至少能抵挡普通人的冲击,为我们争取时间!” “第二,我需要立刻再去一趟望海城!这次不去卖材料,而是去买——丹药、阵法以及炼丹典籍、符箓制作法门,甚至是低阶的法器! 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哪怕只能让几个人快速拥有炼气中后期的战斗力,或者布置几个简单的防御阵法,也能多一分自保的力量!” 老默深知,钱财乃身外之物,此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才是关键。他准备将储物袋里的大部分灵石和黄金,都投入到这次采购中。 这时,我(海生)凑了过来,听说老默要去州府,立刻表示:“爹,我跟你一起去!我力气大,能帮你拿东西!” 老默看着我,眼神复杂。他何尝不想带上这个最大的“杀手锏”?但转念一想,万一他们离开期间,县衙的人突然杀到,村里连个能抵挡一下的人都没有,那岂不是任人宰割?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罕见地严肃:“海生,你不能去。你得留在村里。现在全村人,就属你力气最大,本事……最让人看不透。你留在村里,爹才能放心去采购。 万一那些狗官趁我不在打过来,你要保护好大家,保护好咱们村!明白吗?” 我眨了眨眼,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我留下爹才能放心,但“保护好大家”这句话我听懂了。我点了点头,很认真地保证:“爹你放心,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村里人!我会看好家的!” 老默看着我那清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神,心中稍安,却又涌起一丝苦涩。把这偌大的责任压在一个失忆的孩子身上,实在是无奈之举。 计划定下,渔村立刻如同上紧了发条般行动起来! 老默将储物袋里的一部分灵石和一部分黄金留给张村长作为建材和应急之用,自己带了大部分采购的灵石,当天便匆匆离开了渔村,再次踏上前住望海城的征途。这一次,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重和急迫。 而村子里,则由张村长和王老六等人牵头,几乎所有的青壮劳力,包括那些刚刚练出一点气感的年轻人,全都动员了起来! 伐木的伐木,采石的采石,挖壕沟的挖壕沟,热火朝天!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村子构筑起一道简陋但至少能起到预警和迟滞作用的防线。 我则按照老默的嘱咐,没有参与具体的体力劳动(主要是怕我控制不好力气把壕沟挖成水库),而是像个巡逻兵一样,每天在村子周围转悠,偶尔帮忙把村民们搬不动的巨大石块挪到指定位置,或者用拳头把过于坚硬的礁石砸开……算是用我的方式“保护”村子。 整个渔村,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与忙碌气氛。 就在渔村紧锣密鼓地备战之时,远在几千里外的小县城县衙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后堂花厅,气氛凝重。 马化龙、沈浪、李锐三人,如同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下首。沈浪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恐惧。李锐更是精神萎靡,仿佛还没从昨天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上首坐着两人。 左边一人,身着青色官袍,面白无须,约莫四十岁年纪,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官威。此人乃是本县巡检,姓周,名文昌,掌管一县治安捕盗之事,正是马化龙的顶头上司。 右边一人,身着黑色典史服色,年纪稍长,面容干瘦,留着几缕山羊胡,眼神闪烁,透着精明与算计。此乃本县典史*,姓吴,名良德,掌管文书狱讼,最是擅长罗织罪名。 “废物!” 周巡检听完马化龙添油加醋、极力淡化自身勒索行为、着重渲染渔村“凶悍抗税”、“殴打官差”的汇报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响,“区区一个渔村,几个刁民,就把你们打成这副德行?还丢了官马?朝廷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马化龙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巡检大人息怒!非是卑职无能,实在是……实在是那渔村里有妖人作祟啊!” “妖人?” 吴典史捋着山羊胡,阴恻恻地开口,“马捕头,你详细说说,如何个妖法?” 马化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回典史大人!那渔村有个年轻小子,名叫海生,看着憨傻,却有一身鬼神莫测的巨力!沈捕快炼气八层的修为,手持附灵长剑,被他……被他随手一巴掌,连人带剑都给拍飞了!剑都拍弯了!卑职……卑职亲眼所见,绝非虚言!而且,他身上毫无灵根灵力波动,绝非寻常武夫!” 沈浪也忍着伤痛,嘶声道:“大人明鉴!那小子……那小子绝不是人!力量大得离谱!属下在他面前,如同婴孩面对壮汉,毫无还手之力!” 周巡检和吴典史闻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徒手拍飞炼气八层修士?拍弯附灵长剑?还没有灵根灵力? 这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 吴典史眼中精光一闪,沉吟道:“若无灵根灵力,却有如此巨力……莫非是走了上古早已失传的**体修**路子?或是身怀什么异宝,遮掩了气息?” 周巡检冷哼一声:“不管他是体修还是身怀异宝,胆敢殴打官差,就是藐视王法,形同谋反!此风绝不可长!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吴典史点头附和:“周大人所言极是。抗税、殴差,证据确凿。若再扣上一个‘蓄养妖人,图谋不轨’的帽子,便是谋逆大罪!足够我们调动一切力量,将其剿灭!” 他阴险地笑了笑:“只是……若真如马捕头所言,那小子能力敌炼气后期,恐怕寻常衙役去了也是送死。需得请动那三位客卿出手,方能万无一失。” 县衙有三位筑基后期的客卿供奉,平日里享受着县衙的供奉,只在关键时刻出手。 周巡检点了点头,对门外吩咐道:“来人!去请陈供奉、赵供奉、柳供奉前来议事!” 不多时,三道身影先后步入花厅。 第一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水汽寒意,乃是陈溟,擅长水属性道法。 第二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一身劲装,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背后背着一把门板似的阔剑,乃是赵狰,走的是刚猛的路子。 第三人,却是一位女子,身着粉红色纱裙,体态婀娜,面容娇媚,但一双桃花眼中却带着一丝刻薄与冷厉,手指纤细,涂着鲜红的丹蔻,乃是柳媚,精通幻术与毒功。 这三位筑基后期修士,便是这县城里真正的顶尖战力,也是县衙最大的倚仗。 “周巡检,吴典史,何事相召?” 陈溟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率先开口。 周巡检将马化龙汇报的情况,再次说了一遍,并着重强调了海生的“诡异”和渔村的“抗税谋逆”之嫌。 赵狰听完,不屑地撇了撇嘴:“哼!一个没有灵力的蛮子,也值得大惊小怪?老子一拳就能把他砸成肉泥!” 柳媚掩口轻笑,声音甜腻却带着冷意:“赵大哥莫要轻敌嘛。能徒手打败炼气后期,总归是有些门道的。说不定……是个不错的‘材料’呢。” 她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陈溟最为谨慎,他看向马化龙,详细询问了海生出手的细节,以及渔村的环境,沉吟道:“力大无穷,却无灵力……确实古怪。那片海边缘,向来贫瘠,突然冒出这么个人物,还聚集村民,抗拒王化……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吴典史趁机拱火道:“三位供奉,此獠不除,县衙威严扫地!而且那渔村近来贩卖大量妖兽材料,想必积蓄颇丰……若能拿下,其中收获,自然少不了三位的好处。” 听到这话,赵狰和柳媚的眼睛都亮了一下。陈溟虽然依旧谨慎,但也微微颔首。 最终,陈溟代表三人表态:“既然涉及谋逆,我等身为朝廷客卿,自当出手。便由我三人走上一趟,看看那渔村,究竟是何等的龙潭虎穴,那海生,又是哪路来的妖孽!” 周巡检和吴典史闻言大喜。 “如此,便有劳三位供奉了!” 周巡检拱手道,“本官会派马化龙他们带路,并调集一队弓手随后策应!务必将那伙谋逆刁民,一网打尽!” 一场针对小渔村的、由三位筑基后期修士领衔的剿杀行动,就此定下。 县衙的花厅内,阴谋与杀机弥漫。 第1184章 制作防御工具 老默一走,保护村子的重任(在村民们看来)就落到了我的肩上。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么紧张,但既然爹交代了,村民们也都眼巴巴地看着我,那我照做就是了。 张村长和王老六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防御工事的草图,什么壕沟要多深,栅栏要多高,了望台要搭在哪里……说得头头是道。 我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们画得太复杂,而且效率太低。 “村长,王叔,你们说的那个壕沟,是不是就是挖条又深又宽的坑,让人过不来?”我挠了挠头问道。 “对对对!海生你真聪明!”张村长连忙点头,“就是要又深又宽,最好里面再插上削尖的竹子!” “哦,明白了。”我站起身,走到村子靠路的那一侧,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我深吸一口气,也没找什么工具,就这么赤手空拳,对着地面,猛地一拳砸了下去! “轰!!!” 一声闷响,地动山摇!仿佛小型地震! 以我的拳头为中心,前方数十丈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一道宽约三丈、深达一丈多的巨大沟壑,瞬间出现!泥土碎石飞溅,如同下了一场泥雨! 村民们:“!!!” 张村长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王老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道:“俺……俺的娘诶……” 我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上的灰,觉得深度和宽度都还行,就是边缘不够整齐。于是我又走过去,用脚稍微踢了踢,把边缘弄平整些,然后回头对还在石化状态的张村长说:“村长,坑挖好了,你看竹子插哪儿?” 张村长:“……” 这他娘的是挖坑?!这简直是地龙翻身啊! 有了我这“人形挖掘机”兼“人形压路机”,防御工事的进度快得飞起! 需要立栅栏?我直接去后面林子里,挑选那些一人合抱粗、笔直坚硬的铁木,单手就能连根拔起,削掉枝桠,然后像插筷子一样,“噗噗噗”地插进夯实的土地里,形成一排排坚固无比的木墙! 需要建了望台?我扛来几根最大的梁木,用拳头当榫卯,硬生生砸出一个结实的框架,然后铺上木板,一个简易却足够高的了望台就完成了,稳当得能在上面蹦迪。 需要搬运巨石加固工事?那更是我的拿手好戏!平时当热身运动了。 短短几天时间,原本平平无奇的渔村外围,就多出了一圈深沟高垒,木栅林立,甚至还多了几个视野极佳的了望台!这防御工事的规模和坚固程度,简直堪比一个小型的军事堡垒了!虽然看起来风格比较……粗犷豪放,充满了力量美感(或者说暴力美学),但实用性绝对杠杠的! 村民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狂热崇拜,看我的眼神已经跟看庙里的神像没啥区别了。 防御工事有了,接下来就是武器装备。 村民们以前用的都是普通的鱼叉、柴刀,对付一阶妖兽都勉强,更别提可能来的官军甚至修士了。 幸好,我们别的不多,就是妖兽材料多!而且品质极高! 我看着堆满了好几个仓库的鳞甲、骨骼、兽筋、利爪……脑子里那些关于“处理”的本能又开始活跃起来。 我拿起一片二阶妖兽“铁背鳄”的背甲,用手掂量了一下,感觉硬度还行,但形状不太规则。于是我双手抓住边缘,像揉面团一样,稍微用了点力…… “嘎吱……咔嚓……” 那坚硬的背甲在我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然后……**被硬生生掰成了比较圆润的弧形**!边缘锋利处也被我顺手捏钝了。 我拿着这块被我“手工”塑形后的背甲,比划了一下王老六的胸口,觉得大小差不多,然后用兽筋(来自某种以韧性着称的二阶海蛇)穿孔,三两下就绑在了他身上。 “陈叔,你试试,合身不?”我问道。 陈云穿着这件“量身定制”的胸甲,感觉轻便又结实,用力捶了两下,砰砰作响,一点事没有!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合身!太合身了!海生,你这手艺绝了!” 有了这个成功的例子,我立刻开始了“流水线”作业。 村民们排着队,我来负责“塑形”和“打孔”,妇孺们则负责用兽筋进行编织和固定。 于是,一套套闪烁着各色幽光、散发着淡淡妖兽气息的“三阶妖兽材料护体铠甲”,就这么新鲜出炉了!虽然款式极其简陋,就是前后两片甲用兽筋绑在一起,但防御力绝对惊人!寻常刀剑砍上去,估计连个白印都不会有! 接着是武器。 普通的铁质刀剑我觉得太脆,不经用。我直接挑拣那些三阶妖兽最坚硬的利爪和骨骼,用蛮力将其打磨出锋刃(过程就是拿着互相磕,或者在地上蹭),然后绑上木柄,就成了无坚不摧的骨刀骨矛!重量适中,锋利度吓人! 弓箭更是简单。兽筋做弓弦,挑选弹性极佳的三阶妖兽肋骨做弓身,我稍微用力就能将其弯成完美的弧形。 箭矢则用细长坚硬的兽骨打磨,箭头甚至用上了某种三阶毒鱼的毒囊浸泡(这个是我无意中发现的,那条鱼的刺扎了我一下,有点麻,我觉得可能有用)。 我还特意改造了渔网,用更加坚韧的兽筋编织,网线上还绑上了打磨锋利的细小骨片,做成了一张张“刀片渔网”,准备用来阴人……不对,是用来防御! 至于绊马索、陷阱坑之类的,更是布置得密密麻麻。陷阱坑里插满了削尖的(被我徒手掰尖的)兽骨,绊马索用的是浸了水、韧性十足的妖兽筋腱,普通马匹绊上去绝对人仰马翻。 整个渔村,俨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奇思妙想或者说海生式暴力美学的生产基地。 村民们穿着“豪华”的妖兽铠甲,拿着闪亮的骨制武器,巡逻在坚固的工事后,一个个昂首挺胸,士气高昂!仿佛他们不是即将面临危机的渔民,而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战士! “嘿!瞧俺这身行头!三阶妖兽的皮子!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俺这骨矛,昨天试了试,能把这么厚的木板扎个对穿!” “海生哥做的这弓,劲儿真大!就是准头还得练练……” 他们甚至开始给自己起绰号,什么“铁背王老六”、“快箭李三娃”,玩得不亦乐乎。紧张的气氛被一种奇异的乐观和兴奋所取代。在他们看来,有海生这个“战神”在,有这些“神兵利器”在手,还有什么好怕的? 张村长看着这群焕然一新、斗志昂扬的村民,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欣慰的是大家没有在恐惧中沉沦,担忧的是……他知道,这些看似强大的防御和装备,在真正的修仙者,尤其是筑基期修士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那些壕沟,修士可以御风飞过。 那些栅栏,飞剑可以轻易斩碎。 那些骨制刀箭,恐怕连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 至于海生……他力气再大,能挡住法术轰炸吗?能追上御器飞行的修士吗? 张村长不敢深想,只能默默祈祷老默能尽快带着“仙家”的援助回来。 而我,海生,则坐在一堆妖兽材料上,看着村民们兴高采烈地演练,手里还在无意识地搓着一根兽筋,把它搓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韧。 我心里其实没啥特别的感觉。 挖坑垒墙,跟平时堆石头玩差不多。 做铠甲武器,跟处理鱼获、准备烤肉也差不多。 只要大家开心,爹交代的事情做好了就行。 至于那些可能来的“官差”或者“修士”…… 他们要是来讲道理,那就讲讲。 要是来打架…… 我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嗯,反正他们肯定没我力气大。 而且,他们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些三阶妖兽耐揍? 渔村上空,阳光明媚,充满了积极备战的喧嚣。 而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三股强大的筑基期气息,正伴随着马蹄声和官差的吆喝,如同阴云般,朝着这个刚刚焕发生机的小村落,缓缓压来。 第1185章 来攻村 就在村民们穿着“豪华”妖兽铠甲,握着骨制兵器,在新建的工事后演练得热火朝天,几乎快要忘记危机存在的时候—— 远处,尘土扬起,马蹄声与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他们来了!” 了望台上的村民发出了声嘶力竭的警报!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躲到了壕沟后、栅栏旁,心脏砰砰直跳。 只见官道尽头,黑压压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三名气息渊深、衣着各异、眼神睥睨的修士,正是县衙的三位筑基后期客卿——陈溟、赵狰、柳媚!他们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弓弩、刀盾的县兵,以及脸上带着怨毒和一丝后怕的马化龙、沈浪等衙役。 马化龙骑着马,趾高气扬地来到阵前,正准备像上次一样喊话威胁,可当他看到渔村外的景象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马化龙失声叫道。 只见原本应该是一片平坦的渔村村口,此刻赫然出现了一道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沟壑后方,是密密麻麻、一根根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坚硬木栅!木栅后方,还能看到几个高高矗立的了望台! 这才几天功夫?这穷得掉渣的渔村,怎么就变成了一座小型要塞?! 别说马化龙,就连他身后的县兵和那三位筑基修士,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陈溟眯着阴鸷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工事,沙哑道:“几日之间,构筑如此规模的防御……看来,这渔村果然有古怪,绝非普通刁民。” 赵狰不屑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背后那门板似的阔剑:“哼!土鸡瓦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破烂玩意儿,一拳可破!” 柳媚掩口轻笑,目光却在那些工事和隐约可见的、穿着怪异铠甲的村民身上流转:“倒是有些意思,看来这次不会太无聊呢。” 马化龙定了定神,想起三位筑基大佬在身后,胆气又壮了起来,他运足中气,朝着渔村方向厉声喝道:“里面的反贼听着!县衙三位筑基上仙在此!识相的,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则,攻破村寨,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在工事上空回荡,村民们虽然紧张,但握武器的手却更紧了,没有人退缩。 就在马化龙喊话,双方对峙,气氛凝重之时——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工事后面,那道最大的了望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我,海生。 我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妖兽铠甲,还是那身普通的渔民短打,身上甚至连点灰尘都没沾。 我走到壕沟边缘,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那三个气息明显不一样(感觉比三阶妖兽强点,但好像也没强太多)的修士,心里没啥特别的感觉。 老默还没回来,爹说了,要保护好村子。那这些人,就不能让他们进来捣乱。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用我最大的声音(怕他们听不见)喊道: “喂!你们是来讲道理的,还是来打架的?” “要是讲道理,我爹不在,等他回来再说!” “要是打架……” 我顿了顿,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劝你们最好别打,你们可能……打不过我。” 我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外面顿时一片死寂。 紧接着—— “噗嗤……” “哈哈哈哈!!!” “哎呦喂!笑死老子了!” 震天的哄笑声猛地从官兵阵营中爆发出来!尤其是那三位筑基修士,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赵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我对陈溟和柳媚道:“陈老鬼,柳妹子,你们听到没?这个连灵根都没有、气血旺点的傻小子,说我们打不过他?哈哈哈!这是本座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柳媚也笑得花枝乱颤,纤指指向我,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小弟弟,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姐姐一根手指头,就能让你躺在地上求饶哦~” 陈溟虽然没笑出声,但那阴鸷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其不屑的冷笑,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马化龙更是趁机表现,跳着脚骂道:“小兔崽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三位上仙在此,吹口气都能灭了你!还敢大言不惭?!” 他转身对着三位筑基修士躬身道:“三位上仙,此子就是那妖人海生!力大无穷,邪门得很!请上仙出手,扫平这些障碍,擒拿此獠!” 陈溟微微颔首,上前一步,阴冷的目光锁定我:“小子,看你年纪轻轻,修行不易(虽然他看不出我修了什么),若肯跪地求饶,供出幕后主使,或许可饶你一命。” 我听着他们的嘲笑,看着那个阴森森的老头跟我说话,心里有点不耐烦了。看来不是来讲道理的。 我摇了摇头,很诚实地说道:“我没有幕后主使。还有,你们真的打不过我。现在走还来得及。” “狂妄!” “不知死活!” “找死!” 我这话彻底激怒了三位筑基修士! 赵狰脾气最爆,怒吼一声:“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身蛮力,能挡得住老子的开山剑否?” 他背后那门板似的阔剑“嗡”地一声自动出鞘,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之上土黄色的灵力汹涌澎湃,散发出沉重如山岳般的气势! “给我破!” 赵狰并指如剑,向前一指! 那巨大的开山剑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啸,带着万钧之力,如同一座小山般,朝着我……以及我身后的木栅工事,悍然斩落!他打算连人带防御,一剑劈开! 剑未至,那恐怖的剑风已经压得我身后的村民们呼吸困难,脸色惨白! “海生小心!” 张村长和王老六等人失声惊呼!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我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我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巨大剑锋,轻轻地……抓了过去。 在所有人(包括三位筑基修士)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般的目光注视下—— 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的渔民的手掌,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柄裹挟着万钧之力、灵力澎湃的巨大开山剑的……剑锋! “嗡——!!!” 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摩擦声,骤然响起! 想象中手掌被瞬间绞碎、整个人被劈成两半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柄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小山的开山剑,在接触到我的手掌的刹那,仿佛撞上了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神铁!所有的冲击力、所有的灵力,都在那一刻,被那只手掌……硬生生捏住了! 剑身在我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地震颤着,土黄色的灵光疯狂闪烁,却无法再前进分毫!仿佛被钉死在了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狰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陈溟和柳媚脸上的嘲讽和不屑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凝重! 马化龙和所有官兵衙役,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渔村内的村民们,也全都石化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我感受了一下剑上传来的力道,点了点头:“嗯,力气是挺大的,比那些三阶妖兽强点。” 然后,在赵狰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我抓住剑锋的五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咔嚓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精钢被强行掰断的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战场上响起! 只见那柄品阶不低、灌注了筑基后期修士磅礴灵力的开山剑,从被我抓住的剑锋处开始,竟然……浮现出了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并且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不——!!我的法器!!” 赵狰发出了心胆俱裂的嘶吼,那可是他温养了数十年的本命法器啊! 然而,他的吼声刚落—— “嘭!!!” 一声爆响! 那柄巨大的开山剑,承受不住我五指的力量,竟然……直接在我手中,崩碎成了无数块闪烁着黯淡灵光的金属碎片,如同下雨般,“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上! 徒手……捏碎了筑基后期修士的本命法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战场,卷起几片落叶,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边的恐惧和荒谬感! 我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金属碎屑,像是拍掉了一点灰尘。然后,我抬头看向对面那三个已经彻底傻眼、脸色煞白如同死人般的筑基修士,以及他们身后那一片噤若寒蝉的官兵,很平静地,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现在……” “你们信了吗?” 第1186章 颜面扫地 我那句平静的“你们信了吗?”,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溟、赵狰、柳媚三位筑基后期修士的脸上! 尤其是赵狰,本命法器被徒手捏碎,心神相连之下,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一种信仰崩塌般的崩溃! 他们是谁? 他们是望海城下辖县城里说一不二、连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的筑基上仙! 平日里在这片地界上横着走,欺压良善、巧取豪夺、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而且还是在一个他们眼中蝼蚁般的、没有灵根的“凡人”手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三个就不用在这片地界上混了!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啊——!小畜生!我要你死!!” 赵狰状若疯魔,也顾不上什么修士风度了,如同市井泼妇般嘶吼起来,双眼赤红地看向陈溟和柳媚,“陈老鬼!柳媚娘!还看什么?!一起上!宰了这小子!否则今日之事传出去,你我还有何颜面立足?!” 陈溟那阴鸷的脸上此刻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他比赵狰更谨慎,也更感到了事情的诡异和棘手。 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完全违背了常理!但此刻,骑虎难下,颜面扫地,除了将眼前这个“怪物”彻底抹杀,别无他法! “此子……绝不能留!” 陈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周身水汽大盛,一股冰冷的寒意弥漫开来。 柳媚那娇媚的脸上也再无笑意,只剩下刻骨的冰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她尖声道:“一起动手!用最快的手段灭了他!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三人瞬间达成共识——不顾身份,联手围攻,必杀此獠! 而一旁的马化龙,早已被刚才徒手碎剑的一幕吓破了胆,但看到三位“上仙”要联手,又强行鼓起一丝勇气,色厉内荏地对着身后的弓箭手嘶喊:“放箭!放箭!射死那个妖人!快放箭!” 霎时间,战场形势骤变! 空中,是三位筑基后期修士的含怒一击! 陈溟双手掐诀,周身水汽瞬间凝聚成数十条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玄冰锁链,如同毒蛇出洞,从四面八方朝着我缠绕而来,锁链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了冰霜!他这是想先将我束缚住! 柳媚玉手轻扬,袖中飞出一蓬粉红色的桃花瘴气,这瘴气不仅蕴含着能腐蚀灵力、迷乱心神的剧毒,更带着一股甜腻的异香,无声无息地朝我笼罩过来,试图从内部瓦解我的抵抗。 赵狰虽然法器被毁,受伤不轻,但筑基后期的修为还在,他怒吼着将残余的灵力尽数凝聚于双拳之上,土黄色的光芒暴涨,整个人如同蛮牛冲撞,一拳轰出,一道凝练无比的撼地拳。 如同脱膛的炮弹,带着粉碎一切的意志,直轰我的胸口!这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三位筑基后期,一束缚,一毒攻,一强击!配合默契,杀招尽出!誓要将我一击必杀! 地面,是数十名县兵弓手射出的密集箭雨! “嗖嗖嗖——!” 黑色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向我攒射而来!虽然只是凡铁箭矢,但如此密集的数量,足以将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射成刺猬! 面对这天上地下、法术与物理、束缚与强攻交织的死亡风暴,我站在原地,依旧没有动。 不是托大,而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威胁。 首先到来的是那蓬粉红色的桃花瘴气。那甜腻的香气钻入我的鼻孔,我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阿嚏!” 打了个喷嚏。 然后……就没然后了。那所谓的剧毒和迷神效果,进入我体内后,仿佛泥牛入海,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我甚至觉得这味道有点怪,不如烤鱼的香味好闻。 紧接着是那数十条玄冰锁链,“咔咔”作响地缠绕上了我的身体、手臂、双腿,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我包裹,试图将我冻成冰雕,并牢牢锁死。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些亮晶晶的“绳子”,感觉凉飕飕的,挺舒服,有点像夏天泡在海水里的感觉。我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 “咔嚓……咔嚓……” 那些足以困住同阶修士、坚韧无比的玄冰锁链,在我这轻微的动作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断裂,化作漫天冰晶,簌簌落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狰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撼地拳罡,以及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箭雨,也同时降临! “轰!!!” 拳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我的胸口! “噗噗噗噗……!” 数十支利箭也精准地射在了我的身上、头上、脸上! 烟尘弥漫,箭矢将我站立的地方几乎覆盖! “死了吗?!” “肯定死了!三位上仙联手,还有这么多箭……” 马化龙和官兵们瞪大了眼睛,期待着看到我被轰成碎片、射成刺猬的惨状。 陈溟、柳媚、赵狰也死死地盯着烟尘中心,他们不相信,在如此攻击下,还有人能活下来! 然而,当烟尘缓缓散去—— 我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胸口处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下面连个红印都没有的皮肤。 那些射在我身上的箭矢,更是如同撞上了神铁,“叮叮当当”地全部被弹开,掉落在地,连我油皮都没擦破一点!甚至有几支箭射在了我的眼皮上,也只是让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箭矢就无力地滑落了。 我抬手掸了掸胸口衣服的破洞,又摸了摸脸上刚才被箭射中的地方,有些不满地看向那群弓箭手: “喂,你们射箭就射箭,干嘛瞄准脸?差点戳到我眼睛,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徒手碎剑是震撼,那么现在,硬抗三位筑基后期修士杀招和数十箭矢而毫发无伤,就是彻底的……**惊悚**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金刚不坏?还是某个老怪物扮猪吃老虎?! 陈溟、柳媚、赵狰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们最强的攻击,竟然连对方的防都破不了?!这还怎么打?! 马化龙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再次湿了一片,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妖怪……他是妖怪……” 我看着那三个脸色惨白、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筑基修士,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报废的箭矢,觉得有点浪费。 我弯腰,从地上随手捡起几支完好的箭矢,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抬头,目光锁定了空中那三个还在发愣的“上仙”。 “你们打完了?” 我歪了歪头,很认真地说道: “那……” “该我了吧?” 话音未落,我手臂猛地一甩! “嗖——!” 手中的几支箭矢,以比来时更快、更猛、更恐怖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如同数道黑色的闪电,分别射向陈溟、柳媚和赵狰! 没有灵力附着,就是最纯粹的力量投掷! 但那股力量,却让三位筑基后期修士,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第1187章 造反 我(海生)那随手掷出的几支箭矢,如同死神的请柬,瞬间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 陈溟、柳媚、赵狰三位筑基后期修士,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完全撑起,更别提施展什么保命遁术了。他们只觉得眼前黑光一闪,胸口或咽喉便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冰凉!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陈溟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阴鸷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茫然,体内的生机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柳媚那娇媚的脸庞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一支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她雪白的脖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 赵狰最为凄惨,他本就因法器被毁而心神重创,此刻更是被一箭爆头,红白之物飞溅,那狰狞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三位在县城里叱咤风云、作威作福多年的筑基后期客卿,就这么如同土鸡瓦狗般,被我用几支普通的箭矢,轻易秒杀!尸体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栽落,“噗通”几声砸在地上,扬起些许尘埃。 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死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记了。 马化龙离得最近,眼睁睁看着三位“上仙”瞬间毙命,那温热的血液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筛糠。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官威体面了,想要翻身上马逃命! 然而,他刚抓住马鞍,脚还没踩上马镫,就感觉眼前一花。 我如同鬼魅般,已经出现在了他和马的面前。 “你想跑?”我看着他,问道。 马化龙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哀求:“好……好汉!爷爷!饶命!饶命啊!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都是周巡检他们逼我的……” 我皱了皱眉,觉得他太吵了,而且刚才就是他指挥人射我脸的。我没再废话,直接抬起脚,对着他和那匹受惊嘶鸣的战马,轻轻地……踩了下去。 “嘭——!!!”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到让人心脏抽搐的响声。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 马化龙和他身旁那匹高头大马,就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瞬间……塌陷了下去!人马合一,变成了一滩难以分辨彼此、紧贴在地面上的……成了一滩肉泥混合物**。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和尘埃。 “呕——!” 不知道是哪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官兵,率先吐了出来。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噗通噗通”之声不绝于耳! 剩下的几十名县兵和衙役,包括之前尿裤子的李锐和手上还缠着绷带的沈浪,全都面无人色,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不想来的!” “求上仙开恩!放过我们吧!我们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活啊!” “我们愿意做牛做马!只求上仙饶我们一命!” 他们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徒手碎法器,硬抗法术箭矢毫发无伤,随手掷箭秒杀筑基,一脚踩扁人马……这根本不是人!是魔神降世!跟这种存在对抗,嫌自己命长吗?! 我看着眼前跪倒一片、哭喊求饶的官兵,有点不知所措。打架我在行,处理这种场面我就不太会了。我扭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张村长和其他村民:“村长,他们……这怎么办?” 张村长和村民们也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官兵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心情复杂无比。解气是解气,但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真把他们都杀了?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一个焦急的声音从村子方向传来: “海生!村里怎么样了?!我听到动静……” 只见老默(江如默)风尘仆仆地从村内防御工事的一个侧门冲了出来,他怀里还抱着几个新买的玉简和几个瓶瓶罐罐,显然是刚采购回来。 然而,当他看清村外的景象时,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立当场! 地上,是三具筑基修士血肉模糊的尸体。 更远处,是一滩难以形容的马化龙“遗作”。 近前,是几十名跪地求饶、瑟瑟发抖的官兵。 而他的宝贝儿子海生,正一脸无辜地站在中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默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杀了衙役,或许还能周旋。 杀了三位筑基客卿……这已经是将县衙,乃至他们背后的望海城官方势力,彻底得罪到死了!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老默脸色灰白,手中的玉简和药瓶“啪嗒”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所有的计划,购买丹药阵法,提升实力徐徐图之……在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成了笑话。 这不是冲突,这是造反!是形同谋逆的死罪!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县衙的力量,而是州府,甚至是……镇守将军府的修士大军!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老默。 但仅仅几息之后,老默眼中那绝望的神色,就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事已至此,畏缩求饶只有死路一条!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反他娘的! 老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大步走到我身边,目光如电,扫视着地上跪着的那些官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冰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降卒的耳中: “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跪着的官兵们一愣,随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磕头:“想活!大人!我们想活!” “想活?” 老默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想活,就只有一个选择——跟着我们,造反!” “哗——!” 降卒们一阵骚动,脸上露出了恐惧和挣扎。造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老默不给她们思考的时间,继续厉声道:“你们以为,现在还有退路吗?县衙的三位筑基客卿死在这里,马捕头也死了!你们觉得,就算我们放你们回去,那周文昌、吴良德会相信你们是清白的? 会放过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吗?他们只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你们头上,用你们的人头来平息上头的怒火!”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降卒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们太了解周巡检和吴典史的为人了!背黑锅、当替死鬼,那是家常便饭!如今死了三位筑基客卿,天大的窟窿,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回去,绝对是死路一条,甚至可能连累家人! 看着降卒们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老默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如果投降,以后就归我们管!受我们庇护! 怕官府追究?可以把你们的亲人,都接到我们这个村子来住!别的不敢说,有海生在,保你们家人平安无忧!而且——”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前景:“我们后续,会攻打县城!一旦成功,你们就是功臣!不再是任人驱使、被人当狗的小卒子!” “但是!” 老默声音再次转厉,目光如刀,“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无回头之日!你们将永远被打上‘反贼’的烙印!是现在就去死,还是跟着我们,搏一个前程,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 老默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降卒的心上。 是回去必死无疑,甚至累及家人?还是留在这里,跟着这群神秘的、拥有恐怖实力的“反贼”,搏一个未知,但至少眼前能活命的未来? 几乎没什么悬念。 “我……我愿意投降!跟着大人干!” 一个年轻的县兵率先喊道,他家里穷,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还给家人惹祸。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他娘的,在衙门里也是受气,不如跟着大人搏一把!” …… 大部分县兵和普通衙役,很快都做出了选择,纷纷表示愿意归顺。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锐和沈浪身上。他们俩是炼气期修士,在这群降卒中地位最高,他们的态度至关重要。 李锐和沈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他们二人,确实是父母早逝,了无牵挂。投身县衙,本以为靠着炼气期的修为能混个出身,结果却发现,在那些筑基客卿和权贵眼里,他们依旧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呼来喝去的走狗! 平日里没少受马化龙的窝囊气,那三位筑基客卿更是把他们当奴仆使唤,修炼资源克扣严重,导致他们修为多年停滞不前,心中早已积压了无数怨气! 今天亲眼目睹海生如同碾死蚂蚁般干掉三位筑基,那种震撼,那种颠覆,让他们心中某种枷锁仿佛也随之破碎了! 跟着官府,前途黯淡,受人欺压。 跟着眼前这群人……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这位叫海生的“首领”实力深不可测!而且看这渔村的变化,似乎也并非没有根基。更重要的是,留下,现在就能活!还能摆脱过去那种憋屈的日子! 沈浪挣扎着站起身(他伤势未愈),对着老默和我,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沈浪,愿降!从此追随大人与……与海生首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只好用了“首领”这个词。 李锐也连忙跟着跪下:“李锐也愿降!只求大人和海生首领,能给条活路,给个前程!” 看着最后两个炼气修士也臣服,老默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上前扶起沈浪和李锐,语气缓和了些:“好!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以后就是自己人!只要忠心办事,我江如默,绝不会亏待你们!海生……首领,也会庇护大家!” 他顺势就把“海生首领”这个名头给坐实了。 我眨了眨眼,看着老默,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有点懵。 首领? 我什么时候成首领了? 不过爹说的,应该没错吧? 于是,在这充满血腥与荒诞的战场之上,小渔村被迫踏上了造反的不归路。收编了数十名降卒,其中还包括两名炼气期修士。 老默看着眼前这群心思各异的“新部下”,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具刺眼的尸体,知道真正的狂风暴雨,才刚刚开始。 但他眼神坚定,再无彷徨。 既然天意如此,那就……逆了这天! 第1188章 招安 也不知道是那些投降的县兵衙役中有大嘴巴,还是这世道消息本就传得飞快。渔村“海生首领”徒手碎筑基、脚踩马捕头、逼降数十官差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般,在这死海沿岸的穷乡僻壤间飞速传播开来! 这消息对于常年受官府盘剥、胥吏欺压、甚至被那三位筑基客卿间接剥削的周边村民来说,不啻于一声惊雷!尤其是听说这渔村不仅武力强横,还能让普通人吃饱穿暖。 甚至有机会接触“仙家”的东西(指老默带回来的基础功法和海生弄出来的铠甲武器),顿时让无数活不下去或者渴望改变的人看到了希望! 于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几天之内,从四面八方,拖家带口、背着破旧行囊的百姓,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源源不断地朝着小渔村涌来!有附近其他渔村的,有更远处山里的猎户,甚至还有从县城里偷偷跑出来的贫苦匠户和失了田地的佃农! 短短十几天,原本只有几十口人的小渔村,人口暴增数倍,达到了近千人之众!村子外围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窝棚密密麻麻,人声鼎沸,虽然杂乱,却充满了一种躁动的生机。 这下,老默、张村长、陈云等人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人心所向,力量壮大;忧的是管理、粮食、治安等等问题瞬间变得极其棘手。 老默当机立断,与李锐、沈浪以及村里几个有威望的老人商议后,迅速定下了简单的军规民约:禁止私斗、一切缴获归公、按劳分配、听从号令等等。虽然粗糙,但在眼下这乱局中,却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手段。 李锐和沈浪则被任命为训练官,从青壮中选拔出约两百人,编成两队,由他们分别统领,开始进行最基本的队列、阵型和武器操练。 这些新兵穿着海生“手工”打造的妖兽铠甲,拿着骨制武器,虽然训练起来歪歪扭扭,但士气却异常高昂!毕竟,跟着能徒手宰筑基的首领混,前途一片光明啊! 就在老默等人为了骤然膨胀的人口和军队忙得焦头烂额之际,我(海生)则找到了新的乐趣。 老默带回来的那些阵法典籍、炼丹入门、符箓基础之类的玉简,我闲着没事就拿起来“看”(其实就是用神识扫一下)。这一看不要紧,我惊讶地发现——这些东西,我好像本来就会! 不是记忆层面的会,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如同呼吸喝水般的本能! 比如那本《小五行迷踪阵详解》,上面画着复杂的阵纹和灵力走向,讲解着如何利用五行材料布置迷阵,困敌扰敌。 我看了一遍,就觉得那些阵纹画得有点歪,灵力节点设置得也不够合理,如果这里改一下,那里调整一下,效果起码能提升三成! 再比如那本《基础丹药炼制概要》,里面记载了“淬体膏”、“回气散”等最低阶丹药的配方和火候控制。我一看就觉得,那些药材搭配太保守了,如果加入一点“死藻”(海特产的一种剧毒海草,但在我感知中其阴性药力可以被中和利用)的粉末,再用“逆流凝丹法”……嗯,估计能炼出效果更好的东西。 说干就干! 布置阵法好说,村子周围最多的就是石头和海水。我按照脑子里优化过的方案,指挥着村民们搬动巨石,调整水道,甚至亲自用手在一些关键节点刻画下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但感觉就是对的奇异纹路。 几天功夫,一个笼罩了整个村落及外围区域的、改良版小五行迷踪阵就悄然成型了!平时不影响村民进出,一旦激发,就能让闯入者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炼丹就有点麻烦了——没丹炉啊! 我看着那堆采购来的低级灵草,又看了看一直跟在我身边、锈迹斑斑的厨具七件套,目光落在了那口其貌不扬、边缘还有个豁口破锅上。 “要不……试试这个?” 我挠了挠头。 我把那些处理好的药材,按照脑子里优化过的配方,一股脑地扔进了破锅里。然后,我也没用什么地火或者灵炭,就直接伸出双手,握住了锅耳。 心念一动,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混合了混沌与火焰本源的力道,从我掌心透出,包裹住了整个破锅。 刹那间,那口破锅仿佛活了过来!锅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锅内的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提纯、药性相互激发、融合!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甚至引动了周围微弱的天地灵气!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锅底凝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膏状物**!这根本不是玉简上记载的“淬体膏”,其蕴含的药力,恐怕比原版强了十倍不止!我称之为“**超级淬体膏**”! 用破碗来调配药液,用破瓢来控制“火候”(其实就是我手掌输出能量的强弱),用盘子来承装成品……我这套厨具七件套,愣是被我玩出了花样,成了独一无二的厨神炼丹! 当老默和李锐、沈浪等人,看着我随手用破锅熬制出药效惊人的膏药,用破碗画出效果强大的简易阵盘时,他们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彻底沦为了麻木。 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位海生首领,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力气大得不像话就算了,现在连阵法和炼丹都无师自通,还用一套破烂厨具实现了超越典籍的效果…… 这除了用“神仙下凡”或者“怪物转世”来解释,还能有啥? 就在我们这边搞得风风火火,基地初具雏形之时,更大的“客人”上门了。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喊打喊杀的军队,而是一支规模不小的仪仗队。鸣锣开道,旗牌林立,中间簇拥着两顶四抬青呢大轿。 轿子落在村口阵法之外(他们不敢进来),从轿中走出四人。 为首一人,身着七品鸂鶒补子官袍,头戴乌纱,面容白净,三缕长须,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年纪,眉宇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官气,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和疲惫。此人正是本县知县,周文正。(注:鸂鶒是一种水鸟,七品文官补子图案) 他身旁稍后半步,站着一位同样官袍,但气质更为精干、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乃是县丞,王明远。 落后一个身位,则是面色阴沉、眼神闪烁的巡检周文昌,以及那位留着山羊胡、一脸算计的典史吴良德。 这县衙四大巨头,竟然联袂而至!而且看这架势,不像是来剿匪的。 周文昌上前一步,运起灵力,声音尽量平和地朝着村内喊道:“江如默,海生首领!本县知县周文正,今日特来与尔等商议要事,还请现身一见!” 很快,老默(江如默)带着李锐、沈浪,以及几个身穿妖兽铠甲、手持骨矛的新兵,从容地走出了迷踪阵的范围。我则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些当官的长啥样。 周知县看到老默等人出来,尤其是感受到老默身上那微弱的炼气期波动和身后士兵那简陋却透着凶悍的装备,眼角微微抽搐,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 “这位便是江如默,江义士吧?果然气度不凡!” 周知县率先开口,直接给老默戴了顶高帽,“本官今日前来,并非问罪,而是代表朝廷,特来招安!” “招安?” 老默眉头一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大人此言何意?我等山野村民,何德何能,劳烦大人亲自招安?” 县丞王明远接口道,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江义士,明人不说暗话。之前马化龙等人行事鲁莽,冲撞了贵村,已被尔等惩戒,此事就此揭过,朝廷不予追究。至于陈溟三位客卿……他们学艺不精,殒命于此,也是天数使然。”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只要尔等愿意解散部众,交出……嗯,那位海生首领,随我等回县衙听候发落。 本官与周大人可联名上书,保举江义士一个县衙巡检的官职,这些追随你的青壮,也可编入县兵,吃上皇粮,岂不胜过在此落草为寇,担着谋反的罪名?” 周文昌也阴恻恻地补充道:“江如默,你可要想清楚了!与朝廷作对,只有死路一条!如今朝廷愿意网开一面,给予尔等改过自新、报效朝廷的机会,这是天大的恩典!莫要自误!” 这话说的,仿佛他们占了天大的便宜,还得感恩戴德似的。 老默听着这毫无诚意、甚至带着侮辱性质的“招安”条件,尤其是听到要交出海生,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仰天大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愤和嘲讽: “哈哈哈!好一个‘不予追究’!好一个‘天数使然’!好一个‘网开一面’!” 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如炬,直视周知县四人,声音铿锵如铁: “周大人!王县丞!你们当我江如默是三岁孩童吗?!” “马化龙勒索不成,纵兵行凶!陈溟三人不问青红皂白,欲屠我全村!这些,在你们嘴里,就轻飘飘一句‘行事鲁莽’、‘学艺不精’带过了?” “如今看我等有了自保之力,聚集了人心,便想来个招安?还想让我交出我儿海生?!” “我呸!” 老默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指着周知县的鼻子骂道: “这分明是缓兵之计!是欲擒故纵!一旦我们放下武器,交出海生,恐怕立刻就是刀斧加身,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官府的话,我江如默,一个字都不信!” 他环视身后那些因为听到“交出海生”而群情激愤的村民和新兵,朗声道: “乡亲们!将士们!你们都听到了!官府无道,欺压良善!如今见我们不好惹,就想骗我们投降,还要害我们的海生首领!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绝不答应!!” “跟他们拼了!!” 震天的怒吼声从村内传出,声震四野! 周知县四人被老默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村民们的怒吼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老默最后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上官!我江如默,还有我们这渔村上下千余口人,反了!” “不是被你们逼反的,是被你们这无道官府,逼上梁山的!” “想要我们的命?想要海生的命?尽管放马过来!” “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们的骨头硬!” 说完,老默再也不看面如土色的周知县等人,转身带着我们,昂首阔步地返回了迷踪阵中。 招安? 谈崩了! 而且崩得彻彻底底,再无一丝转圜余地! 小渔村,或者说,这支新生的“义军”,终于彻底撕破了最后一点伪装,站到了朝廷的对立面! 周知县看着老默等人消失的背影,又惊又怒,浑身发抖,最终只能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官府的仪仗队,来时还算整齐,去时却显得狼狈仓皇。 而渔村之内,则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和更加坚定的备战热情! 造反的大旗,已然举起! 第1189章 讨伐檄文 看着周知县一行人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官道尽头,村口短暂的欢呼过后,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普通的村民和新兵们或许还在为刚才老默怒斥狗官的豪情而振奋,但老默、李锐、沈浪等深知内情的人,心头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老默将我和几位核心人物召集到他那间算是村里最“豪华”的木屋里(其实就是多了几张桌子和凳子)。油灯跳跃,映照着他眉头紧锁的脸。 “诸位,” 老默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今日我们算是与这朝廷官府,彻底不死不休了。但你们要知道,我们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刚才那几个酒囊饭袋的县官。”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海生虽然……神力无敌,但我们不能事事都指望他一人。我们要清楚,我们到底在和什么对抗。” 李锐接口道,语气带着后怕和敬畏:“默叔所言极是。这凡俗王朝,看似由皇帝百官管理,实则背后……都有修仙宗门的影子!朝廷不过是他们管理凡人、收取资源、选拔弟子的工具罢了。” 沈浪也补充道:“像我们县城这种小地方,平时自然不会有仙门中人直接插手,都由官府代理。但一旦出现像我们这样……大规模的抗税、杀官、甚至聚众造反,事情闹大,县衙那边定然会上报! 届时,来的就不仅仅是普通官兵,很可能是仙门派来的巡查使,甚至是内门弟子!” 老默点了点头,他年轻时读过杂书,又经历过社会打磨,对这些门道比普通人清楚得多。他沉声道:“李锐、沈浪说得没错。科举取士?那不过是仙门网罗拥有灵根人才、给凡人一点念想的手段罢了! 真正的高位,那些能影响一方气运的官职,哪个背后没有仙门的默许甚至直接指派?我们如今造反,挑战的不是区区县衙,而是他们背后那套维系了千百年的秩序!” 他看向窗外熙熙攘攘、充满希望却又懵懂无知的人群,语气带着一丝悲凉:“这也是为什么,以往百姓被欺压得再狠,也少有敢真正大规模反抗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知道反抗的尽头,是更深不可测、更无法抗衡的仙门力量!” 屋内一片沉默。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我,也隐约感觉到,我们好像惹上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那我们……怎么办?” 陈云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干。 老默猛地转过身,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燃烧起一种破釜沉舟的火焰:“怎么办?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把天捅破!” 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油灯都晃了三晃:“他们不是仗着有仙门撑腰,视凡人如草芥吗?那我们就要告诉所有人,凡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们要让这檄文传遍四方,要让所有受压迫的人都知道,在这里,有一群人,敢对着这该死的世道,喊出一个‘不’字! 说干就干!老默不愧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胸中自有沟壑。他当即铺开一张粗糙的麻纸(村里最好的纸了),研墨(用锅底灰凑合的),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笔走龙蛇,文思如泉涌! 一篇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的檄文,在他笔下磅礴而出! 他没有用那些晦涩难懂的骈文,而是用一种近乎白话、却又带着古文铿锵韵律的笔法,要让所有识字不识字的人,都能听懂其中的愤怒与呐喊! 其文曰: 《讨周氏苛政檄》 告天下受苦受难父老乡亲书! 苍天已死,黄天不当立!非天不仁,实乃人祸滔天! 今有望海之滨,死海之畔,有渔村曰磐石(老默临时给村子起的正式名号,取坚如磐石之意)!我等世居于此,本分打渔,纳粮缴税,从未短缺!然则,县衙周文正、王明远、周文昌、吴良德等狗官,豺狼成性,蛇蝎为心! 其罪一,苛政猛于虎! 无视朝廷律法,巧立名目,横征暴敛!渔课本已免除,竟强索白银,月月攀升,欲吸尽我等骨髓!此乃盘剥百姓之罪! 其罪二,纵凶伤民! 麾下马化龙,如鹰犬恶犬,率众持械,闯入我村,勒索不成,便欲行凶杀人!此乃残害良善之罪! 其罪三,倚仙为恶!*网罗陈溟、赵狰、柳媚等筑基恶徒,充作爪牙,视我等凡人性命如草芥,动辄打杀,无法无天!此乃勾结妖邪、荼毒生灵之罪! 其罪四,欺君罔上! 隐瞒灾情,虚报政绩,将朝廷恩泽尽数贪墨,致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此乃祸国殃民之罪! 四罪并罚,罄竹难书!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我磐石村上下,被逼无奈,忍无可忍!为求活路,为讨公道,不得不奋起反抗!幸赖海生首领,天赐神力,秉性仁厚,护佑我等,挫其凶锋,斩其爪牙! 然,周氏等狗官,非但不思悔改,反以“招安”为名,行欺诈之实,欲骗我放下武器,害我首领,灭我全村!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今日,我江如默,携磐石村全体义士,昭告天地,通告四方: 这反,我们造了! 非为称王称霸,非为荣华富贵!只为求一条活路!讨一个公道! 我等在此立誓: 一誓,诛杀周文正等狗官,为民除害! 二誓,打破苛政枷锁,均田地,减赋税! 三誓,护佑一方百姓,抗暴政,御外侮! 天下受苦之人,非独我磐石一村!凡受官府欺压,受胥吏盘剥,受仙凡不公之苦者,皆是我等袍泽! 即日起,我部义军,名为——混元撼岳军! 取混元一气,力撼山岳之意!象征我辈虽出身微末,却有一股不屈不挠、敢与天争的混元之气!更有海生首领,神力无双,足以撼动这如岳般沉重的压迫! 望海州内外,仁人志士,受苦百姓,若认同我等效义,可速来投奔!共举义旗,涤荡乾坤,再造一个朗朗人间! 檄文到日,望风响应!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天启元年(老默自己编的年号,取“上天启示”之意) 秋 磐石村义军首领 江如默 泣血谨告 老默写完最后一字,掷笔于案,长舒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屋内众人,包括李锐、沈浪这等修士,都被这篇檄文中的悲愤、决绝与豪情所震撼,久久不语。 “混元撼岳军……” 李锐喃喃念道,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混元一气,包罗万象,喻示我等包容并蓄,汇聚万民!撼动山岳,既是言海生首领之神力,亦是宣示我等挑战权威之决心!好!好名字!” 沈浪也重重点头:“此名既有气势,又不失根基!默叔大才!” 陈云等人虽然不太懂其中深意,但觉得“混元撼岳”听起来就特别厉害,特别提气,纷纷叫好。 我眨了眨眼,看着激动不已的众人,心里琢磨着:“混元撼岳?是说我力气大能搬山的意思吗?嗯,好像挺贴切的。” 老默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稍定。他深知,起兵造反,不仅要有力,更要有“名”!要有一个能凝聚人心、指明方向的旗帜!这篇檄文和这个军名,就是他们这支新生力量的精神内核! “立刻找人抄写!越多越好!” 老默下令道,“让那些新投奔来的、识文断字的人都动起来!把檄文抄写千百份,派人秘密送往周边各县,甚至想办法送到州府去!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海边上,竖起了一面‘混元撼岳’的大旗!” “是!” 众人领命,热血沸腾地下去安排了。 很快,无数的檄文抄本,如同雪片般,通过各种渠道,流向了四面八方。 可以预见,这篇如同平地惊雷般的《讨周氏苛政檄》和“混元撼岳军”的名号,将在望海州乃至更广阔的区域,掀起何等巨大的波澜! 而我们也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随着这篇檄文的扩散,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州府的官兵,乃至仙门的目光,都将聚焦于此。 老默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墨黑色的死海,眼神坚定。 檄文已发,军名已立。 接下来,就是在这乱世洪流中,为“混元撼岳军”,杀出一条血路了! 我站在他身边,拍了拍肚子,觉得有点饿。 “爹,晚上吃什么?我可以用新炼的‘超级淬体膏’拌饭吗?味道应该不错。” 老默:“……” 得,天大的事,也挡不住这位“撼岳”首领惦记吃饭。 第1190章 望海州州府 州府风云卷,金丹震怒临 望海州州府,治所“临渊城”。 此城雄踞东海之滨,背靠连绵的,城墙高耸如云,以巨大的深海沉铁岩垒砌,常年受海风灵力侵蚀,呈现出一种暗沉冰冷的青黑色泽,日光下隐隐有符文流转,固若金汤。 城中心,便是望海州的权力核心——州府衙门。 与磐石村的质朴简陋相比,州府衙门可谓极尽威严与奢华。 此时,正是午后。衙门最深处的“海晏堂”内,却弥漫着一股与堂名截然相反的肃杀之气。 “海晏堂”,取“海晏河清”之意,本是知府宴客、商议要事之所。殿堂开阔,足可容纳百人。地面铺着来自西方“火焰州”的暖玉琉璃砖,光可鉴人,即便在潮湿的海滨春日,亦保持着干爽温润。 七十二根两人合抱的鎏金巨柱支撑着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深海异兽图腾,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柱而出,吞噬生灵。 穹顶之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与“辉光石”,构成周天星斗大阵,即便外界阴雨连绵,堂内亦永远亮如白昼,且灵气氤氲,在此修炼一日,可抵外界十日之功。 堂北,设一高阶白玉台,台上并排放着两张巨大的紫檀木麒麟纹公案。 左手边,端坐着一人,正是望海州知府——**贾似道**。 这贾似道,看去年约五旬,面皮白净,保养得极好,没有一丝皱纹。他生得一张国字脸,本该是正气凛然,偏偏配上了一双细长的、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眼瞳呈罕见的琥珀色,看人时仿佛毒蛇吐信,带着一股阴鸷冰冷的算计。 他头戴二梁进贤冠,身着绯色孔雀补子官袍,腰缠玉带,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玄冰玉”戒指。这枚戒指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一件难得的护身法宝。 他坐在那里,身形并不如何魁梧,却自然有一股沉重的威势散发开来,仿佛一座冰山,镇压着整个大堂。他手中正轻轻摩挲着一份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文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冷笑。 右手边,坐着望海州同知——严世藩。 严世藩年纪比贾似道稍轻,约莫四旬出头,身材肥胖,如同一个发酵过度的馒头,将身上那件绯色云雁补子官袍撑得紧绷绷的。他脑袋滚圆,脸色红润,油光满面,一双小眼睛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但开阖之间,却偶有精明的厉光闪过。 他鼻梁短而塌,嘴唇肥厚,总是带着一种看似和善、实则贪婪的笑意。最奇特的是他的一双手,手指短粗肥白,像是一截截饱满的莲藕,此刻正灵活地把玩着一对包浆浑厚的“血龙木”核桃,核桃在他掌心高速旋转,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仿佛内里蕴藏着风暴。 据说这对核桃曾浸染过一头千年大妖的精血,已成灵物,不仅能静心凝神,更能扰人心智。 阶下,并非寻常的衙役官吏,而是五道身影随意地站立着。 这五人,气息或凌厉,或磅礴,或阴冷,或炽热,或厚重,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海晏堂内的灵气都隐隐激荡、扭曲。他们便是望海州官府背后,真正倚仗的仙门力量——五位来自不同宗门、常驻州府的金丹期修士! 第一位,站在最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刻薄锋芒的,是来自“青莲剑宗”的李天水。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实则年岁已过两个甲子。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袖口与衣袂处以银线绣着细密的青莲剑纹。他背负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呈青灰色,上面隐隐有莲花状的云气流转。此剑名为“青霜”,乃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 李天水面容冷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眼神开阖间,锐利如电,仿佛能刺穿人心。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就自然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剑气,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他是五人中杀伐最盛、性格最为孤高骄傲之人。 第二位,站在李天水稍后侧,是一位身着华丽七彩羽衣,容貌妖冶妩媚的女子。 她是来自“百鸟仙谷”的彩依仙子。 她看起来双十年华,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张瓜子脸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眉眼含情,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魅力。 朱唇不点而赤,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与戏谑。她的七彩羽衣不知由何种灵鸟羽毛织就,流光溢彩,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纤纤玉指上涂着鲜红的蔻丹,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然而,若有人因她的美貌而小觑于她,必定会死得很难看。百鸟仙谷擅长御使灵禽、幻术与音律杀伐,这位彩依仙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杀人于无形。 第三位,是一个身材矮小枯瘦,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阴影中的老者。** 他是来自“幽冥鬼府”的影老。 影老的真名无人知晓,他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的脸仿佛永远隐藏在摇曳的阴影之下,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深渊般死寂的眸子。 他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死气,使得他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他双手拢在袖中,佝偻着背,像是随时会融入阴影消失不见。幽冥鬼府功法诡异,擅长潜行、暗杀、驱役鬼物,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邪异宗门。 影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第四位,是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的巨汉。 他光*,面容粗犷,额头上有着一道狰狞的火焰形疤痕,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兽皮坎肩,露出肌肉盘结、如同铜浇铁铸般的双臂。他是来自“焚火谷”烈山。 烈山性格如同他的出身宗门一样,火爆直接。他抱臂而立,一双虎目圆睁,眼中仿佛有真实的火焰在燃烧,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呼吸悠长沉重,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体内蕴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焚火谷专修炼体与火系神通,烈山更是将肉身锤炼到了极致,一拳一脚皆有开山裂石之威。 第五位,也是最后一位,是一位气质温润如玉,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面带微笑的中年道人。*他是来自“玄丹宗”的玉真子。 玉真子身着水合道袍,头戴偃月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一派仙风道骨。他眼神清澈而温和,仿佛能包容万物。与另外四人凌厉或诡异的气息不同,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与丹药醇和之气。 玄丹宗以炼丹术闻名于世,玉真子不仅是金丹修士,更是一位炼丹大师,州府乃至其背后仙门的许多丹药供给,都离不开他。他看似与世无争,但能修炼到金丹期,并代表宗门坐镇一方,又岂是易与之辈? 这五位金丹修士,平日里或在宗门静修,或在州府享受供奉,等闲不会过问俗务。但今日,周知县的求救文书,以及那份随之附上的、言辞激烈如刀的《讨周氏苛政檄》,将他们全部聚集到了这海晏堂。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打破了堂内的沉寂。正是知府贾似道。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那双琥珀色的蛇眸扫过阶下五人,最终落在同知严世藩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寒意:“严同知,你怎么看周文正这封泣血求援信,还有这份……呵呵,‘混元撼岳军’的‘讨贼檄文’?” 严世藩手中旋转的核桃微微一顿,肥胖的脸上堆起谄媚而狡猾的笑容:“府尊明鉴,这周文正,还有他那侄儿周文昌,以及王明远、吴良德那几个蠢货,确实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盘剥乡民也就罢了,居然还留下如此首尾,让人抓住了把柄,写成了这檄文,传得沸沸扬扬!真是该死!” 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府尊,话又说回来。这磐石村,哦,现在他们自称‘磐石义军’了,其行径已不是简单的抗税暴动,而是聚众造反,杀官立号! 更兼这份檄文,字字句句,不仅针对周文正等几人,更是将矛头直指我官府权威,甚至……隐隐指向了仙凡秩序!说什么‘倚仙为恶’,‘仙凡不公’?此风绝不可长!” 他顿了顿,手中核桃再次快速旋转起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阴狠:“若我等坐视不理,任凭这‘混元撼岳军’坐大,这檄文如同瘟疫般扩散. 届时,周边那些蠢蠢欲动的刁民有样学样,我望海州乃至整个东海郡,恐怕都要烽烟四起!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贾似道微微颔首,对严世藩的话深以为然。他目光再次转向阶下五位金丹修士,语气放缓,但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五位仙师,想必也看过文书和檄文了。此事,已非寻常官府所能处置。那名为海生的贼首,据报拥有怪力,能轻易击杀筑基期的陈溟、赵狰等人,其实力,恐怕已堪比金丹,甚至……有所隐秘。 更有那檄文中提及的‘超级淬体膏’,竟能快速提升普通人体质,此事透着蹊跷。不知五位仙师,有何高见?” 青莲剑宗的李天水首先开口,声音如同他的剑气一般冷冽:“区区凡夫,偶得机缘,便敢妄称‘撼岳’,藐视仙凡之序,其罪当诛!我青莲剑宗,维护天道纲常,此等悖逆之辈,当以剑犁庭扫穴,斩尽杀绝,以儆效尤!” 他背后的青霜剑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似乎在响应主人的杀意。 百鸟仙谷的彩依仙子掩唇轻笑,声如银铃,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哎呦,李道友还是这般心急火燎的。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罢了。 依我看呐,那海生倒是有点意思,还有那能炼制特殊药膏的人……不如让奴家去走一遭,用‘迷魂仙音’将他们尽数擒来,慢慢炮制,说不定还能问出些有趣的秘密呢?”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但在场众人都知道,这媚意之下是致命的毒药。 幽冥鬼府的影老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沙哑低沉的笑声:“桀桀桀……彩依仙子好手段。不过,对付这等不知死活的蝼蚁,何须如此麻烦? 老夫只需施展‘百鬼夜行’之术,一夜之间,便可让那磐石村鸡犬不留,魂飞魄散,保证干净利落。”他周身的阴冷死气似乎更浓郁了几分。 焚火谷的烈山不耐烦地一挥手,声如洪钟:“啰嗦什么!管他什么怪力还是药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府尊,同知,你们拨给我一千……不,五百官兵押阵即可! 老子亲自带人,一把火将那劳什子磐石村烧成白地!看他们还怎么‘撼岳’!”他说话间,口鼻喷出的热气让空气都产生了波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玄丹宗的玉真子身上。 玉真子轻轻一挥拂尘,面带温煦笑容,语气平和:“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此事,确需重视,但亦不可鲁莽行事。那海生能轻易击杀筑基修士,其力量来源不明,恐有蹊跷,或是天生神力,或是得了什么上古体修传承。 而那‘超级淬体膏’,更是闻所未闻,竟能对凡人有如此神效?若其配方为真,其价值……恐怕不下于一件灵宝。” 他顿了顿,看向贾似道和严世藩,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府尊,严同知。依贫道之见,此事需双管齐下。一方面,立即调派州府精兵,由一位将军率领,开赴磐石村方向,形成军事威慑,并封锁消息,防止檄文进一步扩散,同时清剿可能响应檄文的流民。另一方面……” 他目光扫过李天水、彩依、影老、烈山四人,微笑道:“我辈修仙之人,当为此行压阵,并负责查明真相。尤其是那海生与药膏之秘,务必弄清。 若能为朝廷、为我等宗门获取此等秘法,岂非大功一件?届时,再行雷霆手段,亦不迟也。若贸然全力出手,万一对方真有倚仗,折损了人手,或是让秘密湮灭,反为不美。” 玉真子的话,老成持重,既考虑了镇压叛乱,又顾及了潜在的利益,顿时让贾似道和严世藩连连点头。 “玉真子仙师所言极是!”贾似道抚掌道,“那就依此计行事!本府即刻下令,调拨三千州府精锐,由镇守将军韩铁山率领,即日开拔,兵发磐石村!” 他看向五位金丹修士,语气变得郑重:“至于探查、压阵之事,就有劳五位仙师了。此行,以玉真子仙师为主,四位仙师为辅,务必查明那海生根脚与药膏之秘。 若事有可为,便将其与炼药之人擒回;若事不可为……便依诸位仙师之意,雷霆镇杀,一个不留!” “可!”李天水冷冷应道。 “谨遵府尊之命。”彩依仙子娇笑行礼。 “桀桀,老夫省的。”影老阴恻恻地道。 “早该如此!”烈山瓮声瓮气,摩拳擦掌。 玉真子手持拂尘,躬身一礼:“贫道领命,定不负府尊与同知所托。” 计议已定,海晏堂内杀气盈霄。 贾似道与严世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轻松与狠厉。有五位金丹仙师出手,再加上三千州府精兵,那小小的磐石村,那刚刚竖起旗号的“混元撼岳军”,在他们看来,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覆灭在即。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并非仅仅是“堪比金丹”的怪力,和一个能炼制药膏的修士。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思维迥异、且身怀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吃货”版无敌力量的——变数! 一场席卷凡俗与修仙界的风暴,已然在这州府的一声令下,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州府的精锐大军开始调动,盔明甲亮,杀气腾腾。而五位形态各异、心思不同的金丹修士,也各自化作流光,或驾驭飞剑,或乘坐灵禽,或融入阴影,或脚踏火云,或御风而行,悄无声息地先行一步。 如同五支致命的利箭,射向了那片死海之畔、正在蓬勃发展的“叛逆”之地。 磐石村,混元撼岳军,即将迎来诞生以来,最严峻的生死考验! 第1191章 撼岳军 混元初立,群英聚首破愁云 檄文发出的效果,比老默预想的还要好。它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望海州乃至周边地界那些被压迫得喘不过气、心中憋着一团火的人们,纷纷吸引了过来。 短短时日,原本只有几百人的小渔村,人口暴增到了近两千人!而且,不再是单纯的渔民和妇孺,里面多了许多“专业人才”。 有四个汉子,尤其引人注目。他们都是在边军里熬炼过几年,因为性子太直,不懂巴结,或者得罪了上官,被寻个由头排挤出来的老兵油子。 世道艰难,他们一身本事无处使,只能回乡混混日子,直到看见那篇《讨周氏苛政檄》,才觉得浑身的血又热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投奔而来。 更难得的是,他们在行伍中竟也粗浅地练过几手引气法门,达到了练气期初期的水准,虽然放在修仙界屁都不是,但在凡人军队里,那已经是能当小队长的好手了。 老默和李锐、沈浪如获至宝,立刻将这四人提拔为“撼岳军”最初的四大营主!每人暂领一百名青壮,负责操练和防卫。 这四位营主,名号也很快在军中传开: 熊威:人如其名,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子,声如洪钟。据说曾在边军里当过斥候队正,一手刀法势大力沉,性格火爆耿直,像一头护崽的母熊,对自己手下的兵极其维护。他统领 **“磐石营”** ,主打防御和正面冲锋。 陶伟满:身材精干,皮肤黝黑,沉默寡言,但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他是弓箭手出身,据说能开三石强弓,百步穿杨。因为不肯将战功让给校尉的侄子,被穿了小脚。他统领 “穿云营”,专司远程弓箭压制。 侯军机:个子不高,身形灵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股机灵劲。以前是军中的夜不收(侦察兵),最擅长潜行、追踪和设置陷阱。 因为偷吃了校尉大人精心饲养的灵宠锦鸡被打了个半死扔出军营。他统领 “灵猿营” ,负责侦察、刺探和奇袭。 石勇:面相憨厚,力气奇大,据说能独自推动陷在泥坑里的粮车。以前是辎重营的,因为不肯克扣士卒口粮,被上司记恨。他统领 “搬山营”*,主要负责后勤运输、土木工程,关键时刻也是一支重装突击力量。 光有武将不行,还得有文职。那些投奔来的落魄书生们也有了用武之地。他们被老默编入“军师祭酒”体系,每个营配属一两名,负责文书、记录功过、宣讲檄文、鼓舞士气,顺便教大老粗们认几个字。 这帮书生,以前科举无门,报国无路,满腔郁愤,如今找到了宣泄口,工作热情那叫一个高涨,天天围着各自的主将,之乎者也又夹杂着白话,把几个营主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但效果奇佳,军队的纪律性和凝聚力肉眼可见地提升。 而我,海生首领,这几天可忙坏了。 炼丹!布阵!画符! 以前是我一个人吭哧吭哧干,现在好了,人手多了,我才发现投奔的人里真是藏龙卧虎! 有个干巴瘦的老头,叫陆晓通,以前在个破落小道观里帮火工道人看炉子的,对药材火候门儿清,就是缺真传。我一指点,他立刻举一反三,成了我炼丹的头号助手! 现在“超级淬体膏”的产量翻了十倍不止!虽然味道还是那么……一言难尽,但效果杠杠的,新兵们泡上几天,力气耐力都见长。 还有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叫纪天支,据说祖上是给人看风水的,对奇门遁甲有点研究。我把我那“五行迷踪阵”、原理跟他一说,他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抱着脑袋蹲在角落琢磨了半个时辰。 起来后就开始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居然真的帮我完善了不少阵法节点,让村口的防御阵法稳固了不少! 甚至还有个以前在符箓店当过学徒,因为偷学被赶出来的邓伯通,虽然成功率低得感人,但好歹能照着我的“鬼画符”描摹个大概,注入微薄灵力后,也能有点清风符、小火球符的效果,聊胜于无。 我感觉自己像个技术总监,带着一群刚刚入行的实习生,在疯狂地点科技树。虽然产品还比较粗糙,但架不住我们热情高啊! 整个磐石村,哦不,混元撼岳军大本营,一片热火朝天。白天,操练声、打铁声、造船声、砌墙声不绝于耳;晚上,篝火旁不是学习认字就是听老默、李锐等人讲古论今,分析形势。 一股蓬勃的、混杂着希望与忐忑的生气,在这死海之畔弥漫开来。 然而,这股生气之下,是难以掩饰的忧虑。 州府的大军,像一片沉重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普通的士卒和新来的流民或许还沉浸在“人多力量大”的错觉中,但核心层的几个人,却清楚彼此实力的悬殊。 这一日,在村里最大的木屋——被我命名为“撼岳厅”(其实就是多了几张粗糙地图和沙盘)的议事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我,老默,李锐,沈浪,四大营主熊威、陶伟满、侯军机、石勇,以及几位主要的“祭酒”书生,齐聚一堂。 油灯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眉头紧锁的脸。 老默指着沙盘上粗糙制作的“临渊城”模型,声音低沉:“根据侯三营主派出的探子回报,州府已经动了。镇守将军韩铁山,率三千精锐,其中至少有一千是配备了破甲弩和简易符箓武器的州府牙兵,已经开拔,预计最快五日后,前锋便能抵达我外围哨卡。” 熊威一拳砸在桌子上,恨声道:“三千!还都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老子以前在边军,一个队正也就能带五十个弟兄,这韩铁山一来就是三千!娘的,要是给老子同样的人马,老子未必怕他!” 陶伟满冷静地补充:“韩铁山此人,我听说过,以治军严酷、用兵稳重着称,不好对付。而且,州府牙兵的破甲弩,百步之内可穿寻常铁甲,对我们的威胁极大。” 侯军机挠了挠头:“我的人不敢靠太近,但感觉……州府军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石勇闷声道:“俺的搬山营正在加紧加固围墙和设置鹿角拒马,但时间太紧,材料也有限,恐怕……挡不住大型攻城器械的连续冲击。” 李锐和沈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沈浪开口道:“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三千凡人士兵。最怕他们出动那五大金丹期的客卿,他们战力非凡,以前哪里有问题都是他们出手解决的。我看我们这里没有人匹敌,就是不知道首领。” “金丹修士”四个字一出,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熊威,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韩铁骨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侯三缩了缩脖子。石勇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恐惧。 那些书生祭酒们,更是脸色发白,有人甚至手都在发抖。他们读过杂书,比普通人更明白金丹修士意味着什么——那是能御剑飞行、呼风唤雨、一人可敌千军万马的存在! 在他们面前,什么阵法,什么营主,什么超级淬体膏,都像是纸糊的一般。 老默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心腹大患。檄文里我们骂他们‘倚仙为恶’,如今,这‘恶’真的要来了。我们这点力量,对付普通官兵尚且吃力,若金丹修士出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 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绝望的气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我看着大家愁云惨淡的样子,尤其是老默,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挠了挠头,觉得作为首领,应该说点什么鼓舞士气。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模仿老默平时那种沉稳的语调,但一开口还是那味儿: “那个……大家别担心嘛。”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有期待,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首领你又想干嘛”的无奈。 我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努力做出一个“我很可靠”的表情: “不就是几个金丹期的老家伙嘛!交给我了!” 众人:“……” 眼神里的无奈更深了。 “真的!”我见他们不信,有点着急,“你们想啊,之前那个陈溟、赵狰,还有那个柳媚,不也都是筑基期吗?被我揍得连他们妈都不认识了!金丹期,听起来是厉害了点,但估计也就是比筑基期抗揍一点,力气大一点,飞得高一点?” 我努力回忆着李锐和沈浪给我科普的修仙等级,试图进行分析:“按照这个逻辑,筑基期我是一拳一个,那金丹期……可能得多打几拳?或者用点力气?” 李锐嘴角抽搐了一下,艰难地开口:“首领,金丹与筑基,乃是云泥之别。筑基只是初步凝聚道基,而金丹是大道之种,真元浑厚程度、神识范围、法术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我大手一挥,打断他:“哎呀,李锐你就是想太多!管他什么金丹银丹,在我这里,都是糖豆!”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甚至从怀里(其实是储物袋)掏出一把最近用各种草药边角料搓出来的、五颜六色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试验版淬体丹”,看起来还真有点像糖豆。 “你看!”我把“糖豆”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他们来了,我就请他们吃这个!保证让他们印象深刻!” 老默终于忍不住了,扶额长叹:“海生啊……那是金丹修士,不是村里流口水的娃娃……” “我知道啊!”我理直气壮地说,“我的意思是,你们不用管那几个飞在天上的老家伙,他们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呢,就专心对付地上那些跑腿的官兵就行了!” 我环视一圈,看着四大营主:“熊威,你不是想跟州府牙兵碰碰吗?机会来了!陶伟满,你的穿云营,正好试试他们的破甲弩厉害,还是你的箭法厉害!侯军机,多挖点坑,多设点套子,让他们知道知道地头蛇的厉害!石勇,把围墙修结实点,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这安排简直天衣无缝,得意地总结道: “你看,分工明确!我负责搞定高端战力,你们负责清理杂兵。多完美!” “……”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看着我那副“快夸我机智”的表情,以及手里那把散发着可疑气味的“糖豆”,脸上的肌肉都在疯狂跳动。 熊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粗重的喘息,喃喃道:“……首领说得好……俺老熊……就跟那些杂兵拼了!” 陶伟满默默地将自己的弓弦又紧了一圈。 侯军机眼珠子又开始乱转,似乎在思考怎么把陷阱做得更缺德一点。 石勇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首领打糖豆,俺搬石头!” 老默看着我,眼神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但不知为何,那沉重如山的压力,似乎真的被我这一通胡搅蛮缠给冲淡了一些。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既然首领有此……信心,那我们就做好我们该做的事!诸位!” 他声音陡然提高,恢复了军师的威严:“按照方才部署,各营加紧备战!加固工事,操练阵法,囤积箭矢滚木!我们要让州府的大军,在这磐石村外,撞得头破血流!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混元撼岳军,不是好惹的!” “是!” 众人齐声应和,虽然底气依旧不足,但至少那股决死一战的士气,又被重新点燃了。 等众人都领命而去,忙碌起来,老默才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担忧问道:“海生,你……你真有把握?那可是金丹修士,不是开玩笑的。” 我眨了眨眼,把一颗“糖豆”抛进嘴里嚼了嚼,皱了皱眉:“味道还有点涩,下次得多加点甘草……爹,你放心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着他身体的微微颤抖,用一种我自己都觉得特别靠谱的语气说道: “打架我不懂,但挨揍和揍人,我是专业的。” “再说了,”我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咂咂嘴,“我新研究的那款‘超级无敌十全大补麻辣淬体膏’还没找人试过效果呢,正好缺几个耐揍的试验品……” 老默:“……” 他看着我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突然觉得,也许……可能……大概……州府来的那些金丹仙师,要倒大霉了? 这个念头太过荒诞,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我已经开始琢磨,到时候是先请他们吃“糖豆”呢,还是直接上“麻辣膏”拌饭招待了。 第1192章 擒拿鬼老 千里送金丹,礼重情意“轻” 就在混元撼岳军上下紧锣密鼓地备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时候,身为首领的我,正蹲在新建的“丹房”角落里,对着一锅冒着诡异紫红色气泡、散发着刺鼻麻辣气息的粘稠膏体发愁。 “奇怪,这‘超级无敌十全大补麻辣淬体膏’味道是够劲了,可这颜色……怎么看都像是地狱来的岩浆拌了辣椒油,真的能外敷吗?会不会把皮烫掉?”我捏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自己先舔一口试试效果的时候,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感觉”,像一根冰冷的针,骤然刺入我的脑海。 这种感觉很奇特,并非声音,也非图像,更像是一种……被某种阴暗、污秽的东西远远窥视的“标记”。来源方向,正西偏北,距离……嗯,大概一千里左右。而且,这股气息正在以一种远超骏马的速度,朝着磐石村的方向疾驰而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死意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了!这肯定就是李锐他们说的,州府派来的金丹修士之一!而且是个玩阴影和死气的家伙! 我眼睛顿时一亮! “哈哈!真有送上门的!”我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正愁没地方试试新膏药呢,这免费的高级沙包就自己跑来了!还跑这么快,生怕我赶不上热乎饭吗?” 也顾不上那锅还在冒泡的麻辣膏了,我唰地一下站起身,对旁边正小心翼翼给一炉“基础淬体丹”扇火的陆晓通吩咐道:“看着点火,我出去溜达一圈,抓个试验品……啊不是,是解决点小麻烦。” 陆晓通茫然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自家首领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阵微风吹得丹炉火苗摇曳不定。 …… 距离磐石村约一千里外,一片荒芜的山丘地带。 此地怪石嶙峋,草木稀疏,连鸟兽都罕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贫瘠衰败的气息。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淡薄黑烟,正以一种近乎鬼魅的速度贴地飞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微微吞噬,地上的砂石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败之色。 这正是幽冥鬼府的影老。 他奉贾似道之命,与其他四位金丹修士一同出发,负责探查并压制磐石村。但他生性孤僻诡异,不屑与李慕白、彩依等人同行,更嫌州府大军行进缓慢,如同龟爬。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刚刚拉起的凡人叛军,何须如此兴师动众?自己一人足以在无声无息间,将那几个为首者的魂魄抽走,炼成鬼仆,剩下的乌合之众自然土崩瓦解。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擒下那个叫海生的力大贼首,定要好好炮制一番,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还有那能炼制特殊药膏的人,也要一并抓回,逼问出秘方。 就在他心中转着这些阴毒念头,速度又快了几分时,前方一块巨大的、如同鬼怪獠牙般突出的岩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身材高大,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影老心中猛地一凛! 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那块岩石,与这片荒丘融为一体,直到自己目光触及,他才“存在”。 “什么人在此拦路?”影老停下遁光,黑烟凝聚,显露出他那笼罩在阴影中的佝偻身形,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惊疑和惯有的冰冷。 他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前方,却更加心惊——前方空空如也!若非眼睛真真切切看到那里站着个人,他几乎要以为那是幻觉! 那身影慢悠悠地转过身,露出一张看起来颇为年轻、甚至带着点憨厚的脸,正是我,江海生。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晃眼:“我啊?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要找的人?”影老阴影下的眸子死死盯住我,神识再次反复扫描,确认无疑——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灵根资质! 彻头彻尾的一个凡人!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神识探查?怎么可能如此诡异地出现在这里? 旋即,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定,又夹杂着被冒犯的怒意:“你就是那个撼岳军的首领,那个叫江海生的?” “如假包换!”我拍了拍胸口,笑容更灿烂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特意跑出来一千里迎接你,够意思吧?” 影老沉默了片刻,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他明白了,眼前这人,要么是身怀某种能彻底隐匿气息的异宝,要么……就是其肉身强横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连金丹神识都无法窥探其能量核心。 但无论如何,一个凡人,敢如此嚣张地拦在他面前,就是找死! “哼,装神弄鬼!”影老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哭,“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省了老夫一番手脚。江海生,你若现在跪地求饶,献上你那炼药之秘,老夫或可大发慈悲,饶你一命,只将你炼成无知无觉的尸傀,保留你这身蛮力。” 他说话间,一股无形的阴冷威压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若是普通筑基修士在此,恐怕早已神魂冻结,筋骨僵硬。四周的岩石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 可我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还觉得有点凉快,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你这冷气放得不错啊,比村里凉快多了。不过,‘跪地求饶’?‘炼成尸傀’?老家伙,你出门没刷牙吗?口气这么大?” 我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废话少说,我赶时间回去试新药呢。你是自己躺平让我捆了带走,还是让我帮你躺平?” “狂妄!”影老彻底被激怒了。他纵横修仙界多年,何曾被一个“凡人”如此轻视羞辱过?就算此子有些古怪,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只是徒劳的挣扎! 他不再犹豫,枯瘦如同鬼爪的双手从袖袍中猛地探出,结成一个诡异的手印! “幽冥鬼爪,摄魂夺魄!” 呜——! 凄厉的鬼啸声骤然响起!他身前黑气疯狂涌动,瞬间凝聚成一只方圆数丈的巨大鬼爪!这鬼爪完全由精纯的阴煞死气构成,指甲尖锐乌黑,缭绕着无数痛苦扭曲的怨魂虚影,散发着腐蚀血肉、冻结灵魂的可怖气息! 鬼爪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向我抓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道清晰的黑色轨迹! 这一爪,足以将一座小山头抓成齑粉,更能直接将筑基后期修士的魂魄从体内硬生生扯出!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初期修士都严阵以待的一击,我却只是眨了眨眼。 “花里胡哨的。” 我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握成了拳头。没有灵光闪耀,没有气势爆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对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鬼爪,轻轻捣了出去。 是的,轻轻捣了出去。就像早上起床,随意地伸个懒腰。 下一刻—— 轰!!!!!!!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碰撞爆炸,没有僵持对抗。 那声势骇人、仿佛能抓碎魂魄的幽冥鬼爪,在接触到我这“轻轻”一拳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黄油,发出了“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构成鬼爪的精纯阴煞死气,连同那些哀嚎的怨魂虚影,连零点一个呼吸都没能坚持住,就被一股纯粹到极致、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从最本源的结构上,彻底震散、崩灭! 仿佛那不是能冻结灵魂的幽冥鬼爪,而只是一团比较浓密的黑色雾气。 鬼爪瞬间溃散,化为缕缕青烟消失不见。而那拳风余势不减,掠过影老身侧,将他身后百丈外的一座十几米高的小山丘,“噗”的一声,直接打穿了一个前后透亮、边缘光滑无比的大洞! 影老:“!!!” 他阴影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维! 这怎么可能?!! 他的幽冥鬼爪,就算是同阶金丹修士,也不敢如此轻易地用肉身硬接!更别说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打爆! 那是什么力量?!完全感觉不到灵力波动,就是最纯粹、最野蛮的肉体力量!可这力量,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体修”的认知范畴!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影老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都说了,我是江海生啊。”我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有点不满意,“你这鬼爪看着吓人,怎么一点都不经打?连让我活动开筋骨都做不到。还有没有更结实点的玩意儿?比如你那颗黑不溜秋的金丹?” 我目光好奇地看向他小腹气海的位置,那里,一颗滴溜溜旋转、散发着阴冷乌光的金丹,正因为他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剧烈震颤着。 影老被我这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仿佛自己最大的秘密和弱点被赤裸裸地暴露在外。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将他牢牢笼罩! “混账!老夫跟你拼了!” 极致的恐惧化作了疯狂的杀意!影老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太古神山了!唯有拼命,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一拍自己天灵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那血液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万魂幡!出!”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幡面上绣着无数狰狞鬼首的小幡从他头顶飞出,遇风便长,瞬间化为一面丈许大幡!幡面无风自动,亿万冤魂的哭嚎嘶吼从中传出,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席卷四方!方圆数里内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岩石变得灰败!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以无数生魂祭炼而成,威力无穷,一旦展开,可布下万魂大阵,侵蚀法宝,污染灵气,吞噬生灵神魂!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 “万魂噬天!” 影老嘶声怒吼,全力催动万魂幡!刹那间,无数凝实如黑色潮水般的怨魂厉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幡面中汹涌而出,张牙舞爪,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朝着我铺天盖地地涌来!仿佛要将我彻底淹没、撕碎、吞噬! 这景象,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 面对这比刚才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攻击,我终于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哦?这个看起来有点意思了,像一锅煮糊了的芝麻糊。” 我依旧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我稍微认真了一点,右拳后拉,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 然后,一拳轰出! 依旧没有华丽的特效,但这一拳打出,前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压缩,然后猛地爆发!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冲击,以我的拳头为原点,向前奔涌! 那汹涌而来的黑色魂潮,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不是消散,不是崩灭,而是……净化! 无数狰狞咆哮的怨魂厉鬼,在被这股力量掠过的刹那,脸上的痛苦和怨毒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温暖的阳光照射,迅速变得安详、平和,最终化作点点纯净的白色光点,消散在天地间,仿佛得到了解脱! 那面威能滔天的万魂幡,主体是由无数生魂怨力凝聚而成,此刻核心被这股力量直接冲击,幡面上那些绣着的鬼首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然后寸寸碎裂!整个幡身剧烈颤抖,乌光急速黯淡,上面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噗——!” 本命法宝遭受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影老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那笼罩他面容的阴影也维持不住,消散开来,露出一张苍白、枯槁、布满褶皱和老年斑、写满了无尽恐惧的脸!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人,甚至不是看一个怪物,而是在看一尊……神!或者魔! “不……不可能……你到底……”他嘶哑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理会他的震惊和恐惧,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他想要挣扎,想要遁入阴影,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凝固了,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我伸出手指,在他布满惊恐绝望眼神的注视下,轻轻点在了他小腹气海的位置。 “你这金丹,看着不太结实啊。” 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细微但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影老身体剧烈一颤,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血丝。他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金丹,那大道的根基,就在对方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碎了! 并非被打出体外,而是从内部,被那股蛮横的力量,直接震成了齑粉! 所有的修为,所有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从他体内倾泻而出,消散在天地间。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瞬间跌落凡尘,变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呃……”影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奄奄一息。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嘀咕道:“果然不太结实,还不如村里老王头镶的假牙耐磨。” 然后,我像拎小鸡一样,抓起瘫软如泥、只剩半口气的影老,看了看方向,身形再次消失。 …… 磐石村,撼岳厅。 老默、李锐、沈浪等人还在对着沙盘推演,商讨着防御细节,气氛依旧凝重。 突然,厅内空间微微波动,我拎着一个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中间空地上。 “哟,都在呢?正好,我刚出去捡了个垃圾回来。”我随手把奄奄一息的影老扔在地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当看清地上那如同死狗般瘫着的人,感受到其身上那虽然微弱但依旧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死气,再结合我之前说的话…… 李锐和沈浪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指着地上的人,手指都在发抖:“他……他是……幽冥鬼府的影老?!那个金丹修士?!” 老默手中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沙盘上,砸歪了一座代表山峰的土堆。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看看我,又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影老,大脑仿佛宕机了。 熊威、陶伟满等四大营主,以及那些书生祭酒,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整个撼岳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或者看更离谱的存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以及我脚边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比乞丐还凄惨的金丹修士。 过了足足十息,熊威才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地吼道: “不……不会吧?!首领?!你……你这就……把一个金丹期的老怪物……给……给废了?!还……还拎回来了?!” 我拍了拍手,一脸“基操勿六”的表情,轻松地说道: “是啊,这老家伙跑得太慢,我嫌等他过来耽误饭点,就主动迎了迎。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我就轻轻碰了他两下,他就这样了。唉,真是的,我还想试试新膏药呢,这下好了,成这德行了,估计也试不出效果了。” 我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影老,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他那个黑乎乎的小旗子好像也挺不经打的,被我顺手弄坏了,你们看看有没有用,没用就扔炉子里当柴烧吧。” 众人:“……”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影老,再听着我这番“轻轻碰了两下”、“不经打”、“当柴烧”的言论,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粉碎、然后重塑! 我们首领……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猛人啊?! 这已经不是猛了,这他娘的是逆天啊!!! 老默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狂喜,有震撼,有后怕,更有一种……“我儿子(虽然不是亲的)牛逼大发了”的与有荣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快!把此人拖下去,严加看管!设法吊住他的性命!他脑子里,肯定有州府和仙门的重要情报!” 立刻有亲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如同烂泥般的影老拖了下去,那动作,仿佛在搬运一件易碎的、却又极度危险的古董。 等影老被拖走,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那眼神,充满了狂热、崇拜,以及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之前所有的担忧、恐惧、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有首领在,金丹又如何?仙门又如何? 我们混元撼岳军,说不定……真能把这天,捅个窟窿出来! 我感受着大家火辣辣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那啥……正事办完了,是不是该开饭了?我新研制的麻辣淬体膏,虽然不能外敷了,但说不定拌饭味道不错?” 众人:“……” 老默以手扶额,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叹息。 得,刚刚建立的无敌首领形象,瞬间又被“吃货”本质拉回了人间。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违和,反而觉得……这样的首领,才更让人安心,更显得深不可测! 毕竟,能一边惦记着吃饭,一边随手废掉金丹修士的存在,这世上,恐怕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第1193章 旗杆悬金丹 当老默下令,将奄奄一息、修为尽废的影老,用特制的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像晾咸鱼一样,高高悬挂在“撼岳厅”前那根最高的、飘扬着“混元撼岳军”大旗的旗杆上时,整个营地的气氛,瞬间达到了一个诡异的沸点。 起初,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新投奔来的流民、溃兵、落魄书生,以及原本就心里打鼓的部分村民,看着旗杆上那个随着海风微微晃动、散发着若有若无阴冷死气的“人形物体”,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那……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人?” “挂那么高……祭旗吗?可祭旗一般不都用牲畜吗?” “嘶……我怎么感觉浑身发冷,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 有见识广一点的,或者感知敏锐的修士,比如李锐和沈浪麾下那几个刚刚达到练气期的队员,在仔细感受了那股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见了鬼一样(虽然旗杆上那位现在比鬼也强不了多少),牙齿打颤地惊呼: “金……金丹威压?!虽然很微弱,但绝对是金丹修士特有的灵压残留!我的娘啊!首领他……他真的宰了一个金丹?!还挂起来了?!” “什么?!金丹修士?!” “就是那种能飞天遁地,一个法术能灭我们全村的仙师?!” “被我们首领……像打野狗一样打残了,还挂起来示众?!”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着小九九,盘算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开溜,或者等州府大军一到就跪地投降的家伙们,此刻看着旗杆上那道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所有的侥幸心理被砸得粉碎! 跑?往哪儿跑?首领能千里之外把金丹修士抓回来挂旗杆,你跑得过吗? 投降?州府的金丹仙师都被挂咸鱼了,你投降过去给人家祭旗吗? 几个之前私下里嘀嘀咕咕,甚至偷偷打包好行李的家伙,此刻面如死灰,哆哆嗦嗦地把行李又默默塞回了床底,然后发了疯似的冲向训练场,扛起石锁玩命操练起来,恨不得把满腔的恐惧和后怕都发泄出来,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忠诚”。 而绝大多数士卒和民众,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涌上心头的,是前所未有的狂喜、振奋和……与有荣焉! “哈哈哈!看到了吗?那是金丹仙师!被咱们首领挂起来了!” “我的天!首领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 “我就知道!跟着首领,跟着撼岳军,准没错!” “什么狗屁州府,什么仙门大佬,在咱们首领面前,都是纸老虎!” “混元撼岳!威武!首领!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呐喊声,如同雷鸣般在营地中炸响,直冲云霄!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兴奋的红光,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信心和对首领江海生近乎盲目的崇拜! 熊威、陶伟满、侯军机、石勇四大营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熊威直接抡起他那把门板似的大刀,对着空气疯狂劈砍,嗷嗷直叫:“过瘾!太过瘾了!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跟着首领,杀金丹如宰鸡!以后老子也要宰几个金丹玩玩!” 陶伟满默默擦拭着他的宝贝长弓,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已经看到了州府大军在箭雨下溃败的场景。 侯军机兴奋得上蹿下跳,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利用这位“旗杆仙师”布置一个更缺德的陷阱。 石勇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扛着巨大的石碾子绕着营地狂奔,用实际行动表达着他的兴奋。 老默看着这沸腾的军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他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有海生这块“金字招牌”在,何愁军心不稳?何愁大业不成?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找几个画工好的书生,把“首领拳打金丹老怪”的英姿画下来,做成宣传画,散发到周边去?效果肯定比檄文还震撼! 而被挂在旗杆顶端的影老,在昏迷中似乎也被这震天的欢呼声惊醒了一瞬。他微微睁开浑浊的双眼,模糊地看到下方那些如同看猴子一样看着他的、兴奋的凡人脸庞,听到那震耳欲聋的“混元撼岳”的呐喊。 一股比死亡还要浓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最终气急攻心,脑袋一歪,又彻底昏死过去。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或许就是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跑那么快,为什么要第一个来送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官道之上,州府讨伐大军营地。 与磐石村的沸腾激昂相比,这里的气氛堪称……悠闲。 中军大帐内,镇守将军韩铁山正小心翼翼地陪着四位形态各异、气息渊深的身影用餐。帐内灯火通明,摆满了从州府带来的美酒佳肴,甚至还有几碟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灵果。 韩铁山是个面容坚毅、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一身玄铁重甲,气息沉稳,已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但在帐内这四位面前,他显得格外拘谨和恭敬。 “四位仙师,请慢用。按照目前行程,再有三日,我军前锋便可抵达那磐石村外围。”韩铁山恭敬地禀报。 青莲剑宗的李天水,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细嚼慢咽着一颗灵果,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一群乌合之众,何须如此谨慎。影老怕是早已到了,说不定此刻正在那叛军营地里,享受着抽取魂魄的乐趣呢。” 百鸟仙谷的彩依仙子,玉指拈起一颗葡萄,优雅地送入朱唇,闻言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咯咯咯……李道友说得是呢。影老那性子,最是心急,怕是等不及我们这慢悠悠的大军。 也好,省得我们动手,沾染了那些凡夫俗子的污秽血气。” 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不过,我倒是挺想见见那个叫江海生的叛军首领呢。据说是天生神力?能击杀筑基修士? 若是生得俊俏,性子又野,抓来当个面首,陪姐姐我双修一番,尝尝这蛮力的滋味,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呢?总好过被影老那不解风情的家伙,炼成个呆头呆脑的尸傀,多浪费呀!” 她说着,还伸出香舌舔了舔红唇,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看得一旁的韩铁山头皮发麻,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这位仙子的“双修”之法,可是吸干过不少鼎炉的! 焚火谷的烈山正抱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灵羊腿大快朵颐,闻言瓮声瓮气地说道:“彩依仙子,你就别惦记你那面首了! 影老出手,哪还有活口?估计现在那小子魂魄都在万魂幡里哀嚎呢!咱们过去,也就是走个过场,收拾残局,顺便看看那药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玄丹宗的玉真子,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轻轻品着一杯灵茶,微笑道:“烈山道友所言有理。不过,谨慎些总是好的。影老独行,虽省了麻烦,但也少了照应。万一那叛军之中,真有什么我们未知的倚仗……” “玉真子道友,你多虑了。”李天水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影老虽出身幽冥鬼府,功法诡异,但一身金丹中期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他那万魂幡,便是你我遇上,也要费一番手脚。区区一个凡人叛军,就算有几分蛮力,或者得了点残缺传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我看你是炼丹炼得太过小心了。” 彩依仙子也娇笑道:“就是嘛,玉真子道友,你就是想太多。难道还能蹦出个元婴老怪,藏在那个小渔村里不成?咯咯咯……” 玉真子笑了笑,不再多言,但眼底深处,却依旧保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总觉得,事情或许不会如此简单。那檄文,那药膏,还有能击杀筑基修士的怪力……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韩铁山见几位仙师谈笑风生,全然没把叛军放在眼里,心中也松了口气,陪着笑脸道:“四位仙师神通广大,自然是手到擒来。末将已吩咐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定不让仙师们久等。” “嗯,韩将军有心了。”李慕白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在帐外高声禀报:“将军!前方探马来报!” 韩铁山眉头一皱:“进来说话!”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进入大帐,单膝跪地:“禀将军,四位仙师!我军先锋斥候,已抵达磐石村外五百里外!” “哦?情况如何?”韩铁山问道,“可曾见到影老仙师?叛军有何动向?” 那斥候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和迟疑的神色,吞吞吐吐道:“回……回将军……未曾见到影老仙师踪影……那叛军营地……戒备森严,士气……士气似乎异常高涨……” “异常高涨?”韩铁山一愣,“影老仙师未曾出手?” 斥候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最终硬着头皮道:“叛军营地中央,最高的那根旗杆上……好像……好像挂着一个人……” “挂着一个人?”彩依仙子来了兴趣,“是影老抓到的叛军头目,挂起来示众吗?看来影老已经得手了嘛!” 斥候的脸色更加古怪了,声音都带着颤抖:“不……不像……那人……那人穿着黑袍,身形佝偻……气息……气息虽然微弱,但……但感觉……很像是……很像是影老仙师……” “什么?!”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在整个中军大帐中炸响! 刚刚还悠闲品茶、娇笑连连、大快朵颐的四位金丹修士,动作瞬间僵住! 李天水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他无意识散发出的剑气震成了齑粉! 彩依仙子脸上的媚笑凝固,转而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烈山啃了一半的羊腿“啪嗒”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油星! 就连一直淡定的玉真子,也猛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顿! 韩铁山更是“噌”地站了起来,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你胡说八道什么?!再看清楚了?!怎么可能是影老仙师?!” 那斥候吓得匍匐在地,带着哭腔道:“将军!小的不敢胡说!虽然隔得远,看不真切面容,但那身形、那衣着,还有那股子阴冷死气……跟……跟影老仙师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太像了! 而且……叛军营地欢呼不断,喊的都是‘混元撼岳’,‘首领威武’……根本不像是首领被擒的样子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中军大帐! 一股寒意,从四位金丹修士的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影老……被挂在叛军的旗杆上示众?!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幽冥鬼府的长老!手握万魂幡这等邪异法宝! 怎么可能栽在一个刚刚拉起队伍的凡人叛军手里?! 还被……挂起来了?! 联想到之前玉真子的疑虑,以及那叛军首领诡异的“神力”,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 那个叫江海生的家伙,恐怕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只是有点蛮力的凡人! 他隐藏的实力,可能远超他们的预估! 甚至……可能达到了金丹后期,乃至更高的层次?! 彩依仙子之前那“抓来当面首双修”的玩笑话,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讽刺和可笑!若对方真有能生擒影老并挂上旗杆的实力,那谁抓谁,谁吸谁,还真不好说! 李天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切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烈山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野兽。 玉真子眉头紧锁,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摆动着,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韩铁山更是手足冰凉,冷汗瞬间湿透了重甲。如果连金丹仙师都被对方生擒示众,那他这三千州府精锐,过去岂不是送菜?! “消息……确认了吗?”李天水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还……还未最终确认……但,但几个方向的斥候,回报都……都差不多……我们已经死了好几个兄弟了。”斥候颤抖着回答。 “废物!”李天水猛地一拍桌子,整张坚实的铁木桌案瞬间化为齑粉!“再探!给我确认清楚!影老到底是死是活!那叛军首领,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是!”斥候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大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前的悠闲和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隐隐的不安与恐惧。 他们意识到,这次看似简单的平叛任务,恐怕……要超出他们的掌控了。 那个名叫“混元撼岳军”的叛军,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首领江海生,就像一片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巨大阴影,深不可测,令人心悸。 而此刻,远在磐石村的我,正满意地拍着肚子,看着旗杆上迎风晃悠的影老,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嗯,挂在那里,还挺好看的,像个装饰品。下次再多抓几个,凑一排,肯定更气派!” “我们真不管那些斥候吗?”侯天机在我耳边说道。 “不用管,杀几个就可以了,等他们来到我们这里再说,放他们斥候进来,减少我们自己的损失。”我对着侯天机说道。 “好的!一切谨遵吩咐!”侯天机消失在原地。 我美滋滋地想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这随手之举,已经给远方的“客人们”,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心理阴影。 第1194章 韩将军投降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磐石村外原本寂静的荒野,便被沉闷如雷的战鼓声和密集的脚步声所打破。 黑压压的州府大军,如同一条巨大的钢铁洪流,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盔甲反射着初升朝阳的冷光,刀枪如林,旌旗蔽空,一股肃杀惨烈的军阵煞气扑面而来,惊得林中飞鸟绝迹,连海浪声似乎都被压制了下去。 三千州府精锐,在镇守将军韩铁山的指挥下,于村外三里处迅速展开阵型。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次之,弓箭手压阵,两侧还有轻骑游弋,军容严整,杀气腾腾,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而在军阵上空,四道身影悬浮而立,衣袂飘飘,周身灵光闪耀,如同神只临凡,正是青莲剑宗的李天水、百鸟仙谷的彩依仙子、焚火谷的烈山以及玄丹宗的玉真子。 四人目光如电,瞬间便扫过整个磐石村。 当他们看到村口那简陋但异常坚固、隐隐有灵光流转的土木围墙,以及围墙后那些虽然衣着杂乱、但眼神坚定、队列森严的撼岳军士兵时,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这绝不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该有的气象。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最终落在村中央那根最高旗杆上,那个如同破布娃娃般随风摇摆、气息奄奄的黑色身影时—— 嘶——! 四位金丹修士,连同下方军阵前的韩铁山,几乎是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真的是影老! 幽冥鬼府的金丹长老,真的被人废了修为,像条死狗一样挂在了叛军的旗杆上示众! 尽管之前已经收到斥候回报,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依旧远超想象! 李天水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将脚下的云气都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死死盯着旗杆上那道身影,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彩依仙子脸上的媚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惧和难以置信的苍白。她下意识地捂住了红唇,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此刻写满了骇然。 烈山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如同被激怒的公牛,低吼道:“妈的!真是影老!哪个龟孙子干的?!老子要把他撕成碎片!” 就连一向淡定的玉真子,瞳孔也是剧烈收缩,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喃喃道:“竟……竟是真的……幽冥鬼府的万魂幡……都护不住他吗?” 韩铁山更是心头巨震,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连金丹仙师都落得如此下场,这一仗…… 不过,他毕竟是沙场老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策马向前几步,运足真元,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战场: “磐石村叛军听着!本将乃望海州镇守将军韩铁山!尔等聚众造反,杀官立号,罪无可赦!如今王师已至,天威降临! 若此刻弃械投降,跪地求饶,本将或可奏明朝廷,饶尔等不死!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天兵破寨,定叫尔等鸡犬不留,诛灭九族!” 他的声音带着沙场煞气和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同惊雷炸响,试图在战前瓦解对方的士气。 然而,回应他的,是围墙上一声清越而充满愤慨的斥责。 只见李锐越众而出,身穿撼岳军简陋的皮甲,却自有一股修士锐气,他指着韩铁山,厉声道: “韩将军!你好歹也是一员边军出身的将领!难道眼睛瞎了,心也盲了吗?!朝廷无道,官府横征暴敛,视我等百姓如猪狗!这望海州上下,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你敢说你不知道? 为这样的朝廷卖命,镇压求生造反的百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对的起你身上这身铠甲,对得起你韩家将门的忠义之名吗?!”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说得韩铁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一些尚有良知的底层军官和士兵,也忍不住低下了头。 “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朝廷大事,岂是你能妄议的!”韩铁山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围墙后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哎呀,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吃早饭了?”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身材高大,嘴里还叼着半块黑面饼子的青年,慢悠悠地蹬上了围墙,站到了李锐身边。正是我,江海生。 我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看向下方军容整齐的州府大军,又看了看天上那四个闪闪发光的金丹,最后目光落在韩铁山身上,咧嘴一笑: “韩将军是吧?看起来挺威风的嘛。不过,跟着那个破朝廷混,有啥前途?天天盘剥百姓,良心过得去吗?要不这样,你带着你的兄弟们,投降我们撼岳军算了! 咱们一起,打破这狗屁世道,共创一个老百姓能吃饱饭、不用受欺负的盛世大业,怎么样?保证比你当这个破将军有前途!” 我这话一出,别说韩铁山和州府大军愣住了,连我身边的李锐、老默等人都是一脸无语。 两军阵前,劝降对方主将?首领你这思路……还真是清奇啊! 韩铁山气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他脸色铁青,怒极反笑:“狂妄逆贼!本将世代将门,深受皇恩,食朝廷俸禄,岂能投降与你这等山野村夫,反叛朝廷?简直是痴心妄想!” “啧,迂腐。”我撇了撇嘴,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天上,四位金丹修士的目光,早已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我身上。 当他们神识扫过,发现我身上确实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更没有灵根资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凡人时,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彩依仙子首先娇笑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惊疑和一丝被戏弄的恼怒:“咯咯咯……小弟弟,你就是那个江海生? 长得倒是挺精神的嘛,这身板……姐姐很喜欢。不过,你说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是怎么把影老那个阴森森的家伙弄成那副德行的?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吧?” 烈山瓮声瓮气地吼道:“跟他废什么话!管他用的什么手段,敢把影老挂起来,就是打我等的脸!直接宰了,搜魂炼魄,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李天水眼神锐利如剑,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里外看穿,他冷冷道:“此子确有古怪。肉身气血旺盛得不像话,远超寻常体修。 但……依旧只是凡人范畴。影老栽在他手里,定有隐情!诸位,不必与他废话,一起出手,先破了这乌龟壳,擒下此獠再说!” 玉真子虽然心中疑虑最深,但此刻也知道不是深究的时候,点了点头:“李道友所言甚是。此阵看似粗陋,却隐隐蕴含五行生克之理,不可小觑。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早该如此!”烈山第一个忍不住,他狂吼一声,周身火红色灵光暴涨,如同化身火焰巨人!“焚天谷秘法——炎阳焚城掌!” 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缠绕着道道赤红符文,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如同陨星天降,朝着磐石村的防御阵法狠狠拍下!空气被灼烧得扭曲,下方的草木瞬间焦枯! 与此同时,李天水并指如剑,一声清叱:“青莲剑诀——万剑归宗!” 他背后的青霜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霄而起,于空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万!无数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气,如同疾风暴雨,又如同盛开的青莲,带着撕裂一切、斩灭万法的锋锐剑意,铺天盖地地攒射而下! 彩依仙子也不敢怠慢,玉手轻扬,祭出了一根七彩斑斓的羽毛,正是她的法宝“百鸟朝凤翎”!她朱唇轻启,念动法咒,那羽毛光华大放,幻化出无数灵禽虚影,凤凰、青鸾、孔雀、大鹏……百鸟齐鸣,音波如同实质,带着靡靡幻音与神魂攻击,朝着阵法侵蚀而来! 玉真子则相对保守,他祭出了一尊古朴的青铜药鼎——“玄丹鼎”!药鼎迎风便长,鼎口向下,喷吐出无穷无尽的青色丹火,这丹火看似温和,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炼化之力,专门克制各种禁制阵法,如同跗骨之蛆,黏在阵法光罩上熊熊燃烧! 四位金丹修士,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火焰、剑气、音波、丹火!四种截然不同却都威力绝伦的攻击,瞬间将整个磐石村上空化作了死亡的禁区! 那恐怖的灵压混合在一起,让下方州府大军的战马都惊恐嘶鸣,让撼岳军的新兵们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轰轰轰轰——! 密集如雨点般的攻击,狠狠砸在村口的“五行迷踪阵”光罩上!光罩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上面流转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撑住!注入灵力!”李锐和沈浪脸色剧变,带领着所有练气期以上的修士,拼命向阵法节点灌输灵力,勉强维持着阵法运转。 老默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我却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安静吃饼了!” 我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了! 眼看那几个“金丹期”还在不依不饶地狂轰滥炸,我直接把剩下的半块饼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算了,不等你们破阵了,我自己出来跟你们玩玩儿!” 话音未落,我双脚在围墙垛口上猛地一蹬! 轰! 脚下的巨石垛口瞬间化为齑粉! 而我的身影,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如同瞬移般,无视了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阵法光罩,直接出现在了半空之中,恰好站在了四位金丹修士攻击的正前方! “什么?!” “他出来了?!” “他怎么出来的?!” “找死!” 四位金丹修士又惊又怒,但手上的攻击却毫不停歇,反而更加凶猛地朝我倾泻而来!在他们看来,我主动冲出阵法保护,简直是自寻死路! 面对那足以将金丹后期修士都重创甚至灭杀的联合攻击,我只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然后……咧嘴一笑。 “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 我甚至没有做出什么防御姿态,就这么迎着那焚城火焰、裂空剑气、惑心音波、炼化丹火,直直地冲了过去! 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融化金铁的炎阳焚城掌,拍在我身上,连我身上的粗布衣服都没点着,就像一阵暖风吹过,然后……熄灭了? 那万千凌厉无匹的青莲剑气,斩在我皮肤上,发出“叮叮当当”如同打铁般的声音,连道白印都没留下,就纷纷崩碎成最原始的灵气! 那惑人心神的百鸟朝凤音波,钻入我脑海,我感觉像是听了段跑调的戏曲,有点难听,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专门炼化禁制的玄丹鼎火,包裹住我,我感觉像是泡了个热水澡,还挺舒服,就是味道有点呛鼻子。 我就像是一块砸进豆腐里的顽铁,所过之处,所有看似毁天灭地的法术攻击,纷纷冰消瓦解,连阻碍我片刻都做不到! “不可能!!!” 李天水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他的青莲剑气,竟然连对方的皮肤都破不开?! “我的百鸟朝凤翎!!”彩依仙子花容失色,她的音波神魂攻击,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老子的焚城掌!!”烈山目瞪口呆,看着那连对方衣角都没烧着的火焰,感觉自己几百年的修炼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此子……此子绝非人类!”玉真子骇然失色,手中的拂尘差点掉下去。 我可没管他们有多震惊,身形一闪,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烈山面前。 “就你火气最大是吧?给你降降温!”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没有灵力波动,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烈山甚至没看清我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狠狠抽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上! 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焚天谷护体罡气,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然后那股力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那张粗犷的脸上! “噗——!” 烈山如同一个被全力抽射的皮球,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着几颗牙齿,形成了一道绚丽的红色喷泉!他庞大的身躯打着旋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叫着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砸进了远处的一座山壁里,嵌进去十几米深,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抽搐,不知是死是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巴掌!仅仅一巴掌!焚天谷金丹体修,烈山,败! 剩下的李天水、彩依、玉真子三人,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彻骨的寒意将他们彻底冻结!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接下来,轮到谁了?”我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目光扫向剩下三人,最终定格在李天水身上,“看你背把破剑挺嚣张的,就你吧。” 李天水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全力催动青霜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惊虹,不是进攻,而是……**逃跑**! “想跑?问过我没有?” 我哈哈一笑,身形再次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道青色惊虹的前方,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 嗡——! 那气势如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青霜剑,就这么被我轻描淡写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所有的剑光、所有的气势,瞬间凝固、消散! 李天水保持着人剑合一的姿势,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茫然。 我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柄陪伴他数百年的本命飞剑青霜,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为无数闪烁着青光的碎片,从空中簌簌落下! “噗——!”本命法宝被毁,李天水遭受重创,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 我顺手捞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在手里,然后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彩依仙子和玉真子。 彩依仙子此刻哪还有半分媚意,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看着洪荒巨兽。她哆哆嗦嗦地想要收回百鸟朝凤翎,却发现那根羽毛法宝,不知何时已经被我抓在了手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这羽毛挺漂亮的,拿来当毽子踢应该不错。”我点评道。 彩依仙子:“……”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玉真子更是干脆,直接散去了玄丹鼎的火焰,收起了法宝,对着我深深一揖,语气干涩而恭敬:“前……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天威!还请前辈饶命!晚辈愿降!愿降!” 下方,韩铁山和他麾下的三千州府精锐,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四位如同神仙般的金丹仙师,在一个照面之间,被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叛军首领,像收拾小朋友一样,一巴掌拍飞一个,两指头夹碎一个,剩下两个直接吓投降了?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撼岳军这边,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热欢呼! “首领无敌!!” “撼岳军万岁!!” “混元一气,力撼山岳!!”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热和自豪! 老默激动得老泪纵横,李锐、沈浪等人更是热血沸腾,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我提着半死不活的李天水,拿着彩依仙子的漂亮羽毛,看着下方投降的玉真子和瑟瑟发抖的彩依,又看了看远处山壁上只剩两条腿在外面的烈山,最后目光落在下方已经彻底傻掉的韩铁山身上。 我咧嘴一笑,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韩将军,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了吗?投降,还是想跟他们一样,挂到旗杆上去做个伴?” 韩铁山看着天上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军心彻底崩溃、面无人色的士兵,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苦涩地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 “天意……如此……末将……愿降。” 第1195章 收编 战场之上,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以及远处山壁里偶尔传来的、烈山无意识的痛苦呻吟,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颠覆认知的战斗并非幻觉。 三千州府精锐,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个个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们信仰中如同神明般的金丹仙师,在那个撼岳军首领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这仗还怎么打?冲上去给人家塞牙缝吗? 韩铁山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掉落在尘土中的佩刀,又看了看天上那个提着李天水、把玩着七彩羽毛、如同闲庭信步般的年轻身影,心中五味杂陈。耻辱、恐惧、茫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若非对方似乎并无肆意杀戮之意,此刻他们这三千人,早已是地上躺着的尸体了。 天上,彩依仙子和玉真子更是噤若寒蝉。彩依看着我心爱的“百鸟朝凤翎”被当成毽子一样掂量,心都在滴血,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玉真子则保持着躬身作揖的姿势,姿态放得极低,脑子里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能在这位恐怖的存在手下保住性命,甚至……或许还能捞点好处? 我将手里半死不活的李天水随手往地上一扔,像丢一袋垃圾,发出“噗通”一声闷响。这位青莲剑宗的高徒,此刻道基受损,本命飞剑被毁,算是彻底废了,连昏迷中都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 我目光扫过下方投降的韩铁山,又看向天上那两个鹌鹑一样的金丹修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嗯,不错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愿意投降,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这话说得轻松写意,仿佛刚才一巴掌拍飞烈山、两指头夹碎青霜剑的不是我一样。 “不过嘛……”我话音一转,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看向彩依和玉真子,“空口白话可不行,你们这些修仙的,不是最讲究什么‘道心起誓’吗?来,表示点诚意,用你们的道心,发个誓我听听。” 彩依和玉真子浑身一颤。 道心起誓,对于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一旦违背,轻则道心受损修为难进,重则心魔丛生身死道消!这是要将他们彻底绑上撼岳军的战车啊! 但形势比人强,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李天水和远处山壁里嵌着的烈山,两人哪敢有半分犹豫? 玉真子率先开口,声音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前辈明鉴!晚辈玉真子,今日以自身道心立誓,自愿归顺混元撼岳军,效忠江海生首领!从此与旧朝廷、旧宗门划清界限,若有违逆,甘受天道责罚,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他话音落下,冥冥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落下,与他道心相连。 彩依仙子见状,也连忙收起所有小心思,用最娇柔(但此刻带着颤抖)的声音发誓:“晚辈彩依,亦以道心立誓,从此归顺撼岳军,效忠江海生首领!若有二心,叫我……叫我容貌尽毁,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对她而言,容貌尽毁恐怕比神魂俱灭还可怕。 “嗯,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下方的韩铁山,“韩将军,你呢?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不服气,觉得要不是遇上我这个‘怪胎’,肯定不会投降。没关系,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也最大度!” 韩铁山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我给你们选择!听着,所有州府来的将士,包括你韩将军!” 我运起一丝力量,让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怕被朝廷株连九族,想回家逃命的,现在就可以走!我江海生以人格担保,绝不阻拦,还会发给路费!毕竟造反是杀头的大事,强扭的瓜不甜,我理解!” 这话一出,不仅州府军一片哗然,连撼岳军这边都愣住了。放敌人走?还发路费?首领这……也太仁义或者说心大了吧? “第二!”我声音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如果想留下来,跟着我江海生,跟着混元撼岳军干!那我欢迎之至!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撼岳军的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但是!”我语气一转,带着一丝严肃,“既然选择留下,就要守我撼岳军的规矩!以前的臭毛病都给我收起来!欺压百姓?克扣军饷?拉帮结派?想都别想!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容情!” “而且,我承诺!”我抛出了最重磅的炸弹,目光灼灼地看着所有人,“只要是我撼岳军的兄弟,无论出身,无论资质,每个人都有机会提升自己的实力!我会无私地将我所知的功法和秘籍传授给你们!” 我特意强调了“无私”两个字,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其实是之前从影老身上摸来的)掏出了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储物袋。 “看到这个了吗?”我晃了晃储物袋,“这是刚才那个被挂起来的影老的储物袋!里面有什么?功法?丹药?法宝材料?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州府军中稍有见识的军官和玉真子、彩依两位金丹修士,眼睛瞬间就直了!一个金丹中期修士,还是幽冥鬼府长老的毕生收藏!其价值难以估量! 我嘿嘿一笑,语气充满了诱惑:“这些东西,我一个人用不着!我会根据大家的功劳和表现,把它们作为奖励,分发下去!甚至是里面的修真功法! 让那些原本没有灵根,或者灵根不佳的兄弟,也有机会踏上修仙之路!不敢说让你们个个成仙,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多几分自保之力,绝对没问题!” “轰——!” 这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战场上炸开了锅! 州府军那边,原本那些想着找机会开溜的士兵,眼睛瞬间红了!修仙啊!那是他们这些凡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竟然有机会触手可及?! 撼岳军这边,更是群情激昂!他们早就对首领的神通崇拜不已,如今听说连自己都有机会学习仙法,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韩铁山彻底动容了!他带兵多年,深知“利益”和“希望”才是凝聚人心的不二法门!这位江首领,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这收买人心、画大饼……不,是给与实实在在希望的手段,更是高明得可怕!相比之下,朝廷和州府那点俸禄和空头许诺,简直不值一提! 他不再犹豫,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半真半假):“末将韩铁山!愿率麾下将士,归顺撼岳军,誓死效忠江海生首领!从此鞍前马后,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这一跪,如同一个信号,他身后那些早已被“修仙功法”勾走了魂的军官和士兵,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 “愿归顺撼岳军!誓死效忠江首领!” “愿归顺撼岳军!誓死效忠江首领!” 声浪如潮,震耳欲聋!这一次,不再是迫于武力的恐惧,而是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狂热! 天上,玉真子和彩依仙子看着下方这景象,心中更是凛然。这位江首领,手段非凡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瞬间就将三千精锐和两位金丹修士(虽然一个是俘虏)收归麾下,这势力……怕是立刻就要膨胀数倍! 我满意地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州府军,又看了看天上态度恭顺的玉真子和彩依,大手一挥: “好!都起来吧!从今天起,没有州府军,只有撼岳军!” “熊威!陶伟满!侯天机!石勇!” “末将在!”四大营主激动出列。 “协助韩将军……哦不,现在是韩营主了!协助韩营主,整编降军,登记造册!按我们撼岳军的规矩来!敢闹事的,军法从事!表现好的,记录功劳!” “是!首领!” “李锐!沈浪!” “在!” “带人把地上那个李天水和山壁上那个烈山拖下去,想办法治好,别让他们死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废物利用,当个反面教材或者……人肉沙包?” 李锐、沈浪:“……是,首领。” 内心:首领,您这想法真是……别致。 “玉真子,彩依!” “晚辈在!”两人赶紧躬身应答。 “你们俩,暂时就跟在李锐和沈浪身边,算是……技术顾问?帮忙看看伤员,处理一下战利品,特别是影老那个储物袋,还有烈山,李天水的储物袋你们懂行,清点一下,列个清单给我。放心,好好干,亏待不了你们!” “是!前辈(首领)!”两人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而且能接触到影老的收藏,说不定还能捞点油水? 安排完这一切,我看着眼前焕然一新、规模暴涨的撼岳军,心中豪气顿生。 我走到那根最高的旗杆下,看着上面挂着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影老,摸了摸下巴。 “爹!”我扭头对同样激动不已的老默说道,“你看,就挂一个,是不是有点孤单?不够气派?要不要把地上那个李天水和山壁里那个烈山治好后,也挂上来凑个数?排成一排,多整齐,多有威慑力!” 老默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连忙劝道:“海生啊……儿啊!使不得,使不得啊!咱们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挂一个震慑一下就行了,全挂上去,显得咱们太……太残暴了,影响不好,影响不好!” 我遗憾地咂咂嘴:“好吧好吧,听爹的。那就先挂着这个吧,算是咱们撼岳军的……吉祥物?” 众人:“……” 看着旗杆上迎风晃悠的“吉祥物”影老,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这吉祥物,口味可真重啊!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我拍了拍手,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该整编的整编,该治伤的治伤,该清点的清点!忙活完了,晚上加餐!我亲自下厨……哦不,是我让厨房加菜!庆祝咱们撼岳军,又添新丁!” “哦!!!” 震天的欢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投降的州府将士们,看着眼前这位实力恐怖却又看似随和、出手大方的首领,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和期待所取代。或许……跟着这样一位首领,在这乱世之中,真能闯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而混元撼岳军的名号,随着这一战的结果和江海生那“无私传授仙法”的承诺,必将以更迅猛的速度,传遍四方,吸引更多能人志士、受苦百姓前来投奔! 一个属于“混元撼岳”的时代,似乎,真的要开始了。 第1196章 下一步规划 撼岳厅内,气氛相较于之前的绝望和后来的狂喜,多了几分沉凝与务实。 油灯依旧噼啪作响,映照着围在粗糙沙盘旁的几张面孔。 老谋深算的军师老默,新降但经验丰富的将领韩铁山,两位神色复杂却已初步认命的金丹修士玉真子和彩依仙子,以及撼岳军的元老骨干李锐、沈浪,和四大营主——磐石营熊威、穿云营陶伟满、灵猿营猴天机、搬山营石勇。 我,江海生,作为首领,自然是坐在主位,一边听着他们讨论,一边……偷偷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肉干嚼着。 老默首先开口,声音沉重,指出了当前最致命的问题:“首领,诸位。眼下我们虽然大胜,收编了韩将军的三千精锐和两位仙师,声势大涨。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极为严峻!” 他指着沙盘上代表磐石村的小点,又比划了一下周围广袤的区域:“首当其冲,便是资源!我们这小小渔村,原本供养几百人已是极限。 如今骤然增加到近五千人!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库存的鱼干、粮食,就算加上从州府军那里缴获的部分,也支撑不了十天!”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吃饭问题,已经是我们生存下去的第一大敌! 若无稳定的粮草来源,军心必乱,不用等敌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得饿垮!”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刚刚因为胜利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熊威、石勇等将领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带兵,最知道粮草的重要性。 老默继续道:“其次,韩将军带来的消息,我们不得不重视。我们如今是朝廷眼中钉,肉中刺。 望海州绝不止韩将军这一支兵马。一旦州府反应过来,协调周边州县兵力,甚至上报郡守,调派更多精锐前来围剿,我们面临的将是源源不断的敌人! 届时,即便首领您神勇无敌,可我们底下的将士们呢?他们需要提升实力,需要更好的装备,需要应对凡人士兵中的炼气期,甚至可能出现的筑基期修士!” 韩铁山接口道,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的沉稳和一丝忧虑:“默军师所言极是。末将之前所部,虽是州府牙兵,装备相对精良。 士卒也大多有练气初期的底子,但正是因为资源匮乏,缺乏丹药和灵石辅助,修为进展极其缓慢,实力在州府各军中只能算下。” 他指向沙盘上几个标注着县城和州府的位置:“据末将所知,望海州下辖三县一府。除了我们刚击败的这部,其余两县‘临山’、‘河源’的守军,其精锐程度或许不如州府牙兵。 但其中炼气中后期的好手不在少数,领兵的校尉甚至可能有筑基期修为!而且,他们背靠县城,有稳定的后勤和兵源补充。”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严峻的现实:“而且,朝廷与诸多修仙宗门关系盘根错节。像今日我们遇到的影老、李天水,他们背后的幽冥鬼府、青莲剑宗,在州府乃至郡城都可能有更强大的存在。 一旦得知门下金丹弟子折损在此,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来的,可能就不是金丹初期、中期,而是后期,甚至……金丹大圆满的修士!” “金丹大圆满?”李锐和沈浪闻言,脸色都是一白。那可是半只脚踏入元婴期的老怪物!实力与金丹中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玉真子适时补充,语气带着敬畏和后怕:“韩将军并非危言耸听。我玄丹宗内,便有四位金丹大圆满的长老,以及一位常年闭关、试图冲击元婴的金丹大圆满师叔祖。若宗门得知我……我归顺了贵军,定然会派他们前来清理门户。” 彩依仙子也娇容失色,连连点头:“我百鸟仙谷也一样!谷主乃是金丹大圆满的大修士,座下还有数位金丹后期的护法长老!她们若知道我……我在此地,定会亲自前来擒我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到宗门惩罚叛徒的酷烈手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时间,厅内气氛再次变得压抑。外有朝廷大军环伺,内有粮草危机,头顶还悬着强大仙门报复的利剑!这局面,怎么看都是绝境! 熊威忍不住烦躁地一拍桌子:“妈的!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打又打不完,守又守不住?” 陶伟满冷静地分析道:“未必。关键在于时间和主动权。我们必须趁州府和仙门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打出时间差,迅速壮大自己!” 猴天机眼珠子一转:“对!不能坐以待毙!咱们得主动出击!” 石勇闷声道:“俺听首领的!首领说打哪儿,俺就搬石头砸哪儿!”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把最后一点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了起来。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个代表着县城的小模型,手指轻轻点了上去。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问题很多,麻烦很大。”我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但归根结底,就是我们太弱,地盘太小,人太穷。”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咧嘴一笑:“所以,解决办法很简单——抢地盘!抢粮食!抢资源!” 我手指重重按在沙盘的那个县城模型上:“第一个目标,就是这里——我们所在的这个县,县城!” “打下它!”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有了县城,我们就有了城墙,有了仓库,有了工匠,有了更多的百姓和兵源! 最重要的是,有了稳定的粮食和赋税来源!能让我们这五千人吃饱饭,能让我们有钱有粮去打造兵器,购买(或者抢)丹药!” 老默眼睛一亮,抚掌道:“首领英明!攻打县城,一可解燃眉之急,二可获取立足之地,三可震慑周边,吸引更多投奔者!此乃破局关键之举!” 韩铁山也重重点头:“末将附议!县城守军兵力不过千余,其中修士更少,以我军如今实力,趁其不备,速战速决,拿下不难!关键是后续如何应对州府反扑。” “那就打!”我一锤定音,“就明天!趁他们还没从韩将军‘全军覆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直接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精神一振,一股昂扬的战意开始弥漫。 我接着看向玉真子和彩依:“你们两个,也别闲着。既然投降了,就得干活。” 玉真子连忙躬身:“但凭首领吩咐!” “你,”我指着玉真子,“不是会炼丹吗?以后你就是我们撼岳军‘丹堂’的堂主!负责把所有能用的药材,不管是抢来的还是采来的,都给我变成丹药!疗伤的、补充灵力的、哪怕是最低级的淬体丹药,有多少炼多少!优先供应军队!” 玉真子心中一动,这可是实权职位!虽然材料可能简陋,但若能展现价值,在这位神秘首领麾下,未必没有前途!他立刻肃容道:“玉真子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首领重托!” 我又看向彩依:“你,懂阵法是吧?以后你就是‘阵法堂’的堂主!负责加固我们营地的阵法,还有,研究一些适合普通士兵使用的,比如……合击阵法?就是让一群没啥灵力的人,凑在一起,也能发挥出点威力,至少别被练气期的修士一个照面就秒杀了。” 彩依仙子眨了眨媚眼,没想到自己也能捞个堂主当当。阵法堂?听起来不错!她连忙娇声道:“彩依领命!奴家定当尽心竭力,布置出最厉害的阵法,让那些敢来犯之敌,有来无回!”她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百鸟仙谷的一些简易幻阵、困阵改造一下,用到凡人军队上了。 “好!”我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韩铁山和老默,“韩将军,老默,你们俩,一个懂练兵,一个懂统筹。结合彩依堂主研究的合击阵法,还有玉真子堂主炼制的丹药,抓紧时间,把这五千人给我操练起来!我不要求他们个个能单挑修士,但至少要能做到令行禁止,懂得配合,面对强敌不至于一触即溃!” “是!首领!”韩铁山和老默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干劲。 “李锐,沈浪!” “在!” “你们协助两位堂主,同时负责清点整合我们现有的所有修炼资源,包括影老储物袋里的东西,制定一个奖励和分配方案!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要让兄弟们看到希望,有奔头!” “明白!” “熊威、陶伟满、猴天机、石勇!” “末将在!”四大营主挺直腰板。 “整顿兵马,检查军械,做好明日出征的准备!我要的是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不是一群绵羊!” “遵命!” 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整个撼岳军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原本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被这明确的目标和积极的行动驱散了大半。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他们知道了该往哪里走,该怎么走! 我看着瞬间充满活力的众人,摸了摸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心想:等打下了县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县衙的厨房看看, 有点好吃的储备。 “好了,都动起来吧!”我挥挥手,“明天一早,兵发县城!让这望海州的人都看看,咱们混元撼岳军,不是只会守着村子挨打的!” “是!!” 众人轰然应诺,斗志昂扬地冲出撼岳厅,各自忙碌去了。 玉真子和彩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们本是高高在上的金丹仙师,如今却成了叛军的“技术骨干”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位神秘莫测、行事不拘一格的首领,以及这支充满活力的军队,他们心中,竟然也隐隐生出了一丝……或许能跟着干出一番事业的荒谬期待? 而混元撼岳军的锋芒,即将第一次,主动刺向腐朽王朝的疆域!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将从这座小小的县城,正式拉开序幕! 第1197章 拿下县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混元撼岳军五千人马,便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磐石村,向着最近的县城——原本由周知县管辖,如今已是群龙无首的县城进发。 队伍最前方,是我江海生。 韩铁山麾下的原州府牙兵,此刻已经换上了撼岳军的简易标识(一块绣着“撼岳”二字的布条),虽然装备依旧,但精神面貌已然不同。 他们看着前方那位闲庭信步、却拥有着恐怖实力的首领,心中既敬畏,又带着一丝新奇和期待。熊威、陶伟满等营主则各自统领本部,军容整肃,杀气内敛。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次进军,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县城那边,显然早已收到了州府大军“全军覆没”、金丹仙师非死即降的恐怖消息。当撼岳军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头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等我们大军抵达城下,只见城门……大开着! 城楼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面如土色的老弱残兵,连个像样的军官都没有。城墙后面,无数百姓既恐惧又好奇地探头张望。 韩铁山到底是老行伍,立刻抓住机会,策马向前几步,运足中气,声若洪钟,向城内喊道: “城中父老乡亲们听着!我乃原望海州镇守将军韩铁山,现已归顺混元撼岳军!我等今日前来,只为诛杀贪官周文正及其党羽,为民除害!绝非与百姓为敌!” 他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军纪律严明!进城之后,绝不伤害任何无辜百姓!军中若有胆敢烧杀抢掠、骚扰民居者,无论官职大小,立斩不饶!尔等生活,一切照旧!商铺可照常营业,百姓可安居乐业!我韩铁山,以项上人头担保!”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城内骚动的百姓稍稍安静了一些。再加上韩铁山在望海州军中素有威望,不少人都认得他,见他都降了,还如此保证,抵触情绪顿时大减。 而那位周知县和他的侄儿周文昌,以及王明远、吴良德等一班狗官,早在昨天收到败报时,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收拾细软,带着家眷和心腹,从县城后门偷偷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据说直奔州府求救去了。 剩下的县丞、主簿等小官,以及守城的官兵,眼看大树已倒,谁还肯卖命?直接很光棍地打开了城门,甚至还组织了几个乡绅,战战兢兢地出城“迎接王师”。 于是,混元撼岳军,就这么兵不血刃,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县城! 我看着这空空如也的县衙,以及街道两旁那些既害怕又好奇的百姓,挠了挠头:“这就……完了?也太不禁打了吧?我还没活动开呢。” 老默赶紧拉住我,低声道:“首领(儿啊),慎言!兵不血刃乃是上上之策!如今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巩固根基!” “爹!我知道知道。”我摆摆手,“不就是安民嘛,简单!” 我们立刻入驻县衙。这县衙可比磐石村的木屋“豪华”多了,雕梁画栋,庭院深深。我直接占据了原周知县的书房……旁边的耳房,因为书房里书太多,我挨个看了一遍,这里包括财政赋税,户口田籍等。 主卧?让给我爹老默和几个核心文官住了,我嫌太大,空得慌。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榜安民! 我爹老默亲自执笔,一篇用大白话写就、却情真意切的《安民告示》迅速出炉,抄写无数份,贴满了县城的大街小巷,并由识字的士兵和投诚的书生们敲着锣沿街宣讲: “混元撼岳军告全县父老书!” “乡亲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不是来害你们的!” “从今天起,县城由我们撼岳军接管了!” “第一条:所有撼岳军将士,严禁骚扰百姓!*谁敢抢你们一粒米,动你们一针线……直接来县衙告状!查实之后,老子……本首领亲自扒了他的皮!说到做到!” “第二条:所有人,种地的种地,做买卖的做买卖,该吃吃该喝喝!生活照旧!谁敢趁机闹事,欺负街坊邻居,同样严惩不贷!” “第三条:税收,减半!*对,你们没听错!以前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税,什么渔课、人头税、窗户税……统统作废!以后只收基础的田赋和商税,而且,按以前的一半收!让你们喘口气,过点好日子!” “第四条:土地,知县和他那些狗腿子,还有城里城外那些为富不仁、欺压良善的地主豪绅,他们强占、巧取豪夺的土地、房产、店铺,全部没收! 接下来,我们会清查土地,按人头,分给没有地、或者地少的乡亲们!保证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 “第五条: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以前被那些狗官、被恶霸地主欺负过的,家里有冤案的,别怕!从明天起,县衙门口的大鼓,给你们敲! 老子……本首领的军师,江如默先生,亲自坐堂,给你们审案!保证公正严明,给你们一个公道!” 这五条告示一出,整个县城,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税收减半?土地平分?有冤申冤? 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这些叛军……不,是义军!是天兵天将啊! 原本还对撼岳军心存疑虑、紧闭门户的百姓,纷纷打开家门,涌上街头,看着那些贴告示的士兵,眼神里充满了激动、感激和难以置信。 一些胆大的,甚至开始拿出家里藏的鸡蛋、蔬菜,往士兵手里塞,被士兵们笑着婉拒了(军规森严,不敢收)。 撼岳军将士们,看着百姓们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拥护,一个个也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当兵,不只是打仗杀人,还能被百姓如此爱戴! 接下来的几天,县城仿佛迎来了新生! 土地改革如火如荼地展开。老默亲自带队,李锐、沈浪辅助,带着一群书生和本地正直的乡老,开始清查田亩,登记造册。 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地主老财,此刻要么早已跟着周知县跑路,要么就缩在家里瑟瑟发抖,看着自家的田契地契被一张张没收,心如刀绞,却敢怒不敢言。 而无地的佃户、少地的贫农,则欢天喜地地排队领取属于自己的土地凭证,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县衙方向磕头不止。 而最热闹,也最戏剧性的,莫过于县衙门口的申冤大会了! 老默果然亲自坐镇公堂。他没有穿官服,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文士长衫,但往那明镜高悬的牌匾下一坐,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衙门口那面尘封已久、几乎没人敢敲的鸣冤大鼓,第一天就被捶得震天响!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老农,哭诉自家祖传的几亩水田被周知县的远房表舅强占,还打断了他儿子一条腿。老默查明属实,立刻下令将那恶霸表舅抓来(人还没跑),当堂打了五十大板,勒令退还田地,并赔偿医药费。 那恶霸表舅当堂尿了裤子,连滚爬爬地答应。 第二个是个寡妇,状告当地泼皮无赖,趁她丈夫去世,屡次上门骚扰,还想强占她家房产。老默直接让熊威带人把那泼皮抓来,验明正身,确认是个惯犯后。 老默惊堂木一拍:“此等恶徒,留之何用?拖出去,砍了!” 干净利落!那泼皮当场吓晕过去,被如狼似虎的撼岳军士兵拖走,片刻之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挂在了城门口示众!全城震动!百姓拍手称快! 第三个更绝,是个卖炊饼的武大郎……啊不是,是个卖烧饼的矮个子老汉,状告隔壁开绸缎庄的王员外,说他家的猫偷吃了王员外家一根价值连城的“东海珍珠丝线”,要他赔一百两银子,不然就告官抓他。 这明显是讹诈!老默听完,不动声色,问那王员外:“你那丝线,是何颜色?多长多粗?被猫吃了,可有猫毛为证?猫粪中可曾检出丝线残余?” 王员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老默冷笑一声:“分明是讹诈良善!来啊,将这刁商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罚银五十两,补偿这位老汉精神损失!” 那王员外被打得哭爹喊娘,赔了银子,从此再也不敢嚣张。 类似的案子,一桩接一桩,有血泪控诉,也有啼笑皆非的民间纠纷。老默以其丰富的阅历、缜密的思维和强硬的手段,一一审理得明明白白,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赔的赔,该调解的调解。 几天下来,县衙门口天天人山人海,比过年赶集还热闹!百姓们看着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欺压他们的官绅恶霸纷纷伏法。 看着自己的冤屈得以昭雪,看着公平和正义真正降临,对撼岳军,对老默军师,尤其是对那位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传说中一拳能打爆金丹的江海生首领,感激到了极点! “青天大老爷啊!” “江首领万岁!” “撼岳军是我们的救星!” 这样的呼声,开始在县城内外流传。民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彻底倒向了混元撼岳军! 我偶尔也会溜达到县衙,躲在屏风后面听我爹老默审案,觉得比看戏还有趣。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想拍手叫好,被旁边的韩铁山死死拉住。 “首领,威严,威严啊!”韩铁山低声道。 看着县城里焕然一新的气象,商铺重新开业而且生意兴隆,街上百姓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田间地头农民们辛勤劳作、充满希望,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之,混元撼岳军,以一种近乎“儿戏”却又无比扎实的方式,在这座县城牢牢站稳了脚跟。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和活力的根据地,初步成型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州府的报复,仙门的威胁,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但此刻,拥有了民心和大义名分的撼岳军,已然有了与之周旋甚至对抗的底气! 第1198章 招降 拿下第一座县城后,撼岳军并没有停下脚步。凭借着“税收减半”、“土地平分”、“有冤申冤”这几大“法宝”,民心迅速归附,县城秩序井然,甚至比周知县在位时还要安定繁荣几分。 这一日,在修缮一新的县衙(现在改名叫“撼岳军府”)议事厅内,韩铁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首领,默军师。”韩铁山指着沙盘上另外两座县城——“临山县”和“河源县”,“此二县知县,与末将曾有同僚之谊,其麾下守军中,亦有几位是末将旧部。 如今我军兵锋正盛,民心所向,更有首领您……嗯,神威盖世。末将愿请缨,前往这两县劝降!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则我撼岳军地盘连成一片,可成掎角之势,互相呼应。届时,即便州府大军来犯,我等亦有周旋余地!” 老默捋着胡须,眼睛一亮:“韩将军此计大善!若能劝降,既可免动刀兵,伤及无辜,又可速扩地盘,获取更多资源人口!只是……需防其中有诈,需有万全之策。” 我闻言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劝降?好啊!能吵吵就别动手,省力气。不过老韩你一个人去不行,万一人家不给你面子,把你扣下当人质怎么办?得带几个能打的撑场子。” 我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了如同鹌鹑般坐在角落的李天水和彩依仙子身上。 “就你吧!”我指了指他们,“彩依,你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必要时可以用你的‘魅力’辅助一下。” 彩依仙子:“……” (奴家的魅力是对男人的,不是对城墙的!) 彩依哪敢反对,连忙起身躬身:“谨遵首领之命!” 于是,一支诡异的“劝降使团”组成了:原镇守将军韩铁山为主使,原百鸟仙谷金丹修士彩依仙子(投降)为副使,外加一队五十人的撼岳军精锐护卫。 使团出发了。第一站,临山县。 当韩铁山一行人抵达临山县城下时,城头守军如临大敌。然而,当他们看清来人是韩铁山,又看到他身边那两位虽然气息有些萎靡、但依旧能看出金丹修士风采的彩依时,顿时炸开了锅! “是韩将军!” “他果然降了!” “他身边那位……好像是百鸟仙谷的仙师?!” “我的天!连仙师都投降撼岳军了?!” 韩铁山依旧是那套说辞,声音传遍城头:“临山县的弟兄们!周知县无能,朝廷无道!混元撼岳军江海生首领,仁义无双,爱民如子!如今更是有百鸟仙谷的仙师倾力相助! 大势所趋,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打开城门,归顺义军,税收减半,土地平分,既往不咎!” 城头守军面面相觑,军心动摇得厉害。那临山县知县,本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墙头草,早就被州府大军覆灭和金丹仙师投降的消息吓破了胆,此刻见韩铁山亲至,还有两位“投降派”金丹仙师压阵,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念头? 他甚至都没等韩铁山把话说完,就带着家眷和细软,效仿周知县,从后门溜之大吉了! 主官一跑,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几个韩铁山的旧部顺势而起,直接控制了城门,大开城门,恭迎“王师”! 临山县,就这么“和平解放”了! 消息传到河源县,那边的情况更是离谱。河源县知县连等都没等使团到来,直接卷铺盖跑路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县衙和一群茫然无措的官吏守军。韩铁山使团一到,几乎是受到了箪食壶浆的“欢迎”,守军主动请降! 就这样,不到十天时间,望海州下辖的三座县城,全部插上了“混元撼岳军”的大旗!地盘瞬间扩大了三倍,人口、资源暴增!三县互为犄角,防御纵深大大增强! 消息传回,整个撼岳军上下欢腾!这扩张速度,简直如同神话! 而与此同时,在撼岳军府的后院,一场别开生面的“招聘会”正在上演。 招聘方:我,江海生。 应聘者:刚刚被玉真子耗费不少丹药救活、但修为大跌、道基受损的李天水和烈山。 李天水脸色灰败,眼神黯淡,本命飞剑被毁,对他打击太大了。烈山则依旧是那副暴躁模样,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恐惧和茫然。 我让人搬来三把椅子,我们仨围着一个小石桌坐下,桌上还摆着一盘水果。 “两位,感觉怎么样?死里逃生的滋味不错吧?”我拿起一个灵果,咔嚓咬了一口,开门见山。 李天水苦涩地低下头:“败军之将,阶下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语气倒是还挺硬气,但没什么底气。 烈山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没敢放狠话。 “杀你们?费那劲干嘛?”我嚼着苹果,含糊道,“救活你们可是花了不少丹药的,杀了不就亏本了?” 两人:“……” (所以我们的价值就是那几颗丹药?) “我呢,是个实在人。”我把灵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不喜欢绕弯子。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继续硬扛着,我呢,也不杀你们。就把你们修为彻底废了,然后挂到旗杆上,跟影老做个伴。每天风吹日晒的,还能给咱们撼岳军当个警示标志,提醒那些不服气的人,这就是下场。” 两人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影老并排挂着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脸都绿了。 “第二,”我话锋一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投降,跟我干。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虽然你们修为跌了,道基损了,但经验和见识还在。我这里正缺人才,尤其是……技术型人才。” 我看向烈山:“老烈啊,听说你们焚火谷,除了玩火打架,最擅长的就是炼器?” 烈山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又如何?老子……我确实会炼器!” “那就好办了!”我一拍大腿,“我们撼岳军,正准备成立一个‘炼器堂’,正愁没人牵头呢!老烈,我看你就很合适!以后你就是炼器堂的堂主! 负责给咱们的将士打造、修复兵器铠甲!要是能研究出点适合凡人用的、能对付修士的玩意儿,那就更好了!怎么样?有兴趣没?” 烈山瞪大了眼睛,炼器堂主?他本以为就算投降也是当个打手或者囚犯,没想到还能重操旧业,甚至当上个堂主?这…… 我继续加码:“放心,亏待不了你!材料,我想办法给你弄!人手,给你配!只要你能拿出成果,丹药、灵石,优先供应! 说不定哪天,我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帮你把受损的道基修复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哦?” 我画了个大饼,但眼神很真诚(我自己觉得)。 烈山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修复道基!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他看了看我,又想了想挂旗杆的恐怖,最终一咬牙,重重抱拳:“妈的!老子……我烈山,服了!以后就跟首领你干了!这炼器堂,我接了!” “好!爽快!”我哈哈大笑,然后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李天水。 “老李啊,”我语气“亲切”,“你呢?青莲剑宗剑修,一身本事都在剑上,现在剑没了,是有点麻烦……” 李天水眼神更加黯淡。 “不过!”我话锋又一转,“你好歹是名门正派出身,见识广,规矩懂,带过徒弟没?我们撼岳军现在练气期、筑基期的苗子不少,但缺乏系统的指导和战法。 要不,你屈就一下,当个‘教导总队’的总教官?负责指导将士们修炼和战阵合击之术?把你的剑道理解,融入到战阵里,说不定能搞出点名堂?” 李天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总教官?教导修炼?这……这虽然远离了他一心追求的剑道极致,但至少……还能发挥余热,还能接触修行,总比挂旗杆或者彻底废掉强万倍! 而且,若能培养出一支强军,似乎……也别有一番意义? 他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对着我深深一揖:“李天水……愿降。愿为撼岳军,效犬马之劳。” “好!太好了!”我心情大好,“欢迎二位加入咱们撼岳军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于是,撼岳军的技术团队再次壮大!丹堂(玉真子)、阵法堂(彩依)、炼器堂(烈山)三堂并立!再加上总教官李天水,这高端技术和管理人才,瞬间就充盈了起来! 我立刻下令,成立“匠作营”,由烈山统筹,开始利用县城里的铁匠铺和工匠,大规模打造、修复军械。李天水也走马上任,结合韩铁山的练兵经验和我那“一力降十会”的粗暴理念(主要强调配合、勇气和执行力),开始操练全军。 而我,也没闲着。凭借着从影老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几本阵法典籍,我开始在县城周围布置更强大的防御阵法。什么“厚土磐石阵”、“庚金剑气阵”、“离火焚天阵”……虽然材料简陋,很多地方只能用山寨版代替,但架不住灵石浑厚啊! 硬是靠着我蛮不讲理的灵石灌输,几个大阵的雏形给撑了起来! 这一通操作下来,效果是显着的,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县城府库里那点可怜的灵石库存,以及从周知县、各地主老财那里抄家得来的各种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耗,眼看就要见底了! 老默拿着空空如也的仓库清单,愁眉苦脸地找到我:“首领,咱们……又快没钱没粮了!三县之地,供养近万军队(收编了降军),还要支撑三大堂口的消耗,这……这开销太大了!” 我看着清单,也挠了挠头。这当家才知道柴米贵啊! “怕什么!”我很快又振作起来,“咱们现在有三座县城了!地盘大了,来钱的路子不就多了?加紧恢复生产,鼓励商贸!还有,不是还有很多为富不仁的家伙没收拾干净吗?继续抄家!呃,我是说,依法没收非法所得!” “另外!”我眼中闪过一丝“奸商”的光芒,“咱们不是有丹药、有法器、有阵法了吗?虽然都是低配版,但对那些散修和小家族来说,也是好东西啊!可以拿出来,跟外界换灵石、换材料嘛!咱们要开放,要搞活经济!” 老默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有些操作有点“土匪”气息,但似乎……也不失为解决问题的办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拍了拍老默的肩膀,“放开手脚,招人!不管是种地的、经商的、还是有一技之长的工匠、修士,只要愿意来,我们都要!人,才是最重要的资源!有了人,还怕弄不到灵石和材料?” 于是,一系列新的政令颁布下去:鼓励垦荒,减免新开荒地赋税;保护商旅,降低关市税;设立“招贤馆”,广纳各方人才…… 随着这些政策的实施,以及“撼岳军仁义之师”、“江首领神仙下凡”、“三大堂口福利好”的名声越传越广,周边地区的流民、散修、落魄工匠,甚至一些小家族的子弟,都开始源源不断地向三县之地汇聚而来。 混元撼岳军,这个以不可思议速度崛起的势力,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生长的姿态,疯狂地吸收着养分,壮大着自己! 我站在县城的城楼上,看着下方熙熙攘攘、充满生机的人群,以及远处正在操练的、士气高昂的军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才像个样子嘛!等再多弄点灵石,把阵法彻底搞起来,再把军队武装到牙齿……到时候,就算州府派再多兵,仙门来再多老家伙,咱们也能跟他们掰掰手腕了!” 想到这里,我摸了摸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对着下面喊道: “喂!厨房!今天吃什么?有没有用新炼器炉烤的红薯?听说用那炉子烤出来的特别香!” 第1199章 联军压境 十几天的时间,在紧张而高效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三县之地在撼岳军新政下焕发出惊人的活力,民心稳固,生产恢复,商贸也逐渐繁荣。军队在李天水的严格教导和韩铁山的实战演练下,战斗力飙升,尤其是配合彩依仙子改良的“五行混元合击阵”. 数百练气期士卒结阵,竟能勉强抵挡住筑基初期修士的猛攻!这无疑给普通士兵带来了巨大的信心。 而熊威、陶伟满、猴天机、石勇四大营主,更是带领精锐,将周边山林里那些祸害乡民的一阶、二阶妖兽清扫一空,偶尔遇到三阶妖兽,也能凭借合击阵法和我偶尔的“指点”成功猎杀。 这些妖兽肉,一部分分给将士们改善伙食、强健体魄,剩下的则全部拿去换成了急需的灵石和材料,稍稍缓解了财政压力。 可惜,金丹期的妖兽我只遇到一头,是头潜伏在死海深处的“玄阴水蟒”,皮糙肉厚,还会喷吐阴寒毒雾。我费了点手脚,把它从海里揪出来捶成了肉泥,妖丹和一身材料倒是值钱,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老默那边也没闲着,他从投奔来的书生、吏员以及军中表现机敏的士卒中,精心挑选了一批人,开办了“速成培训班”,亲自传授政务管理和律法知识。 结业后,这些人被派往临山、河源两县,担任知县、县丞、主簿等职位,迅速搭建起了基层治理的框架,确保新政能够有效推行。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所有人都清楚,暴风雨前的宁静,即将结束。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撼岳军安插在外的斥候,便发回了最紧急的警报! 远方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如同席卷天地的乌云,缓缓逼近!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目测兵力至少超过两万!远非之前韩铁山所部能比!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大军上空,足足悬浮着**十几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灵压!其中大部分是金丹后期,更有三四位,气息渊深如海,灵压如同实质般扭曲着周围的光线,赫然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 他们穿着各色宗门服饰,有青莲剑宗、百鸟仙谷、幽冥鬼府、焚天谷,甚至还有玄丹宗和其他几个未曾见过的宗门标志!显然,望海州府联合了周边州郡的力量,更是说动了这些宗门,派出了真正的精锐前来平叛! 大军在距离县城五里外停下,列开阵势,一股惨烈肃杀的军阵煞气混合着滔天的灵压,如同海啸般向县城压迫而来!城墙上的守军,即便经历了严格的训练和妖兽的洗礼,此刻也感到呼吸艰难,脸色发白。 我带着老默、韩铁山、李天水、烈山、玉真子、彩依等人,以及四大营主,登上了最高的城楼。 看着对方那豪华的阵容,连我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嚯!阵仗不小啊!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吗?” 韩铁山面色凝重至极,低声道:“首领,看来州府是下了血本了!那几位金丹大圆满,恐怕是各宗长老甚至副宗主级别的人物!此战……凶险异常。” 老默也忧心忡忡:“敌军势大,装备精良,修士众多,硬拼恐非良策。首领,是否考虑……”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之前我曾提过,要不要我一个人偷偷摸去州府,把那个贾似道和严世藩宰了,群龙无首,危机自解。 但韩铁山当时劝阻了我,他沉声道:“首领,刺杀固然可行,但终究是奇招,难免落人口实,被污为鬼蜮伎俩。若能在此地,堂堂正正击败朝廷与诸派联军,则我撼岳军之声威,将如日中天! 届时,四方豪杰必定望风来投,周边州县传檄可定!此乃奠定王霸之基业的关键一战!” 李天水、烈山等人虽然对宗门长辈心存畏惧,但也明白,既然已经上了撼岳军的船,就没有退路了,唯有死战到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们也赞同韩铁山的看法。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偷偷摸摸杀人,哪有正面把敌人干趴下来得爽快?还能顺便锻炼一下队伍。 “好吧,那就等他们来!”我当时一拍大腿,“正好让兄弟们见见世面,知道知道什么叫大场面!” 如今,这“大场面”果然来了。 联军阵中,一位身穿紫色官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应该是某个州的知府)越众而出,声音如同寒冰,响彻战场: “韩铁山!你这个忘恩负义、背主求荣的叛徒!朝廷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妖人,造反作乱!今日天兵至此,还不速速开城投降,跪地受死!” 韩铁山面色不变,朗声回道:“李知府!韩某食朝廷俸禄,本应尽忠职守。然朝廷无道,官府腐败,民不聊生!韩某弃暗投明,归顺江海生首领,乃是为天下苍生计,何来背叛之说?倒是尔等,助纣为虐,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之辈!” “放肆!”那李知府气得脸色铁青。 这时,联军上空的那些金丹修士中,一个身穿青莲剑宗服饰、气息凌厉无比、俨然已是金丹大圆满的白发老者,目光如剑,死死锁定了城楼上的李天水,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李天水!你这孽徒!竟敢背叛宗门,苟活于叛军之中!简直是我青莲剑宗之耻!今日,老夫青玄子,便要清理门户,将你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另一个方向,一位身着百鸟仙谷华丽羽衣、容貌美艳却眼神冰冷的美妇(彩依的师叔),也厉声喝道:“彩依!你太让为师失望了!竟自甘堕落,与这些凡夫俗子、叛军逆贼为伍!还不立刻滚过来领罪!” 幽冥鬼府那边,一个笼罩在浓郁黑气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影老的师兄)发出桀桀怪笑:“敢杀我幽冥鬼府长老,挂尸示众……好,很好!今日,便让这满城蝼蚁,为我影师弟陪葬!” 焚火谷来的是一个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壮汉(烈山的师叔),声如雷霆:“烈山!你这焚天谷的败类!竟然投靠敌人,简直罪该万死!老子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就连玄丹宗,也来了一位面色淡漠的金丹后期长老,看着玉真子,摇头叹息:“玉真子师弟,你糊涂啊!为何要行此叛逆之事?速速回头,随我回宗门领罪,或可保住性命。” 一时间,城楼上投降过来的几位,被各自的师门长辈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压力巨大。 我掏了掏耳朵,觉得这帮老家伙吵得要死。 我上前一步,走到城墙垛口前,目光扫过天上那十几位气势汹汹的金丹修士,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 “喂!上面的老家伙们,吵完了没有?口水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呵斥和叫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那青玄子眼神一厉:“你就是那个自称江海生的反贼头子?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区区一介凡人,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有了几分蛮力,就敢藐视仙门,对抗朝廷?真是不知死活!” 那百鸟仙谷的美妇也冷冷地看着我:“小子,就是你蛊惑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若你现在跪地求饶,献上所有秘密,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幽冥鬼府的黑影阴笑道:“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搜魂炼魄,一切自然知晓!” 焚火谷的壮汉更是直接,吼道:“老子先撕了你!”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眼神却慢慢冷了下来。 “妈的,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就很了不起吗?” 我轻轻一跃,跳上了城墙垛口,风吹得我的粗布衣服猎猎作响。我指着天上那十几位金丹修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冲天的豪气和……不屑: “一个个倚老卖老,叽叽歪歪!小爷我听着就烦!” “今天,小爷我就把话放在这里!” “管你什么金丹后期,还是金丹大圆满!” “管你什么青莲剑宗,还是百鸟仙谷!” “敢来惹我撼岳军,敢来欺负我的兄弟和百姓!”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给我倒下!” “吼!!!!!!” 我话音落下,身后城楼上的所有撼岳军将士,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勇气和力量,压抑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冲天的战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竟然一时间压过了联军那边的气势! 联军那边,无论是地上的士兵还是天上的金丹修士,都被我这番狂妄到极点的话语和撼岳军突然爆发的士气给镇住了片刻。 那青玄子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便成全你!诸位道友,还等什么?动手!鸡犬不留!” “杀!!!” 联军阵中,战鼓擂响,两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县城发起了冲锋!而天上那十几位金丹修士,更是灵光爆闪,各种强大的法宝、毁天灭地的法术,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城墙,朝着我,轰然砸下! 一时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大战,彻底爆发! 我站在垛口上,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好好活动一下了!” 下一刻,我脚下猛地一蹬! 轰隆! 整段城墙垛口瞬间化为齑粉! 而我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逆着那漫天法术洪流,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又如同撕裂风暴的狂龙,悍然冲向了那十几位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 “老家伙们!你江爷爷来了!接招吧!” 第1200章 胜利 就在我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向那十几位金丹后期、大圆满修士的瞬间,城楼上的韩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抽出佩刀,声嘶力竭地怒吼: “兄弟们!首领已为我们挡住了最强的敌人!现在,轮到我们了!让这些朝廷的鹰犬,仙门的走狗,看看我们撼岳军的骨气!看看我们凡人的力量!” “撼岳军!杀——!” “杀——!!!” 熊威、陶伟满、猴天机、石勇四大营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双眼赤红,带着滔天战意,率先冲下城楼!他们身后,是经过妖兽血与火洗礼、装备了“山寨版”灵能武器的撼岳军精锐! 与此同时,城墙上,负责指挥远程攻击和阵法枢纽的李锐和沈浪,也同时发出了命令! “穿云营!灵能弩箭!覆盖射击!目标,敌方前锋重甲兵!” “灵猿营!操控符箓炮!瞄准敌方修士聚集区域!给我轰!” “阵法堂弟子听令!全力维持‘厚土磐石阵’!优先抵挡敌方金丹修士的范围法术余波!” “丹堂弟子!救治伤员!快!” 整个撼岳军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高效而疯狂地运转起来! 我如同一颗人形陨石,直接撞进了那十几位金丹修士的阵营中心! “狂妄!” “找死!” “拿下他!” 怒喝声四起!各种法宝、法术瞬间将我淹没! 青玄子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青色剑罡,后发先至,直刺我眉心!这是青莲剑宗的绝学“破虚剑指”,威力远超之前的万剑归宗! 百鸟仙谷的美妇玉手一挥,那根“百鸟朝凤翎”光华大放,不再是靡靡之音,而是化作亿万根无形无质、却足以撕裂神魂的“灭魂神针”,如同暴雨般向我笼罩而来! 幽冥鬼府的黑影祭出了一面残破的黑色古幡,比影老的万魂幡气息更加阴森恐怖!他摇动古幡,顿时鬼哭狼嚎,无数凝实如同黑色金刚的鬼王虚影咆哮冲出,挥舞着利爪撕咬而来! 焚天谷的壮汉双手合十,猛地推出,一条完全由暗红色“焚天煞火”凝聚而成的火焰巨龙,张牙舞爪,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向我吞噬! 其他金丹修士也各施手段,飞剑、雷法、冰咆哮、巨石术……五光十色,威力绝伦,将我所处的空间彻底化作了能量的炼狱! 这阵容,足以轻松灭掉一个中型宗门!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元婴老怪都皱眉的围攻,我只是哈哈大笑,不闪不避,体内那浩瀚如海、却又迥异于灵力的力量轰然爆发! “来得好!” 我双拳齐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力量**! 轰!轰!轰!轰! 拳锋所向,空间仿佛都在哀鸣! 那道凌厉的“破虚剑指”,被我一拳打爆,炸成漫天青色光点! 那无形的“灭魂神针”,撞在我的拳意和精神壁垒上,如同冰雪消融,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那几头狰狞的鬼王虚影,被我的拳风扫过,发出凄厉惨叫,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瞬间溃散蒸发! 那条凶焰滔天的焚天火龙,被我一拳贯穿了头颅,哀嚎着寸寸断裂,化为点点火星消散! 我的拳头,仿佛蕴含着“破灭万法”的规则!任你千般法术,万般神通,我自一力破之! “怎么可能?!” “他的肉身?!!” “这绝不是凡人!” 青玄子等人骇然失色!他们无法理解,一个人的肉身,怎么可能强横到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修仙界的认知范畴! 我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那焚天谷壮汉面前。 “就你火气大是吧?给你彻底熄火!” 一拳!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那壮汉惊骇欲绝,将焚天煞火凝聚成一面厚厚的火焰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 火焰盾牌如同纸糊般破碎!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他眼珠暴突,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大坑,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砸进下方联军阵中,不知砸死了多少倒霉蛋,生死不知! 一击!废掉一个金丹后期! “下一个!”我目光一转,锁定了那幽冥鬼府的黑影。 那黑影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遁入阴影,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我的力量禁锢,他根本无法融入! “送你下去陪影老!” 我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一道无形的力量撕裂空间,瞬间掠过黑影的身体! 他动作一僵,笼罩周身的黑气瞬间消散,露出了里面一张惊恐扭曲的干瘦脸庞。然后,他的身体从中轴线开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下一刻,整个人“哗啦”一声,分成了两半,从空中坠落! 再斩一个金丹后期!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剩下的金丹修士! 他们看着我,如同看着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洪荒魔神!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地面战场:凡人的怒吼,钢铁与符箓的咆哮!** 就在空中上演着单方面碾压的恐怖剧目的同时,地面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联军的两万精锐,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县城的防线。他们装备精良,其中炼气期修士的比例远高于之前的州府牙兵,甚至夹杂着不少筑基期的军官,攻势凶猛无比! 然而,如今的撼岳军,早已脱胎换骨! “磐石营!顶住!五行混元阵,起!”熊威咆哮着,身先士卒,顶着巨大的塔盾,站在了第一线。他身后的磐石营士兵,五百人为一个单位,气息相连,真元(虽然微弱)通过阵法流转,形成了一道道土黄色的光晕屏障! 联军凶猛的攻击落在光晕上,只是激起阵阵涟漪,难以寸进! “穿云营!瞄准那些穿着法袍的!给老子射!”陶伟满冷静地站在城楼箭垛后,手中一张刻画着疾风阵法的巨弓已然拉满,箭头上镶嵌着一颗劣质灵石,闪烁着危险的寒光!他手指一松! 嗡——! 一道缠绕着青色气流的箭矢,如同闪电般射出,速度快得惊人!下方联军中,一个正在掐诀念咒、准备释放大型法术的筑基初期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箭贯穿了胸膛,炸开一个血洞,当场毙命! “好!” “陶营主威武!” 城墙上一片欢呼!类似的灵能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专门点杀联军中的修士军官,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灵猿营!符箓炮!三发速射!放!”猴天机兴奋地指挥着几十架看起来颇为粗糙、仿佛用铁皮和木头拼凑起来的“火炮”。这些火炮的炮身上刻画着复杂的聚灵和爆裂阵法,炮口塞着一张张加强版的“烈焰符”、“庚金符”甚至“小五行混乱符”! 轰!轰!轰! 一道道颜色各异、威力却不容小觑的光球,拖着尾焰,划出抛物线,精准地砸进联军密集的阵型中! 火光冲天!金铁交鸣!混乱的五行灵气爆发! 顿时,联军人群中人仰马翻,死伤惨重!虽然单个符箓炮威力可能不如金丹修士一击,但架不住数量多,射速快,覆盖广啊!而且专打凡人士兵,效果拔群! “搬山营!滚木礌石!火油!给老子狠狠地砸!”石勇扛着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型滚木,如同人形投石机,奋力将其砸下城墙,顿时将一架试图靠近的云梯砸得粉碎!他麾下的士兵们,则将烧得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点燃了城下的敌军,惨叫声不绝于耳! 韩铁山坐镇中军,统筹全局。他看着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看着那些曾经在他手下只是普通士卒的儿郎们,此刻竟然能与数倍于己、装备更精良的敌人杀得难分难解,甚至隐隐占据上风,心中感慨万千,更多的是激动和自豪! “这就是……希望的力量吗?”他喃喃道。 李锐和沈浪则不断调动兵力,查漏补缺,指挥阵法堂弟子维持防御大阵,抵挡着空中偶尔漏下来的法术余波,同时命令丹堂弟子冒着箭雨抢救伤员。整个防线,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 老默站在城楼最高处,没有参与具体指挥,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空中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看着我一拳一个,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打得狼狈不堪,非死即伤,他的拳头紧紧握住,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丝泪光。 “海生……你真的……长大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哽咽。他想起了那个在死海边捡到的、懵懂无知的孩子,如今,已经成长为足以擎天撼地的存在! 彩依和玉真子原本也想冲上去助战,却被我传音喝止:“老实待着!看好家!别来添乱!” 两人看着空中那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战斗层次,也只能按下心中的震撼和担忧,全力辅助守城。 空中,战斗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在我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剩下的金丹修士们早已胆寒,阵型大乱,只能狼狈地防御、躲闪,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合击。 青玄子披头散发,嘴角溢血,他的本命飞剑(虽然不是青霜,但也是极品灵器)已经被我砸出了裂痕,灵光黯淡。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一拳将他勉强凝聚出的剑莲轰碎,顺势抓住了他刺来的飞剑剑身,咧嘴一笑: “我?我是江海生,混元撼岳军的首领。” 然后,在他绝望的目光中,我五指用力。 咔嚓! 那柄极品灵器飞剑,应声而断! “噗——!”本命法宝再次被毁,青玄子遭受重创,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如同断翅的鸟儿般从空中坠落。 我目光扫过剩下那几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金丹修士(主要是百鸟仙谷的美妇和玄丹宗的长老,以及其他几个宗门的高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怎么样?还打吗?是你们自己躺下,还是我帮你们躺下?” 那百鸟仙谷的美妇脸色煞白,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同门,又看了看如同魔神般的我,咬了咬牙,猛地收起法宝,颤声道:“我……我百鸟仙谷……退出此次争斗!” 玄丹宗的长老也长叹一声,收起了药鼎:“玄丹宗……退出。” 其他几个宗门的金丹修士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纷纷表示退出,化作鸟兽散,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做噩梦的战场。 转眼之间,天上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我一人。 我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看向下方依旧在惨烈厮杀的战场,运足气力,声震四野: “喂!下面的听着!你们的老大们,跑的跑,躺的躺!还打个屁啊!不想死的,赶紧投降!” 这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在每一个联军士兵耳边炸响!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空中只剩下那个如同神魔般的撼岳军首领,而自家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地上躺着几具不成人形的“仙师”尸体,以及那个砸进己方阵中、生死不知的焚火谷长老…… 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仙师……败了?!” “全败了?!” “逃啊!” 主帅(金丹修士)溃败,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联军,瞬间士气崩溃,如同雪崩般开始溃逃!任凭军官如何弹压都无济于事! “全军出击!追击!”韩铁山抓住战机,立刻下达了总攻命令! “杀啊!!”撼岳军士气大振,如同出闸的猛虎,冲出城墙,追杀溃敌! 一场看似必败无疑的守城战,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而又无比震撼的方式,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我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满是狼藉的城墙上,看着下方一边倒的追杀场面,以及身边将士们那狂热崇拜的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活动了一下,舒服多了。就是有点饿……老默,晚上能加个鸡腿吗?” 老默看着我,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加!加!管够!首领,您……您真是……天神下凡啊!” 我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啥天神不下凡的,我就是能吃能打而已。走,收拾战场,统计战果!最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好吃的……啊不是,是看看缴获了多少灵石和材料!” 这场大战,混元撼岳军,彻底打出了威名!江海生之名,必将震动整个望海州,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第1201章 占领临渊城 望海州边境一战,混元撼岳军以近乎神话的方式,击溃两万联军,碾压十几位金丹后期、大圆满修士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望海州,甚至向着更远的郡府扩散。 “听说了吗?那个撼岳军首领江海生,一拳一个金丹仙师!” “我的老天!十几位金丹啊!还有大圆满的!全被他一个人打趴下了?” “税收减半,土地平分!这是真的吗?!” “快去投奔撼岳军!” 一时间,望海州境内,人心浮动。原本还在观望的豪强缙绅,要么仓皇出逃,要么暗中派人与撼岳军接触。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郁郁不得志的散修、甚至一些小家族,开始拖家带口,向着已被撼岳军控制的三县之地涌去。 撼岳军的声望和实力,如同滚雪球般,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磐石县(原县城改名)撼岳军府内,气氛热烈而肃杀。 我坐在主位,下面济济一堂。除了老默、韩铁山、四大营主、李锐、沈浪等元老,还多了几张新面孔。 那是经过“友好协商”(主要是我展示了一下拳头,并承诺提供丹药、资源以及……不被挂旗杆的待遇)后,选择归顺的几位金丹修士。 以及另外两个小宗门的金丹后期修士。至于青莲剑宗的青玄子和焚火谷那位壮汉,伤势过重,还在“抢救”(玉真子表示尽力),暂时无法形成战力。幽冥鬼府那位,已经去陪影老了。 “诸位!”我敲了敲桌子,压下议论声,“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士气正旺!是时候,去端了贾似道和严世藩那两个老小子的老窝了!” 我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那座最为宏伟的城池——望海州州府,临渊城! “打下临渊城,这望海州,就是咱们的了!” 众人闻言,呼吸都急促起来,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攻打州府!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韩铁山率先站出来,神色凝重但充满信心:“首领,临渊城不比县城。城墙高达二十丈,以深海沉铁岩垒砌,本身就坚不可摧。更关键的是,城墙上布置有强大的防御阵法,以及……专门对付金丹修士的‘禁空’和‘破法’弩炮! 这些弩炮刻画着高阶阵法,以中品灵石驱动,一箭之威,足以威胁金丹后期修士!若是被集火,即便金丹大圆满也难以抵挡!” 老默补充道:“而且,经此一败,州府必然如同惊弓之鸟,会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城防,征调所有可用之力。贾似道和严世藩背后,定然还有隐藏的仙门力量。此战,绝不会轻松。” 新投降的鸾瑛仙子也开口道:“临渊城的护城大阵,名为‘海渊覆天阵’,据说能引动一丝死海之力,形成领域,压制闯入者的修为和神识,极其难缠。而且州府库藏丰富,足以支撑大阵长时间运转。” 清虚子捋着胡须:“城内恐怕还有留守的金丹修士,以及州府圈养的客卿、死士。强攻的话,伤亡必然巨大。” 我听着他们的分析,点了点头。州府毕竟是州府,底蕴还是有的。 “所以,我们不能蛮干。”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老规矩,能智取就智取,不能智取……再力敌!” “韩将军,老默!” “在!” “你们负责制定详细的进攻计划!兵力如何调配,佯攻哪里,主攻哪里,如何应对那些弩炮和大阵,都要考虑周全!” “是!” “烈山!” “首领!”烈山瓮声瓮气地出列,他如今是炼器堂堂主,干劲十足。 “你炼器堂,全力开工!按照我们之前研究的图纸,优先打造能扛、能破阵的大型攻城器械!特别是针对那种弩炮的防御盾牌!” “包在我身上!” “玉真子,丹堂储备所有疗伤、恢复灵力的丹药!” “是!” “彩依,鸾瑛仙子!你们阵法堂,负责研究‘海渊覆天阵’的弱点,看看能不能找到干扰或者破解的方法!” “遵命!”两女齐声应道,一个妖娆,一个冷艳,倒是相得益彰。 “李天水!你的教导总队,抓紧最后时间,强化各营的合击阵法熟练度!特别是针对城墙攻防战!” “明白!” “熊威、陶伟满、猴天机、石勇!整顿兵马,检查军械,做好血战的准备!” “末将得令!”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撼岳军如同一个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开始为最终之战全力运转起来。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混元撼岳军主力一万五千人(含收编的降军),外加数千后勤辅兵,浩浩荡荡,如同一条势不可挡的洪流,兵锋直指望海州的心脏——临渊城!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军容鼎盛,士气如虹!所过之处,沿途县城要么望风而降,要么紧闭城门不敢出战,任由大军通过。 数日后,雄伟巍峨的临渊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高达二十丈、如同黑色巨兽般匍匐的城墙,墙头上密布的闪烁着寒光的弩炮,以及城墙上空那隐隐波动、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海渊覆天阵”光膜,无不显示着这座州府的强大防御力。 城头之上,贾似道、严世藩以及一众州府官员、留守修士,看着下方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撼岳军,脸色都难看至极。尤其是看到军阵前方,那个穿着粗布短打、正拿着一个肉包子在啃的年轻身影时,更是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逆贼!安敢犯我州府!”贾似道强作镇定,运足真元,声音传下城墙,“尔等速速退去,否则,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我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走到阵前,仰头看着城楼上那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老家伙,咧嘴一笑: “贾知府,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挺想我的?我这不是来了嘛!赶紧开门投降,把府库里的好吃的……啊不是,是把贪墨的民脂民膏交出来,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条老命!” “狂妄!”贾似道气得浑身发抖,“放箭!启动大阵!给本府轰杀这些逆贼!” 嗡——! 城墙上空,那“海渊覆天阵”瞬间光芒大放!一股沉重如海、阴冷如渊的庞大压力骤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撼岳军前锋!不少修为较低的士兵顿时感觉呼吸一滞,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同时,城墙上的数十架巨型弩炮,炮身上符文亮起,吸收着镶嵌的中品灵石的能量,炮口凝聚出令人心悸的毁灭光芒! “来了!按计划行事!”韩铁山厉声喝道。 “撼岳军!御!” 最前方的磐石营士兵,立刻举起一面面由烈山亲自督造、刻画着“反五行湮灭阵”的巨型铁盾!这些盾牌由多种灵材熔铸,虽然粗糙,但防御力惊人! 轰轰轰——! 数十道足以威胁金丹修士的恐怖光柱,狠狠轰击在盾阵之上!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和能量乱流肆虐!盾阵剧烈晃动,光膜明灭不定,持盾的士兵被震得口鼻溢血,但却硬生生地扛住了这第一轮齐射!没有一道光柱能突破防御! “什么?!”城楼上,贾似道等人目瞪口呆!这些弩炮可是州府压箱底的利器,竟然被对方用盾牌挡住了?! “穿云营!灵能重弩!目标,敌方弩炮操作手!压制射击!”陶伟满冷静下令。 更加强劲的灵能弩箭,如同毒蛇般射向城头,精准地寻找着那些操作弩炮的士兵和修士,逼得他们不得不低头躲避,弩炮的射击频率顿时大减。 “就是现在!攻城部队!上!”熊威咆哮着,亲自扛起一面大盾,顶着阵法的压力和零星的箭矢,带领着扛着云梯、撞木的敢死队,向着城墙发起了冲锋! “灵猿营!符箓炮!覆盖城墙垛口!掩护攻城!”猴天机指挥着符箓炮部队,进行火力压制。 轰轰轰!五颜六色的符箓光球在城墙上炸开,虽然无法直接轰破城墙,但成功扰乱了守军的部署,制造了大量混乱。 “搬山营!工程队!架设临时防护和攻城塔!”石勇则带着人,在后面疯狂施工,搭建临时的掩体和更高大的攻城器械。 战场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城墙攻防阶段!箭矢如雨,滚木礌石纷飞,火光冲天,惨叫不绝于耳! 我站在中军,看着这激烈的战况,点了点头。兄弟们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彩依,鸾瑛!找到阵法弱点了吗?”我传音问道。 城楼一侧,彩依和鸾瑛仙子正带领阵法堂弟子,紧盯着那运转的“海渊覆天阵”。彩依眼中七彩光芒流转,鸾瑛则取出一面古朴的罗盘,不断推演。 “首领!此阵核心能量节点在城内,但城墙四角有四个次级节点,是维持阵法领域和能量输送的关键!只要同时破坏掉至少两个,就能大幅削弱阵法威力!”彩依很快传音回报。 “好!”我目光一凝,看向身边跃跃欲试的几位金丹,“清虚子,你带两位道友,去破坏东南角节点!鸾瑛仙子,你带一位,去破坏西北角节点!速战速决,注意安全!” “领命!”清虚子、鸾瑛等人应声而出,化作数道流光,避开弩炮的主要射击范围,如同灵巧的雨燕,分别扑向城墙的两角! “拦住他们!”严世藩尖声叫道。 顿时,城墙上隐藏的几位州府客卿金丹修士现身,试图拦截。双方立刻在空中爆发了激战!法宝对撞,法术轰鸣! 然而,撼岳军这边的金丹是生力军,而且得到了我的“重点关照”(暗示不好好干活后果很严重),战斗力十足。而州府那边的金丹,本就人心惶惶,又被阵法堂提前用小型干扰阵法影响了神识,很快就被清虚子等人压制住。 轰!轰! 几乎是同时,城墙东南角和西北角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两处阵法节点被成功破坏! 笼罩在撼岳军头上的沉重压力骤然一轻!那“海渊覆天阵”的光膜剧烈波动,颜色黯淡了大半,威力大减! “阵法破了!兄弟们!杀啊!”韩铁山抓住战机,亲自擂响了总攻的战鼓! “杀——!”撼岳军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无数士兵如同蚂蚁般攀上云梯,与守军在城头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废物!都是废物!”贾似道气急败坏,看着逐渐失控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启动‘死海共鸣’!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这些逆贼得逞!” 他手中出现了一块漆黑的令牌,猛地捏碎! 顿时,整个临渊城剧烈震动起来!城中心的位置,一股浓郁到极致、充满了死亡与衰败气息的黑色能量冲天而起,与远处墨黑色的死海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呜——! 如同来自九幽的号角声响起!那被削弱的海渊覆天阵,竟然再次光芒大放,但这一次,凝聚的不再是防御光膜,而是无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锁链**!这些锁链如同活物般,向着攻城部队,尤其是空中的清虚子、鸾瑛等人缠绕而去! 这死气锁链极其诡异,不仅能腐蚀灵力,更能侵蚀生机!几个躲闪不及的撼岳军士兵,被锁链擦中,瞬间就化作了一滩脓血!连金丹修士的清虚子,被一道锁链缠住护体灵光,也感觉灵力飞速流逝,脸色大变! “哼!垂死挣扎!” 我终于动了。 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城墙上空,看着那漫天挥舞的、令人作呕的死气锁链,我皱了皱眉头。 “搞这些阴间玩意儿,真是污染环境。” 我甚至没有动用拳头,只是张开口,对着那漫天死气,以及城中心喷涌黑色能量的源头,猛地**一吸**! 呼——! 仿佛巨鲸吸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我口中爆发! 那漫天飞舞的死气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道黑色气流,被我源源不断地吸入腹中! 就连城中心那股喷涌的黑色能量柱,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扭曲着,哀嚎着,被强行扯离地面,吞入我的口中! 几个呼吸之间,那令人绝望的滔天死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临渊城,恢复了“洁净”。 噗——! 强行催动秘法的贾似道遭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瘫软在地,面如金纸。 严世藩更是吓得裤裆湿了一片,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怪……怪物……他是怪物……”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看神明(或魔神)一般,看着空中那个打了个饱嗝,似乎有点意犹未尽的我。 “味道不咋地,有点塞牙。”我评价了一句,然后目光冰冷地看向城楼,“现在,该清账了。” 我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城楼之上,站在了贾似道和严世藩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贾似道惊恐地看着我,如同看着索命的阎罗。 “干什么?”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送你们上路,顺便……抄家。” 我伸出手,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他和瘫软的严世藩提了起来。 “韩将军!老默!攻城!肃清残敌!接收州府!” “是!首领!” 随着我擒贼先擒王,州府守军残存的斗志彻底崩溃。城门被从内部打开,撼岳军如同潮水般涌入临渊城! 望海州州府,至此,易主! 混元撼岳军的旗帜,插上了临渊城最高的城楼! 我站在城楼之巅,看着脚下这座雄伟的城池,以及城中那些或恐惧、或茫然、或隐含期待的百姓,豪气干云。 “老默!出榜安民!政策照旧!税收减半,土地平分,有冤申冤!” “韩铁山!肃清顽敌,整编降军,维护秩序!” “玉真子!清点府库!看看咱们这次发了多少财!” “烈山!赶紧找找,州府的炼器工坊在哪里?以后那就是你的新家了!” “彩依,鸾瑛!修复城墙阵法,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得弄结实点!” 一条条命令下达,手下众人轰然应诺,干劲十足。 我则提着面如死灰的贾似道和严世藩,看着远方波澜壮阔的死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搞定一个州府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弄个皇帝当当玩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刺激? 第1202章 帝都震怒元婴出 大炎王朝,国都,炎京。 皇城深处,紫宸殿。 早朝时分,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却与往日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惶恐。龙椅之上,当朝天子,年号“天顺”的皇帝孙恒,此刻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本算端正,但长期酒色侵蚀使得眼袋深重,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烦躁。 “废物!一群废物!” 孙恒猛地将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摔在御阶之下,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 “望海州!整整一个州!就这么没了?!贾似道、严世藩是干什么吃的!韩铁山这个叛徒!还有那些仙门修士,平日里受我皇家供奉,关键时刻,连一群泥腿子都收拾不了?!竟然被一个叫什么……江海生的逆贼,打得落花流水?”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下方百官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望海州全境陷落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彻底打破了朝廷维持的表面平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民乱了,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心腹大患! 宰相邓会,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闪烁的老者,颤巍巍地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那望海州地处偏远,民风彪悍,贾似道等人确属无能。 但逆匪势大,据说其首领江海生,有万夫不当之勇,更能……更能徒手搏杀金丹修士,恐非寻常叛匪可比。” “徒手搏杀金丹?”孙恒气极反笑,“荒谬!简直荒谬!定是那些败军之将,为了推卸责任,编造出来的鬼话!金丹修士是何等存在?岂是肉体凡胎能够抗衡的?” 兵部尚书王振出列奏道:“陛下,如今逆匪已据有望海州全境,听闻其推行所谓‘新政’,减税分田,蛊惑民心,周边州县已隐隐有不稳迹象。 若不及早扑灭,恐成燎原之火啊!臣请陛下立刻下旨,调集周边三州兵力,并请动镇守各地的仙师,合力围剿,务必一举荡平!” “调兵?围剿?”赵恒冷哼一声,“之前带去的州府精锐呢?那些仙门派去的金丹长老呢?结果如何?还不是全军覆没!再调兵,若是再败,岂不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让那逆贼气焰更嚣张?!” 他这话一说,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是啊,连金丹后期、大圆满的修士都折进去了,再派普通军队和低阶修士去,恐怕真是送菜。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苍老却蕴含着莫大威严的声音,如同古钟般,自大殿后方响起: “区区蟊贼,何足挂齿?竟让尔等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随着话音,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龙椅之旁。 这是两位老者,看起来年岁极大,身穿朴素的灰色道袍,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周身气息与虚空交融,隐隐引动着周遭的灵气潮汐,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紫宸殿! 元婴期! 而且是两位! 百官只觉得呼吸一窒,灵魂都在颤抖,不由自主地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就连皇帝孙恒,也立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神色。 左边一位老者,面容清癯,鹤发童颜,眼神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他乃是皇室供奉,皇族辈分极高的老祖——孙乾一,元婴初期修为。 右边一位老者,身材微胖,面色红润,总是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仿佛视众生为蝼蚁。他是与皇室关系密切的超级宗门“昊天宗”的长老——玄冥子,同样元婴初期修为。 有这两位元婴老祖坐镇,才是大炎王朝能屹立不倒的真正基石! “师叔祖!玄冥长老!”赵恒连忙行礼,“惊动二位老祖清修,是侄孙无能!” 赵乾一摆了摆手,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下方百官,最后落在那些奏报上,淡淡道:“事情的缘由,老夫已知晓。一个力大些的凡夫,得了些机缘,便敢妄称‘撼岳’,对抗天威,确是取死之道。”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玄冥子也呵呵一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徒手杀金丹?倒是有点意思。看来此子肉身淬炼得不错,或许是什么特殊的蛮古血脉或者体修传承。不过,在真正的天地之力面前,依旧是土鸡瓦狗。” 孙恒闻言大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二位老祖的意思是?” 孙乾一漠然道:“此事,已非寻常兵马所能解决。再多凡人军队,在元婴面前,也不过是蝼蚁聚团,一脚便可踩死。至于那些金丹小辈,学艺不精,折在蛮力之下,也不算稀奇。” 他看向玄冥子:“玄冥道友,可有兴趣随老夫走一遭,去会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玄冥子抚掌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看看是什么样的‘英才’,能让我那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们如此狼狈。(他指的是死在望海州的其他宗门修士,昊天宗并未直接损失)” 皇帝孙恒和百官一听,两位元婴老祖要亲自出手,顿时喜出望外! “有劳师叔祖!有劳玄冥长老!”孙恒激动道,“若能擒杀此獠,平定叛乱,朕定当为二位老祖在皇陵之侧,修建生祠,永享香火!” 宰相邓会也连忙拍马屁:“二位老祖出马,定是手到擒来!那逆贼江海生,便是三头六臂,在元婴天威之下,也必然化为齑粉!” 兵部尚书王振更是信心爆棚:“元婴老祖,乃是我大炎定海神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区区望海州叛逆,弹指可灭!” 一时间,朝堂之上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海生伏诛、叛乱平定的美好未来。 孙乾一对于这些马屁并无多少反应,只是淡淡道:“陛下不必兴师动众。老夫与玄冥道友前去即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皆是虚妄。” 玄冥子也笑眯眯地补充道:“不错。陛下只需准备好庆功宴即可。老夫倒是想尝尝,那望海州的‘水晶肘子’,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美味?等解决了那小子,正好打打牙祭。” 两人语气轻松,仿佛不是去平定一场足以颠覆一州之地的叛乱,而是去郊游踏青,顺手捏死一只吵人的虫子。 “是是是!朕立刻命人准备!将望海州所有美食,都为二位老祖搜罗来!”赵恒连连答应。 孙乾一点点头,不再多言,与玄冥子对视一眼。 下一刻,两人身形微微晃动,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紫宸殿中,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却久久萦绕在殿内,让所有官员心潮澎湃,又带着无比的敬畏。 “恭送老祖!”孙恒对着空无一人的御阶旁躬身行礼。 直起身后,孙恒脸上的阴鸷和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狰狞。 “传朕旨意!将二位老祖亲自出手,剿灭逆匪江海生的消息,昭告天下!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对抗朝廷,对抗仙门,是何等愚蠢的下场!”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高呼。 在他们看来,两位元婴老祖亲自出手,这世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悬念。那江海生就算真有通天之能,在元婴期老怪面前,也注定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整个炎京都沉浸在一种“大敌即将授首”的乐观气氛中。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两位元婴老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怪物”。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力量上限在哪里的……吃货。 一场远超金丹层面,真正触及此界顶端力量的碰撞,即将在望海州上演! 第1203章 画饼 临渊城,这座刚刚易主不久的州府,还沉浸在初步安定和新政带来的喜悦之中,一股沉重如山的阴云便已悄然笼罩。 皇宫震怒,元婴老祖即将亲临的消息,如同无形的瘟疫,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了城中。尽管韩铁山和老默极力封锁消息,稳定人心,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还是不可避免地在高层和军中蔓延开来。 元婴期! 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的存在!金丹与元婴,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元婴修士,金丹化婴,神识可离体遨游,初步触及天地规则,法力浩如烟海,神通不可思议! 在世俗王朝,一位元婴老祖,便是定海神针,是足以镇压一国气运的恐怖存在! 如今,为了剿灭他们这支“叛军”,朝廷竟然一次性派出了两位元婴老祖! 撼岳军府,议事厅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核心成员尽数在场:老默、韩铁山、李锐、沈浪、四大营主,以及新归顺的玉真子、彩依、烈山,李天岁等金丹修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不安,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威,此刻也紧握着拳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默环视一圈,看着这些跟随他和海生一路走来的骨干,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地率先打破了沉默: “诸位,消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朝廷……或者说,皇室和他们背后的仙门,动了真怒。两位元婴老祖……不日便将抵达临渊城。” “元婴”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老默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没底。元婴之威,远超金丹,那是真正能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大能!我们这点力量,在元婴面前,确实……如同蝼蚁。”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屈的傲骨:“但是!难道就因为敌人强大,我们就要束手就擒,跪地求饶吗?!我们造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天下受苦的百姓争一条活路!是为了打破这吃人的世道!” 他猛地站起身,苍老的身躯此刻却挺得笔直,目光如炬:“我江如默,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大丈夫立于世,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若是跪着求生,就算活下来,那也是行尸走肉,愧对祖宗,愧对良心!” 老默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如同在众人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熊威、石勇等将领呼吸粗重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韩铁山也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道:“默军师说得对!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然而,元婴期的阴影实在太重了。玉真子、烈山等新降的金丹修士,更是面露绝望。他们比谁都清楚元婴期的可怕,那根本不是靠人数和勇气能够弥补的差距。 “可是……首领他……”彩依仙子忧心忡忡地开口,目光望向一直坐在主位上,看似在神游天外、实则可能在琢磨晚上吃啥的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是啊,首领是强,强到能碾压金丹后期、大圆满。但元婴……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生命了。首领他……能挡得住吗?就算首领能挡住一位,那另一位呢?更何况,根据探报,周边那些原本蛰伏的、对我们恨之入骨的宗门金丹修士,恐怕早已闻风而动,潜伏在侧。 一旦首领被元婴老祖牵制,这些金丹一拥而上,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到时候,临渊城必将血流成河,撼岳军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还有一些其他的州府的军队也在周围偷偷集结,就等元婴攻破城分一杯羹。 一想到那可怕的场景,议事厅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把刚刚燃起的一点火星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我,终于动了。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刚才只是小憩了片刻。 “哎呀,吵完了?”我揉了揉眼睛,看着下面一张张写满“我们要完蛋了”的脸,咧嘴一笑,“不就是来了两个老不死的元婴嘛,看把你们吓的。” 我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老默的肩膀:“爹,说得不错,站着死,比跪着生强!不过……” 我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憨厚又透着无限自信的笑容:“谁告诉你们,我们一定会死了?” 我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来来,都精神点!听我给你们分析分析(画饼)!”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精彩的“表演”: “第一,关于那两个元婴老怪!”我伸出两根手指,“没错,他们是厉害,能飞天遁地,能活几千年,听起来是挺唬人的。但是!” 我猛地收起一根手指,只剩下一根食指晃动着:“你们别忘了,我是谁?我是江海生!是能把金丹当糖豆磕的男人!元婴怎么了?元婴就不是人了?不就是一个更大号的、更经揍的沙包吗?”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你们想想,从磐石村到现在,我打过没把握的仗吗?我说能搞定金丹,是不是就搞定了?我说能打下县城、打下州府,是不是就打下来了?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众人一愣,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首领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靠谱,但说出去的话,还真没有做不到的! “所以!”我语气斩钉截铁,“把心放回肚子里!那俩元婴老怪,交给我!我向你们保证,他们要是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望海州,我江海生三个字倒过来写!我请全城百姓吃一个月的流水席!”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睛一亮!倒不是相信我能轻松打败元婴,而是被我这种“浑不吝”的自信给感染了!是啊,首领创造过的奇迹还少吗? “第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外面,“关于那些躲在暗处,想捡便宜的金丹杂鱼!” 我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他们以为,我被元婴牵制,他们就能趁虚而入了?做梦!” 我走到沙盘前,指着临渊城周围我亲自布置、又被彩依和鸾瑛加强过的防御阵法:“看到没?这是什么?这是咱们的铁桶阵!是我亲手布置,融入了我对‘力量’理解的超级大阵!别说金丹了,就是元婴来了,想轻易破开,也得费点手脚!” 我看向彩依和烈山:“两位堂主,你们说,咱们这阵法,扛住几十个金丹初期、中期的杂鱼围攻,撑到我回来,有问题吗?” 彩依和玉真子还有烈山对视一眼,虽然心里也没底,但此刻被我的气势所感染,也咬牙道:“没问题!只要灵石供应得上,阵法核心不破,定能坚守!” “好!”我大声叫好,又看向烈山:“老烈!你的炼器堂,这段时间加班加点,弄出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什么爆裂火雷、庚金地刺、寒冰陷阱……都给我布置到城墙根下,阵法外围!让那些敢靠近的杂鱼,先尝尝咱们的厉害!” 烈山瓮声瓮气地吼道:“首领放心!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还有你们!”我目光扫过熊威、陶伟满等将领,“咱们的五行混元合击阵,是白练的吗?几百个练气期结阵,就能硬抗筑基!几千人结阵,难道还挡不住几个金丹?别忘了,咱们现在有的是人!有的是不怕死的兄弟!” “对!跟他们拼了!” “咱们撼岳军,没有孬种!” 将领们被我说得热血沸腾,纷纷怒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抛出了最终极的“大饼”,眼神灼灼发光,仿佛看到了光辉的未来: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这次,真的挡住了元婴老祖的进攻,甚至……把他们给留下了!那会是什么后果?” 我声音充满诱惑:“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撼岳军,真正拥有了叫板朝廷,叫板天下仙门的实力!意味着我们‘混元撼岳’的旗号,将响彻整个大炎王朝,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到那时候!”我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还用我们去打县城吗?不用!周边州府的知县、知府,会自己带着印信跑来投降!那些还在观望的散修、小宗门,会哭着喊着求我们收留!整个天下的资源,都会向我们敞开大门!” 我看向玉真子、清虚子:“到那时候,玉真子堂主,你还愁没有高级丹方和灵药吗?各位,还没有资源修复道基吗?” 我看向烈山:“老烈,到时候,我给你建一个全天下最大的炼器工坊!什么天外陨铁、万年寒晶,随便你用!” 我看向彩依:“两位仙子,到时候,咱们的阵法堂,就是天下阵法师的圣地!什么上古阵法、失传阵图,咱们都能弄到手!” 我看向韩铁山、老默:“韩将军,爹!到时候,咱们就不是窝在望海州了!咱们要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建立一个真正的,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不用受欺负的太平盛世!” 我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仿佛那光辉的未来就在眼前: “兄弟们!姐妹们!眼前的困难,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是咱们撼岳军扬名立万、开创万世基业必须经历的考验!只要扛过去,前途一片光明!荣华富贵,修炼资源,青史留名……要什么有什么!” 我最后重重一拍桌子,声音如同惊雷: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选择像个懦夫一样,在恐惧中等死,还是选择跟着我江海生,搏一个朗朗乾坤,搏一个万世太平,搏一个……让咱们的名字,响彻云霄的未来?!” 死寂!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之中,酝酿的不再是绝望,而是如同火山爆发前般的炽热与疯狂!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粗重!被我这一番极尽夸张、却又描绘出无比诱人前景的“大饼”给彻底点燃了! “搏了!!” “跟着首领!干他娘的!” “撼岳军万岁!首领万岁!” “混元一气,力撼山岳!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议事厅的屋顶!刚才还弥漫的绝望和恐惧,被这股狂热的斗志冲得七零八落!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意和信心! 老默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激动,也有一丝哭笑不得。他知道我是在画饼,但这饼画得……太香了!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韩铁山等人更是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首领这鼓舞士气的本事,简直比他碾压金丹的实力还要恐怖! 我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士气可用!这波饼,画得相当成功! 第1204章 迎战元婴 就在我将撼岳军上下的士气用“大饼”烘托到顶峰,整个临渊城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全力运转备战之时,一种极其微妙而清晰的“感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湖中荡开涟漪。 来了! 千里之外,两股如同煌煌大日、又似深不见底幽渊的庞大气息,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的速度,朝着临渊城方向而来。那气息中蕴含的威压,远超之前任何金丹修士,带着一种漠视众生、执掌规则的冰冷与高傲。 元婴期!而且一次就是两位! 我站在修缮一新的州府最高处,遥望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眼神微微眯起。失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个层次的对手。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元婴期的名头太响亮了,是真正能被称为“老祖”的存在。我心里也确实没底,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上限,到底能不能扛住这种触摸到天地规则的老怪物。 “不能在这里打。”我瞬间做出了决定。元婴修士的交手,余波都足以毁城灭地。临渊城是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城内有数十万百姓和上万将士,绝不能沦为战场。 我身形一晃,出现在气氛凝重但斗志昂扬的议事厅。 “诸位!”我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他们来了。” 短短三个字,让厅内刚刚被鼓舞起来的士气微微一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个老家伙,距离此地已不足千里。”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出去会会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临渊城。” “海生!”老默第一个站出来,满脸担忧。 “首领!”韩铁山等人也急声道。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们:“放心,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就算真打不过,把他们引开,给你们争取时间也是好的。” 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变得严肃:“我走之后,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我之前说的话,那两个元婴老怪交给我,但那些躲在暗处的金丹杂鱼,还有可能随后赶到的州府联军,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我看向韩铁山和老默:“韩将军,爹!临渊城的防御,军队的指挥,就拜托你们了!按照我们制定的预案,依托阵法,层层阻击!不要怕牺牲,但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是!首领!(海生!)”两人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决死一战的信念。 我看向烈山、玉真子、彩依、鸾瑛等人:“各位堂主,丹药、器械、阵法,是守城的关键!务必保证供应和运转!” “必不辱命!” 我看向熊威、陶伟满等将领:“兄弟们!守住城墙!让那些敢来犯的杂碎,看看咱们撼岳军的骨头有多硬!” “誓与城池共存亡!”众将咆哮。 最后,我咧嘴一笑,试图缓和一下过于紧张的气氛:“都打起精神来!等我收拾了那两个老家伙,回来给你们庆功!到时候,咱们用元婴老祖的人头当酒杯,喝最烈的酒!” 这血腥又狂妄的话语,却如同最烈的燃料,瞬间将所有人的战意点燃到了极致! “预祝首领,旗开得胜!扬我撼岳军威!!” 震天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云霄!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冲天而起,没有惊动任何阵法,瞬间便消失在临渊城上空,朝着那两股元婴气息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不能将战场放在家里,那就……御敌于国门之外! …… 就在我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临渊城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 远处天际,那两股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似乎停滞了下来,紧接着,便传来了隐约的、如同闷雷般的能量碰撞轰鸣声!显然,首领已经与对方交上手了! 几乎与此同时,临渊城四周,一道道隐匿已久的气息,如同雨后春笋般,猛地爆发出来! 嗖!嗖!嗖!嗖! 足足超过二十道金丹期的灵光,从不同的藏身之处显现,如同饿狼般,虎视眈眈地锁定了临渊城!这些人,有来自青莲剑宗、百鸟仙谷、幽冥鬼府、焚天谷等与我军有仇的宗门残余,也有周边州府闻讯赶来、想要趁火打劫的散修和小门派高手! 他们之前忌惮我的存在,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感知到我已离开,去迎战元婴,立刻便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更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旌旗招展!望海州周边几个州郡仓促集结起来的联军,总数超过三万人,也如同滚滚洪流,朝着临渊城压迫而来! 他们得到了元婴老祖亲自出手、牵制住江海生的消息,士气大振,誓要一举踏平这座“叛逆之巢”! 大战,一触即发! 城头之上,韩铁山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看着城外那如同繁星般闪烁的金丹灵光和黑压压的敌军,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 “全军听令!按照预定计划,各就各位!” “撼岳军!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城墙上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老默站在韩铁山身边,望着远方那能量碰撞最为激烈的天空,双手紧紧握拳,心中默念:“海生……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 千里之外,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上空。 我悬浮在半空之中,与对面两位气度俨然、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老者遥遥相对。 正是赵乾一与玄冥子。 孙乾一依旧是那副清癯淡漠的模样,眼神如同万古寒冰,打量着我,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你便是那个江海生?没有灵根和灵力,你着修炼功法肯定独树一帜。可惜,不走正道,自取灭亡。” 玄冥子则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笑眯眯地道:“小家伙,能让我们两个老家伙亲自跑一趟,你也算是足以自傲了。乖乖束手就擒,说出你身上的秘密,或许还能少受点搜魂炼魄之苦。” 我看着他们,感受着他们身上那引而不发、却仿佛能调动方圆百里天地灵气的恐怖威势,心脏也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妈的,失忆以来第一次跟这种级别的老怪物干架,还真有点……小兴奋呢! 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 “两个老梆子,废话真多!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小爷我还赶着回去吃晚饭呢!” 这话一出,孙乾一和玄冥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已经多少年没被人如此辱骂过了?区区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体修,竟敢如此嚣张? “冥顽不灵!”孙乾一冷哼一声,不再废话,并指如剑,对着我遥遥一点! 并非什么华丽的剑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但这一指落下,我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锋锐到极致的剑意,仿佛穿越了虚空,直接出现在我眉心之前,要将我的神魂连同肉身一起洞穿! 这是元婴修士对天地规则的初步运用,已然超越了普通法术的范畴! “来得好!” 我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没有闪避,同样是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没有任何光芒,只有纯粹到极致、凝聚到极点的力量!仿佛要将这片被禁锢的空间,彻底打碎! 轰!!! 拳意与剑意在虚空中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慌的巨响!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如同镜子般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下方的戈壁滩,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那无形剑意,被我这一拳硬生生打爆!溃散的剑意四射,将远处的几座沙丘削成了平地! 孙乾一身体微微一晃,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好强的肉身!好古怪的力量!” 玄冥子也收起了戏谑的笑容,胖脸上闪过一丝惊容:“竟能纯靠肉身力量,打破乾一道友的‘虚空剑指’?此子……绝不能留!” 他不再观望,双手结印,周身水汽弥漫,仿佛瞬间引动了整片戈壁的地脉水汽! “玄冥真水,冻结虚空!” 哗啦啦! 无数漆黑的、散发着极致寒气的真水,如同从九幽召唤而来,凭空出现,化作一条条狰狞的玄冥水龙,带着冻结灵魂、冰封万物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向我缠绕、扑杀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面对这比烈山的焚天煞火阴毒霸道无数倍的玄冥真水,我依旧是不闪不避! “花里胡哨!给我破!” 我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然后猛地张口一吼! “吼——!!!” 并非什么音波功,而是蕴含了我磅礴力量的一声怒吼! 如同太古龙吟,又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 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恐怖声浪,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那一条条狰狞的玄冥水龙,在接触到这声浪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重新化为冰冷的真水,然后又被声浪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彻底震散、蒸发! 一吼之威,破尽万法! 声浪余势不减,朝着赵乾一和玄冥子席卷而去! 两人脸色再变,同时施展手段防御。孙乾一身前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盾面上山川河流图案流转,散发出厚重的戊土之气。玄冥子则周身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黑色水幕,如同深渊般试图吞噬声浪。 轰隆! 声浪撞击在防御之上,两人身形剧震,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一丝骇然!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力量,似乎完全不受天地规则的限制?!纯粹,霸道,碾压一切! 我站在原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着对面两个脸色难看的老家伙,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元婴期,也不是不能打嘛! 虽然刚才那两下,我也几乎用了八成力,但至少证明,我的力量层次,足以和他们抗衡! “热身结束。”我咧嘴一笑,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现在,该轮到我主动进攻了吧?” 话音未落,我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玄冥子的面前! “老胖子,你先来!” 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拳速之快,力量之凝练,让玄冥子根本来不及施展复杂法术,只能仓促间将玄冥真水凝聚成一面厚厚的冰盾挡在身前! 咔嚓! 冰盾如同纸糊般破碎!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肥胖的脸上! “噗——!” 玄冥子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皮球,口鼻窜血,肥肉乱颤,惨叫着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我看都没看结果,身形再闪,又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赵乾一身侧! “老棺材瓤子,你也别闲着!” 一记凶狠的鞭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向他腰间! 赵乾又惊又怒,青莲剑罡瞬间布满周身! 轰! 腿罡与剑罡碰撞! 赵乾一闷哼一声,护体剑罡剧烈波动,虽然没有立刻破碎,但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扫得如同陀螺般旋转着飞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位元婴老祖,竟被我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先后击飞! 我悬浮在半空,拍了拍手,看着远处狼狈稳住身形、又惊又怒的两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元婴老祖?就这?” “看来,你们这把老骨头,也不怎么经揍嘛!” 第1205章 绝境觉醒神功 孙乾一与玄冥子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原本以为,对付一个空有蛮力的体修,即便有些古怪,以他们元婴初期的修为,联手之下也该是手到擒来。却万万没想到,此子的力量竟如此诡异霸道,纯粹到不讲道理,连他们的虚空剑指和玄冥真水都能一拳破之,一吼散之! 大意了!此子绝非寻常体修!其身上定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此獠诡异,不可再留手!”孙乾一声音冰冷,再无之前的淡漠,眼中杀机毕露。他头顶虚空波动,一柄古朴的、仿佛由青铜与星光铸就的三尺青锋缓缓浮现——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乾元星辰剑! 剑身之上,星河流转,散发出切割虚空、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 玄冥子也收起了所有戏谑,胖脸上满是肃杀。他双手虚抱,一枚通体漆黑、不断滴落着玄冥真水的幽冥珠出现在他掌心。珠子转动间,周围光线扭曲,温度骤降,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散发的极致寒意冻结! 两人不再试探,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神通和法宝! “周天星斗,剑域降临!”赵乾一厉喝,乾元星辰剑光华大放!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空骤然黯淡,化作一片深邃的星空! 无数星辰剑气如同流星雨般凭空生成,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向我攒射而来!这已不是简单的剑招,而是初步形成的剑之领域!在此领域内,他的剑意得到极大增幅,而对手则要受到全方位的压制! “九幽黄泉,玄冥冻狱!”玄冥子同时发力,幽冥珠滴溜溜旋转,喷吐出无穷无尽的玄冥真水!这些真水不再凝聚成龙形,而是化作一片粘稠、漆黑、散发着死亡冻气的领域! 领域之内,万物冻结,生机断绝,连灵气都变得晦涩凝固!这同样是他的领域之力——玄冥冻狱! 两大元婴领域,一者主杀伐,一者主禁锢,相辅相成,瞬间将我笼罩在内! 一时间,我仿佛置身于星空与地狱的交界处!上下左右,前后八方,皆是致命的星辰剑气和冻结一切的玄冥冻气!空间被双重领域挤压、禁锢,让我行动变得异常艰难! 那无处不在的剑意和冻气,更是疯狂地侵蚀着我的肉身和……嗯,好像侵蚀不动我的肉身,但那种被天地排斥、被规则压制的感觉,极其难受! “法则之力……这就是元婴的手段吗?”我心中凛然。失忆的我,对于这种调动天地规则形成领域的力量,感到既陌生又棘手。 我狂吼一声,将体内力量催动到极致,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出,试图打破这双重领域的禁锢! 轰!轰!轰!轰! 拳劲所至,星辰剑气崩碎,玄冥冻气溃散!我的力量层次确实足够高,足以破坏这些领域攻击。 但是,领域的可怕在于其生生不息!我刚轰碎一片剑气,立刻有更多的星辰凝聚射出!我刚震散一片冻气,更寒冷的玄冥真水便从幽冥珠中源源不断地补充而来! 而且,在这双重领域的压制下,我的速度、反应都受到了影响。而赵乾一和玄冥子身处自身领域之中,却如鱼得水,身形飘忽,攻击愈发刁钻狠辣! 嗤! 一道凝练如丝的星辰剑气,趁着我轰散一片冻气的间隙,诡异地穿透了我的拳风,在我左肩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刚刚渗出,就被紧随而至的玄冥冻气冻结! 紧接着,一股粘稠的冻气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我的右腿,瞬间将其冻成了一根冰柱,行动顿时受阻! 孙乾一的乾元星辰剑本体更是神出鬼没,每一次斩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能,逼得我不得不全力应对! 一时间,我陷入了苦战!身上伤口不断添加,虽然都不致命,但金色的血液不断洒落,行动也越来越滞涩。若非我的肉身实在强横得离谱,早就被这连绵不绝的领域攻击撕成碎片了! “哼!看你能撑到几时!”赵乾一冷笑,剑诀引动,星空领域中骤然凝聚出七颗格外璀璨的星辰,呈北斗之状,带着沛然莫御的镇压之力,向我当头罩下! 玄冥子也配合无间,幽冥珠光芒一闪,我脚下的玄冥冻狱中猛地伸出无数只由冻气凝聚的鬼手,死死抓住我的双脚,要将我彻底拖入冻狱深渊!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我奋力挣扎,一拳轰向那镇压下来的北斗星辰,一脚震碎抓住我的冻气鬼手,但动作终究慢了一线!更多的星辰剑气和玄冥冻气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来! 不甘!一股强烈的不甘从心底涌起! 我怎么能倒在这里?! 老默他们还在临渊城苦苦支撑! 那些信任我、跟随我的兄弟们还在浴血奋战! 我还没有找回失去的记忆! 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与不甘的刺激下,在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肉身深处,两股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古老而浩瀚的力量,如同被唤醒的太古凶兽,开始自发地、缓慢地……运转起来! 一股力量,源自我的五脏六腑,仿佛有五尊古老的神只在其中苏醒、呼吸!心属火,其神丹元;肝属木,其神龙烟;脾属土,其神常在;肺属金,其神皓华;肾属水,其神玄冥! 五气朝元,循环不息!一股磅礴无边的生命精气与肉身神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五脏中涌出,流淌向四肢百骸!我身上那些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冻结的右腿也瞬间恢复如初!(《太古巨神躯诀》!五脏神,自发运转!) 另一股力量,则更加诡异霸道!它仿佛存在于我身体的每一个微粒之中,形成无数个微不可查的漩涡。当孙乾一的星辰剑气和玄冥子的冻气能量攻击到我身上时,这些微小的漩涡竟然开始主动吞噬、吸收这些外来的能量! 虽然效率起初并不高,但确实在吸收!并将这些被吞噬的、属性各异的能量,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迅速转化为最精纯的、属于我自身的混沌色气流,反哺我的肉身和那苏醒的五脏神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自发运转!) 起初,孙乾一和玄冥子并未察觉异常,只是觉得我的抵抗似乎顽强了一些,恢复力快得惊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骇然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领域攻击,落在对方身上,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小,而对方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不断攀升! “怎么回事?!他的伤势在自愈?!” “不对!我的玄冥冻气……好像在减少?!被他吸收了?!” “我的星辰剑气也是!威力在减弱!” 两人越打越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什么样的功法,能同时具备如此恐怖的肉身恢复力,还能吞噬转化他人的法则领域之力?! 而此时的我,感觉却前所未有的好! 那苏醒的五脏神明,如同五个动力源泉,为我提供了仿佛无穷无尽的肉身之力和生命精气!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运转,更是让我不再惧怕他们的领域攻击,反而将其当成了补品! 虽然吞噬转化的速度还跟不上他们攻击的频率,但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倾斜! 我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少,动作越来越流畅,力量越来越强!原本被双重领域压制的滞涩感,正在迅速消退! “哈哈!痛快!再来!” 我长笑一声,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仿佛没有极限的力量,战意直冲云霄!不再被动防御,开始主动出击! 一拳轰出,不再是简单的力量爆发,拳锋之上,隐隐带着一丝混沌气流,所过之处,星辰剑气不再是崩碎,而是直接被吞噬、同化!玄冥冻狱的冻结之力,靠近这混沌气流,也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 我一步踏出,脚下那粘稠的玄冥冻狱发出“咔嚓”碎裂声,竟被我硬生生踩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我再一步,直接撞碎了层层叠叠的星辰剑幕,瞬间出现在了玄冥子面前! “老胖子!你的珠子不错,拿来吧你!” 我大手一张,直接抓向那枚滴溜溜旋转的幽冥珠! 玄冥子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催动幽冥珠,喷吐出滔天冻气,试图冻结我的手臂! 然而,那足以冻结金丹修士神魂的玄冥冻气,碰到我的手掌,却如同泥牛入海,被手掌皮肤上无数微小的漩涡瞬间吞噬吸收!反而让我手上的混沌气流更加浓郁! “不!!”在玄冥子绝望的嘶吼中,我的手,无视了一切防御和冻结,稳稳地、霸道地,一把抓住了那枚幽冥珠! 用力一捏! 咔嚓! 幽冥珠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灵光瞬间黯淡大半!其内蕴含的磅礴玄冥真水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我体内,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贪婪地吞噬、转化! “噗——!”本命法宝受创,玄冥子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我随手将灵性大损的幽冥珠像丢垃圾一样扔开,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孙乾一。 “老棺材瓤子,轮到你了!” 孙乾一亡魂大冒,想也不想,直接燃烧元婴精血,乾元星辰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大剑罡,不是攻向我,而是斩向他自己身前的虚空——他要破开领域,逃! “现在想跑?晚了!” 我冷哼一声,体内五脏神明齐鸣,《太古巨神躯诀》的力量轰然爆发,一拳捣出! 这一拳,仿佛携带着整个太古巨神的力量,混沌气流缠绕,所过之处,周天星斗剑域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崩塌!那巨大的逃逸剑罡,更是被拳风直接碾碎! 拳势不减,跨越空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赵乾一仓促间举起的乾元星辰剑上! 铛——!!!!!!! 一声震彻寰宇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乾元星辰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之上的星河瞬间黯淡,灵光溃散,剑体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孙乾一更是如同被太古神山撞中,握剑的手臂瞬间炸成血雾,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鲜血洒满长空,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两大元婴老祖,一者法宝被夺,重伤垂死;一者本命飞剑受损,断臂重创,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我悬浮在半空,周身混沌气流缭绕,五脏神光隐隐,如同降世临凡的太古战神!看着下方两个如同死狗般的元婴修士,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还能继续提升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失忆以来,第一次与元婴战斗,虽然起初陷入苦战,但最终……是我赢了!而且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我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第1206章 擒元婴 孙乾一和玄冥子瘫倒在戈壁深坑之中,浑身浴血,气息奄奄。乾元星辰剑灵光黯淡,剑身拳印清晰可见,如同凡铁;幽冥珠更是裂纹遍布,几乎成了顽石,被随意丢弃在远处。 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元婴老祖,此刻却狼狈得连凡人乞丐都不如。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个周身混沌气流缭绕、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屈辱,以及一丝……彻底的绝望! 败了! 他们两人联手,动用本命法宝,展开初步法则领域,竟然败了!而且是惨败!败给了一个连灵力都没有、来历不明的体修小子! 这消息若是传回宗门和皇城,必将引起滔天巨浪,整个大炎王朝的格局都可能因此而改变! 但此刻,他们已顾不上什么宗门荣誉、王朝体面了。保命!必须立刻保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强提最后一口元气,燃烧所剩不多的精血,施展出了元婴修士压箱底的保命神通——元婴遁术! 嗡!嗡! 两道略显虚幻、但五官清晰、与本体一般无二、仅有尺许高的小人,猛地从他们各自的天灵盖中窜出!这小人身披霞光,蕴含着他们毕生的修为精华和神魂本源,正是他们的元婴! 元婴离体,速度瞬息千里,远超肉身飞行!只要元婴能逃脱,哪怕肉身被毁,也有机会夺舍重生,或者转修散仙,总好过形神俱灭! 孙乾一的元婴小手一招,那受损的乾元星辰剑化作一点微光融入其体内,随即周身星光一闪,就要撕裂空间远遁! 玄冥子的元婴更是狠辣,看都不看那破损的幽冥珠,直接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黑色水流,就要融入虚空,遁入九幽! “想跑?!” 我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静,岂能让他们如愿?这两个老家伙,可是我这趟出来最大的收获,是未来震慑八方、鼓舞军心的“活招牌”,怎么可能让他们溜掉? “给我回来!” 我甚至都懒得移动,只是伸出右手,对着那两道即将遁入虚空的元婴,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掌控了这片天地所有空间规则的绝对力量,随着我五指合拢,骤然降临! 咔嚓!咔嚓! 孙乾一元婴周围那即将成型的空间通道,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碎的鸡蛋,瞬间崩塌!他小小的元婴惨叫一声,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挤压了出来,星光黯淡! 玄冥子的元婴更惨,他那融入虚空的遁术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壁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直接被弹了回来,虚幻的身体都一阵波动,差点溃散! 两大元婴,如同被关进了透明的牢笼,任凭他们如何左冲右突,施展各种秘法,都无法突破那层看不见的力量屏障! “不!放我出去!我幽天门跟你没完。” “江海生!你敢囚禁元婴老祖,昊天宗(皇室)与你不死不休!” 两个小人发出尖锐又充满恐惧的嘶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高傲。 “吵死了。”我掏了掏耳朵,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败军之将,阶下之囚,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伸手一招,那禁锢着两个元婴的无形力量便裹挟着他们,飞到了我的面前。看着这两个在我掌心上方疯狂挣扎、咒骂的小人,我觉得还挺新奇。 “这就是元婴?看起来……跟缩小版的人参果似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我咂咂嘴,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孙乾一和玄冥子的元婴瞬间僵住,咒骂声戛然而止,两张小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他……他想干什么?!吃……吃了我们?! 一想到自己苦修千年,好不容易凝聚的元婴,可能要被当成补药一口吞掉,两人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虽然魂已经在元婴里了)! “士可杀,不可辱!江海生!你……”孙乾一的元婴还想维持最后的风骨。 但我没兴趣听他们废话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临渊城那边的情况。 “没时间跟你们玩了,老实点待着吧。” 我意念一动,那禁锢之力骤然收紧,如同最坚韧的绳索,将两个元婴捆得结结实实,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连声音都被彻底封住。然后我随手把他们往怀里(其实是临时用力量开辟的一个小空间)一塞,像是揣了两个吵闹的蝈蝈。 搞定收工!我拍了拍手,对自己的处理方式十分满意。既抓住了战利品,又让他们闭上了嘴,完美! 然而,就在我以为万事大吉,准备返回临渊城的时候,被我揣在“怀里的两个蝈蝈”,却爆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极端的反抗! 自爆元婴! 这是元婴修士被逼到绝境,宁愿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也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将苦修千年的元婴和神魂本源瞬间点燃、引爆,其威力之大,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修士,毁掉方圆百里的一切! 孙乾一和玄冥子,身为元婴老祖,自有其傲气。被生擒已是奇耻大辱,若再被带回去示众,或者真被当成“补药”……那还不如彻底湮灭! 两人被禁锢的元婴内部,核心处那凝聚了千年修为的本源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收缩,然后……猛地向着中心塌陷!一股毁天灭地的、极不稳定的恐怖能量波动,瞬间从我“怀里”传了出来! “嗯?”我眉头一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两个老家伙,竟然这么刚烈?打不过就玩自爆? “在我面前玩自爆?问过我没有?” 我冷哼一声,神识或者说是一种类似神识的、由纯粹力量延伸出去的感知瞬间侵入那两个即将引爆的元婴内部! 若是其他修士,哪怕是元婴后期,面对两个同阶修士决绝的自爆,也只能暂避锋芒,或者付出巨大代价进行压制。但我不同! 我的力量,本质极高,霸道无比,更是蕴含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吞噬、转化一切的属性! 我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直接作用在他们元婴最核心的本源之上!那原本即将塌陷、引爆的本源,被我这股更高等、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按住、抚平! 就像是一个已经点燃引线的炸药包,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把引线掐灭,还把炸药重新压实了回去! 噗!噗! 赵乾一和玄冥子的元婴猛地一颤,那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无踪。自爆……被强行中断了! 两个小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茫然、错愕和……崩溃! 自爆……失败了?! 连自爆都无法做到?!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他连元婴自爆都能随手掐灭?! 无尽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渊,彻底吞噬了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我感受到怀里重新恢复“安静”的两个元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老老实实当个俘虏多好,非要玩什么自爆,多危险啊,差点把我新衣服弄脏了。”(虽然我穿的是粗布短打,并不怕脏)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分出一丝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直接封印了他们元婴的丹田核心(元婴的丹田就是其能量本源所在),彻底断绝了他们再次调动力量的可能。这下,他们算是彻底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乖宝宝”了。 处理完这一切,我抬头望向临渊城的方向,虽然隔着千里,但我似乎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喊杀声和能量碰撞的波动。 “希望还来得及!” 不再耽搁,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临渊城疾驰而去! 怀里揣着两个被捆成粽子、封印了丹田、生无可恋的元婴老祖,我心情颇为愉悦。 这下好了,等回到临渊城,把这两个老家伙往旗杆上一挂……呃,好像有点不人道,毕竟大小也是个元婴,挂旗杆上有点浪费。不如关起来,当个“元婴级陪练”或者“活体功法研究样本”? 嗯,这个主意不错!物尽其用嘛! 我一边飞,一边美滋滋地规划着这两个“优质战利品”的未来用途,仿佛已经看到了撼岳军将士们实力飙升、以及老默他们目瞪口呆的精彩表情。 “加快速度!家里的围攻临渊城的金丹,还有其他的人,可别把我的临渊城给祸害完了!” 第1207章 血染城墙鏖战急 当我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撕裂长空,赶回临渊城附近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曾经被我和彩依精心加固、光晕流转的护城大阵,此刻已然支离破碎!数个关键的阵法节点处冒着滚滚黑烟,灵光彻底黯淡,显然是被人以蛮力或特殊法宝强行攻破! 高达二十丈的巍峨城墙,此刻已有多处坍塌,露出了狰狞的缺口。城墙上下,已然化为了血腥的绞肉机! 城头之上,撼岳军的旗帜依旧在飘扬,但那旗帜已然破损,染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守城的将士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甲胄破碎,血污满身,却依旧如同钉在城墙上的钉子,死死抵挡着如同潮水般涌上的敌军! 箭塔倾覆,弩炮碎裂,滚木礌石早已耗尽。双方士兵在城墙缺口处、在云梯顶端、在每一个垛口,进行着最残酷、最原始的白刃战!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叫,愤怒的咆哮,兵器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城内,也不复往日的安宁。不少靠近城墙的民居和店铺,被城外抛射进来的巨石、符箓火焰击中,燃起熊熊大火,浓烟蔽日。哭喊声,求救声,与城头的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战争最真实的残酷画卷。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寻找着那些熟悉的身影。 老默,此刻不在相对安全的指挥所,而是站在一处缺口后方,他文人打扮的长衫早已被鲜血和烟尘染得看不出本色,手中甚至提着一把染血的佩剑,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士兵堵缺口,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血点。 韩铁山,身先士卒,顶在最危险的缺口处,他重甲之上布满了刀剑划痕和法术灼烧的痕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但他依旧用右手挥舞着长刀,如同门神般,将一个个试图冲进来的敌军劈翻! 李锐和沈浪,背靠背,守在另一段摇摇欲坠的城墙段。李锐的儒衫破碎,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消耗过度,但仍咬牙释放着一个个低阶法术,干扰敌军的攀登。 沈浪则挥舞着一柄从敌人手中夺来的长枪,枪法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但他腰间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 熊威如同疯虎,守着一架最重要的云梯顶端,他庞大的身躯上插着好几根箭矢,却浑然不觉,手中门板般的大刀挥舞得如同风车,将爬上来的敌军连人带甲劈成两段!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陶伟满趴在箭垛后,他的穿云营损失惨重,箭矢早已耗尽,他本人也受了内伤,嘴角溢血,却依旧用一把短弩,精准地点射着敌军中的军官。 猴天机)则带着灵猿营的残余,在城墙各处灵活穿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设置简易陷阱,偷袭落单的敌军修士,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 石勇的搬山营更是伤亡殆尽,他本人扛着一根巨大的撞木,如同人形凶兽,在缺口处来回冲杀,不知疲倦,但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而新归顺的几位金丹,更是成为了抵挡对方金丹修士的主力,但也陷入了苦战! 玉真子脸色苍白,他的玄丹鼎悬浮在头顶,垂落下道道丹火屏障,抵挡着两名敌方金丹的狂轰滥炸,鼎身嗡嗡作响,显然支撑得极其艰难。 彩依仙子百鸟朝凤翎光华闪烁,幻术与音攻齐出,勉强牵制住了另外三名金丹,但她们嘴角都挂着血丝,气息紊乱。 烈山最为刚猛,他直接放弃了防御,如同人形暴龙,与一名焚火谷的金丹体修贴身肉搏,两人拳拳到肉,打得火光四溅,烈山浑身是伤,却越战越狂,咆哮连连。 李天水修为未复,只能凭借经验和剑道理解,游走在战场边缘,协助士兵们抵挡敌军中的筑基修士,险象环生。 整个战场,撼岳军一方完全陷入了劣势!完全是靠着一种不屈的信念和保卫家园的决心在苦苦支撑!每时每刻,都有英勇的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每一块墙砖! 而敌军,则气势如虹! 超过二十名金丹修士在空中纵横捭阖,各种法宝法术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城头,给守军造成巨大伤亡。地面上,超过三万的州府联军,如同无穷无尽的蚂蚁,扛着无数的云梯、撞车,顶着守军稀疏的反击,疯狂地冲击着城墙防线! 几个领军的敌方将军,站在后方安全处,运足真元,不断地发出攻心之语: “撼岳军的逆贼们听着!你们的首领江海生,早已被我朝元婴老祖斩杀!尸骨无存!” “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开城投降,还可饶你们不死!” “若再冥顽不灵,待城破之日,定要屠尽全城,鸡犬不留!” 这些话语,如同毒箭,试图瓦解守军最后的斗志。 “放屁!”熊威一边劈砍,一边嘶声怒吼,“我们首领天下无敌!怎么可能败给那两个老杂毛!” “没错!首领一定会回来的!”韩铁山吐出一口血沫,厉声喝道,“撼岳军!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残存的守军发出了沙哑却坚定的咆哮,用尽最后力气,将爬上来的敌军捅下城墙。 老默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年轻面孔,老眼含泪,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嘶哑地喊道:“孩子们!顶住!为了咱们打下的好日子!为了身后的爹娘妻儿!相信首领!他一定会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周围有些动摇的士兵重新稳定下来。 李锐抹去嘴角的血,对身边的沈浪惨然一笑:“沈兄,看来今日,你我可能要并肩赴黄泉了。” 沈浪一枪挑飞一个敌兵,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能与李兄、与诸位同泽战死于此,沈浪此生无憾!只恨不能多杀几个狗贼!” 城内的百姓,也自发组织起来,冒着箭矢滚石,运送伤员,扑灭大火,将家里仅存的食物和清水送上城头。他们眼神恐惧,却同样坚定,因为他们知道,城若破了,所有人都将遭殃。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它不分对错,只论生死。它将美好的家园化为焦土,将鲜活的生命变成冰冷的数字。每一个人,从将军到士兵,再到普通百姓,都被卷入这血腥的漩涡,为了各自的信念和生存,进行着最惨烈的搏杀。 空中,一名青莲剑宗的金丹修士,狞笑着操控飞剑,将十几名结阵抵抗的撼岳军士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鲜血内脏洒了一地。他得意地叫嚣:“蝼蚁就是蝼蚁!结阵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玉真子见状,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对手死死缠住。 烈山更是狂吼一声,不顾自身防御,硬抗了对手一拳,喷着血将那名焚天谷金丹的胳膊生生撕扯了下来!但也因此,他胸前空门大开,被另一名伺机已久的金丹修士,一道阴毒的寒冰剑气贯穿了胸膛! “烈山堂主!!”城头上一片悲呼! 就在这万分危急,撼岳军防线即将全面崩溃,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 一道如同九天雷霆、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哪个杂碎说老子死了?” 第1208章 魔王降世金丹碎 当我那一声饱含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整个临渊城上空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城头之上,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撼岳军将士,无论是重伤濒死的熊威,还是灵力枯竭的李锐,亦或是身陷重围的韩铁山,都在这一瞬间猛地抬起了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绝处逢生般的狂喜光芒! “首领!!是首领的声音!!” “首领回来了!!” “我就知道!首领不会败!!” “哈哈哈!天不亡我撼岳军!” 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飙升到了顶点!残存的守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原本酸软无力的手臂仿佛又充满了力量,疯狂地向着攻城的敌军反扑而去! 而与撼岳军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攻城一方那瞬间骤降的士气和如同见了鬼般的恐惧! 空中的那二十几名金丹修士,脸上的狞笑和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我,江海生,周身缭绕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气流,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悬浮在临渊城上空。我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我怀里的两个“乖宝宝”(孙乾一和玄冥子的元婴)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怒火,瑟瑟发抖,连虚幻的身体都波动起来。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两位元婴老祖呢?!难道……” “逃!快逃!!”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金丹修士中蔓延!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这些之前还不可一世、视守军如蝼蚁的金丹修士,此刻竟如同受惊的兔子,再也顾不得攻打城池,纷纷化作各色遁光,向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窜! 连元婴老祖都可能栽了,他们哪里还敢停留? “现在想跑?”我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戏谑,“晚了!” “刚才,是谁说老子死了?!” “刚才,是谁要屠我全城?!” “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走!你们的金丹,老子全要了!” 话音未落,我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空中! 下一刻,我直接出现在逃得最快的一名青莲剑宗金丹修士面前。他甚至没看清我是如何出现的,只看到一只覆盖着混沌气流的手掌,如同穿透豆腐般,轻易地破开了他的护体剑罡,穿透了他的胸膛! “呃……”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我手掌一掏,一收! 一颗金光灿灿、还在微微跳动、蕴含着磅礴能量的金丹,便出现在我掌心!而那金丹修士,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坠落。 我看都没看那具尸体,随手将那颗带着温热和惊恐余韵的金丹直接吞入腹中,目光锁定了下一个目标——那个之前叫嚣着“蝼蚁就是蝼蚁”的青莲剑宗修士! “你很喜欢杀蝼蚁?”我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在他绝望的注视下,同样是一掌掏心! 又一颗金丹入手! “不!不要杀我!我愿降!我愿……”一名百鸟仙谷的女修花容失色,尖声求饶。 “晚了!”我冷酷地打断,手起掌落! 第三颗金丹! 我如同虎入羊群,又如同死亡的阴影,在那些仓皇逃窜的金丹修士中穿梭!我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手段太狠!任何防御,任何遁术,在我面前都形同虚设! 手掌穿透胸膛的闷响,金丹被强行剥离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以及临死前那短促而绝望的惨叫,此起彼伏! 一颗颗象征着修仙者数百年苦修、蕴含着庞大生命本源和修为精华的金丹,如同熟透的果子般,被我轻易地“采摘”下来!金色的血液(金丹修士血液蕴含金丹精华,呈淡金色)如同小雨般,从空中洒落! 我就像一个最残忍、最高效的收割者,所过之处,必有一名金丹修士陨落,必有一颗金丹落入我手! “魔鬼!他是魔鬼!!” “快分散逃!!” 剩下的金丹修士彻底吓破了胆,再也顾不上什么同门之谊,什么朝廷任务,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向着不同方向亡命飞遁! 但这毫无意义! 我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我的力量可以轻易禁锢空间! 一名幽冥鬼府的金丹修士融入阴影,试图遁入地底,被我隔空一抓,直接从阴影中揪了出来,捏爆了脑袋,取走了金丹! 一名焚火谷的金丹体修燃烧精血,化作火光远遁,被我一步追上,一拳连人带护体罡气轰成碎渣,只留下一颗兀自燃烧着火焰的金丹! 一名玄丹宗的金丹长老祭出无数丹药,形成爆炸屏障,被我张口一吸,连丹药带屏障,连同他本人,全部吞入腹中(《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自动运转),直接炼化,连金丹都没留下! 残酷!霸道!碾压! 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惦记着吃饭的“吃货”首领,而是一尊真正的、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王! 地面上的州府联军,早已看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那些在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的金丹仙师,此刻竟像小鸡仔一样被人随意宰杀,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不知道谁先发了一声喊,原本气势如虹、疯狂攻城的数万大军,瞬间士气崩溃,如同退潮般向后溃逃!任凭将领如何弹压、斩杀逃兵都无济于事!兵败如山倒! “想跑?问过我没有?!” 我杀得兴起,看着下方溃逃的敌军,眼中凶光一闪。这些双手沾满我撼岳军将士鲜血的刽子手,岂能让他们轻易逃走? 我悬浮于空,对着下方溃逃的敌军最密集的区域,猛地一脚踏下! 并非踩在地面,而是踩在虚空之中! 但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岳的恐怖力量,却透过空间,轰然降临在那片区域! 轰!!!!!!! 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塌陷!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脚印深坑瞬间出现!处于那片区域的上千名敌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成了肉泥,与泥土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脚之威,堪比天灾! 这一脚,彻底粉碎了所有敌军残存的抵抗意志!哭爹喊娘声,求饶声,响彻四野,所有人都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我没有再去追杀那些普通士兵,我的目光,重新锁定了空中最后几个还在负隅顽抗、或者试图躲藏的金丹修士。 “清理垃圾,要彻底。” 我如同索命的阎罗,再次展开了追杀…… 当最后一名敌方金丹修士(某个小宗门的长老)被我捏着脖子,在他绝望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掏出他那颗颤抖的金丹时,整个临渊城内外,除了撼岳军将士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欢呼,再也听不到任何敌人的声音。 天空,下起了淡淡的金色血雨。 那是金丹修士陨落时,金丹精华逸散,混合着血液形成的异象。 我悬浮在血雨之中,周身煞气冲天,手中把玩着二十几颗金光闪闪、能量磅礴的金丹,如同魔神降世。 我低头,看向城头上那些激动、狂热、又带着一丝敬畏看着我的将士们,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四野: “犯我撼岳天威者——” 第1209章 横扫八荒清算至 临渊城一役,随着我如同魔神降世,徒手掏空二十余名金丹,一脚踏碎数千敌军,最终擒获两位元婴老祖(虽然只剩元婴),彻底落下了帷幕。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比风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望海州,传遍了周边州郡,甚至向着大炎王朝的腹地疯狂扩散! “听说了吗?望海州那个江海生,没死!他回来了!” “何止没死!他……他把两位元婴老祖给生擒了!还把二十多个金丹仙师的金丹全给掏了!” “我的天!徒手掏金丹?生擒元婴?这……这还是人吗?!” “魔王!那是真正的魔王啊!” “快!快去备礼!我们去临渊城投诚!” 一时间,周边州郡,无论是之前参与联军的,还是作壁上观的,全都吓破了胆! 那些知府、知县们,连夜收拾细软,要么仓皇出逃,要么立刻派出心腹,带着降表、厚礼和户籍图册,星夜兼程赶往临渊城,表示愿意归顺“撼岳天军”,只求江首领宽恕。 临渊城内,虽然满目疮痍,残垣断壁随处可见,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但一种劫后余生、蓬勃向上的生气,却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撼岳军府内,虽然人人带伤,但精神却无比振奋。 我直接将那二十几个金丹修士的储物袋,如同丢垃圾一样,哗啦啦全倒在了大厅中央。顿时,灵石堆积如山,灵草霞光缭绕,法器宝光闪烁,各种丹药、符箓、材料琳琅满目,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五光十色! 这些都是金丹修士的毕生积累,其价值难以估量! “韩将军,老默!”我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这些,全部清点造册!按照战功和伤亡情况,优先发放给此次守城战中牺牲将士的家属作为抚恤! 重伤者,加倍抚恤!其余,论功行赏,分发给所有参战将士!我撼岳军,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为咱们流血牺牲的兄弟!” “是!首领!”韩铁山和老默激动地应道。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资源,他们知道,有了这些,不仅能抚平此次大战的创伤,更能让撼岳军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首领……这……这太珍贵了……”熊威看着那堆资源,挠了挠头,他觉得自己只是尽了本分。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瞪了他一眼,“这是你们应得的!没有你们在城头浴血奋战,拖住敌人,我也没机会收拾那些金丹杂鱼!” 众将闻言,心中暖流涌动,更是死心塌地。 安排完抚恤和赏赐,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接下来,该算总账了。” 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此次围攻我临渊城,除了朝廷的军队,还有哪些宗门参与?给我一个不落的列出来!” 李锐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早已整理好的名单,沉声道:“首领,根据战场辨认和俘虏供述,此次参与围攻,并派出金丹修士的宗门主要有:青莲剑宗、百鸟仙谷、幽冥鬼府、焚天谷、玄丹宗(部分长老),以及黑水门、赤霞派等七个中小宗门。” “好!很好!”我冷笑一声,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如同刻在我的杀意之上,“传我命令!” “韩铁山!熊威!陶伟满!石勇!” “末将在!”四大营主出列,虽然身上带伤,但战意高昂。 “命你四人,各领一营精锐,跟着我,按照名单,给我将这些宗门的老巢,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记住!投降者,发下道心誓言,永不与我撼岳军为敌。” “负隅顽抗者——”我眼中寒光一闪,“满门诛绝,鸡犬不留!” “其宗门积累之功法、灵石、灵草、法器……尽数缴获,带回临渊城!” “遵命!!”四大营主在我带领下齐声怒吼,杀气腾腾!他们早已对这些落井下石的宗门恨之入骨! “猴天机!” “末将在!”猴天机灵活地出列。 “你的灵猿营,负责情报侦查和追踪,务必确保不漏掉任何一个余孽!同时,监视周边州郡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得令!” 一场针对修仙宗门的血腥清算,就此展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望海州及周边区域,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四大营主如同四柄出鞘的利剑,在我的辅助下,名单上的宗门! 青莲剑宗,山门剑气冲霄,护宗大阵全力开启,试图负隅顽抗。韩铁山与熊威率磐石营、穿云营,在玉真子和烈山的配合下,强攻三天三夜! 最终,我亲自隔空一拳,轰碎了其护宗剑阵! 负隅顽抗的宗主和长老被烈山生生锤杀,金丹被掏!投降的弟子发下道誓后,被编入军中。传承数千年的剑修宗门,就此除名!其藏经阁内无数剑诀、灵石矿脉、剑池底蕴,被搜刮一空! 百鸟仙谷,彩依仙子亲自喊话,言明利害。部分女修选择投降发誓。但谷主和部分顽固派,依仗幻阵和飞行优势,企图周旋。 彩依仙子与我联手,以幻破幻,以音攻对音攻!陶伟满的穿云营万箭齐发,专射灵禽!最终攻破幻阵,负隅顽抗者尽数诛杀!百鸟仙谷积累了无数年的华丽羽衣、音攻秘法、珍稀灵禽蛋,成了撼岳军的战利品! 幽冥鬼府,最为阴毒,山门隐藏在阴煞之地,到处是厉鬼陷阱。石勇的搬山营配合我,一路焚烧破邪!遇到顽抗的鬼修,直接连其魂魄一起打散!将其圈养的厉鬼、炼制的尸傀、积累的阴属性材料和功法,全部收缴! 焚火谷、黑水门、赤霞派等宗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大多选择了部分投降,部分被灭。负隅顽抗的金丹,无一例外,金丹被掏,神魂俱灭! 这场清算风暴,持续了数月之久! 一个个曾经高高在上、视凡俗如蝼蚁的修仙宗门,在撼岳军的铁蹄下,山门破碎,传承断绝,积累数千年的财富,被源源不断地运回临渊城! 而在这个过程中,周边那些原本就心惊胆战的州府,更是彻底臣服。使者络绎不绝,贡品堆积如山,只求撼岳军兵锋不要指向他们。 临渊城,进入了高速发展的时期。 我爹老默展现出惊人的治理才能,他迅速整合新归附的州郡,推行“新政”,税收减半,土地改革,申冤通道……一系列举措,使得民心彻底归附,生产迅速恢复,商贸日益繁荣。源源不断的资源和人口,汇聚而来。 韩铁山则全力整军,利用缴获的海量资源和功法,大规模扩军和练兵。撼岳军的规模急剧膨胀,战斗力与日俱增!那些缴获的功法,被有选择地、分层级地传授给有功将士和表现出众的新兵,使得军中修士的比例和实力不断提升! 数月之后,当四大营主凯旋归来时,带回来的战利品,几乎将临渊城新扩建的府库彻底填满! 灵石堆积成真正的山脉!灵草需要用专门的药园来栽种!法器、法宝琳琅满目,足以武装十万大军!各种功法秘籍,更是包罗万象,从练气期到金丹期,应有尽有! 在这一天的庆功暨犒赏大会上,我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盔明甲亮、士气冲霄的撼岳军将士,心中豪情万丈。 台下,是堆积如山的灵石、灵草、法器! “兄弟们!”我声音传遍全场,“这些,是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那些想要灭亡我们的敌人,‘送’给我们的‘礼物’!” 台下发出阵阵哄笑和怒吼。 “现在,我宣布!”我大手一挥,“所有这些资源——灵石、灵草、法器、功法!全部按照军功册,公平分配,下发各营!我江海生,分文不取!” “什么?!” “首领!这如何使得!” “这些都是首领您……” 台下众将和士卒们惊呆了!如此海量的资源,首领竟然一点都不要?全部分给他们? “都给我闭嘴!”我喝道,“我说了,这是你们应得的!没有你们在城头流血牺牲,就没有撼岳军的今天!这些东西,在我眼里,远不如兄弟们的性命重要!它们只有在你们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才能让我们撼岳军变得更加强大!” 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我的实力,不需要这些外物!你们强,才是撼岳军真正的强!拿着这些资源,给我往死里修炼!往死里提升!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还很多!脚下的路,还很长!” 寂静!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带着哭腔的狂热呐喊! “首领万岁!!!” “撼岳军万岁!!!” “愿为首领效死!愿为撼岳军效死!” 无数将士热泪盈眶,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个势力的首领,会将如此庞大、足以建立一个王朝的财富,毫不在意地全部分给手下!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胸襟! 老默、韩铁山等人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敬佩和折服。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撼岳军的军心、凝聚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支军队的魂,彻底铸成了! 资源如同流水般分发下去,整个撼岳军陷入了疯狂的修炼和换装热潮之中。实力每一天都在肉眼可见地暴涨! 而我,看着这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势力,看着怀中那两个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元婴“乖宝宝”,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第1210章 势如破竹十二州 临渊城大捷与后续的血腥清算,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化作了滔天巨浪,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大炎王朝的腹地席卷而去! 混元撼岳军的兵锋,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遏制! 在韩铁山、我爹老默等人的高效运作下,新归附的州郡被迅速消化整合。“撼岳新政”——税收减半、土地平分、有冤申冤——如同拥有魔力的种子,在每一片被解放的土地上生根发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割着民心。 无数活不下去的农民、备受盘剥的商户、乃至一些不得志的小地主,都成为了撼岳军最坚定的拥护者。 军队方面,更是迎来了爆炸式的增长! 利用从各大宗门抄家得来的海量资源,韩铁山对军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和扩充。他将所有归顺和投降的修士,按照修为等级,重新整编: *金丹营:由玉真子、彩依、、烈山、李天水等原金丹修士(部分修为未完全恢复)以及后续战斗中投降、发下道誓的少数金丹修士组成。虽然人数不多,但作为高端战力的象征和尖刀,威慑力十足。 筑基营:从降军、散修以及军中表现出色的练气巅峰提拔组成,人数已达数百,是军队的中坚力量。 练气营:规模最为庞大,人数过万!由原本的撼岳军老底子和大量新投奔的散修、宗门低级弟子组成,装备了缴获的制式法器和统一传授的基础功法,士气高昂,纪律严明。 再加上熊威的磐石营、陶伟满的穿云营、猴天机的灵猿营、石勇的搬山营等老牌主力营,以及数量更多的普通凡人精锐部队,整个撼岳军的总兵力,已然突破十万大关!而且是一支修士与凡人混合、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虎狼之师! 在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下,撼岳军的扩张,不再是艰苦的攻城拔寨,更多时候,是传檄而定,望风归附! 我甚至很多时候都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坐镇中枢。四大营主和各特殊营,如同四柄(现在是多柄)锋利的尖刀,指向哪里,哪里便土崩瓦解! 军队所到之处,首先宣扬新政,清算当地恶霸豪强,分发土地。当地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守军往往士气低落,甚至发生营啸、倒戈事件。 偶尔遇到冥顽不灵、试图凭借坚城和阵法负隅顽抗的,也根本抵挡不住由金丹营带头、筑基营主攻、练气营和凡人部队配合的立体化、多兵种协同打击! 一座座城池插上了混元撼岳军的旗帜,一片片州郡纳入了掌控。 短短数月之间,连接吞并、招降了十二个州郡!版图急剧膨胀,几乎占据了大炎王朝的半壁江山!控制的区域从贫瘠的死海之滨,一直延伸到了富饶的内陆腹地! 与此同时,我对资源的掌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所有新占领区内的灵石矿脉、各种珍稀金属矿藏、灵草产地……全部被撼岳军派兵接管,实行垄断经营。 原本流向皇城和各大宗门的资源洪流,被硬生生截断,转而汇入了临渊城这个新兴的权力中心! 这一下,可谓是直接掐住了大炎王朝的经济命脉!朝廷的财政收入锐减,各级官员、军队的俸禄和资源供应开始出现困难,怨声载道。 而在这势如破竹的进军过程中,我自身似乎也发生着一些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连番大战的刺激,或许是体内那两门自行运转的太古神功的影响,又或许仅仅是接触到了足够多的高阶知识(从各大宗门缴获的典籍浩如烟海),我发现自己对那些原本觉得头晕的阵法符文、丹药配方,竟然慢慢开始“看懂”了。 不是通过学习,更像是一种……觉醒。 有时候看着复杂的阵图,那些线条和节点在我眼中会自动组合,演化出种种玄妙,我甚至能一眼看出其中某些结构的冗余或薄弱之处。 有时候拿起一份丹方,脑海中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各种药材的药性冲突、君臣佐使之道,以及更优化的火候把控。 虽然亲手布置高级阵法、炼制高级丹药还差得远,但这种“入门”的速度,已经让玉真子和彩依等人瞠目结舌,直呼“首领真乃天纵奇才”! …… 与大炎王朝半壁江山如火如荼、生机勃勃的景象截然相反,此刻的国都炎京,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城,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和恐慌之中。 紫宸殿。 早朝依旧在进行,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龙椅上的皇帝孙恒,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往日的阴鸷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微微颤抖。 下方的文武百官,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个个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往日里高谈阔论、争权夺利的劲头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的惶恐。 一份份加急的战报,如同催命符般被送上来。 “报——!河西州……全境失守!知府……开城投降……” “报——!赤焰军三万精锐,于落霞谷遭遇叛军金丹营……全军覆没……” “报——!南方三郡十二县,同时宣布归顺撼岳军……” “报——!各地灵石、矿产供应彻底中断,国库……国库已然空虚……”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恒和百官的心头。 “废物!都是废物!!”孙恒猛地将又一封战报撕得粉碎,声音嘶哑而绝望,“十二个州!整整十二个州啊!这才多久?朕的江山,一半就这么没了?!你们平时不是都很能说吗?现在呢?说话啊!” 他状若疯癫地指着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 宰相邓会颤巍巍地出列,老脸煞白:“陛下……息怒……那,那江海生实乃妖魔转世,非人力可敌……连,连孙老祖和玄冥长老都……都遭了毒手……我们……” 他不敢再说下去。两位元婴老祖陨落(他们认为是陨落)的消息,早已如同梦魇般笼罩了整个皇城。那是在他们认知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连他们都败了,这世间,还有谁能阻挡那个魔王? 兵部尚书王振更是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我们的资源断了,军队士气全无,各地官员人心惶惶……这,这还怎么打?” “妖魔……魔王……”孙恒瘫坐在龙椅上,失神地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威严,只剩下被恐惧吞噬的脆弱。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对江海生的轻视,认为那不过是疥癣之疾,甚至曾悠闲地和玄冥子讨论望海州的水晶肘子……如今想来,是何等的可笑与讽刺! 那不是疥癣之疾,那是足以吞噬整个王朝的洪水猛兽!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蛮夫,那是一尊能徒手掏金丹、生擒元婴的盖世魔神! 轻视?现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害怕! 他害怕哪天一觉醒来,撼岳军的旗帜就插在了炎京的城头。 他害怕自己会像那些金丹修士一样,被那个魔王掏出金丹(虽然他可能没有)。 他害怕这延续了数百年的大炎王朝,会断送在他的手里,让他成为亡国之君,遗臭万年! “难道……天要亡我大炎吗?”孙恒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往日歌舞升平、威严庄重的皇城,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旧日王朝最后的荣光与……无尽的恐惧。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临渊城,我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王朝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区域。 第1211章 仙门巨头临皇城 就在皇帝孙恒与满朝文武深陷于江海生与撼岳军带来的无边恐惧,几乎要绝望自戕之际,四道如同煌煌大日、又似幽邃深渊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炎京皇城之上! 这气息,远比之前的赵乾一和玄冥子更加磅礴,更加深邃,带着一种执掌法则、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尤其是其中一道,如同星空般浩瀚,又如天道般无情,其威压之盛,让整个皇城的灵气都为之凝滞,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灵魂在瑟瑟发抖! 三位元婴中期!一位元婴后期! 嗖!嗖!嗖!嗖! 四道身影,如同神只临凡,出现在紫宸殿上空,并未落地,就那么悬浮着,漠然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皇城众生。 左边两人,身穿绣着诡异幽暗符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长袍,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幽冥死气,正是幽天门的长老——幽泉老祖(元婴中期)、冥骨老祖(元婴中期)。他们的眼神冰冷死寂,看人如同在看尸体。 右边两人,气质则截然不同。一人身穿绣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明黄色道袍,面容古拙,眼神开阖间仿佛有天地演化,气息渊深如海,正是昊天门此次前来的首领——天枢老祖元婴后期)!他乃是昊天门的实权长老之一,修为通天! 另一人则稍显年轻(相对而言),身着星蓝道袍,乃是昊天门的玉衡子(元婴中期)。 昊天门,正是与大炎皇室关系最为密切、甚至可以说皇室本身就是其外围势力的超级宗门!底蕴深不可测! 这四人的出现,如同在即将溺亡的孙恒手中,抛下了一根擎天巨木! 孙恒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狂喜,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龙椅上下来,带着哭腔,对着空中的四人,尤其是天枢老祖,纳头便拜: “弟子孙恒,恭迎天枢老祖!恭迎诸位上宗仙师!老祖!你们终于来了!再晚一步,这大炎……这大炎就要亡了啊!” 他声泪俱下,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简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能为自己做主的家长。 满朝文武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哗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恭迎上宗仙师!” “仙师救命啊!” “求仙师为我等做主,铲除那妖魔江海生!” 宰相邓会更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老祖明鉴!那江海生实乃祸世妖魔,不仅窃据我大半江山,屠戮生灵,更是……更是害了孙乾一老祖和玄冥长老啊!此獠不除,天下不宁,仙门蒙尘啊!” 天枢老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哭丧般的君臣,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等不堪的姿态有些不满。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起来说话。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区区一个得了机缘的体修,便将尔等吓成这般模样?孙乾一与玄冥子学艺不精,轻敌冒进,陨落也是咎由自取。” 他这话看似责备,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仿佛孙乾一和玄冥子的陨落,并非对方太强,而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幽泉老祖发出一阵沙哑如同骨骼摩擦的笑声:“桀桀桀……能连杀两位元婴初期,倒是有点意思。看来此子身上秘密不小,其肉身,或可炼成一具上好的尸傀。” 冥骨老祖阴恻恻地补充:“其神魂,正好用来滋养我的万魂幡。” 昊天门的玉衡子则相对冷静,开口道:“师兄,据报此子扩张极快,已据半壁江山,且垄断资源,断朝廷根基。其势已成,不可再以寻常叛匪视之。需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以免其彻底坐大,动摇我昊天门气运。” 天枢老祖微微颔首,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望向了望海州方向:“本座已知晓。能杀元婴初期,其实力或可比拟元婴中期,甚至借助某种秘法能达到后期一击。但在真正的元婴后期面前,依旧是萤火之于皓月。” 他看向孙恒,语气带着一丝施舍:“陛下不必担忧。此次本座亲自前来,便是要会一会这个所谓的‘江魔王’。看看他是否真有三头六臂,敢与我昊天门为敌!” 孙恒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有老祖此言,侄孙……不,弟子就放心了!有老祖和诸位仙师出手,定能马到成功,铲除妖魔,光复河山!弟子……弟子定当举全国之力,供奉上宗!” 天枢老祖不再多言,与幽天门两位老祖眼神交流一番。 “事不宜迟,直接去那临渊城,擒杀此獠!”天枢老祖语气果决,带着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绝对自信。 下一刻,四人身形微动,化作四道惊天神虹,无视皇城禁制,直接撕裂虚空,朝着望海州临渊城的方向,破空而去!那速度,远超元婴初期,几乎是瞬息千里! 看着四位老祖消失在天际,赵恒和百官才敢缓缓抬起头。 孙恒脸上恢复了血色,甚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显得有些潮红。他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和……一丝狰狞。 “哈哈哈!天枢老祖亲自出手!还有幽天门两位老祖相助!江海生!你这下死定了!!”他状若癫狂地大笑起来,“传朕旨意!将四位老祖出征的消息,立刻昭告天下!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朝廷作对,跟上宗作对,是什么下场!”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高呼,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海生伏诛,撼岳军灰飞烟灭的美好未来。 在他们看来,元婴后期!那是站在此界真正顶端的存在!元婴初期与后期,实力差距犹如云泥!更何况还有三位元婴中期助阵!如此豪华的阵容,对付一个靠蛮力的江海生,绝对是十拿十稳,不,是万无一失! 皇城之内,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狂热和期待。 …… 然而,就在天枢老祖等人出发的同时,远在临渊城,正在尝试将一颗新掏来的金丹(某个倒霉蛋的)当成核桃盘的我,动作微微一顿。 我抬起头,望向皇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来了几个大家伙?一个后期的,三个中期的……闻起来,比之前那两个厉害多了。”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闪过一丝……食欲?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似乎感应到了更“美味”的食物,在我体内自发地加速运转起来,甚至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情绪。 我拍了拍怀里那两个依旧在面壁的元婴,笑道:“喂,老孙,老玄,看来你们的同门(或同道)来给你们‘报仇’了?还挺够意思,来了四个,够我吃……啊不是,是够我活动筋骨了。” 赵乾一和玄冥子的元婴剧烈颤抖起来,不知是激动还是……更深的恐惧。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怪物”的可怕,天枢师兄(道友)他们……真的能赢吗?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混沌气流不自觉地在周身缭绕。 “通知下去,准备迎客。”我对身旁的亲卫随意吩咐道,“这次来的‘客人’有点猛,叫兄弟们把咱们新研究的那些‘大宝贝’都准备好,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亲卫领命而去,眼神中充满了对首领的盲目信任。 我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繁华忙碌、充满生机的临渊城,又看了看皇城方向,喃喃自语: “元婴后期……不知道抗不抗揍?希望别像之前那两个一样,几下就玩坏了。” “嗯……打完这一架,应该又能清静一段时间,正好可以试试新想到的那个‘周天星辰大阵’的构思……” 我的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在谈论一场决定王朝命运、面对四大元婴巨擘的决战,而是在计划着一场郊游,或者一顿丰盛的大餐。 风暴将至,而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期待。 第1212章 四元婴压境 临渊城千里之外上空,风云突变,灵气哀鸣。 四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撕裂云层,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降临了! 正是昊天门的天枢老祖、玉衡子,以及幽天门的幽泉老祖、冥骨老祖! 天枢老祖居首,面容古拙,看不出具体年岁,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沉浮、星河崩灭。他身着明黄道袍,上绣周天星斗与山河社稷图,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周身道韵流转,与虚空共鸣。 元婴后期的磅礴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巨山,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连光线在他周围都似乎变得扭曲。 玉衡子立于其侧,稍显年轻,面容俊朗却冰冷如霜,身着星蓝道袍,袖口以银线绣着北斗七星图案。他眼神锐利如剑,扫视着下方的临渊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元婴中期的灵压虽不及天枢,却也如浩瀚汪洋,深不可测。 左侧,幽泉老祖一身漆黑道袍,袍服上绣着不断蠕动的诡异幽暗符文,仿佛能吞噬人的视线和神魂。他面容干瘦,眼眶深陷,瞳孔是两团跳跃的幽冥鬼火,周身死气缭绕,使得他周围的温度都骤降几十度,空气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 右侧,冥骨老祖则更加骇人,他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十指干枯如同鸟爪,指甲乌黑尖锐。他穿着一件用不知名生物头骨串成的骨甲。 眼眶中是两簇猩红色的灵魂之火,手中还把玩着一串缩小的人头骨念珠,发出“咔哒咔哒”的瘆人声响。浓郁的尸煞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作呕。 四大元婴,气息或煌煌如日,或幽深如渊,或死寂冰冷,或凶煞滔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领域! 在千里之外临渊城那经过多次加固的防御阵法,在这四股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膜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城内的百姓和普通士卒,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色惨白,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即便是熊威、韩铁山等久经沙场的将领,以及玉真子、彩依等金丹修士,此刻也感到神魂战栗,手脚冰凉,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这就是元婴中后期大能的真正威势!远非之前孙乾一和玄冥子可比! 天枢老祖目光淡漠,如同万古青天,看着我。 “你,就是江海生?” 天枢老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天道纶音,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我耳中,也传遍了小半个临渊城。 我掏了掏耳朵,仿看向空中那四个人,咧嘴一笑: “没错,就是你江爷爷我。找我有事?排队了吗?预约了没有?我时间很宝贵的。” 我这副浑不在意的态度,让空中的四位老祖眉头都是一皱。 玉衡子冷哼一声,声如寒冰:“放肆!区区蝼蚁,也敢在我等面前口出狂言!速速交出孙乾一师弟和玄冥子道友的元婴,跪下受死,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幽泉老祖发出桀桀怪笑,幽冥鬼火般的眸子盯着我,仿佛在打量一件完美的炼器材料:“好一副气血旺盛的肉身!小子,若你自愿被老祖我炼成尸傀,可保你灵智不灭,享无尽寿元,如何?” 冥骨老祖更是直接,猩红的魂火跳跃,舔了舔乌黑的嘴唇:“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抽魂炼魄,这身骨头,正好可以融入我的万魂幡,作为主魂之一!” 我听着他们一个比一个狠的发言,非但没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我拍了拍那两个开始瑟瑟发抖的“乖宝宝”,笑道:“听到没?你们的老兄弟(老对头)们来救你们了,感不感动?” 孙乾一和玄冥子的元婴疯狂传递出“不敢动!不敢动!”的意念。 我这才重新看向空中四人,脸上露出了那种看到……是看到宝贵“炼尸材料”的满意笑容。 “交出他们?可以啊!”我爽快地说道,在四人略显诧异的目光中,话锋一转,“不过,得用你们四个来换!” 我伸出四根手指,对着他们晃了晃,眼神“真诚”:“你看,他们两个老家伙,又干又瘦,估计也没多少油水了。不如你们四个留下来? 我看你们气血充盈,元婴凝实,特别是你——”我指向天枢老祖,“你这个后期的,能量最足!用来当我的元婴傀儡的主材料,再合适不过了! 还有你这个玩骨头的(冥骨老祖),一身骨头淬炼得不错,拆下来当辅料肯定结实!你这个玩鬼火的(幽泉老祖),阴气够重,适合给傀儡增加点特殊属性!至于你这个小白脸(玉衡子)……嗯,长得还行,可以当个门面担当?” 我一边说,一边还真的摸着下巴,用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四人,仿佛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拆解”和“组装”了。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天空和大地! 天枢老祖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极致的错愕和……被蝼蚁羞辱后涌起的滔天怒火! 玉衡子俊朗的脸庞瞬间铁青,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切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幽泉老祖眼眶中的鬼火猛地暴涨,周围的死气如同沸腾般翻滚! 冥骨老祖更是气得浑身骨头咔吧作响,手中的头骨念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竟然在盘算着把他们四个元婴中后期的大修士,炼成傀儡?!还挑肥拣瘦,评头论足?!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彻头彻尾的失心疯!是对他们,对昊天门,对幽天门最极致的羞辱! “你……找……死!!!” 天枢老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元婴后期的恐怖灵压如同海啸般彻底爆发!天空瞬间黯淡,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向他汇聚!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顾及什么身份,此刻只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的蝼蚁,碾成齑粉!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星河倾泻!” 他双手结印,乾元星辰剑(他也有类似法宝,品级更高)冲天而起,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刹那间,白日星现!无数璀璨的星辰之光凝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星河瀑布,带着磨灭万物、冲刷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我,一些余威朝着整个州府,轰然砸下!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山脉从地图上抹去! 与此同时,玉衡子的北斗剑罡,幽泉老祖的幽冥鬼爪,冥骨老祖的万魂噬天,也同时爆发!四大元婴含怒出手,誓要将我和脚下的城池,一同化为飞灰!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色变的毁灭性合击,我却哈哈大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出,主动迎了上去! 第1213章 混沌四域 四大元婴老祖的含怒合击,威力足以倾覆山河,磨灭星辰!那凝聚了周天星力的毁灭瀑布,那切割虚空的北斗剑罡,那冻结神魂的幽冥鬼爪,那吞噬生机的万魂哭嚎,瞬间将我吞没! 轰隆隆——!!! 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我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化为混沌,能量乱流撕碎了一切,大地如同纸糊般层层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瞬间形成,边缘还在不断蔓延!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狠狠撞击在临渊城的防御大阵上! 咔嚓!咔嚓! 阵法光膜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城头之上,韩铁山、老默等人目眦欲裂,看着那毁灭的中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首领!!” 无数将士发出了悲愤的嘶吼! “哼!不自量力!”天枢老祖悬浮高空,冷漠地看着下方烟尘弥漫的深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还以为能让我等多费些手脚,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玉衡子也收起了剑罡,淡淡道:“看来孙乾一师弟他们确是因大意遭了暗算,此子真实实力,不过如此。” 幽泉老祖桀桀怪笑:“可惜了这副好肉身,在这一击下,怕是已成齑粉,炼不成上好的尸傀了。” 冥骨老祖猩红的魂火跳动,舔着嘴唇:“无妨,魂魄应该还在,抽出来炼入万魂幡,效果更佳!” 四大元婴,已然认定我在他们这合力一击下,必死无疑!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轻松地讨论起如何瓜分“战利品”。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随手磨平下方那碍眼的临渊城时—— “呃……咳咳……”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咳嗽声,如同魔咒般,骤然从那深不见底的坑底传来! 四位老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可能?!在那等攻击下,他居然还没死? 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霸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猛地从坑底爆发出来! “吼——!!!” 一声不再是人类嗓音的咆哮,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震得整个天地都在颤抖!那声音中蕴含的不甘、愤怒、以及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寂灭意志,让四大元婴老祖神魂俱震! 嗡——!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巨大的虚影,顶天立地,自坑底缓缓站起!那虚影模糊不清,却散发着让万物臣服、让法则退避的至高威严!——太古巨神虚影! 与此同时,坑底深处,我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重伤濒死、骨骼尽碎、鲜血淋漓的躯体,在那咆哮声中,五脏六腑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心之神丹元,肝之神龙烟,脾之神常在,肺之神皓华,肾之神玄冥!五尊古老的神只虚影在我五脏位置显化,吟唱着太古的祭文! 一道道复杂、神秘、蕴含着大道本源的神纹,如同活物般,自我的皮肤下浮现,迅速爬满全身!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浩瀚、仿佛能衍化混沌、重开天地的力量——混沌神力,出现我五脏神中间,然后在我经脉中奔腾咆哮! 《太古巨神躯诀》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不再是无意识运转,而是仿佛随着我意志的苏醒,开始了真正的共鸣与融合! 那被打入体内的狂暴星辰之力、锋锐剑罡、阴寒死气、污秽魂力……不仅没能摧毁我,反而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霸道吞噬下,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 一部分被转化为磅礴的气血之力,疯狂修复着肉身的损伤,断骨重生,血肉愈合!另一部分,则融入了我的骨骼,使得我的骨骼之上,开始隐隐浮现出细密的、如同星辰般的斑点——星辰骨在初步凝聚! 而更让空中四位元婴老祖骇然失色的是—— 以我为中心,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散发着混沌气息、仿佛能演化万物又能终结一切的法则领域,轰然展开! 混沌雷霆领域:领域之内,不再是普通的紫色天雷,而是灰蒙蒙的、蕴含着生灭之意的混沌神雷!每一道雷霆都粗大如龙,咆哮嘶吼,将玉衡子的北斗剑罡轻易劈碎、吞噬! 混沌火领域:不再是炽热的火焰,而是如同液态的、不断翻滚的混沌之火!它不灼烧实物,却专门焚烧法则、净化能量!幽泉老祖的幽冥鬼爪探入此域,如同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瓦解! 混沌星辰领域:并非引动外界星辰,而是自身演化周天星斗!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团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星力!天枢老祖那倾泻而下的星辰瀑布,撞入此域,竟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被反过来同化、吸收,壮大己身! 混沌死亡领域:与冥骨老祖的尸煞死气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终结”与“寂灭”之意!冥骨老祖的万魂幡中冲出的怨魂,一进入此域,连哀嚎都发不出,便直接化为最本源的死寂之力,被我吸收! 四种混沌领域,相互交织,相辅相成,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将我牢牢护在中心!更可怕的是,这四种领域,竟然在*主动吞噬、同化他们四人引动的法则之力! “这……这是什么?!” “四种法则领域?!怎么可能?!一人怎能同修四种截然不同的法则?!” “而且还是从未见过的混沌属性?!他在吞噬我们的法则!!” “他没有灵根!没有灵力!这力量……到底是什么?!” 天枢老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古拙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他修炼数千年,见识过无数天才妖孽,但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的景象! 玉衡子、幽泉、冥骨三人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拼命想要收回自己的法则和领域,却发现如同陷入了泥沼,不仅收不回来,反而被对方那诡异的混沌领域牢牢粘住,并不断吞噬、转化!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不过谢谢你们!” 深坑底部,烟尘缓缓散开。我缓缓站起身,周身笼罩在混沌气流与四种领域的光辉之中。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破碎的衣物下,是覆盖着神秘神纹、闪烁着星辰斑点的强健体魄。 我的不甘和愤怒彻底让我战神寂灭意,迸发。激活了一直沉睡在我身体里的力量。 我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戏谑或愤怒,只剩下一种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寂灭与威严。 我抬头,看着空中那四个因为法则被吞噬而脸色惨白、惊骇欲绝的老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该轮到我了。” 我一步踏出! 脚下的深坑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抹平! 再一步,已然出现在混沌雷霆领域的最前沿,直面那试图挣脱的玉衡子! 第1214章 碾压四大元婴 空中,天枢、玉衡、幽泉、冥骨四大元婴老祖,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蔑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苦修千年所掌握的法则,正在被对方那诡异的混沌领域疯狂吞噬、同化!此消彼长之下,对方的气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此子已成气候!绝不能让他彻底掌控这股力量!诸位,不要再留手了!动用本源,祭出最强法宝!否则今日我等皆要葬身于此!” 天枢老祖嘶声怒吼,他头顶的乾元星辰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剑身之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条微缩的星河虚影!这是他,将星辰法则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北斗诛仙,七剑合一!”玉衡子面容扭曲,七柄样式各异、却同样散发着诛仙灭魔气息的古朴飞剑自他体内冲出,于空中瞬间合为一体,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剑锋所指,空间自动裂开漆黑的沟壑! “九幽黄泉,连通冥府!”幽泉老祖咆哮着,祭出了一卷仿佛由无数冤魂皮囊缝制而成的古老图卷——九幽黄泉图! 图卷展开,一条浑浊不堪、散发着无尽死寂与轮回气息的黄色大河虚影凭空出现,河中无数白骨沉浮,厉鬼哀嚎,仿佛真的要沟通冥府,引动黄泉之水冲刷现世! “万骨骷髅,噬神吞佛!”冥骨老祖更是疯狂,他直接掰下了自己三根肋骨,融入那残破的万魂幡中!万魂幡迎风暴涨,化作一杆遮天蔽日的白骨大幡! 幡面之上,无数狰狞的骷髅头组合成一张巨大的、流淌着黑色污血的鬼脸,发出刺穿元神的尖啸!——万骨骷髅幡! 四大元婴,收起来轻视之心,祭出最强法宝!一时间,星辰倾泻,诛仙巨剑斩落,黄泉虚影倒卷,骷髅鬼脸吞噬!四种截然不同却都达到此界巅峰的恐怖攻击,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朝着刚刚站起的我,轰然罩下! 威力比之前何止强了十倍! 这一刻,临渊城头,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入了掌心而不自知;韩铁山虎目含泪;熊威等人更是发出了不甘的咆哮!他们能感受到那攻击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将整个临渊城从地图上抹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元婴后期巅峰修士都避其锋芒的绝杀合击,我那覆盖着神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冰冷与寂灭。 “来的好。” 我轻声自语,体内那初步苏醒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咆哮! “风雷足!”我低喝一声,双脚之下,混沌雷霆与巽风之力瞬间爆发! 不再是简单的速度,而是蕴含着雷之极速与风之无相!我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空间节点,轻松写意地穿梭在那密集的毁灭性能量缝隙之中! 星辰瀑布擦肩而过,诛仙巨剑贴面斩落,黄泉之水绕体而流,骷髅吞噬落于空处! “血勇状态!开!”我心脏位置,心之神只丹元爆发出滔天血气!一股源自太古巨神血脉深处的、遇强愈强、越战越勇的狂暴战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我的双眼瞬间化为赤金之色,周身气血如同狼烟般冲霄而起,与混沌气流融合,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血气屏障!所有靠近的能量余波,都被这沸腾的气血瞬间冲散、蒸发! “气血缠绕!”我意念一动,那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主动缠绕向那些袭来的法宝和能量!玉衡子的诛仙巨剑被赤金色的气血锁链捆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光迅速黯淡! 幽泉老祖的黄泉虚影被至阳至刚的气血一冲,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冥骨老祖的骷髅鬼脸咬在气血屏障上,非但没能吞噬,反而被反震得裂纹遍布! “巨神凝爆术!”我终于不再闪避,右拳紧握,体内《太古巨神躯诀》疯狂运转,五脏神明齐力,星辰骨嗡鸣,所有的混沌神力、气血之力、以及刚刚吞噬而来的各种能量,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凝练到了拳头之上! 我的整条右臂,仿佛化为了支撑天地的太古神山,皮肤下的神纹亮到了极致! 我对着那核心处,气息最强的天枢老祖以及他引动的周天星辰,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这一拳面前失去了意义。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以我的拳头为起点,向前方蔓延!那是力量凝聚到极致,打碎了空间,湮灭了光线所形成的**力量奇点**! 这凝爆一击,后发先至,直接撞上了天枢老祖那璀璨的星河倾泻!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 那毁灭性的星辰瀑布,在接触到这力量奇点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黑洞的光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带着天枢老祖燃烧本源催动的乾元星辰剑,也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星河虚影瞬间崩碎,灵光彻底黯淡,本体更是出现了无数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噗——!!”天枢老祖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七窍中狂涌而出,元婴遭受无法想象的重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气息奄奄地向下坠落! 一拳!废掉元婴后期!破其本命法宝! 我身形不停,风雷足再动! 瞬间出现在玉衡子面前,在他惊恐万状的眼神中,缠绕着混沌雷霆与气血的手臂,直接抓住了他那柄合一的诛仙巨剑! “碎!” 用力一握! 咔嚓! 那柄足以诛仙灭魔的巨剑,被我徒手捏成了无数碎片!碎片尚未落地,就被混沌雷霆彻底湮灭! 玉衡子连惨叫都没发出,道基瞬间崩毁,眼神黯淡,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 再闪!来到试图收回九幽黄泉图的幽泉老祖面前! “你这黄泉,是假的。” 我张口一吸,那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黄泉虚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哀鸣着缩小,被我一口吞入腹中!《无相吞天诀》运转,将其化为精纯的死亡本源,反而让我的混沌死亡领域更加凝实! 幽泉老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融入虚空,却被我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一眼瞪了过去! “定!” 言出法随!幽泉老祖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他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僵在半空,眼中的鬼火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随手一拍,如同拍苍蝇般,将他连同那卷九幽黄泉图,一起拍成了最原始的幽冥之气,吸收入体! 最后,我看向了已经吓傻、正在疯狂后退的冥骨老祖。 “你的骨头,我要了。” 我隔空一抓!一只由混沌神力凝聚的巨手,无视空间,直接抓住了那杆巨大的万骨骷髅幡和冥骨老祖本人! 用力一搓! 咔嘣咔嘣! 万骨骷髅幡连同冥骨老祖那身淬炼了不知多少年的骨头,如同沙土般,被我硬生生搓成了齑粉!只留下一团精纯的尸煞本源和一道凄厉惨叫的神魂,被我随手封印,塞进了怀里,准备以后当做炼尸的“添加剂”。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天地! 从四大元婴老祖燃烧本源、祭出最强法宝,到我以风雷足闪避,开启血勇状态,施展气血缠绕,最终以巨神凝爆术一拳定鼎,再以雷霆手段连续格杀玉衡、幽泉、冥骨……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城头上的老默等人,脸上的绝望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希望,就看到那四个不可一世的元婴老祖,如同下饺子般,死的死,废的废,被抓的被抓!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悬浮在半空,周身四种混沌领域缓缓收敛,没入体内。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也渐渐淡去。那冲霄的气血狼烟和狂暴的战意也平息下来。 我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那深坑的边缘,看着下方奄奄一息、道基几乎彻底崩碎的天枢老祖,又看了看怀里新增的“战利品”(冥骨老祖的神魂和尸煞本源),以及那散落各处的法宝碎片(虽然碎了,但材料应该还能用),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炼制元婴傀儡的主材料和辅料,应该都齐活了。” 我的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不是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决定王朝命运的巅峰之战,而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食材采购。 直到这时,临渊城头,才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首领无敌!!” “撼岳军万岁!!” “神威!神威啊!!” 无数将士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倒在地,向我顶礼膜拜!老默老泪纵横,韩铁山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混元撼岳军,不,是首领江海生,已经真正拥有了横扫八荒、问鼎天下的绝对实力!大炎王朝的末日,已经到了! 我听着身后的欢呼,感受着体内那如臂指使、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浩瀚力量,以及脑海中那又多清晰了几分的、关于功法的记忆碎片,抬头望向了遥远的天际,那是皇城的方向。 第1215章 迷惘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周身那毁天灭地的混沌气流与四种法则领域已然收敛,沸腾如狼烟的气血也平息下来,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更是消散无踪。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以及地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深坑和周围如同被犁过一遍的大地,证明着刚才那场超越常人想象的战斗并非幻觉。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那玄奥的神纹已然隐去,但那种仿佛一拳能轰碎星辰、一脚能踏破九幽的力量感,却依旧在体内奔腾、流淌,如臂指使。 这就是我以前的力量? 一个巨大的问号,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激起了滔天巨浪。 如此恐怖,如此霸道,如此……陌生。 我能感觉到,这力量仿佛本就属于我,只是沉睡了太久,如今才被逐步唤醒。但关于这力量的来源,关于我究竟是谁,来自哪里,为何会失忆流落到死海之滨……这一切,依旧被浓雾笼罩。 我以前到底是什么? 我到底是谁? 一股前所未有的迷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胜利而带来的些许亢奋。拥有力量固然令人欣喜,但不知其根源,不知自身来历,仿佛无根浮萍,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我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现在根本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皇城未破,大炎王朝的核心还在,潜在的敌人或许还有更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消化胜利果实,巩固势力,提升整体实力。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散落各处的“战利品”上——天枢老祖那濒临破碎的乾元星辰剑碎片,玉衡子那被捏碎的诛仙巨剑残骸,幽泉老祖湮灭后留下的一些精纯幽冥之气结晶,以及……最重要的,那几个光芒黯淡、却依旧散发着诱人宝光的——储物袋! 尤其是天枢老祖那个绣着周天星斗的储物袋,以及冥骨老祖那个用不知名皮囊缝制、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储物袋,一看就知道里面有好东西! 刚才那点迷惘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好奇与期待——给冲得七零八落! 我像个刚刚砸开储钱罐的孩子,迫不及待地隔空一抓,将那几个储物袋摄到手中。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被能量冲击得光滑如镜的巨石上,开始兴致勃勃地“开盲盒”! 首先打开的是天枢老祖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 嗡! 仿佛打开了一座宝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品质极高的上品灵石!粗略估计,至少有数万块!那精纯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光是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其次是十几枚玉简,里面记录着昊天门的核心功法——《周天星辰诀》(直达元婴后期),以及数种强大的星辰系神通,如“星陨术”、“银河倒挂”等。 还有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星辰铁、虚空晶石、万年温玉……甚至还有一小瓶散发着氤氲星辉的星辰本源液! 法宝除了那柄快碎了的本命剑,还有一面星辰护心镜,一套北斗七星阵旗,都是灵光盎然的上好货色。 “发财了发财了!”我眼睛放光,口水差点流出来。这昊天门不愧是皇室靠山,家底就是厚! 接着是冥骨老祖的储物袋。 一打开,一股阴冷尸煞之气扑面而来,里面没有灵石,而是堆积如山的各种阴属性材料:千年尸王骨、九幽魂玉、血河煞晶……以及大量记载着炼尸、御鬼、诅咒等邪异法门的骨片和皮卷。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以人皮为封面的古籍——《幽冥炼尸真解》,里面赫然记载着如何炼制元婴级尸傀的秘法!虽然材料要求苛刻得吓人,但思路……很对我胃口! 玉衡子和幽泉老祖的储物袋同样收获颇丰,各种功法、丹药、材料、法器琳琅满目,虽然总体价值略逊于天枢老祖,但也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修士疯狂! 我将这些宝贝一股脑地倒在面前,灵石堆成了小山,功法玉简和法器散发着五光十色的宝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哈哈哈!赚大了!这次真的赚大发了!”我忍不住仰天大笑,刚才那点关于“我是谁”的哲学思考,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身世之谜,有眼前这些亮晶晶、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宝贝实在吗? …… 与此同时,临渊城头。 死一般的寂静,依旧持续着。 老默、韩铁山、熊威、李锐、沈浪、玉真子、彩依……所有核心成员,以及无数劫后余生的将士,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那个坐在石头上,对着满地“破烂”,在他们看来,那些碎片和储物袋远不如首领刚才展现的神威震撼傻笑的首领。 他们的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 过了好半晌,熊威才猛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地发出声音:“默……默军师……俺……俺没看错吧?首领他……他把四个元婴老祖……给……给宰了?还……还把那个最厉害的老家伙打成了死狗?”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陶伟满揉了揉眼睛,喃喃道:“一拳……就打爆了元婴后期的本命法宝……捏碎了诛仙巨剑……生吞了黄泉虚影……搓碎了万骨骷髅幡……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石勇憨厚的脸上满是茫然,挠着头:“俺……俺就觉得首领好厉害……比任何人厉害多了……” 猴天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压低声音对身边人道:“咱们首领……该不会是哪个上古大神转世吧?或者是什么先天混沌生灵?这实力……也太离谱了!” 老默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震惊和担忧都吐出去。他看着远处那个没心没肺、正在清点“破烂”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欣慰,有震撼,有后怕,更有一种深深的疑惑。 “海生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老默低声自语,“如此实力,如此功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算是上古记载中的那些大能,恐怕也不过如此吧?可他为何会流落到我们那个小渔村?又为何会失去记忆?” 韩铁山也走了过来,脸上震撼未消,沉声道:“默军师,首领的来历,恐怕远超你我的想象。此事,或许牵扯到某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层面。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首领,是带着我们走到今天的人。” 李锐和沈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他们出身修仙家族,见识比普通人广博,但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同时掌握四种混沌法则,并且纯靠肉身力量碾压元婴后期!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修仙认知。 玉真子、彩依等投降过来的金丹修士,此刻更是心潮澎湃,庆幸之余,也充满了敬畏。他们原本以为投降是无奈之举,甚至可能朝不保夕。 如今看来,这简直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跟着这样一位深不可测、潜力无限的首领,前途……不可限量啊! “或许……我们真的有机会,亲眼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神话时代的开启?”玉真子抚着胡须,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就在这时,清点完战利品、心满意足的我,终于想起了城墙上还有一群人在“罚站”。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拎起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身形一晃,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城头之上。 “都傻站着干嘛?”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仗打完了,该打扫战场打扫战场,该治伤治伤,该庆祝庆祝!” 我将那几个储物袋随手丢给老默和韩铁山:“喏,这几个老家伙的家当,清点一下,老规矩,入库,按需分配!特别是里面那些功法,挑合适的,给兄弟们修炼!” 老默和韩铁山手忙脚乱地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顿时也倒吸一口凉气,被里面的财富惊呆了! “首领……这……这太……”老默声音都变了调。 “行了,别这那的了。”我打断他,摸了摸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露出了熟悉的“吃货”表情,“打了半天,饿死了。赶紧的,让厨房准备庆功宴!把最好的酒,最香的肉都端上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看着首领这熟悉的、与刚才那毁天灭地形象截然不同的“接地气”表现,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是啊,管他首领是什么来头,是上古大神还是混沌生灵?他就是江海生,是带着他们创造奇迹的首领,是一个……打完架会惦记着吃饭的实在人! “谨遵首领之命!”众人齐声应和,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迷惘?或许还有。 但此刻,胜利的喜悦和丰收的满足,以及眼前这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显然更具吸引力。 我咂了咂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今晚是吃红烧妖兽肉好呢,还是清蒸黄泉鱼更香? 第1216章 炼制幽冥尸傀 望着眼前被层层封印、如同六颗黯淡明珠般悬浮在半空的元婴——昊天门的天枢老祖(后期,半废)、玉衡子(中期,已废)、幽天门的幽泉老祖(中期,已灭,剩本源)。 冥骨老祖(中期,已灭,剩神魂与尸煞本源),以及最早“收藏”的孙乾一(初期,已废)和玄冥子(初期,已废)——我摸着下巴,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幽冥炼尸真解》就摊开在我面前,上面以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文字,详细描述了炼制元婴级尸傀的苛刻条件: 第一,神识强度,最低需达元婴大圆满! 此乃控制炼尸核心、刻录神魂烙印、抵御反噬的根本!若无此等神识,轻则炼尸失败,材料尽毁,重则遭尸气反噬,神魂污染,沦为行尸走肉! 第二,材料要求极端严苛!主材料需至少一具完整的、能量未散尽、且生前修为至少元婴初期的修士肉身或元婴本源!辅材更是令人头皮发麻:万年养魂木(滋养傀儡残魂)、九幽地心玉(承载尸煞核心)、血海精金(构筑经脉骨架)、千年尸王心头血(点燃尸傀生机)……林林总总数十种,无一不是稀世奇珍! 第三,炼制工具堪称绝世!需以万年寒玉为基,打造九幽炼尸台;以太阳精金混合星辰,铸造阴阳炼尸炉;还需引动地脉阴火与九天煞风交替淬炼……光是打造这些工具,就足以掏空一个大型宗门数千年的积累! 第四,元婴品质至关重要! 最好选取生前便精通阴邪鬼道、炼尸御魂之法的修士元婴,其元婴本源与尸气更为契合,保留的战斗本能和功法记忆也更适合转化为尸傀神通。若用正道修士元婴,排斥反应剧烈,成功率骤降。 第五,炼制过程凶险漫长! 需历时九九八十一日,不可有一日中断!期间需以自身精血与神识不断温养,刻录九九八十一道控尸神纹与强化阵法,每一道都需精准无误,对神识消耗巨大! 同时,维持炼尸炉运转,每日需消耗海量灵石与阴属性材料,其花费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破产! 看着这一条条令人望而生畏的条件,我挠了挠头。 神识强度?我失忆了,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啥水平。但之前打架的时候,感觉念头一动,力量就随之而至,操控那四种混沌领域也挺轻松的,好像……没什么瓶颈? 应该……可能……也许……够用了吧?毕竟我都能掐灭元婴自爆了,神识强度总不能比他们差太多吧?(我盲目乐观地想着) 材料嘛……眼前这六个元婴,虽然状态不一,但本源还在。天枢老祖是后期,虽然半废,但底子最好;冥骨老祖和幽泉老祖本就是玩尸煞鬼道的,专业对口。 孙乾一和玄冥子虽然废了,但蚊子腿也是肉……嗯,精打细算一下,按照秘法所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凑合凑合,应该能炼出两具不错的? “就决定是你们了!”我目光锁定在冥骨老祖的神魂尸煞本源和幽泉老祖的幽冥本源上!这两个老家伙生前就是专业玩阴间的,他们的元婴(本源)用来炼尸,简直是天作之合!属性契合度最高! 至于炼制工具…… 万年寒玉台?太阳精金炉?地脉阴火?九天煞风? 好像我身体的法则属性,好像这些都有。 我环顾了一下被我临时改造成“炼尸工坊”的州府后院厨房。 至于炼制工具……我目光坚定地投向了角落里那堆我视若珍宝的——“破烂七件套”!就是不知道怎么地他们跟我最久,就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1. 破锅:锅体黝黑,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锅边缘有个破口, 2. 星辰刀:刀身布满红褐色的铁锈,刀刃都钝了,切个肉都费劲。但偶尔在月光下,那些锈迹会隐隐呈现出星图般的纹路,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却极其锋锐的庚金之气。 3. 破盆:一个陶土盆,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但奇怪的是,无论放入什么东西,它都能稳稳接住,并且那些裂纹似乎能自动调节内部能量的流动与平衡。 4. 盘: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盘子,用它装食物,好像能锁住一丝灵气不散? 5. 勺柄:勺柄是歪的,但用它搅拌东西,总能让各种材料混合得异常均匀。 6. 豁了口碗一个灰扑扑的、碗沿有个明显豁口的碗。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偶尔可以吞噬一些灵石之类的。 7. 破瓢:一个半边漆黑、半边雪白的葫芦瓢,这水……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阴阳调和之气? “完美!简直就是为炼尸量身定做!”我越看越满意,这七件破烂,看似不堪,却各具妙用,深得“大巧不工”之精髓! 说干就干! 我将破锅(炼尸炉)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注入一丝混沌神力点燃柴火 将盆(工作台)放在一边,取出锈迹斑斑的星辰刀。 把《幽冥炼尸真解》摊开放在盘上。 准备勺(搅拌器)、豁了口碗(容器)、破瓢瓢 破烂炼尸工坊,正式开业! 我拿起星辰刀,运起一丝混沌神力。说来也怪,那锈迹斑斑的刀身,在神力注入后,那些锈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星云般缓缓流转,散发出的锋锐之气,竟让我都感到一丝心悸! 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冥骨老祖的神魂尸煞本源和幽泉老祖的幽冥本源,将它们置于盆中。那裂纹遍布的盆体,立刻散发出微光,稳定住这两团狂暴的本源。 “剔杂质,留精华……” 星辰刀化作点点星芒,精准地在两团本源上游走,剥离出丝丝缕缕的怨念杂质。雷击木什么的弱爆了,我这星辰刀自带破邪星力,效果更佳! 剥离的杂质被我用勺柄引到一旁,勺柄虽歪,却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完成工作,将其彻底搅散净化。 处理完主材料,开始调配辅材。将各种阴属性材料放入豁了口碗中,这碗看似不大,却仿佛能容纳百川,所有材料倒入后,距离碗沿还差得远。 再用破瓢舀起一碗阴煞泉水(替代地脉阴火),倒入碗中。那瓢水滴,滴滴答答,却在空中划出玄妙的阴阳轨迹,融入碗中,使得碗内材料迅速调和、融合,形成一团极其稳定的基液。 “时候到了!” 我目光一凝,将处理好的冥骨与幽泉本源,投入补天锅中!同时,将那碗基液也倒了进去! 嗤——! 一股浓郁的黑烟从锅底的破洞和锅盖缝隙同时冒出,腥臭扑鼻!但我早有准备,神识力量涌动,形成一个无形的罩子,配合锅体自身的特性,将大部分尸气锁住,只让少量无害的(相对而言)气息排出。 我拿起那个用破盆盖上,双手按在锅沿。磅礴的神识涌入锅中,同时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吸收转化逸散的负面能量。 刻录第一道控尸神纹——缚灵纹! 我闭目凝神,神识化作刻针,引动混沌神力,点向锅中那团混沌材料的核心! 嗡! 冥骨与幽泉的残留意志疯狂反扑! 我识海中的太古巨神虚影微微一动,寂灭意志碾压而过! 与此同时,手下星辰刀意凝聚的刻针,稳如磐石,缚灵纹的第一笔,带着一丝星辰的轨迹与混沌的包容,稳稳落下! 成功了! 我看着眼前这口冒着黑气、叮当作响锅底破洞处能量冲击的声音、却在我“破烂七件套”和自身力量支撑下平稳运行的补天锅,心中豪情顿生。 谁能想到,威震天下的元婴老祖,其最终的归宿,竟是我这口漏油的破锅里?还要被我的锈刀切,破瓢搅? “老冥,老幽,克服一下,艰苦环境才能锻炼……呃,炼出好尸!”我对着锅子念叨了一句,又按照感觉投入了几块灵石和一些阴矿石。 锅子里传来更加微弱的、仿佛认命般的波动。 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远处目瞪口呆的老爹老默沈浪吩咐道:“老爹你们好好守着家,我要闭关炼制八十一天。“ 他们答应后,就退出了这里。 第1217章 破烂炼尸艰险路 当我真正开始着手炼制这两具元婴尸傀,并且硬着头皮推进到第十天的时候,我才深刻地、血泪地、捶胸顿足地明白——《幽冥炼尸真解》开篇那句“凶险异常”绝非虚言! 这他娘的哪里是炼尸?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雷池里泡澡,还是用我这一身“宝贝”破烂当舞鞋和泳裤! 第一劫:炸锅危机! 那口破锅平日里煮汤炖肉尚可,一旦用来炼化元婴本源和诸多阴属性材料,那真是小马拉火车——随时要散架! 锅内的能量冲突剧烈到难以想象!冥骨老祖的尸煞本源与幽泉老祖的幽冥本源,就像是两个被关在一起的生死仇敌,哪怕被我初步炼化,依旧在本能地互相排斥、吞噬、冲击! 再加上那些阴属性材料释放出的狂暴能量,整个锅体时刻处于高频震颤状态,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最惊险的是在第二十七天。当时我正在刻录第三十六道“聚阴凝煞纹”,锅内的能量平衡恰好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临界点。我那歪歪扭扭的勺柄一个没搅匀(也可能是它本来就歪,角度没算对),导致一小股尸煞之气与幽冥之气猛地对撞! 轰!!! 一股远超预期的能量冲击猛地爆发!破盆直接被掀飞!浓郁如墨、腥臭扑鼻的尸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破锅更是疯狂喷射出混杂着能量碎片的黑烟! “我靠!要炸!” 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按住剧烈跳动的锅沿,体内混沌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涌入,强行镇压、疏导那暴走的能量!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极限,嘴巴张得老大,拼命吞噬逸散出来的负面能量,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 好不容易把这次暴动压下去,我看着那口依旧嗡嗡作响、仿佛在抗议的破锅,以及被熏得满脸乌黑、头发根根竖起的自己,欲哭无泪。这哪里是炼尸炉?这分明是个不定时炸弹! 第二劫:神识告急! 刻画那九九八十一道控尸神纹和强化阵法,对神识的消耗简直是鲸吞海吸! 起初我还觉得自己神识磅礴,游刃有余。但到了中途,尤其是刻画那些涉及法则本源的复杂神纹时,我才发现这玩意就是个无底洞! 我的神识如同开了闸的水库,哗哗地往外流。脑袋开始发胀,发晕,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有几次在刻画关键节点时,神识之针差点因为后继乏力而颤抖、偏移! 最悬的一次是在第五十五天,刻画第七十二道“神魂烙印纹”时,这是控制尸傀最核心的关键!必须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差错!然而当时我的神识几乎枯竭,眼前阵阵发黑,那神识之针如同喝醉了酒般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刻歪! “妈的!拼了!” 我一咬牙,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了,直接逼出一大口心头精血,混合着最后的神识力量,如同打了一剂强心针,猛地喷在即将溃散的神纹之上! 噗——! 精血融入,神纹瞬间稳定,并且光芒大盛!但我自己却因为消耗过度,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那口还在冒黑烟的破锅里!还好我下意识地用星辰刀撑了一下地,才没酿成“首领炼尸不成反被锅煮”的人间惨剧。 第三劫:精血亏空! 自从那次喷出心头精血稳住神纹后,我就仿佛打开了一个该死的潘多拉魔盒! 这破功法,这破锅,还有锅里那两个不省心的“主料”,好像尝到了甜头,隔三差五就给我闹点幺蛾子!不是能量不稳需要精血安抚,就是神纹波动需要精血加固! 到了后期,我几乎成了一个人形血库!每天不喷几口精血进去,那锅就给你脸色看,嗡嗡震得格外响亮,黑烟冒得格外浓郁!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红润(自认为)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气息也时不时有些虚浮。老默他们送来补气血的灵药,我都是当饭吃!什么千年血参、万年何首乌,嚼起来跟萝卜干似的! “造孽啊……”我一边往锅里喷着血,一边心疼得直抽抽,“这哪是炼尸?这分明是吸血!还是吸我自己的血!” 第四劫:材料黑洞! 那口破锅和豁了口碗,简直就是两个吞金兽! 按照秘法所述,维持炼尸过程需要持续投入海量灵石和阴属性材料。但我这破烂组合,效率似乎格外“感人”!灵石投入进去,大部分都被破碗吸收了。 阴属性材料更是消耗巨大!千年养魂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幽冥玉的光泽迅速黯淡,血纹钢都快被吸成白铁皮了! 我不得不让老默发动整个撼岳军的力量,疯狂搜集相关材料。周边州郡但凡是有点阴气的矿石、蕴含魂力的木材,甚至是古战场出土的、带着煞气的残破兵器,都被我一股脑地塞进锅里或碗里。 “首领……库房……库房又要见底了……”老默每次来送材料,那脸色都跟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见底也得填!”我红着眼睛(一方面是累的,一方面是急的),状若疯魔,“都已经投入这么多了,现在停下,前功尽弃!就是砸锅卖铁,去抢去骗,也得给我把材料续上!” 苦撑与明悟 八十一天! 整整八十一天! 我几乎是数着指头,熬过每一个时辰!整个人如同着了魔,吃住都在这个充满了尸臭和黑烟的后院。身上沾满了锅灰和不明污渍,脸色苍白如鬼,眼眶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专注和执念,亮得吓人。 我无数次想要放弃,这太折磨人了!神识耗尽,精血亏空,资源告急,还要时刻提防炸锅风险。这根本不是在炼尸,这是在炼我自己的心志和耐力! 但每当我想撒手不管的时候,看着那口依旧在顽强运转(虽然叮当作响)的破锅,感受着锅内那两股逐渐融合、并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又强大气息的本源,一种不甘和赌徒心理又涌了上来。 投入太大了!成本高到无法承受! 现在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炼的问题,而是我不得不炼下去!否则,之前消耗的海量材料、我喷出去的那些宝贵精血、以及这八十多天不眠不休的心力,全都打了水漂! “自己选的尸,跪着也要炼完!”我咬着牙,往嘴里塞了一把补血丹,又逼出一丝精血喷入锅中,继续维系着那脆弱的神识连接,刻画着最后几道神纹。 我终于明白了,这元婴炼尸之法,为何如此罕见,成功率为何低得令人发指。它考验的不仅仅是资源、神识、技法,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毅力,一种压上一切、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舔血,在悬崖边漫步,还得时刻保持着微笑! 当第八十一天的黎明即将来临,最后一道“混沌归源纹”在我颤抖的神识和几乎干涸的精血支撑下,终于缓缓刻印完成,并与之前八十道神纹完美勾连,形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整体时—— 嗡……!!! 补天锅内,那持续了八十一天的狂暴能量波动,骤然平息!所有的异响、黑烟,瞬间消失! 整个后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我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灶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 但我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口终于不再闹腾的破锅。 成了? 还是……炼废了?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第1218章 炼成尸傀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那饱经风霜、此刻却异常安静的灶台,感觉身体就像是被那口破锅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抬抬眼皮都觉得费劲。八十一天的煎熬,神识的枯竭,精血的亏空,资源的耗尽,以及无数次在炸锅边缘疯狂试探的惊险……这一切,终于走到了尽头。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混合了尸煞的阴冷、幽冥的腐朽、各种阴属性材料燃烧后的古怪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什么东西烧糊了的饭菜香?(可能是我之前用这锅炒菜留下的执念)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口破锅,此刻安静得像是个乖宝宝。破盆严丝合缝地盖着,仿佛里面什么都没发生。 我的心跳,从刚才的几乎停止,开始逐渐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成了?还是炼废了? 这两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打架。 投入了那么多!两个元婴老祖的本源,海量的灵石和珍稀材料(虽然大部分是凑合的),还有我差点把自己榨干的神识和精血!要是炼出来两堆废渣……我估计能当场吐血三升,直接去找冥骨老祖和幽泉老祖作伴! 不管了,我最后一道神识印记打了进去。 “是死是活,掀开看看!”我一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打颤。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那混合气味呛得直咳嗽,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那块当锅盖的破木板。 入手冰凉,还带着点黏腻感(不知道是啥)。 我用力,一掀! 哐当! 破盆被我扔到一边。 我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朝着那口黝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破锅里望去—— 锅里,没有想象中冲天的尸气,也没有璀璨的神光,更没有两具威风凛凛的尸傀站立。 只有……两团玩意儿。 一团,看起来像是一块被烧得半焦、形状不规则、还冒着丝丝黑气的……黑炭?*表面坑坑洼洼,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仿佛星辰锈迹般的纹路,还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焦糊和尸臭的诡异味道。 另一团,则更像是一滩黏糊糊、半透明、不断微微蠕动、里面还包裹着些许未融化矿石残渣的?颜色是那种令人不安的幽绿色,散发着浓郁的阴寒之气,仔细看,那里面似乎还有细小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在闪烁。 我:“???” 我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神识消耗过度出现了幻觉。 这……这他娘的是个啥?! 我辛辛苦苦八十一天,投入无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就炼出来这么两块……厨房垃圾?一块是烧糊的炭,一块是一滩泥?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完了!全完了!血本无归!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裤衩都快赔进去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又要晕过去。 就在我万念俱灰,准备把这口破锅连同里面的“垃圾”一起砸了泄愤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块“黑炭”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滩泥也蠕动得更加明显!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 只见那块“黑炭”表面,那些锈迹般的纹路突然亮起了微光!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它……它伸出了四肢! 虽然那四肢也是黑黢黢、歪歪扭扭,像是没烧透的柴火棍,但它确实伸出来了!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脑袋也从主体上“长”了出来,上面两个空洞的位置,猛地燃起了两簇猩红色的魂火! 与此同时,那滩“泥”也开始剧烈变形、拉长!逐渐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五官位置一片模糊,只有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它的身体还在不断流淌、变形,仿佛没有固定的形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冥气息! 两个“玩意儿”,就这么摇摇晃晃地,从那口破锅里……爬了出来! 它们站在锅沿上,一个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的、造型抽象的火柴人,一个像不小心泼在地上的、自带荧光效果的史莱姆。它们“看”向我,猩红与幽绿的魂火微微闪烁。 我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算成了?!! 虽然卖相差了点,看起来寒碜了点,但……但好像真的能动?!有魂火!能变形!这难道就是……我的元婴尸傀? 我试探着,用意念发出第一个指令:“走……走两步?” 那“黑炭火柴人”(冥骨尸傀)僵硬地、如同提线木偶般,从锅沿上“咔哒”一声跳到了地上,溅起几点灰尘。它走路的样子极其别扭,同手同脚,身体还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那“幽绿泥”(幽泉尸傀)则更加诡异,它直接从锅沿上“流”了下来,像一滩液体般在地上蜿蜒前行,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痕迹。 我看着这两个行动笨拙、造型奇葩的“成果”,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说炼成了吧,这卖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跟《幽冥炼尸真解》里描述的“青面獠牙、煞气冲天、行动如风”的威武尸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炼废了吧,它们确实能动,有魂火,能接受指令,而且……我隐隐能感觉到,它们体内蕴含着相当不弱的能量波动! “难道……是我那‘破烂七件套’和时不时喷进去的精血,产生了什么未知的反应?”我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还是说,因为这锅漏气,导致能量流失,所以成了这副德行?” 就在这时,那冥骨尸傀似乎是对自己黑炭般的身体不太满意,它那猩红的魂火闪烁了一下,体表那些星辰锈迹猛地一亮!一股精纯的尸煞之气混合着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散发出来!它那柴火棍般的手臂一挥—— 嗤! 一道凝练的、带着锈迹颜色的尸煞剑气猛地射出,直接将远处一块用来当柴火的青岗石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还残留着丝丝腐蚀性的尸气! 我眼睛一亮!哎呦?有点东西! 那幽泉尸傀也不甘示弱,幽绿的魂火跳动,半透明的身体猛地膨胀,化作一团浓郁的幽冥雾气,将旁边一个石锁笼罩!片刻之后,雾气散去,那坚硬的石锁表面,竟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幽冥冰霜,轻轻一碰,就碎成了冰渣! 我靠!威力不俗啊! 虽然卖相惨不忍睹,行动笨拙滑稽,但这攻击力……似乎对得起我八十一天的投入和那海量的材料!而且,因为它们是用我的精血和神识烙印核心的,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与它们之间那种紧密的联系,如臂指使(虽然指挥起来有点像是操纵两个不太灵光的提线木偶)。 我看着这两个站在院子里,一个像刚从火灾现场逃出来,一个像被打翻的荧光油漆,还在那里笨拙地展示“才艺”的奇葩尸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成了!哈哈哈!虽然长得有点对不起观众,但老子到底还是炼成了!元婴尸傀!还是两个!” 我之前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恶趣味。 想象一下,将来对敌之时,别人祭出的都是威风凛凛的法宝、神骏异常的灵兽,我袖子一抖,滚出来一个黑炭火柴人和一滩荧光泥……那画面,太美不敢看!绝对能起到出其不意的“精神攻击”效果! “不错不错!虽然过程曲折了点,结果奇葩了点,但总归是成功了!”我满意地拍了拍那口立下“汗马功劳”的破锅,锅身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在回应我的赞许。 “以后,你就叫小炭!”我指着冥骨尸傀。 “你就叫小绿!”我指着幽泉尸傀。 两个尸傀的魂火闪烁了一下,似乎……接受了这个毫无气势的名字? 我叉着腰,看着我的“杰作”,志得意满。 “走!小炭,小绿!跟老大我出去溜达溜达,让老默他们也开开眼!见识见识咱们‘破烂流丢一口锅’炼出来的……绝世好尸!” 于是,在初升的朝阳下,一个脸色苍白但精神亢奋的青年,带着一个走路同手同脚的黑炭火柴人和一滩在地上蠕动前行的幽绿泥,走出了弥漫着古怪气味的后院,留下了一地鸡毛和那口功成身退、依旧破锅。 这炼尸之旅,虽然开头艰难,过程惊险,结果……有点歪,但终究,是让我给搞成了! 至于这卖相问题……嗯,以后有机会,看看能不能给他们做个“美容”?或者……干脆就将这种风格发扬光大?吓不死人也膈应死人! 第1219章 炼尸出关 当我拖着仿佛被一万头妖兽踩踏过的身躯,一步三晃地挪出那片被列为禁区、气味感人的后院时,初升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如同黑洞般的饥饿感! 我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哀嚎、在疯狂地传递着一个信号——饿!要吃!立刻!马上!多少都能吞下去! 八十一天!整整八十一天!我几乎是不眠不休,心神和肉体都承受着极限的压榨。尤其是后期,为了稳住那口破锅和锅里两个不省心的“主料”,我喷出去的心头精血都快能凑成一个血池了!这导致我一身磅礴气血几乎被榨干,生命本源都受到了不小的损耗。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合身的粗布短打,此刻松垮垮地挂在我身上,活像套了个麻袋。 露出的手臂和脖颈,皮肤黯淡无光,紧紧包裹着骨头,一根根青筋和血管清晰可见,真正做到了“皮包骨头”! 我抬手想挠挠头,却摸到了一把干枯、毫无光泽、甚至隐隐泛着灰白色的头发?!(炼尸过程中被尸气侵蚀的?还是气血亏空太严重?) 最吓人的是眼睛,我感觉眼眶深陷,眼珠子干涩发胀,稍微照一下旁边水缸里的倒影,差点没把自己送走——那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都有些涣散,配上我这副尊容,活脱脱就是从哪个古墓里刚爬出来的千年干尸,还是饿死的那种! 而在我身后,我那两位新鲜出炉的“杰作”——小炭和*小绿,也亦步亦趋地跟了出来。 小炭(冥骨尸傀)依旧是那副黑炭火柴人的造型,走起路来“咔哒咔哒”响,关节处还冒着黑烟,猩红的魂火在深陷的眼窝里跳动,怎么看怎么像地狱里跑出来的劣质拼装模型。 小绿(幽泉尸傀)则更加随心所欲,它没有固定形态,此刻像一滩巨大的、不断蠕动、流淌着幽绿色粘稠液体的史莱姆,所过之处,地面都留下一道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湿痕。 里面包裹的矿石残渣随着它的蠕动若隐若现,仿佛一坨会移动的、变质了的荧光芝麻糊。 就在我扶着门框,感觉眼前发黑、快要被饥饿吞噬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我爹老默,还有闻讯赶来的李锐、沈浪、韩铁山以及熊威等几位核心骨干。他们脸上带着担忧和期待,显然是算着日子,想知道我这闭关八十一天的成果。 然而,当他们看清站在门口的我,以及我身后那两位“奇行种”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默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海……海生?!儿……儿子?!是……是你吗?!你……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他看着我那皮包骨头、白发丛生、眼窝深陷血红的样子,老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难道……难道是炼尸……走火入魔了?被尸气反噬了?儿啊!我的儿啊!” 他急得差点就要扑上来抱住我嚎啕大哭。 李锐和沈浪也是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李锐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我的手都在抖:“首……首领……您……您的头发……您的眼睛……还有您这……” 他看着我那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板,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了。 韩铁山这位沙场老将,也是瞳孔骤缩,握紧了刀柄,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主要是被我身后那两位给惊到了! 熊威更是直接,这憨货看到小炭和小绿,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猛地抽出他那门板大刀,横在身前,声如洪钟地吼道:“保护首领!有妖怪!!” 他显然是把小炭和小绿当成了从后院封印里跑出来的什么邪祟怪物! 他这一吼,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周围的亲卫们也纷纷刀剑出鞘,紧张地将我们几人围在中间,只是他们的眼神在我和小炭小绿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困惑和恐惧——到底哪个才是需要保护的?哪个才是妖怪? 小炭那猩红的魂火闪烁了一下,似乎对“妖怪”这个称呼不太满意,它那柴火棍般的手臂微微抬起,一股尸煞之气开始凝聚。 小绿则更加直接,幽绿的魂火跳动,半透明的身体泛起涟漪,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眼看一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乌龙惨剧就要发生!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手(那手臂瘦得像根柴火棒),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般吼道: “都……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这一声吼,几乎抽干了我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让我一阵剧烈咳嗽,差点没背过气去。 众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动作顿时一滞。 我趁着这空隙,贪婪地呼吸了几口带着清晨露水气息的空气(虽然混合了后院飘来的怪味),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已经快要急晕过去的老默,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爹!!别愣着了!!快!!快给我准备妖兽肉!!越多越好!最高阶的!最肥的!!” 我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渴望而闪烁着绿光,口水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还有!!我……我那套厨房七件套!!赶紧!!帮我拿出来!!里里外外洗干净了!!我要用!!立刻!马上!!” 老默被我这一连串如同饿死鬼投胎般的急切命令给整懵了,他看着我那仿佛下一刻就要饿毙当场的凄惨模样,又看了看我身后那两位虽然吓人但似乎……并无恶意的“怪物”,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海生……你……你没事?那它们……”他指着小炭和小绿,依旧心有余悸。 “它们是我炼的尸傀!自己人!别怕!”我急不可耐地解释道,感觉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爹!我快饿死了!是真的会死的那种!先别管它们丑不丑了!赶紧去弄吃的!再晚你就没儿子了!!” 听到“尸傀”、“自己人”,又看到我虽然形象骇人但神志似乎还算清醒,老默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惊疑丝毫未减。 韩铁山收起了刀,但还是警惕地看着小炭和小绿,尤其是对小绿那不断滴落粘液的状态表示担忧:“首领……您这炼的……还真是……别具一格。” 熊威挠了挠头,看着小炭那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嘀咕道:“这玩意儿……能打架吗?看着还没村里二傻子灵活……” 我哪有功夫跟他们解释审美和实用性的问题?饥饿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思维! “快——去——啊——!!”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如同夜枭般的催促。 老默终于反应过来,看着我那快要冒绿光的眼睛,不敢再耽搁,连忙对身后的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首领的话吗?! 快去!把库房里所有能吃的高阶妖兽肉都搬出来!送到厨房!快!!还有!把那套……呃……首领的宝贝厨具找出来,洗干净!” 顿时,整个州府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池塘,瞬间忙碌起来!人影憧憧,脚步声、呼喊声、搬运东西的声音响成一片! 而我,则像一滩烂泥般,顺着门框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巴巴地望着厨房的方向,仿佛那里是救赎的彼岸。 小炭和小绿一左一右,如同两个忠诚的门神,默默地“站”在我身边。小炭的魂火好奇地打量着忙碌的人群,小绿的身体则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流淌出更多的幽绿色黏液…… 老默看着我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赶紧亲自去督促厨房准备了。 这出关的第一幕,就在我这饿鬼降世般的形象和两个奇葩尸傀的惊吓中,以一种极其混乱、滑稽却又带着几分心酸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油汪汪的妖兽肉,祭一祭我这快要造反的五脏庙! 第1220章 恢复气血本源 州府厨房,此刻已然变成了一个堪比妖兽屠宰场的存在! 一头头体型庞大、气血旺盛的高阶妖兽——烈焰豪猪、金角犀牛、青鳞巨蟒、甚至还有一头倒霉的、还没来得及驯化的筑基期铁背熊——被迅速宰杀、剥皮、剔骨,然后成块成块地送入厨房。 而我,就坐在厨房中央,面前摆着我那套刚刚被擦洗得(勉强)焕然一新的“破烂七件套”。 破锅架在灶上,里面咕嘟咕嘟地炖着比脸盆还大的熊掌和半扇犀牛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灵药的香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星辰刀此刻成了切肉神器,刀光闪烁间,大块大块的妖兽肉被均匀分割,虽然刀身依旧锈迹斑斑,但切起肉来竟有种奇异的流畅感。 破盆里装着调好的秘制酱料(我用丹药渣和灵草汁瞎调的)。 勺柄在锅里奋力搅动,确保每一块肉都受热均匀,吸饱汤汁。 盘和破碗则堆满了刚刚出锅、冒着热气的肉块! 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礼仪了,直接上手!左手抓起乾坤盘里一块比脑袋还大的炖熊掌,右手端起混沌碗里油汪汪的犀牛肉,如同饿死鬼投胎般,开始疯狂进食! “嗷呜!咔嚓!咕咚!” 撕咬声、咀嚼声、吞咽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在厨房里回荡! 我那干瘪的胃袋仿佛变成了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将蕴含着磅礴气血之力的妖兽肉吞入、消化、吸收!原本黯淡的皮肤开始泛起一丝血色,深陷的眼窝也稍微充盈了一些,那头灰白的头发虽然没能立刻变黑,但至少不再那么干枯得像稻草了。 一头、两头、三头…… 我吃得酣畅淋漓,汗流浃背,满嘴流油!旁边负责运送妖兽肉的士卒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豪放”地进食,这食量,简直比妖兽还妖兽! 老默在一旁看得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不停地指挥着:“快!再去搬!库房里不是还有几头冰冻的寒冰巨象吗?也扛过来!首领需要补!” 除了疯狂摄入妖兽肉,各种由玉真子、清虚子等人加班加点炼制出来的、专门用于补充气血本源的丹药,也如同糖豆般被我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什么九转还血丹、龙象大力丸、千年血参膏……只要是带“血”字、带“补”字的,来者不拒!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道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那亏空严重的生命本源。 整整吃了十几头相当于筑基期、甚至假丹境界的庞大妖兽,又吞服了不下上百瓶各类补血丹药之后,我才终于感觉那股仿佛要将我灵魂都吸走的饥饿感稍稍缓解。 我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吐出一口带着浓郁血腥和药香的浊气,摸了摸终于不再干瘪、反而有些圆滚滚的肚子,长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我喃喃道,感觉浑身上下终于有了一丝力气,不再是那种轻飘飘、随时会散架的状态。虽然距离完全恢复鼎盛时期还差得远,气血本源也只补回了七七八八,但至少……不会因为饿而死了! 我看着满地狼藉的妖兽骨头和空了的丹药瓶子,回想起炼尸过程中那一次次被迫喷出心头精血的惨痛经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妈的,怪不得这元婴炼尸术几乎没人练成!这哪里是炼尸?这分明是氪命啊!”我心有余悸地吐槽,“光这气血本源的消耗,就足以把任何一个元婴修士活活吸干! 也就是我,底子厚,加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能不断转化能量补充,才勉强扛下来……换个人,早就变成锅里的辅料了!” …… 就在我闭关炼尸、出关狂吃的这八十一天里,外界的局势,也在韩铁山、老默、李锐等人的运作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撼岳军的兵锋,非但没有因为我的闭关而停滞,反而因为之前连斩多位元婴老祖的余威,以及“新政”的强大吸引力,变得更加势不可挡! 周边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州郡,在得知我又“搞定”了四位元婴中期、后期老祖之后,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使者如同雪片般涌向临渊城,降表堆满了老默的案头。 李锐和沈浪充分发挥了文官体系的作用,迅速接收、整合这些新归附的州郡,推行新政,安抚民心,效率高得惊人。 而韩铁山、熊威、陶伟满、石勇等将领,则率领着已经膨胀到二十万的撼岳大军(其中修士比例大幅提升),以及新组建的“金丹营”、“筑基营”,开始了新一轮的武装游行……啊不是,是军事扩张! 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大军所到之处,城门大开,守军倒戈,百姓箪食壶浆。短短时间内,兵不血刃,又接连拿下了十二个州郡! 版图再次急剧膨胀!控制区域已经超过了原本大炎王朝的三分之二!富饶的鱼米之乡,险峻的西部边陲要塞,尽数插上了混元撼岳军的旗帜! 更让人惊喜的是,许多原本依附于朝廷、或者保持中立的修仙宗门、修真家族,在见识了撼岳军的实力和“诚意”(投降不杀,还能按功劳分配资源)后,也纷纷选择了归顺!一时间,投奔过来的各色修士络绎不绝,进一步增强了撼岳军的高端战力。 整个撼岳军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气势如虹,俨然已经有了新朝的气象! ……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如今风声鹤唳、如同末日降临的大炎王朝国都——炎京,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它**孤城**更合适。 皇城之内,一片死寂和恐慌。 金銮殿上,龙椅上的皇帝孙恒,早已没有了昔日的色厉内荏,只剩下一种被抽空了灵魂般的麻木和绝望。他双眼无神地看着下方稀稀拉拉、同样面如死灰的百官,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二州!又是十二州! 短短时间,王朝疆土三分之二易主!资源断绝,民心尽失,军队溃散……这江山,还怎么守? “陛下……陛下!”一个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带着哭腔,“探……探马来报!撼岳军前锋……已至千里外的黑水河!领军的是……是韩铁山那个叛徒!还有……还有他们的金丹营!” 大殿内顿时一片骚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这时,一股远比之前天枢老祖等人更加磅礴、更加深邃、数量也更多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皇城! 嗖!嗖!嗖!嗖!…… 足足超过十道元婴期的气息,如同煌煌大日,出现在皇城上空!其中赫然包括昊天宗留守的几位元婴中期、后期长老,以及幽天门几乎是倾巢而出的剩余元婴老怪! 为首一人,乃是昊天宗的太上长老——天璇子,修为已至元婴大圆满!他面容古朴,眼神如同蕴含宇宙生灭,气息与整个皇城龙气隐隐相连,威势滔天! 而更让人心悸的是,在天璇子身旁,悬浮着三件散发着太古洪荒气息、灵压甚至让空间都不断扭曲的上古法器! 一件是一面残破的、仿佛由青铜铸造的古镜,镜面模糊,却隐隐照映出诸神陨落、星辰寂灭的恐怖异象——陨神照虚镜! 一件是一张如同龙皮炼制、上面以神血描绘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弓,弓弦无形,却散发着撕裂神魂的锋锐之气——戮仙弓! 最后一件,则是一柄锈迹斑斑、却仿佛承载了万古杀伐之气的断刃,刃口处隐约有暗红色的血迹流淌,永不干涸——弑帝刃! 这三件上古法器,据说是皇室与两大宗门压箱底的底蕴,传说中拥有弑杀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能!若非到了王朝倾覆的最后关头,绝不会轻易动用! 天璇子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皇城,声音如同天道裁决,响彻云霄: “逆贼江海生,倒行逆施,祸乱天下!今日,老夫携宗门至宝,镇守皇城,定叫那魔头有来无回,魂飞魄散!” “所有将士,严守岗位!与皇城共存亡!” 皇城之内,原本绝望的守军,看到如此多的元婴老祖和那三件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上古法器,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爆发出了一阵虚张声势的欢呼。 孙恒也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嘶声吼道:“对!有天璇老祖!有上古法器!我们还有希望!守住!给朕守住!!” 然而,无论是天璇子还是赵恒,他们眼底深处的那抹凝重与不安,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们知道,这是在赌上一切!赌上宗门底蕴,赌上王朝最后的气运!那个叫江海生的魔头,其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即便有上古法器,这一战,也注定惨烈无比!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回了已然成为新政权中心的临渊城。 老默、韩铁山等人接到情报,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超过十个元婴……三件上古法器……弑杀元婴大圆满……”韩铁山看着情报,声音干涩,“首领……这……” 我刚刚啃完最后一根象拔(寒冰巨象的鼻子),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哦?终于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掏出来了?还有上古法器?听起来很补……啊不是,是很厉害的样子!” 我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油渍,感受着体内恢复了大半、并且因为吞噬大量气血而隐隐更进一步的混沌神力,以及身边那两个虽然卖相不佳但气息已然稳固在元婴初期的“小炭”和“小绿”,战意开始熊熊燃烧! “传令下去!集结兵马!目标——” 我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座风雨飘摇的皇城之上,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不容置疑的霸气: “去皇城,收破烂!” 第1222章 单骑探皇城 虽说在老默、韩铁山等人面前,我摆出了一副“去皇城收破烂”的轻松姿态,但心里那点逼数还是有的。皇城毕竟是大炎王朝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如今更是汇聚了昊天门、幽天门几乎所有的元婴老怪,还有那听起来就唬人的上古法器。 让兄弟们跟着我去硬闯,万一对方真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那可就亏大了。 “还是得发挥咱们的传统艺能——精准打击,定点清除。”我摸着下巴,对忧心忡忡的老默等人吩咐道,“你们按兵不动,巩固现有地盘,加强练兵。 我先去探探路,看看那皇城到底被他们经营成了什么铁桶阵,顺便……掂量掂量那几件上古法器到底有几斤几两。” 不顾众人的劝阻(主要是担心我刚刚恢复的身体),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带上了我那套立下赫赫战功的“破烂厨具七件套”,以及我那两位造型别致、实力不明的“左右护法”——小炭和小绿。 没有惊动大军,我带着这两个“奇行种”,趁着夜色,如同鬼魅般离开了临渊城,朝着那座象征着王朝最后尊严的孤城——炎京,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我的速度极快,风雷足虽未全力施展,但也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遁速。小炭依旧是那副“咔哒咔哒”、同手同脚的僵硬跑姿,但速度竟也不慢,黑炭般的身体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小绿则更加诡异,它直接化作一团贴地流动的幽绿雾气,无声无息,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数日后,那座巍峨、雄壮、却笼罩在一股沉重死寂氛围中的巨大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离得老远,我就能感受到一股冲天而起的、混合了龙气、煞气、以及多种元婴法则之力的磅礴气场!整个皇城上空,灵气紊乱,道则隐现,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城池牢牢护住,又像是一头匍匐的巨兽,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巨口。 “啧啧,阵仗不小啊。”我停在距离皇城百里外的一座山头上,遥望着那座灯火通明、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城池,眼睛微微眯起。 在我的感知中,皇城的防御体系堪称变态! 首先,是那笼罩全城的巨型复合阵法! 这绝非单一的护城大阵,而是由至少三套顶级大阵叠加、勾连而成! 最外层,是金光闪闪、如同倒扣琉璃碗的“九龙擎天阵”,引动了王朝残余的龙气,形成九条巨大的金龙虚影,环绕城池游弋,散发出威严厚重的防御力。 中间层,是星光璀璨、如同周天星斗投影的“周天星斗守护大阵”,显然是昊天的手笔,无数星辰光点闪烁,形成强大的能量屏障和迷惑效果。 最内层,则是阴气森森、鬼哭隐隐的“万鬼幽冥噬魂阵”,幽天门的看家本领,不仅能侵蚀闯入者的神魂,更能将死亡者的魂魄瞬间转化为阵法的养料! 三阵叠加,相辅相成,其防御力和诡异程度,远超之前的临渊城!恐怕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都难以撼动其分毫! 其次,是那城墙上密布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战争法器! 除了我之前见识过的、能威胁金丹修士的灵能弩炮外,更引人注目的是几十座高达十丈、造型古朴、通体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破法诛仙弩”! 弩身上刻画着复杂的符文,弩箭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箭头上镶嵌着各种属性的法则结晶(雷、火、冰、毒等),其灵压之强,让我都感到一丝威胁!这玩意,估计一箭就能重创甚至秒杀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而在城墙的几处关键节点,还矗立着几尊更加庞大的、仿佛青铜铸造的“战争傀儡”,虽然看起来锈迹斑斑,动作迟缓,但其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波动,却不容小觑。 最后,也是让我最为在意的,是那悬浮在皇城中心、皇宫上空的三团如同小太阳般耀眼、散发着太古洪荒气息的光源! 正是那三件上古法器——陨神照虚镜、戮仙弓、弑帝刃! 即便隔着百里之遥,以我如今的眼力,也能清晰地“看”到它们的细节: 那陨神照虚镜,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承受的过往。镜光流转间,隐隐映照出一些支离破碎、却让人心神悸动的恐怖景象。 神血洒落苍穹,星辰黯然熄灭,大道规则崩断……它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终结”与“寂灭”的意味,仿佛能照出万物最终的归宿,并将其提前引动! 那戮仙弓,弓身不知由何种生物的皮革制成,呈暗金色,上面天然生成着无数玄奥的杀戮神纹。弓弦无形,却不断发出细微的、切割空间的嗡鸣。 它不需要箭矢,拉开之时,会自动凝聚使用者的精气神与杀戮法则,形成“戮仙之箭”!其气息极度内敛,却又极度锋锐,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潜伏在阴影中、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毒蛇! 那弑帝刃,则是一柄断了一半的暗红色短刃,刃身上布满了暗沉的血痂,仿佛沾染过无数帝王之血。它没有华丽的光芒,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弑杀”意志! 仿佛世间一切尊贵、一切权柄、一切秩序,在它面前,皆可斩断!它的气息最为古老,也最为直接,就是**毁灭**! “好家伙……这三件破烂……啊不是,是三件上古法器,有点意思啊!”我舔了舔嘴唇,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收藏”欲望。“这镜子和那断刃,感觉跟我的混沌死亡领域和寂灭意志有点共鸣?那把弓……拆了估计能给我的星辰刀当补品?” 除了这些硬件设施,皇城内部,那超过十股的元婴气息也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可见。尤其是其中一股,气息渊深如海,与整个皇城阵法隐隐相合,已然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层次,想必就是昊天宗的太上长老天璇子了。 “防守还真是严密……”我摸着下巴,思索着对策。硬闯肯定不明智,倒不是怕,主要是担心打起来收不住手,把城里可能存在的“好东西”给打坏了。 “得想个办法,引蛇出洞,或者……声东击西?”我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了身边安静待命的小炭和小绿身上。 这两个家伙,自从炼成后,除了样子吓人,还没真正展现过威力呢。而且,它们身上浓郁的尸煞和幽冥之气,与幽天门的功法同源,或许……可以搞点事情? 一个大胆且缺德的计划,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形。 我咧嘴一笑,拍了拍小炭那硬邦邦的黑炭脑袋(手感硌得慌),又指了指小绿那不断蠕动的身体(黏糊糊的)。 “小炭,小绿,老大带你们去给皇城的老朋友们……送份‘大礼’!” 说完,我收敛起自身所有气息,带着两个尸傀,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皇城防御大阵的某个相对薄弱的边缘区域摸去。 我倒要看看,这汇聚了王朝最后气运和两大宗门底蕴的龙潭虎穴,究竟能不能挡住我这“破烂王”加上两个“非主流”尸傀的组合! 一场围绕着皇城的小规模、高层次的“骚扰”与“试探”,即将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展开。而皇城内的元婴老祖们,此刻还浑然不知。 他们视为最后屏障的严密防御,已经被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吃货”给盯上了,并且即将收到一份来自“幽冥”的“惊喜”快递。 第1223章 戮仙一箭惊天地 我像只偷油的老鼠,在皇城那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复合大阵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用神识感知着能量流动的规律,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利用的缝隙或者延时。 小炭和小绿则按照我的指令,悄无声息地释放出微弱的尸煞和幽冥之气,模拟成游荡的低阶鬼物,试图混淆阵法的感知。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这由超过十位元婴修士、尤其是还有一位元婴大圆满坐镇、并勾连了王朝残存龙气的终极防御体系的敏感程度! 就在我操控着小炭,将一缕尸煞之气小心翼翼地探向“万鬼幽冥噬魂阵”的一个能量节点,试图进行细微干扰时—— 嗡——!!! 整个皇城上空的三重复合大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警钟长鸣,声震百里!那九条金龙虚影仰天咆哮,周天星斗疯狂旋转,万鬼哭嚎之声陡然放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神魂! “何人敢窥伺硬闯我皇城?!”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怒意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自皇城中心轰然炸响!伴随着这声怒吼,超过十道如同煌煌大日般的元婴气息,瞬间冲天而起,强大的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我所在的区域狠狠扫来! 被发现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暗骂一声倒霉!这阵法比想象的还要敏感! “风雷足!开!” 没有丝毫犹豫,我体内混沌神力轰然爆发,双脚之下风雷之力炸响,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远离皇城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玩命狂奔! 小炭和小绿也感应到危机,一个咔哒咔哒跑出了火星子,一个直接化作一道幽绿流光,紧紧跟在我身后。 “想跑?留下吧!” 皇城上空,以天璇子为首的十几位元婴老祖已然显出身形。天璇子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瞬间就锁定了正在亡命飞遁的我。他显然看出了我的不凡,根本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直接就要动用最强手段,一击必杀! 只见他一步踏出,虚空都在他脚下扭曲。他并未去取那悬浮的戮仙弓本体,而是双手虚抱,做拉弓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杀戮本源法则,被他强行引动,汇聚于双手之间! 嗡——! 那悬浮在空中的戮仙弓仿佛受到了召唤,发出一声愉悦的、却令人灵魂冻结的轻鸣!弓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杀戮神纹如同活了过来般疯狂流转!无形的弓弦被天璇子的神念与磅礴灵力缓缓拉开! 随着弓弦的拉开,整个天地仿佛都黯淡了下来!风停了,云散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弓弦被拉动时发出的、如同亿万生灵临死前哀嚎凝聚而成的死亡颤音! 一股纯粹到极致、古老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杀戮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跨越百里虚空,死死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在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敌人,成为了某种至高杀戮法则必须清除的目标!一种大难临头、神魂欲裂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 “戮仙——一击!” 天璇子须发皆张,将自身元婴大圆满的磅礴灵力,连同对杀戮法则的领悟,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他猛地松开了“手”! 没有箭矢离弦的物理景象。 但在我感知中,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世间极致杀意、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恐怖攻击,已经脱离了戮仙弓,以一种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光速、仿佛从“因”直接出现在“果”上的诡异方式,瞬间就到了我的身后! 躲不了!根本躲不了!这一击,锁定的是我的存在本身! “妈的!拼了!!” 生死关头,我所有的潜力都被激发!眼中赤金之色爆闪,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 五脏神明在体内发出震天咆哮,磅礴的神力如同火山喷发!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开!!” 皮肤下无数微小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可供利用的能量! “血勇状态!全开!!” 周身气血如同狼烟混合着混沌气流冲天而起,战意燃烧到极致! “巨神凝爆术!全开!!” 所有的力量向着右拳疯狂压缩凝聚! “气血缠绕!全开!!” 赤金色的气血如同怒龙般缠绕周身,形成最内层的防御! “战神寂灭意!全开!!” 那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冰冷寂灭意志透体而出,对抗着戮仙的杀戮意志! “四大法则领域!全开!!” 混沌雷霆、混沌火、混沌星辰、混沌死亡,四种领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瞬间展开,交织成一片混沌色的光晕,将我重重包裹! 与此同时,我手忙脚乱地将那套“破烂”瞬间装备上身! 星辰刀*横在胸前,刀身锈迹发出微光,引动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 破锅直接扣在背上,呜呜作响,试图吸收分散冲击! 豁了口的碗倒扣在头顶,碗沿的豁口仿佛形成了一个奇异的能量偏转力场! 破瓢塞在怀里,滴滴答答的阴阳二气试图调和毁灭性能量! 盘子则死死按在胸口,当做护心镜! 就在我这身“神装”刚刚勉强就位的刹那—— 那道无形的“戮仙一击”,悍然撞上了我最外层的四大混沌法则领域!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绝对寂静! 然后,是法则层面的疯狂湮灭与对冲! 混沌雷霆领域首当其冲,那灰色的神雷与无形的杀戮之力碰撞,如同沸汤泼雪,雷霆瞬间消融!领域剧烈波动,几乎瞬间就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混沌火领域紧随其后,试图焚烧那杀戮法则,但那杀戮之意太过纯粹古老,混沌之火竟无法将其点燃,反而被其锋芒压制得不断收缩! 混沌星辰领域引动星力试图阻挡,但那戮仙一击仿佛能斩断星辰联系,星力屏障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混沌死亡领域那终结寂灭之意,与戮仙的杀戮意志算是属性最接近,两者疯狂互相侵蚀、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法则摩擦声,但也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被更为凝聚、更为纯粹的戮仙之力强行突破! 四大领域,堪堪抵消了这戮仙一击不到三成的威力!剩下的七成多毁灭性能量,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狠狠轰击在我那身“破烂神装”和护体气血之上! 铛——!!!! 哐——!!!! 嗡——!!!! 噗——!!!! 咔嚓——!!! 我感觉像是被一颗飞驰的太古星辰正面撞中!星辰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上的锈迹都仿佛被震落了不少!背后的破锅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头顶的破碗剧烈震颤,出现吞噬之力,吸收了一部分这一箭的能量。 破瓢直接让我砸向了那飞来的箭矢,直接我的破瓢给弾飞了。 胸口的乾坤盘和盆子更是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是我的胸骨!),盘面上和盆子伤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哇——! 我喉头一甜,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全力抽射的皮球,以比刚才逃亡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向着远方疯狂倒飞出去!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流和气血狼烟瞬间溃散,四大领域也摇摇欲坠! 小炭和小绿更是被那恐怖的余波直接掀飞,小炭身上的黑炭都脱落了几块,魂火黯淡;小绿那果冻般的身体更是被震得差点溃散,幽绿光芒明灭不定。 这一击,太可怕了! 这就是上古法器之威?!这就是元婴大圆满催动杀戮法则的全力一击?! 我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强提最后一口混沌神力,疯狂催动风雷足,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本源,将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玩命遁逃! 千里之外,我才敢稍微放缓速度,感觉浑身如同散架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低头看去,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脏也受了不轻的震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我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已然看不见的皇城,眼中充满了凝重。 “戮仙弓……上古法器……好家伙,差点真把老子给‘戮’了……” 这一次,要不是我底牌尽出,加上那套破烂玩意儿居然真的有点卸力、偏转的效果,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这仇……老子记下了!”我咬着牙,一边运转功法修复伤势,一边恶狠狠地想,“等老子养好伤,准备好……定要把你那破弓拆了当烧火棍!” 不敢停留,我带着重伤之躯和两个同样受损的尸傀,继续向着远离皇城的方向遁去,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而皇城上空,天璇子看着那消失在远方天际的光点,以及手中戮仙弓微微黯淡了一分的灵光(催动此弓消耗巨大,本身想追,但是差点一跟头栽了下来 。),眉头紧紧皱起。 “此獠……竟然挡住了?”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身古怪的装备……还有那四种闻所未闻的混沌领域……此子,绝不能留!” 他知道,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恐怕无法避免了。 第1224章 尸傀阴人反杀局 皇城上空,天璇子看着那消失在远方天际的光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催动戮仙弓那超越极限的一击,对他而言负担也极为沉重,体内灵力几乎被抽空,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发动第二次同等攻击了。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身后悬浮的几位元婴同道(主要是幽天门和其他依附宗门的元婴)沉声道:“诸位道友,此獠已被老夫重创,已是强弩之末! 但其身上定然怀有抵御戮仙之击的上古异宝,否则绝无生还之理!还望诸位出手,将其擒杀,夺其宝物,以绝后患!” 那几位元婴修士,早就被我之前展现出的“财富”(能挡住戮仙弓的“法宝”)勾得心痒难耐,此刻见天璇子发话,又确认我已重伤,哪里还按捺得住? 一位幽天门的元婴中期长老(幽魇老祖)率先阴笑回应:“天璇道友放心!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他身上宝物,合该为我等正道所用!追!” “幸不辱命!”另外三位元婴(两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也齐声应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下一刻,四道元婴遁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撕裂长空,朝着我逃遁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 …… 千里之外,我正在玩命狂奔,风雷足催动到极致,耳边是呼啸的狂风,胸口是火辣辣的疼痛。我一边跑,一边疯狂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左手抓着一把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九转还血丹,看都不看就塞进嘴里,如同嚼糖豆般囫囵吞下! 右手则拎着一条比我大腿还粗的、血淋淋的金角犀牛后腿,一边跑一边低头狂啃!鲜血和油渍糊了满脸,也顾不上擦! “咔嚓!咕咚!嗷呜!” 丹药的暖流和妖兽肉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甘泉般涌入我干涸撕裂的经脉和脏腑,勉强维系着那不断下滑的气息,并缓慢修复着严重的伤势。 “我靠!还来?!四个元婴?!还让不让人活了!”我神识感应到身后那四股迅速逼近的强横气息,心里骂翻了天!这天璇老儿也太狠了,自己虚了就让小弟上?真是打了老的来小的,没完没了! 不过,骂归骂,我心里反而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要不带着那三件变态的上古法器,老子就不怕!** 戮仙弓那种级别的攻击,再来一下我估计真得交代。但仅仅是四个元婴(其中两个还是初期)……虽然我现在重伤,但拼着再消耗一些气血本源,未必不能一战!甚至……还能反杀! 一个大胆而阴险的计划瞬间在我脑中成型。 我一边继续保持“狼狈”逃窜的姿态,速度甚至还“刻意”放缓了一丝,显得更加“力不从心”,一边通过神识,向一直紧紧跟在身边的小炭和小绿下达了指令: “小炭!小绿!听好了!给你们个任务——阴人!” “看到后面那四个跟屁虫了吗?特别是那个飞在最前面、一身鬼气森森的老家伙(幽魇老祖)!找个机会,给他来个狠的!” “小炭,你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样子越惨越好,最好让他们觉得你快要散架了!” “小绿,你负责偷袭!找个机会,直接糊他脸!用你最黏糊、最阴寒的那招!” “得手之后,不用恋战,立刻撤退!老大我给你们断后!” 小炭那猩红的魂火猛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明白!看我的!”的兴奋意念。它那黑炭般的身体跑动得更加“踉跄”,甚至故意让一块烧焦的“皮肤”脱落下来,魂火也伪装得忽明忽暗,活脱脱一副随时要报废的样子。 小绿那幽绿的魂火则跳动得更加诡异,半透明的身体微微收缩,仿佛在积蓄力量,准备着致命一击。 安排好后手,我继续我的“表演”。又掏出几瓶丹药倒进嘴里,啃犀牛腿的动作也更加“狂野”,甚至故意让气息表现得更加紊乱,偶尔还“不小心”咳出几口“鲜血”(其实是刚才吃妖兽肉噎到了)。 身后的追兵见我这般“凄惨”模样,追得更起劲了! “哈哈哈!那魔头不行了!他在靠丹药和妖兽肉硬撑!” “加快速度!别让他跑了!他身上的宝物是我的!” “小心他垂死反扑!困住他!” 幽魇老祖一马当先,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祭出了一面黑气缭绕的万魂幡,无数厉鬼虚影从中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黑色的鬼影洪流,朝着我席卷而来,试图缠绕、迟滞我的速度! 另外三位元婴也各施手段,或祭出飞剑,或施展困敌法术,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眼看就要被合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踉跄”跟在侧后方的小炭,突然猛地一个“加速”(虽然依旧同手同脚),仿佛回光返照般,挡在了幽魇老祖的鬼影洪流前方!它那黑炭般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猩红的魂火疯狂燃烧,做出了一个“英勇护主”的姿态! “哼!一具破烂尸傀,也敢挡路?给老祖我碎!”幽魇老祖不屑一顾,万魂幡一抖,更多的厉鬼扑向小炭,瞬间将它那“脆弱”的身体撕扯得黑炭纷飞,魂火都差点熄灭!小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装的),向后倒飞出去,眼看就要“报废”。 幽魇老祖的注意力完全被小炭这“舍身护主”的举动吸引,心中更是笃定我已山穷水尽,连尸傀都派出来送死了!他得意地大笑,操控着万魂幡,就要越过小炭的“残骸”,直接向我抓来!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为松懈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如同背景板般、悄无声息流淌在附近阴影中的小绿,动了! 它那滩幽绿色的“果冻”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起!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幽绿弧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幽魇老祖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 啪叽! 一声黏糊糊、湿漉漉的闷响! 小绿那整个身体,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糊了幽魇老祖满脸! 刹那间,幽魇老祖的视线被一片幽绿粘稠的“果冻”彻底覆盖!那粘液不仅阻挡视线,更蕴含着极致的阴寒幽冥之气,疯狂地往他七窍里钻,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冻结他的血肉,甚至直接攻击他的神魂! “呃啊啊啊!什么鬼东西?!!”幽魇老祖发出了惊怒交加、又带着一丝惊恐的惨叫!他感觉脸上像是被扣上了一个万年玄冰加超级胶水混合制成的面具,冰冷刺骨,又黏腻无比,甩都甩不掉! 神魂更是如同被丢进了九幽冰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苦!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扯开脸上的“果冻”,体内的幽冥功法本能地运转对抗,但小绿的幽冥本源与他同源,甚至因为经过我的混沌神力淬炼,品质更高,一时间竟让他难以摆脱,反而因为分心,导致万魂幡的控制都出现了紊乱! “就是现在!!” 我眼中寒光爆射!一直压抑的气息轰然爆发!虽然依旧重伤,但凭借刚才一路的丹药和妖兽肉,以及此刻燃烧气血本源换来的短暂力量,我猛地转身! “巨神凝爆术!给老子死!” 将所有能动用的混沌神力、气血之力,压缩于一拳!趁着幽魇老祖被小绿糊脸、心神大乱、防御骤降的绝佳时机,对着他的胸膛,悍然轰出! 轰——!!! 一道灰蒙蒙的、蕴含着寂灭意志的力量奇点,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幽魇老祖的胸口!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血肉骨骼被强行湮灭的声响! 幽魇老祖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膛瞬间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他脸上的幽绿“果冻”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四散飞溅,露出了他那张写满了极致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脸庞! “不……可……”他徒劳地张了张嘴,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元婴甚至都没来得及遁出,就被混沌神力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湮灭! 一位元婴中期老祖,就此陨落!死得憋屈无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小炭“护主”被“打爆”,到小绿偷袭糊脸,再到我暴起反杀,几乎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三位刚刚围上来的元婴修士,脸上的贪婪和得意瞬间僵住,化为了无边的骇然! 他们看着气息虽然依旧不稳、但眼神冰冷如同魔神、脚下还踩着一滩正在重新凝聚的幽绿果冻(小绿)的我,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胸口开洞、死不瞑目的幽魇老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他还有余力?!” “幽魇道友……死了?!” “快撤!!”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三位元婴修士哪里还敢停留?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宝物,转身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皇城方向亡命飞遁! 我并没有去追,刚才那一拳几乎抽干了我刚刚恢复的一点力量,胸口伤势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我强撑着没有倒下,冷冷地看着他们逃远。 小炭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它刚才大部分是装的),虽然身上掉了不少“渣”,但魂火依旧稳定。小绿也重新凝聚成型,幽绿的魂火闪烁,似乎对自己刚才的“战绩”颇为满意。 我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着地上幽魇老祖的尸体和那面灵光黯淡的万魂幡,咧嘴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因为伤势而显得有些狰狞。 “妈的……想捡老子的便宜?也不看看老子是干什么出身的……” 一边咳着血,一边熟练地将幽魇老祖的储物袋扒了下来,顺手把那面仿制万魂幡也收走。 “走!此地不宜久留!” 我不敢再多做停留,带着两个再次立下奇功的尸傀,拖着重伤之躯,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 这一次,虽然险死还生,但终究是靠着一点演技和两个“阴险”的尸傀,完成了一场漂亮的反杀! “等老子养好伤……下一个,就轮到你们皇城了!”我一边遁逃,一边恶狠狠地想着,同时不忘又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第1125章 血染征袍伤彻骨 当我强提着一口混沌神力,拖着重伤濒死之躯,带着同样受损不轻的小炭和小绿,摇摇晃晃地飞回临渊城上空时,那副尊容,直接把在城头焦急等待的老默、李锐、韩铁山等人吓得魂飞魄散! 我几乎是直接从半空中“砸”下来的,幸好韩铁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用他那同样受伤未愈的肩膀硬生生扛住了我下坠的势头。 “首领!!” “海生!我的儿啊!!” 众人瞬间围了上来,待看清我的模样,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我整个人,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原本勉强合身的粗布短打,此刻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皮开肉绽的身体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我自己的血,更多的是从我胸前那个依旧在汩汩冒血的透明窟窿里流淌出来的! 那头因为炼尸和重伤而变得灰白的头发,此刻也被鲜血黏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前和脸颊上。 最吓人的是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那双曾经闪烁着狡黠或战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涣散和极度疲惫的血丝。 我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快!快扶首领进去!”老默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他看着我胸前那恐怖的伤口,老泪纵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我艰难地抬起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抓住了老默的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 “爹……别……别慌……听我说……” “妖兽肉……库房里……所有……最高阶的……拿……拿来……” “*气血丹……玉真子……有多少……拿多少……” “还有……所有……补气血的……灵草……统统……拿来……”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喷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液,喘着粗气继续道:“还……还有……全部送到我这里来……” 众人听到我这都伤得快咽气了,还惦记着吃,又是心急如焚,又是哭笑不得。 “首领!都什么时候了!先疗伤啊!”李锐急道。 “是啊首领!您这伤势……”韩铁山看着我那恐怖的伤口,虎目含泪。 “别……废话!”我眼睛猛地瞪大,血丝遍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按……我说的做!快!!只有……吃……才能救我!闭关……没用!” 见我如此坚持,而且状态确实诡异(伤成这样还能说话?),老默一咬牙,吼道:“都聋了吗?!按首领说的做!快!!把库房给老子搬空!把所有能补气血的东西都拿来!还有那套厨具!快!!” 整个州府再次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而我,则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房间,平放在床上。直到这时,我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仔细内视自己体内的伤势。这一看,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结果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太惨了! 五脏六腑,近乎崩碎! 心、肝、脾、肺、肾,那五尊之前熠熠生辉、提供着磅礴神力的五脏神明,此刻如同风中残烛,虚影黯淡到了极致,几乎要消散! 神明身上那些玄奥的神纹也断裂、模糊,失去了光泽。尤其是心脏的位置,因为盘(护心镜)的碎裂和戮仙之力的穿透,受损最为严重,心跳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经脉骨骼,寸寸断裂! 全身经脉,几乎没有一寸是完好的,大多被狂暴的力量冲击得扭曲、断裂,混沌神力的运转滞涩无比,如同在泥泞中前行。胸骨、肋骨更是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有些甚至出现了粉碎性的裂痕。 气血本源,近乎枯竭! 为了抵挡戮仙一击和后续的反杀,我燃烧了太多气血本源,此刻体内空空荡荡,那原本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的气血,如今只剩下几近干涸的溪流,而且充满了死寂之气。 识海神魂,震荡欲裂! 虽然太古巨神虚影和寂灭意志帮我扛住了最主要的杀戮意志冲击,但神魂依旧受到了剧烈的震荡,识海波澜起伏,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伤势,换做任何一个元婴修士,哪怕是元婴后期,也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也亏得我《太古巨神躯诀》塑造的肉身根基实在变态,加上《无相吞天诀》始终在被动地吞噬周围微薄能量吊住一口气,才能勉强撑到现在。 我回想起那惊魂一刻,依旧心有余悸。 “要不是……那破碗关键时刻好像……吞掉了一部分最锋锐的杀戮法则……” “要不是那破瓢好像磕偏了那一击的一丝轨迹……” “要不是那盘子和破盆挡住了部分冲击波……” “老子这次……真就交代在那里了!” 我那套看似破烂的厨房七件套,在这次绝杀中,竟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奇效!虽然它们自己也损毁严重,但确确实实是救了我的命! “老伙计们……等爷缓过来……一定给你们……好好修补修补……”我在心中默默念叨。 就在这时,老默他们带着海量的“物资”冲了进来。 几十头处理好的高阶妖兽尸体堆成了小山! 几百瓶各色气血丹药摆满了桌子! 各种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灵草、灵芝、血参堆积如山! 我那套残破不堪、沾满血污的厨房七件套也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身边。 看到这些东西,我黯淡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如同饿狼般的绿光! “快……给我……” 我挣扎着坐起,也顾不上什么烹饪了,直接抓起手边一颗比拳头还大的血龙果,连皮带核塞进嘴里,疯狂咀嚼吞咽!磅礴的气血之力涌入,让我精神微微一振。 紧接着,又抓起一把九转还血丹,看都不看就吞了下去! 然后,直接扑到一头烈焰豪猪的尸体上,用还能动的右手,撕扯下大块大块血淋淋的肉,狼吞虎咽! “咔嚓!咕咚!嗷呜!”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我疯狂进食的声音!我的吃相无比骇人,如同饕餮转世,饿鬼降临!妖兽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丹药一瓶接一瓶地见底,灵草被囫囵吞下! 与此同时,我强忍着剧痛,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皮肤下的无数微小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不仅疯狂吞噬着吃下去的食物和丹药的能量,更是引动了外界的天地灵气,甚至透过屋顶,引动了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我干涸破碎的经脉和脏腑! 这些能量一进入体内,就被功法迅速转化,一部分化为精纯的气血,滋养肉身,修复伤口;一部分融入五脏,试图点亮那黯淡的神明与神纹;还有一部分则补充着几乎耗尽的混沌神力。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断裂的经脉在能量冲刷下如同被刀割,破碎的内脏在修复时传来阵阵麻痒与剧痛!但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疯狂地吃,疯狂地运转功法!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生路!只有靠这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吞噬海量的气血精华,才能弥补本源的亏空,稳住这濒临崩溃的肉身! 老默等人守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恐怖进食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一个个拳头紧握,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地将更多的食物和丹药送进去。 我就像是一个破损严重的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能补充气血和能量的东西,与死神争分夺秒! 这场另类的“闭关疗伤”,就在这充满了血腥味和咀嚼声的房间里,紧张地进行着。而我的伤势,也在这种近乎自残般的疯狂进补下,极其缓慢地,向着好的方向扭转…… 第1126章 落星谷 当我终于将库房里最后几头珍藏的、寒冰巨象肋骨啃得干干净净,又灌下玉真子咬着牙送来的、据说掺了他本命丹气的最后几瓶龙血宝丹后,我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感觉体内那如同破布袋般的伤势,总算是勉强缝合了起来,不再往外漏风漏血了。 五脏神明的虚影依旧黯淡,但至少不再随时会消散;经脉骨骼初步接续,虽然一动还是钻心的疼,但混沌神力总算能像小溪流般缓缓运转了。 气血本源也补充了三四成,至少脸色不再是吓人的金纸色,而是变成了……呃,营养不良的菜色。 我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被戮仙弓留下的道伤最为顽固,短时间内是别想彻底痊愈了。但眼下,皇城那群老阴逼肯定不会给我安心养伤的时间,必须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不能让他们一窝蜂打过来,得把他们引出来,一个个敲掉!”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饿狼般的绿光,“咱们来个——钓鱼执法!” 我把老默、韩铁山、李锐、玉真子、彩依等核心骨干,以及我的“左右护法”小炭小绿,全都召集到了撼岳军府的密室。 我看着他们,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库房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这副“重伤未愈”的可怜模样,沉痛且夸张地说道:“兄弟们,姐妹们!咱们,快破产了!我也,快废了!” 众人看着我,又看了看确实已经见底的库房,脸色都无比凝重。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提高,“皇城那帮老王八蛋,肯定以为我们现在是软柿子,随便捏!咱们就利用他们这个心理,给他们演一出戏!” “韩将军!”我看向韩铁山。 “末将在!”韩铁山挺直腰板。 “给你个任务!挑选五千……不,一千精锐(金丹营,要跑的快,毕竟普通的根本在元婴期交手不了,每个人都带着飞行法器。)!要看起来精神抖擞、装备鲜亮的那种!打出旗号,浩浩荡荡,去皇城外面……骂阵!” “骂阵?”韩铁山一愣。 “对!就是骂阵!”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怎么难听怎么骂!骂皇帝是缩头乌龟,骂那些元婴老祖是没胆的老王八,骂他们只会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决一死战!总之,要把他们的火气给我彻底骂出来!” 韩铁山虽然觉得这招有点……接地气,但还是领命:“末将明白!定骂得他们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宁!” “记住!”我叮嘱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挑衅,不是真打!一旦有元婴老祖被激怒,追出来,你们掉头就跑!往我指定的这个方向跑!”我在地图上点出了一个位于临渊城和皇城之间的山谷——落星谷。 “这里,就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坟场!”我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就是我们这场大戏最关键的一步——布阵!” “布阵?”玉真子皱眉,“首领,我们的高阶布阵材料,之前炼尸和给您疗伤,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恐怕布置不出能困杀元婴的大阵啊。” “谁说要高阶材料了?”我嘿嘿一笑,拍了拍身边那套虽然残破、却依旧被我视若珍宝的“厨房七件套”,“咱们这次,主打一个勤俭节约,变废为宝!” 我大手一挥,开始了我的“破烂布阵大法”! “首先,阵眼核心!”我拎起那口破锅,郑重其事地放在落星谷最中心,“此锅能吸收、平复能量,正好用来做阵眼,稳定大阵核心!锅就当是个能量宣泄口,免得阵法能量太满撑爆了!” 众人看着那口黑乎乎破锅,嘴角抽搐。 “其次,攻击枢纽!”我拿起那星辰刀,插在锅旁边,“老伙计,这次不用你砍人,把你那点星辰锈迹的引动之力发挥出来,勾连阵法杀机,给那些老家伙们来个‘星光浴’!” “防御节点!”我将裂纹遍布的破盆和盘子分别埋在几处关键地脉节点,“一个调和能量防止冲突,一个稳固空间锁住气息!虽然破了点,但基础功能还在!” “迷惑陷阱!”我让猴天机带着灵猿营,在山谷各处挖了无数坑洞,然后把勺柄和豁了口碗的埋进去,上面覆盖伪装。“等他们进来,让这些勺子碗儿时不时冒个头,转一转,晃一晃,干扰他们神识判断!” “最后,能量源!”我看着那所剩无几的灵石和材料,一咬牙,“把所有剩下的灵石,不管品阶,全部分散埋入阵基!另外,玉真子,你们丹堂那些炼废的丹药渣、药性冲突的边角料,也别扔了,统统拿来!彩依你们阵法堂那些刻画失败的符箓、残破的阵旗,也全贡献出来!” “啊?首领,那些废料……有用吗?”玉真子傻眼了。 “怎么没用?”我理直气壮,“能量驳杂?正好!咱们这阵法,就叫‘混沌百纳吞元阵’!就是要杂!要乱!让那些元婴老怪的神识探查起来像是一锅粥,摸不清虚实!而且,废丹渣里的残存药力,说不定还能给他们加点‘料’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落星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回收站”和“土木工地”! 韩铁山带着三千骂阵精锐,每天准时准点跑到皇城下,用各种极具创意和侮辱性的语言,问候着城上守军和元婴老祖们的直系亲属以及祖宗十八代。 骂得是唾沫横飞,花样百出,气得皇城守军哇哇乱叫,几次都想冲出来拼命,都被谨慎的将领强行压住了。 而落星谷这边,则在我的亲自指挥下,以那口破锅为核心,以星辰刀、破盆、破盘为骨架,以无数废丹渣、残符、破阵旗、低阶灵石为填充物,构建起了一个看起来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但内里却隐隐勾连地脉、引动杂乱灵气、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古怪气息的超级破烂复合大阵! 小炭和小绿也没闲着,它们被我用阵法之力巧妙地隐藏在了山谷两侧的阴影和雾气中。小炭负责在阵法发动时,利用尸煞之气制造恐怖幻象,小绿则准备用它那黏糊糊的身体,给陷入阵中的老家伙们来个“惊喜”拥抱。 我还特意让烈山带着炼器堂的学徒,赶制了几十面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一碰就碎的“撼岳军帅旗”,插满了山谷入口,营造出一种“此地有重兵埋伏”的假象。 一切准备就绪! 我站在落星谷外,看着这片被我用“破烂”和“垃圾”武装起来的死亡陷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老王八!”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兴奋光芒,“韩将军,再加把劲!骂得再狠点!我就不信,他们能忍得住!” 于是,第二天,韩铁山的骂阵队伍,词汇量再次升级,侮辱性直接拉满,甚至开始用留影石播放一些精心剪辑的、关于皇城元婴老祖们的“不雅传闻”(当然是编的)…… 终于! 在韩铁山骂阵的第五天,当他在阵前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篇关于天璇子与某位后宫妃子不得不说的故事(纯属虚构)后—— 皇城上空,一股元婴中期巅峰的恐怖气息猛地爆发,如同火山喷发!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我!!受死!!”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裹挟着滔天怒火,如同陨星般从皇城冲出,径直杀向韩铁山!正是昊天宗的一位脾气火爆的元婴中期长老——天星老祖! 他这一动,仿佛打开了闸门! 紧接着,又有两道元婴气息(一个初期,一个中期)紧随其后冲出!显然是被天星老祖带动,也想出来捏“软柿子”,顺便抢点功劳! “鱼儿上钩了!还是三条!”我躲在暗处,眼睛一亮,“韩将军!按计划,撤!” 韩铁山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大手一挥:“风紧!扯呼!” 三千“精锐”掉头就跑,队形……略显松散,但速度奇快,朝着落星谷方向亡命奔逃! “哪里跑!!”天星老祖怒不可遏,带着另外两位元婴,紧追不舍! 眼看着三条“大鱼”怒气冲冲地追着韩铁山,一头扎进了那片看似杂乱无章、却暗藏无限杀机的落星谷… 我搓了搓手,对着身边严阵以待的众人,以及隐藏在阵法中的小炭小绿,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关门!放狗……啊不是,启动阵法!给咱们的贵客,好好上一课!” 第1127章 阵法启动 当我看到那三道元婴遁光,尤其是为首那道赤红如火、气急败坏的身影天星老祖时,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还好还好,不是天璇子那个老阴逼……”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他要是来了,看见我这堆破锅烂碗,估计能气得当场再拉一次戮仙弓,那我这‘混沌百纳吞元阵’怕是要变成‘混沌百纳送命阵’了。” 不过,眼前这三位也够我喝一壶的。一个元婴中期巅峰(天星),一个中期,一个初期。这阵容,放在平时可能不够看,但现在我这半残之躯。 “嘿嘿,可惜啊可惜,此地名为落星谷,今日就要落下几颗‘老星星’了!”我阴笑一声,带着小炭和小绿,如同三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已经初步激活、气息开始变得混沌扭曲的大阵之中。 山谷外,韩铁山带着那一千金丹精锐,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从飞剑到飞梭,甚至还有几个踩着炼丹炉的),队形那叫一个“飘逸”,速度那叫一个“迅捷”,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过了山谷入口,还非常“不小心”地撞倒了几面烈山精心制作的、一碰就碎的“撼岳军帅旗”,显得更加狼狈。 “鼠辈休走!!”天星老祖怒吼震天,他此刻怒火攻心,脑子里只有把前面那群嘴臭的家伙撕成碎片的念头,加上神念扫过山谷,只感觉到一片杂乱无章的灵气和些许低阶埋伏的气息(都是废丹渣和残符的效果),根本没想到这会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追!一个不留!”他咆哮着,一马当先,化作赤红流光,径直冲入落星谷。另外两位元婴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就在他们三人全部进入山谷范围,飞临那片被我重点关照的核心区域上空时,我眼中精光一闪,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混沌法则与本命气血的精血,“噗”地一声喷了出去。 这口血,可不是白喷的!它如同一条拥有灵性的血蛇,在空中一分为多,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作为阵法核心的“厨房七件套”上——破锅、破盆、破盘、豁口碗、勺柄,甚至连插在地上的星辰刀都淋了点!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破烂玩意儿,在得到我这口“豪华加料版”精血滋润后,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破锅猛地一震,锅底那些焦黑顽固的污垢竟然亮起了幽暗的符文,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吸纳周围的一切能量波动,让原本因为元婴降临而激荡的灵气瞬间变得迟滞、粘稠! 破盆和破盘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亮起微光,深深扎根于地脉,一股沉重如山的禁锢之力瞬间弥漫开来!这不是普通的禁空阵法,这是带着“锅碗瓢盆”怨念的“落地成盒”力场! 效果立竿见影! 正高速飞行的三位元婴老祖,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一沉,仿佛突然被扔进了万丈深海,又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了他们的脚踝! “不好!有禁制!”那位元婴初期的修士惊呼一声,身形最先不稳,像个被断了线的风筝,晃晃悠悠地就往下掉。 元婴中期的那个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勉强维持住了身形,但速度骤降,如同陷入了泥沼,飞得比筑基期跑步快不了多少。 最惨的还是冲在最前面的天星老祖!他速度最快,惯性最大,这突如其来的禁锢之力作用在他身上,效果也最是明显!只见他那道帅气的赤红流光猛地一滞。 然后……“咻——”地一下,像块被扔出去的石头,划出一道不怎么优美的抛物线,径直朝着山谷中心——我那口宝贝破锅的方向栽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碎石飞溅。堂堂元婴中期巅峰老祖,昊天宗长老,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五体投地,砸进了我事先让猴天机挖好的、里面还埋了几个勺柄的土坑里! “哈哈哈!”我在阵法隐匿处看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小炭歪着脑袋,绿油油的鬼火眼睛眨了眨,似乎不理解为什么那个人类要表演“平沙落雁式”。小绿则蠕动着黏糊糊的身体,表达着类似的“愉悦”。 “混账!何方宵小,竟敢布阵暗算本老祖!”天星老祖从坑里跳起来,灰头土脸,道袍都沾了泥土和几根草屑,气得三尸神暴跳,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活了几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他抬手就是一记“昊阳神掌”,一只巨大的、燃烧着赤焰的能量手掌,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拍向四周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这一击,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掌风过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爆鸣! 然而,这恐怖的一掌拍出后,效果却极其诡异。 掌力进入阵法范围,首先被破碗形成的能量漩涡吸走了三成威力,变得不再那么凝实。 接着,破盆和破盘微微发光,调动地脉之力,又将这股力量分散、化解了两成。剩下的五成掌力,轰击在由废丹渣、残符、低阶灵石构成的混乱能量场上。 就像是石头砸进了烂泥塘,激起一片五彩斑斓、属性冲突的灵气乱流其中还夹杂着废丹渣散发出的古怪药味,发出“噗嗤噗嗤”的怪异声响,然后……就没然后了。 预想中的山崩地裂没有发生,只有一阵歪歪扭扭的微风和一股像是炼炸了炉的焦糊味飘过…… 天星老祖愣住了,他感觉自己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打在了空处,打在了一团……棉花?不,是打进了一锅煮糊了的、五味杂陈的八宝粥里! “这……这是什么鬼阵法?”他又惊又怒。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元婴也遭遇了麻烦。 那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刚稳住身形,脚下地面突然裂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咻”地一声飞了出来,滴溜溜地在他头顶旋转,洒下一片灰蒙蒙的光晕。 这光晕没什么攻击力,但却极大地干扰了他的神识感知,让他感觉头晕目眩,看东西都带重影,连方向都分辨不清了。 他试图用飞剑去劈那破碗,可飞剑靠近时,却被碗口那无形的力场带得一偏,差点砍到自己的脚。而那破碗,依旧不依不饶地跟着他,转啊转,晃啊晃,烦不胜烦。 另一位元婴中期的老祖,则遭遇了星辰刀的暗算。他比较谨慎,试图寻找阵眼,结果刚靠近阵法中心,插在地上的星辰刀微微一动,一丝微不可查的星辰锈迹之力引动了阵法中杂乱的金锐之气。 “嗤嗤嗤!” 无数道细如牛毛、颜色各异(因为能量来源是废料)的剑气、刀气从四面八方凭空生成,如同疾风骤雨般向他攒射!这些攻击单看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多、属性杂,而且角度刁钻,专攻下三路和护体罡气的薄弱点! 他撑起护体罡气,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像是雨打芭蕉,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护体罡气却被急剧消耗,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这些杂气里面似乎还混着丹毒,让他感觉皮肤有些发痒,灵力运转都微微滞涩。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阵法?毫无章法,却又如此难缠!”他挥舞法宝,将袭来的杂气击碎,脸色难看至极。 我看着阵法内左冲右突、却像无头苍蝇般的三位元婴,心里乐开了花,但同时也肉疼得直抽抽。 “妈的,元婴老怪就是厉害啊!”我看着那些作为能量源的低阶灵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碎裂。埋在各处的废丹渣,药力被急速抽取,散发出更浓烈的怪味。那些残破的阵旗,更是接二连三地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每一秒,都是海量资源在燃烧!虽然都是“垃圾”,但也是我辛辛苦苦……捡来的垃圾啊! “不行,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得主动阴他们!”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小炭,小绿,轮到我们上场了!给他们加点料!” 我身形一晃,借助阵法掩护,如同鬼魅般靠近了那个正被破碗骚扰得头晕眼花的元婴初期修士。 他此刻正全力应付着头顶的破碗,还要分神抵挡偶尔从地下冒出来的、试图缠住他脚踝的勺柄虽然没啥威力,但吓人啊,根本没想到真正的杀机会来自侧面。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不顾胸口道伤传来的撕裂痛楚,强行调动起那如同小溪流般的混沌神力,凝聚于掌心。没有花哨的光芒,只有一股内敛到极致、却蕴含着湮灭气息的灰蒙蒙气流。 “混沌——掏心掌!” 我低喝一声,手掌如同穿透虚空般,悄无声息地印向他的后心要害! 与此同时,小炭猛地从阴影中扑出,浓郁的尸煞之气化作一只鬼爪,抓向他的天灵盖!小绿则从地下冒出,黏糊糊的身体如同巨大的胶水团,试图包裹住他的双腿! “什么?” 这元婴初期修士到底不是弱者,在千钧一发之际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强行扭转身形,护体灵光暴涨! “嘭!” 我的“掏心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嗤嗤”声,他那凝实的护体灵光,竟被我的混沌神力腐蚀、消融出了一个窟窿 !掌力余波透入,让他浑身剧震,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小炭的尸煞鬼爪也被震散,但阴寒的气息依旧让他打了个冷颤。小绿的缠绕则被他及时震开,但道袍下摆却被腐蚀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软甲,软甲上也沾上了绿色的黏液,正在“滋滋”作响。 “啊!卑鄙!”他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不仅阵法诡异,下手还如此阴险狠辣! 我偷袭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身后退,融入阵法之中,同时感觉喉咙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妈的,还是牵动伤势了……不过值了!” 这一下,虽然没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战斗力大打折扣。 “老三!你怎么样?”天星老祖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又惊又怒,想要过来支援,但他自己也被阵法困得死死的。他不断施展强大神通,烈焰、雷霆、剑气,轰击着阵法,每一次攻击都让大量的低阶灵石化为齑粉,让埋设的废料加速失效。 整个“混沌百纳吞元阵”都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崩溃。 “老家伙,还挺能折腾!”我咬着牙,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集中力量,先干掉一个! 我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受伤的元婴初期。 “小炭,小绿,还有……破烂兄弟们,给我集中火力,照顾那个穿蓝袍的!” 我再次喷出一小口精血,强行催动阵法核心! 破锅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吸力开到最大! 星辰刀剧烈震颤,引动所有杂乱金气,化作一柄柄五颜六色的破铜烂铁虚影,如同洪流般射向蓝袍元婴! 埋在地下的破盆、破盘全力输出禁锢之力,让他步履维艰! 那些豁口碗、勺柄更是像发了疯一样,在他周围旋转、突刺,干扰他的神识和动作! 同时,小炭释放出它最强的尸煞领域,灰黑色的雾气笼罩过去,带着腐蚀与冰寒。小绿则直接化身“史莱姆炮弹”,猛地弹射过去,试图将他整个人包裹! 我也再次出手,不顾伤势,将所能调动的混沌神力全部凝聚,化作一根灰蒙蒙、毫不起眼,却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长针——混沌灭魂针!悄无声息地射向他的眉心识海! “不——!”蓝袍元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拼命燃烧元婴本源,祭出所有防御法宝,形成一道道璀璨的光罩。 然而,在“混沌百纳吞元阵”的全面压制和我们的联手阴招下,他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 “噗噗噗噗!” 杂气洪流率先击溃了他的外层防御。 小绿的黏液覆盖上去,疯狂腐蚀。 小炭的尸煞侵入他的经脉。 最后,我那根混沌灭魂针,如同烧红的钉子刺入黄油,轻易洞穿了他最后的护体灵光和神识屏障,没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眼神瞬间黯淡,身体僵直了一下,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上的法宝光芒熄灭,气息全无。 一位元婴老祖,就此陨落!葬身于我这由破锅烂碗和垃圾废料布置的大阵之中! “老三!!!”天星老祖和另一位中期元婴目眦欲裂,发出悲愤的咆哮!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元婴同道,竟然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这里,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啊!!!我要你们陪葬!”天星老祖彻底疯狂了,他不再保留,直接开始燃烧精血和元婴本源!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赤红色的火焰将他包裹,宛如火神降世! “轰隆!!” 他全力一击,一道粗如山峰的赤红火柱,狠狠轰击在阵法最为薄弱的东北角! 那里埋设的低阶灵石和废料最多,品质也最差。在这一击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汽化!连同那片地脉都被炸开了一个深坑! “咔嚓!”维系阵法运转的一个重要节点,崩碎了! 整个“混沌百纳吞元阵”剧烈地摇晃起来,光芒明灭不定,笼罩山谷的混沌雾气都淡薄了许多。作为阵眼的破锅发出一声哀鸣,锅底似乎又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不好!阵法要撑不住了!”我脸色一白,感受到阵法反馈来的巨大压力,胸口道伤一阵钻心的疼,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剩下的灵石和废料,顶多再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而阵内,还有一个燃烧本源、陷入疯狂的天星老祖,以及一个虽然心惊胆战但依旧保有大部分战力的元婴中期! 形势,瞬间逆转! 我看着状若疯魔、开始无差别疯狂攻击四周的天星老祖,又看了看那个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逃跑路线的元婴中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更加危险和兴奋的光芒。 “好好好!燃烧本源?拼命?以为这样就能破局?” “小炭!小绿!别阴着了!准备……硬碰硬!” “今天,就让这帮养尊处优的老王八蛋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叫——穷逼的愤怒!”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勉强缝合的伤势再次发出抗议的呻吟,但混沌神力却在我决绝的意志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恶龙,在经脉中疯狂运转起来! 落星谷的终极决战,才刚刚开始! 第1128章 伏击成功 眼见天星老祖状若疯魔,那恐怖的赤红火柱一击便几乎撼动了“混沌百纳吞元阵”的根基,我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等待阵法自行运转耗死他们已不现实,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彻底破阵前,解决掉最强的天星! “妈的,拼了!真当老子是病猫吗?!”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本想省点气血养伤,是你们逼我的!” 下一刻,我不再压制体内那如同破布袋般的伤势,反而主动将其点燃!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开!!” 一声低吼从我喉咙深处迸发,仿佛来自荒古巨兽的咆哮。我周身毛孔骤然张开,不再是吸收,而是喷薄出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力场漩涡! 这不是防御,而是最极致的吞噬与转化!以自身为熔炉,强行吞噬周围一切能量——包括阵法残存的灵力、天星老祖散逸的火焰法则、甚至是我自身燃烧的气血本源!将它们统统转化为最原始、最暴烈的混沌之力!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临世!!” 我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骨骼如同炒豆般爆响,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蜿蜒凸起!身形并未巨大化多少,但一股源自太古的苍茫、厚重、力破万法的气息轰然降临! 皮肤表面浮现出古朴神秘的暗金纹路,仿佛披上了一层巨神战铠!这是压榨潜能的秘法,以加重道伤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肉身力量的极致爆发! 身后巨神虚影凝聚。 “血勇——开!风雷足——开!” 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澎湃炽热的气血之力涌遍全身,驱散了部分因道伤带来的虚弱与剧痛,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战意飙升到癫狂! 双脚之下,风雷之力凝聚,不再是灵动,而是爆裂的推进力,让我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身影快如闪电,却又带着山岳倾覆般的沉重势能! “巨神凝爆术!气血缠绕!” 右拳紧握,所有爆发出的力量——混沌神力、巨神之力、气血之力——被强行压缩、凝练于拳锋之上,拳头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同时,左手法诀引动,周身燃烧的气血化作一道道赤红如血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周身飞舞盘旋,伺机而动。 “五脏神明——现!!” 尽管虚影黯淡,但我依旧强行召唤!心火神明、肝木神明、脾土神明、肺金神明、肾水神明,五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本源法则气息的虚影在我身后一闪而逝,融入我的拳势与领域之中,让我的攻击带上了一丝天地五行的正统法则之力! “混沌领域——开!!” 我狂吼着,将此刻所能调动的一切法则感悟,毫无保留地释放! 混沌雷霆领域! 灰蒙蒙的领域中,无数黑色、灰色、紫色的电蛇疯狂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毁灭气息弥漫! 混沌星辰领域!领域内星光黯淡却沉重,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星辰在牵引、挤压,带来无尽的束缚与压力! 混沌死亡领域!*浓郁的死寂之气蔓延,侵蚀生机,冻结神魂,让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混沌火领域!*并非炽热,而是混沌色的火焰,无声燃烧,焚毁的不是物质,而是能量与法则结构! 四大混沌领域,以我为中心,如同四色交织的末日图卷,轰然展开,与天星老祖燃烧本源形成的“昊阳焚天域”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如同两个世界在对撞!能量风暴瞬间撕碎了周围残存的阵法光幕,那些低阶灵石、废丹渣、残符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气化!整个落星谷地动山摇,无数碎石被卷上高空,又被恐怖的能量碾为齑粉! “小炭!小绿!法则领域全开!随我——杀!!” 我咆哮着,化作一道缠绕着风雷、四色混沌领域护体、拳凝毁灭力量的流星,径直冲向了火焰中心的天星老祖! “吼——!”小炭发出震天尸吼,浓郁的尸煞死气冲天而起,它的“幽冥尸煞域”全面展开,领域内万鬼哀嚎,白骨浮现,极致的阴寒与死寂之力,如同墨汁般泼洒向昊阳领域,不断侵蚀、中和着那灼热的火焰。 它庞大的骨架上,幽蓝的魂火燃烧到极致,四只骨爪撕裂虚空,带着洞穿一切的锋芒,扑向天星! “咕噜噜!”小绿的身体瞬间膨胀,如同一滩覆盖大地的绿色黏液海洋,它的“万毒腐沼域”展开,领域内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五彩斑斓的毒瘴,黏液沸腾翻滚,拥有极强的腐蚀性与粘附性。 如同活物般缠绕、包裹向天星老祖的护体神光,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不断削弱其防御。 天星老祖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重伤垂死的家伙,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驳杂、却又完美融合的领域力量!还有那两头怪异尸傀的领域,也极其难缠! “昊阳真火,焚尽八荒!九阳戮神剑——出!”他不敢怠慢,怒吼声中,一柄燃烧着九团金色火焰的古朴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一震,九轮小太阳般的剑光呼啸而出,迎向我的四大混沌领域和小炭小绿的侵蚀! “叮叮当当!轰!嗤嗤——” 刹那间,落星谷中心变成了法则与能量的绞肉场! 我的“巨神凝爆术”拳头,裹挟着四大领域之力,与他的“九阳戮神剑”硬撼在一起! 拳剑交击之处,空间仿佛镜面般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硬生生刮低了数丈! 我喉咙一甜,强行将逆血咽下,胸口戮仙弓的道伤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但拳势不减反增!混沌神力疯狂运转,吞噬转化着对方剑光中灼热的昊阳之力,虽然转化得极其艰难,甚至让我的经脉如同被烙铁灼烧,但终究是扛住了! “死!”天星老祖剑法凌厉,九阳剑光纵横切割,每一剑都带着焚灭神魂的恐怖高温。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道“昊阳神雷”如同雨点般砸落,轰击在我的混沌领域和小炭小绿的领域上。 小炭的幽冥尸煞域被至阳神雷克制,领域不断被撕裂,魂火摇曳,但它悍不畏死,骨爪挥舞,硬生生抓碎了好几道剑光,幽蓝的尸火甚至顺着剑光反向蔓延,试图灼烧天星的神魂。 小绿的万毒腐沼域则更加难缠,黏液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着天星的护体神光和飞剑,毒性猛烈腐蚀,让那璀璨的剑光都黯淡了几分。天星老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凝聚真火焚烧这些黏液。 “老匹夫,看你烧得快,还是老子吞得快!混沌吞天!”我咆哮着,《无相吞天功》运转到极致,身化的漩涡强行吸纳了一道轰向我的昊阳神雷,体内如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但我硬是顶着剧痛,将这股暴烈的雷霆之力混合着混沌神力,反手一拳轰出! “混沌雷拳!” 一道灰蒙蒙中缠绕着黑色电蛇的拳罡,以诡异的角度砸向天星老祖的侧腹! 天星老祖挥剑格挡,却感觉剑上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那诡异的吞噬力场削弱了大半,而拳罡中蕴含的混沌雷霆更是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轰入他体内! “噗!”他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魔功?!” “要你命的功夫!”我得势不饶人,风雷足爆发,瞬间贴近,气血缠绕所化的赤红锁链如同毒龙出洞,缠绕向他的四肢和脖颈!同时,星辰领域全力压制,死亡领域侵蚀神魂,火领域焚烧其法则结构! 小炭和小绿也抓住机会,疯狂进攻。小炭一口浓郁的尸煞本源喷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直掏天星心窝!小绿则分化出无数黏液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封堵他所有退路! 天星老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他燃烧本源的力量在被不断消耗、吞噬、侵蚀!对方的攻击方式太诡异,太驳杂,太不顾性命!尤其是那混沌领域的侵蚀性和那诡异的吞噬功法,让他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昊阳爆!”他猛地一跺脚,周身火焰如同超新星般爆发,强行震开了气血锁链和小绿的触手,也将小炭的鬼爪震散大半。 但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我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就是现在!小炭,助我!” 我强行催动几乎要碎裂的五脏神明虚影,尤其是主杀伐的肺金神明,一道极其凝练的庚金杀气融入我的指尖!与此同时,小炭心领神会,不顾自身防御,将剩余的尸煞死气全部凝聚于最锋利的一根骨爪之上。 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配合着我的攻击,一前一后,直刺天星老祖的眉心与后心!这是攻其必救,逼他硬接! 天星老祖果然面色大变,九阳戮神剑回防,格挡小炭的骨爪,同时凝聚神识之力,准备硬抗我的庚金杀气。 然而,他错了! 这依旧是虚招! 在我指尖庚金杀气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我猛地变指为爪,体内《无相吞天功》和四大混沌领域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强行融合、压缩! “混沌——大裂解!!” 我嘶吼着,五指张开,掌心仿佛出现了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崩解!是我燃烧海量气血本源,结合混沌神力与领域之力。 目标,并非天星老祖的身体,而是他手中那柄作为本命法宝的——九阳戮神剑!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在那微型“归墟”触及剑身的瞬间,九阳戮神剑上那九轮燃烧的小太阳,光芒骤然熄灭!剑身之上,一道清晰的裂纹迅速蔓延,原本璀璨夺目的灵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变得灰暗无比! 本命法宝遭受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天星老祖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不!!我的戮神剑!!” 就在他心神失守、因法宝损毁而遭受重创的这电光火石之间,真正的杀招,来自小绿! 一直潜伏在地面,承受了大量攻击余波、身体都缩小了一圈的小绿,此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它汇聚了剩余的所有力量,身体如同弹簧般压缩到极致,然后猛地从地底射出! 不再是黏液,而是凝聚成一根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碧绿毒针!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噗嗤!” 轻微的入肉声。 那根碧绿毒针,精准无比地,从天星老祖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直接贯穿喉咙,侵入其五脏六腑,甚至……直逼其丹田元婴! “呃……咕……”天星老祖的眼睛瞬间凸出,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碧绿色彩!小绿凝聚了所有毒性的本源一击,何其恐怖!他的经脉、脏腑、甚至元婴,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被腐蚀、融化! “啊——!”他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身体剧烈抽搐,护体神光彻底消散。 “结束了!”我眼神冰冷,强提着最后一口气,风雷足爆发,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凝聚了最后力量的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嘭!” 混沌神力混合着巨神之力,轰入其体内,彻底震碎了他那已经被剧毒侵蚀、脆弱不堪的元婴! 天星老祖的动作彻底僵住,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第二位元婴,中期巅峰的天星老祖,陨落! “吼……”小炭发出一声虚弱的低吼,它为了创造刚才的机会,硬抗了天星老祖反击的大部分力量,庞大的骨架上布满了裂痕,尤其是正面承受昊阳爆的胸骨,几乎完全碎裂,幽蓝的魂火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我连忙上前,看着小炭的重伤,心疼不已,赶紧将所剩无几的、温养神魂的丹药塞进它魂火之中,并用混沌神力勉强护住它的核心。 “辛苦了,老伙计……”我抚摸着它冰冷的骨头,声音沙哑。 我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连续爆发秘法,燃烧气血本源,强行催动多种领域和杀招,此刻道伤全面爆发,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经脉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 我抬起头,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最后那位,早已被吓破胆、正试图悄悄溜走的元婴老祖。 “现在想走?晚了!” 我吞下口中涌上的腥甜,榨干最后一丝力气,与小绿一起,堵住了他的去路……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绝望的惨叫和一道混沌神光的湮灭,落星谷,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三位元婴老祖,尽数伏诛于此! 我踉跄着走到山谷中心,看着那口遍布裂纹、几乎要散架的破锅,还有周围一片狼藉、灵气尽失的“垃圾”现场,又看了看重伤的小炭和同样消耗巨大、缩水严重的小绿,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内那比来时更加糟糕数倍的伤势,忍不住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妈的,亏大了……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话音未落,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我似乎看到韩铁山、玉真子他们带着人,正惊慌失措地从谷外冲进来…… 落星谷一战,撼岳军府首领,以重伤之躯,凭借一堆“破烂”和两头尸傀,设局反杀三位元婴老祖,消息传出,必将震动整个皇城,乃至……整个修行界! 第1129章 小炭和小绿吞噬元婴 我最后听到的,是韩铁山那破锣嗓子带着哭腔的“首领!”,然后意识就像断线的风筝,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感觉像是把自己扔进了混沌熔炉里回炉重造了一遍,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每一丝肌肉都在抽搐,尤其是胸口那道戮仙弓留下的道伤,像个有自己想法的活物,时不时就蹦跶一下,提醒我它还在那里,并且很不爽。 不知过了多久,我仿佛在黑暗中漂流了亿万年,终于被一股极其纯粹、温和却又带着一丝诡异阴凉的能量流从死亡的边缘慢慢拽了回来。这股能量……很杂,很补,有点像……生吞了好几个大补的元婴? 嗯?元婴? 我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大半!努力想睁开眼,却感觉眼皮重若千斤。 而此刻,在落星谷的废墟上,正上演着让韩铁山、玉真子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就在我昏迷倒地,众人惊慌失措围上来之前,我那两位忠心耿耿的“左右护法”——小炭和小绿,动了。 它们似乎完全不受重伤的影响(或者说,吃货的本能压过了一切),迈着一种既有些蹒跚(小炭骨头还裂着呢),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饥渴”的步伐,走向了那三具元婴老祖的……遗体。 首先是天星老祖那具被小绿的剧毒侵蚀、又被我震碎元婴的躯壳。小炭低下它那巨大的骷髅头,眼眶中的魂火闪烁了一下,然后……“咔嚓”一声,一口咬在了天星老祖残留着惊恐表情的脑袋上! 那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并不是在撕咬血肉,而是像是在汲取某种精华!天星老祖的遗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精华、残存的元婴本源、甚至那被混沌神力打散的法则碎片,都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流光,被小炭吸入魂火之中! 它那布满裂痕、几乎碎掉的胸骨,在这股精纯至极的元婴精华滋养下,竟然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魂火也如同被浇了汽油般,“轰”地一下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幽蓝! 另一边,小绿也没闲着。它那黏糊糊的身体如同流动的绿色沼泽,缓缓覆盖上了另外两具元婴遗体(包括那个最先被阴死的元婴初期)。 没有咀嚼的声音,只有更加细密的“滋滋”声,仿佛强酸在腐蚀。那两具遗体同样迅速干瘪、消融,化作精纯的能量和法则碎片,被小绿贪婪地吸收。 它那因为消耗过度而缩水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恢复,体表的黏液变得更加光泽流转,散发出的毒性气息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元婴法则的威压! “这……这……”韩铁山扛着大刀,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 玉真子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白胡子一抖一抖。 李锐眼神锐利,但此刻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彩依更是捂住了小嘴,美眸圆睁。 他们都知道首领这两头尸傀不简单,但……直接生吞元婴老祖遗体,还能借此疗伤甚至进阶?!这简直闻所未闻!这得是多凶残的炼尸法门?! 猴天机抓耳挠腮,喃喃道:“乖乖……老大这‘厨房七件套’厉害,这‘左右护法’更是生猛啊!连打包带消化一条龙服务……” 等到小炭和小绿将三具遗体“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破碎的元婴碎片自然也难逃毒口),只留下三件黯淡无光、灵性大损的法宝和几个空荡荡的储物戒指时 它们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并不存在的嘴唇小炭是魂火闪烁,小绿是身体蠕动了一下,然后迈着比刚才稳健有力得多的步伐,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般,守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我身边。 那姿态,那气势,仿佛在说:主人倒下了,但他的饭(划掉)……他的安全,由我们守护!刚才那三盘,只是开胃小菜!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将我抬起,韩铁山小心翼翼地将我那套几乎快要散架的“厨房七件套”——锅、盆、盘、碗、勺、星辰刀——收敛起来。 看着那口锅底又多了一道狰狞裂纹的破锅,众人都是心头沉重,知道首领这次为了取胜,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 当我们这一行“残兵败将”,抬着昏迷的我,带着两个“吃饱喝足”、气势隐隐更胜从前的尸傀,以及缴获的战利品,灰头土脸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回到临渊城大本营时,整个撼岳军府都震动了。 老默第一个冲了出来,看到我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口那道漆黑道伤甚至还在微微渗着诡异黑气的惨状时,这位平日里沉稳如山、算计深远的老爹,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的儿啊——!”他一把扑到担架前,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你这是要了爹的老命啊!怎么又搞成这副鬼样子?!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这次……这次怕是半条命都没了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手忙脚乱地检查我的伤势,越看脸色越是苍白。经脉寸断(夸张了,但确实惨不忍睹),五脏移位,气血本源亏空得像个破筛子,最关键的是那道戮仙弓道伤,如同附骨之疽,在不断侵蚀着我的生机。 “快!快抬进去!把所有疗伤丹药,不管品阶,全拿来!不,去找最好的医修!不,去请药王谷的长老!妈的,老子豁出这张老脸去求!”老默彻底慌了神,指挥若定的大总管风范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担心儿子安危的老父亲。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准备把我往丹房或者密室抬的时候,我似乎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捕捉到了一丝外界的声音和……诱人的肉香? 那是生命本源最深处、对能量最原始的渴望,压过了理智,驱动着我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我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蚊蚋,却又清晰传到老默耳中的声音: “肉……” 老默:“……???”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耳朵凑到我嘴边:“儿啊,你说啥?要什么?” “……肉……汤……妖兽的……”我又挤出了几个字,然后脑袋一歪,再次彻底昏死过去,这次是真的力竭了。 老默:“……” 众人:“……”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老默猛地跳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吼道:“听见没有!首领要吃肉!喝妖兽汤!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库房里所有珍藏的妖兽肉,不管几阶的,全给我拿出来炖了!对!还有那些大补的妖兽骨,熬汤!熬最浓的汤!快啊!!” 于是,撼岳军府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边是丹堂的玉真子等人拿着各种灵丹妙药、捧着药罐子急得团团转;另一边是后勤营的伙夫们架起了几十口大锅,烈火烹油, 库房里面仅剩下的妖兽肉、宝骨被扔进锅里,浓郁的肉香和灵气弥漫了整个军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办什么全肉宴席…… 我就这样,在昏迷中,被老默和几个亲信小心翼翼地灌下了不知道多少碗浓缩了精华的妖兽宝汤,吞下了无数疗伤丹药。外有药力修复,内有《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本能运转。 再加上昏迷前似乎隐约感受到的那股“加餐”带来的底蕴,我这条差点报销的小命,总算又被硬生生地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意识重新凝聚,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静室屋顶,以及老默那张写满了担忧、憔悴却又带着狂喜的脸。 “儿啊!我的好大儿!你终于醒了!!”老默看到我睁眼,差点老泪纵横,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可吓死爹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喝点汤?锅里还炖着八宝龙犀鞭汤,大补!” 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却感觉脸部肌肉僵硬得很。我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嗯,很好。 经脉像是被一群野牛踩踏过的稻田,乱七八糟,但总算勉强接续上了,混沌神力像得了前列腺炎的老汉,滴滴答答地流淌着。 五脏神明的虚影淡得像随时会熄灭的鬼火,好在没散。 气血本源补充了一丢丢,从之前的“破筛子”升级成了“漏底的碗”。 至于胸口那道戮仙弓道伤……嗯,它还在,并且很坚挺,颜色似乎更深邃了,像个霸占了地盘就不走的恶客。 总结:离痊愈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暂时死不了了。 我松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静室角落。 然后,我愣住了。 小炭和小绿,正一左一右地蹲在那里,像两尊尽职尽责的守护神。 小绿还好,只是感觉气息凝实了不少,黏液更加晶莹剔透。 但小炭…… 我明明记得,昏迷前它胸骨几乎全碎,魂火黯淡得像风中残烛,怎么现在……那骨头架子油光水滑,跟打了蜡似的!胸骨处别说裂痕了,连条缝都找不着,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眼眶里的魂火更是熊熊燃烧,幽蓝深邃,隐隐还带着一丝……赤红色的火苗?那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层次!甚至比我全盛时期揍过的那个元婴初期感觉还要凝实一些! 这恢复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我昏迷这段时间,老默是给它灌了什么牌子的十全大补汤?连骨头都能瞬间长好?这效果比我这个主人待遇还好啊! 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得太重出现幻觉了,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老默……小炭它……你给它吃什么了?骨头怎么……长这么快?” 老默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混杂着后怕、震惊、以及一丝“我儿子养的东西果然都是变态”的诡异自豪感。 他咽了口唾沫,凑近我,压低声音,用一种讲述恐怖故事的语气说道:“我的儿啊,你是不知道!你昏迷之后,你那两个宝贝尸傀……它们……它们把落星谷那三个元婴老祖的……遗体,连肉带骨头,还有那些破碎的元婴……全给……生吞了!” 我:“!!!” 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结果牵动全身伤势,疼得我龇牙咧嘴,倒抽冷气。 生……生吞了?! 三个元婴老祖的遗体加破碎元婴?! 怪不得小炭恢复得这么快!这特么是直接吞了三个超级大补丸啊!还是带法则碎片的那种!这效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猛啊! 我看向小炭和小绿的眼神顿时变了。好家伙,我一直以为我修炼的《无相吞天功》已经够霸道了,没想到你们俩闷声不响的,才是真正的“吞天”大佬!直接物理吞食,简单粗暴,效果拔群! “所以……”我嘴角抽搐着,“它们这是……因祸得福,直接进阶了?” 老默重重地点点头,心有余悸:“可不是嘛!尤其是小炭,吞了那个天星老祖,伤势不但瞬间痊愈,气息还暴涨了一大截!现在守在你门口,那威压,韩铁山路过都得绕道走!” 我:“……” 好吧,虽然过程有点惊悚,但结果……貌似还不错?至少多了两个元婴级别的打手(饭桶?)。 就在这时,静室门被敲响,李锐的声音传来:“首领,默老,皇城那边有消息了。” 老默皱了皱眉,示意他进来。 李锐进来后,先是对我醒来表示了欣喜,随即脸色凝重地汇报:“皇城彻底炸锅了!天星老祖三人魂灯熄灭的消息传回,剩下的十一位元婴老祖暴怒异常,据说当场就有好几个要杀出来报仇。” 我虚弱地问:“那天璇子呢?” “天璇子还在闭关,似乎上次强开戮仙弓损耗极大,至今未出。”李锐道,“但剩下的元婴们,因为天星老祖被韩将军连骂五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贸然跑出来现在又折损三人,新仇旧恨加一起,已经按捺不住了。 据我们的探子回报,他们似乎正在商议,不等天璇子出关,就要联合出动,至少要拔掉我们在皇城外的几个重要据点,甚至……可能直扑临渊城!” 老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十一个元婴……若是联合来袭,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让他们撤退返回这里……” 我躺在那里,听着这糟糕透顶的消息,感受着体内依旧糟糕透顶的伤势,又看了看旁边因为“加餐”而精神抖擞、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小炭和小绿…… 我深吸一口气,结果呛到了自己,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我看着老默和李锐担忧的目光,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狰狞,却又带着无限狡黠和狠厉的笑容。 “来得好啊……” “他们要是真敢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套被韩铁山捡回来、暂时放在一边、依旧破破烂烂却隐隐散发着不凡气息的“厨房七件套”,又看了看旁边“牙口”和“胃口”都经过实战检验、明显升级了的“左右护法”。 我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老默,通知下去,让大家准备好……咱们,该准备下一顿‘大餐’了!” 第1230章 天谴 听完李锐带来的噩耗,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十一个元婴老祖联合来袭,这已经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他妈是要直接把骆驼碾成肉泥,连带着骆驼棚都一起扬了的节奏! 老默的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示出他内心的焦灼。李锐也是眉头紧锁,显然,面对如此绝对的力量差距,任何常规的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躺在那里,感受着体内依旧如同破风箱般四处漏风的气血和那顽固的道伤,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狠厉,从心底滋生。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角落里的小炭和小绿。它们因为“饱餐”了一顿元婴大餐而恢复甚至进阶的景象,如同魔咒般在我脑海中盘旋。 它们可以……那我呢?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亵渎、违背诸多修行界潜规则与伦理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毒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孙乾一!玄冥子他们吗? 这两个之前被我设计阴死、元婴被我封印镇压的家伙!他们的元婴,此刻还完好地保存在我的储物法宝里! 既然小炭和小绿能通过吞噬元婴老祖的遗蜕来恢复和进阶,那我这修炼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号称能化万物为本源的功法,为什么不能?! 去他妈的伦理!去他妈的潜规则!现在都快要被人连锅端了,还讲究这些?!活着,才有资格讲规矩!死了,就只是一堆被野狗啃食的烂肉!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疯狂,如同濒死的野兽,看到了最后一线的生机。 “老默,李锐……”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先出去,守住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老默和李锐都是一愣,看到我眼中那近乎实质的疯狂与狠厉,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 “儿啊!你……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能做傻事啊!”老默急道,他以为我要施展什么同归于尽的禁术。 “首领,三思啊!”李锐也劝道。 “放心,死不了!”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只是……要给自己加点餐!出去!” 我的语气带着最后的威严。老默和李锐对视一眼,终究还是选择相信我,忧心忡忡地退出了静室,牢牢守在外面。 静室门关上的一刹那,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盘膝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我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我顾不上了。 神念沉入储物空间,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个被层层禁制封印、如同水晶琥珀般封印着的元婴。 孙乾一的元婴,是一个缩小版的他自己,面目清晰,只是此刻充满了怨毒与恐惧,被封印在混沌神力构筑的牢笼中。玄冥子的元婴则更为凝实一些,带着阴寒的气息。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取出了孙乾一的元婴。 那元婴一脱离储物空间,似乎就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和我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吞噬欲望,原本闭目沉寂的状态瞬间打破! “嗡!” 元婴猛地挣扎起来,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试图冲破封印!孙乾一那缩小版的面孔扭曲着,发出了尖锐无比、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嘶吼: “小辈!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你敢动我,昊天宗与你不死不休!!!”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块即将下锅的五花肉,没有丝毫波动。 “不死不休?”我嗤笑一声,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冰冷,“从你们皇城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早就已经不死不休了。现在,不过是收点利息。” “不!你不能这样!吞噬元婴,乃天下修士共忌!你会遭天谴的!!”孙乾一的元婴尖叫着,试图用所谓的“大义”和“天谴”来吓阻我。 “天谴?”我笑容更冷,“老子连戮仙弓的道伤都扛下来了,还怕什么狗屁天谴?要是老天有眼,先劈死你们这群以多欺少、仗势欺人的老乌龟!” 说话间,我不再废话,双手艰难地掐动法诀,催动那如同涓涓细流般的混沌神力,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 “嗡——!” 我周身再次浮现出那灰蒙蒙的吞噬漩涡,只是这次规模小了很多,更像是一个紧贴着我身体的能量泥潭。但那股吞噬、湮灭、转化一切的气息,却更加纯粹和霸道! “混沌吞天!化元归源!给我——炼!” 我低吼一声,将手中被封印的孙乾一元婴,直接按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位置! “不——!!住手!我投降!我愿意臣服!我可以告诉你皇城的秘密!我知道天璇子的弱点!饶我一命!!”孙乾一的元婴感受到了那混沌漩涡中传来的、足以将他存在彻底抹去的恐怖力量。 所有的硬气和威胁瞬间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彻底消亡的恐惧!他疯狂地传递着求饶的神念,甚至愿意背叛皇城,只求活命! 然而,我的眼神依旧冰冷如铁。 投降?臣服? 笑话! 一个元婴老祖的临死求饶,能有几分真心?不过是缓兵之计!我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是迅速恢复的资本,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反噬的、心怀鬼胎的所谓“手下”! 更何况,我现在这副残躯,也根本没能力去控制一个元婴级别的存在。吞噬,才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你的秘密,你的投降,还是留着……到我的本源里来说吧!” 我狞笑一声,不再有丝毫迟疑,混沌漩涡猛地扩张,将孙乾一的元婴彻底吞没! “啊——!!!”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惨叫,在静室内回荡,但很快就被混沌气流所淹没、湮灭! 孙乾一的元婴一进入混沌漩涡,就如同冰块掉进了熔岩!那层层的封印瞬间破碎,他那凝实的元婴之体,在霸道的《无相吞天功》面前,开始迅速瓦解、崩散! 精纯至极的元婴本源!磅礴浩瀚的生命精气!还有他毕生修炼的、属于昊天宗正统功法的法则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我那干涸、破损的经脉和丹田! “轰——!!” 我的身体剧烈一震!仿佛一个即将渴死的人,突然被扔进了灵气的海洋!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太精纯了!远超任何灵丹妙药! 我那如同破布袋般的伤势,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元婴本源滋养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拓宽,虽然过程如同千万根钢针在穿刺,但结果是好的! 黯淡的五脏神明虚影,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光芒骤然亮起,虽然依旧虚幻,却稳固了许多! 最明显的是气血本源!那原本“漏底的碗”,此刻仿佛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补丁,并且还在不断地加厚、加固!亏空的气血被迅速填补,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虽然还是有点虚)。 甚至连胸口那道戮仙弓道伤,似乎都被这股纯粹的生命精气冲刷得黯淡了一丝丝(可能只是错觉,但至少没恶化)! 而孙乾一残留的意识碎片,夹杂着无尽的怨毒、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神识。一些属于他的记忆片段、功法感悟,也零散地浮现。 但我谨守心神,以混沌意志强行镇压、磨灭这些杂念,只汲取最纯粹的本源力量!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如同最高效的熔炉,将这些外来力量不断提纯、转化,最终化为我自身的混沌神力!我那原本如同小溪流的神力,开始奔腾起来,变成了汹涌的江河! 这个过程,痛苦与畅快并存,毁灭与新生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孙乾一的元婴彻底消散,被我吞噬殆尽。 我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不再是之前的死气沉沉,而是带着一股精纯的能量波动! 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了一截的混沌神力,以及恢复了接近五成的气血本源,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凶光。 “效果……真他娘的好啊!” 一个元婴初期巅峰的孙乾一,就让我恢复了这么多!那下一个……玄冥子,元婴中期! 我的目光,如同最饥饿的掠食者,投向了第二个“食材”。 没有丝毫停顿,我直接取出了玄冥子的元婴! 这个元婴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阴寒强大。一出现,它就感受到了孙乾一彻底消散的气息,以及我身上那尚未平息的、令人战栗的吞噬余韵。 玄冥子的元婴甚至没有挣扎,也没有怒骂,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诡异平静的眼神,看着我。 “你……真的做了……”他的神念传递过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吞噬同道元婴,你已坠入魔道!万劫不复!” “魔道?”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能活下去的道,就是好道。再说了,跟你们皇城比起来,我觉得我挺善良的,至少……我没用戮仙弓暗算人。” “……”玄冥子沉默了。他知道,任何言语在眼前这个狠人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片刻后,他再次传递神念,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和……讨价还价?“放了我……我的积累远比孙乾一深厚……我可以将毕生所学,我的宝藏,我的一切都给你……只求你留我元婴不灭……” “不必了。”我冷漠地打断他,“你的毕生所学,你的宝藏……等我吞了你,自然能知道一二。至于留你元婴不灭?养虎为患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话音未落,我再次催动《无相吞天功》!混沌漩涡再现,比刚才更加凝实、更加庞大! “不——!!你会后悔的!!皇城不会放过你!整个修行界都不会容你!!”玄冥子终于崩溃了,发出了绝望的诅咒。 然而,这诅咒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浪花都没溅起,就被混沌气流彻底吞没。 “轰——!!” 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元婴本源和生命精气,如同海啸般涌入我的体内! 玄冥子作为元婴中期,其元婴质量远胜孙乾一!蕴含的能量几乎是他的一倍还多! 我的经脉再次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和拓宽的痛苦,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以及更强大的混沌神力作为支撑,我硬生生扛了下来! 其它的我如法炮制,全部都给吞了。 气血本源如同坐火箭般飙升!从五成恢复到六成、七成、八成……最终,停留在了接近九成的程度!虽然距离圆满还有差距,但已经不再是拖累,反而成为了强大的助力! 混沌神力更是汹涌澎湃,如同大江大河,在经脉中奔腾咆哮,甚至隐隐发出了风雷之声!我的修为,在吞噬了两个元婴之后,竟然硬生生恢复到了接近全盛时期的八成左右! 而且因为吞噬了不同属性的元婴,我的混沌神力似乎更加浑厚、包容,带着一丝昊阳正法的高远和玄冥真水的阴寒特性,虽然很快就被混沌同化,但底蕴无疑增强了! 胸口那道戮仙弓道伤,在这几股强大的生命本源冲刷下,虽然没有痊愈,但那不断侵蚀生机的诡异力量,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不再那么活跃。 当我彻底将他们的元婴炼化吸收完毕时,我猛地睁开双眼! “嗡!” 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实质,静室内的空气都为之震颤!一股远超之前的强大气息,从我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道伤未愈),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之前的奄奄一息,变成了如今虽带伤在身,却锋芒毕露、煞气冲天的凶神! 守在外面的老默和李锐感受到这股气息,先是一惊,随即狂喜地冲了进来! “儿啊!你……你恢复了?!”老默看着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李锐也是满脸震撼,他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首领,虽然境界似乎没有突破,但那凝实厚重的气息,那隐含的煞气与威压,比受伤前似乎……更加危险了! 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噼啪”的爆响,那是力量充盈的声音。 我看了看自己恢复大半的身体,又感受了一下那依旧顽固、但已被暂时压制的道伤,最后将目光投向皇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恢复了大半……够用了。” “老默,传令下去!” “撼岳军府,全军戒备!” “打开所有库藏,不惜代价,提升金丹营实力!” “阵法堂,给我把临渊城的乌龟壳,再加厚三层!” “另外……” 我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套破锅烂碗,以及旁边因为感受到我气息变化而显得有些兴奋的小炭和小绿。 “把我们上次缴获的那些‘战利品’(指天星老祖等人的法宝和储物袋里的),能用的分下去,不能用的……融了,给老子加固那口破锅!” “皇城的老王八蛋们不是要来了吗?” “老子这次,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我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带着吞噬元婴后的凶戾与决绝,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却反过来要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1231章 龙气 就在我摩拳擦掌,准备依托刚刚恢复大半的修为和临渊城的“铁桶”防御,跟那十一个元婴老怪好好掰掰手腕,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收几颗“元婴大补丸”的时候。李锐他们带来的一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熊熊燃烧的战意上。 “首领,皇城那边……撤了。”韩锐的表情带着几分错愕和不解,“据探子回报,是天璇子亲自下的命令,所有元婴老祖不得擅自出战,固守皇城。” 我:“……???” 我掏了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伤势没好利索出现了幻听:“撤了?十一个元婴,气势汹汹地要来捏软柿子,这就……撤了?天璇子那老阴逼转性了?开始心疼他家那些老王八的龟命了?” 这感觉,就像我好不容易摆好了鸿门宴,磨快了杀猪刀,结果客人走到门口闻着味不对,扭头回家了!我的“元婴大补丸”套餐啊!就这么飞了?! 老默在一旁捋着胡子,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天璇子不是畏战之人,他此举,定然有更深的图谋。” “图谋?”我冷笑一声,瞬间明白了过来,“这老小子,是看我们依托临渊城防御,他就算能赢,也要付出惨重代价。所以他想以退为进,逼我们出去,逼我们去攻打皇城!” 李锐恍然:“皇城有三大上古神器坐镇!尤其是那戮仙弓,若是依托皇城大阵和龙脉之气,威力恐怕更胜从前!他们是想让我们在攻城战中,被神器活活耗死!” “没错!”我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天璇子,算计得真精啊!知道我们耗不起,想引蛇出洞,然后关门放……放神器!” 一想到戮仙弓那差点让我彻底玩完的一箭,我心里就有点发毛。另外两件,陨神照虚镜、弑帝刃,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在人家主场跟拥有完整神器的老阴逼打?我脑子又没被驴踢! “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我郁闷地捶了一下床板,“既然他们不敢出来,那咱们也不能闲着!”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土匪般的兴奋。 “传我命令!皇城咱们先不去碰,但他皇城周围一千里外的所有州、郡、县!给老子扫荡了!所有忠于皇朝的势力,统统拔除! 资源、粮草、灵石、矿脉,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给老子毁了!我看他皇城没了爪牙和补给,还能龟缩到几时!” “他要当缩头乌龟,老子就把他龟壳外面的手脚全剁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撼岳军府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开动。以金丹营为核心,配合各路精锐,如同蝗虫过境般,开始对皇城外围势力进行疯狂的打砸抢……呃,是正义的清扫! 韩铁山终于不用再去骂阵了,转而带着人马四处攻城略地,抢得那叫一个欢实。玉真子的丹堂忙着接收各地搜刮来的灵草宝药,彩依的阵法堂则忙着在新占领的区域布置防御和传送阵。 整个撼岳军府,虽然没等到预期的元婴大战,却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实力和地盘都在急速膨胀。 我也趁着这段时间,继续稳固修为,消化吞噬几个元婴带来的好处,同时想方设法温养胸口那顽固的道伤。那口破锅和星辰刀等“厨具”,也被炼器堂用缴获的高级材料小心翼翼地修补、加固了一番,虽然卖相依旧感人,但至少没那么容易散架了。 就在这“如火如荼”的抢钱抢粮抢地盘运动中,一条看似不起眼,却足以改变局势的消息,被安插在皇城附近的密探,冒着生命危险传了回来。 “报——!首领,军师!皇城密报!近日,皇城后方龙脊山深处的皇陵区域,夜间时有异象发生,有龙吟之声响彻云霄,更有肉眼可见的金色龙气冲霄而起,持续不散!皇城内部似乎也对此极为重视,加派了重兵把守龙脊山入口!” 静室内,我和老默,以及李锐等几个核心骨干,听着探子的汇报,神色各异。 李锐等人面露疑惑,皇陵异动?这跟当前的战局有什么关系? 老默却是浑身一震,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龙气冲霄?!皇陵异动?!这……这是……天下易主之兆啊!儿啊!!”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古籍有载,王朝鼎盛时,龙气内敛,蕴于皇陵,护佑国祚。唯有国运衰败,江山动摇之际,龙气才会外泄显化,这是……这是王朝气数将尽的征兆!是上天给予我们的启示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希望:“若能找到那龙气泄露之源,甚至……甚至将其引导、吸纳,或者干脆……斩断那龙脉! 必能重创皇朝根基,加速其灭亡!届时,皇城大阵失去龙气支撑,威力大减,那三大神器恐怕也难以发挥全力!此乃天赐良机,天助我撼岳军府啊!” 我看着老默那兴奋得如同老树逢春的样子,又摸了摸下巴。 龙气?斩龙脉? 这玩意儿听起来挺玄乎的。不过,连修仙、元婴、神器都出来了,有龙气好像也不算什么太离谱的事。 我对什么“天下易主之兆”倒不是特别感冒,毕竟我现在只想搞死皇城那帮老阴逼好好活下去。但老默后面的话让我心动了——重创皇朝根基!削弱皇城大阵和神器威力!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想想看,要是能把支撑皇城的那条龙脉给掐了,那皇城还不得直接蔫了?到时候天璇子拿着戮仙弓,可能射一箭自己就先被抽干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嘿嘿……”我不由得笑出了声,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宝藏般的贼光,“皇陵是吧?龙气是吧?好东西啊!老子正愁没地方找补呢,他们自家后院就冒出来了!这不是逼着我去做一回‘摸金校尉’吗?” 老默亢奋地附和:“没错!儿啊,此乃顺应天命之举!若真能成事,这万里江山……” 我摆手打断了他的宏大叙事:“打住打住!老爹,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什么天命不天命,我只信拳头和资源!现在这龙气,就是顶级的资源!管他祥兆不祥兆,抢过来就是咱们的!”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混沌神力和恢复了八九成的气血,虽然道伤依旧是个隐患,但干点“偷鸡摸狗”……是“勘探资源”的活儿,应该问题不大。 “传令!”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兴奋,“让猴天机和他的灵猿营立刻过来!还有,把库房里那些用来隐匿气息、钻山打洞的宝贝法器都给我找出来!” “韩铁山继续在外围扫荡,吸引皇城注意力!” “玉真子,准备点能安抚(或者强行抽取)能量、屏蔽气息的高级符箓和阵法!” “彩依,研究一下皇陵附近可能存在的阵法结界,找出漏洞!” “小炭,小绿!”我看向我那两位因为“加餐”而愈发威猛的左右护法,“准备一下,咱们可能要去……掏了皇家的祖坟!” 小炭眼眶中的魂火兴奋地跳跃了一下,骨爪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对“挖坟”这项活动充满了期待。小绿也蠕动着身体,散发出“搞事情”的愉悦波动。 老默看着我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盗墓”事宜,激动得老脸通红,搓着手道:“对!对!就该如此!釜底抽薪,断其根基!我儿有雄主之姿啊!” 我懒得理他这突如其来的“帝王学”热情,满脑子都在琢磨:那皇陵里除了龙气,会不会还有什么陪葬的好宝贝?比如历代皇帝收藏的法宝、丹药什么的?毕竟是皇朝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祖坟,里面要没点干货,谁信啊! “嘿嘿嘿,皇城的老阴逼们,你们等着。”我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龙气环绕、宝光冲天的皇陵深处。 “你们缩在乌龟壳里不出来,那就别怪老子……去你们家祖坟上蹦迪了!” 第1232章 寻找皇陵 龙脊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那所谓的“龙气冲霄”异象早已隐匿,只留下一片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无限玄机的古老山脉。 我们一行人隐匿身形,潜行至山脉深处。彩依手中的阵盘指针依旧如同醉酒般乱转,她秀眉紧蹙,额角见汗:“首领,此地阵法已与山川地脉彻底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毫无斧凿痕迹,却又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我连阵眼都找不到,更别说破解了。这绝对是昊天宗最高明的风水阵法师的手笔!” 猴天机派出的侦查兵也无功而返,表示地下结构复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难以深入。 众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找不到门,再多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嘿嘿,别急。”我却笑了起来,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昊天宗的老牛鼻子们以为这样就能难住老子?他们怕是忘了,风水阵法,玩的不仅是灵力,更是‘势’!” 我示意众人散开警戒,自己则走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山巅。没有拿出任何罗盘法器,只是闭上了双眼,全力释放出我那经过混沌神力滋养、远比同阶修士敏锐浩瀚的神识。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融入脚下的山川大地,不去强行冲击那坚固的阵法壁垒,而是像水银泻地般,细细感知着地脉的走向、灵气的流转、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属于皇朝的“龙脉之势”。 刹那间,我的“眼前”不再是具体的草木岩石,而是一片由无数能量流构成的、宏大而精密的立体图景! 土黄色的地脉之气如同大地的血管,缓缓流淌;青白色的灵气如同山间的雾气,随阵法引导而聚散;而在这一切的核心,一条庞大无比、散发着尊贵紫金色泽的“巨龙”正蛰伏于大地深处! 它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龙脉气运凝聚而成的能量体,是皇朝根基的显化! 这巨龙周身被无数细密复杂的阵法符文所化的“锁链”缠绕、守护,这些锁链又与整个龙脊山的山川地势紧密相连,抽取地脉灵气加固自身,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循环。 “好一个‘九龙锁天大局’!”我心中暗惊,认出了这赫赫有名的风水绝阵。此阵以龙脉为基,山川为锁,若非身负大气运或精通此道者,根本无法察觉,更别说进入了。 但,再完美的阵法,也有其运转的规律和……为了维持自身运转而不得不存在的“呼吸”! 我的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紧紧锁定那条紫金巨龙,感受着它那悠长而磅礴的“呼吸”节奏。每一次“吸气”,周围的地脉灵气便被抽取,融入龙脉,加固阵法。 每一次“呼气”,则会有极其微量的、精纯至极的龙气,从巨龙“鳞片”的缝隙中自然逸散而出,反哺山川,维持生态平衡。 就是这里!“呼气”的节点,龙气逸散的缝隙,就是这“九龙锁天大局”为了维持自身生生不息而留下的、唯一的、也是极其微小的“生门”! 我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指向东南方向一处看似平平无奇、长满青苔的崖壁:“入口的契机,就在那里!在那片崖壁后方三里处,地脉交汇之点,龙气‘呼气’之窍!” 彩依等人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依旧是云雾缭绕,山石嶙峋,看不出任何异常。 “首领,您确定?那里……什么都没有啊。”猴天机挠着头。 “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见。”我自信一笑,“龙脉隐于九地之下,其‘窍’亦藏于虚实之间。随我来!” 我们悄然来到那片崖壁之前。我再次闭目凝神,双手快速掐动法诀,一道道蕴含着混沌意境的神力打入周围虚空,并非强行破坏,而是如同润滑剂般,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此地紊乱的能量场,试图与那“呼气”之窍同频。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龙出於渊,其窍自现——开!” 随着我一声蕴含道韵的低喝,双手猛地向前一按! 嗡! 前方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起来,那坚实的崖壁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扭曲、消散,露出了其后隐藏的景象——那并非一个山洞或墓道入口,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精纯龙气和空间之力构成的、约一人高的紫金色漩涡! 漩涡周围,无数细小的阵法符文明灭闪烁,散发出玄奥而危险的气息。 这,就是“九龙锁天大局”的生门!龙气宣泄之口,也是唯一能不引起大阵反噬进入皇陵的通道! “成了!”我低呼一声,脸上难掩兴奋。 彩依、猴天机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没看懂我是如何做到的,只觉得首领方才那一系列操作,引动了某种冥冥中的天地之力,玄之又玄。 “首领……您这风水造诣……简直神乎其技!”彩依由衷赞叹,美眸中异彩连连。 老默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我儿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连昊天宗的镇国风水大局都能破解!天命!这就是天命啊!” “先别高兴太早。”我盯着那不断旋转的紫金漩涡,神色凝重,“这生门是找到了,但想进去也没那么容易。这漩涡连接着皇陵核心,里面空间之力混乱,龙气威压极重,而且肯定有后续的防御手段。修为不足、心志不坚者,进去就是找死!” 我感受了一下漩涡散发出的压力,沉声道:“猴天机,老爹你们带灵猿营在外接应,布置隐匿和预警阵法。彩依,你随我进去,你的阵法知识或许在里面用得上。小炭,小绿,你们跟我一起。” 安排妥当,我深吸一口气,混沌神力遍布全身,尤其是护住心神,抵御那龙气的天然威压。 “走!” 我低喝一声,率先迈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紫金色的漩涡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一股强大的撕扯力和沉重的威压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闯入者碾碎、同化。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紫金色通道,无数龙影穿梭,道音轰鸣。 我紧守心神,混沌神力如同定海神针,稳住身形,一步步向前。彩依紧随其后,脸色发白,但勉强支撑。小炭魂火燃烧,骨架上符文亮起,抵御着压力。小绿则身体蠕动,适应着混乱的空间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冲出了漩涡,脚踏实地。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阴森墓穴,而是一片巨大无比、仿佛自成天地的地下世界! 穹顶之上,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夜明珠和特殊晶石构成的“星空”,洒下柔和明亮的光辉。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一眼望不到头。广场尽头,是一座座巍峨雄伟、风格古朴的宫殿群,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弥漫着沧桑与威严的气息。 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紫金色龙气,如同云雾般在宫殿群间缭绕、流淌,发出低沉的龙吟。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之外界高了十倍不止! 而就在我们踏入这片地下世界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扫过我们! “嗡——!” 广场四周,以及那些宫殿的阴影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色的光芒! 一具具身披古老铠甲、手持青铜兵刃、周身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青铜兵俑,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缓缓转过头,将那空洞而猩红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它们的数量,成百上千!气息最低也是金丹层次,其中不乏元婴级别的威压! 皇陵的守护者,被激活了! 我看着这阵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饥饿? “啧啧,不愧是皇陵,看门狗都这么气派……” 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混沌神力开始加速运转。 “小炭,小绿,准备活动筋骨了!” “彩依,找找控制这些兵俑的枢纽或者阵眼!” “咱们这趟‘拜年’,看来得先打过看门狗才行!” 第1233章 守陵军 我刚感慨完这皇陵看门狗阵容豪华,准备大干一场,就听见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哗啦——” 一队约莫五十人左右,身披暗金色制式铠甲、手持闪烁着寒光的特制弩箭的修士,如同鬼魅般从一片伪装的岩壁后涌出,瞬间呈扇形将我们半包围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庞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修为赫然是金丹后期!他身后那些士卒,也个个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筑基巅峰,大部分都是金丹初期! “卧槽!还真有守陵军?!”我吓了一跳,这帮家伙藏得可真够深的,气息与这皇陵的龙气、阵法几乎完全融为一体,难怪刚才没发现。怪不得在外面看不到,如果一般的元婴期到这里估计就是找死。 那金丹首领目光如电,扫过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我、彩依、小炭、小绿),尤其是在身形庞大、魂火燃烧的小炭和黏糊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绿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缩,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 “何人胆大包天,擅闯皇陵禁地?”他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结阵!启动‘万龙噬魂’禁制!格杀勿论!” 他压根没打算跟我们废话,也没问我们是谁派来的(估计觉得问也是白问),直接就要下死手! 话音未落,他和他身后的守陵军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了千百遍,“唰”地一下向后急退数十丈,迅速退到了广场边缘那些青铜兵俑的后方。同时,他们手中的特制弩箭瞬间抬起,弩身上符文亮起,锁定了我们! 而就在他们后退的同时,整个白玉广场猛地一震! “嗡——!” 穹顶那模拟的“星空”骤然亮起,投射下无数道粗大的紫金色光柱,如同牢笼般将我们所在的区域笼罩!光柱之中,隐隐有龙影翻腾,发出震慑神魂的咆哮! 这是皇陵阵法被激发了!那股沉重的压力瞬间倍增,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身上,连混沌神力的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紧接着,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咔嚓……咔嚓……轰隆!” 那些原本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的青铜兵俑,眼中猩红的光芒大盛,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战争机器被重新启动!它们动了! 成百上千的青铜兵俑,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同潮水般向我们涌来!最低也是金丹期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恐怖的煞气洪流! 其中夹杂着几十具散发着元婴威压的高大兵俑,手持巨斧、长戈,如同战场上的将军,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在最前面! “我靠!不讲武德啊!”我怪叫一声,“不仅放狗,还特么放箭!还是躲在狗后面放冷箭!” 只见那些退到后方的守陵军,在金丹首领的指挥下,手中弩箭已然激发! “咻咻咻——!” 无数道凝聚着龙气、速度快到极致的金光弩矢,如同疾风骤雨般,越过青铜兵俑的头顶,刁钻狠辣地射向我们!这些弩矢不仅穿透力极强,上面附着的龙气更是对非皇朝体系的能量有着极强的压制和侵蚀作用! 与此同时,那些青铜兵俑也杀到了近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畏惧,只会执行毁灭入侵者的命令! 刹那间,我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围攻!上有阵法压制,前有兵俑洪流,后有冷箭偷袭! “首领小心!”彩依娇叱一声,手中阵盘光芒大放,瞬间在我们周围布下三层流光溢彩的防御光罩! “嘭!嘭!噗——” 弩箭和兵俑的攻击如同冰雹般砸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爆鸣!第一层光罩几乎瞬间破碎,第二层也摇摇欲坠!彩依脸色一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我怒了,混沌神力轰然爆发,强行顶住阵法的压力! “小炭!给老子撞碎它们!”我指着那几具冲在最前面的元婴期青铜将军俑吼道。 “吼——!”小炭早就按捺不住了,得到命令,庞大的骨架猛地一蹬地面,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带着滔天的尸煞之气,悍然撞向了那几具将军俑!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小炭的骨爪与青铜巨斧硬撼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能量风暴!那将军俑被撞得踉跄后退,胸口的青铜甲胄都凹陷了下去,但旋即又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另外几具将军俑也围了上来,刀戈齐下! 小炭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骨架上瞬间多了几道深深的斩痕,魂火剧烈摇曳。但它凶性大发,尸煞领域全开,腐蚀性的黑气缠绕着那些将军俑,骨爪挥舞间,也将一具金丹兵俑直接拍成了青铜碎片! “小绿!别愣着!给那些放冷箭的混蛋加点料!”我又看向小绿。 “咕噜噜!”小绿身体猛地膨胀,如同决堤的绿色黏液洪水,朝着后方那些守陵军蔓延而去!同时,它身上分泌出大量五彩斑斓的毒雾,试图干扰他们的视线和弩箭精度。 守陵军显然训练有素,见黏液涌来,立刻变换阵型,脚下步伐玄奥,竟然引动了地下的龙气,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暂时挡住了小绿的腐蚀黏液。但那些毒雾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让他们的射击准头下降了不少。 “彩依!别光挨打!找出这鬼阵法的弱点,或者干扰那些兵俑的行动!”我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没闲着。 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金丹兵俑和时不时偷袭的冷箭,我深吸一口气,将混沌神力灌注双腿。 “风雷足——爆步!” “轰!” 我脚下风雷炸响,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冲入了兵俑群中! “巨神凝爆术——乱披风!” 我双拳齐出,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凝练的毁灭力量以高速、大范围的方式轰击出去!拳风所过之处,如同掀起了一场力量风暴!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那些金丹期的青铜兵俑,只要被我的拳风扫中,轻则甲胄碎裂,倒飞出去,重则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我的身影在兵俑群中左冲右突,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青铜碎片四处飞溅,如同下了一场金属雨! 偶尔有冷箭射来,我或者凭借风雷足险之又险地避开,或者干脆挥拳硬撼,将那些龙气弩矢直接打爆! 但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那些青铜兵俑根本不怕死,被打碎了,后面的立刻补上!那几具元婴将军俑更是难缠,在小炭的疯狂攻击下依旧死死缠着它。 后方的守陵军虽然被小绿干扰,但弩箭依旧如同毒蛇般,寻找着我们的破绽。 彩依的防御光罩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破碎。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还是咬牙继续催动阵盘,试图分析阵法和兵俑的弱点。 “这样下去不行!耗也被耗死了!”我一边打飞几个兵俑,一边脑子飞速转动,“得想办法破了这阵法,或者搞定那些放冷箭的!”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些守陵军脚下若隐若现的、引动龙气的淡金色屏障上。 “龙气……对了!老子也会用!”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再次将神识沉入地脉,强行沟通那被阵法引动的龙气!《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不过这次不是吞噬,而是……模仿、引导! “以混沌御万法!龙气——听我号令!” 我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周身混沌气息变幻,竟然模拟出了一丝纯正的、带着皇道威严的龙气波动!(得益于吞噬孙乾一和玄冥子元婴时吸收的零碎记忆和感悟) 虽然这模拟的龙气很微弱,与真正的皇朝龙气相比如同萤火与皓月,但在这阵法笼罩、龙气充盈的环境下,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猛地将这股模拟的龙气,混合着混沌神力,如同投石问路般,打向了守陵军脚下那片淡金色屏障与广场地脉连接的某个关键节点! “嗡!” 那片区域的龙气流转骤然一滞,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就是现在! “小绿!冲击那里!”我大吼! 小绿心领神会,所有黏液和毒雾瞬间收缩,凝聚成一道高压水枪般的碧绿毒液柱,狠狠射向那个出现紊乱的节点! “噗——嗤嗤嗤!” 淡金色屏障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站在其上的几名守陵军猝不及防,脚下的阵法联系被短暂切断,身形一个趔趄! “好机会!”我眼神一厉,风雷足再次爆发,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几名守陵军面前! “混沌——掏心掌!” 掌风过处,那几名筑基巅峰的守陵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吐血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岩壁上,生死不知。 守陵军的弩箭攻势为之一顿! “找死!”那金丹首领又惊又怒,没想到我竟然能干扰他们的防御阵法并瞬间反击!他手中出现一柄龙纹长枪,化作一道金光,亲自向我杀来! “来得好!”我正愁没人试试手,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而另一边,彩依似乎也终于找到了关键,她双手飞快舞动,一道道阵旗打入虚空,并非强行破解,而是巧妙地引导那些压制我们的紫金光柱,让它们的光芒稍微偏转,照射在了几具冲得最猛的元婴将军俑身上! “嗡!” 那几具将军俑的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眼中的猩红光芒都黯淡了一丝!它们受到了自己家阵法的“误伤”! 小炭压力大减,抓住机会,骨爪之上尸煞之气凝聚到极致,猛地插进了一具动作僵直的将军俑胸口! “咔嚓!” 厚重的青铜甲胄如同脆纸般被撕裂!小炭的骨爪直接掏出了藏在俑身核心处的一颗燃烧着魂火的、如同心脏般的青铜核心! 那将军俑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真正的死物! “干得漂亮!”我一边与那金丹首领缠斗,一边大声叫好。 战局,似乎开始向我们倾斜了!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 “哼!蝼蚁之辈,也敢亵渎皇陵?!” 一个冰冷、苍老、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地下世界炸响!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那片巍峨宫殿群的最深处! 一股远超元婴、甚至让我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 第1234章 收集兵俑碎片 就在这声响后,后面的那些守陵军竟然消失在阵法中。 “彩依你退出去,带上我爹和侯天机离开这里。等会我保护不了你。”我向彩依说道 彩依听到我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又感受到那从宫殿深处传来的、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知道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她银牙一咬,深深看了我一眼:“首领保重!”。 随即毫不拖泥带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我们来时的紫金漩涡通道急退而去,同时通过秘法通知外面的猴天机等人立刻撤离。 整个空旷的地下皇陵广场,此刻只剩下我,以及我的两位“老伙计”——小炭和小绿,面对着前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青铜兵俑,以及那即将从宫殿深处走出的、无法想象的可怕存在。 “老伙计们,看来咱们这次,捅了真正意义上的马蜂窝了。”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也好,就让咱们看看,这大衍皇朝的祖坟里,到底埋着什么样的老怪物!” 不再有任何保留!不能再有任何侥幸!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真身,开!”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熔炉,全开!” “五脏神明——助我!” “混沌神力——燃烧吧!” “血勇——沸!” “巨神凝爆术——极限压缩!” “气血缠绕——龙蛇起陆!” 我仰天发出一声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咆哮,整个身体爆发出刺目的灰蒙蒙光芒! 身形并未巨大化,但肌肉、骨骼、经脉的密度仿佛在瞬间提升了数倍!皮肤下的暗金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蜿蜒游动,散发出太古苍茫的气息! 周身毛孔化作了无数微小的吞噬漩涡,疯狂抽取着周围的一切能量,甚至包括那阵法压制的紫金光柱和龙气,将其强行纳入体内混沌熔炉,转化为最爆裂的混沌神力! 心、肝、脾、肺、肾,五道黯淡的虚影在我背后浮现,虽然模糊,却引动了微弱的五行本源法则,融入我的力量体系,让混沌之中多了一丝秩序,更加稳定而强大! 双眼彻底化为一片混沌之色,血勇之气直冲顶门,战意癫狂!双拳之上,凝聚的已不再是拳罡,而是两团不断塌陷、扭曲、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混沌能量球! 周身气血更是化作数十条赤红如血的狰狞龙蛇,在我周身盘旋飞舞,发出嘶嘶的破空之声,既是攻击利器,也是防御屏障! 这一刻,我将自身催谷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代价是道伤在疯狂示警,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我顾不上了! “小炭!小绿!别管那些杂鱼了!跟我一起,速战速决,干掉那几具元婴俑!” 我的目标瞬间锁定——那剩下的几具还在与小炭缠斗的元婴期青铜将军俑!必须在那个深处的老怪物完全现身之前,清理掉这些棘手的障碍,或许……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吼!”小炭感受到我的决绝和力量,魂火暴涨,完全放弃了防御,骨爪之上尸煞与死寂法则凝聚到极致,甚至引动了此地浓郁的阴死之气,化作两道幽暗的利刃,不顾一切地劈向一具持斧将军俑! “咕噜!”小绿也彻底发狠,身体不再分散,而是极度凝缩,化作一颗篮球大小、颜色深邃到发黑的毒液球,如同炮弹般射向另一具持戈将军俑的核心!毒液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而我,则如同一颗人形陨石,带着风雷爆鸣,冲向了最后那具,也是气息最强、几乎达到元婴中期巅峰的持剑将军俑! “给老子——碎!” 我双拳齐出,那两个混沌能量球如同彗星撞地球,狠狠砸向持剑将军俑! 那将军俑猩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拟人化的凝重,手中青铜古剑爆发出冲天的龙气剑芒,一剑斩出,仿佛要劈开天地!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广场中心响起! 混沌能量与龙气剑芒疯狂对冲、湮灭、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附近几十具金丹兵俑直接掀飞、震碎!连远处那些不断放冷箭的守陵军都被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持剑将军俑的青铜古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它庞大的身躯更是被爆炸的巨力推得向后滑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我得势不饶人!风雷足再次爆发,如同附骨之疽般贴近! “巨神凝爆——连打!” 我的双拳化作了残影,如同打桩机般,蕴含着极限压缩的混沌巨力,一拳又一拳,如同狂风暴雨,毫无花哨地轰击在持剑将军俑的胸口、头颅、关节! “砰!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青铜碎片四处崩飞!那将军俑的护体龙气被我的混沌神力强行撕裂、吞噬,坚不可摧的青铜躯体在我的铁拳下开始变形、凹陷、裂开! 它试图反击,但我的速度太快,力量太猛,攻击太密集!它手中的青铜古剑刚刚抬起,就被我一拳砸偏,另一拳已经轰在了它的头盔上! “咔嚓!” 头盔碎裂! “嘭!” 胸口塌陷! “轰!” 持剑的手臂被硬生生打断!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拳落下后,这具最强的持剑将军俑,动作彻底僵住,眼中的猩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胸口处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了里面那颗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青铜核心。 与此同时,小炭那边也分出了胜负。它付出了半边肋骨几乎完全碎裂的代价,用骨爪硬生生掏出了那持斧将军俑的核心,并将其魂火吞噬!那持斧将军俑化作一地碎块。 小绿更是阴险,它的毒液球直接腐蚀穿透了持戈将军俑的防御,将其核心彻底融化,那将军俑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塌塌地融化成一滩青铜液体。 转瞬之间,三具最强的元婴将军俑,全灭! “收!” 我神念一扫,将地上所有被打碎的青铜兵俑碎片,无论是金丹期的还是元婴期的,连同那三颗珍贵的元婴核心,一股脑地全部收入储物戒指! 这些可都是顶级的炼器材料,以后给小炭小绿升级身体,或者修补我的破锅,就指望它们了! 做完这一切,我才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向那片巍峨宫殿的深处。 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阴影中踏出! 整个广场的阵法光柱变得更加耀眼,龙吟之声响彻天地,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大口喘着粗气,体内力量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有些紊乱,道伤如同火烧般疼痛。小炭魂火黯淡,骨架上伤痕累累。小绿的身体也缩小了一圈,显然消耗巨大。 但我们三个,依旧如同三根钉在地上的钉子,牢牢站在广场中央,面对着那未知的、极度危险的存在。 我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血丝和疯狂的笑容,对着那宫殿深处,发出了挑战: “老东西,看门狗都死光了,你这主人,还舍不得出来见客吗?” “再不出来,老子可要拆了你这祖坟的牌坊了!” 声音在空旷的皇陵中回荡,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嚣张与决绝。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皇陵深处沉睡的,恐怕才是大衍皇朝真正的底蕴,是连昊天宗都要敬畏三分的古老存在! 怪不得这皇陵无人敢闯,原来里面蹲着这么一尊大神! 不过,那又如何? 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今天,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崩下他两颗门牙! 第1235章 守陵青铜死寂龙 我的挑衅在空旷的皇陵中回荡,带着一股“老子今天就是要掀你家祖坟”的混不吝气势。 回应我的,并非人声,而是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穿透了无尽岁月的——龙吟! 但这龙吟,又与之前感受到的纯正龙气有所不同,其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了万载的死寂与怨愤!仿佛是被束缚了无数年、积累了无穷怒火的巨兽,终于等到了宣泄的出口! “轰隆隆——!” 宫殿群深处,那片最浓郁的紫金色龙气云雾猛地剧烈翻腾起来,如同烧开的滚水!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云雾中探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如同巨型弯月、闪烁着幽冷青铜光泽的……巨角!角上布满玄奥古老的纹路,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死气与紫色龙气。 紧接着,是一个堪比小山包的巨大头颅!覆盖着不再是血肉,而是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布满伤痕与锈迹的青铜鳞片!它的眼睛,如同两个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巨大湖泊,里面倒映着无尽的岁月与冰冷的杀意! 头颅之下,是蜿蜒如同山脉般的修长脖颈,同样覆盖着青铜鳞片,每一次移动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感。 随着它整个身躯缓缓从龙气云雾中完全显现,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生物! 它身似巨蟒,却生有四只如同天柱般、利爪狰狞的巨足!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青铜铸造,身躯庞大到难以想象,仅仅是盘踞在那里,就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广场的天空! 其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具兵俑,甚至比天璇子给我的压力还要恐怖数倍! 这竟是一头被炼制成青铜傀儡的——龙! 一头失去了血肉、被囚禁于此、以龙脉之气和死寂怨念为驱动,守护皇陵无数岁月的——守陵青铜死寂龙! 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层次!而且由于其特殊的傀儡之躯和龙族底蕴,其真正的战斗力,恐怕直逼化神! “我……我去……”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怪不得没人敢来闯……这他娘的是把一条龙炼成了看门狗啊?!大炎皇朝的老祖宗们,你们可真够狠的!” 那守陵龙幽绿的魂火巨眸,如同两盏来自幽冥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我这个渺小却散发着挑衅气息的“蝼蚁”。 “吼——!!”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山峰的巨口,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龙吟,而是混合着金属摩擦、死气呼啸、龙魂哀嚎的恐怖音波!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嘭!嘭!嘭!”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较小的青铜兵俑碎片,在这音波冲击下直接炸成了齑粉! 我首当其冲,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周身的混沌领域和气血龙蛇都被这音波冲击得剧烈荡漾,明灭不定! “妈的!音波攻击?!”我强行咽下逆血,眼神更加凶狠,“小炭!小绿!别跟它客气!上!” 我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任何试探都是多余的,唯有拼死一搏! “吼!”小炭庞大的骨架发出嘎吱的声响,它将吞噬将军俑魂火获得的力量全部爆发,幽蓝的尸火与死寂法则凝聚成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率先轰向守陵龙的头部! “咕噜噜!”小绿也将身体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根细长、闪烁着五彩斑斓危险光芒的毒刺,如同瞬移般,刺向守陵龙相对脆弱的眼部魂火! 面对攻击,守陵龙那幽绿的魂火没有任何波动,它只是抬起了其中一只如同山岳般的巨爪,带着碾碎虚空的力量,随意地向前一拍! “轰——!!” 小炭的死亡光柱与那青铜巨爪碰撞,如同鸡蛋撞在石头上,瞬间崩溃消散!巨爪去势不减,带着无可抵御的力量拍向小炭! 小炭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将骨爪交叉护在身前!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小炭那足以硬撼元婴将军俑的坚硬骨爪,在守陵龙的巨爪面前,如同枯枝般瞬间断裂、粉碎! 庞大的骨架如同被流星击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白玉广场上,撞出一个深坑,魂火瞬间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熄灭!仅仅一击,小炭便失去了战斗力! 而小绿的毒刺,虽然精准地命中了守陵龙的眼部魂火,但那幽绿的魂火只是微微一荡,便将那足以融化元婴核心的剧毒轻易湮灭! 守陵龙甚至懒得理会这小苍蝇,另一只巨爪随意一扫,带起的罡风就如同风暴般将小绿吹飞,黏糊糊的身体在广场上翻滚了无数圈,体积缩水了大半,气息萎靡不振! 碾压!绝对的碾压! 我和我最强的两个伙伴,在这头守陵青铜死寂龙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 守陵龙那冰冷的魂火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巨口缓缓张开,里面不是舌头,而是一个急速旋转、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暗紫色龙息漩涡!漩涡中心,死寂与龙气交织,散发出让我头皮炸裂的死亡气息! 它要给我来一发大的! 逃?在这被阵法封锁、对方锁定下的空间里,根本无处可逃! 硬抗?拿什么抗?小炭和小绿的下场就是例子!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脑中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这大家伙是傀儡!是死物!它靠龙脉之气和核心驱动!它的攻击蕴含着龙气!而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连元婴都能吞噬炼化……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瞬间在我心中成型! 赌了!不成功,便成仁! 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周身所有的防御——混沌领域、气血龙蛇、护体神光——全部收敛!整个人如同放弃了抵抗,赤裸裸地暴露在那毁灭龙息之下! 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超越极限的负荷疯狂运转!我身化的混沌熔炉不再是吞噬周围散逸的能量,而是将所有的吞噬之力,全部集中在了正前方,对准了那即将喷发的龙息漩涡! 我,要吞噬这道龙息! 守陵龙似乎也愣了一下,那幽绿的魂火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疑惑,但它蓄势待发的攻击,已然无法停止! “吼——!!” 暗紫色的毁灭龙息,如同决堤的星河,带着焚灭万物、侵蚀神魂的恐怖力量,从守陵龙巨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我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然而,预想中我被汽化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足以毁灭山峰、蒸发江河的暗紫龙息,在接触到我的身体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个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嗡——!!!” 我身体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塌陷!所有的龙息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被我的《无相吞天功》强行拉扯、吞噬、吸入体内!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我的每一寸神经!这龙息中蕴含的能量太庞大了!太狂暴了!而且混合了精纯的龙气与阴冷的死寂怨念,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的力量在我体内疯狂冲撞、肆虐!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烙铁穿插,剧痛难忍!五脏六腑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连识海都受到了死寂怨念的冲击,无数龙魂哀嚎、帝王怒吼的幻象浮现! “给老子……吞!化!源!!”我面目狰狞,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鲜血,但眼神中的疯狂与执念却如同熊熊烈火! 混沌熔炉超负荷运转,强行镇压、分解、转化着这海量的异种能量!龙气被剥离,试图融入我的混沌神力;死寂怨念被磨灭,化作精纯的灵魂养料(虽然带着剧毒)那毁灭性的冲击力。 则被引导着,一遍遍冲刷、捶打着我的肉身和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或者被死寂怨念侵蚀成白痴的下场! 但与此同时,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我那原本有些虚浮的、靠吞噬元婴恢复的力量,在这股更高层级、更精纯能量的冲刷和补充下,变得无比凝实、厚重!胸口那道戮仙弓道伤,竟然在这混合能量的冲击下,被磨灭了一丝丝!虽然微不足道,但确确实实是松动了! 我的气息,在痛苦与毁灭的边缘,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再度攀升!向着元婴中期,发起了冲击! 守陵龙那幽绿的魂火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与不解!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渺小的蝼蚁,不仅没有被它的龙息毁灭,反而像是在……借助它的力量修炼?! 它感到了被亵渎,被挑衅! “吼!!!”它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不再依赖远程攻击,而是挥舞着那足以拍碎山脉的青铜巨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量,朝着依旧在艰难吞噬龙息的我,狠狠拍下!它要用最纯粹的力量,将这个诡异的虫子碾成肉泥! 巨爪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经让我脚下的白玉地面寸寸龟裂! 危机,再次降临! 第1236章 拼死抵抗巨龙 守陵青铜死寂龙那山岳般的巨爪携着碾碎万物之势轰然拍下,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死亡的窒息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我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疯狂!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我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咆哮运转,刚刚吞噬的龙息尚未完全炼化,新的指令已然下达——吞!吞尽这古墓一切可吞之物! “轰——!” 以我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与空间的混沌黑洞猛然扩张开来!不再是局限于身体,而是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力场! 古墓之内,那积累了万载的浓郁尸气、死寂之气,如同百川归海,化作灰黑色的洪流涌入黑洞! 弥漫在空气中、被阵法凝聚的精纯灵气,如同温顺的绵羊,被强行剥离、抽取! 穹顶之上,那些模拟星辰的夜明珠与晶石,其内蕴的微弱星辰之力,也被强行引动,化作点点星辉投入黑洞! 甚至,那从地脉深处涌出的、紫金色的皇朝龙气,也被这霸道的吞噬之力撕扯出一丝丝,融入其中! 万千气流,纷繁能量,无论属性,无论正邪,尽数被混沌黑洞吞噬、碾碎、转化!最终,化为最本源、最纯粹的气血之力,如同奔腾的岩浆,疯狂注入我近乎干涸的气血本源之中! “嗡!!!” 我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皮肤表面血管凸起,如同虬龙蜿蜒,整个人仿佛要燃烧起来!但那股力量,是实实在在! 原本恢复八九成的气血本源,此刻如同被注入海量燃料的熔炉,轰然爆发,直接冲破了某个极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状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炭!小绿!退后!”我嘶吼着,声音都因力量的暴涨而变得沙哑扭曲。 两个忠心耿耿的伙伴虽受重创,但感受到我身上那股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还是依言艰难地向后挪去。 下一刻,我迎着那拍落的巨爪,猛然踏前一步!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真身,显化!!”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自我的喉咙深处,更自我身后响起!一尊高达百丈、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撑天拄地、力破万法之意的太古巨神虚影,在我身后骤然凝聚! 这一次,虚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甚至能隐约看到其面部模糊而威严的轮廓!巨神虚影与我动作同步,仿佛我的本体就是这巨神的核心! “巨神凝爆术——聚于吾拳!” 我右拳紧握,身后巨神虚影同样握拳!方圆百丈内所有被吞噬转化的气血之力、混沌神力,乃至四大法则领域的力量,被疯狂压缩、凝练于我的拳锋之上!那拳头不再是血肉,而像是一颗即将爆发的混沌恒星,散发出让空间都塌陷的恐怖波动! “血勇——燃魂!!” 瞳孔彻底化为血色,不是疯狂,而是极致的冷静与战意交织!灵魂之力都在燃烧,换取这片刻的巅峰状态! “气血缠绕——万龙朝宗!” 周身盘旋的气血龙蛇不再是数十条,而是成百上千!它们发出震天龙吟(虽然是气血所化),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汇聚成一股赤红色的洪流,缠绕在我的右臂与巨神虚影的手臂之上,为其更添一份煌煌大势! “四大法则领域——融!” 混沌雷霆领域!灰黑色的电蛇不再是游走,而是化作雷龙缠绕! 混沌火领域!混沌色的火焰不再摇曳,而是凝聚成火焰战甲! 混沌死亡领域!浓郁的死寂之力不再弥漫,而是化为吞噬生机的黑色纹路! 混沌星辰领域!破碎的星辰引力不再分散,而是形成沉重的星辰光环! 四大领域的力量,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在混沌神力的统御下,首次尝试着艰难地融合!虽然依旧粗糙,充满了排斥与不稳定,但一股凌驾于单一法则之上的、更接近本源的力量雏形,已然诞生! 这股融合领域的力量,同样汇入了我那毁灭一拳之中! 正如我所料,这守陵龙虽力量层级极高,但作为傀儡,它对法则和领域的运用,远不如真正的元婴大圆满修士那般精妙灵活,更多是依靠本能和预设的符文驱动! “就是现在!!” 我咆哮着,将凝聚了自身一切力量、信念、乃至生命潜能的这一拳,朝着那已然降临头顶的青铜巨爪,悍然轰出!与此同时,我左手也没闲着,破瓢和星辰刀同时祭出! 破瓢滴溜溜旋转,放大到磨盘大小,并非攻击,而是悬于我头顶,瓢口对准巨爪,散发出一种“容纳”、“化解”、“平息”的奇异道韵,试图削弱巨爪上蕴含的恐怖力量与龙威! 星辰刀则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锈迹斑斑的刀身上,那些暗淡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引动了被我吞噬而来的丝丝星辰之力,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带着斩断星辰意境的灰蒙蒙刀罡,后发先至,斩向巨爪与龙身连接的关节薄弱处!攻其必救!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下一刹那—— “咚!!!!!!!!!!!” 我的星辰刀,蕴含着巨神之力、混沌之威、气血洪流、融合领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如同山岳般的青铜巨爪掌心!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了! 那不是金铁交鸣,更像是两颗星辰的对撞!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外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白玉广场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层层掀起、粉碎! 远处的宫殿群剧烈摇晃,阵法光幕明灭不定!连那些退得老远的守陵军都被震得人仰马翻,吐血不止!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碎裂的声音响起! 守陵龙那无坚不摧的青铜巨爪,在与我的星辰刀接触的中心点,那厚达数尺、铭刻着防御符文的青铜鳞片,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并且裂纹还在急速蔓延! 巨爪拍落的力量,被我这星辰刀硬生生抵住了大半!剩下的力量,我用破瓢继续格挡,破瓢直接被击飞,就在这时我的破碗直接飞出,对着这股力量疯狂的吞噬,我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而星辰刀所化的斩星刀罡,则精准地命中了巨爪与手臂连接的关节处!那里是力量传导的枢纽,也是相对脆弱的地方! “嗤——!” 一声轻响,火星四溅!一道深达数尺的刀痕出现在了关节处,虽然未能将其斩断,但那凝聚的星辰毁灭意境和混沌之力,却瞬间破坏了关节处符文的运转,让这条手臂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失控! “吼呜——!!” 守陵龙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带着痛苦与惊怒的咆哮!它那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然无法接受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挡住,甚至还受了伤! 它猛地收回受创的巨爪,另一只爪子以及那如同钢鞭般的龙尾,同时带着撕裂虚空的速度与力量,朝着我横扫而来!同时,巨口再次张开,暗紫色的龙息漩涡开始急速酝酿,这一次,威力更胜之前! “来得好!老子还没过瘾!” 我虽然浑身剧痛,双臂骨骼仿佛要碎裂,内腑更是翻江倒海,但战意却高昂到了极点!因为我知道,我赌对了!这大家伙并非不可战胜! “吞!吞!吞!” 混沌黑洞再次疯狂运转,不顾一切地吞噬周围能量补充自身消耗! 风雷足爆发到极致,我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龙尾的横扫和另一只爪子的拍击! 巨神凝爆术再次凝聚,融合领域的力量虽然难以持久,但每一次轰出,都能在守陵龙庞大的身躯上留下清晰的拳印和法则侵蚀的痕迹! 破瓢和星辰刀以及破碗更是如同三个最阴险的助攻手,一个不断化解、干扰守陵龙的攻击节奏和能量凝聚,一个则专挑鳞片缝隙、关节连接、能量节点等薄弱处狠辣劈砍! 一时间,在这古老的皇陵广场上,上演了一场极其不对称,却又激烈到极点的战斗! 一方是庞大如山、力大无穷、龙息毁天灭地的青铜死寂龙! 一方是身形渺小、却如蟑螂般顽强、攻击刁钻狠辣、且越战越勇、不断吞噬补充的我! 龙吟、咆哮、拳爆、刀鸣、能量对撞的巨响……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狂暴的死亡交响乐! 我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龙尾扫过的罡风撕裂了我的护体神光,在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龙息擦着耳边飞过,灼热与死寂的气息让我半边脸颊血肉模糊;巨爪的拍击震得我内腑移位,鲜血狂喷。 但我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无相吞天功》和《太古巨神躯诀》在这一刻被压榨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每一次受伤,吞噬而来的能量便疯狂修复,每一次力量耗尽,气血本源便再次燃烧补充! 我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在被疯狂捶打的同时,也在发生着惊人的蜕变!对力量的运用,对领域的融合,对战斗时机的把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守陵龙越来越愤怒,也越来越……惊惧!它发现这个渺小的虫子,不仅打不死,反而在拿它当磨刀石!它那庞大的身躯成了最好的靶子,它那相对迟钝的法则应对,让我总能找到机会给予重创! 守陵青铜死寂龙终于被我这种打法打怒了,那山岳般的巨爪向我砸来。 不过我发现我好像可以克制它了,有赢得希望。 第1237章 龙晶核心 守陵青铜死寂龙那山岳般的巨爪携着碾碎万物之势轰然拍下,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死亡的窒息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我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疯狂与……一丝明悟! 在它攻击降临的瞬间,我那远超同阶的神识和四大混沌领域,清晰地感知到了它力量的核心构成——庞大!精纯!但在那令人窒息的能量层级之下,其蕴含的法则出乎意料的……单一! 除了作为傀儡驱动基础的、与此地万载死寂相伴相生的尸气法则之外,便只剩下其龙族本源所带的、那一丝虽然高贵却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未能完全绽放的龙之法则! 它空有元婴大圆满乃至更高的能量储备,但对法则的运用,却粗糙得可怜!更像是一个拥有绝世神力的婴儿,空有力量,却不谙技巧! “原来如此……怪不得感觉它的领域和法则运用如此生硬!”我眼中精光爆射,“你只是个被造出来的、空有蛮力的看门傀儡!你的道……走窄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用“技巧”碾压你这“力量”了!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黑洞,给老子吞!” “轰——!” 直径数十丈的混沌黑洞力场再次扩张,疯狂吞噬古墓内的一切能量!尸气、死气、灵气、星辰之力、龙气……万流归宗,化为最纯粹磅礴的气血本源,注入我近乎干涸的体内! “小炭!小绿!退后!”我嘶吼着,力量暴涨带来的充盈感驱散了部分虚弱。 两个伙伴依言艰难后退。 下一刻,我迎着巨爪,猛然踏前!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真身,显化!!” 百丈巨神虚影自身后凝实显现,与我同步,撑天拄地! “巨神凝爆术——聚于吾拳!” 所有力量压缩于拳锋,混沌恒星般的光芒再现! “血勇——燃魂!!” 极致的冷静与战意燃烧灵魂! “气血缠绕——万龙朝宗!” 千条气血龙蛇汇聚右臂,煌煌大势加持! 最关键的一步—— “四大混沌领域——针对侵蚀!” 我不再尝试艰难地融合四大领域,而是将其力量分化,如同四支精锐的特种部队,针对守陵龙那单一薄弱的法则发起精准打击! 混沌雷霆领域!至阳至刚,专破阴邪死寂!灰黑色雷龙不再缠绕我身,而是化作无数狂暴的电蛇,主动迎向守陵龙攻击中蕴含的浓郁尸气法则,如同天劫降临,对其进行疯狂的净化与湮灭! 混沌火领域!焚毁万物,亦能煅烧杂质!混沌色的火焰不再形成战甲,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守陵龙的青铜躯体和攻击能量,重点灼烧、破坏其能量结构中那不够凝练、被尸气污染的**龙之法则**,使其变得不再纯粹! 混沌死亡领域!同源相吸,反向侵蚀!浓郁的死亡之力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主动与守陵龙的尸气法则接触、交融,但我的死亡领域中蕴含着更高等的混沌意境。 反而开始反向侵蚀、同化它那相对低级、呆板的尸气法则,扰乱其能量运行! 混沌星辰领域!沉重镇压,封锁空间!破碎的星辰引力不再形成光环,而是化作无形的枷锁,重重压在守陵龙庞大的身躯之上,不仅减缓其动作。 更试图隔绝它与此地龙脉之气的联系,削弱它那本就受限于傀儡之躯、无法完美掌控的龙之法则的威力! 四大领域,各司其职,精准地打在守陵龙法则体系的“七寸”之上! “破瓢!镇!” “星辰刀!斩关节!” “破碗!吸!” 三件“厨具”同时发威,破瓢化解力量,星辰刀专攻薄弱! 说时迟那时快—— “咚!!!!!!!!!!!” 我的混沌巨神之拳,与那蕴含磅礴尸气与微弱龙威的青铜巨爪,再次悍然对撞! 巨响依旧震耳欲聋,冲击波依旧毁灭四方! 但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在四大领域的针对性侵蚀下,守陵龙巨爪上蕴含的尸气法则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雷霆净化,被死亡反向侵蚀,威力大减!而那丝龙之法则,也被混沌火灼烧得摇曳不定,被星辰领域隔绝得后继乏力! “咔嚓嚓——!!!” 裂纹蔓延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深入!不仅仅是鳞片,连巨爪内部的青铜结构都开始崩解! 星辰刀的斩击更是趁虚而入,再次精准命中之前受损的关节,刀锋上凝聚的星辰毁灭意境,在对方法则被全面压制的情况下,势如破竹! “嗤啦——!” 这一次,不再是浅痕!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粗壮的青铜关节,竟被星辰刀硬生生斩断了大半!只剩下些许结构相连,那条巨大的龙臂顿时耷拉下来,几乎失去了作用! “吼呜——!!!” 守陵龙发出了痛苦与暴怒到极点的咆哮!它那幽绿的魂火疯狂跳动,充满了不解与惊惶!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蝼蚁的力量明明不如它,却能如此轻易地瓦解它的攻击,伤害它的根本! 它剩下的攻击——龙尾横扫、另一只龙爪拍击、以及口中酝酿的龙息,在我的针对性领域战术下,威力都大打折扣!龙尾上的尸气被死亡领域反向侵蚀,变得迟滞。 龙爪上的力量被破瓢不断化解。 龙息的凝聚则被混沌火灼烧和星辰领域隔绝龙气而变得缓慢且不稳定! 我如同一个高超的猎人,不断游走,风雷足发挥到极致,避开它笨拙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四大领域的精准压制和巨神凝爆术的毁灭轰击,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拳印和深可见骨的刀痕! 它的尸气法则被我克制,龙之法则无法完全发挥,空有力量却如同陷入泥沼,被我牵着鼻子走!战斗的节奏,彻底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结束了!大家伙!” 我长啸一声,抓住了它因关节重创、龙息被打断而露出的一个巨大破绽——正是它脖颈下方,那片逆鳞所在的区域! 将残余的所有力量,连同身后即将消散的巨神虚影,全部灌注于星辰刀之上! “混沌归墟——斩龙!!” 星辰刀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嘹亮刀鸣,锈迹仿佛都在这一刻褪去,显露出下方璀璨的星辰本体! 一道凝聚了混沌、巨神、气血、以及四大领域侵蚀之力的灰蒙蒙刀罡,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斩入了那片防御最薄弱的逆鳞裂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如同刺破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刀罡没入其中,精准地命中了藏在内部的、由精纯尸气与龙气凝聚而成的龙晶核心! 守陵龙庞大的身躯彻底僵住。 它那幽绿的魂火中,愤怒与暴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终于得以解脱的平静。它这被束缚、被驱使了无数岁月的龙魂,终于走到了尽头。 “嗬……” 它发出最后一声如同叹息般的低吟。 庞大的青铜龙躯,从内部开始,寸寸化为飞灰,不再是碎裂,而是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塌、消散。 最终,在那漫天飘散的青铜尘埃与消散的尸气中,只剩下那颗拳头大小、紫水晶般剔透、内部龙影清晰、却不再有死寂之气、反而散发着精纯龙威与浩瀚能量的——龙晶核心,缓缓漂浮到我的面前。 皇陵最强守护,因其法则的单一与薄弱,被针对性击破,彻底湮灭! 我单膝跪地,用星辰刀支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看着眼前这颗价值无量的龙晶,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全身伤势,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这一战,赢的……真他娘的险!但也真他娘的……痛快! 第1238章 召唤祖灵 我单膝跪在支离破碎的广场上,浑身像是被几十头寒冰巨象轮流踩踏过一样,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块骨头不在抗议。星辰刀插在身边,刀身上的星光都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那最后一记“混沌归墟——斩龙”消耗巨大。 破瓢更是可怜,瓢身上裂纹密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被我心疼地赶紧收回丹田温养。 但这一切的付出,在看到那颗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紫水晶般剔透、内部有龙影游弋、散发着精纯浩瀚能量波动的龙晶核心时,都觉得值了! “妈的……元婴大圆满级别的龙晶核心……”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饿狼看到肥肉般的绿光,“这玩意儿……够老子把《太古巨神躯诀》再推上一层楼了吧?说不定连那道该死的戮仙弓道伤都能磨掉一小半?” 狂喜之余,我又忍不住一阵捶胸顿足的后悔。 目光扫过地上那正在缓缓消散、化作飞灰的青铜巨龙残骸,心都在滴血! “亏大了!亏大了啊!!”我痛心疾首,“这他娘可是能硬抗我巨神凝爆术的顶级青铜材料!还有那龙族骨架的符文结构……这要是完整地收起来,给小炭和小绿重新炼制一番,那不得直接造就两具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的超级尸傀?到时候老子横着走都没问题啊!” 我仿佛看到无数极品灵石、神材宝料在我眼前飞走,化为了这漫天毫无用处的青铜尘埃。“败家!太败家了!早知道刚才下手轻点了……不对,不下死手现在变成灰的就是我了……” 就在我一边贪婪地盯着龙晶核心,一边为损失的天文数字材料肉疼不已时,异变突生!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声决绝的低吼,从广场边缘传来! 我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那些之前被战斗余波震伤、勉强结阵自保的守陵军,此刻竟然一个个面容扭曲,眼神中带着一种疯狂的虔诚与决绝,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佩刀或者弩箭,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或者逆转功法,震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玉地面,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在自戕的同时,口中都在用一种古老而苍凉的音节,嘶哑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以我之血,呼唤祖灵!” “以我之魂,恭迎圣驾!” “以我之血,呼唤祖灵!” “以我之魂,恭迎圣驾!!”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而强大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向宫殿深处扩散而去! “我靠!你们他妈的有病吧?!”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自杀搞懵了,“打不过就玩自杀?还带喊口号的?!” 我想阻止,但根本来不及!这些家伙求死之心坚决无比,动作太快,而且分散在不同位置,我重伤之躯,哪里拦得住几十号一心赴死的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气息迅速消散,那诡异的呼唤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除了我粗重的喘息声和小炭小绿微弱的灵魂波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浓郁的血腥味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波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最大程度放开,混沌黑洞也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祖灵”。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过去了…… 风平浪静。 除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守陵军尸体,和依旧在缓缓飘散的青铜龙灰烬,什么都没有发生。 “呃……就这?”我眨了眨眼,有点莫名其妙,“喊得那么悲壮,还以为要召唤出什么毁天灭地的老怪物呢……雷声大,雨点小?还是说年代太久远,他们家的‘祖灵’信号不好,没接收到?” 我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真的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汇聚或者强大气息苏醒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我的目光再次火热地投向那颗龙晶核心。这可是实打实的、能让我实力暴涨的宝贝! 我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龙晶核心面前。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和那精纯的龙威。这能量虽然浩瀚,却并不暴烈,反而带着一种中正平和的皇道气息,只是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龙魂怨念与死寂之意。 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龙晶核心。当我的指尖触碰到那紫水晶般温润却又冰凉剔透的表面时—— “嗡!” 龙晶核心轻轻一颤,内部那道龙影仿佛活了过来,游动得更加迅疾,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手臂缓缓流入我体内,让我精神一振,连伤势都似乎好转了一丝! 但同时,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龙魂意念,也如同针尖般刺向我的识海!那是守陵龙残留的意志,即便核心被夺,也要做最后的反扑! “哼!一缕残魂,也敢作祟?”我冷哼一声,混沌神识如同磨盘般碾压过去,瞬间将那点怨念碾碎、吞噬,化为了滋养我神魂的养料。 龙晶核心彻底安静下来,温顺地漂浮在我掌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嘿嘿,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我喜滋滋地将这颗价值连城的龙晶核心小心收起,放入储物戒指最安全的位置。 感受着戒指里那颗沉甸甸的、散发着磅礴能量的核心,我心中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有了它,不仅恢复伤势有望,冲击更高境界也多了几分把握! 收拾好战利品,我看了看重伤濒死的小炭和小绿,叹了口气,将它们也暂时收回特殊的养尸袋温养。这次它俩伤得太重,没有顶级的阴属性材料和大量魂火滋养,恐怕很难恢复。 做完这一切,我的目光投向了广场尽头,那片依旧被浓郁龙气笼罩、寂静无声的巍峨宫殿群。 守陵龙死了,守陵军自杀了,呼唤祖灵也没动静。 这皇陵最核心的区域,现在就像是一个褪去了所有衣衫、毫不设防的……宝藏! “嘿嘿,来都来了,总不能就拿一颗龙晶就走吧?”我搓了搓手,眼中再次冒出那种探索与掠夺的光芒,“大炎皇朝积累了这么多年的祖坟,里面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说不定有初代皇帝的传承?或者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 虽然身体依旧重伤,状态极差,但贪婪……不,是探索之心,压过了一切! 我吞下几颗疗伤丹药,勉强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剧痛,提着黯淡的星辰刀,迈开步子,朝着那片象征着大衍皇朝最高机密与底蕴的宫殿群,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脚下的白玉碎片发出咔嚓的声响,在死寂的皇陵中格外清晰。 我不知道那所谓的“祖灵”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也不知道这宫殿深处,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危险。 但我知道,前方一定有难以想象的机遇! “管他刀山火海,老子今天也要闯上一闯!” 我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丝却无比兴奋的笑容。 “皇朝的老祖宗们,你们珍藏的宝贝,等着我来临幸吧!” 第1239章 衣冠冢 怀揣着刚刚到手的、依旧散发着温热与磅礴能量的龙晶核心,我强忍着全身如同被拆开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剧痛,迈步走进了那片巍峨肃穆的宫殿群。 穿过高达数十丈、铭刻着日月星辰与帝王功绩的巨型拱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愣。 并非想象中的阴森墓室,而是一座极其广阔、气势恢宏的前殿。 殿内由九九八十一根盘龙金柱支撑穹顶,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玄黑色灵玉,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与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月光石,将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檀香与一种奇异的、能安神定魂的冷香。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大殿中央,整齐排列着的九口巨大的棺椁! 这些棺椁材质各异,有通体由万年温玉打造的,散发着融融暖意;有由极地寒铁铸就的,表面凝结着冰霜;有由星辰木雕刻的,木质上仿佛有星河流转;更有甚者,是由一整块巨大的龙血晶镂空而成,血气氤氲,贵不可言! 每一口棺椁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或是帝王巡天,或是万邦来朝,或是龙凤呈祥,极尽奢华与威严。棺椁之前,还摆放着各种祭品,有早已失去灵光的法宝残骸,有风干灵果,有玉简书册,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依旧宝光流转的佩饰。 “发财了!!”我眼睛瞬间就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这他娘才是皇陵该有的样子嘛!这么多宝贝棺材!里面躺着的肯定是历代皇帝老儿,陪葬品得丰厚到什么程度?!” 我仿佛看到了无数极品灵石、神功秘籍、上古法宝在向我招手!连胸口那火烧火燎的道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我一个箭步(虽然因为伤势变成了踉跄)冲到最近的那口龙血晶棺椁前,也顾不上什么对死者的敬畏(主要是对陪葬品的渴望),运起残余的混沌神力,双手抵住那沉重无比的棺盖。 “嘿——哟!给老子开!” 我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暗金纹路浮现,巨神之力涌动! “嘎吱——吱呀——” 沉重的龙血晶棺盖被我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血气混合着檀香扑面而来。 我迫不及待地将脑袋凑过去,神识往里一扫—— 然后,我愣住了。 棺材里……空空如也。 不,也不能说完全空。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明黄色的、绣着九条五爪金龙的龙袍,龙袍之上,放着一顶十二旒冕冠,旁边还摆放着一双云纹龙靴和一柄装饰华丽的玉如意。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没有想象中的帝王尸身,没有堆积如山的陪葬珍宝,甚至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没有! “衣冠冢?!”我傻眼了,有点不敢相信,又用力将棺盖推开大半,亲自伸手进去摸了摸。触手所及,只有冰凉丝滑的龙袍和坚硬的冕冠。 “搞什么飞机?!”我郁闷地骂了一句,不死心地又冲向旁边那口星辰木棺椁。 推开! 里面是一套略显古朴的玄黑色帝王常服,配着一柄青铜古剑,可惜这个古剑直接我打开化为灰烬了。 再推开那口万年温玉棺椁! 里面是一套华丽的祭祀冕服,旁边放着一卷玉简,我拿起一看,是记录这位皇帝生平功绩的“墓志铭”,屁用没有。 寒铁棺、紫金棺、陨铁棺……我一口气将九口棺椁全部强行打开! 结果,一模一样! 九口棺椁,九套不同形制、对应不同场合的帝王服饰与冠冕,配上一些象征性的、并无太大实际价值的礼器或者记录功绩的玉简。 全是衣冠冢! 别说帝王尸身和陪葬宝藏了,连根像样的骨头渣子都没见到! “我……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眼前的冕服上,“玩我呢?!搞这么大阵仗,守陵龙那么猛,结果就给我看这个?!一堆死人衣服?!你们大炎皇朝的老祖宗们是有多自恋?死了还要弄这么多套衣服摆着看?!” 我感觉自己像个费尽千辛万苦、闯过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打开了宝箱,结果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写着“谢谢惠顾”纸条的冤大头! 满腔的期待和火热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的恼怒和深深的失落。 我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靠着那口龙血晶棺椁,看着眼前这九口华贵却空空如也的棺材,欲哭无泪。 “亏了亏了,这次真是血亏!打生打死,差点把命都搭上,就得了颗龙晶……虽然龙晶也很珍贵,但跟预期的皇陵宝藏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啊!”我捶胸顿足,心疼我那消耗巨大的神力、受损严重的法宝,还有奄奄一息的小炭小绿。 “怪不得那帮守陵军自杀得那么干脆……合着他们也知道这里面没啥真东西,守了个寂寞?”我嘀咕着,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 如果这里真的只是衣冠冢,只是为了迷惑外人,那何必布置“九龙锁天”那种级别的风水大阵?何必安排一头元婴大圆满的守陵青铜死寂龙?何必养着一支精锐的、随时准备血祭呼唤祖灵的守陵军? 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就为了保护几件皇帝穿过的旧衣服? 骗鬼呢! 真正的墓室,一定还在更深处!或者说,以另一种我尚未理解的方式存在着! 我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不能放弃!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岂能空手而归? 我再次仔细地打量起这座前殿,以及那九口衣冠冢棺椁。 这一次,我不再关注棺椁本身的材质和里面的衣物,而是将神识如同梳子般,细细地梳理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感受着能量的细微流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机关、暗道或者阵法痕迹。 我的风水知识、阵法感悟,全部调动起来。 “九口棺椁……对应九位帝王?九九归一?还是某种阵法排列?”我摩挲着下巴,围着九口棺椁缓缓踱步。 目光扫过那些棺椁前的祭品,除了玉简,那些风干灵果和法宝残骸似乎也蕴含着某种规律…… 我的脚步停在了那口龙血晶棺椁前,看着那柄作为祭品摆放的玉如意。这玉如意看似普通,但在我神识感知中,其内部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整个皇陵龙脉隐隐共鸣的波动! 我拿起玉如意,入手温润。尝试着将一丝混沌神力注入其中。 “嗡……” 玉如意轻轻一震,表面浮现出极其淡的龙形纹路。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震动的源头,似乎来自……大殿的某个角落! 有门! 我精神大振,立刻拿着玉如意,朝着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那是大殿一侧墙壁,看起来平平无奇,雕刻着一些祥云仙鹤的图案。 我将玉如意靠近墙壁,当如意移动到某一片祥云图案中心时,如意上的龙形纹路骤然亮起!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片墙壁,连同上面的祥云仙鹤雕刻,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缓缓向内旋转,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暗阶梯! 一股比前殿更加古老、更加精纯、也更加森然的龙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从阶梯深处弥漫而出! 真正的墓室,找到了! “嘿嘿……”我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兴奋与贪婪的笑容。 “老家伙们,藏得可真深啊……” “不过,还是被老子找到了!” 我紧了紧手中的星辰刀,又摸了摸储物戒指里的龙晶核心和破瓢,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条通往大炎皇朝真正核心秘密的阶梯! 黑暗,瞬间将我吞噬。 但我的眼中,却闪烁着如同发现猎物的饿狼般的光芒。 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240章 暗器机关 我刚踏下那通往未知深处的阶梯,脚后跟还没完全离开最后一阶,就听见身后传来—— “轰隆!” 一声沉闷却坚决无比的巨响! 我赶快把小炭和小绿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我猛地回头,只见刚才那面旋转打开的墙壁,此刻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连条头发丝宽的缝隙都没留下!那祥云仙鹤的图案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靠!什么情况?自动关门?”我傻眼了,用力推了推那墙壁,纹丝不动,如同焊死了一般。用星辰刀撬了撬边缘,连个白印都没留下。“这他娘的是什么材质?比那守陵龙的皮还厚实?”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这感觉,不像是什么热情的“欢迎光临”,倒更像是……“瓮中捉鳖”?而我就是那只蠢鳖! 还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关门打狗”局势中回过神来,通道两侧那看似朴实无华的青石墙壁,以及脚下踩着的台阶,突然亮起了无数细密而繁复的符文! 这些符文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股凌厉无比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我! “嘀嘀嘀——”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感觉,比被守陵龙盯着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咻咻咻咻咻——!!!” 下一个刹那,破空之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从两侧墙壁、头顶穹顶、甚至脚下台阶的缝隙中,瞬间爆射出无数道色泽各异、形态不一,却同样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机关暗器! 有通体漆黑、细如牛毛、专破护体罡气的破罡针,如同漫天飞蝗! 有燃烧着幽蓝火焰、速度快到极致的烈焰弩矢,拖拽出长长的尾焰! 有旋转着、带着锯齿边缘、足以切金断玉的圆月飞轮,发出呜呜的慑人声响! 有散发着刺鼻腥味、明显淬有剧毒的碧磷镖,绿油油的光芒让人心寒! 还有沉重无比、带着万钧之力砸落的碎星锤虚影,封锁了大片闪避空间! 这些暗器,每一道蕴含的能量波动,都赫然达到了足以轻易灭杀金丹大圆满的程度!其中一些特别粗大、符文特别闪亮的,甚至让我这个都感到皮肤刺痛,觉得硬接之下绝对要受伤!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覆盖了通道的每一个角度,几乎没有死角!而且发射毫无规律,彼此配合默契,有的负责封堵,有的负责强攻,有的负责偷袭下三路! 这哪里是通道?这分明就是一个高速运转的、旨在将一切闯入者瞬间打成筛子的杀戮机器!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大炎皇朝的老阴逼!在自己家祖坟里装这么多缺德玩意儿!!”我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风雷足——给老子闪!!” 脚下风雷炸响,我顾不得什么高手风范,也顾不得浑身伤势被牵动的剧痛,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如同喝醉了酒般的残影,在狭窄的通道内上演了一场极限的“躲避球”! 弯腰!下蹲!侧身!铁板桥!懒驴打滚!甚至有时候需要像壁虎一样短暂贴在墙上,或者如同陀螺般原地旋转! “咻!”一支破罡针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带走了几根宝贵的头发。 “嘭!”一柄碎星锤虚影砸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坚硬的台阶都砸出了一个坑! “嗤!”一道烈焰弩矢几乎贴着我的肋下穿过,灼热的气息让我衣服都焦了一块。 “咔嚓!”一个圆月飞轮险之又险地被我低头躲过,削断了我身后射来的几根毒镖! 我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的手指缝里钻来钻去!每一次躲避,都是凭借着远超同阶的神识预判和风雷足的极限速度,以及那么一点点运气!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我好歹也是能硬撼元婴大圆满守陵龙、吞噬龙息的猛人,现在却被这些冰冷的机关暗器逼得上蹿下跳,如同被开水烫到的猴子! 这要是让韩铁山、玉真子他们看见,我这首领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妈的!不能光挨打不还手!”我再次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一波密集的针雨,顺手将星辰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格开几支角度刁钻的弩箭。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星辰刀不愧是老伙计,虽然光芒黯淡,但材质坚硬无比,这些足以灭杀金丹的暗器打在刀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但一直被动防御不是办法,我的神力消耗巨大,伤势也在不断加重。 我的目光飞速扫过通道两侧那些不断亮起符文、喷射暗器的孔洞。 “必须毁了这些发射口!” 我瞅准一个暗器发射的间隙,猛地将混沌神力灌注星辰刀! “星辰斩——断流!” 一道凝练的灰蒙蒙刀罡横向斩出,并非攻击某个具体暗器,而是斩向墙壁上一片密集的符文发射孔! “嗤啦啦——!” 刀罡过处,一片符文瞬间黯淡、碎裂!那几个发射孔如同被掐住了喉咙,顿时哑火。 有效! 我精神一振,如法炮制,一边极限闪避,一边挥刀破坏沿途的机关发射点。 “咔嚓!嘭!嗤……” 所过之处,墙壁上、穹顶上、台阶上,不断有符文熄灭,暗器发射频率明显下降。 但这条通道仿佛无穷无尽,前面的机关刚被破坏,后面又有新的亮起。而且,越往深处,出现的暗器威力似乎越大,甚至还开始夹杂着一些**迷惑神识的幻影攻击**和**迟滞身法的重力陷阱**! 有几次,我差点就被幻影误导,撞上真正的致命攻击;还有几次,突然加身的十倍重力让我动作一滞,险些被射成刺猬! “没完没了是吧?!”我被打出了真火,也顾不得节省了,《无相吞天功》再次运转,混沌黑洞力场缩小范围,主要用来吞噬那些能量形态的暗器攻击,比如烈焰弩矢和毒镖的能量,虽然转化效率低,但好歹能补充一丝消耗。 我就这样,一路火花带闪电,一路骂骂咧咧,一路狼狈不堪地向下突进。 不知道斩碎了多少暗器,破坏了多少发射孔,身上又添了多少道擦伤和灼痕。 终于,在感觉自己的风雷足都快蹬冒烟了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 那不是机关符文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稳定的白光。 通道,似乎要到头了! 我精神大振,鼓起最后的力量,猛地一个加速冲刺,如同脱缰的野狗(主要是形象确实不咋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条该死的、布满机关的死亡通道! “噗通!” 我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倒在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回头望去,那条幽暗的通道依旧深邃,但攻击似乎在我冲出后便停止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头顶不再是符文穹顶,而是正常的岩石顶壁,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妈的……总算……出来了……”我声音沙哑,感觉比跟守陵龙打一架还累。 这大炎皇朝的祖宗们,防盗工作做得真是……丧心病狂! 我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还好,虽然狼狈,多是皮外伤和神力消耗过度,核心的伤势和道伤没有进一步恶化,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抬起头,开始打量眼前的新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远比上面的宫殿要广阔无数倍!溶洞顶端垂落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照亮。 空气中弥漫着比上面更加精纯、几乎化为液态的灵气和龙气!呼吸一口,都感觉伤势好了那么一丝丝。 第1241章 复合阵 我刚从那要人老命的暗器通道里连滚带爬地逃出来,还没等我把气喘匀,还没看清楚这巨大溶洞的全貌,脚下刚迈出两步,异变再生!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嗡鸣,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空间! 我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变幻!不再是钟乳石垂落的静谧溶洞,而是瞬间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黄沙漫天的死亡沙漠!头顶是九个散发着毒辣热量的太阳,脚下是滚烫的流沙,灼热的风带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幻阵?!”我心头一凛,立刻紧守心神,混沌神识如同利剑般刺出,试图撕裂这虚幻的景象。 然而,这幻阵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明!我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没能破开幻象,反而引动了阵法更强烈的反应! “嗖嗖嗖——!” 沙漠之中,无数由流沙凝聚而成的沙兵沙将,手持刀枪剑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它们的气息竟然丝毫不弱于金丹修士,而且无穷无尽! 这不仅仅是幻阵,还是杀阵! “没完没了是吧?!”我骂了一句,星辰刀挥出,刀罡掠过,大片沙兵被斩碎,化为流沙。但它们崩溃后,立刻又有新的沙兵凝聚而成,仿佛永无止境! 更麻烦的是,我发现自身的混沌神力,在这幻杀阵中,竟然在缓慢地流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抽取我的力量! 困阵、幻阵、杀阵,还带吸气血的? 这他娘的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布置的复合大阵?也太狠了吧! “小炭!小绿!出来帮忙!”我不敢怠慢,立刻将温养在养尸袋里的两位老伙计召唤出来。虽然它们伤势未愈,但此刻多一分力量都是好的。 小炭庞大的骨架出现在沙漠中,魂火依旧黯淡,但它还是发出一声低吼,骨爪挥舞,将靠近的沙兵拍碎。小绿也蠕动着身体,试图用黏液腐蚀沙兵,但效果甚微。 我们三个背靠背,在这无尽的沙漠幻境中,开始了艰难的抵抗。 沙兵无穷无尽,我们的力量却在不断消耗。我的星辰刀每一次挥出,都能清空一片,但很快又被填满。小炭的骨爪碎裂声不时响起,它本就重伤的骨架更加雪上加霜。小绿的黏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我额头见汗,一边挥刀,一边疯狂运转大脑,“必须找到阵眼!或者找到这阵法的规律!” 我尝试着将混沌神识凝聚成线,不再强行冲击整个幻阵,而是如同探针般,小心翼翼地感知着这片沙漠能量流动的轨迹。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也再次运转,不过这次不是大规模吞噬(怕引来更猛烈的反击),而是如同小偷般,窃取着阵法运转时散逸出的细微能量,试图分析其构成。 同时,我大声喊道:“小炭!用你的尸煞死气冲击地面!小绿,把你的毒液往地下渗透!试试看能不能干扰地脉能量!” 小炭闻言,眼眶中魂火一闪,凝聚起所剩不多的尸煞本源,化作一道黑气,狠狠轰击在脚下的流沙上! “嗤——!” 流沙被腐蚀出一个大坑,坑底隐约有符文一闪而逝!周围的沙兵凝聚速度明显一滞! 有效! 小绿也立刻照做,浓缩的毒液如同钻头般注入地下,同样引发了细微的阵法波动! “好!继续!给我往死里轰!”我精神一振,一边抵挡沙兵,一边指挥它们定点爆破。 然而,阵法似乎被激怒了! “轰隆隆——!” 沙漠中央,流沙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高达百丈的沙暴巨人!巨人手持巨锤,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散发着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它举起巨锤,带着毁灭风暴,朝着我们狠狠砸下! “我靠!还带升级的?!”我头皮发麻,不敢硬接,风雷足爆发到极致,拉着小炭和小绿险之又险地避开! “咚!!!”巨锤砸落,沙浪滔天,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还没完!天空中的九个太阳,光芒骤然变得炽烈,射出无数道**金色的火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这火焰并非凡火,带着一股净化邪祟的阳刚之力,对小炭的尸煞之气和小绿的阴毒属性有着明显的克制! 地面是无穷沙兵和沙暴巨人,天空是火焰箭雨!我们陷入了立体式的打击! “妈的!拼了!”我知道不能再留手了,否则今天真得交代在这里!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守护!”我强行催动功法,身后巨神虚影再次浮现,虽然比之前暗淡无数倍,但依旧张开双臂,将我们三个护在下方,硬抗那漫天火焰箭雨! “噗噗噗……”火焰箭矢打在巨神虚影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声音,虚影剧烈晃动,变得更加透明。 “小炭!小绿!别管那些小兵了!集中火力,干那个大家伙!”我指着那沙暴巨人吼道。 小炭咆哮一声,不顾自身伤势,将残余的魂火和尸煞之力全部燃烧,化作一道幽暗的流星,猛地撞向沙暴巨人的膝盖关节! “咔嚓!”沙暴巨人的一条腿被撞得粉碎,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 小绿也趁机弹射而起,身体极度压缩,化作一根碧绿色的毒刺,精准地射入了沙暴巨人那只由流沙组成的巨大眼眶! “嗤嗤嗤——”浓郁的毒液瞬间在巨人头部蔓延、腐蚀!巨人的动作变得僵硬、混乱起来! “就是现在!巨神凝爆——破阵!” 我抓住机会,将体内所有残余的混沌神力,连同巨神虚影最后的力量,全部凝聚于星辰刀之上!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一股斩破虚妄、直指本源的刀意却冲天而起! 我没有攻击沙暴巨人,而是朝着感知中,这片沙漠幻境能量最紊乱、也是刚才小炭小绿攻击地面时符文闪现最频繁的某个区域,狠狠一刀斩下! “混沌开天——斩虚!” 刀光如同灰色的闪电,撕裂了黄沙漫天的景象,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一分为二! “咔嚓——!!!” 一声如同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传遍了整个沙漠! 我们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剥落!黄沙、太阳、沙兵、巨人……所有的一切都迅速消散、褪去…… 视线再次清晰时,我们依旧站在那个巨大的溶洞中,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沙漠之战从未发生。 但我和小炭小绿狼狈不堪、气喘吁吁、伤势加重的状态,以及地面上若隐若现、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的复杂阵纹,都证明了刚才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与凶险。 复合大阵,被我们以这种近乎蛮干、却又带着一丝取巧的方式,强行破开了! “咳咳……总算……搞定了……”我瘫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小炭趴在一旁,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小绿也缩成了一小团,黏液都失去了光泽。 第1242章 风水杀局 我刚从那要人亲命的复合阵法里挣脱出来,感觉灵魂都快被那幻阵和杀阵给磨掉了一层皮,带着两个快要散架的老伙计,还没喘上几口带着浓郁龙气的“仙气”,眼前这溶洞中心的景象,就直接让我把那一口气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高耸的九层混沌祭坛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但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环绕在祭坛四周、溶洞穹顶之下的景象! 溶洞的穹顶,并非完全天然,而是被修葺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八卦盘虚影!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大基础卦象区域清晰分明,散发出古朴苍茫的气息。 而就在这八卦盘虚影的每一个卦象方位之下,赫然悬挂着整整八口棺椁! 八八六十四!六十四口棺椁,如同沉睡的卫士,又如同悬顶的利剑,按照最精妙的六十四卦方位,整齐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些棺椁的材质,与我之前在前殿看到的衣冠冢完全不同!不再是温玉、寒铁、星辰木那些“世俗”极品,而是更加诡异、更加非凡! 有通体由万年雷击木打造的,棺木上还有细微的电蛇游走,散发着毁灭与生机并存的气息——对应 震卦! 有由不知名的材料凝聚而成的,土黄色棺椁沉重如山,仿佛能镇压一切——对应坤卦! 有完全不知道什么材料熔铸的,棺椁如同小太阳般灼热刺目——对应 离卦! 有由太阴玄冰雕琢的,寒气让周围空间都凝结出冰霜——对应 坎卦! 更有甚者,有棺椁仿佛由真龙逆鳞镶嵌,有由凤凰涅盘羽编织,有由白虎煞骨拼接,有由玄武甲壳打磨……每一口棺椁,都对应着一种天地间的极致灵物或神兽本源,完美契合其所在的卦象属性! 这六十四口棺椁,本身就不是凡物,而是六十件强大无比的法宝胚胎! 它们彼此之间,由无数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能量丝线连接,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溶洞的、庞大而精密的能量网络!这个网络的核心,正是下方那座九层祭坛! 而更让我心底冒寒气的是,之前那些在外面自杀的守陵军,他们流淌出的鲜血,此刻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细小的血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穿透了虚空,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六十四口棺椁之中! 鲜血沿着棺椁上玄奥的纹路流淌,仿佛在为其充能,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 整个大阵,正在被这些守陵军以生命和鲜血为引子,激活! “六十四卦……周天星辰……悬棺镇灵……血祭启阵……”我牙齿都有些打颤,瞬间认出了这恐怖风水局的来历,“这他娘的是‘周天悬棺弑仙大阵’!是上古时期用来屠戮真神的绝杀之局!大炎皇朝这帮疯子!他们在自己祖坟里摆这玩意儿是想干嘛?!屠天吗?” 这阵法一旦完全激活,别说我现在这重伤濒死的状态,就算我全盛时期,甚至再来两个元婴大圆满,估计也得被这六十四个相当于元婴法宝的棺材板给活活拍成肉泥!这可是能弑神的格局! 跑!必须立刻跑! 我头皮炸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想沿着原路冲回那条暗器通道!哪怕再被射成筛子,也比留在这里被棺材板砸死强! 然而,就在我身形刚动的刹那——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古老、都要威严的嗡鸣,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猛地从祭坛之巅爆发! 祭坛顶端,那一直模糊不清的存在,此刻爆发出了璀璨夺目、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色彩的九彩神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光芒交织流转,如同创世的神辉,瞬间照亮了整个溶洞,甚至连那六十四口散发着各色宝光的棺椁,在这九彩神光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面对着整个天地、整个宇宙本源的浩瀚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降临! “噗通!” 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不是我想跪,而是那股威压太恐怖了,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同时压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拼命催动《太古巨神躯诀》和混沌神力,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彻底趴下,但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炭和小绿更是不堪,直接就被这股威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魂火和黏液都凝固了! 这威压……远超元婴!已经化神!这根本就不是凡人应该接触到的力量层次! 我艰难地抬起头,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那祭坛顶端。 在无尽的九彩神光中,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道则凝聚而成的身影,缓缓浮现。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甚至看不清是男是女。 祂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这天地的中心,是万道的源头! 祂的目光(如果那光芒算是目光的话),似乎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我的身上。 冰冷,淡漠,不含一丝情感。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视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与此同时,仿佛受到了这九彩神光的刺激和那无边威压的加持,溶洞穹顶那八卦六十四卦悬棺大阵,彻底狂暴了! “锵锵锵——!!!” 六十四口材质各异、属性不同的棺椁,同时发出了如同龙吟凤鸣、虎啸龟嘶般的震天巨响!棺盖并未打开,但整个棺椁本身,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 乾卦方位的棺椁,化作一条纯粹由法则构成的天龙,咆哮着冲来! 坤卦方位的棺椁,引动无边大地之力,化作巍峨山岳镇压而下! 坎卦棺椁掀起万丈玄冰波涛! 离卦棺椁爆发焚天煮海的烈焰! 震卦棺椁引动九霄神雷! 巽卦棺椁卷起撕裂空间的罡风! 艮卦棺椁稳固空间,封锁一切退路! 兑卦棺椁弥漫腐蚀神魂的沼泽! 六十四口棺椁,代表着六十四种天地法则的极致演化!它们相互组合,衍生出无穷变化,如同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带着弑神的意志,朝着被九彩神光威压死死压制、动弹不得的我,轰然碾来! 前有神秘莫测、威压如天的九彩神影。 后有演化周天、弑神的六十四卦悬棺。 我站在中间,感觉自己渺小的像一粒尘埃。 绝望吗? 有点。 但我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妈的……玩这么大……” 我看着那席卷天地、蕴含无尽杀机的六十四卦棺材板,又看了看祭坛上那模糊的、仿佛代表着至高规则的九彩身影。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带着无尽桀骜与狠厉的笑容。 “想用老子的命来祭你们的阵?!” “想用老子的魂来迎接你们的老祖宗?!” “老子偏不!” 我猛地将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混沌神力,连同那口一直含在喉咙里的本命精血,狠狠喷在了手中的星辰刀和温养的破瓢上!然后破锅拿出来,破盆,破碗,勺柄和盘子全服武装到自己身上! “老伙计!今天咱们可能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但就算死……” “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 “也得把这装神弄鬼的祖坟,给他娘的掀了!” “混沌——开天!!!” 我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本源,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冲向了那漫天法则演化的棺材洪流,冲向了那九彩神光中的模糊身影! 这一刻,什么伤势,什么道伤,什么生死,都被我抛在了脑后! 唯有战! 死战! 第1243章 战六十四悬棺 眼看着那演化周天、蕴含弑仙之威的六十四卦悬棺洪流,以及那高踞祭坛、散发着令人绝望威压的九彩神影,我知道,任何保留都是对自己生命最大的不尊重! “小炭!小绿!对不住了!”我低吼一声,神念卷动,强行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位老伙计塞进了储物袋中最深处的养尸格,至少……不能让它们跟着我一起形神俱灭! 下一刻,我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退路,将自我的意志、生命、乃至一切,都投入到了那最终的疯狂燃烧之中!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归墟,给老子吞!!!” 我不再是人形,我化作了风暴的中心,化作了毁灭的源头!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扭曲光线、吞噬声音、湮灭灵气的混沌黑洞以我为中心轰然展开!这一次,它不再温和,而是带着最极致的贪婪与暴虐,疯狂地吞噬着溶洞内的一切! 精纯的龙气?吞! 弥漫的死气?吞! 那六十四卦悬棺散发出的法则光芒?吞! 甚至连那九彩神影散发出的、令人战栗的恐怖威压,都被这混沌黑洞强行撕扯、吞噬进来! 海量驳杂、属性冲突、层级各异的能量洪流涌入体内,若是平时,足以让我爆体而亡十次!但此刻,《无相吞天功》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运转,如同最狂暴的熔炉,不顾一切地将这些能量碾碎、提纯、转化! 不是转化为温和的混沌神力,而是直接转化为最原始、最爆裂、支撑生命燃烧的——气血本源! 我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皮肤表面血管炸裂,却又在磅礴气血下瞬间修复,周而复始,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但气息却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真身,不灭战魂!!” “吼——!!!” 身后那原本虚幻的巨神虚影,在得到海量气血本源的灌注后,发出了实质般的咆哮!它疯狂凝实,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了一尊高达三百丈、肌肉虬结、面目古朴威严、散发着撑开天地、力破万古气息的**太古巨神**!巨神的双眼之中,燃烧着与我同源的混沌火焰与决死战意! “血勇——沸!!燃魂!!焚血!!!” 心脏如同太古战鼓擂动,血液如同岩浆奔腾!战意、杀意、毁灭之意凝聚到极致,冲垮了一切恐惧与理智!灵魂在燃烧,血液在燃烧,换取这超越极限的、昙花一现的极致力量! “巨神凝爆术——本源寂灭爆!” 所有的力量,压缩再压缩,凝聚再凝聚!不再是拳罡,而是在我右拳之上,形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让周围空间不断塌陷重生、散发出让那六十四卦悬棺都为之震颤的——**混沌寂灭雷球**! “战神寂灭意——吾身即战场,吾魂即烽火!” 一股苍凉、悲壮、却又不屈不挠、敢于向任何存在亮剑的惨烈意境,自我的神魂深处迸发,融入每一寸力量之中!这是意志的升华,是超越了功法本身的战斗信念! “五脏神明——五行轮转,助我开天!” 心、肝、脾、肺、肾,五道神明虚影前所未有地清晰,虽然依旧黯淡,却引动了最本源的五行法则,在我身后形成一道五色流转的光轮,源源不断地为混沌寂灭雷球提供着稳定的法则基石! “气血缠绕——万龙血甲,万法不侵!” 磅礴的气血不再化龙出击,而是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紧密地缠绕在我的体表,形成了一副狰狞而华丽的赤红色龙鳞战甲!战甲之上,万龙虚影游动,散发出万法辟易的强悍气息! “风雷足——踏破凌霄!” 双脚之下,风雷不再是爆鸣,而是化作了撕裂空间的混沌风暴,让我拥有了在这恐怖威压下,依旧能短暂爆发出极致速度的能力! “厨具七件套——老伙计们,今日随我,战个痛快!!!” 我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将这套陪我出生入死、看似破烂却神异无比的“厨房七件套”催发到了极致! 破碗悬于头顶,碗口朝下,散发出无尽的吞噬之力,不再是吞噬能量,而是专门吞噬、削弱那六十四卦悬棺的攻击中蕴含的法则结构!让那演化天地的杀局出现破绽! 破锅紧贴后背,锅底那狰狞的裂纹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嘴巴,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来自九彩神影的恐怖威压,为我争取到了一丝活动的空间! 盘子如同最坚实的盾牌,镶嵌在我胸口,作为护心镜,牢牢守护住我最后的心脉与生机! 左手星辰刀,刀身之上锈迹尽去,显露出璀璨的星辰本体,引动周天星力,刀锋之上凝聚着破灭星辰的极致锋芒! 右手破瓢,瓢身之上混沌气流缠绕,专门针对、扰乱、平息那九彩神光中蕴含的某种至高规则,让其无法完美降临! 腰间勺柄,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伺机而动,专门点杀那些被破碗削弱后露出的阵法节点和棺椁连接处! “四大混沌领域——法则燃烧,混沌归元!!” 混沌雷霆领域!不再是一片雷海,而是化作了一条横贯长空的混沌雷龙,咆哮着冲向那离火卦象的棺椁洪流! 混沌火领域!凝聚成一朵徐徐旋转的混沌火莲,莲瓣绽放,焚烧着坎水卦象的玄冰波涛! 混沌死亡领域!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生机的绝对死域,与那兑卦沼泽相互侵蚀、湮灭! 混沌星辰领域!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颗微型混沌星辰,带着无匹的重量,狠狠砸向那坤卦山岳! 四大领域,不再是辅助,而是化作了四道拥有实质形态的法则造物,携带着我燃烧一切的意志,主动迎上了那六十四卦悬棺的灭世洪流! 而我的本体,与身后那凝实的太古巨神合一,手持星辰刀与破瓢,顶着破锅,踩着风雷,拳凝混沌寂灭雷球,如同一颗逆流而上、誓要撞破苍穹的血色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祭坛之巅,那九彩神光中最核心的——模糊身影! “给我——破!!!” 这一刻,力量、法则、意志、信念、乃至我的一切,都融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混沌黑洞吞噬万物提供能量! 巨神真身赋予无上力量! 寂灭雷球蕴含终极毁灭! 厨具七件各显神通! 四大领域化身法则战神! 而我,便是这所有一切的执掌者,是刺向这皇陵最终秘密、刺向那无上存在的——最锋利的矛!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碰撞,在这古老的皇陵溶洞中,爆发了! 光芒吞噬了一切! 声音湮灭了一切! 法则在这一刻沸腾、崩坏、重组! 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在这一击之下,重归混沌! 第1244章 吞龙晶核心 我燃烧生命、倾尽所有、甚至将“厨房七件套”都催发到极限的巅峰一击,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轰向了祭坛顶端那九彩神光中的模糊身影。 那一瞬间,混沌寂灭雷球爆发出的光芒,甚至短暂压过了九彩神光!巨神的咆哮仿佛要震碎万古!四大领域所化的法则造物与六十四卦悬棺洪流疯狂对撞,湮灭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 然而—— 当那足以让日月无光、让星辰崩碎的毁灭性能量洪流,真正触及到那模糊身影时,却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又像是溪流汇入了大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 有的,只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消融。 我凝聚了所有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本源的至强一击,在接触到那九彩神光的瞬间,就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只是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然后便彻底消失无踪,被那浩瀚无边的九彩神光轻易地、彻底地同化、吸收了! 那模糊的身影,甚至连衣角(如果那光芒算衣角的话)都没有晃动一下。祂那冰冷淡漠的“目光”,依旧毫无波澜地落在我身上,仿佛我刚才那拼死一击,不过是蝼蚁对着苍穹发出的无力嘶鸣。 “噗——!!” 攻击被强行湮灭带来的反噬,以及力量瞬间被抽空的虚弱感,让我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嗬……嗬……”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却感觉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刀子,割裂着肺腑。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体内,前所未有的空虚。 气血本源,在刚才那疯狂的燃烧和此刻的反噬下,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如同即将枯竭的油灯。 混沌神力,近乎干涸,在经脉中如同垂死的老虫,缓慢蠕动。 《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身后的巨神虚影早已溃散。 五脏神明黯淡无光,重新隐没。 四大领域崩溃消散。 就连“厨房七件套”也光华尽失,破锅上的裂纹似乎更多了,星辰刀再次变得锈迹斑斑,破瓢也摇摇欲坠……它们仿佛也耗尽了灵性,发出微弱的哀鸣。 而周围,那六十四卦悬棺的攻击,并未因为我的倒下而停止! “轰隆!” 坤卦山岳带着无匹重量再次镇压! “嗤啦!” 离火烈焰化作巨鸟扑击! “咔嚓!” 震卦神雷如同天罚降世! …… 无数道足以灭杀元婴的攻击,依旧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倾泻而来! 全靠那几件失去了大部分灵光、却依旧凭借材质本能护主的“厨具”在拼死抵抗! 破锅在我后背硬扛着大部分威压和散逸的攻击,发出“咚咚”的闷响,锅身剧烈震颤。 盘子护心镜勉力抵挡着穿透性的法则冲击,镜面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破碗在我头顶疯狂旋转,碗口不断裂开、修复,吞噬着那些被削弱后的能量余波。 星辰刀和破瓢则如同两个忠诚的护卫,在我身体周围舞动,格挡开那些漏网之鱼。 腰间的勺柄更是如同一条濒死的毒蛇,依旧在试图点向那些攻击的薄弱处。 但它们也快到极限了!每一次抵挡,都让它们的光芒更加黯淡,灵性更加微弱。 而我,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恢复丹药?早在之前连番大战中就消耗殆尽了!现在的我,真正到了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的地步! 看着那依旧高悬、仿佛永恒不变的九彩神影,感受着周围无穷无尽、越来越强的悬棺攻击,以及体内那无法挽回的衰败…… 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我的心脏。 死局!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像那些守陵军一样,成为激活这恐怖大阵的养料?像之前那些闯入者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皇陵深处? 不! 我不甘心! 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一丝疯狂到极点的火焰! 我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那颗从守陵龙身上得到的——龙晶核心! 虽然知道直接吞服这等至宝,尤其是能量属性与我的混沌神力并非完全契合、内部还残留着龙魂怨念的情况下,无异于饮鸩止渴,甚至可能瞬间爆体而亡!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搏那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妈的!拼了!!”我嘶哑地低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颗拳头大小、紫水晶般剔透、内部龙影游弋、散发着浩瀚龙威与精纯能量的——龙晶核心! 没有丝毫犹豫,我像是饿鬼看到了绝世美味,又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张开嘴,猛地将这颗价值连城、足以引起元婴大圆满疯狂厮杀的龙晶核心,一口吞了下去! 没错,就是像吞糖豆一样,直接生吞! 龙晶核心入口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反而如同某种奇异的果冻,瞬间化作一股**炽热到极点、又冰冷到极点**的洪流,顺着喉咙,轰然冲入了我的体内! “轰——!!!!!” 我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一颗晶石,而是……一整条活着的、愤怒的、元婴大圆满级别的龙魂和它毕生凝聚的精华! 无法形容的磅礴能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我那本就千疮百孔的体内,彻底爆发了! “呃啊啊啊啊——!!!” 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膨胀!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紫金色的龙鳞纹路,又瞬间被撑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整个人像一个被疯狂充气、随时都会爆炸的血色皮球! 太庞大了!太狂暴了! 这能量,远超我之前吞噬两个元婴的总和!而且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其中还夹杂着守陵龙残留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龙魂意志,疯狂冲击着我的识海,试图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我的经脉,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草茎,寸寸断裂!但又在那磅礴的生机下,被强行修复,然后再次断裂!周而复始,痛苦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五脏六腑仿佛被扔进了龙族炼狱,被龙息灼烧,被龙爪撕扯!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被碾碎成粉末! 爆体!这是最直接的危险! “想撑爆老子?!做梦!!”我双目赤红,如同疯魔,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将所有能运转的功法,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熔炉,给老子炼化它!!!” 丹田之内,那微弱的混沌漩涡如同被注入了星核,疯狂膨胀、旋转!它不再温和,而是化作了最贪婪、最霸道的熔炉,强行拉扯、吞噬着那狂暴的龙晶能量!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顶级的力量在我体内展开了最凶险的拉锯战!混沌气流磨灭着龙气的桀骜,龙气也冲击着混沌的包容!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铸体,万劫不磨!!” 我以意志驱动残破的肉身,将其视为神铁,将那狂暴的龙晶能量视为锤锻的巨锤!每一次能量的冲击,都像是在捶打着我的肉身,虽然带来极致的痛苦,却也将其中的精华强行融入我的血脉、骨骼、脏腑之中!我 的身体在崩溃与重塑的边缘反复横跳,向着一个不可知的方向艰难蜕变! “气血本源——给老子吸!!!” 我放弃了对伤势的修复,放弃了对经脉的保护,将所有的引导力,都用于**掠夺**!疯狂地掠夺着龙晶核心中那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与气血之力,补充我那近乎枯竭的气血本源! 如同久旱逢甘霖,我那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经脉和脏腑,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无比的气血能量!原本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的气血之火,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 一成!两成!五成!七成!…… 我的气血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恢复着!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磅礴,更加精纯,隐隐带上了了一丝龙血的厚重与威严! 与此同时,那残存的龙魂意志,也被我的混沌神识强行镇压、磨碎,化为了最精纯的灵魂养料,滋养着我受损的神魂。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极其痛苦,却又在绝境中强行开辟生路的过程! 我躺在地上,身体如同一个不断扭曲、变形、爆血又修复的怪物,气息却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恢复! 周围的悬棺攻击依旧如雨点般落下,被我的“厨具”们拼死抵挡着。 祭坛上的九彩神影,那冰冷的“目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祂或许也没想到,这只蝼蚁,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强行吞噬龙晶,在绝境中……续命! 我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我感觉那龙晶核心最狂暴的能量洪流终于被勉强驯服,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气血本源和一股更加凝练、带着龙威的混沌神力时,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混沌之色与紫金龙芒交替闪烁! 我感受着体内那重新充盈、甚至更胜从前的力量,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虽然伤势依旧沉重,虽然道伤依旧顽固,虽然龙晶的能量远未完全炼化,依旧在体内冲突肆虐……但至少,我暂时……活过来了! 我握紧了手中再次泛起微光的星辰刀,抬头看向那九彩神影,露出了一个带着血污、却无比狰狞的笑容。 “老东西……没想到吧?” “老子……又回来了!” “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第1245章 死战到底 那九彩神光中的模糊虚影,第一次发出了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我的识海深处,冰冷、淡漠,带着一丝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诧异: “如此吞噬龙晶竟未爆体而亡……蝼蚁,汝确有些古怪。”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绝对威严: “然,亵渎皇陵,惊扰圣安,汝之命,今日终结于此。汝之功法则……归墟吧。” 话音未落,虚影双手结出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仿佛引动了天地本源规则的古老印诀! “嗡——!!!” 整个溶洞,不,是整个皇陵空间,都为之剧烈一震! 那悬浮的六十四卦棺椁,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意志,不再是简单的法则演化攻击,而是如同六十四个暴怒的元婴大圆满修士,本体携带着碾碎虚空的力量,以一种玄奥无比的阵势,从四面八方,朝着我疯狂撞击而来! 速度、力量、蕴含的法则破坏力,比之前提升了何止数倍! 这还没完! 溶洞的穹顶之上,虚空仿佛被撕开,无数燃烧着九幽烈焰、缠绕着毁灭法则的巨大陨石,如同天罚般凭空生成,带着刺耳的呼啸,锁定我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砸落!每一颗陨石,都蕴含着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重伤的恐怖威力! 而最让我感到无力的是,虚影周身那无形的法则领域,终于显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那并非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纯粹的、凌驾于我的混沌领域之上的规则压制!我的四大混沌领域,在那无形的规则之力笼罩下,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消融、瓦解! 混沌雷霆被无形的力量抚平,雷龙哀鸣溃散! 混沌火焰被更高等的规则熄灭,火莲凋零! 混沌死亡被磅礴的生机冲刷,死域崩坏! 混沌星辰被扭曲的引力撕扯,星辰暗淡! 这是位阶的差距!是道的碾压!对方掌握的,是更接近世界本源的、更高等的法则之力! “噗!” 领域被强行瓦解带来的反噬,让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一阵紊乱。 面对这全方位、无死角、且力量层级完全碾压的恐怖攻击,换做任何元婴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崩溃,引颈就戮。 但我没有! 绝境,反而彻底激发了我骨子里的那股疯魔与悍勇! “哈哈哈!老东西!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如血,战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生死压迫下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连他的法则也一起吞!!” 我疯狂运转功法,身化的混沌黑洞不再仅仅吞噬能量,而是将目标对准了那弥漫在周围、不断瓦解我领域的、更高等级的法则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吞噬远超自身理解层次的力量,无异于引火烧身!但此刻,我顾不得了! “嗡!” 混沌黑洞发出艰涩的嗡鸣,强行撕扯、吸纳了一丝那无形的规则之力!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神识、经脉、甚至灵魂,都像是被投入了熔炉,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疯狂灼烧、撕裂!痛苦远超之前吞噬龙晶! 但我死死撑住!《无相吞天功》的逆天之处在此刻展现,它竟真的开始艰难地、缓慢地解析、同化这一丝高等法则!虽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且带来的负担巨大,但确确实实,我在吞噬对方的道**! “破碗!你也别闲着!给老子吸!” 悬于我头顶的破碗,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决绝,碗身剧烈震颤,碗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不再针对实体能量,而是专门吸纳、扰乱那些撞击而来的棺椁和陨石上附着的法则结构! 果然有效! 一口坤卦棺椁撞来,原本沉重如山、封锁一切的法则,在靠近破碗范围时,竟出现了一丝紊乱,重量大减,速度也慢了一分! 一颗燃烧的陨石砸落,其核心的毁灭法则被破碗强行吸走一丝,威力骤降! 虽然无法完全化解攻击,却极大地削弱了其威胁! “五脏神明——五行逆转,撑住!!” 我咆哮着,将重新恢复了不少的气血本源疯狂注入黯淡的五脏神明虚影之中!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五道虚影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不再各司其职,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逆转五行,形成一股混乱而强大的守护力量。 硬生生在我周围撑开了一片短暂的、扭曲的五行混乱领域,勉力抵挡着那无处不在的高等法则侵蚀和部分实体攻击! “铛!!!” 一口离火棺椁撞在星辰刀上,火星四溅,我虎口崩裂,但凭借削弱后的力量和五行领域的缓冲,硬生生将其劈开! “轰!” 一颗被破碗吸走部分法则的陨石擦着身体砸落,将地面轰出巨坑,狂暴的冲击波让我气血翻腾,但终究扛住了! “咔嚓!” 坤卦山岳镇压而下,被背后的破锅死死顶住,锅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纹蔓延,但终究没有破碎! 我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又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顽石,凭借着混沌黑洞的疯狂吞噬、破碗的法则干扰、五脏神明的拼死守护、以及“厨具七件套”的材质硬扛,在这绝对劣势的死局中,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过或硬抗下致命的攻击! 我的身体不断添上新伤,鲜血几乎染红了每一寸肌肤,内脏仿佛都移位了,但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在这种极限的、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对抗与感知中,我那经过《无相吞天功》和多次吞噬锤炼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变化—— 那祭坛上的九彩虚影,其散发出的威压和引动的法则力量,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减弱? 虽然减弱的速度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但在我这种全神贯注、感知放大到极致的状态下,还是被我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谐! 是因为维持这六十四卦悬棺大阵和召唤陨石消耗巨大? 还是因为祂本身……就并非完整状态?只是一道留存了无尽岁月的烙印? 亦或是……我疯狂吞噬他法则之力的行为,真的起到了效果?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无疑是一道刺破绝望黑暗的曙光! “哈哈哈!老东西!你也不是无敌的!你的力量在流失!!”我狂笑着,不顾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眼神中的战意如同烈火烹油,更加炽烈! “你想耗死我?看看谁先撑不住!” 我放弃了所有华丽的招式,放弃了任何取巧的可能,将战斗回归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将吞噬龙晶和对方法则转化来的、混杂着龙威与混沌气息的气血与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拳与星辰刀中! “杀!杀!杀!” 我如同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迎着漫天棺椁与陨石,再次发起了冲锋!每一次对撞,都让我骨断筋折,但也让那九彩虚影的力量,减弱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星辰刀劈砍在棺椁上,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铁拳轰击在陨石上,炸开漫天碎石! 破碗疯狂旋转,吞噬着一切可吞的法则! 混沌黑洞如同饕餮,艰难地蚕食着高等规则的边缘!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消耗战! 我在用我的生命、我的意志、我的一切,去磨灭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就被某口棺椁撞碎,或者被某颗陨石砸成肉泥。 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那虚影的力量还在减弱,我就绝不会停下! “老爹……韩铁山……玉真子……兄弟们……” “老子要是能活着出去……” “非得用这皇陵里的砖头,给你们盖个澡堂子不可!!” 我一边疯狂攻击,一边在脑中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嘴角扯出一个狰狞而难看的笑容。 战! 死战到底! 第1246章 万龙血甲 痛!无法形容的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刺穿肺腑! 每一次抬手挥刀,都感觉手臂的骨骼肌肉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每一次闪避挪移,全身的伤口都在被狠狠撕扯,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不断泼洒在地面,将破碎的白玉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但我已经彻底麻木了!或者说,我的意志已经超越了肉体的痛苦! “不能停!不能败!!”这个念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我燃烧的神魂深处!**战神寂灭意**在这极致的压力与痛苦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被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那是一种抛开生死、唯战唯我的惨烈意境!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早已超出了安全运转的极限,它不再是功法,更像是一头失控的、贪婪到极致的饕餮凶兽,在我体内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疯狂地压榨着龙晶核心能量,连同那些被我强行吞噬进来的、斑驳而高等的法则碎片,一股脑地碾碎、转化! 这股力量太庞杂、太狂暴了!龙气的桀骜、死寂的阴寒、还有那来自九彩虚影的、带着无上威严的法则碎片……它们在我的经脉、甚至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彼此冲突、湮灭、又强行融合! 我的身体,就是最惨烈的战场! 皮肤之下,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不断凸起、游走,时而浮现龙鳞纹路,时而炸开混沌气流,时而又有九彩光芒一闪而逝!我整个人就像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行走的能量炸弹! 《太古巨神躯诀》被这股混乱而磅礴的力量强行推动着运转,背后那原本有些虚幻的巨神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这股不惜一切、战天斗地的疯狂意志,竟然在能量风暴中再次凝实了几分! 巨神的轮廓更加清晰,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也带上了一丝与我同源的、睥睨一切的怒意与战火!它不再仅仅是力量的显化,更成为了我战意的延伸! “五脏神明——给老子吸!有多少吸多少!!” 我嘶吼着,不再去精细操控,而是以最野蛮的方式,驱动心、肝、脾、肺、肾五道神明虚影,如同五个无底洞,疯狂地汲取着体内那即将失控的混乱能量! 心火神明烈焰滔天,灼烧着龙晶中的杂质与怨念! 肝木神明青光流转,试图疏导淤积暴走的能量! 脾土神明黄光厚重,勉强稳定着即将崩溃的身体! 肺金神明白光锐利,将部分能量转化为更易操控的锋锐之气! 肾水神明黑水深沉,吸纳着那些阴寒死寂的力量! 五脏神明以前所未有的负荷运转着,虚影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因为过载而崩溃!但它们确实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危险的平衡,没有让我立刻爆体而亡!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能量涌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五脏神明转化和疏导的速度!就像一个即将决堤的水库,必须找到泄洪的渠道! “厨具老伙计们——对不住了!跟我一起疯吧!!” 我将目光投向了依旧在拼死护主的“厨房七件套”!此刻,它们不再仅仅是法宝,而是我最后的、唯一的宣泄口! 不管属性是否冲突,不管它们能否承受,我将体内那混乱到极致、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洪流,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地注入其中! “嗡——!!!” *星辰刀发出凄厉的刀鸣,锈迹被狂暴的能量冲开,刀身之上,混沌气流与紫金龙芒交织缠绕,斩出的刀罡不再是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闪烁着混沌与九彩光斑的扭曲能量束,威力骇人,却也让刀身不断出现细微裂痕! 破瓢混沌气流暴涨,瓢身剧烈震颤,它不再仅仅是扰乱规则,而是开始强行分解、中和那些高等法则碎片,瓢口处甚至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风暴眼! 破碗旋转得如同疯魔,碗口吞噬之力暴涨,甚至开始主动撕扯那些撞击而来的棺椁和陨石上的本源法则,碗身不断出现破损又强行修复,灵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破锅死死贴在我后背,锅底那狰狞的裂纹如同呼吸般张合,疯狂吸纳、转移着作用在我身上的恐怖威压和冲击力,锅身发出如同濒死老人般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四分五裂! 盘子护心镜光芒爆闪,死死守住我心脉最后一丝清明,镜面上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 勺柄在我腰间狂舞,点出的不再是细微的劲力,而是一道道浓缩到极致的能量射线,专打阵法节点和棺椁连接处,每一次点出,勺柄本身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就连我周身那由血勇状态下的气血缠绕,此刻也仿佛活了过来,竟然化成万龙血甲,赤红色的龙鳞之上,同样开始流转混乱的能量光华,变得更加狰狞,防御力提升,却也更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反过来噬主! 我就这样,携带着一身即将爆炸的混乱能量,顶着不断瓦解的领域,凭借着厨具们拼死支撑的防御和宣泄,如同一个从地狱归来的、行走的灾难源头,不管不顾地朝着前方——那祭坛的方向,发起了最决绝、最疯狂的冲锋! “杀——!!!” 我咆哮着,不再闪避那些足以让我重伤的攻击,而是选择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星辰刀斩碎一口棺椁,自己也被反震得臂骨裂开!硬抗一颗陨石的撞击,借着冲击力更靠近祭坛一步!破碗吞噬一道法则,碗身几乎崩碎,却也让我体内的压力稍减一分! 每一次对撞,都是能量的疯狂宣泄,也是对我肉身和神魂的残酷折磨! 但同样,每一次对撞,那九彩虚影的力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一分! 祂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第一次露出了某种……类似于凝重的情绪波动。 我能感觉到,祂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这周天悬棺大阵,这虚空召唤的陨石,这高等法则的压制,都在消耗着祂的本源!而我这种不顾自身存亡、疯狂吞噬、疯狂宣泄、以命换消耗的打法,正在加速这个过程! “老东西!你怕了?!!”我浑身浴血,状如疯魔,看着那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的九彩虚影,发出了挑衅的狂笑! 我知道,我找到了唯一生机所在! 不能停!绝不能停! 要么,在他力量耗尽前,我被能量撑爆,或被攻击碾碎! 要么,在他力量耗尽时,我还站着,给予祂致命一击! 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力的终极比拼! 我咬着牙,压榨着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量,将体内那越来越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我和周围一切都炸上天的混沌神力与混乱能量。 再次提起,向着那看似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堑的祭坛,发起了又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的亡命冲击! 五脏神明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厨具们哀鸣不断,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但我的脚步,未曾停歇! 我的战意,依旧燃烧! 第1247章 终极一击 我的感知没有错! 那高踞祭坛之巅的九彩虚影,其攻击的威势,确实不如之前那般毁天灭地、令人绝望了! 六十四卦悬棺的撞击依旧凶猛,但速度明显慢了一线,棺椁上流转的法则光芒也黯淡了些许,不再像最初那样每一击都蕴含着完美无缺的天地至理。 那虚空砸落的烈焰陨石,数量似乎也稀疏了一些,其上缠绕的毁灭法则也不复之前的凝练纯粹。 最明显的是那无处不在、如同天地倾覆般的高等法则压制,此刻虽然依旧沉重,却仿佛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缝隙”! 就像是一张完美无缺的巨网,经过长时间的疯狂拉扯,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疲态和松动! 祂的力量,真的在衰退!而且衰退的速度,似乎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 是因为维持这超越凡俗的力量消耗太过巨大?还是因为我那《无相吞天功》如同跗骨之蛆般,持续不断地吞噬、蚕食祂的法则本源,终于起到了效果?亦或是这虚影本身,就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限制或缺陷? 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 我只需要知道——机会来了! 这是我用几乎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代价,硬生生从这绝杀之局中,凿出来的唯一一丝胜机!也可能是……最后一丝! “呃啊啊啊——!!!” 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压榨出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清明与力量!体内那早已混乱不堪、如同即将喷发火山般的能量. 被我以《太古巨神躯诀》的意志强行统合,以《无相吞天功》的霸道强行压缩,以“战神寂灭意”的决绝点燃最后的疯狂! “五脏神明——逆转乾坤,助我!!” 心、肝、脾、肺、肾,五道已然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神明虚影,在我这最后的催动下,发出了如同星辰崩灭前最后的光华!它们不再各司其职,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猛地撞击在一起! “轰!” 五色光芒爆闪,五行本源之力在极致的压力下,发生了某种玄奥的质变,化作一股混沌未开、鸿蒙初判般的原始力量洪流,轰然汇入我早已不堪重负的经脉! 这股力量,带着开辟世界的生机,也带着终结一切的毁灭! “厨具老伙计们——最后一程,随我……杀敌!!!” 我感受到了它们的哀鸣,感受到了它们灵性的飞速流逝,但它们回应我的,却是更加炽热、更加决绝的共鸣! 星辰刀发出最后一声嘹亮到极致的刀鸣,刀身之上,所有锈迹彻底剥落,显露出璀璨如星河的本体,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材质与光辉! 它主动崩裂开无数细密的裂纹,将所有吞噬、积蓄的能量,连同我灌注的混乱神力,尽数压缩于刀锋一线! 破瓢混沌气流内敛,整个瓢身变得透明,仿佛化为了纯粹的道则容器,瓢口对准那九彩虚影,锁定其核心! 破碗停止了旋转,碗身布满裂痕,却死死定在我头顶,碗口向下,将其吞噬、扰乱法则的能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为我这最后一击创造机会! 破锅死死贴在我后背,锅底裂纹蔓延至整个锅身,它不再吸纳,而是开始反向释放之前承受的所有威压与冲击,化作一股狂暴的推进力! 盘子护心镜光芒彻底内敛,所有力量收缩到极致,只为护住我最后的心脉不断! 破盆则是护在我周围。 勺柄如同回光返照,爆发出最后一点灵光,缠绕在我右臂之上,让我的手臂暂时无视了崩裂的痛苦,稳定如磐石! 万龙血甲之上,赤红龙影发出震天龙吟(虽是气血所化,却蕴含着我不屈的意志),所有鳞片倒竖,燃烧起血色的火焰! 我将所有的一切——残存的气血、混乱的神力、五脏神明逆转爆发的原始力量、厨具们反馈的最后灵光、以及我那燃烧到极致的战魂与意志——全部、毫无保留地,压缩、凝聚、灌注! 不是注入拳头,也不是注入星辰刀。 而是全部汇聚于我的眉心识海! 那里,是神魂所在,是意志核心,是《无相吞天功》吞噬万法的最终熔炉,也是……我最后的赌注! 我感觉自己的头颅快要炸开了!识海在沸腾,在燃烧!一个微小却无比耀眼、蕴含着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合了混沌、龙威、五行、死寂、乃至一丝被吞噬炼化的高等法则碎片的混沌光点,在我眉心骤然亮起! 它太小了,小如芥子。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周围疯狂撞击的棺椁为之凝滞,让那不断砸落的陨石为之偏移,甚至……让那祭坛上的九彩虚影,第一次,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祂那一直冰冷淡漠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惊悸的情绪! “不可能……汝这蝼蚁……怎能……” 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但已经晚了! “老东西——接我最后一击!混沌——开天意!!” 我咆哮着,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疯狂与不甘,都融入了这眉心一点之中!然后,猛地将其——**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 只有一道**细微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贯穿了时空、无视了距离、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芒意境的——混沌光束**,自我眉心激射而出! 这道光束,是如此的特殊! 它似乎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它仿佛是一种**意志**的具现化,是一种**道**的冲击! 它沿途所过之处,那些凶猛撞击而来的棺椁,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抚过,瞬间灵光尽失,化作凡铁,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 那些燃烧的陨石,在靠近这光束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成最基础的粒子! 那弥漫四周、高等的法则压制,在这道光束面前,如同春阳融雪般,迅速消融、退散!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祭坛之巅,那九彩神光中最核心的模糊身影! 快!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 在虚影那带着惊悸的“目光”中,在那周天悬棺大阵彻底停止运转的死寂中,在那漫天陨石消散的虚无中…… 这一缕细微却仿佛承载了我所有一切的混沌光束,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九彩虚影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 我保持着最后出击的姿态,浑身是血,眼神死死地盯着祭坛顶端。 那九彩虚影,彻底僵住。 祂周身那璀璨夺目、仿佛蕴含世间一切色彩的九彩神光,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闪烁、明灭**! “咔……咔嚓……” 细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自虚影内部传来。 祂那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和身形,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裂痕!裂痕之中,没有鲜血,只有溃散的能量和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飞絮般飘散而出! “不……可……能……”祂发出了最后一声带着无尽不甘、困惑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的意念波动。 下一刻—— “嘭!!!!!” 如同一个被吹胀到极致的气球终于炸开! 那威严无尽、仿佛代表着天地至高的九彩虚影,就在我的眼前,轰然爆碎!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失去了所有神性的光点和法则尘埃! 笼罩整个溶洞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那高悬的六十四卦悬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噼里啪啦地全部坠落在地,灵光彻底黯淡,变成了真正的死物。 溶洞内浓郁到极致的龙气和灵气,也仿佛失去了核心,开始缓缓平复、消散。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我,还勉强站立在原地,如同一个破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血葫芦。 我赢了? 我……真的……干掉了那个恐怖的存在? 巨大的虚弱感和意识剥离感如同海啸般袭来,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最后一点意识叫出了小炭和小绿,然后陷入黑暗。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我仿佛看到,那祭坛顶端,虚影爆碎的地方,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纯净的九彩光芒,如同萤火虫般,缓缓飘落…… 然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248章 两个尸傀护主 就在我的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身体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后倒去的刹那,那原本因为九彩虚影溃散而暂时凝滞的六十四口棺椁,仿佛失去了最高意志的压制,又被某种残留的阵法本能驱动,再次活了过来! 虽然它们散发的光芒远不如之前璀璨,撞击的速度和力量也大打折扣,其上蕴含的法则波动更是混乱不堪、十不存一,但……它们依旧在动!依旧在执行着“毁灭入侵者”的最后指令! 数十口材质各异、大小不一的棺椁,如同失去了蜂后却依旧狂暴的工蜂,带着残存的力量,摇摇晃晃、却又坚定不移地,朝着倒地昏迷、气息奄奄的我,发起了最后的、混乱的围攻! 而此刻,能站在我身前的,只剩下那两道同样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身影—— 小炭!小绿! “吼——!!” 小炭那庞大的骨架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咆哮,它眼眶中那原本几乎熄灭的幽蓝魂火,在这一刻猛然燃烧了起来!那不是恢复,而是最彻底的燃烧魂火本源! 它那布满裂痕、多处断裂的骨架上,残存的尸煞死气被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稀薄却坚韧的黑色屏障,硬生生挡在了我的前方! “砰!” 一口的离卦棺椁率先撞来,虽然威力大减,依旧将小炭的骨爪撞得粉碎,骨屑纷飞!但小炭寸步不退,用残缺的臂骨和身躯死死抵住! “咔嚓!” 另一口太阴玄冰棺椁带着刺骨寒气撞在它的肋骨上,瞬间冻结了大片骨骼,并蔓延出无数冰裂!小炭的魂火剧烈摇曳,却依旧没有让开! 它就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骨山,用自己的每一根骨头,为我构筑着最后的防线!每一次撞击,都让它骨架上的裂痕加深,魂火黯淡一分,但它那燃烧的意志,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亮着! “咕噜噜——!!” 另一边,小绿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嘶鸣!它那原本黏糊糊、此刻却干瘪萎缩的身体,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膨胀了一圈,散发出一种毁灭性的不稳定波动! 它不再试图腐蚀或缠绕,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毒液、黏液、乃至自身的生命本源,疯狂地压缩、凝聚! 它化作了一道道碧绿色的、燃烧着本源魂火的毒液箭矢,如同连珠炮般,精准而狠辣地射向那些试图绕过小炭、从侧翼攻击我的棺椁! “嗤嗤嗤——!” 毒箭命中棺椁,虽然无法像之前那样迅速腐蚀,却也能在其表面留下深深的蚀痕,极大干扰其飞行轨迹和攻击力度,为小炭分担压力!但每射出一箭,小绿的身体就肉眼可见地缩小一圈,颜色也更加黯淡,它同样在**燃烧自己**! 它们没有复杂的战术,没有精妙的配合,有的只是最原始、最本能、也是最决绝的——**守护**! 用它们残破的身躯,用它们即将熄灭的魂火,用它们最后的存在意义,为它们倒下的主人,争取那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嘭!” 小炭被一口沉重的坤卦山岳棺椁撞得连连后退,骨架发出令人心碎的碎裂声,但它用断裂的骨刺深深插入地面,强行止住了退势,依旧挡在我身前。 “噗!” 小绿为了拦截一口角度刁钻的巽卦风刃棺椁,被一道残留的风刃削去了大半身体,只剩下核心一小团黏液在顽强蠕动,却依旧射出一道细微的毒液,干扰了那棺椁的轨迹。 战斗,惨烈到了极致。 也悲壮到了极致。 两个原本被视为邪恶、死寂的尸傀,此刻却展现出了比许多生灵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忠诚与守护之心! 它们不知道那九彩虚影为何消失,不知道这些棺椁为何还在攻击,也不知道主人是否还能醒来。它们只知道,只要还有一丝魂火未灭,就绝不能让人伤害到身后那个将它们从浑噩中唤醒、给予它们存在意义的身影! 时间,在这惨烈的消耗中一点点流逝。 溶洞内,棺椁的攻击变得越来越稀疏,越来越无力。不少棺椁在撞击中彻底耗尽了能量,如同顽石般坠落在地,不再动弹。 但小炭和小绿的状态,也已经到了真正的**极限**。 小炭的骨架,已经找不到一根完好的骨头,几乎完全依靠燃烧的魂火和意志在强行支撑,它像一堆随时会散架的破铜烂铁,却依旧倔强地立在那里。 小绿的身体,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团,颜色灰暗,连蠕动都变得极其艰难,只能偶尔分泌出一丝微弱的毒气,表明它还未彻底消亡。 它们的魂火,都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两点萤光,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终于,当最后一口试图撞击的坎卦玄冰棺椁,被小炭用几乎完全碎裂的头骨硬生生撞偏,砸落在一旁不再动弹后…… 整个溶洞,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棺椁,都失去了动静。 只有满地狼藉的碎片,和那弥漫的、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大战。 小炭那庞大的骨架,在失去最后的目标后,仿佛终于耗尽了所有的支撑力,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垮塌,散落成一地几乎无法辨认的碎骨。唯有头颅眼眶中,那一点比芝麻粒还要微小的幽蓝火星,还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闪烁着。 小绿那最后一团黏液,也彻底失去了所有活力,如同干涸的泥点,紧紧贴在地面上,只有最核心处,还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感知的、微弱的灵魂波动。 它们做到了。 在主人倒下后,它们用自己最后的存在,守住了这最后的防线,等到了攻击的停止。 溶洞内,只剩下我昏迷不醒的躯体,以及身边那两堆几乎与废墟无异的、却蕴含着最坚定意志的残骸。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那祭坛顶端,之前虚影爆碎的地方,那点一直缓缓飘落的、微弱的九彩光粒,终于如同羽毛般,轻轻落在了我染血的眉心。 光粒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我体内那原本因为过度透支而彻底枯竭、近乎死寂的气血本源和混沌神力,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最本源的生机与道韵,竟然开始极其微弱地、缓慢地……自行流转起来。 胸口的戮仙弓道伤,似乎也被这奇异的光粒抚平了一丝丝那顽固的侵蚀之力。 而散落在我身边的小炭和小绿那几乎熄灭的魂火与核心,似乎也受到了这丝微不可查的生机与道韵的滋养,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点灵光,竟然……稳住了。 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但至少……没有熄灭。 希望的种子,在这片死寂的战场废墟中,悄然埋下。 但未来的路,依旧漫长而未知。皇陵之外,皇城虎视眈眈;皇陵之内,这祭坛和六十四卦悬棺的秘密,也远未解开。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唯有寂静,与那微弱的、顽强闪烁的魂火,陪伴着昏迷的我,在这古老的皇陵深处,等待着……复苏的那一刻。 第1249章 七彩塔收棺椁 意识如同在粘稠的沥青海里挣扎了万年,终于冲破束缚,回归了这具破败不堪的躯壳。 痛!无处不在的痛!像是被拆散了每一根骨头,又用劣质的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稍微一动就嘎吱作响,随时可能再次散架。我艰难地睁开眼,视野里是熟悉的溶洞顶壁,以及浑身如同被凌迟般的剧痛提醒——我还活着。 体内那原本狂暴的龙晶核心能量已经涓滴不剩,被《无相吞天功》在我昏迷期间榨取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细若游丝、却异常精纯凝练,还带着一丝龙威余韵的混沌神力,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淌。 气血本源恢复了一成不到,胸口那道戮仙弓道伤依旧顽固地盘踞着,像条毒蛇,只是似乎被什么东西稍稍安抚,不再那么活跃地侵蚀我的生机。 “妈的……真是从阎王爷的牙缝里爬出来的……”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挣扎着用尚算完好的左手撑起上半身,目光急切地扫向四周。 “小炭!小绿!” 心猛地一沉!只见小炭那庞大的骨架几乎完全散架,碎骨铺了一地,唯有头颅还算完整,眼眶中那点幽蓝魂火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萤火。小绿更惨,就剩指甲盖大小的一团干瘪黏液紧贴地面,气息奄奄。 它们为了守护昏迷的我,显然拼到了最后一刻,几乎燃尽了一切。 “老伙计……苦了你们了……”我喉咙发紧,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最核心的部分(小炭的头骨和小绿那团黏液)收敛起来,放入养尸袋最深处,用微弱的神力细细温养,“等着,老子就是掀了这皇陵,也定让你们恢复如初,更胜往昔!” 安置好两位忠仆,我这才将目光投向那满地的“战利品”——那六十四口失去了灵光、如同精美工艺品般各处卦象棺椁! 看的这些棺材,我的眼睛瞬间直了,口水差点决堤!这哪里是棺材?这分明是移动的顶级神材宝库!是能让任何炼器师疯狂的终极梦想! “发了!这次真发了!哈哈哈!”我激动得忘记疼痛,一骨碌(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像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满汉全席,跌跌撞撞地扑向最近那口精金棺椁。 入手沉重,温热依旧,至阳之气澎湃。使出吃奶劲,都打不开棺椁的盖板。 “这怎么办?要不给我收进储物戒指中?”想到这里。 我迫不及待地尝试将其收入储物戒指—— 嗯?没反应? 再试!神力包裹,神念牵引! 那棺材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嘿?还挺倔?”我不信邪,又冲向那口冰棺椁,同样无法收取。接连试了好几口不同材质的棺椁,结果都一样——储物戒指根本收不进去! 这些棺椁的材质等阶太高,或者其本身残留的法则结构与普通储物空间排斥! “卧槽!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我傻眼了,看着满地的“金山银山”却带不走,心疼得如同被剜掉一块肉!这感觉比被守陵龙揍一顿还难受! 我急得抓耳挠腮,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围着这些棺椁打转。强行搬?一口两口或许能拖着走,但这六十四口……等我拖出去,皇城大军估计都在门口列队欢迎了。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含泪记下位置日后再来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胸前——那里挂着一样东西,一枚看似古朴无华、仅有七层、每一层颜色都黯淡无比的小塔吊坠。 七彩塔! 自从我失去记忆后,一直呆在我身边,但我一直没琢磨明白怎么用,之前大战也忘了它的存在。 死马当活马医!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尝试着将一丝混沌神力注入这七彩小塔,同时神念锁定那口金棺椁。 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我失望要走开的时候,突然七彩塔自动运转。 “嗡……” 小塔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最底层那黯淡的红色闪过一丝微光。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玄妙的吸力自塔中传出! 那口沉重无比、储物戒指都奈何不了的金棺椁,竟然晃晃悠悠地离地而起,然后“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小塔最底层!塔身红光微微亮了一丝,随即恢复黯淡。 我:“!!!” 惊呆了!这怎么回事? “宝贝!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着小塔狠狠亲了一口!也顾不上研究这塔到底是什么来头,立刻如法炮制! “收!” 冰棺椁化作流光吸入,塔身蓝光微闪。 “收!” 土棺椁吸入,黄光微闪。 “收!”“收!”“收!”…… 我像个快乐的收破烂大王,举着胸前的七彩小塔,对着满地的神材棺椁一顿猛吸!小塔来者不拒,无论什么材质,无论蕴含何种法则残留,统统吸入对应的塔层,塔身各色光芒交替微弱闪烁,仿佛久旱逢甘霖。 七彩塔自动收的那些棺材,但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七彩塔怎么用?但是收了就好,等以后再研究七彩塔吧。 看着胸前那看似毫无变化、实则内蕴“乾坤”的七彩小塔,我心里乐开了花! “值!太值了!哈哈哈!”我抚摸着的小塔,傻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休息片刻,恢复了一丝力气,我的目光投向了溶洞最中心,那座依旧散发着神秘气息的九层祭坛。 棺材是收完了,但此行的最终目标——龙脉,还没着落呢!老默说斩断龙脉能动摇皇朝根基,若是能引导甚至吸收……那才是真正的大补! 我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祭坛。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精纯、浩瀚、仿佛源自大地母胎的磅礴龙气。这龙气比外面更加凝练,更加……有灵性? 我绕着巨大的祭坛底座走了一圈,用手触摸那非金非玉、冰凉刺骨的混沌石材质,神识细细感知。 “奇怪……龙气明明是从这祭坛下方涌出,最为浓郁,但为何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引导着,并非自然散发?”我皱起眉头,风水知识和吞噬元婴得来的零碎记忆在脑中飞快组合。 这祭坛,恐怕不只是一个祭祀场所,更像是一个……枢纽!一个控制和利用龙脉的枢纽! 真正的龙脉源头,或许被这祭坛镇压在下方!或者,这祭坛本身就是抽取、转化龙脉之力的关键! 我尝试着将神识探入祭坛内部,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力场阻挡。强行冲击?以我现在这状态,估计祭坛没反应,我自己先交代了。 “看来硬来不行,得找到机关或者阵法节点……”我摩挲着下巴,目光在祭坛复杂的雕刻和符文中逡巡。 最终,我的视线定格在祭坛最顶端,之前那九彩虚影站立的地方。 那里,似乎有一个不易察觉的、与周围符文迥异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有点眼熟。 我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这个还能用)掏出了那样东西——那枚之前在前殿用来打开密道的**玉如意**! 小心翼翼地将玉如意拿起,对比着祭坛顶端的凹槽。 严丝合缝! “果然!”我眼中精光一闪,“这玉如意不仅是前殿的钥匙,也是控制这祭坛枢纽的关键!” 没有丝毫犹豫,我强提一口气,风雷足微动,艰难地攀上高大的祭坛,来到顶端。 看着那神秘的凹槽,又看了看手中的玉如意,我深吸一口气。 “是福是祸,就看这一下了!” 将玉如意,稳稳地嵌入了凹槽之中。 “嗡——!!!!!” 整个祭坛,猛然一震! 第1250章 地脉龙气 当玉如意严丝合缝地嵌入祭坛顶端凹槽的刹那——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深沉、都要古老、仿佛源自大地心脏的嗡鸣,自祭坛底部轰然传来!整个九层祭坛剧烈震颤,表面的日月星辰、山川社稷雕刻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流转着难以言喻的道韵光华! 紧接着,在祭坛正中心,玉如意的下方,原本平整的混沌石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道入口! 而就在这入口出现的瞬间—— “轰!!!” 一股精纯到无法形容、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至刚至阳、带着煌煌天威与无尽生机的金色龙气,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猛地从通道下方喷涌而出! 这龙气,与之前溶洞中弥漫的、被阵法调和过的龙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原始,更加霸道,更加……排外!仿佛蕴含着这片大地最本源的意志,不容任何亵渎与杂质! “呜——!!” 我储物戒指里的,小炭和小绿那本就微弱的魂火与核心,即便隔着养尸袋,在这纯粹阳刚的龙气冲击下,也发出了濒临熄灭的哀鸣!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将它们转移进相对隔绝的储物戒指深处。若是它们暴露在外,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至阳龙气冲散最后一点灵性,真正神形俱灭! 就连我自己,也不好受!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几乎是本能地疯狂运转起来,身化的混沌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精纯的龙气!这龙气能量层级极高,远超灵石和普通灵气,对于补充我亏空的气血和神力,简直是天降甘霖!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这至刚至阳的龙气涌入我体内,与我那融合了混沌、死寂、尸煞、甚至一丝被吞噬炼化的高等法则碎片的混沌神力接触时,竟然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就像水与火相遇! 像是光与暗碰撞! 我的经脉之中,两股同样霸道、属性却截然相反的力量,展开了激烈的冲突与绞杀!金色的龙气灼烧、净化着一切“不洁”,而我的混沌神力则试图吞噬、同化这股“异端”! “噗!”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这口血不再是暗红,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金黑交织之色!全身如同被投入了熔炉与冰窖的交替折磨,一半炽热难当,一半阴寒刺骨!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预警在疯狂提醒我——危险!属性冲突!再继续下去,恐有爆体之危! 但我看着那喷涌而出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精纯龙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管他娘的排斥不排斥!送到嘴边的肉,岂有不吃之理?!老子连戮仙弓的道伤和龙晶都扛过来了,还怕你这点属性冲突?!” 我非但没有停止吞噬,反而将《无相吞天功》催发到更疯狂的地步!同时,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绕过混沌神力,直接将吞噬来的龙气,引导向五脏神明! “五脏神明——给老子吸!炼化它!!” 我嘶吼着,强行压制住经脉中冲突带来的剧痛,将那磅礴的、至刚至阳的龙气洪流,如同引洪灌渠般,导向心、肝、脾、肺、肾五道神明虚影! 刹那间—— “嗡!”“嗡!”“嗡!”“嗡!”“嗡!” 五道原本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神明虚影,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心火神明!那摇曳的火焰不再是混沌色,而是化作了纯净的*金色心火,熊熊燃烧,散发出蓬勃的生机与温暖的皇道气息!火焰之中,隐约有龙影盘旋! 肝木神明!青光流转的肝脏虚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变得更加凝实,疏导龙气的效率倍增! 脾土神明!厚重的黄光与龙气交融,变得更加沉稳,如同承载万物的大地,稳固着我的丹田气海! 肺金神明!锐利的白光沾染了龙气的煌煌之威,变得更加锋锐无匹,仿佛能呼吸间引动天地金气! 肾水神明!深邃的黑水与至阳龙气看似冲突,却在某种玄妙平衡下,化作了一种暗金色的玄冥真水,更加幽深难测! 五脏神明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仿佛化为了五尊盘踞在我体内、散发着淡淡神威的金色神只!它们表面的裂痕在龙气的滋养下飞速修复,变得更加清晰、威严! 道道玄奥的金色神纹在虚影表面勾勒、亮起,引动着冥冥中的五行法则! 更让我惊喜的是,随着五脏神明的强化和龙气的持续涌入,我体内那原本冲突不休的混沌神力,似乎也被这纯粹而高等的龙气“洗礼”、“纯化”了一丝,虽然属性依旧混沌,却少了几分驳杂与死寂,多了一份中正平和的底蕴,与龙气的排斥感竟然减弱了不少! “哈哈哈!因祸得福!果然是富贵险中求!”我感受着五脏神明前所未有的强大以及体内力量的微妙变化,忍不住放声大笑! 不再犹豫,我顶着依旧磅礴喷涌的龙气,迈开步子,毅然踏入了那条通往地心深处的通道! 通道倾斜向下,不知有多深,四周墙壁不再是岩石,而是某种温润如玉、天然生成龙形纹路的龙脉石,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将通道照得透亮。越往下走,龙气越是浓郁,几乎化作了金色的雾气,呼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增长!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前方豁然开朗! 我一步踏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放大到极致,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这里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地下洞穴!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金光璀璨的奇异空间!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如同站在一片金色的云海*上,柔软而踏实。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金色氤氲之气在流转、翻腾。 而在整个空间的最中心,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金色巨龙,正静静地、蜿蜒盘旋在那里! 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纯粹、最本源的龙脉之气和大地规则凝聚而成的能量实体! 它太大了!首尾难以望见,仿佛贯穿了整个地下世界!每一片龙鳞,都如同一座山峰大小,上面天然铭刻着繁复无比的天地道纹! 龙须飘荡间,卷起金色的能量风暴!龙目紧闭,仿佛沉睡了万古,但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引得整个金色空间随之震荡,喷吐出更加浓郁的龙气! 在这金色巨龙的周围,悬浮着无数金色的结晶,小的如拳头,大的如同房屋,那是由龙气精华凝聚而成的龙脉结晶!其价值,远超我之前得到的龙晶核心! 而更让我震撼的是,在这金色巨龙的龙首眉心位置,赫然插着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漆黑、散发着无尽杀戮与毁灭气息的——断箭! 那断箭残留的气息,让我灵魂都在颤栗!与我胸口那道戮仙弓道伤,同出一源! 是戮仙弓的箭!而且是一支断裂的、却依旧死死钉在龙脉核心的箭矢! 大炎皇朝的龙脉,竟然被人用戮仙箭钉住了? 是谁干的? 是为了镇压龙脉?还是为了……汲取龙脉的力量延续王朝的延续? 那祭坛,那九彩虚影,难道都是为了守护这被钉住的龙脉?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我的脑海。 我看着那被钉住的、仿佛陷入永恒沉睡的龙脉,又看了看周围那无穷无尽、精纯无比的龙气和无数价值连城的龙脉结晶……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我能拔掉那根戮仙断箭…… 如果……我能吞噬这条被钉住的龙脉…… 那……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贪婪、野心与一丝恐惧的炽热光芒! 这皇陵最深处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 第1251章 星辰骨 看着那贯穿龙首、散发着令我灵魂颤栗的戮仙断箭,我狠狠打了个冷颤,瞬间掐灭了脑子里那个作大死的念头。 “惹不起惹不起……”我缩了缩脖子,果断从心,“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我现在能碰的,万一拔出来放出个什么玩意儿,或者直接引爆了龙脉,那乐子可就大了!” 目光从那恐怖的断箭上移开,贪婪地落在了周围悬浮的、如同星辰般点缀在金色空间中的龙脉结晶上。这些虽然不如龙脉本体,但也是精纯龙气凝聚的精华,量大管饱,还没有那要命的断箭看着吓人。 “就先从这些‘小的’开始吧!”我舔了舔嘴唇,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羊群,小心翼翼地向最近的一块约莫磨盘大小的龙脉结晶靠近。 然而,我刚踏入距离那沉睡的龙脉本体约百丈范围——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带着绝对排斥意志的龙威屏障猛然出现,如同一条无形的神龙摆尾,狠狠抽在了我的身上! “噗——!” 我就像一只被全力击打的棒球,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就狂喷鲜血,感觉全身骨头起码又断了好几根!重重砸在远处的金色云海上,又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咳咳咳……妈的……这龙都睡着了还这么护食?!”我瘫在云海上,眼前阵阵发黑,感觉离死神又近了一步。这龙脉自带领域,根本不容外人靠近其本体! 这下连“零食”都吃不到了?我看着远处那些诱人的结晶,心急如焚。 不行!不能放弃! 我挣扎着盘膝坐起,忍着钻心的疼痛,再次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一次,我不再试图靠近,而是将吞噬之力化作无数条无形的触须,远远地、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些位于龙威屏障边缘区域的、相对较小的龙脉结晶。 “给老子……过来!” 我低吼着,混沌黑洞在身后缓缓旋转,吞噬触须缠绕住一块脸盆大小的金色结晶,强行将其从原地拖拽出来,拉向我的方向! 这个过程极其吃力!那结晶仿佛有千钧重,而且受到龙脉本体的无形牵引,抗拒力量极大。我额头青筋暴起,刚刚恢复的一丝神力飞速消耗。 但终于—— “嗖!” 那块龙脉结晶突破了某种界限,被成功拖到了我的面前! 顾不上欣喜,我一把将其抱住,《无相吞天功》全力爆发! “轰!” 精纯至极、至刚至阳的龙气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我体内!这一次,因为没有直接靠近龙脉本体,那股排斥感弱了很多,加上五脏神明已经初步适应了龙气,转化效率大大提高! 磅礴的龙气被迅速转化为精纯的气血本源和带着龙威的混沌神力,滋养着我千疮百孔的身体。断裂的骨头在发出“嘎巴”的声响,缓缓接续;破损的经脉被龙气冲刷、拓宽;消耗的本源也在一点点补充。 “爽!!”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这种感觉,比饿了三天后吃到满汉全席还要痛快! 一块结晶很快被吸干,化为齑粉。 我立刻如法炮制,操控吞噬触须,拖拽来第二块、第三块…… 我就这样,像一个趴在巨人餐桌边缘偷吃面包屑的老鼠,小心翼翼地、一块接一块地吞噬着那些“边缘ob”的龙脉结晶。 随着海量龙气的涌入,奇妙的变化开始在我体内发生!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那融合了龙威的混沌神力,变得更加凝练、厚重,带着一股煌煌大气。 五脏神明得到充足补给,金光越发璀璨,神纹更加复杂清晰,仿佛五尊真正的神只在我体内苏醒,自行呼吸吐纳,引动五行法则,甚至隐隐与外界那庞大的龙脉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我的肉身! 在精纯龙气和《太古巨神躯诀》的双重作用下,我全身的骨骼,发出了如同星河涌动般的嗡鸣!原本白玉般的骨骼,此刻竟然开始向着一种暗金色转变,骨骼内部,仿佛有点点星辰光辉在凝聚、闪烁! 星辰骨! 这是《太古巨神躯诀》中记载的星辰骨的境界,我自从受伤后失忆后,一直就没有进行转变!将自身骨骼淬炼得如同星辰内核般沉重、坚固、内蕴无量神力!寻常法宝难伤分毫! 我能感觉到,每一根骨头都在变得无比沉重,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周天星力! “咔嚓……嘎嘣……” 全身骨骼都在重塑、强化,这个过程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像是将骨头一寸寸碾碎,又用星辰之力重新铸造!我疼得满头大汗,浑身肌肉抽搐,却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与此同时,我的肌肉、筋膜、皮膜,也在龙气的洗礼和巨神诀的运转下,发生着蜕变!皮肤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转动,仿佛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龙鳞星甲!肉身力量、防御力、恢复力,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提升! 我就这样,一边忍受着淬体的极致痛苦,一边疯狂吞噬龙脉结晶,实力如同坐火箭般飙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将边缘地带所有能拖拽过来的龙脉结晶都吞噬一空后,我的身体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身高似乎都隐隐拔高了一丝,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气息变得沉凝如山,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感。体内骨骼彻底化为了暗金色,点点星辉在骨髓深处流淌。 五脏神明如同五轮小太阳,在体内熠熠生辉。混沌神力奔腾如江河,带着龙威与星辰的厚重。 虽然伤势还未完全痊愈,胸口道伤依旧存在,但我的状态,比全盛时期,强大了何止数倍! 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目光再次投向那沉睡的龙脉本体,以及其周围那些更加巨大、能量更加精纯的核心结晶,还有……那柄让我心悸的戮仙断箭。 现在,或许……可以稍微靠近一点点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迈开步子,再次朝着那龙脉本体,一步踏出! 第1252章 一步步走向龙脉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堑的龙脉本体,尤其是它周围那些如同小太阳般耀眼、能量纯度远超边缘结晶的核心龙脉结晶,我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刚才吞噬那些“边角料”带来的提升已经如此巨大,若是能吸收这些核心结晶,甚至……蹭到一丝龙脉本体的气息……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再次迈出了脚步。 这一次,我学乖了,没有贸然冲击。而是将全身功法催发到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如同一个精密而脆弱的能量护罩,紧紧包裹住自身,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向龙脉威压领域踏出一步。 “嗡——!” 刚一进入百丈范围,那无形的龙威屏障再次出现,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作用在我全身!比上一次更加凶猛,仿佛整个大地都在排斥我这个“异物”! 我闷哼一声,双脚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金色的云海上,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刚刚转化完成的星辰骨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暗金色的流光急速闪烁,点点星辉被压制得明灭不定。 不能再往前了! 我清晰地感觉到,如果再强行迈出一步,我这具刚刚重塑、还没捂热乎的强悍肉身,恐怕真的会像瓷器一样,从内部开始龟裂、崩碎! “妈的……欺人太甚!”我咬牙切齿,心中发狠,“不让靠近是吧?那老子就坐在这里吸!吸到你肉疼为止!” 我当即盘膝坐下,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这个位置,已经是我的极限,再往前一寸都是生死考验。 坐定之后,我立刻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前所未有的疯狂境地!身后的混沌黑洞不再满足于远距离拖拽,而是将吞噬的触须,如同最贪婪的根须,深深扎向前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属于龙脉本体的**纯正地脉龙气**! 这一次,涌入体内的,不再是经过结晶缓冲、相对温和的能量,而是最原始、最狂暴、蕴含着龙脉本身一丝微弱意志的**本源龙气**! “轰——!!!” 这龙气一入体,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天地之威”! 比之前吞噬的龙晶核心狂躁了何止百倍!它就像一条条微缩的、愤怒的金色小龙,在我经脉中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烙铁灼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它至刚至阳的属性,与我混沌神力中残留的死寂、阴寒等气息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在我体内炸开了锅! “呃啊啊——!”我发出了痛苦的低吼,七窍之中都隐隐渗出了金色的血丝!身体表面,暗金色的皮肤下,能量乱流如同无数小老鼠在窜动,鼓起又凹陷,看起来诡异无比。 但我死死守住心神,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撑过去,海阔天空!撑不过去,就是爆体而亡! “五脏神明——镇守!炼化!!” 我疯狂地驱动心、肝、脾、肺、肾五尊金光璀璨的神明虚影!它们仿佛感受到了本源龙气的挑衅与滋养,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精纯龙气的不断冲刷和灌注下,五脏神明虚影表面,那些原本玄奥复杂的**神纹**,开始自发地扭曲、变化,逐渐勾勒出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纹路——那纹路,赫然是**龙形**! 心火神明的火焰核心,凝聚出了一条微小的金色火龙,盘旋咆哮! 肝木神明的青色光华之中,龙影蜿蜒,生机勃勃! 脾土神明的厚重黄光下,如同有地龙翻身,承载万物! 肺金神明的锐利白光内,庚金龙气穿梭,无坚不摧! 肾水神明的暗金玄冥真水中,黑龙潜渊,深不可测! 龙纹神只! 在纯正龙脉之气的滋养下,我的五脏神明,竟然开始向着更高层次蜕变,烙印上了龙之法则的印记!它们炼化、疏导龙气的效率陡然提升,并且散发出一种与外界龙脉隐隐契合的威严气息,极大地缓解了龙气入体的排斥和破坏力! 与此同时,位于五脏神明中央,那团一直作为力量枢纽的混沌神力,也没有闲着。它如同一个饥渴的海绵,同样在疯狂吸收着经过五脏神明初步炼化的龙气精华。 混沌气流与龙气相互缠绕、侵蚀、又艰难地融合,使得这团混沌神力变得更加凝练、厚重,颜色也从灰蒙蒙向着一种暗金混沌色转变,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却又凌驾其上的独特气息。 而我的神识,此刻更是如同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 无穷无尽的龙吟、大地脉动的轰鸣、以及那龙脉本身蕴含的、浩瀚而古老的意志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识海!眼前幻象丛生,时而化身巨龙翱翔九天,时而沉入地底感受万物生长,时而又被那戮仙断箭的杀戮意念贯穿灵魂…… 好几次,我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庞大的信息流和意志冲击搞崩溃,神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我不能退!《太古巨神躯诀》的意志支撑着我,对力量的渴望灼烧着我! 我就这样,如同一个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中,死死抱住礁石的水手,凭借着五脏神明和混沌神力的疯狂运转,以及星辰骨带来的强悍肉身支撑,一寸一寸地,艰难地,向着龙脉本体的方向,挪动! 不是走,而是挪! 每向前挪动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和力量,承受着肉身濒临解体和神识即将崩溃的双重危险! 金色的鲜血从我崩裂的皮肤不断渗出,然后又迅速被龙气修复。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断开。 识海如同被重锤敲击,嗡嗡作响。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前进一寸,吞噬到的龙气就更加精纯,五脏神明的龙纹就更加清晰,混沌神力就更加厚重,我的肉身和神识,也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与滋养下,发生着更加深层次的蜕变!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疯狂,是一种在毁灭中寻求新生的赌博! 我不知道自己挪动了多久,挪动了多远。 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本能在支撑。 直到某一刻—— “噗!” 我似乎突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身体骤然一轻!虽然那龙威依旧沉重,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绝对的排斥,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排斥、审视,甚至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认可? 我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龙脉本体那巨大龙首的正下方! 抬头望去,那由纯粹龙气构成的龙首如同山岳般巨大,紧闭的龙目仿佛两轮金色的太阳,而那柄漆黑的戮仙断箭,就钉在眉心,近在咫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戮气息。 而我周围,悬浮着的,正是那些能量最为精纯、体积也最大的**核心龙脉结晶**! 成功了?!我竟然……真的扛过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更加精纯的龙气,以及那戮仙断箭无时无刻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但此刻的我,眼神中只有更加炽热的疯狂与贪婪! “好东西!”我低吼一声,不再客气,将吞噬的触须,狠狠扎向了最近的一块如同房屋大小的核心龙脉结晶! 第1253章 化神一缕神魂 我眼看着那房屋大小的核心龙脉结晶就要到手,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是清蒸还是红烧(划掉)……是拿来淬体还是提升修为,结果异变陡生! 那柄一直死寂般钉在龙脉眉心的戮仙断箭之上,毫无征兆地,一道比之前祭坛上更加凝实、几乎如同真人降临的虚影,骤然浮现! 这道虚影,依旧是九彩神光环绕,但面容清晰了许多,赫然是一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星空、不怒自威的老者!他出现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死亡寂灭与煌煌龙威的恐怖法则领域,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我所处的这片空间彻底笼罩、封锁! 这领域的力量层级,远超之前!如果说之前的虚影领域是江河,那此刻就是浩瀚汪洋!那沉重的威压,让我刚刚蜕变的星辰骨都发出了“咯吱”的呻吟,五脏神明疯狂震颤,龙纹明灭不定,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化神!这绝对是化神期以上的力量! 我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将所有力量用于防御,星辰骨光华大放,混沌神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屏障,五脏神明回归体内死死守护核心! 然而—— 那老者虚影只是淡漠地看了我一眼,甚至没有抬手,仅仅是目光一凝! “嘭——!!!” 我仿佛被一颗看不见的星辰正面撞中,所有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口猛地凹陷下去,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肋骨,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再次倒飞出去,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口中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 “噗通!” 我重重砸在远处的金色云海上,感觉全身都散了架,眼前金星乱冒,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比刚才强行靠近龙脉时还要惨烈数倍! 一击!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我重伤濒死!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戮仙箭上凝实的老者虚影,心中一片冰凉和……无边的草泥马! 我靠!我靠!我靠!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这老家伙怎么又冒出来了?!而且还他娘的比之前更猛了?!开挂了吧?!!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觉得自己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那老者虚影缓缓开口了,声音不再冰冷淡漠,而是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沧桑与一丝……疑惑? “当初,老夫化神飞升上界前,为保大炎国祚绵长,不惜损耗一缕神魂,拉动这戮仙弓,以此箭镇压此方龙脉,汲取其力,滋养皇朝气运,你能到达此处,证明已经通过了我意念的那一关。……”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如同实质,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汝,究竟是何人?如何能闯过外围禁制,抵达这龙脉核心?甚至……能承受此地龙气而不死?” 我:“???” 等等! 信息量有点大! 化神?飞升上界?一缕神魂拉动戮仙弓?镇压龙脉滋养皇朝?! 卧槽!原来外面那个牛逼哄哄的九彩虚影,只是您老人家意念? 我瞬间明白了!怪不得外面那虚影感觉有化神的力量,却总觉得有点“虚”,不像真正的化神老祖那般圆融完美,原来只是个“阉割版”的烙印!而现在眼前这个,虽然时一缕神魂,但绝对是更核心、更强大的那一部分,守着这龙脉根本!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龙脉会被戮仙箭钉在这里,原来不是仇家干的,是自家老祖宗为了“可持续发展”下的黑手!这是把龙脉当成了延续王朝的根本! 那我现在算什么?偷祖坟被他家的老祖宗逮了个正着?! 这他娘的……尴尬了啊! 打?打个屁!人家一缕神魂的目光就能秒我,现在这个更凝实的,吹口气估计我就没了。 跑?往哪儿跑?领域锁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求饶?说“老祖宗我是您失散多年的亲孙子”?别逗了,看这架势,这位老祖宗为了皇朝连龙脉都下得去手,会在乎我一个来历不明的贼?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冷汗和血水浸透了衣衫。看着那老者虚影逐渐锐利起来的目光,我知道再不说话,下一道目光可能就直接送我上路了! 怎么办?怎么说? 硬刚是死路一条,求饶估计也没用…… 有了! 我猛地咳嗽了几声,又喷出两口淤血,显得更加虚弱可怜,然后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混杂着震惊、崇拜、以及一丝“自己人”般委屈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开口,语速极快: “原……原来是上界老祖宗当面!晚辈……晚辈有眼无珠,冲撞老祖,罪该万死!”我先扣个大帽子,把姿态放到最低。 “但……但老祖宗容禀!晚辈并非外人啊!”我话锋一转,开始胡诌,眼神尽量显得“真诚”,“晚辈乃……乃当今皇族旁系后裔,血脉稀薄,流落民间! 近日皇城被奸臣贼子(指天璇子他们)把控,君王受制,国势飘摇!晚辈听闻祖陵有老祖宗留下的无上传承,可挽天倾,这才不惜性命,历经九死一生,闯入此地,欲求老祖宗赐下法旨或神力,清君侧,振朝纲啊!” 我一边说,一边暗中催动体内那丝融合了龙威的混沌神力和五脏神明的龙纹气息,让自己看起来确实跟龙脉、跟皇朝气运有那么一丢丢“亲戚”关系。同时,脸上露出一种“忠臣孝子被迫害”的悲愤与“终于找到组织”的激动。 “老祖宗您看!晚辈若非身负皇族微末血脉,又岂能承受此地龙气洗礼?又岂会拼死来到这龙脉核心,惊动您老人家圣驾?”我指着自己身上还在缓缓愈合的伤口,以及那隐隐散发出的龙威和龙纹气息,努力增加说服力。 说完,我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偷偷观察那老者虚影的反应。 这是我急中生智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活命的说法了!把自己包装成前来“求援”的忠良之后,利用对方守护皇朝的执念,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那老者虚影闻言,深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审视我话语的真伪,在感知我气息的源头。他周身的恐怖威压并未散去,但那股凛冽的杀意,似乎……稍稍迟疑了那么一瞬。 空间死寂,只有龙脉呼吸的轰鸣和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我的小命,此刻就悬于这老家伙的一念之间! 第1254章 绝望一击 我那一番声情并茂、连自己都快信了的“忠臣孝子诉冤曲”,在空气中余音未落,我就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眼巴巴地望着那戮仙箭上的老者虚影,祈祷着他能被我这“感人肺腑”的表演和那丝伪造的“皇族龙气”所打动。 然而,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 那老者虚影深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既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用一种仿佛看穿了一切、带着万古沧桑与淡漠的语气,缓缓开口: “巧舌如簧,亦难掩尔身混沌驳杂之本源。皇族血脉?微末或许有之,然其核心,绝非我大炎正统。”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这老家伙眼睛太毒了!根本糊弄不过去! 他顿了顿,那凝聚的威压让我几乎窒息,继续说道:“不过……汝能闯过重重禁制,承受龙气洗礼至此,确有过人之处,身负之功法,亦颇为奇异……” 听到这话,我心底又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难道要网开一面? 下一秒,这丝希望就被无情碾碎。 “老夫这一缕残魂,存世之意义,便是守护此地,清除一切隐患。”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汝若想证明非敌,亦非觊觎龙脉之宵小……便接下老夫一击。” “一击之后,若尔不死,老夫便信你所言,允你离去,甚至……予你一场造化。” “若接不下……便尘归尘,土归土,化作龙脉养料吧。” 我:“!!!” 我靠!我靠!我靠!!! 我内心直接炸了!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接你一击? 您老人家是不是对“一击”有什么误解?*刚才您随便一个眼神就差点把我送走!现在这更凝实的虚影,正儿八经的一击,那威力怕是能直接把元婴后期都轰成渣吧?! 我这重伤未愈、刚刚靠“零食”续上来的半条命,拿什么接?!拿头接吗? “前……前辈!老祖宗!您三思啊!”我吓得声音都变调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哭丧着脸,语无伦次地喊道: “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连蝼蚁都不如!您这一击下来,晚辈怕是直接灰飞烟灭,连证明自己是忠是奸的机会都没了啊!” “这……这考验是不是有点太……太苛刻了?要不咱换个方式?比如对对暗号?或者我给您老磕几个响头?” 我试图耍赖,试图讨价还价,脸上写满了“我不想死”四个大字。 那老者虚影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周身那混合着死亡与龙威的法则领域,开始缓缓收缩、凝聚,一股令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锁定了我! “机会已给,接与不接,由你。三息之后,出手。”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我的命运。 三息! 只有三息时间! 我头皮彻底炸开,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打湿了血污的衣衫。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跑?领域锁定,无处可逃! 硬抗?必死无疑! 求饶?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电光火石之间,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那柄戮仙断箭,以及其下被镇压的、依旧在沉睡的龙脉本体! 一个极其大胆、疯狂到极点、甚至可以说是亵渎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骤然照亮了我的脑海! 这老家伙是残魂!他依托戮仙箭存在,守护(镇压)龙脉! 他的力量,源自戮仙箭和这片龙脉空间! 而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能吞噬万物,包括……法则和能量! 如果……我不去硬抗他这一击的力量,而是……在他出手的瞬间,强行去吞噬、干扰那戮仙断箭与龙脉之间的联系?甚至……尝试去触动那被镇压的龙脉意志? 这无异于火中取栗,虎口拔牙!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在他攻击降临前,我就先被反噬而死,或者直接引动戮仙箭和龙脉的双重暴动,大家一起玩完! 但……这是唯一可能不是办法的办法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搏那亿万分之一,让对方投鼠忌器的可能! “妈的!拼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点!”我眼中闪过一丝豁出一切的疯狂! 不再犹豫,我猛地调动起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无相吞天功》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运转,目标不再是防御,而是将所有的吞噬意念,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刺向那戮仙断箭与龙脉眉心接触的那个点! 同时,我疯狂催动五脏神明那刚刚烙印上的龙纹,将自身那丝微弱的、融合了龙气的混沌神力波动,尽可能模拟出与龙脉同源的气息,试图去呼唤、沟通那被镇压的龙脉意志!哪怕只能唤醒它一丝本能的反抗! “老东西!你想杀我?那就看看是你先碾死我这只蚂蚁,还是我先捅了你的老巢!!”我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都在第二息内完成! 第三息,到了! 那老者虚影,缓缓抬起了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黑暗,那黑暗之中,又蕴含着一条微缩的、咆哮的金色龙影!那是死亡法则与龙之法则的融合一击!其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让整个金色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而也就在他抬手指向我的瞬间—— 我的吞噬神念和模拟的龙脉呼唤,也如同两支离弦之箭,先一步,狠狠撞在了戮仙断箭与龙脉眉心的连接处! “嗡——!!!” 预料中的惊天爆炸没有立刻发生。 但异变,陡生! 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戮仙断箭,猛地震颤了一下!其上缠绕的杀戮气息如同被惊动的毒蛇,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而被镇压的龙脉本体,那紧闭的龙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丝!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充满了被束缚无尽岁月的愤怒与不甘的龙威,如同沉睡的火山,似乎有了一丝苏醒的迹象!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波动,但在这精妙的平衡中,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那老者虚影凝聚至强一击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怒之色! “尔敢——?!!” 他显然没料到,我这只他眼中的蝼蚁,竟然敢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去触动这最核心、最危险的平衡! 他那一指终究还是点了出来,但那道融合了死亡与龙威的黑暗光束,却因为方才那一瞬间的停滞和惊怒,威力似乎……不再完美凝聚,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因龙脉异动而产生的**不稳定**! 就是现在! 我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侥幸,都灌注于身前! “混沌黑洞——吞天!” “五脏神明——护主!” “星辰骨——不灭!” “厨具老伙计们——最后一搏!!” 破锅、破碗、盘子、星辰刀、破瓢、勺柄……所有还能感应的“厨具”,连同我刚刚蜕变的肉身和神魂,在这一刻,与那道虽然不再完美、却依旧恐怖到极点的黑暗光束,轰然相撞! “轰!!!!!!!!!!!” 毁灭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第1255章 炎晶子 “轰——!!!!!” 那一道融合了死亡寂灭与煌煌龙威的黑暗光束,尽管因为龙脉异动和戮仙箭震颤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不稳定,但其蕴含的恐怖力量,依旧远远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碰撞发生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不是被一道光束击中,而是被一整片崩塌的天地,或者说,被一颗燃烧的星辰正面砸中! 我所有拼尽全力撑起的防御——那看似坚固的混沌黑洞,如同肥皂泡般一触即溃;那光芒璀璨的五脏神明,哀鸣着瞬间黯淡缩回体内。 那刚刚蜕变、坚逾精金的星辰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的“嘎吱”爆响。 就连那几位忠心耿耿、陪我走到最后的“厨具老伙计”们,也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灵光彻底湮灭,如同凡铁般四散崩飞! “噗——!!” 我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被彻底碾碎,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全力抽射的皮球,以一种完全失控、扭曲到近乎滑稽的姿态,高速倒飞了出去! “嗖——嘭!嘭!咔嚓——!” 我在空中疯狂旋转、翻滚,鲜血如同泼墨般洒落,最后以一种极其不雅的“脸先着地”式,重重砸在远处坚硬无比(不知是何材质)的地面上,又像个破布袋一样弹跳、翻滚了十几圈,才终于在一片狼藉中停了下来。 “咳……咳咳……”我瘫在那一动不动,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动一下手指?做不到。抬一下眼皮?费劲。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碎片。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意识在迅速剥离,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胸口那道戮仙弓道伤也趁机兴风作浪,加速着这一切。 “妈的……还是……没扛住啊……”我心中一片冰凉,带着无尽的不甘和一丝自嘲,“吹得那么牛逼……结果人家随手一击都接不下……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奈何桥的影子,听到了孟婆汤在锅里沸腾的声音。 然而,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一个带着无比复杂情绪的声音,仿佛穿越了遥远的距离,清晰地响彻在我的识海深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解脱? “唉……” 是那个老者虚影的声音!但他没有再出手补刀。 “小家伙……你,很好。” 我:“???” (弥留之际的懵逼) 我很好?我都快被您老一巴掌拍死了,还好? “能以如此微末修为,撼动戮仙箭封禁,引动龙脉一丝回应……更是身负连老夫都看不透的古怪功法与坚韧意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天意?什么天意?让我来送死的天意吗?我内心疯狂吐槽,但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老夫炎晶子,当年化神飞升前,以此箭镇压龙脉,本是为延续国祚,汲取龙气滋养皇朝……然,数万年过去,此举究竟是福是祸,老夫这一缕残魂,亦难断定矣……”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今日你之到来,打破此地死寂平衡,或许……正是到了该改变之时。” 改变?什么改变?我迷迷糊糊地想着。 “望你……日后若能……善待大炎王朝……” 善待大炎王朝?我都被你们皇城的人追得像狗一样,差点被戮仙弓射死,现在还躺在您老面前等死,您让我善待他们?老爷子您是不是对“善待”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人死了就能放下所有恩怨了? “老夫这一缕执念……守护此地万载……今日,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若你……他日有幸……能踏足上界……可来……寻我……报我名号……炎晶子……”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紧接着,我感觉到,那一直笼罩着我的、令人绝望的化神威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消散。那混合着死亡与龙威的恐怖领域,也瞬间瓦解。 整个龙脉核心空间,只剩下龙脉本身那悠长而磅礴的呼吸声,以及……我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我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眼皮撑开一条缝隙。 只见那戮仙断箭之上的老者虚影,如同青烟一般,缓缓消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那柄漆黑的断箭,似乎也黯淡了一丝,不再散发出那么强烈的杀戮气息,只是依旧死死地钉在龙脉眉心。 他……真的走了? 不仅没杀我,还……解脱了? 还让我以后去上界找他?报他名号炎晶子? 这……这他娘的算什么?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是临死前的幻觉? 我躺在地上,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好像……大概……可能……暂时……不用死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我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点燃。 不管了!先活下来再说! 我强行收敛心神,也顾不上浑身如同被拆碎重组般的剧痛,拼命运转起那仅存的一丝《无相吞天功》法诀,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一滴露水,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空间中依旧浓郁的龙气,修补着濒临崩溃的肉身和神魂。 虽然过程依旧痛苦万分,虽然伤势重到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道基之伤,但……我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勉强稳住伤势,不至于立刻毙命后,我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这片金光璀璨、却空寂无比的龙脉空间,又想起那老者虚影最后的话语,忍不住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炎晶子……上界……” “善待大炎王朝……” “嘿嘿……老爷子,您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不过……” 我望着那被戮仙箭钉住的、仿佛沉睡的巨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丝坚定和……贼光。 “既然您老都这么说了,那这龙脉……还有这些龙脉结晶……晚辈可就……不客气了!” “等老子恢复过来,先把这里搬空!至于善待不善待皇朝……” “那得看他们……懂不懂事了!” 带着这“沉重”的使命和“朴素”的想法,我再次闭上了眼睛,全力投入到艰难的疗伤和……疯狂的“进食”之中。 第1256章 吞噬龙脉之气 我像个终于找到食堂的饿死鬼,瘫在金色云海上,疯狂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鲸吞着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龙气,以及用神力勉强拖拽过来的、散落各处的龙脉结晶碎片。 虽然全身疼得龇牙咧嘴,但感受着力量一丝丝恢复,伤势一点点好转,五脏神明的龙纹愈发清晰璀璨,星辰骨在龙气滋养下向着更深的暗金色蜕变,我心里那叫一个美! “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啊!”我一边吸溜着龙气,一边美滋滋地想着,“等老子把这里吸干抹净,出去后什么天璇子,什么皇城元婴,统统都是土鸡瓦狗!嘿嘿嘿……” 就在我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那柄依旧钉在龙脉眉心的——戮仙断箭。 这玩意儿……可是个真正的大杀器啊! 虽然断了,但那材质,那上面残留的戮仙法则气息……要是能拔出来,哪怕当个烧火棍……不对,当个压箱底的杀手锏,关键时刻阴人一下,估计化神期以下没几个能扛住吧? 贪婪,是进步的阶梯! 我挣扎着,忍着剧痛,一点一点挪到那巨大的龙首下方。仰望着那如同山岳般的龙首和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断箭,我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伸出我那刚刚被龙气淬炼过、闪烁着暗金星辰光泽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戮仙箭的箭杆,摸了上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箭杆的瞬间,我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手持神箭、大杀四方的威风场面了。 然而—— 就在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漆黑箭杆的一刹那…… 异变发生了! 没有想象中的神光爆发,也没有恐怖的反噬。 那柄看似坚不可摧、钉死了龙脉万载的戮仙断箭,就像一根被岁月彻底风化的朽木,又像是一捧干燥的沙土,在我的指尖轻轻一碰之下—— “噗……” 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然后,就在我的眼前,从触碰点开始,迅速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整支断箭,连同上面那令人心悸的杀戮符文,就在一阵微风中…… 化作了漫天飘散的黑色粉末! 纷纷扬扬,如同黑色的雪花,洒落而下,一部分落在龙脉巨大的龙首上,一部分飘散在金色的龙气中,转瞬就被至阳的龙气净化、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 我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触摸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 化……化成灰了? 就这么……没了? 我靠!老子还没用力啊!这他娘的是什么豆腐渣工程?还是说这箭跟龙气相冲了万年,早就到了崩溃边缘,我那缕神魂老祖宗一走,它最后一点维系也没了,直接嗝屁着凉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到嘴的鸭子飞了”的郁闷瞬间涌上心头!仿佛看到一座金山在眼前崩塌成了沙子! “亏了亏了!血亏啊!”我捶胸顿足(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早知道摸都不摸它!看着还能留个念想!这下好了,毛都没捞着一根!” 我郁闷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算了,命保住就不错了,还想啥自行车。还是继续我的“龙脉自助餐”要紧。 我重新盘膝坐下,准备继续吸收龙气。然而,就在我神识散开,准备捕捉下一块龙脉结晶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在这片主要以龙脉呼吸和我自己吞噬动静为主旋律的空间里,似乎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情况? 我警惕地睁开眼,神识如同雷达般扫视四周。 这一扫,差点让我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在我周围,那些之前被老者虚影一击崩飞、散落得到处都是、原本已经灵光尽失、如同破铜烂铁般的“厨房七件套”,此刻,竟然都在……动! 它们没有飞起来,而是紧贴着地面,或者嵌在龙脉结晶碎片里,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悄咪咪地……吞噬着它们接触到的龙脉结晶和精纯龙气! 那口破锅,锅底朝天扣在一块龙脉结晶上,锅底那狰狞的裂纹如同一张张贪婪的小嘴,正在吸溜吸溜地汲取着金色能量,锅身似乎……没那么破了?甚至裂纹边缘有点微微发亮? 那个破碗,碗口深深埋进另一块结晶里,整个碗身都在轻微震颤,像是在拼命吮吸,原本黯淡的碗壁,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润泽。 盘子护心镜紧紧贴着一片巨大的结晶碎片,镜面虽然还是布满裂纹,但裂纹中似乎有金色的流光在**偷偷摸摸**地穿梭。 星辰刀插在一块结晶上,锈迹斑斑的刀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亮,那些星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龙气。 破瓢(半个葫芦)瓢口对准龙气氤氲之处,混沌气流微弱地旋转着,将龙气一丝丝扯入其中。 就连那勺柄,也像条蚯蚓似的,钻进了结晶堆里,一拱一拱地吸收着能量! 它们动作很轻,很隐蔽,仿佛生怕被我这个主人发现,在偷吃!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足足愣了十几秒,然后……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伤口都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家伙!你们这几个老伙计!真是成精了啊!!” “老子在前面打生打死,差点嗝屁,你们倒好,在这里悄无声息地开小灶?!偷吃我的龙晶?!” “还吃得这么猥琐!跟做贼似的!”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帮家伙居然背着我“中饱私囊”,笑的是它们竟然在龙气滋养下,开始自行修复,甚至可能……进化? 看来这些“厨具”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神异,它们并非死物,而是拥有着某种潜在的灵性,只是以前能量层级不够,无法显现。如今在这龙脉核心,得到了最精纯本源的滋养,终于开始“活”过来了! “吃吧吃吧!尽管吃!”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主要是拦也拦不住,而且它们变强了对我也是好事),“跟着老子混,还能亏待了你们不成?以后这种自助餐,管够!” 我索性也不去管它们了,任由它们在那里“猥琐发育”,我自己也重新投入到了疯狂的吞噬大业中。 一时间,这片龙脉核心空间里,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类坐在中央疯狂吸收龙气,周围散落着一堆锅碗瓢盆刀勺,也在悄咪咪地、各显神通地偷吃着龙晶…… 就像一个土匪头子带着一帮刚刚觉醒灵智的小弟,在洗劫一座无主的金山! “嘿嘿,炎晶子老爷子,您看看……”我一边吞噬,一边得意地想,“您这龙脉宝地,现在可是热闹得很呐!放心,等我‘吃饱喝足’,一定……好好‘善待’咱们大炎王朝!” 第1257章 救小炭和小绿 我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在这龙脉核心空间里彻底撒了欢!《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海量精纯的地脉龙气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我这具破而后立的身躯。 效果是立竿见影且夸张到离谱的! 我那刚刚完成初步蜕变的星辰骨,在龙气无休止的冲刷和滋养下,暗金色的光泽越来越深邃,骨骼内部那点点星辉不再是微弱闪烁,而是如同一条条微缩的星河在缓缓流淌! 稍微一动念头,骨骼间就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仿佛蕴含着撼动星辰的伟力。一拳挥出,哪怕不带任何神力,估计都能把之前的我(刚进皇陵时)揍得找不着北! 经脉被拓宽了数倍不止,坚韧程度更是堪比龙筋!奔腾的混沌神力在其中咆哮穿梭,再无滞涩之感。气血本源更是充盈澎湃到了极点,如同一条苏醒的气血长龙在体内奔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和一股天然的龙威! 现在我要是走出去,光凭气息,估计都能把金丹期的修士吓得腿软!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我的五脏神明! 心、肝、脾、肺、肾五尊神只,此刻已然化作了五轮名副其实的金色小太阳,悬浮在我体内五脏对应的位置!它们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实得如同黄金铸造的神像! 表面那玄奥的龙形神纹彻底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微小的金色真龙,在神只表面游走、盘旋,吞吐着龙脉精华,引动着更深层次的五行法则! 更神奇的是,在每一尊神明虚影的手中,原本模糊的“权柄”象征,此刻也凝聚成型——心火神明掌中托着一朵跳跃的金色龙炎。 肝木神明手中缠绕着一根生机勃勃的青龙藤蔓。脾土神明脚下踏着一方厚重的金龙印玺;肺金神明指尖缭绕着一道锋锐无匹的庚金龙气;肾水神明怀中捧着一汪深不见底的玄冥龙潭! 这哪里还是什么神明虚影?这分明是五尊执掌龙脉五行之力的龙纹神只! 位于五脏神明中央的那团混沌神力,此刻也膨胀了数倍,颜色彻底稳定在了那种暗金混沌色,如同一个微型的、孕育着无限可能的本源宇宙,缓缓旋转,统御着全身的力量。 它既包容了龙气的煌煌正气,又保留着混沌的吞噬与演变特性,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独特气息。 就连我一直没太弄明白、挂在胸前的七彩塔,此刻也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塔身微微发热,各层黯淡的颜色流转加快,悄无声息地偷吸着周围弥漫的龙气。虽然吸得不快,但胜在持久,像个在自助餐厅角落里默默光盘的腼腆食客。 “哈哈哈!爽!太爽了!”我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忍不住仰天长啸(虽然在地下),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龙气都在翻腾!“现在就是天璇子那老阴逼站在面前,老子也敢跟他掰掰手腕子!” 实力的暴涨让我信心空前膨胀,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大杀四方。 然而,这份狂喜很快就被一个现实问题冲淡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储物戒指深处,那两团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灵光上——小炭的头骨和小绿的核心黏液。 两位老伙计为了救我,几乎燃尽了一切。看着它们如今这奄奄一息的模样,我心里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又酸又涩。 “必须尽快把它们救回来!”我攥紧了拳头,“而且要用最好的材料!给它们打造最强悍的身躯!” 最好的材料在哪里? 毫无疑问,就是被我收进七彩塔里的那六十四口卦象棺椁啊! 这些顶级神材,随便拿出一点,都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 若是能合理利用,绝对能给小炭和小绿炼制出潜力无穷的强悍肉身,甚至让它们因祸得福,实力远超从前! 我迫不及待地将神念沉入胸前的小塔,试图沟通,打开塔身空间,取出那些棺材板……呃,是神材。 然而—— “嗡……” 小塔只是传来一阵微弱的、爱莫能助的波动。任我如何催动神力,如何以神念冲击,那七层塔身依旧紧密闭合,纹丝不动!就像个吃饱了打盹的胖子,任凭你怎么叫都不醒。 我:“……” 我靠!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破塔吞棺材的时候挺积极,现在要用材料了,它倒装起死狗来了?! 我气得差点想把塔拽下来砸了!但一想到它之前展现出的玄妙(以及里面装着我的全部家当),又硬生生忍住了。 “难道是吸收的龙气还不够?或者是需要特殊的开启方法?”我皱着眉头。(可惜我现在不知道我失忆了) 我尝试着将更多精纯的龙气引导向小塔,塔身光芒闪烁得快了些,似乎很享受,但……依旧不开! 我又尝试着用那融合了龙威的混沌神力去冲刷,用五脏神明的龙纹道韵去共鸣……各种方法试了一圈,累得我满头大汗,那七彩塔就像个油盐不进的倔驴,死活不肯开门! “妈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郁闷得直挠头,“里面装着金山银山却拿不出来,这感觉太折磨人了!” 我看着储物戒指里小炭小绿那微弱的魂火,又感受了一下七彩塔那“铁石心肠”的波动,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空有神力却救不了伙伴。 这感觉,比被那炎晶子虚影揍一顿还憋屈! “不行!不能干等着!”我眼神一狠,“既然塔暂时打不开,那就用最笨的办法!”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这片龙脉空间里,那些尚未被吞噬的、体积较小的龙脉结晶,以及那弥漫的、无穷无尽的精纯龙*! “小炭,小绿,你们再坚持一下!”我对着储物袋的方向喃喃道,“老子就是用龙气把你们泡起来,用龙晶把你们埋起来,也要先把你们的魂火稳住,滋养壮大!” “等老子撬开这个破塔,就用最好的材料,给你们打造两具……龙脉战傀!” 发下宏愿后,我再次投入到疯狂的吞噬之中,不过这次,我分出了一部分精纯的龙气和龙晶能量,然后再混合的我死亡法则,小心翼翼地、持续不断地温养着戒指深处那两点微弱的魂火。 同时,我心里也开始盘算着,等出去后,非得把老默揪出来,好好问问这七彩塔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怎么才能把它“哄”开心了开门! 这龙脉核心,暂时成了我临时的修炼宝地。 第1258章 离开龙脉 时间在这片金光璀璨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我就像个不知疲倦的超级吸尘器,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到了最大功率,疯狂吞噬着一切能吞噬的龙气和龙脉结晶。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那融合了死亡法则意境、混沌神力本源以及煌煌龙气的独特能量持续不断地、小心翼翼地温养下,储物戒指深处,小炭和小绿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魂火与核心,终于稳定了下来,并且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小炭那点幽蓝的魂火,此刻中心竟然孕育出了一丝璀璨的金芒,如同蓝宝石中包裹着太阳的碎片,虽然依旧微弱,却散发出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坚韧的气息,甚至还带上了那么一丝……龙威? 小绿那团干瘪的黏液核心,也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颜色从死灰变成了暗金色,微微蠕动着,仿佛在沉睡中消化着龙气的滋养。 “哈哈哈!有戏!真有戏!”我乐得合不拢嘴,感觉比我自己境界突破还高兴,“老伙计们,坚持住!等找到合适的材料,定让你们脱胎换骨,以后跟老子吃香的喝辣的!”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一件大事,我心情大好,开始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神识如同梳子般,把这龙脉核心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细细梳理了一遍。 可惜啊,除了那依旧磅礴、但已被我吸走精华的龙脉本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浓郁龙气,之前那些悬浮的、大大小小的龙脉结晶,已经被我吞噬得一干二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啊……”我咂咂嘴,对自己这刮地三尺的本事表示“赞赏”。 目光最后落在那巨大的、被戮仙箭(已化灰)钉了万载、如今似乎呼吸都顺畅了几分的龙脉本体上,我摸了摸下巴。 将最后几块特意留下的、能量相对温和、约莫拳头大小的龙脉结晶珍而重之地收进储物戒指。 “这几块品相不错,能量也温和,带回去给我爹老默、韩铁山他们当礼物,嘿嘿,保证让他们吓掉下巴!”我已经能想象到老爹老默看到龙晶时那激动得胡子乱抖的样子了。 扫荡完毕,该收拾“行李”了。 我打了个呼哨(虽然在地下没啥用),神念一动。 只见散落在各处的“厨房七件套”立刻发出了欢快(我脑补的)的嗡鸣,化作道道流光,“嗖嗖嗖”地飞回我身边。 这一看,可了不得! 这帮“偷吃”了海量龙晶和龙气的老伙计,模样可是大变样了! 那口破锅,锅身上的裂纹居然愈合了大半!剩下的裂纹也不再狰狞,反而像是某种玄奥的符文,锅底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掂量一下,感觉沉重了数倍,这要是一锅底拍下去,估计元婴初期都得晕菜! 那个破碗,碗口更加圆润,碗壁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宝光,里面似乎自成一片小小的混沌空间,吞噬之力内敛却更显深邃。 盘子护心镜,镜面上的裂纹几乎消失不见,光可鉴人,隐隐映照出龙影,防御力怕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星辰刀,锈迹彻底褪尽,刀身如同暗夜星空,点点星辉流转,锋锐之气引而不发,但感觉随意一挥就能撕裂虚空! 破瓢,混沌气流更加凝实,瓢身似乎都饱满了一圈,散发着包容万物的道韵。 勺柄,不再是干巴巴的样子,变得晶莹如玉,尖端一点寒芒,专破各种能量节点! 破盆,金色的符文在上面流过,感觉跟活过来一样。 “好!好!好!”我抚摸着这些焕然一新的老伙计,心花怒放,“不枉老子带你们来这龙脉宝地一趟!一个个都吃成小胖子了!” 将它们一一收回体内温养,我最后环顾了一下这片变得“空旷”了许多的龙脉空间。 虽然没捞到什么现成的法宝神器,那戮仙箭还自毁了,七彩塔里的棺材板也暂时拿不出来……但是! 老子实力暴涨! 五脏神明蜕变为龙纹神只! 星辰骨初步大成! 混沌神力品质飙升! 连厨具都升级换代了! 最重要的是,小炭和小绿救回来了,还有巨大提升潜力! 这波啊,这波叫做闷声发大财!看似啥也没捞着,实则赚得盆满钵满! “走了走了!是时候出去跟皇城那帮老阴逼算算总账了!”我意气风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过,一想到天璇子,我心里还是稍微嘀咕了一下。 “那老小子拿着戮仙弓,虽然可能没有炎晶子老祖宗那么变态,但也不好惹……我现在这状态,跟他单挑的话……” 我摸了摸下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最终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五五开吧?要是再让我找到机会近身……嘿嘿……” 带着这份强大的自信(以及一丝谨慎),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来时的通道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虽然身上伤还没好利索,有点一瘸一拐),踏上了归途。 皇陵探险,正式结束! 接下来,该是王者归来,清算恩怨的时候了! 第1259章 分龙晶 实力暴涨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充盈,更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跃迁感!我运转起吸收龙气后蜕变的风雷足,不再是简单的风雷炸响,脚下竟自然而然地生出了缕缕金色的云气。 托着我的身形,当真有了几分“腾云驾雾”的神仙姿态!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何止数倍?只觉得两侧景物模糊倒退,耳边风声呼啸,颇有“朝游北海暮苍梧”的畅快! 更让我惊喜的是,当我全力催动功法时,身后那尊《太古巨神躯诀》显化的巨神虚影,似乎也受到了龙气的侵染,原本古朴苍茫的灰暗色调中,竟然也掺杂进了一丝丝尊贵的金色流光! 虽然还很淡,但那股威势,比之前纯粹的力量感更多了一份煌煌大气,仿佛一尊即将觉醒的太古龙神! “哈哈哈!爽!太爽了!”我忍不住在云端放声长啸,声浪滚滚,震散了下方的几片流云,“这速度,这排场!以后出门都不用带飞行法器了,老子自己就是最拉风的座驾!” 归心似箭!我心里惦记着修复小炭和小绿的大事,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长空,直奔临渊城方向。 没过多久,那熟悉的、被层层阵法笼罩的巨城轮廓,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城头之上,“撼岳”大旗迎风招展,一股肃杀与坚韧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如同一颗人形炮弹,“轰”地一声砸在了撼岳军府的核心广场上!落地时,脚下金色云气四散,地面微微一震,气浪掀翻了几个路过士卒的帽子。 “首领?!是首领回来了!!” “我的天!首领这气息……好恐怖!” “他脚下那金云是什么神通?!” 瞬间,整个军府都被惊动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 老默、韩铁山、玉真子、彩依、李锐、沈浪、熊威、猴天机等核心骨干,第一时间从各处冲了出来。 “儿啊!!”老默第一个扑上来,老眼通红,上下打量着我,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可算回来了!这气息……你……你这是又去掏了哪个神仙的窝了?!” 韩铁山扛着大刀,咧着大嘴:“首领!您这出场方式够劲爆!俺老韩差点以为是天璇子打上门了!” 玉真子抚着拂尘,眼神惊疑不定:“首领,您这周身龙气环绕,道韵天成……莫非……” 我享受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表面上却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基操,勿六。不过是去皇陵深处溜达了一圈,跟他们的老祖宗聊了聊人生,顺便吃了点‘土特产’。” 众人:“……” (皇陵?老祖宗?土特产?您管这叫溜达?!) 我嘿嘿一笑,不再卖关子。神念一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几块特意留下的、能量温润、宝光内敛的**龙脉结晶**。 刹那间,精纯至极的龙气弥漫开来,让整个广场的灵气浓度都瞬间提升了一大截!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浑身舒泰! “这……这是……龙晶?!如此精纯的龙气!”玉真子不愧是丹堂之主,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珍贵,声音都尖了。 “没错,正是龙脉核心处孕育的龙晶!”我得意一笑,开始当起了“散财童子”。 “彩依!”我拿起一块散发着柔和土黄色光晕、厚重如山的龙晶(坤卦属性),递给她,“你主持阵法,劳苦功高,这块‘厚土龙晶’予你,参悟其中地脉阵法之妙,助你阵道更上一层楼!” 彩依双手颤抖地接过龙晶,感受着其中磅礴而温和的土系龙气,激动得美眸泛红,深深一礼:“多谢首领!彩依定不负厚望!” “李锐!”我又取出一块锋芒内蕴、白光流转的龙晶(兑卦属性),“你心思缜密,统筹全局,这块‘锐金龙晶’予你,淬炼神识,明心见性!” 李锐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眼神坚定:“必为首领,为撼岳,竭尽全力!” “老爹!”我拿起一块最大的、赤红如火、生机勃勃的龙晶(离卦属性),塞到老默手里,“您老操心最多,这块‘离火龙晶’最是补益气血,延年益寿,您可得长命千岁,看着咱们撼岳崛起啊!” 老默捧着那块灼热的龙晶,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小子!爹没白疼你!” 接着是韩铁山,我给了他一块沉重无比、暗金色的龙晶(乾卦属性):“老韩,冲锋陷阵就靠你了!这块‘庚金龙晶’够硬够重,拿去淬体,以后给我往死里砸!” 韩铁山乐得见牙不见眼,抱着龙晶嘿嘿傻笑:“嘿嘿,首领放心!以后俺就是您手下最硬的锤子!” 沈浪得了一块灵动缥缈、青翠欲滴的龙晶(巽卦属性),助他身法更进一步。 熊威得了一块沉稳厚重、黑水环绕的龙晶(坎卦属性),强化他的防御与力量。 猴天机得了一块闪烁着雷光、充满毁灭与生机气息的龙晶(震卦属性),助他推演天机,破除虚妄。 每一位接到龙晶的核心骨干,无不激动得面色潮红,对我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立下天道誓言效忠。这几块龙晶,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是无比珍贵的道基! 看着他们狂喜的样子,我心里也成就感爆棚。这才是当老大的乐趣啊! 分完“糖果”,我脸色一正,沉声道:“诸位,提升实力乃当务之急!皇城与我等,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天璇子手持戮仙弓,绝非易与之辈!”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默和玉真子身上: “老爹,玉真子长老,修复小炭和小绿,是眼下重中之重!我需要你们倾尽所能,搜集一切能滋养神魂、稳固灵性的顶级材料!不惜代价!” 我又看向彩依和李锐: “彩依,加紧布置城防,将所有阵法提升到极致!李锐,情报网络全力运转,我要时刻掌握皇城动向!” “韩铁山,熊威,抓紧操练人马,尤其是金丹营,我要他们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尖刀!” “沈浪,猴天机,外围侦查和反侦察就交给你们了!”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众人凛然领命,眼中燃烧着战意与希望。 安排妥当,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怀中那两团带着金芒的微弱魂火。 “天璇子……皇城……” “老子回来了!” “咱们的账,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 这一次,我底气十足! 第1260章 修复小炭和小绿 回到撼岳军府,我一边享受着众人敬畏崇拜的目光,一边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城那帮老阴逼,在我闯皇陵闹出那么大动静(我猜的)后,居然没趁机端了我们老窝? 这很不正常!要么是天璇子拉戮仙弓的后遗症比我想象的还大,要么就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幺蛾子,或者……他们在憋什么更坏的大招!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老子把家里收拾利索了,再去会会他们!”我甩甩头,把疑虑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让我的两位老伙计重新站起来! 我第一时间就揪住了想溜去研究龙晶的老默。 “爹!别跑!快说说,这七彩玲珑塔到底啥来头?怎么才能打开?”我指着胸前依旧没啥动静的小塔,急吼吼地问。 老默被我问得一懵,挠了挠所剩不多的头发,一脸无辜:“儿啊,这塔真是我捡到你的时候就挂在你脖子上的爹研究了也没弄明白,就知道它好像挺结实,砸核桃挺好用……” 我:“……” 行吧!看来从源头是问不出啥了。这塔跟我身世有关?越来越神秘了!不过眼下打不开也是白搭。 “算了,指望不上您老了。”我无奈地摆摆手,“我还是用我的土办法吧!” 说干就干!我架起来我那破锅! “首领……您这是要……炖什么?”韩铁山看着这口破锅,憨憨地问道。 “炖汤!”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锅能让我家小炭小绿活蹦乱跳的……十全大补傀汤!”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开始了堪称丧心病狂的“下料”过程。 首先,是那些从皇陵里捡回来的、被打碎的青铜兵俑碎片!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蕴含龙气,材质非凡,是重塑骨架的最佳材料! “哗啦啦——!” 我大手一挥,如同倒垃圾一般,将堆积如山的青铜碎片一股脑全倒进了巨锅之中,瞬间就铺满了锅底厚厚一层。这些碎片在龙气滋养下,隐隐泛着各色宝光,看起来就不凡。 接着,是重头戏——我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指里,将那些之前吞噬龙脉结晶时,刮下来的、舍不得扔的龙晶碎末,全都取了出来。 这些碎末一出现,精纯的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密室。 “去!” 我神念引动,将这些价值连城的龙晶碎末,均匀地撒在青铜碎片之上。如同给一锅硬菜撒上了最顶级的调味料和滋补药材! “起火!!” 我低喝一声,亲自出手!没有用凡火,也没有用地火,而是直接催动**五脏神明**! 心火神明咆哮,喷吐出一道凝练的金色龙炎! 肝木神明摇曳,洒下充满生机的青色木气助燃! 脾土神明稳固,控制着火候与锅体的稳定! 肺金神明锐利,将龙炎淬炼得更加精纯! 肾水神明幽深,调和着火焰中的刚猛,增添一丝滋养的柔力! 五道神明之力,化作五色神火,缠绕着那口破锅,开始了疯狂的“熬煮”! “咕嘟咕嘟——!” 破锅之内,顿时发出了如同岩浆翻滚般的巨响!那些坚硬的青铜碎片,在五色神火和龙晶能量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融化!各色宝光在锅中流转、交织,龙气蒸腾,形成道道龙形虚影在锅口盘旋咆哮! 整个闭关室内,热浪滔天,异象纷呈,药香(龙气)扑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炼制什么逆天神丹! 我全神贯注,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将神识探入锅中,引导着融化的青铜溶液与龙晶能量完美融合,并开始按照我脑海中构思的、最适合小炭和小绿的形态,进行塑形!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力量!我额头见汗,刚恢复不久的神力在飞速消耗。但看着锅中那团逐渐凝聚、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和浓郁龙威的暗金色溶液,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还不够!光是材料和能量还不够!需要神魂的引子和烙印!” 我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指最深处,珍而重之地取出了小炭那燃烧着金蓝魂火的头骨,以及小绿那团暗金色的核心黏液。 “老伙计,进去泡个澡吧!给你们换身新行头!”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投入了那翻滚的暗金色溶液之中! “嗡——!!!” 就在它们进入溶液的刹那,整个巨锅猛地一震!锅内的能量仿佛找到了核心,疯狂地向小炭和小绿的魂火、核心涌去! 那暗金色的溶液,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沿着小炭的头骨蔓延,重塑它的每一根骨骼!沿着小绿的核心包裹,重塑它的黏液本体! 我甚至能通过神识,“看到”小炭的骨架在溶液中迅速生长、延伸,变得更加粗壮、狰狞,骨头上天然铭刻出龙形符文与星辰纹路!小绿的身体也在膨胀、凝练,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毒性与龙威! 它们那带着金芒的魂火和核心,在这“十全大补汤”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凝实! “哈哈哈!成了!就要成了!”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不顾消耗,继续加大火力,注入更多神力! 整个撼岳军府,都被我这边的动静吸引,无数人远远围观,看着那口神光冲天、龙影盘旋的巨锅,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期待。 他们知道,当这锅“汤”熬好之时,就是撼岳军府再添两大恐怖战力之际! 而我,一边盯着锅里的变化,一边摩挲着下巴,看着那翻滚的溶液和其中若隐若现的两道强大身影,嘴角咧到了耳根。 “天璇子,皇城的老乌龟们……” “等着吧……” “老子马上就来给你们……送上一份‘惊喜’大礼!” 第1261章 喊话王城 军府工坊那口超级大锅终于停止了沸腾。当最后一丝五色神火散去,露出了锅内已然成型的两道身影时,整个工坊,不,是整个撼岳军府,都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小炭,已然重塑完成! 它的骨架不再是惨白的颜色,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骨骼粗壮了数圈,每一根骨头上都天然铭刻着玄奥的龙形符文与点点星辰纹路! 原本断裂的骨爪重新生长,变得更加修长、锋利,指尖寒光闪烁,仿佛能轻易撕裂虚空!头颅眼眶中,那点魂火已然壮大,变成纯净的金色,燃烧着冰冷而威严的龙威!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远超从前的沉重压迫感,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层次!而且,它竟然可以行走了!步伐沉稳,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仿佛一座移动的青铜山岳! 小绿,同样脱胎换骨! 它不再是一滩黏糊糊、散发着腥臭的液体,而是凝聚成了一具约莫一人高、呈现出流线型的暗金色胶质躯体*!表面光滑,泛着金属冷光,不再分泌令人作呕的黏液,反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带着龙威的清冷香气。 它的身体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形,时而化作一面坚固的盾牌,时而延伸出锋锐的触须,核心处那团灵魂波动强大而稳定,同样达到了元婴中期!它静静地悬浮在小炭身边,如同一个最诡异的暗杀者。 “哈哈哈!好!好!好!”我围着它们转了三圈,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放声大笑,“这才像样子嘛!以后你们就是老子的‘金龙尸傀’和‘玄金毒傀’!” 感受到我与它们之间更加紧密的神魂联系,以及它们传递来的、比以前清晰得多的孺慕与忠诚之意,我心中豪气顿生! “韩铁山!彩依!所有人听令!”我转身,面对齐聚的骨干,声音传遍全场,“你们全部,在千里之外待命,没有我的信号,不得靠近皇城半步!” “首领!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众人纷纷劝阻。 “谁说我一个人?”我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小炭冰冷的金属腿骨,又指了指悬浮的小绿,“老子现在可是带足了‘保镖’!再说了,老子是去跟他们‘讲道理’,又不是去屠城。” 不顾众人担忧的目光,我带着焕然一新的小炭和小绿,身形一晃,脚下金云自生,风雷之声乍起,化作一道金虹,直奔皇城——炎京而去! 数万里之遥,对于如今的我,也跑了半天。 很快,那座雄伟恢宏、被无数阵法光幕笼罩的巨城,便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离得老远,我就感觉到一股比上次更加厚重、更加森严的阵法波动,如同一个巨大的龟壳,将整个炎京保护得严严实实。 而更让我心悸的是,在那皇城深处,三个方位,隐隐传来了三道令我灵魂都感到刺痛的气息波动! 一道,如同冰冷的镜光,仿佛能照透世间一切虚妄,直指本源——是陨神照虚镜! 一道,是那熟悉的撕裂神魂的杀戮箭意,虽然内敛,却更加深沉可怕——是戮仙弓! 还有一道,充满了*屠戮帝王、终结一切的霸道锋芒,仿佛能斩断气运,弑杀皇权——是弑帝刃! 这三件上古神器的能量波动,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显然,这段时间皇城龟缩不出,正是在全力温养和加固这三件镇国神器! “怪不得没空搭理我们……原来是在家里憋大招呢!”我冷笑一声,心中更加确定。 我根本懒得去研究那层层叠叠的阵法,直接飞到炎京城外足够安全的距离,将融合了龙威的混沌神力灌注于声音之中,如同惊雷炸响,滚滚声浪瞬间传遍了整个炎京城: “大!炎!王!朝!的!人!给!我!听!着——!!” 声音如同海啸,冲击着皇城的阵法光幕,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连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震颤! “乖乖打开城门,出来投降!老子可以考虑饶你们不死!” “我可是答应了你们家老祖宗炎晶子的要求,才大发慈悲,给你们留下一条生路!” “别给脸不要脸!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我叉着腰,站在金云之上,小炭如同金色巨神般矗立在我左侧,小绿如同暗金幽灵般悬浮在我右侧,那嚣张的气焰,简直能点燃半边天! 我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炎京城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炎晶子?!开国太祖的名讳?!” “他怎么会知道太祖名讳?!这可是皇室最高机密!” “胡说八道!太祖早已化神飞升数万载,怎么可能跟他有交集?!” 城墙之上,光芒接连闪烁,一道道强横的身影迅速出现。 为首一人,面色苍白,眼神阴鸷,正是手持拂尘的天璇子!而他身后,赫然跟着七八个身穿昊天宗服饰、气息浩荡磅礴的修士,竟然全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这恐怕是昊天宗压箱底的全部高端战力了! 另一边,幽天门的阵营也出现了,同样是五六个元婴后期的老怪,周身鬼气森森。 再后面,是十几名穿着皇朝服饰或其他宗门服饰的元婴初中期修士。 最后,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身穿明黄龙袍、面容憔悴却强作镇定的当今皇帝——孙恒,也出现在了高大的城楼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箭般射向我,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浓烈的杀意! 孙恒和天璇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炎晶子之名,确实是皇朝绝密,非核心成员不可知。此人如何得知? 天璇子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一步,拂尘一指,声音冰冷如刀: “黄口小儿!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太祖名讳,岂是你能玷污的?!不知从何处听得只言片语,便敢来此招摇撞骗,乱我军心!今日,定叫你来得去不得!” 虽然他嘴上说得强硬,但我明显看到他眼神深处的那一丝惊悸和不确定。 我嘿嘿一笑,浑不在意那几乎能杀人的目光,以及对方那堪称恐怖的阵容(差不多二十多个元婴,后期占了一半),慢悠悠地说道: “妖言惑众?嘿嘿,炎晶子老爷子化神飞升前,在皇陵深处留下一缕残魂,镇守龙脉,这事儿……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老子不但见过他老人家,还跟他聊得挺投缘,他亲口让我善待你们大炎王朝,我才给你们一个投降的机会。” “要不然,就凭你们之前用戮仙弓阴老子那一下,老子早就把你们这破城拆了!” 我每说一句,城墙之上众人的脸色就变一分,尤其是当我提到“皇陵深处”、“一缕残魂”、“镇守龙脉”这些极度隐秘的关键词时,连天璇子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信不信由你们。”我摊了摊手,一副“爱信不信,反正机会给你们了”的欠揍模样,“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是出来投降,保留香火,还是等着老子打进去,把你们连锅端……”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拍了拍身边小炭冰冷的金属身躯,发出“铛铛”的响声: “正好,我家这两个老伙计刚换了新身体,还没开过张呢……拿你们试试手,想必……很合适!” 小炭眼眶中的金色魂火猛地暴涨,一股混合着龙威与死寂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小绿的身体也微微蠕动,暗金色的表面泛起危险的涟漪!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配合着我那笃定的、仿佛掌握了绝对秘密的姿态,以及小炭小绿身上那迥异于寻常尸傀、带着龙威的恐怖气息,竟然真的在皇城众人心中,种下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犹豫! 天璇子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在权衡利弊。 孙恒皇帝更是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一时间,城上城下,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第1262章 上古三大神器 天璇子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虽然被我抛出的“炎晶子”名头震得心神动摇,但瞬间就稳住了道心,眼中杀机暴涨! 他根本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我这套说辞!相比于一个来历不明、与皇朝为敌的贼子带来的“老祖宗口信”,他更相信握在手中的力量! “休要听他胡言乱语!此子诡计多端,意在乱我等心神!”天璇子厉声喝道,声音传遍城墙,“昊天宗诸位长老,听我号令,以宗门秘法,共同催动戮仙弓,锁定此獠!” 他身后那七八名元婴后期的昊天宗长老,闻言立形闪动,占据特定方位,同时掐动法诀,磅礴的昊阳神力如同江河汇海,疯狂注入天璇子手中那柄古朴苍茫的戮仙弓之中! “嗡——!!!” 戮仙弓发出一声令人神魂欲裂的嗡鸣,弓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杀戮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般蠕动、亮起!一支完全由凝聚到极致的杀戮法则和昊阳神力构成的*暗红色能量箭矢,在弓弦上迅速凝聚成型! 箭尖直指我的眉心,那股熟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从世间抹去的死亡威胁感,再次笼罩了我!而且,这一次的威力,远超之前天璇子独自拉动之时! 这还没完! 天璇子自己,则是猛地一拍额头,祭出了一柄造型奇古、通体漆黑、刀身狭窄、却散发着**屠戮帝王、终结皇权**的无上霸道气息的短刃——弑帝刃! 刃身之上,仿佛有无数帝王在哀嚎,有无数王朝更迭的景象在流转!它一出现,我甚至感觉自身那融合了龙威的气运,都隐隐受到了压制和排斥! “幽天门的道友!”天璇子再次大喝,“请助我催动陨神照虚镜,照出此贼根脚,锁定其神魂破绽!” 幽天门那五六个元婴后期老怪也不含糊,立刻联手施法,阴森鬼气与一种洞彻虚妄的奇异法则之力,注入了一面突然出现在空中、看似普通、却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本质的古镜——陨神照虚镜! 镜面光华一闪,一道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情感的灰白光柱,如同上帝之眼,瞬间将我笼罩! 在这光柱照射下,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所有伪装!体内五脏神明的龙纹、奔腾的混沌神力、星辰骨的构造、甚至与七彩塔、厨具的联系,都隐隐暴露在这镜光之下,仿佛要被分析出所有的弱点! 更可怕的是,这镜光还在试图锁定我的神魂,让我无所遁形! 戮仙弓锁定,杀意撕裂神魂! 弑帝刃悬空,霸道压制气运! 陨神照虚镜照射,洞察一切破绽! 三大上古神器,在超过十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联手催动下,首次联合对敌,目标直指我一人! 这阵容,这威力,别说元婴期了,就算真正的化神期修士在此,恐怕也要头皮发麻,严阵以待! 天璇子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和胜券在握的冷笑:“小辈,能死在三大神器合力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受死吧!” 他话音未落,手持弑帝刃,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流光,率先向我杀来!他要亲手持弑帝刃,近身斩我!而戮仙弓的能量箭矢和陨神照虚镜的锁定光柱,也随着他的动作,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随! 面对这堪称绝境的围攻,我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战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来得好!老子正好试试这新炼成的身子骨硬不硬朗!” “小炭!小绿!随我——杀!!” 我狂吼一声,将《太古巨神躯诀》催发到极致,身后那带着淡金色的巨神虚影轰然凝实,与我本体合一!暗金色的星辰骨爆发出嗡鸣,磅礴的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 我左手虚握,那柄经过龙气淬炼、星光璀璨的星辰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刀身之上,龙纹与星辉交映!右手一引,焕然一新的破瓢悬浮于侧,混沌气流流转,准备化解万法! “吼!!” 小炭发出一声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咆哮,庞大的暗金骨架一步踏出,挡在我左前方,它那新生的骨爪之上,龙形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龙纹骨盾,悍然迎向那疾射而来的戮仙弓能量箭矢!它竟想硬撼这杀戮之箭! “咕噜!” 小绿的身体瞬间扭曲变形,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暗金色毒雾大网,网丝之上,龙威与剧毒交织,朝着施展陨神照虚镜的幽天门众人笼罩而去!它要干扰他们的施法,打断镜光锁定! 而我自己,则是不退反进,脚下风雷金云炸响,手持星辰刀,朝着手持弑帝刃杀来的天璇子,正面冲去! “混沌开天——斩帝!!” 我将全身力量,连同五脏神明之力,尽数灌注于星辰刀中!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凝聚了混沌、龙威、星辰、以及一丝开天意境的暗金混沌刀罡,撕裂长空,悍然斩向天璇子! 说时迟,那时快! “轰——!!!” 暗红色的杀戮箭矢,狠狠撞在了小炭凝聚的龙纹骨盾之上!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能量风暴瞬间炸开! 小炭那足以硬撼元婴中期的暗金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龙纹骨盾瞬间布满裂纹,但它眼眶中的金色魂火疯狂燃烧,死死顶住了这一箭! 庞大的身躯被箭矢携带的巨力推得向后滑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但它,真的挡住了这集合数名元婴后期之力的一箭!虽然骨盾濒临破碎,自身也受创不轻,但这战绩,足以惊世骇俗! “嗤嗤嗤——!” 暗金色的毒网笼罩而下,那蕴含龙威的剧毒,竟然对幽天门的鬼气有着极强的腐蚀性!陨神照虚镜的灰白镜光一阵晃动,变得不再稳定!幽天门的老怪们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抵御这诡异的毒网,镜光的锁定效果顿时大打折扣! 而最核心的碰撞,在我与天璇子之间! “铛——!!!!!” 星辰刀与弑帝刃,这两件属性截然不同,却同样顶级的兵器,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刀罡与刃芒交织、湮灭! 混沌与弑帝法则疯狂对冲! 我感觉到一股无比霸道、专门克制皇道龙气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疯狂冲击着我的五脏神明和混沌神力!而我的混沌开天刀意,也同样在侵蚀着弑帝刃的锋芒! 我们两人周围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 天璇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容,他显然没料到,我硬接弑帝刃一击,竟然只是身形晃了晃,并未被那专克帝王的法则所伤?!(我的核心是混沌,龙气只是附加,并非纯粹的帝王道) “老阴逼!吃我一瓢!” 趁着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我右手操控的破瓢猛地砸下!混沌气流如同瀑布般冲刷向天璇子! 天璇子冷哼一声,弑帝刃回旋,斩向破瓢! “嘭!” 破瓢被斩得倒飞而回,瓢身混沌气流溃散,但它也成功化解了弑帝刃大部分力道,为我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电光火石之间,第一回合交手结束! 我凭借小炭小绿的拼死辅助和自身的强悍,竟然在三大神器的首轮合击下,勉强扛住了! 虽然小炭骨盾濒碎,小绿毒网被破,我自己也气血翻腾,但终究没被秒杀! 这一幕,让城墙上所有皇朝修士,包括孙恒皇帝,都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寒气直冒! 这家伙……他还是人吗?!! 三大神器合力,竟然没能拿下他?! 天璇子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好好!果然有些门道!但今日,你必死无疑!继续催动神器,我看他能撑到几时!” 戮仙弓再次亮起,陨神照虚镜光华更盛,弑帝刃发出嗜血的嗡鸣…… 更激烈、更残酷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1263章 七彩塔异动 眼看天璇子杀心已决,三大神器威能再催,我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再藏着掖着,下一波攻击可能就是我的死期! “妈的!拼了!今天不是你们皇朝除名,就是老子道消身殒!” 我狂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疯狂,将压箱底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引爆! “四大法则——融龙!领域全开!!” 轰!轰!轰!轰! 四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带着煌煌龙威的恐怖领域,以我为中心,如同四朵毁灭的莲花,骤然绽放! 混沌雷霆龙领域!不再是灰黑色电蛇,而是无数条咆哮的金色雷龙在领域中翻腾,龙吟与雷暴交织,至阳至刚,专破邪祟,与戮仙弓的杀戮箭意疯狂对冲! 混沌死亡龙领域!浓郁的死寂之气中,仿佛有幽冥骨龙在嘶吼,它不再仅仅是侵蚀生机,更带着一股龙族的死亡威严,与幽天门的鬼气相互湮灭,甚至反向侵蚀那陨神照虚镜的冰冷镜光! 混沌星辰龙领域!破碎的星辰引力化作了盘旋的星云龙影,沉重、束缚,带着碾碎星辰的力量,试图拉扯、干扰弑帝刃那霸道绝伦的轨迹! 混沌火龙领域!混沌色的火焰化作了焚天之龙,龙息过处,连空间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灼热中带着龙威,焚烧着一切能量结构,包括那不断射来的戮仙箭矢余波! 四大领域,尽数融入了龙之法则,威力暴增,属性更加极端霸道!它们彼此交织,虽然依旧难以完全融合,却形成了一片混乱而危险的混沌龙域,硬生生在三神器的压制下,撑开了一片属于我的战斗空间! “五脏神明——极限超载!给老子转起来!!” 我体内,那五尊龙纹神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神纹与神只本身的光芒亮到了极致,仿佛五轮即将爆炸的小太阳!五行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轮转、生克,爆发出海量的本源神力,支撑着四大领域的消耗和我的攻击!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临世,龙血沸腾!” 身后那尊虚影彻底化作了璀璨的金黄色,凝实得如同黄金铸造的远古龙神!它与我的星辰骨产生共鸣,暗金色的骨骼上龙纹与星辉同时燃烧,提供着撼天动地的肉身力量! “血勇——燃!!” “气血缠绕——万龙血甲,凝!” “巨神凝爆术——压缩!压缩!再压缩!” “风雷足——爆!!” 我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由气血龙影凝聚的狰狞战甲包裹,脚踏风雷金云,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拳锋之上凝聚着一颗不断塌陷、散发着让天璇子都色变的毁灭波动的暗金混沌龙力球,主动朝着他冲杀过去! 这还不够! “厨具老伙计们!别闲着!给老子顶上去!” 破锅“哐当”一声,直接放大,如同一个巨大的龟壳,覆盖在我后背和大部分身体上,锅底那些玄奥的裂纹疯狂吞噬着来自戮仙弓和弑帝刃的部分法则冲击! 破盆滴溜溜旋转,悬浮在我头顶,盆口朝下,洒下道道混沌气流,试图调和、平息那三种神器法则冲突带来的毁灭性能量乱流! 破碗更是凶残,碗口对准陨神照虚镜的方向,强行撕扯、吞噬那洞彻虚妄的镜光法则,虽然碗身剧震,裂纹隐现,但它确实在削弱镜光的威力! 盘子护心镜死死贴在胸口,光芒爆闪,抵挡着最致命的穿透性攻击! 勺柄则如同一条最阴险的毒蛇,在战场中穿梭,专捅天璇子和那些催动神器长老的腰眼、脚踝、施法关节等刁钻部位,虽然杀伤力有限,但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节奏和施法专注度! 我这完全是一副“铁锅炖自己”,把所有家当都砸进去的打法! 天璇子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我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混乱而强大的力量!尤其是那四种融入龙威的混沌领域,以及那些看似破烂却功能诡异的“厨具”,完全打乱了他的预计。 “小辈!任凭你花样百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是虚妄!昊天正气,弑帝诛邪!” 他狂吼一声,将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催发到极致,手中的弑帝刃爆发出滔天黑芒,那屠戮帝王的诡异法则凝聚成一道撕裂一切的黑色刃芒,朝着我当头斩下!这一击,蕴含了他毕生修为和对弑帝法则的领悟,威力远超之前! 与此同时,戮仙弓再次震响,又一道暗红箭矢破空而来!陨神照虚镜光华炽盛,牢牢锁定我的神魂,寻找着一击必杀的破绽! “来啊!看谁先死!巨神凝爆——混沌龙破!!” 我咆哮着,不闪不避,将拳锋上那压缩到极致的暗金混沌龙力球,悍然轰向了那道弑帝刃芒! “咚!!!!!!!!!!!” 前所未有的恐怖大爆炸在两人之间爆发! 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十里!下方的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了数丈!皇城的阵法光幕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我的万龙血甲瞬间破碎,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出,覆盖后背的破锅发出“咔嚓”一声,锅底竟然被炸开了一个窟窿!破盆也被掀飞,光芒黯淡! 天璇子也不好受,弑帝刃芒被强行轰碎,他本人也被爆炸的巨力震得气血浮动,连退数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最关键瞬间! “吼!!” 小炭硬顶着戮仙箭的余波,庞大的骨架猛地向前一冲,那濒临破碎的骨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抓向了天璇子的面门! “咕噜!” 小绿则是不顾自身被镜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一道极细的暗金毒刺,如同瞬移般,刺向了天璇子持刀的右手手腕! “滚开!”天璇子又惊又怒,弑帝刃回旋,斩向小炭的骨爪,同时周身护体神光暴涨,试图震开小绿的毒刺! “就是现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 我强忍着伤势,抓住了这电光火石的机会,混沌黑洞再次浮现,不再吞噬能量,而是将目标对准了天璇子因仓促应对而出现了一丝紊乱的弑帝法则领域,以及那陨神照虚镜照射过来的洞虚法则! “嗤嗤嗤!” 两种高等法则碎片被强行撕扯、吞噬进来,在我的经脉中引发了更剧烈的冲突和痛苦,但我死死撑住,将它们碾碎、转化,补充着飞速消耗的力量!破碗也趁机猛吸了几口镜光法则! 这一下,极大地缓解了我的压力! 战斗彻底进入了最惨烈、最混乱的消耗阶段! 我凭借着四大龙域、五脏神明超载、厨具辅助、小炭小绿悍不畏死的骚扰,以及《无相吞天功》那逆天的吞噬恢复能力,硬生生在天璇子和三大神器的围攻下,勉强支撑了下来! 我一次次被弑帝刃劈飞,鲜血狂喷,厨具不断受损,小炭的骨架碎裂又勉强凝聚,小绿的身体被灼烧得缩小了一圈又一圈…… 但我也一次次怒吼着冲回去,巨神凝爆术不要钱地轰出,四大龙域疯狂搅动,吞噬着一切能吞噬的法则补充自身…… 皇城上下,所有人都看得心神摇曳,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如此顽强、如此……不合常理的战斗! 一个没有灵力,没有灵根,气血很旺(最多在他们看来元婴中期)的家伙,靠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竟然跟手持神器的元婴大圆满和十几名后期长老,打得难解难分,天昏地暗! 天空被打裂,大地在哀鸣,法则在崩坏! 这场战斗,已然超越了寻常元婴修士的范畴! 天璇子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我!我的顽强和恢复力超出了他的想象!尤其是那诡异的吞噬功法,竟然能吞噬神器法则补充自身,这简直闻所未闻! “不能拖下去了!此子太过诡异!必须不惜代价,动用禁术,将其彻底灭杀!”天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我也已经快到极限,全身无处不痛,神力几近干涸,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 我知道,下一击,很可能就是分出生死的那一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我胸前那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七彩塔,似乎因为吸收了大量逸散的龙气和混乱的法则碎片,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让疯狂攻击的天璇子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露出了极致的惊骇! 也让皇城深处,那三件嗡嗡作响的神器,骤然……安静了一瞬!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被惊动了? 第1264章 六十四口棺材 我正拼得油尽灯枯,五脏神明都快转冒烟了,星辰骨哀鸣阵阵,连那口陪我出生入死的破锅都漏了,心里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准备遗言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节骨眼上—— 我胸前那一直没啥存在感、之前死活打不开的七彩塔,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不是那种细微的嗡鸣,而是像有个调皮鬼在里面敲锣打鼓般的“哐哐”乱响!塔身七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变得刺眼夺目! “啥情况?!这破塔终于吃饱了撑的,要炸了吗?!”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差点想把它拽下来扔出去。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我,让天璇子,让整个皇城上下所有人,包括可能正在天上围观的神仙(如果有的话),全都目瞪狗呆! 只见那七彩塔最底层的红色塔身,猛地光芒大放,塔口(如果那算口的话)如同呕吐一般—— “噗——!” “噗噗噗——!” ……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过后,一件件散发着各色宝光、铭刻着玄奥卦象、庞大而沉重的物体,如同下饺子般,从塔口被**喷吐**了出来,哐当哐当地砸落在我的周围地面上! 正是那六十四口被七彩塔收进去的卦象棺椁! 它们此刻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而是通体流光溢彩,其上的卦象符文自主亮起,引动着周遭的天地法则!更神奇的是,它们一出现。 就自然而然地按照某种玄奥的阵势,环绕在我身体周围,隐隐将我护在中心,并且……散发出一股与我身上龙威同源、甚至更加精纯古老的龙脉气息! 我:“???????”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准备拼命的姿势,彻底石化了。脑子里的问号多得快要把天灵盖顶开! 什么鬼? 吐……吐出来了? 老子当初求爷爷告奶奶,神力耗干都打不开这破塔,现在它自己……吐了? 还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我吸收了太多龙脉之气,这些棺材在龙脉哪里呆的太久了,自动认主了?! 可这认主方式也太别致了吧?直接往外吐?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这六十四个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把自己围得跟铁桶阵似的“棺材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他娘的算哪门子事啊?! 我这懵逼,城墙上的天璇子和皇朝众人,则是骇得魂飞魄散! 他们刚刚还看到我岌岌可危,马上就要被神器碾碎,怎么转眼间,这小子身边就多了六十多口……棺材?而且这些棺材一看就不是凡物,那材质,那符文,那引动的法则异象,尤其是那精纯无比的龙脉气息…… 这画面太诡异,太冲击了! 一个浑身是血、状若疯魔的家伙,站在一堆华贵无比、宝光冲天的棺材中间……这怎么看都不像正经路数啊! 天璇子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死死盯着那些棺椁,尤其是感受到其中那与他所知的皇陵龙脉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精纯的气息时,一个他无法接受、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释,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魔……魔道!果然是魔道巨擘!!”天璇子声音尖厉,带着无比的惊怒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你竟敢亵渎我先祖皇陵,炼化龙脉,更是将这些……这些棺椁炼成了如此邪恶的魔器!以此等污秽之物对敌,天地不容!!”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除了那些传说中的上古魔头,谁还能有这般手段?谁能驾驭如此多的、蕴含着龙脉之力的棺椁?这分明是某种惊天动地的魔道大阵! 他身后的昊天宗、幽天门长老,以及皇帝孙恒等人,听到天璇子的话,再结合眼前这极其不符合正道画风的景象,顿时也“恍然大悟”,一个个义愤填膺,杀意更盛! “没错!定是魔道妖人!” “亵渎皇陵,炼化龙脉,罪该万死!” “诸位道友,今日绝不能放此魔头离去,否则必是苍生大劫!!” “杀!为民除害!为国除奸!” 一时间,群情激愤,仿佛我真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炼尸抽魂的绝世魔头! 我听着城墙上传来的声声讨伐,看着他们那副“替天行道”的正义嘴脸,再看看身边这圈还在嗡嗡作响、似乎跃跃欲试的棺材板…… 我他娘的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我真不是魔道啊!”我试图解释,声音都带着哭腔(主要是伤的),“是这塔自己吐出来的!我跟它们不熟啊!” 然而,我的辩解在“铁证如山”的六十四个棺材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天璇子根本不信,他狞笑一声:“魔头,休要再狡辩!今日,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将你彻底诛灭!诸位,随我一起,催动神器,破了这魔阵!” 眼看对方就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而我还在跟这堆突然冒出来的棺材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它们到底有啥用…… 就在这尴尬(对我而言)而紧张(对皇城而言)的时刻,那六十四口卦象棺椁,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三大神器的威胁,以及天璇子等人那滔天的杀意…… 它们,动了! 不是被催动,而是仿佛自有灵性般,棺椁之上的卦象符文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各色光芒!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种基础卦象光芒冲天而起,六十四种衍生变化自行流转! 一股远比我的四大龙域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天地本源的阵法之力,轰然降临!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自主激活! 虽然远不如在皇陵中有龙脉支撑时那般完整和强大,但其散发出的那一丝弑仙意境,以及那完美循环、演化周天的法则波动,瞬间就让整个战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天璇子准备劈出的弑帝刃僵在了半空,瞳孔缩成了针尖! 戮仙弓的箭矢光芒明灭不定! 陨神照虚镜的镜光都出现了扭曲!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我站在大阵中央,沐浴在六十四个棺材板散发出的瑰丽光芒和恐怖气息中,看着对面那群被吓傻了的“正道人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伤和破烂厨具…… 我挠了挠头(差点把头盔挠穿),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懵逼、荒诞、以及一丝“好像不用死了?”的复杂笑容。 “那个……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们还信吗?” 第1265章 逃跑所得 我刚为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六十四个“棺材板保镖”而暗自窃喜虽然画风诡异了点,觉得今天说不定能反杀一波,下一秒就感觉不对劲了! 那六十四口环绕在我周身、宝光冲天的卦象棺椁,在自主激活了那残存的“周天悬棺弑仙大阵”意境,吓住了天璇子等人之后,非但没有继续发威,反而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饕餮,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抽取我体内本已所剩无几的气血之力! “我靠!什么情况?!”我吓得魂飞魄散,感觉刚刚恢复的一丝丝气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地流向那些棺材板!它们棺身上的卦象符文闪烁得更加急切,仿佛在催促:“饿!好饿!再多点!” 这他娘的哪里是保镖?这分明是一群吸血寄生虫啊!还是专吸气血的那种! 我瞬间明白了!这些棺椁在皇陵里被龙脉滋养了万载,早已灵性非凡,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本能意识。它们之前被七彩塔吐出来,可能确实是感应到我身上的龙脉气息被我吸的,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但激活那弑仙大阵的一丝意境,消耗巨大,它们本能地就开始从我这里抽取能量补充! 可我现在是个穷鬼啊!刚经历了一场血战,油尽灯枯,哪经得起这么吸?!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我感觉自己都快被吸成人干了,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着都有些摇晃。那看似威风凛凛的棺材大阵,光芒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仿佛随时会因为“能量不足”而熄火。 我这副“外强中干”、“即将耗尽”的狼狈模样,自然落在了一直死死盯着我的天璇子眼中。 天璇子自己也是强弩之末,连续全力催动弑帝刃,对他的灵力和神魂消耗都是巨大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起伏不定。 他看到我那棺材大阵光芒闪烁、而我本人摇摇欲坠的样子,精明如他,立刻猜到了几分真相——这些棺材似乎需要能量支撑,而我这宿主,快供不上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和失望!今天集合三大神器、几乎出动了大炎王朝和两大宗门所有高端战力,竟然还是没能留下这个诡异的小子!甚至还被他弄出一堆棺材板吓得不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也清楚,自己状态极差,对方那棺材阵虽然看起来不稳定,但万一还能爆发一下,自己贸然冲上去,很可能阴沟里翻船。而且那小子滑溜得很,手段层出不穷…… 就在天璇子内心天人交战,权衡利弊之际,我强提最后一口气,压住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实则虚得一批),朝着城墙方向虚张声势地大声喊道: “哈哈哈!天璇子老儿!皇城的诸位!今日一战,甚是痛快!小爷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你们玩了!” “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我根本不敢多停留一秒,生怕被看出破绽,赶紧用最后一点神力,卷起同样状态不佳的小炭和小绿(它们刚才为了掩护我,也被吸走了不少能量),脚下风雷金云勉力凝聚,转身就要开溜! 天璇子看着我“匆忙”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的棺材阵,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奈和愤懑的叹息,没有再追赶。他知道,今天注定是留不下此人了。 然而,天璇子能忍,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忍! 城墙之上,那些之前被棺材阵吓住的元婴修士,尤其是幽天门的那几个老怪,本就以手段诡异、性情乖张着称。他们见我要跑,而天璇子又没有追击的意思,再看我那“仓惶”的背影和黯淡的棺材,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魔头休走!” “留下命来!” “趁他病,要他命!诸位道友,随我追!绝不能放虎归山!” 幽天门的五六个元婴初中老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第一个按捺不住,化作数道阴森的鬼影,率先从城墙上扑杀下来!他们觉得我已是强弩之末,那些棺材也成了摆设,正是捡便宜、立大功的好时机! 有了带头的,其他一些对神器消耗没那么大、或者自恃修为的元婴初期修士,也按捺不住,纷纷呼喝着追了出来,一时间竟有十数道遁光朝着我逃离的方向急追而去! 我回头一看,好家伙!黑压压一片追兵,尤其是幽天门那几个老鬼,鬼气滔天,速度极快! 我心里叫苦不迭:“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老子要是全盛时期,非得把你们这几个老鬼的魂火抽出来点天灯!” 但现在,我只能跑!拼命地跑! 脚下的风雷金云因为神力不济,变得忽明忽暗,速度也慢了不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尤其是幽天门那几个老鬼,狞笑声几乎就在耳边! “小子,跑不动了吧?乖乖束手就擒,老祖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把你那吞噬功法和这些棺材的秘密交出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我胸前的七彩塔又动了! 它似乎“看”到我被追得如此狼狈,以及那些棺材还在孜孜不倦地抽取我最后的气血,塔身再次一震! 这一次,它不是吐,而是吸! 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了那六十四口棺材! “嗖嗖嗖嗖——!”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吸血”的棺材板,如同听到了归巢的号令,瞬间化作六十四道流光,争先恐后地被吸回了七彩塔之中!连带着从我这里吸走的那点气血,也一块儿卷跑了! 我:“……” 这破塔!吞进去费劲,吐出来突然,收回去倒是利索!合着就是拿出来亮个相,吓唬一下人,顺便坑我点气血? 棺材一消失,我顿时感觉身体一轻,虽然还是虚,但至少不会被吸干了。可身后的追兵也瞬间没了顾忌,速度更快了! “他的魔阵消失了!快追!” “他不行了!” 幽天门的老怪们见状大喜,一道道幽冥鬼爪、蚀魂毒雾已经朝着我的后背袭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正准备燃烧最后的本源拼死一搏—— 突然! 我感觉到,被收回七彩塔的那六十四口棺材,在塔内似乎……将刚才吸收我的气血,混合着它们自身残留的龙脉之力和卦象法则,反馈出了一丝极其精纯、带着龙纹道韵的奇异能量,缓缓注入我干涸的经脉! 虽然量很少,但品质极高,如同久旱后的甘霖! 与此同时,一直在储物戒指小炭和小绿,似乎也受到了这丝能量的刺激,它们那带着金芒的魂火猛地一亮! “吼!!” 小炭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骨头发出的),庞大的暗金骨架猛地转身,眼眶中金色魂火锁定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幽天门长老,一只骨爪之上,龙纹与星辰之光交织,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拍出! “咕噜!!” 小绿也化作一道暗金闪电,身体极度压缩,如同一条毒龙,直射向另一个老怪的面门! 它们……竟然在得到那丝能量滋养后,恢复了一些战力!而且,似乎比刚才更强了一丝! “嘭!” “嗤啦——!” 猝不及防之下,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幽天门元婴初期老怪,一个被小炭一爪子拍得护体鬼气溃散,吐血倒飞;另一个被小绿的毒龙刺险些洞穿眉心,吓得魂飞魄散,狼狈躲闪! 这一下变故,让后面追来的修士们猛地一滞! 他们没想到,我这“强弩之末”身边的两具尸傀,竟然还有如此强的反击之力! 我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将塔内反馈的那丝能量全部注入风雷足,脚下金云再次稳定,速度陡然提升,同时回头朝着那些惊疑不定的追兵,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幽天门的老鬼,这份‘大礼’,小爷记下了!下次登门,必当百倍奉还!” “诸位,不用送了!咱们……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我已化作一道金虹,消失在天际。小炭和小绿也化作流光,紧随其后。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再深追的皇城元婴,以及地上那两个惊魂未定、吃了闷亏的幽天门老怪。 天璇子站在城头,望着我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经此一役,一条真正的潜龙,已经挣脱了束缚,即将在这片天地间,掀起无尽的波澜! 而此刻的我,一边朝着临渊城狂飙,一边内视着七彩塔内那再次沉寂下去的六十四口棺材,以及体内那丝缓缓滋养着伤势的龙纹能量,心情复杂。 我撂下那句“来日方长”的场面话,实际上跑得比中了箭的兔子还快!脚下风雷金云拼命闪烁,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小炭和小绿紧随左右,虽然刚才爆发了一下,但魂火依旧摇曳,显然也是透支状态。 身后那帮皇城元婴,尤其是幽天门那几个吃了亏的老鬼,气得哇哇乱叫,鬼啸连连。他们眼睁睁看着我速度再次提升,距离逐渐拉远,虽然极度不甘,但看看那两个凶悍的尸傀。 再想想我之前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和最后那六十四个吓死人的棺材板……终究是没敢再追上来。 “妈的……亏了亏了!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我一边跑,一边心疼得直抽抽。神力耗尽,气血亏空,厨具破损,小炭小绿重伤初愈又强行出手……唯一的好处就是七彩塔里那六十四个“祖宗”终于消停了,还反哺了一点点能量,勉强吊住我不当场昏迷。 就在我自认倒霉,准备回去啃几个月灵石才能缓过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刚才被小炭和小绿击退的那两个幽天门老怪坠落的方向。 嗯? 那是什么? 只见其中一个被小炭拍飞的老鬼,大概是受伤不轻,慌忙逃窜时,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竟然松脱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而另一个被小绿逼退的老怪,袖口也被毒液腐蚀破了一个大洞,几样闪烁着宝光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掉了出来! 我眼睛瞬间就直了! 幽魂木!一块通体漆黑、缠绕着精纯魂力的灵木! 万年尸苔! 一片散发着浓郁阴气与生机的诡异苔藓! 还有一堆都是阴属性的矿石,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阴属性丹药和一大堆上品灵石! 这些都是幽天门修士视若性命的宝贝,尤其是对滋养神魂、修复阴属性损伤有奇效!正是小炭和小绿眼下最急需的补给! “我靠!天上掉馅饼了?!不对,是幽天门老鬼送温暖了?!”我激动得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也顾不上什么高手风范了,我立刻一个急转弯,俯冲而下,如同老鹰抓小鸡般,神念一卷,将那个无主的储物袋和散落一地的宝贝,嗖嗖嗖地全部捞了起来,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自己储物戒指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那两个刚刚稳住身形、惊魂未定的幽天门老怪,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 “小辈!安敢如此!!” “还我宝物!!” 他们气得吐血,想要冲过来抢夺,但看到我身边虎视眈眈的小炭和小绿,以及我虽然狼狈却依旧凶狠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上前,只能捶胸顿足,发出不甘的咆哮。 “哈哈哈!多谢幽天门的道友慷慨解囊!雪中送炭,情谊深重啊!”我朝着他们远远地拱了拱手,脸上笑开了花,“这份情,我记下了!下次一定登门‘重谢’!” 说完,我再不停留,带着这意外之财,马力全开,朝着临渊城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两个快要气疯的幽天门老怪在原地无能狂怒。 一路无话。 当我终于看到临渊城那熟悉的轮廓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我几乎是靠着最后一点意志,晃晃悠悠地降落在了军府广场上。 “首领!” “儿啊!” 老默、韩铁山等人早就望眼欲穿,此刻见到我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地回来,全都吓坏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没事……死不了……”我摆摆手,想装一下轻松,结果一开口就差点瘫软下去,幸好韩铁山眼疾手快扶住了我。 “快!扶首领去密室疗伤!”老默急声吩咐,老脸上满是心疼。 “等等……”我挣扎着,从怀里(实际是从暂时能调动一丝神力的储物戒指角落)掏出那个幽天门老鬼的储物袋和那些零散宝贝,塞到老默手里,有气无力却又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 “爹……这些……幽天门‘赞助’的……好东西……赶紧……找人看看……给小炭小绿用上……” “特别是那幽魂木和尸苔……大补……” 老默接过东西,神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幽天门的镇魂木和万年阴苔?!还有这么多阴魄丹和上品灵石?!儿啊,你这是……把幽天门的长老给抢了?!” 周围众人闻言,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他们本以为首领是拼死杀出重围,没想到……居然还顺手捞了这么一大笔横财回来?!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眼神却亮晶晶的:“谁让他们……追得那么欢……总得……付点……跑腿费吧……” 说完这句,我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首领!!” “快!抬进去!玉真子!把你的保命丹药全拿出来,妖兽肉全部拿出来!!” 撼岳军府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而在我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嘿……这波……好像……也没亏?” 第1256章 目标幽天门 我仿佛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漂流了千万年,终于被一股极其纯粹、极其霸道的饥饿感强行拽回了现实! 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密室那熟悉的石顶。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烤肉香、灵药清甜以及浓郁气血味道的复杂气息,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进我的鼻腔,直接激活了我全身每一个叫嚣着“饿!”的细胞! 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我靠!!” 饶是我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被自己眼前的样子吓了一跳! 只见我整个人,几乎被埋在了一座由各种烤得金黄流油、蒸得灵气四溢的妖兽肉山里!旁边还堆着小山一样的、散发着各色宝光的灵果和丹药瓶! 而我身上,之前那件破破烂烂、沾满血污的战袍早就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由无数珍稀药材和妖兽宝血调成的暗红色药膏,把我裹得像个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叫花鸡! 药力正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我千疮百孔的身体,带来麻痒与舒爽交织的奇异感觉。 “这……这是谁干的?!要把老子当腊肉腌了吗?!”我哭笑不得,但体内那如同火烧般的空虚感和肠胃的疯狂抗议,让我顾不上吐槽了。 “吃!必须吃!!” 我如同饿死鬼投胎,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一个“咸鱼翻身”(因为药膏太粘稠,动作有点僵硬),从“肉山”里扒拉出一条比我大腿还粗的、烤得外焦里嫩的金刚犀牛腿,张开嘴就恶狠狠地啃了下去! “咔嚓!咕噜……” 犀牛肉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瞬间在口中炸开,涌入四肢百骸!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干瘪的经脉和脏腑在发出欢快的呻吟! 一口肉刚下肚,我左手就已经抓起一把不知道什么名字、但闻起来就让人精神一振的**赤红色丹药**,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嘴里,像嚼糖豆一样“嘎嘣”嚼碎咽下!精纯的药力化开,加速着伤势的修复! “吧唧吧唧……咕咚……” “嘎嘣嘎嘣……嗬……” 密室里顿时响起了我狼吞虎咽、毫无吃相的恐怖声音。我就像个人形饕餮,左右开弓,一口肉,一把丹,偶尔还抓起几个灵果塞进嘴里。堆积如山的食物和丹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失。 老默、韩铁山他们显然是被我上次昏迷前要“肉”的指令搞出了心理阴影,这次准备得极其充分,量大管饱,品质极高! 在这疯狂“进食”的过程中,我体内那融合了龙威的混沌神力也开始自发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更是如同闻到腥味的猫,高效地将食物和丹药中的精华转化为气血和能量,滋养着星辰骨,修复着五脏神明……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正在一点点回来,伤势在快速好转。胸口那道戮仙弓道伤,似乎也被这海量的生机和龙气余韵冲刷得安稳了一些。 随着状态的好转,我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活络起来。 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一条喷香的火焰蟒蛇肉,我一边开始琢磨: “这次虽然差点玩脱,但也算因祸得福……实力提升了一大截,小炭小绿也救回来了,还白嫖了幽天门一波……” “不过……天璇子那老阴逼和三大神器确实难缠,皇城的底蕴比我想象的还厚……” “要是下次他们再搞个什么神器合击,或者召唤出更老的老怪物,老子岂不是还得跑路?” 想到这里,我狠狠咬了一口蛇肉,仿佛在咬天璇子的肉。 “不行!必须得有压箱底的杀手锏!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能反推回去的终极力量!”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挂在胸前、依旧没啥动静的七彩塔。 一个光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口水(和油)直流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脑海里疯长—— 那六十四口棺材! 那六十四口用顶级神材打造、在龙脉里泡了万年的卦象棺椁! “要是……要是能把这些棺材板都打开……”我眼睛冒着绿光,手里的烤龙鳞鱼都不香了,“把里面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被龙气滋养了万年的‘原住民’请出来,或者干脆塞进去六十四个强大的魂魄,炼成六十四个元婴期的尸傀……” “六十四个元婴尸傀啊!!!” “还他娘的是自带卦象属性、龙脉加持的超级尸傀!!!” “到时候,什么狗屁天璇子,什么戮仙弓弑帝刃,老子直接用人海……不,用傀海战术淹死他们!直接横推了整个皇城!看谁还敢追着老子打?!” 我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后跟着六十四个气息滔天、造型各异的元婴棺材板,所向披靡,称霸天下的美好未来!连嘴角流下的油和血都顾不上擦。 “嘿嘿嘿……天下无敌……指日可待……”我发出了痴汉般的傻笑。 然而,现实很快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七彩塔依旧像个高傲的冰山美人,对我这个“主人”爱答不理。任我如何用油乎乎的手抚摸它,如何用带着烤肉味的神念沟通它,它都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妈的!关键时候掉链子!”我气得捶了一下地面,“这破塔到底怎么用啊?!吞进去费劲,吐出来随性,收回去利索!现在想用里面的东西了,它又装死!” 我尝试着回忆上次棺材被吐出来的情景——是在我被三大神器围攻,快被打死的时候,它才“噗”地一下吐了出来。 “难道……这塔是个受虐狂?非得把我揍个半死才肯给点甜头?”我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了,“这他娘的是什么奇葩设定?!” 我又想到老默说的,这塔是捡到我的时候就有的。 “跟我身世有关?那是不是需要滴血认主?或者需要什么特殊的口诀、手印?” 我立刻尝试挤出一滴金色的血液(蕴含龙气)滴在塔上——没反应。 又尝试着用混沌神力勾勒出各种记忆中看过的玄奥符文——没反应。 甚至对着它念了半天“芝麻开门”、“天王盖地虎”之类的暗号——还是没反应! 我折腾得满头大汗(和油),那七彩塔依旧稳如老狗。 “唉……空有宝山而不得入啊……”我颓然地瘫在逐渐减少的“食物山”上,看着那七彩塔,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来,想打开这塔,取出棺材,炼成无敌尸傀大军,短期内是没戏了……”我叹了口气,但眼神随即又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幽天门……倒是可以先去走一趟!” 我摸了摸怀里(实际是储物戒指里)那些顺手牵羊来的幽魂木、万年尸苔,又感受了一下身边正在缓慢吸收阴气恢复的小炭和小绿。 “这些老鬼追得我那么惨,还掉了这么多‘装备’,不去他们老家‘回访’一下,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而且,幽天门擅长御鬼炼尸,肯定有更多滋养魂火、修复阴傀的顶级材料!说不定……还能找到控制或者沟通这七彩塔的线索?” 一想到可以去幽天门海量资源,我刚刚因为打不开七彩塔而郁闷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就这么定了!等老子恢复得七七八八,第一站——幽天门!” “抢他们的材料,养我的尸傀!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绑个懂行的老鬼回来,研究研究这破塔!” 我重新抓起一块巨大的雷霆巨熊掌,恶狠狠地咬了下去,仿佛在咬幽天门老鬼的脑袋。 “吃!赶紧吃!吃饱了好去干票大的!” 密室里,再次响起了我风卷残云般的进食声,以及那充满“钱途”的、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第1257章 幽天门 在撼岳军府的密室里胡吃海塞、外加用搜刮来的阴属性宝贝精心温养了数日之后,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虽然胸口那道戮仙弓道伤依旧像个赖账的老痞子,时不时蹦跶一下提醒我它的存在,但一身磅礴的气血和雄浑的混沌神力已然恢复了大半,暗金色的星辰骨嗡嗡作响,充满了力量感。 小炭和小绿更是受益良多!吞噬了那些幽魂木、万年尸苔和阴魄丹后,它们那带着金芒的魂火壮大了不止一圈,气息更加凝练深沉。 小炭的暗金骨架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流光转动;小绿那暗金色的胶质躯体更加深邃内敛,毒性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龙威的煌煌正气(虽然还是很诡异)。 看着两位老伙计精神抖擞的样子,我心中的那个“大胆的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 去幽天门!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 “嘿嘿,幽天门那帮老鬼,上次追我追得那么欢实,还掉了那么多‘装备’,此仇不报非君子!再说了,他们家里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正好给小炭小绿补补身子,说不定还能找到点在杀几个元婴,可以在弄点几个尸傀呢?……” 我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着如同准备去邻居家菜地偷瓜的熊孩子般的光芒。 “希望……他们家里没有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坐镇吧?”我抱着极大的侥幸心理,自我安慰道,“天璇子那种变态,有一个就够了! 幽天门传承数万年是不假,但总不能个个都像昊天宗那么底蕴深厚吧?说不定他们家最厉害的就是上次追我那几个元婴后期老鬼,现在可能还在养伤呢!” 我选择性忽略了“传承数万年”这五个字背后可能蕴含的恐怖力量,一心只想着去弄材料和尸傀的刺激和收获。 “富贵险中求!干了!” 下定决心,我也不拖泥带水,跟老默他们打了个招呼(没说具体去干嘛,怕他们担心),便带着小炭和小绿,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我目标明确——幽魂山脉,幽天门老巢!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收敛了气息,没有驾驭那拉风的金云,而是靠着风雷足在地面疾行,小炭和小绿则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身后。 越是靠近幽魂山脉,周围的环境就越是阴森。天色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和阴魂特有的冰冷气息,寻常草木难以生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散发着幽光的鬼脸菇、泣血藤之类的阴属性植物。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低阶的游魂野鬼在山林间飘荡,感受到我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尤其是小炭小绿的尸煞龙威),立刻尖叫着四散逃窜。 “啧啧,这地方,真是鬼气森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门派呆的地方。”我撇撇嘴,心里那点侥幸又淡了一分。能占据这种地方数万年而不倒,用屁股想都知道不简单。 但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凭借着从李锐那里搞来的、还算精确的地图,我小心翼翼地潜行,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巡逻哨卡和警戒阵法,终于来到了幽魂山脉的核心区域——一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巨大山谷之外。 山谷入口处,矗立着两座高达百丈、雕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石柱,石柱之间,是一道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散发着强大空间波动的幽暗光门。这里,就是幽天门的山门所在! 光是站在山谷外,我就能感觉到那光门之后,传来无数道强弱不等的阴森气息,其中不乏元婴级别的波动!山谷上方的黑雾之中,更是隐隐有强大的阵法符文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我靠……这阵仗……”我咽了口唾沫,感觉有点头皮发麻,“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点啊?” 那点侥幸心理此刻已经荡然无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能搞出这么大气派山门的宗门,家里要是没个把元婴大圆满的老祖宗镇场子,说出去谁信啊?! 我有点打退堂鼓了。为了点材料,把命搭进去好像不太值? “妈的!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就算不进去,在山门口转转,捡点漏总行吧?”我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万一他们护山大阵年久失修,掉出来几块极品魂晶呢?” 于是,我像个准备在宗门外围捡废铁的流浪汉,带着小炭小绿,开始沿着幽魂山谷的外围,鬼鬼祟祟地转悠起来,试图寻找什么“漏洞”或者“机缘”。 然而,幽天门能屹立数万年,其护山大阵岂是等闲?我转悠了半天,除了惊动了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尸傀(被小炭一巴掌拍成了零件),连根毛都没找到。 就在我有些气馁,准备打道回府之际—— 突然! 我感觉到山谷深处,那幽暗光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紧接着,一声愤怒的咆哮隐隐传来: “废物!连个阴煞之眼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长老息怒!是那阴煞突然爆发,我等实在压制不住啊!” “快!快去请闭关的幽冥老祖!只有老祖的万魂幡或许能暂时镇压!” 伴随着嘈杂的呼喊声,山谷内的气息变得更加混乱,那护山大阵的光芒也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因内部能量冲击而产生的不稳定波动! 我眼睛瞬间亮了! 阴煞之眼爆发?内部混乱?阵法不稳? 天赐良机啊!! 虽然不知道那“幽冥老祖”是不是元婴大圆满,但眼下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小炭!小绿!准备干活!”我压低声音,兴奋地搓了搓手,“咱们……趁火打劫去!” 我瞄准了那护山大阵因内部冲击而出现一丝微弱涟漪的地方,将风雷足和隐匿气息的法门催动到极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带着小炭和小绿,“嗖”地一下,钻了进去! 眼前一花,已然进入了幽魂山谷内部! 然而,还没等我看清里面的景象,一股精纯至极、却又狂暴无比的阴煞之气,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同时,一个冰冷、苍老、蕴含着无尽怒意和恐怖威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山谷炸响: “何方宵小,敢擅闯我幽天门?!!” 这气息……这威压…… 绝对远超元婴后期! 妈蛋!果然有老怪物!而且还是被惊动了的那种! 我刚刚那点侥幸和兴奋,瞬间被这恐怖的现实砸得粉碎! 看着眼前那如同鬼域般、无数幽天门修士被惊动、道道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过来的景象,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说我是走错门的……还来得及吗?” 第1258章 困杀 我他娘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那点侥幸心理此刻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得连渣都不剩! 刚钻进幽魂山谷,还没看清这鬼地方长啥样,周遭的景象就猛地一变!不再是昏暗的山谷,而是瞬间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鬼哭狼嚎的幽冥幻域! 天空是扭曲的暗紫色,脚下是翻滚的、粘稠的黑色泥沼,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泥沼中伸出,发出凄厉的哀嚎,试图将我拖入深渊! 幽天门的护山大阵——万鬼噬仙阵,已然发动!而且比我想象的更加诡异恐怖! 这阵法不仅仅是能量攻击,更带着强大的精神侵蚀和空间扭曲效果! 那万鬼哭嚎之声直接作用于神魂,如同无数根钢针在搅动我的识海,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惨死的怨魂在向我索命! 脚下的黑色泥沼更是散发出强大的吸力,不仅禁锢我的行动,更在疯狂地吞噬我的气血之力!我感觉自身的生命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 “妈的!这什么鬼阵法?!”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混沌神力抵抗那神魂攻击和气血吞噬,但效果甚微! 就在这时,四道元婴期的恐怖气息如同四把冰冷的利剑,瞬间刺破幻象,将我牢牢锁定! 为首一人,黑袍猎猎,面容枯槁如同千年尸骸,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正是幽天门宗主——婴大圆满的幽冥子!他仿佛与这大阵融为一体,如同幽冥主宰! 他身旁,三个元婴中后期的长老显出身形: 引魂道人手持白骨招魂幡,幡面之上万魂蠕动! 骨煞真君脚踩一座由无数骷髅堆砌的祭坛,幽冥鬼火缭绕! 缚灵尊者周身缠绕着嘶吼的怨魂锁链,锁链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他们的目光,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饿狼,第一时间就死死盯住了我身边的小炭和小绿! 幽玄子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和惊骇:“是它们!!杀我师祖,炼其为傀!小辈,你与我幽天门,不死不休!!” 幽玄子发出夜枭般的尖笑,声音在这幽冥幻域中回荡,更添几分恐怖:“小子!没想到吧?老夫在此等你多时了!今日这万鬼噬仙阵,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给我杀——!!” 他话音未落,攻击已至! 引魂道人摇动招魂幡,万魂洪流化作一条狰狞的鬼龙,撕裂幻域,直扑而来! 骨煞真君脚下祭坛鬼火暴涨,化作无数幽冥火鸦,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铺天盖地! 缚灵尊者双臂一振,无数怨魂锁链如同活过来的黑色巨蟒,从四面八方缠绕、穿刺,封锁一切退路! 而最恐怖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万鬼噬仙阵!它不仅持续吞噬我的气血,扰乱我的神魂,此刻更是在幽冥子的操控下,凝聚出一道道漆黑的法则之刃,无声无息地切割着我的护体神光! 绝杀!这是针对肉身、神魂、气血、空间的全面绝杀!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双目赤红,发出了绝境中的咆哮,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底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 “四大混沌龙域——给我全开!撑住这片天!!” 轰!轰!轰!轰! 混沌雷霆龙领域!无数金色雷龙咆哮,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炸开,与那万魂洪流疯狂对撞,净化着阴魂,抵御着神魂侵蚀! 混沌死亡龙领*!幽冥骨龙虚影盘踞,死亡龙威与阵法的死寂之气相互侵蚀、对冲,勉强稳住了一片死亡净土! 混沌星辰龙领域!星云龙影盘旋,沉重的星辰引力扭曲着空间,干扰着那些无声无息的法则之刃,也为小炭小绿提供了些许庇护! 混沌火龙领域!焚天之龙怒吼,混沌龙息席卷,灼烧着扑来的幽冥火鸦,将那极致的阴寒稍稍逼退! 四大龙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撑开,硬生生在这恐怖的幽冥幻域中,撕裂出了属于我的一片混沌龙域!领域边缘与阵法力量激烈碰撞,不断湮灭、重生,我的神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疯狂消耗!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厨具老伙计们!全服武装!!” 破锅如同最忠诚的盾牌,死死扣在我后背,锅底裂纹如同呼吸般张合,疯狂吞噬着阵法吞噬之力和部分法则攻击,锅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破碗悬于头顶,碗口化作黑洞,拼命撕扯、吞噬着引魂道人的万魂洪流,碗身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碎! 破盆洒下混沌气流,调和、中和**着骨煞真君的幽冥鬼火与阵法的阴寒之力! 盘子护心镜光芒爆闪,硬抗着缚灵尊者锁链的穿刺和阵法法则之刃的切割。 星辰刀在我手中嗡鸣,刀罡撕裂靠近的怨魂锁链! 勺柄如同鬼魅,在领域中穿梭,精准地点杀着幽冥火鸦的核心和锁链的节点! 破瓢悬浮一侧,混沌气流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致命一击! 我将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刺猬般的混沌龙域堡垒! “小炭!小绿!杀!!” 小炭发出震天龙吟(骨头摩擦),庞大的暗金骨架直接冲向了骨煞真君,龙纹骨爪与那骷髅祭坛悍然对撞,爆发出毁灭性的冲击! 小绿化作一片腐蚀毒雾,迎上了缚灵尊者的怨魂锁链,毒性与怨力激烈湮灭! 大战彻底爆发! 我身处四大龙域中心,承受着来自阵法无孔不入的气血吞噬、神魂攻击和法则切割,还要应对三大元婴长老的猛攻!万龙血甲明灭不定,鲜血不断从崩裂的伤口中渗出,又被龙气强行修复。 五脏神明超负荷运转,神纹都仿佛要燃烧起来!《无相吞天功》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可吞的能量——阴气、鬼气、怨力、甚至阵法的部分法则碎片,强行转化为混沌神力,支撑着我这摇摇欲坠的防线! 每一次碰撞,都让我神魂剧震,气血翻腾! 小炭的骨架上添加了更多深刻的斩痕,小绿的毒雾被鬼火灼烧得不断缩小…… 我就像狂风暴雨中一艘破烂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吞噬! 幽冥子悬浮于空,冷漠地看着在绝境中挣扎的我,如同在看一只掉入蛛网的飞蛾。他缓缓抬起了手,那面漆黑的小幡——万魂幡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幡面上的痛苦面孔扭曲嘶吼,一股足以湮灭元婴神魂的恐怖力量正在凝聚! 他要给予我,最后的终结! 感受着那致命的威胁,看着周围无尽的攻击和不断缩小的龙域,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想杀我……那就一起……毁灭吧!!” 我咆哮着,准备引爆五脏神明和四大龙域,发动最后的自毁式攻击! 第1259章 困境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运转到极致啊!!” 我心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体内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太古巨神躯诀》这门得自远古遗迹的炼体圣法,在这一刻被我毫无保留地催动。 皮肤表面,一道道古老、蛮荒的暗金色神纹浮现,如同活过来的藤蔓般疯狂蔓延,我的肌肉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体型在刹那间膨胀了一圈,一股源自太古的苍茫、霸道气息,混合着战神寂灭意,硬生生顶住了万鬼噬仙阵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压制! “血勇,开!” 双眼瞬间化为赤红,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痛感被大幅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焚尽一切的疯狂战意和超越极限的力量感。气血在血管中奔腾如龙,发出隆隆巨响,消耗的速度更快,但爆发出的力量也更猛! “巨神凝爆术!!” 我右拳紧握,周身气血与混沌神力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压缩在拳锋之上,那刚刚凝实几分的巨神虚影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一拳轰出!这不是神通,而是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爆发!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刺耳的悲鸣,翻滚的黑色泥沼被硬生生犁开一道长达千丈的真空沟壑,无数从泥沼中伸出的苍白手臂在这一拳之下化为齑粉!正面袭来的怨魂锁链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倒卷而回! 缚灵尊者脸色一白,周身缠绕的锁链明灭不定,显然受了些反震之力。“气血缠绕!!” 我双足猛地踏在粘稠的泥沼之上,暗金色的气血之力如同根须般从我脚下蔓延而出,强行扎根于这吞噬生命的绝地! 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气血在流逝,但“气血缠绕”秘术让我与这片战场产生了诡异的联系,吞噬而来的部分阴寒能量被气血之力强行同化、燃烧,化为支撑我继续战斗的燃料! “噗——!”即便如此,强行催动多种至高秘法,同时对抗大阵和四大高手,我还是忍不住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鲜血尚未落地,就被阵法的阴风绞碎、吞噬。 “太难了!这阵法真的太变态了!”我心中凛然。我身负四大混沌龙域、两种至高功法,更有巨神躯和星辰骨这等底蕴,此刻竟被压制得如此狼狈!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心神和气力。空间的扭曲让我的行动滞涩,精神的侵蚀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我的意志防线。 若非死亡法则领域不断汲取阵中弥漫的死寂之气,勉强维持着生死平衡;若非新吸收的龙气源源不断提供着至刚至阳的磅礴能量,驱散着神魂寒意。 若非星辰骨在重压下熠熠生辉,硬扛住了大部分无形的法则切割和空间挤压,我毫不怀疑,自己早已在这恐怖的绝杀之阵中化为飞灰! “没办法了!唯有死战!”我眼神中的疯狂愈发炽烈,战神寂灭意不再保留,全面爆发!那尊笼罩我的巨神虚影在寂灭意的灌注下,仿佛多了一丝灵性,空洞的眼眸中竟似有火焰在燃烧。 仰天发出无声的怒吼,威势再涨三分,终于将周遭百丈的阵法压制之力,勉强抵住! 但也仅仅是抵住!代价是我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倾泻! 就在这时,敌人的总攻到了! “幽魂百裂爪!” “万骨穿心刺!” “黄泉引渡波!” …… 引魂道人、骨煞真君、缚灵尊者三人眼见我竟然还能硬抗阵法并反击,脸上轻蔑之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杀意。他们不再留手,本命法宝与看家神通齐齐绽放出最幽暗的光芒! 白骨招魂幡摇动,不再是魂龙,而是化作无数凝练到极致的幽魂利爪,这些利爪撕裂空间,发出鬼哭之声,从各种刁钻角度抓向我的头颅、心口、丹田! 骷髅祭坛鬼火冲天,凝聚成亿万根细如牛毛的骨针,这些骨针并非实体,而是幽冥鬼火与怨念所化,专破护体神光,腐蚀血肉生机,如同暴雨般向我罩来! 怨魂锁链则如同拥有了生命,不再是硬打硬撞,而是如同毒蛇般缠绕、束缚,锁链碰撞间发出的不再是金铁之声,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缚魂魔音”,让我神魂摇曳,运转的神力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而最致命的,依旧是悬浮于空,一直未曾真正出手的幽冥子!他手中那面万魂幡散发出的波动越来越恐怖,幡面上那些扭曲的面孔仿佛要挣脱出来,一股令我的巨神虚影都微微震颤的毁灭性能量正在锁定了我!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将寻常元婴后期修士瞬间秒杀成渣的恐怖攻击,我避无可避! “老伙计们!顶住!!”我将希望寄托于陪伴我许久的厨具之上!它们经受龙气长期滋养,早已非吴下阿蒙!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在我周身炸响! 破锅*死死扣在后背,锅底裂纹如同呼吸,暗金色的龙气在裂纹中流转,硬生生抗住了超过七成的幽魂利爪和骨针袭击,锅身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轰鸣,但终究没有破碎! 破碗悬于头顶,碗口黑洞旋转速度飙升到极限,将剩余的魂爪和部分骨针强行扯入、碾碎,碗身嗡嗡作响,混沌气流四溢! 破盆洒下的混沌气流变得更加厚重,如同给我披上了一层混沌纱衣,那些穿透了锅、碗防御的漏网之鱼——骨针和鬼火,撞入这层纱衣中,威力被大幅削弱、中和。 盘子所化的护心镜光芒爆闪,精准地挡住了三道直刺我心口的凝实魂刺,镜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但终究护住了要害! 星辰刀在我手中舞成一片银色光轮,刀罡凛冽,将靠近的锁链斩断、劈飞! 勺柄如同鬼魅的刺客,在间不容发之际点出,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命中一根骨针的核心或是一道魂爪的节点,将其提前引爆! 厨具齐出,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硬生生为我撑起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它们光华流转,龙纹隐现,展现出的防御力远超我的想象! “哈哈哈!!江海生!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与我幽天门为敌的下场!”幽冥子看到我虽然凭借厨具勉强挡住,但气息已然紊乱,巨神虚影也开始波动,不由得发出得意而残忍的尖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你真以为我们之前的混乱是真的?那不过是引你这蠢鱼上钩的香饵!从你踏入山谷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今日,此地,便是你形神俱灭的葬身之所!给我彻底湮灭吧——万魂寂灭波!” 他终于蓄力完毕,手中万魂幡猛地向前一挥! “呜——!!!”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光束,如同从九幽最深处射出的死亡射线,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它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撕裂,而是直接湮灭! 化为最原始的虚无!万鬼的哭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仿佛所有的怨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凝聚在了这一击之中! 这是针对神魂与肉身的同时湮灭!是幽冥子借助万鬼噬仙阵之力,发出的必杀一击! 感受着那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死亡威胁,看着周围依旧源源不断涌来的攻击,我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疯狂的平静。 “想杀我……那就看看,你这幽天门,够不够格给我陪葬!!” 第1265章 六十四口棺材再出 就在我体内所有力量沸腾,五脏神明哀鸣,四大龙域核心即将被点燃,准备上演一出壮烈且大概率是同归于尽的自爆大戏,连幽冥子那老鬼脸上都露出“稳了”的残忍微笑时—— 异变,发生得如此突兀,如此不讲道理,甚至……有点儿戏。 “嗝儿~”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像是吃饱了打嗝的声音,从我胸口传出。 在这神魂嘶吼、万鬼哀嚎、能量狂暴对撞的混乱战场上,这声音微弱的如同蚊子放屁。 但下一刻—— “嗡!!!” 我胸口那一直没啥存在感,除了偶尔当个储物柜和亮闪闪装饰品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躺尸的七彩小塔,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不是那种温吞吞的光芒,而是像吃了炫迈一样,七色光芒疯狂旋转、闪耀,差点把我自己眼睛都给晃瞎了! “卧槽?!什么情况?这时候你凑什么热闹?!”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控制住即将自爆的能量洪流。这破塔平时抠抠搜搜,除了吞我点零散能量,屁用没有,关键时刻跳出来是想给我陪葬吗? 没等我反应过来,七彩小塔的塔身猛地一震! “噗!噗!噗!噗!噗……” 如同吐瓜子皮一样,一口接一口,造型古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眼花的八卦符文,通体散发着一种“我很古老、我很神秘、我不好惹”气息的棺材,被小塔跟不要钱似的吐了出来! 一口,两口,十口,三十口……整整六十四口黑漆漆的八卦棺材,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是顽童随手抛出的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我身体周围的空间里! 幽冥子那蓄势待发,足以湮灭元婴神魂的 “万魂寂灭波”,那道撕裂空间,带着无尽怨念与死亡的漆黑光束,此刻正好射到! 目标,正是被六十四口棺材莫名其妙“保护”在中心的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引魂道人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骨煞真君脚下的骷髅祭坛鬼火都兴奋地跳起了舞,缚灵尊者的怨魂锁链盘绕成了看戏的姿势。 然后…… “啵~” 一声轻响。 就像是一滴水珠,滴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道恐怖绝伦,让我准备豁出性命去对抗的万魂寂灭波,在接触到最外围那几口棺材散发的无形力场时,就这么……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也不是被防御。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无声无息,连点能量涟漪都没溅起来。 幽冥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鸭。他眼眶里的幽绿魂火疯狂跳动,几乎要瞪出眼眶。“不……不可能!那是什么鬼东西?!” 引魂道人手里的白骨招魂幡差点掉进脚下的黑色泥沼里,他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鹅蛋:“棺……棺材?!哪来的这么多棺材?!” 骨煞真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自己的骷髅祭坛上摔下来,声音都变了调:“它们……它们在干嘛?!” 缚灵尊者周身的怨魂锁链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蛇群,瑟瑟发抖地缩了回来,他喃喃自语:“我……我感觉到了一种……来自远古的……饥饿?” 没错,就是饥饿! 就在万魂寂灭波被“吃掉”的下一秒,这六十四口原本死气沉沉的八卦棺材,仿佛被这一口“开胃小菜”给唤醒了! “嗡——”“嗡——”“嗡——”“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每一口棺材内部响起,起初微弱,但迅速连成一片,如同无数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在同时打起了满足的呼噜?不,是饥饿的咆哮! 棺材表面那些玄奥的八卦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散发出幽深的光芒。 紧接着,让幽天门四位大佬,包括我在内,彻底傻眼的一幕发生了: 这幽魂山谷,这万鬼噬仙阵,那翻滚的黑色泥沼,那凄厉哀嚎的阴魂,那精纯无比的阴气、尸气、死气、怨气……所有这些对于正道修士而言避之不及的幽冥能量,此刻仿佛变成了世界上最美味的……养料! “呼呼呼——!!!” 以六十四口棺材为中心,形成了六十四个巨大的、无形的能量漩涡! 整个万鬼噬仙阵,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阵法凝聚的阴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被那些棺材吞噬!黑色泥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那些从泥沼中伸出的苍白手臂,哀嚎声都变了调,从凄厉变成了惊恐,然后连同它们寄身的泥沼一起,被无情地扯入棺材底部的漩涡,消失不见! 天空那扭曲的暗紫色,因为能量被疯狂掠夺,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万鬼噬仙阵本身蕴含的无数阴魂,更是发出了绝望的尖啸。它们不受控制地从阵法各处被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流,如同遇到了黑洞,尖叫着被吸入那些棺材之中! 引魂道人手中的白骨招魂幡剧烈震颤,幡面上的魂影变得淡薄,仿佛连他这个主人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存货”了! “我的阵法!我的阴魂!我的幽冥之气!!” 幽冥子发出了心胆俱裂的嘶吼,他试图重新掌控大阵,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对阵法的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 那六十四口棺材,就像六十四个扎根在阵法命脉上的超级寄生虫,正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速度,疯狂抽取着阵法的根基!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棺材阵的中心,原本准备自爆的能量因为失去了目标,尴尬地在体内乱窜,差点让我岔了气。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周遭这离谱的景象,感觉自己就像个误入了饕餮盛宴的乞丐,手里还攥着准备拼命的窝窝头(自爆),结果发现人家满汉全席都摆上了,而且吃的还是原本要弄死我的“主人”家的粮仓! 而我,作为这些棺材名义上的“主人”,发现自己对这些正在疯狂“进补”的棺材,没有半毛钱的控制权!它们就像是一群饿疯了又被放归山林的熊孩子,完全无视了我这个“监护人”,只顾着自己嗨吃海塞!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似乎是觉得单个吞噬效率还不够高,这六十四口棺材在饱餐一顿,棺材板都似乎油亮了几分之后,开始自行移动起来!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玄妙的轨迹,一口口悬浮、移位、排列、组合……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六十四卦象彼此勾连,气机交感! 眨眼之间,一个远比万鬼噬仙阵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霸道的大阵,以我为中心,豁然成形!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 此阵一出,天地色变!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幽冥幻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幽魂山谷那原本昏暗,但此刻却显得无比“正常”的天空。 山谷内,阴风怒号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死寂和肃杀!六十四口悬棺,如同六十四颗镇压诸天的黑色星辰,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万物凋零、让仙神陨落的恐怖气息! 这周天悬棺弑仙大阵,它不吸收我的气血!非但不吸收,反而还有一丝丝精纯至极的、被提炼过的阴属性能量反哺到我身上,修复着我刚才的伤势,补充着我的消耗!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这幽魂山谷内,这万鬼噬仙阵中,所有的阴性能量!以及,散发着阴性能量的……活物! “不!!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幽冥子彻底崩溃了,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压制!他的万鬼噬仙阵在这悬棺大阵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遇到了真正的战争堡垒! “我的修为……在流逝!!” 引魂道人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幽冥法力,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被那悬棺大阵强行吸走! “快!打破这些棺材!!” 骨煞真君尖叫着,操控脚下的骷髅祭坛,凝聚起最强的幽冥鬼火,化作一道巨大的鬼火骨矛,狠狠刺向最近的一口悬棺! 缚灵尊者也将所有怨魂锁链凝聚成一股,如同黑色的钻头,直刺另一口棺材! 然而—— “铛!!!” 鬼火骨矛撞在棺材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骨矛上的鬼火瞬间被棺材吞噬殆尽,骨矛本身也寸寸断裂,化为精纯的阴气,被棺材笑纳。 “咔嚓!” 怨魂锁链组成的钻头,更是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化的玄冰,直接崩碎成无数截,里面的怨魂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吸走。 两口被攻击的棺材,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棺材盖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在表示:“味道不错,还有吗?” 幽冥子四人:“!!!” 我:“……(⊙o⊙)”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捏着的,准备用来拼命的“窝窝头”(自爆能量),又看了看外面那六十四个正在用“优雅”且“高效”的方式,把敌人连人带阵法一起当自助餐吃的“熊孩子”棺材。 我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狂暴的能量散了回去。 好像……没我什么事儿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江海生,原本应该是这场大战悲壮的主角,此刻却像个多余的围观群众,站在自家(不受控制的)超级大阵中心,看着对面的四个反派大佬,从稳操胜券到怀疑人生,再到绝望挣扎。 幽冥子面容扭曲,试图燃烧精血,施展某种禁忌秘法。 然而,他刚提起一口气,周天悬棺大阵微微转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他刚刚凝聚起来的血光和魂火,就像被掐灭的烟头,“噗”一下,熄了。 幽冥子:“……” 引魂道人试图悄悄溜走,结果刚挪动几步,一口代表着“困”卦的棺材微微一颤,他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把他直接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力源源不断被抽走。 骨煞真君和缚灵尊者背靠背,瑟瑟发抖,看着周围那些缓缓旋转,如同在挑选下一个“甜点”的悬棺,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想回家!”的茫然与恐惧。 万鬼噬仙阵,已经名存实亡。山谷内的阴气、尸气被吞噬一空,连地脉中的幽冥之气都被抽干了。天空恢复了昏暗,但却是一种干净的昏暗,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诡异和压抑。 六十四口悬棺似乎终于“吃饱喝足”,吞噬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它们组成的周天悬棺弑仙大阵依旧稳固地运转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牢牢锁定着幽冥子四人。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身为主角的尊严和掌控感。我双手背负,目光(努力做出)深邃地看向外面面如死灰的四人,尤其是那位刚才还牛逼哄哄的幽冥子宗主。 “咳咳,”我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那什么……幽冥子前辈,还有几位,你看……这局面,是不是有点小小的出乎你们的意料?” 幽冥子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一丝……崩溃?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狠话,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棺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感。 我看着他那惨样,心里莫名地有点……爽? 光柱散去,周天悬棺弑仙大阵缓缓停止运转。六十四口棺材似乎意犹未尽地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化作六十四道流光,“嗖嗖嗖”地飞回我胸口的七彩小塔,消失不见。 小塔的光芒彻底隐去,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装饰品模样。 山谷内,万籁俱寂。 只有我,江海生,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被抽干了所有幽冥之气,显得格外“干净”的山谷中央,风中凌乱。 我摸了摸胸口的小塔,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山谷,以及地上那几件因为主人陨落而灵光黯淡的法宝(招魂幡、骷髅祭坛碎片等)。 “所以……我这是……躺赢了?” 第1266章 幽天尊 就在那周天悬棺弑仙大阵的毁灭光柱,即将把幽冥子四人连同其元婴、神魂一同从世间彻底抹去的电光火石之间—— “嗡——!!!” 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带着亘古沧桑与无上威严的神念,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猛地从幽冥子那濒临崩溃的躯壳最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法则领悟的绝对压制,赫然达到了化神期的范畴!它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攥住了那足以弑仙的光柱,令其凝滞在幽冥子眉心之前,无法寸进! 幽冥子原本死灰般的双眼,骤然被两团旋转的、深邃如宇宙星璇的光芒取代。一个苍老、疲惫,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困惑的声音,取代了他原本的声线,回荡在山谷: “且慢!这阵纹……周天悬棺,弑仙戮神……这熟悉的气息……” 那声音带着万古尘埃抖落的震颤,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确认一个惊天的事实: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此阵……怎会重现人间?!” 紧接着,那磅礴的神念穿透阵法光芒,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震惊,以及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追忆: “小辈!你……你从何处得来此阵?!你与炎晶子……是何关系?!快说!炎晶兄……他……他如今何在?!” 炎晶兄! 这个称呼让我心头狂震!这老怪物不仅认识这阵法,还与大炎王朝的开创者炎晶子称兄道弟?而且听这语气,关系绝非寻常!难怪幽天门能存在至今,恐怕根源就在这里! 眼看那古老神念因激动而引动的威压越来越强,周天悬棺大阵虽被阻住,却也发出了更加危险的低沉轰鸣,弑仙之力再次凝聚,似乎要与这突然出现的化神威压一较高下。 我这小身板夹在中间,感觉下一秒就要被这两股力量的余波碾成齑粉! 硬刚?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我江海生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该硬的时候绝不软,该怂的时候……那必须怂得彻底、怂得自然、怂出风格、怂出水平! 我瞬间散去所有战斗姿态,脸上迅速切换成一种混合着“震惊”、“崇敬”、“他乡遇故知”的激动表情,朝着那被附体的幽冥子方向,深深一揖到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晚辈江海生,拜见前辈!前辈明鉴!此阵……此阵确是晚辈机缘所得,绝无巧取豪夺!晚辈曾于一处秘境(当然吹的,我怕我说要推翻大炎王朝,他马上翻脸。),有幸吸收炼化了一缕……一缕大炎王朝残存的龙脉之气!” 我刻意运转体内那缕得自龙脉秘境、蕴含着煌煌人道皇朝气息的金色龙气,让其微光透体而出。虽然微弱,但那股纯正、古老、独属于大炎王朝的气息,做不得假! 果然,感受到这纯正的龙脉气息,那古老神念的波动骤然加剧,笼罩在我身上的威压明显收敛了许多,似乎在仔细而急切地感知、确认。 我趁热打铁,语气带着无比的诚恳与一丝追忆的悲凉(七分真三分演,毕竟我不能说挖了人家祖坟。):“晚辈在炼化龙脉之气时,……那位皇者,自称炎晶子*!” 我抬起头,目光“真挚”地看向那两团星璇:“炎前辈于消散前,曾嘱托晚辈,若有可能,望晚辈日后能善待大炎王朝的后人……并言道,若晚辈有朝一日能飞升上界,可去寻他……” 我将当初在皇陵、关于炎晶子的模糊信息与嘱托,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重点突出了“善待后人”与“上界可寻”这两个关键信息!同时,我彻底放开了对龙脉之气的遮掩,让其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那古老神念沉默了。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周天悬棺大阵还在不安地嗡鸣,以及那被定格的毁灭光柱在微微颤动。 我能感觉到,那道神念在我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那缕龙脉之气和周围的六十四口棺材,被反复探查、确认。他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在感知炎晶子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 良久,良久。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有释然,有悲伤,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炎晶兄……果然……你还是留下了后手……善待后人……飞升上界……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带着苍凉与一丝欣慰。 笑声渐止,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 “小辈江海生……吾乃幽天尊与炎晶子乃是生死之交,曾一同修行,一同创立这周天悬棺弑仙大阵之基!这幽天门,便是我当年为守护大炎王朝一方安宁所留的道统!”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看在炎晶兄的嘱托,看在你身负大炎龙脉,更看在你唤醒此阵的缘分上……吾可饶你不死。” 我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多谢前辈宽宏!” “但是,”玄冥子话锋一转,“你需答应吾一事!” “前辈请讲!晚辈力所能及,定当竭力!”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时候别说一件事,十件一百件也得先答应下来啊!保命要紧! “你需立下心魔誓言,日后若有可能,需善待我幽天门道统!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肆意屠戮其门人,并在其危难之时,酌情庇护!”玄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对身后之事的牵挂。 就这?我还以为要我去灭了哪个上古魔头呢!善待幽天门?没问题啊!只要他们别再来惹我,我闲着没事去欺负他们干嘛?说不定还能从他们那里捞点好处呢! “晚辈江海生,在此立下心魔大誓!”我立刻举起右手,表情庄重(内心窃喜),“只要幽天门不负我,我江海生必不负幽天门!若其遭逢大难,在我能力范围内,定当施以援手!如违此誓,心魔缠身,大道崩殂!” 誓言立下,一道无形的因果线隐隐缠绕在我神魂之上。 “好!好!”幽天尊的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满意,“你能得炎晶兄认可,继承龙脉,唤醒周天悬棺,亦是与我等有缘。此阵玄奥无比,威力绝伦,但催动亦需特殊法门与浩瀚能量……” 一道微弱却蕴含着玄奥信息的神念流光,传入我的识海。 “此乃《周天悬棺阵解》入门篇,以及收放此阵与初步催动之法……你好生参悟,莫要辜负了此阵威名,更莫要辜负了炎晶兄的期望……未来的路,看你自己了。幽天门听令,所有人归顺江海生。如果你能来上界,找我幽天尊……”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那磅礴的神念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幽冥子的躯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显然刚才催动这道神念使用太大,身体消耗太大。而那位与炎晶子称兄道弟的古老存在——幽天尊,也完成了最后的嘱托,残魂归于虚无。 山谷中,那被定格的毁灭光柱悄然消散,周天悬棺大阵也平静下来,六十四口棺材静静悬浮,仿佛在默哀,又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好险!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谁能想到,绝杀之局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收场? 不仅小命保住了,还得了个“善待幽天门”的轻松任务,更是白嫖了周天悬棺大阵的操控法门,还得到幽天门的支持。 这波……血赚不亏! 我按照玄冥子传授的法诀,意念一动。 “嗖嗖嗖——” 以前收不进来的储物戒指的六十四口棺材,这时被吸收进来了。 第1267章 幽天门新门主 玄天尊那蕴含无上威严与化神期神念的宣告,如同九天惊雷,不仅炸懵了我,更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幽魂山谷,甚至传遍了幽天门护山大阵笼罩的每一个角落! “幽天门上下听令!自今日起,举宗归顺江海生!奉其为主,尊其号令,如有违逆,形神俱灭!” 声音滚滚,如同天道法旨,烙印在每一个幽天门弟子的神魂深处。 刹那间,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那些原本远远躲在阵法边缘、山峦背后、甚至地缝里,实力从金丹期到练气期不等的幽天门弟子、执事、管事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表情,堪称一场精彩纷呈的表情包盛宴: 有金丹长老张大了嘴巴,下巴颏差点砸到脚面,手里的飞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有筑基执事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掏着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阵法波动太大出现了幻听。 更多的炼气期弟子则是直接大脑宕机,眼神呆滞,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归顺江海生?”“奉其为主?”这几个字,完全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整个幽天门,从元婴老祖到扫地的杂役,此刻都维持着各种滑稽的姿势,定格成了一幅名为《震惊!我家没了,还多了个新主人?》的巨型浮世绘。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山谷里刚才还在呼啸的阴风,此刻都识趣地停了下来,生怕打扰到这历史性的一刻。 我,江海生,站在山谷中央,感受着那无数道混杂着震惊、茫然、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就像三伏天连干了三大碗冰镇酸梅汤,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这叫什么?这叫人在阵中站,喜从天上来!这叫绝境逆袭,躺赢巅峰! 我努力想绷住脸,维持一下新任宗主的威严,但嘴角那不受控制疯狂上扬的弧度,彻底出卖了我内心的狂喜。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声:“还有谁?!” 就在这万众瞩目且懵逼的时刻,场中还有四个稍微“清醒”点的人——哦不,是四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还处于半瘫痪状态的元婴长老。 引魂道人、骨煞真君、缚灵尊者这三位难兄难弟,刚才可是亲耳听到了幽天尊老祖的法旨,也亲眼看到了幽冥子宗主被附体的全过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现状的懵逼和对宗门易主的悲痛(或许有?)。 三人挣扎着,连滚带爬地冲到幽冥子哪里。骨煞真君和缚灵尊者手忙脚乱地将幽冥子的灌入阴气,可惜一时半会没有醒。 引魂道人则深吸一口气,用尽残存的法力,声音带着哭腔主要是疼的和无比的恭敬,运起扩音法诀,对着四面八方那些依旧石化的门人弟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幽天尊老祖法旨!尔等还愣着干什么?幽冥子宗主……宗主他老人家……已遵老祖法旨,将门主之位传于江……江海生前辈!自此以后,我幽天门上下,唯江海生前辈马首是瞻!永世追随,绝不背叛!!”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终于惊醒了那些石化中的门人。 紧接着,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被骨煞真君和缚灵尊者“扶”着的幽冥子的身体,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漏气般的“嗬……”声,然后,他那耷拉的脑袋,极其轻微地、幅度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 点了一下!!!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对这三位元婴老怪的急智(和节操)佩服得五体投地!人才啊!这都是人才啊!为了活命,不等幽冥子醒来就强行来了一下。 骨煞真君立刻抓住这“宝贵”的瞬间,用带着哭腔(演技飙升)的声音高呼:“看!宗主点头了!宗主确认了!他老人家临终前,亲口……不,亲自点头,将门主之位传于江海生前辈!!” 缚灵尊者更是噗通一声率先跪下,朝着我的方向,脑袋磕得砰砰响(虽然离得远,但态度很到位):“属下缚灵尊者,拜见江门主!门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有了他这个“表率”,引魂道人和骨煞真君也立刻丢开幽冥子的身体,噗通跪下,高声附和:“拜见江门主!门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这三个元婴长老一带头,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山谷内外,那些原本还在懵逼和犹豫的金丹、筑基、炼气弟子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或者说被求生欲支配)! “噗通!”“噗通!”“噗通通通——!!”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又像是下饺子一样,从近处到远方,从山谷到山门,所有幽天门的门人,无论内心是何等的卧槽和茫然,身体都无比诚实地跪了下去! “拜见江门主!” “门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幽天门永世追随江门主!” 呼喊声起初还有些杂乱,但很快就变得整齐划一,山呼海啸般响彻云霄!数千上万名修士齐声跪拜,那场面,简直了! 我站在山呼海啸的中心,感受着那一道道或敬畏、或恐惧、或茫然、或认命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感觉……真他娘的爽爆了!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快要咧到耳后根的笑容,背负双手,挺直腰板(虽然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运起一丝混沌神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跪伏弟子的耳中: “嗯……诸位,请起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自认为的)。 “今日之事,皆是机缘巧合,亦是幽天尊前辈与幽冥子宗主……呃,深明大义之举。”我面不改色地给幽冥子的“被传位”定了性,“既然本座接任此位,自当担起责任。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只要尔等忠心为本座办事,为本门发展尽力,本座绝不会亏待尔等!” 我先画个大饼,稳定军心。 “现在,听我号令!”我语气一肃。 所有刚站起来的弟子,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竖起了耳朵。 “第一!立刻打扫战场!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打扫的,不过我们这里可以打扫。“ “第二!开启宗门宝库……的防护阵法,严加看守,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先看好我的战利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目光扫视全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本座历经大战,身心俱疲,急需补充元气!传令下去——立刻!马上!把你们幽天门最好、最补、灵气最足的妖兽肉,给本座统统拿出来!本座要开席!全宗同庆!今天,咱们吃顿好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新门主上任的第一道正式命令……是……开席吃肉?! 就连引魂道人、骨煞真君、缚灵尊者三位长老,脸上的肌肉都在疯狂抽搐,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我见他们没反应,把眼一瞪:“怎么?本座的话不管用?还是你们幽天门穷得连点像样的妖兽肉都拿不出来了?!” “管用!管用!”引魂道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觉得这命令离谱到家了,但比起让他们自尽或者解散宗门,只是吃肉……简直太仁慈了!他立刻扯着嗓子对身后还在发呆的执事们吼道: “都聋了吗?!没听见门主的法旨?!快去!把兽栏里那头养了三百年的‘幽冥血犀’给我宰了!还有冰窖里封存的‘九幽寒蟒’肉!药园里那只偷吃灵草的‘五彩锦鸡’也给我炖了!把所有库存的顶级妖兽肉,统统拿出来!今日,全宗大庆,为门主接风洗尘!!”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幽天门,这台刚刚经历了老祖显圣、宗门易主的巨大机器,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高效的方式,轰然运转起来! 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看守宝库的看守宝库,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各级管事声嘶力竭的催促下,冲向了厨房、兽栏、冰窖…… 生火的生火,烧水的烧水,剥皮的剥皮,切肉的切肉…… 不一会儿,巨大的篝火在宗门广场上点燃,一口口堪比房屋大小的巨锅被架了起来,各种平日里弟子们难得一见、灵气充沛的妖兽肉被投入锅中,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灵药的香气,开始弥漫整个幽天门…… 我坐在原本属于幽冥子的那张巨大骷髅宝座上(让人擦了三遍),面前摆着一张临时搬来的玉石长案。引魂、骨煞、缚灵三位长老如同最殷勤的店小二,亲自为我布菜。 “门主,您尝尝这幽冥血犀的里脊,最是鲜嫩,以幽冥鬼火炙烤,外焦里嫩,入口即化,大补气血!” “门主,这九幽寒蟒的蛇胆酒,乃是采用百年陈酿泡制,最是滋养神魂,您刚才神魂消耗颇大,快饮一杯!” “门主,这五彩锦鸡的鸡汤,炖了三个时辰了,里面加了十八味珍稀灵草,最是温养经脉……” 我左手拿着一条比大腿还粗的烤犀牛腿,右手端着一碗金光闪闪的鸡汤,面前还摆着各种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好吃的灵肴,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嗯!不错不错!你们幽天门这伙食标准,可以啊!”我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道,“以后要保持!还要提高!” “是是是!门主说的是!”三位长老点头哈腰,脸上陪着笑,心里估计在滴血。那头幽冥血犀可是准备用来炼制突破元婴中期丹药的主药啊!那九幽寒蟒的胆……那五彩锦鸡…… 但看着新任门主吃得这么开心,他们也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只要这位爷高兴,别说吃点喝点,就是把宝库搬空……呃,这个还是得商量商量。 广场上,其他的幽天门弟子,也分到了一些肉汤和灵谷,虽然比不上我面前的豪华大餐,但也比他们平时的伙食好了无数倍。一开始的惶恐和茫然,在美食和领导的命令面前,渐渐消散,气氛竟然真的变得……有点喜庆起来? 我啃着犀牛腿,看着下方熙熙攘攘、埋头苦吃的幽天门弟子,又看了看身边小心翼翼伺候着的三位元婴长老,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这波战斗,真是赚大发了!不仅没死,还得了个宗门!虽然是个魔道宗门,有点麻烦,但……管他呢!先吃饱再说!” “果然,我江海生最大的优点,就是运气好!该躺赢的时候,绝不瞎折腾!” 我举起盛满蛇胆酒的玉杯,对着下方数千门人,意气风发地高声道: “来!为了幽天门美好的明天!为了大家都能吃饱喝足!干杯!” “干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虽然其中夹杂着多少复杂情绪,但至少表面上,其乐融融。 新任门主江海生的第一次“宗门团建”,就在这诡异的烤肉香气和欢声笑语中,拉开了序幕。 就在这时幽冥子也醒了过来,听到那三位元婴说的话,也终于低下了头,认我为门主。 至于以后怎么管理这个宗门?怎么应对可能到来的麻烦?怎么消化那宝库里的财富? 嗯……那是吃饱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1268章 幽天门的功法 酒足饭饱,打着带着浓郁灵气的饱嗝,我瘫在骷髅宝座上,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麾下(刚刚被迫)拥有一个传承久远的宗门,宝库(即将)任我索取,这感觉,比一口气突破三个小境界还爽! 幽冥子由于损耗太大,早已经闭关去了。 看着下方依旧有些拘谨,但至少不再瑟瑟发抖的幽天门弟子,以及旁边垂手侍立,表情复杂的引魂、骨煞、缚灵三位新任“副门主”,我决定履行一下门主的职责,关心一下宗门的核心产业。 我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看向三位长老:“那个…………呃,几位啊,既然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本座有几个问题,不吐不快。” 三位长老立刻躬身:“门主请问,我等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清了清嗓子,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也是外界对幽天门最大的诟病:“咱们幽天门修炼的这些尸傀、阴魂……是不是真的需要去猎杀其他修士,抽取人家的金丹、元婴来炼制?” 这话一问出口,三位长老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有委屈,有无奈,还有一丝……被误解的愤懑? 引魂道人作为代表,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门主明鉴!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我幽天门自数万年前幽天尊立派之初,虽以幽冥法术见长,但早已摒弃了那等伤天害理、有干天和的邪魔手段!老祖曾严令,不得以活人修士炼制尸傀、拘役生魂!那是会遭天谴,断送道途的蠢事!” 骨煞真君也赶紧补充,指着广场边缘一些弟子正在操控的、明显是各种妖兽骨骼拼凑而成的骷髅兵,以及一些由精纯阴气凝聚的鬼物: “门主您看!那些低阶弟子使用的,大多是以妖兽骸骨、或是收集战场残留的死气、怨气,通过宗门秘法点化而成的‘阴兵’、‘骨将’,虽然威力不如真正的修士尸傀,但胜在来源‘干净’,可批量生产!” 缚灵尊者更是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几颗黑漆漆、不断散发着精纯阴气的珠子,以及一团跳跃的幽绿色火焰:“门主,此乃我幽天门核心传承——阴魂珠与阴魂鬼火! 此珠可吸纳、提纯天地间的残魂与阴煞之气,鬼火则能淬炼材料,赋予灵性!门下杰出弟子,皆可凭借贡献兑换,用以炼制、强化属于自己的尸傀或鬼仆,根本无需行那杀生取丹之事!” 我接过一颗阴魂珠,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精纯却平和的阴属性能量,确实没有血腥暴戾之气。又看了看那团鬼火,虽然阴森,但气息纯粹。 “哦?这么说,你们还正派人士?”我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这跟我想象中魔焰滔天、血祭满门的幽天门画风不太一样啊。 三位长老齐齐点头,脸上写满了“我们其实是绿色无公害宗门”的委屈。 “不过……”我话锋一转,眯起眼睛,“既然有这等‘绿色’法子,为何外界都传言你幽天门凶残暴戾,以人炼傀?而且,我刚才跟你们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用尸傀?别说你们没有!” 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极度尴尬和窘迫的神色,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引魂道人硬着头皮,搓着手,干笑道: “这个……回禀门主……关于名声问题……咳咳,早年确实有些弟子急功近利,或是与某些势力结仇后,私下里用过禁术……再加上咱们这功法卖相确实不太好,黑烟滚滚,鬼哭狼嚎的,难免被人误解……至于刚才……” 他声音越来越低,老脸一红:“至于刚才为何没用尸傀……是因为……因为我们几个的元婴期尸傀,还有宗门库存的一些强力傀儡……前些日子,都被派去……皇城执行任务了……所以,刚才跟门主您切磋的时候……就,就没来得及召回来……” 皇城? 我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卧槽!我说怎么打得那么“顺利”虽然也被逼得差点自爆,合着是跟一帮“裸装”的元婴老怪在打?人家主力装备都没带! 这他妈……尴尬了呀!我这“辉煌战绩”的含金量瞬间暴跌! 看着我脸色变幻,三位长老更是把头埋得更低,脚趾头估计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吐槽欲望,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皇城?你们派人去皇城干嘛?是不是找我麻烦?“ “是!不是!不是!绝对不敢!”骨煞真君连忙摆手,“门主,您可还记得皇城那三件镇国神器——陨神照虚镜、戮仙弓、弑帝刃?” “记得,怎么了?” 缚灵尊者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自豪:“那陨神照虚镜,本就是我幽天门祖传的镇宗之宝!乃是幽天尊老祖当年亲手炼制!这次主要镇压反贼,不不是镇压反贼,我们这就取回。” 突然他们发现镇压的反贼成了他们门主,感觉说不下去了。 我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立刻有了决断:“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赶紧传讯,让你们派去的人,想办法把那个什么镜子给本座弄回来!至于皇城其他人,让他们都撤回来吧。“ “是!谨遵门主法旨!”三人立刻领命,心中也松了口气。 处理完这桩事,我开始思考宗门的长远发展。我看着下方那些资质参差不齐的弟子,又看了看三位长老,提出了我的第一个“改革方案”: “几位,既然咱们现在不走邪魔外道路线了,那这宗门的规矩,以后就由你们照旧统领,维持秩序。但是,有一点要改——”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从即日起,宗门藏经阁内,所有**功法典籍,向全宗弟子无条件开放**!无论内门外门,无论资质高低,只要对宗门有贡献,或者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皆可自由翻阅、修炼 !再也不能搞什么核心弟子才能修炼高级功法那套了!我们要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要让每一个弟子,都有机会成为强者!”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三位长老惊呆了,连下方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弟子们都惊呆了! 功法无条件开放?这在任何宗门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这意味着资源的下放,意味着绝对的公平(至少表面上是)!一时间,所有弟子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和感激!这位新门主,大气啊! “门主……这……这是否太过……”引魂道人还想劝谏。 “就这么定了!”我直接打断,“本座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幽天门,本座说了算!”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躬身:“是……门主英明!” 我心里暗爽,这套画大饼+资源倾斜的组合拳,我可是学得淋漓尽致!先稳住人心,激发积极性再说! “还有,”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带本座去藏经阁和宝库转转,本座要好好‘检阅’一下咱们的家底!” 接下来的时间,我充分体验了一把“暴发户”的快乐。 幽天门的藏经阁,规模宏大,里面玉简堆积如山!从最基础的《引气诀》到高深的《幽冥鬼王体》、《黄泉引渡咒》,各种幽冥、鬼道、炼尸、驭魂的功法琳琅满目! 虽然大部分都阴森森的,但不得不说,体系完整,底蕴深厚! 我仗着门主特权,神识如同扫描仪一般,将这些典籍囫囵吞枣地“看”了一个遍,虽然不可能瞬间学会,但至少了解了幽天门传承的大致脉络和核心思想。 嗯,确实偏向于利用天地间的阴属性能量和已有的“材料”(如妖兽骸骨、阴魂珠等)进行修炼和战斗,并非必须害人性命。 然后,就是重头戏——宝库! 当我打开幽天门积攒了万年的宝库大门时,那珠光宝气、灵气冲天的景象,差点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堆积如山的各种阴属性灵石、冥铁、魂玉!无数年份久远的阴属性灵草、灵材!还有大量炼制好的法器、法宝,从招魂幡到骷髅剑,从困魂索到幽冥船……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当然,更多的是我根本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我也顾不上什么门主形象了,像个进了米仓的老鼠,开始在宝库里撒欢,看到顺眼的、灵气足的,就往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划拉。 “这个幽冥寒铁?收了!” “这株千年养魂木?我的了!” “这瓶看起来很好喝的阴髓液?尝尝!” “这堆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啥的石头?肯定有用,拿了!” 三位长老跟在我身后,看着宝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一小片,心疼得嘴角直抽抽,但还得陪着笑脸:“门主您慢点,小心脚下……”“门主,那个是装饰用的夜明珠……”“门主,那件法衣是女式的……” 我才不管那么多!这都是我的战利品!哦不,是宗门对我这个新门主的投资! 扫荡得差不多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道:“对了,咱们这尸傀,炼成之后,还能不能继续进化提升?” 三位长老愣了一下,引魂道人回答道:“回门主,若是用阴魂珠和鬼火炼制的正统尸傀,潜力有限,基本炼成时是什么品阶,后期提升就很困难了,更多的是靠更换更好的材料重新炼制。毕竟,它们并非真正的‘活物’,缺乏成长性。” “哦?”我摸了摸下巴,想起小炭和小绿,它们似乎就具备一定的成长性,尤其是小炭,吞噬了龙气之后,骨架都变得不一样了。我随口说道:“可我得到过一本炼尸秘籍,上面好像说尸傀是可以进化的啊?” 我这话一出,三位长老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比刚才面对我的棺材大阵时还要惊恐! “门……门主!”骨煞真君声音都在发颤,“您……您得到的那本,是不是……是不是记载着需要以生魂祭炼,以修士精血温养,甚至……甚至需要吞噬同类尸傀核心的……《幽冥炼尸真解》?!” “好像……是吧?怎么了?” “那是宗门的最高禁术!早已被封存!”缚灵尊者急声道,“那是我们老祖早年与炎晶子陛下探索幽冥时,从一处上古魔窟中得到的残篇,后来发现此法有伤天和,极易反噬其主,使人堕入魔道,早已严令禁止门下弟子修炼! 我幽天门主流,走的乃是借助幽冥泉眼之力,辅以阴魂珠、鬼火,中正平和的炼傀驭鬼之道啊!” 幽冥泉眼? “幽冥泉眼?那又是什么宝贝?”我好奇地问。 引魂道人解释道:“那是我幽天门的立宗根本!位于宗门禁地深处,是一口连通九幽之地的泉眼,能源源不断地涌出精纯无比的幽冥之气和太阴真水! 宗门大阵的能量核心,弟子们修炼所需的阴气,炼制阴魂珠、鬼火的主要来源,都靠它!正因有此泉眼,我们才能不走邪路,稳定发展!” 好家伙!原来幽天门还是个拥有魔道之宝的正道宗门!有这口泉眼在,确实没必要去干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我原先还以为他们真是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典型魔头,没想到内里还有这么多门道。看来,这幽天门,我是接手了一个潜力股啊! 看着三位长老紧张兮兮的样子,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瞧把你们吓的。” 三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擦着额头的冷汗。 我志得意满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戒,看着被初步“改造”的幽天门,心情大好。 “走吧,带本座去看看那口幽冥泉眼!顺便想想,怎么把咱们宗门建设得更加……繁荣富强!” 三位长老连忙在前引路,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了。 我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有了这幽天门做根基,有了宝库的资源,有了棺材大阵护体,还有一口神奇的泉眼……我江海生的修仙之路,想不发达都难啊! “嘿嘿,这波,真是赚得盆满钵满,连裤衩都换新的了!” 第1269章 幽冥泉眼 听着三位长老对那《幽冥炼尸真解》避如蛇蝎、深恶痛绝的模样,我表面上跟着他们一起批判这等“邪魔外道,害人不浅”,心里却乐开了花,像揣了个暖宝宝一样熨帖。 那本破书,早就安安稳稳地躺在储物戒指里。估计他们都没有发现当初丢了吧。 当初炼制小炭和小绿,靠的就是这本“禁术”里的一些偏门法子和核心构想,再结合我自己的混沌神力和一些奇遇材料,才捣鼓出这两个潜力非凡又忠心耿耿的大家伙。 现在看来,这幽天门祖传的“绿色”炼傀法,虽然安全环保,但上限嘛……也就那样了。真正的好东西,还得是老祖宗偷偷藏起来的“禁术”啊! 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我脸上挂着“深以为然”的表情,跟着三位长老,穿过了层层禁制,来到了幽天门真正的核心禁地——幽冥泉眼所在之处。 刚踏入禁地区域,一股精纯到极致、冰寒刺骨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幽冥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一步从阳间跨入了九幽核心!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刚才吃的犀牛肉给喷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泉眼”?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幽冥世界! 我们所站的地方,是一片悬浮在无尽黑暗虚空中的巨大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漆黑湖泊!湖水并非普通的水,而是粘稠如墨玉,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神魂都要冻结的极致阴寒与纯净的幽冥气息——这就是太阴真水! 湖面之上,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幽冥之气,如同黑色的云雾,缓缓流淌。而在湖泊的最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声无息地旋转着,那就是真正的“泉眼”,仿佛连接着九幽之地的本源,源源不断地涌出精纯的幽冥之力和太阴真水。 湖泊周围,虚空之中,还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光、形态奇特的幽冥植物,甚至有一些由纯粹阴气构成的奇异生灵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我滴个乖乖……”我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这……这就是你们说的‘泉眼’?这他娘的是幽冥海洋吧?!” 引魂道人脸上带着自豪:“门主,此乃我幽天门立宗万载之根基!这幽冥湖中的太阴真水,一滴便足以让一件法器产生灵性,一缕幽冥气,便抵得上外界苦修数月!” 我眼睛都直了!这哪里是泉眼,这分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啊! 我立刻把身后跟着的、骨架和毒雾都显得有些黯淡的小炭和小绿拽到前面:“快!快跳进去泡着!能吸多少吸多少!给老子狠狠地修复!” 小炭那空洞的眼眶中,魂火猛地一跳,发出欢快的骨头摩擦声,庞大的暗金骨架“噗通”一声就砸进了漆黑的湖水中,溅起一片太阴真水。 它如同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骨架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暗淡的龙纹重新亮起幽光,甚至能听到它骨头里传来“咕咚咕咚”畅饮的声音! 小绿更是直接,化作一片绿色的毒雾,融入了湖面上弥漫的幽冥之气中,疯狂地吞噬、同化着精纯的阴气,原本被灼烧缩小的毒雾范围开始迅速扩张,颜色也变得越发深邃诡异! 这两个家伙,在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回到了快乐老家! 而我,也没闲着。 如此宝地,不修炼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心念一动,六十口八卦棺材。它们一出现,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无需我催动,便自行飞到了幽冥湖上空,棺材盖微微开启,形成六十个小型漩涡,开始疯狂地吞噬下方的太阴真水和幽冥之气! 这些棺材本就是至阴至寒之物,此刻得到同源力量的滋养,棺身上的八卦符文光芒大盛,散发出的气息越发古朴厚重,连带着与我神魂相连的那丝掌控感都清晰了不少。显然,这幽冥泉眼对它们也是大补! 而我自己,则盘膝坐在湖边,运转起《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功法一经运转,我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个黑洞! “轰——!!” 以我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骤然形成!湖泊中精纯的太阴真水被强行牵引,化作一道道黑色水龙卷,涌入我的体内!天空中浓郁的幽冥之气,更是如同遇到了君王,争先恐后地向我汇聚,被我的毛孔、窍穴疯狂吸收! 这能量太庞大了!太精纯了! 比我之前吞噬的任何能量都要高级!都要纯粹! 我感觉自己的经脉瞬间被撑得鼓胀欲裂,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冻结、碾碎! “妈的!玩大了!”我心中一惊,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五脏神明,给我现!全力炼化!” 我心念急转,肝神龙烟、心神丹元、脾神常在、肺神皓华、肾神玄冥,五尊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神明虚影在我身后浮现,结成阵势,与我一同承受、炼化这海量的幽冥能量! 肝神主疏泄,疏导着狂暴的能量洪流;心神主血脉,稳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和沸腾的气血;脾神运化,将能量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神力;肺神调节,平衡着极寒能量对身体的冲击;肾神本就是水属,此刻更是如鱼得水,疯狂吸收着太阴真水的精华,反哺自身! 我的《无相吞天功》运转到了极致,吞噬、炼化、转化!混沌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凝练!我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向着金丹后期稳步迈进!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感悟的死亡法则,在这极致精纯的幽冥本源环境中,如同得到了最好的滋养,变得异常活跃和清晰!无数关于寂灭、终结、轮回的玄奥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识海,对死亡法则的领悟在以惊人的速度加深! 然后我又把我厨房七件套,扔了进去他们都疯狂的吞噬。 而最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在我疯狂炼化太阴真水,以其中蕴含的极致阴寒与生机修复自身暗伤时,我猛地发现,胸口那道之前被戮仙弓残留气机所伤,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难以驱除的道伤, 在那精纯无比的太阴真水和幽冥本源的冲刷、滋养下,竟然开始……消融了! 那缕顽固不化、带着凌厉杀伐之气的金色道痕,在至阴至寒的太阴真水包裹下,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慢慢软化、分解,最终被我的混沌神力同化、吞噬! “卧槽!这就好了?!”我内视着那道困扰我许久,甚至影响我实力发挥的道伤彻底消失,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这幽冥泉眼,简直就是万能修复液+超级经验丹! 贪念,如同野草般滋生。 这么好的机会,不多吸点,对得起我江海生雁过拔毛的名声吗? 我红了眼,将《无相吞天功》催动到连创始人都可能没想过的疯狂境地!吞噬的范围再次扩大! 更多的太阴真水龙卷被我扯起!更多的幽冥之气形成风暴向我灌入! 六十口棺材也在疯狂抢夺,整个幽冥湖上空能量乱窜,如同末日景象! 三位长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腿肚子都在转筋。这位新门主……也太生猛了吧?这吞噬速度,化神期老祖来了也得瞠目结舌啊! 不过看着那个泉水越来越少,我也不能全部吸光啊,让我们这几个吸了一大半毕竟这以后是我自己的宗门,我可不想让他们没有人炼。 第1270章 准备去皇城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静静悬浮在我身边,刚才也跟着吸收了不少幽冥之气,碗身变得更加黝黑发亮的破碗。 一个绝妙的主意,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郁闷的心灵! “对啊!我怎么把这老伙计给忘了!”我一拍大腿,“这破碗连法则碎片都能吞噬炼化,区区太阴真水,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它炼化过的能量,性质都会变得温和许多!” 说干就干! 我坐起来,在三位长老疑惑的目光中,拿起了那只看起来比乞丐用的还磕碜的破碗。 “门主,您这是……”引魂道人看着我的破碗,欲言又止。这碗看起来,实在跟眼前这幽冥圣境格格不入。 “看好了!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我得意一笑,将混沌神力注入破碗之中。 “嗡——” 破碗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碗口处的裂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我将其对准下方的幽冥湖,心念一动: “给老子——吸!” 刹那间,风云变色!哦不,是湖面变色! 原本平静如墨玉的湖面,以破碗为中心,瞬间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粘稠如浆的太阴真水,如同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水龙,咆哮着、奔腾着,疯狂地涌入那只看似不起眼的破碗之中! 这吸收的规模和速度,比我刚才用《无相吞天功》全力催动时,竟然还要快上数倍!而且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 “我……我的幽冥老祖啊!”骨煞真君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湖里了,舌头打结,“这……这碗……是何等神物?!竟然能如此鲸吞太阴真水?!” 缚灵尊者更是双腿发软,差点给跪了:“门主……门主神通广大,法宝玄奇,属下……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心中暗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破碗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汲取着太阴真水。碗身变得越来越亮,那些裂纹中仿佛有黑色的水流在涌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感觉破碗似乎快要“吃饱”了,碗身的震颤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我立刻切断了吸收。 此时的幽冥湖,水位赫然下降了一小半!湖中心那泉眼漩涡旋转的速度都似乎加快了一些,仿佛在表达着不满和……一丝丝肉疼? 我没空管它,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破碗内部。 只见碗内自成空间,原本吞噬进来的、霸道凛冽、足以冻裂金丹修士神魂的太阴真水,此刻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变得温顺而平和。 虽然依旧蕴含着精纯无比的幽冥本源和太阴之力,但那股刺骨的冰寒和狂暴的意志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滋养万物的气息! “成功了!”我大喜过望! 我小心翼翼地从破碗中,引出一小股炼化后的太阴真水。这股真水如同黑色的琼浆玉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气息。 “来,你们三个,试试这个。”我将这三股真水弹向引魂、骨煞、缚灵三位长老。 三人将信将疑地接过,感受到其中精纯却温和的力量,犹豫了一下,便尝试吸收。 刚一吸收,三人浑身剧震! “这……这太阴真水……竟然如此温和?!毫无之前的暴戾之气!”引魂道人惊呼,他感觉自己的元婴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原本因为刚才大战和催动秘法留下的暗伤,竟然在飞速愈合! “我的瓶颈……松动了!”骨煞真君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他困在元婴中期巅峰已久,此刻在这股温和精纯的能量冲击下,那坚固的壁垒竟然出现了裂纹! 缚灵尊者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缠绕的怨魂锁链却发出了愉悦的轻鸣,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深邃! 看到三人如痴如醉、获益匪浅的样子,我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破碗炼化过的“温和版”太阴真水,效果拔群,且受众更广! 我看了看破碗里还剩下大概一小半的“存量”,又看了看下方虽然水位下降但依旧浩瀚的幽冥湖(泉眼还在不断补充),心里有了决断。 我再次操控破碗,将里面炼化好的太阴真水,分出大约十分之一,用法力包裹着,化作数千颗晶莹剔透的黑色水珠,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我运起神力,声音传遍整个幽天门: “幽天门所有弟子听令!本座初掌宗门,特赐下机缘!此乃经本座秘法炼化之太阴真水,功效温和,易于吸收!凡我幽天门弟子,无论内外门,无论修为高低,每人赏赐一滴!即刻于广场领取,当场炼化,不得有误!” 我的声音如同天籁,在整个幽天门上空回荡。 刹那间,整个宗门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门主万岁!” “多谢门主恩赐!” “门主仙福永享!!” 所有弟子,无论是刚才在广场吃肉的,还是在各处值守的,全都疯狂地涌向中央广场,眼神炽热地看着空中那数千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黑色水珠! 在数十位长老和各级执事的安排下,赏赐有序进行。 每一个拿到太阴真水滴的弟子,都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当场吞服、炼化。 接下来,让数十位长老和我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广场之上,灵气(阴气)暴动! 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吞下水滴后,周身气息暴涨,连破三层小境界,直接踏入了炼气六层! 一个筑基初期的执事,炼化之后,头顶隐隐有金丹虚影浮现,竟是摸到了结丹的门槛! 更多的弟子,则是修为精进,暗伤修复,道基被这股温和而精纯的本源力量洗涤得更加稳固! 整个幽天门,仿佛迎来了一场集体的修为井喷!欢呼声、突破的灵气波动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弟子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热和感激!这位新门主,不仅实力强横,手段通天,更是如此慷慨大方!跟着这样的门主,前途无量啊! 三位看着宗门气象一新,弟子们实力普遍提升,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再无半分勉强和畏惧,只剩下死心塌地的追随! “门主!您……您真是我幽天门的再生父母啊!”引魂道人声音哽咽。 我摆了摆手,深藏功与名。又从那剩下的太阴真水中,分出三大碗,递给三位长老:“别愣着了,你们也抓紧吸收,能吸多少吸多少!尽快恢复伤势,提升实力!” 三人颤抖着接过那三大碗堪称无价之宝的温和太阴真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立刻盘膝坐下,开始疯狂吸收。 随后,我又想到闭关疗伤的幽冥子。想了想,毕竟是前任门主,而且玄冥子前辈也嘱托过要善待幽天门。 我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直接操控破碗,将剩下的大概五分之一的温和太阴真水,给幽冥子灌了下去。 “老幽啊,看在玄冥子前辈的面子上,拉你一把。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三位长老和我惊讶的注视下,幽冥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和虚弱,但……他活了! 真正的修复好所有伤势。 “我……我痊愈了。“子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生机,以及那股温和精纯、正在飞速修复他道基和元婴的本源力量,整个人都懵了。 当他从三位激动不已的长老口中得知是我用秘法炼化的太阴真水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后,这位前门主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复杂和……一丝敬畏与感激。 他挣扎着起身,对着我深深一拜:“幽冥子……多谢门主……再造之恩!自此以后,幽冥子这条命,便是门主的!幽天门,永世追随门主!” 我满意地扶起他,又塞给他几碗(从破碗里又匀出来的)太阴真水:“行了,都是自己人,赶紧恢复实力要紧。” 最后,我看着破碗里还剩下的、大概够装几十个玉瓶的“温和版”太阴真水,毫不客气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特制玉瓶,咕咚咕咚灌了满满几十瓶,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这可是好东西!疗伤、修炼、送礼、坑人……用处大了去了!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焕然一新、实力大涨、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幽天门,志得意满。 是时候处理下一件事了。 我的目光投向皇城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撼岳军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皇城的那摊子浑水,也该去搅一搅了! 我转身,看向已经恢复了不少,气息甚至比之前更精进的幽冥子,以及同样实力有所提升的引魂、骨煞、缚灵三位副门主。 “老幽,还有你们三个,”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收拾一下,准备跟本座……去皇城耍耍!” 四人闻言,眼中同时爆发出精光! 幽冥子更是杀气腾腾,带着对我的绝对服从:“门主放心!属下等必定鞍前马后,助门主拿回属于我们的陨神照虚镜!皇城那些家伙,若是敢阻拦,便让他们尝尝,我幽天门新气象的厉害!” “没错!”引魂道人挥舞着刚刚重新祭炼过的招魂幡(用太阴真水泡过,品质提升),“让皇城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底蕴!” “同去同去!”骨煞和缚灵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看着士气高昂的四大元婴打手,再加上小炭和小绿,我心情大好。 “出发!目标——皇城!” 我大手一挥,带着刚刚收服并强化的幽天门顶尖战力,踏上了前往皇城的征途。 这一次,不再是孤身闯龙潭,而是带着一整个“洗心革面”(并装备升级)的魔道宗门,去跟那所谓的皇城,好好地“讲道理”! 想必,一定会非常“有趣”! 第1262章 以“水”服人 我带着幽冥子、引魂道人、骨煞真君、缚灵尊者这四位新鲜出炉、实力还略有提升的元婴打手,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幽天门,朝着皇城方向进发。 一路上,我正琢磨着到了皇城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让棺材大阵亮相吓尿他们,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伴随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和幽冥波动。 抬眼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影正朝着我们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三位气息强悍,丝毫不弱于引魂道人他们的元婴老怪,身后还跟着数十名金丹期的精英弟子! 这些人一个个风尘仆仆,但他们眼神锐利,气势汹汹,尤其是为首那三位元婴,脸上更是带着一种“老子带着大杀器回来了,马上就要翻身做主”的决然和……一丝疲惫?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幽冥子惊喜地叫道:“是枯骨长老、血煞长老和阴魇长老!他们从皇城回来了!” 哦?这就是被派去皇城镇压我的那批精锐! 我顿时来了兴趣,停下脚步,想看看这帮“功臣”是什么成色。 那三位长老显然也看到了我们,速度骤然减慢,悬浮在半空。当他们看清楚我们这边的阵容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先是看到幽冥子、引魂道人等人的惊喜(“宗主和几位长老没事!太好了!”),然后是看到我时的瞬间懵逼和极度震惊(“江海生?!这不是撼岳军的首领吗?这个煞星怎么在这里?!”), 最后是看到幽冥子他们居然和我站在一起,还有说有笑时,那表情直接扭曲成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究极困惑状态。 为首的枯骨长老,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眼窝深陷,此刻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他猛地抬起一只如同鸡爪般的手,颤抖着指向我,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枭: “门主!引魂!骨煞!缚灵!你们……你们怎么会和这个乱臣贼子江海生呆在一起?!速速将其剿灭!此獠凶顽,绝不能留!!” 他身后那数十名金丹弟子也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刀剑出鞘,符箓在手,杀气腾腾地锁定了我。虽然他们很困惑为什么自家长老和宗主会和目标谈笑风生,但枯骨长老的命令是绝对的! 我还没说话,我身边的四位“前”高层不干了! 幽冥子一步踏前,脸色一沉,属于前任宗主的威严瞬间爆发(虽然还有点虚):“枯骨!休得胡言!放肆!江海生前辈,如今已是我幽天门新任门主!还不快快见过门主!” 枯骨、血煞、阴魇三位长老,以及他们身后所有金丹弟子:“???” 新任门主?!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才出去执行个任务,家就被偷了?还是被任务目标偷的? 血煞长老脾气最是火爆,一身血气翻涌,怒吼道:“放屁!幽冥子!你老糊涂了不成?!此人杀我门人,毁我大阵,乃我不共戴天之死敌!你竟认贼作父,将宗门基业拱手相让?我看你是被他控制了神魂!诸位,随我出手,救回门主和长老,诛杀此獠!” 眼看血煞长老就要动手,他身旁一直没说话的阴魇长老,一个如同阴影般的女子,却猛地拉住了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幽冥子、引魂道人四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等等!他们的气息……比之前更精进了?这怎么可能?!” 被她一提醒,枯骨和血煞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幽冥子四人之前可是在宗门大战中消耗巨大,甚至可能伤了本源,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恢复如初,甚至还略有精进?这怎么回事? 引魂道人见状,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这帮老兄弟是不会信的。 他上前一步,叹了口气,开始“语重心长”地传音入密,快速将之前宗门发生的惊天变故——幽天尊老祖显圣、老祖法旨、幽冥子“传位”、以及我(在破碗帮助下)慷慨赐下太阴真水,助全宗弟子提升、甚至幽冥子恢复等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我被泉眼吸干那段,他机智地省略了,重点突出了我的“英明神武”、“胸怀广阔”和“资源雄厚”。 枯骨、血煞、阴魇三人听着引魂道人的传音,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从震惊到茫然,再从茫然到……将信将疑,最后变得无比复杂。 幽天尊老祖?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祖师牌位上的名字!老祖法旨?举宗归顺?这信息量太大,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而更让他们心弦震动的是——太阴真水!还是经过炼化、性情温和、可以安全吸收的太阴真水!全宗弟子受益,幽冥子不紧伤势恢复,还引魂他们修为精进……这一个个铁一般的事实,由不得他们不信! 就在三人内心天人交战,信与不信之间反复横跳,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万一他们是合伙演戏骗我们呢?”的警惕时,枯骨长老猛地想起一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最后的希望!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件造型古朴的铜镜,镜面朦胧,仿佛笼罩着万古不变的迷雾,镜框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一股仿佛能照彻虚空、陨落神魔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陨神照虚镜!幽天门的镇宗至宝! 枯骨长老手持宝镜,对准了我,声音带着最后的决绝和试探:“就算你们说的天花乱坠!此镜乃我宗门至宝,有照破虚妄,诛神戮仙之能! 幽冥子,引魂!若你们真是被此獠操控,此镜一照便知!若你们是真心臣服……那就与我等一起,催动宝镜,拿下此獠,拨乱反正!” 他这话,既是最后的试探,也是一种威胁。他在赌,赌幽冥子等人是否真的心甘情愿。如果幽冥子他们犹豫或者反对,那就说明有鬼! 然而,他预想中的犹豫和反对并没有出现。 幽冥子、引魂道人、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四人,在看到陨神照虚镜的瞬间,眼睛齐齐一亮,但随即看向枯骨长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举着玩具水枪威胁巨龙的傻子。 幽冥子更是哭笑不得,指着枯骨骂道:“枯骨!你个老糊涂!快把镜子收起来!在门主面前舞刀弄枪,成何体统!你是想让我幽天门万载基业,彻底毁在你手里吗?!” 引魂道人也赶紧劝道:“老枯啊,听我一句劝,赶紧把镜子献给门主!门主胸怀宽广,定然不会计较你刚才的冒犯!你可知门主身边那六十四口棺材……咳咳,总之,快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骨煞和缚灵也连连点头,一副“你赶紧投降还能领到一碗太阴真水”的表情。 枯骨、血煞、阴魇三人彻底懵了。这剧本不对啊!我们拿着终极武器回来了,你们不应该是欢呼雀跃,然后跟着我们一起干死敌人吗?怎么反而劝我们投降?还一副为我们好的样子?! 我看着这僵持的局面,觉得有点好笑。这帮老家伙,还挺执着。 我摸了摸下巴,决定给他们加点料。我慢悠悠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精纯、温和、蕴含着无尽幽冥本源的气息散发出来,正是那“温和版”太阴真水! 我对着瓶口轻轻一吸,一缕黑色琼浆落入喉中,咂了咂嘴,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嗯,味道不错,恢复神力,滋养神魂,效果杠杠的。” 然后,我看向对面那三位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长老,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同样呼吸急促、眼神炽热的金丹弟子,晃了晃手中的玉瓶,笑眯眯地说道: “三位长老,还有后面的兄弟们,一路从皇城回来,辛苦了吧?看你们气息虚浮,想必消耗不小。” “本座这里呢,别的不多,就是这炼化好的太阴真水,还有点存货。”我又拿出几个玉瓶,在手里掂量着,“本来呢,是想等你们回宗门,论功行赏的。不过既然在这里遇到了……”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们喉结滚动,眼神跟着我手中的玉瓶上下移动。 “这样吧,”我收起笑容,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枯骨长老,你先把那镜子放下,看着怪吓人的。然后,你们三个,还有后面这些兄弟,每人过来,领一滴真水,先把伤势稳住,恢复一下元气。至于以后……” 我顿了顿,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只要忠心为本座办事,为本门发展出力,这太阴真水嘛……管够!” “管够”两个字,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燃干柴的烈火! “哐当!” 枯骨长老手一抖,那威名赫赫的陨神照虚镜,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他脸上的决绝和警惕,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激动和……一丝谄媚? “门……门主!您……您说的可是真的?!”血煞长老声音都在发抖,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杀气。 阴魇长老更是直接,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前所未有的柔顺:“属下阴魇,参见门主!方才多有冒犯,请门主恕罪!属下愿将功折罪,为门主赴汤蹈火!” 她身后的那些金丹弟子,更是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音震天:“参见门主!多谢门主恩赐!” 枯骨长老看着瞬间“叛变”的同伴和手下,又看了看我手中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玉瓶,最后看了看对面一脸“早该如此”的幽冥子四人,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小心翼翼地将陨神照虚镜捧在手中,如同捧着绝世珍宝,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躬身,双手奉上: “属下枯骨……有眼无珠,冲撞门主,罪该万死!此乃宗门至宝陨神照虚镜,今……物归原主,请门主查验!” 我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这面沉甸甸、气息古朴的铜镜,随手掂量了一下,嗯,手感不错,是个好宝贝。然后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储物戒,和那些太阴真水放在了一起。 “行了,都起来吧。”我大手一挥,如同撒糖果一样,将早已准备好的太阴真水滴分发给枯骨、血煞、阴魇以及他们身后的金丹弟子。 一时间,这片荒郊野外,灵气(阴气)再次暴动!欢呼声、突破声此起彼伏! 枯骨长老吸收完一滴真水,感受着体内暗伤的修复和修为的隐隐提升,老泪纵横,对着幽冥子哽咽道:“门主……老门主……我……我之前还怀疑你们……我真是……真是该死啊!” 幽冥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老枯啊,理解,都理解!当初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跟着江门主,是我幽天门最大的造化!” 看着眼前这群刚刚还剑拔弩张,此刻却因为一滴太阴真水就对我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幽天门新旧高层和精锐弟子,我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这叫什么?这叫以德服人!当然,主要是以“水”服人! 我清点了一下队伍,好家伙,加上新来的三位元婴和数十名金丹,我麾下的高端战力瞬间膨胀了一倍不止! 我站在众人之前,看着皇城的方向,豪气顿生! “兄弟们!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元气补足了吧?” “回门主!足矣!”众人齐声怒吼,士气如虹! “好!”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那还等什么?目标皇城!让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镇国高手们看看,咱们幽天门的新门主,带着兄弟们——**进城收债了**!” “吼!进城收债!!” 浩浩荡荡的幽天门大队人马,裹挟着滔天的幽冥之气和昂扬的斗志,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皇城,汹涌而去! 这一次,我看那皇城,谁还敢拦我?! 第1280章 与撼岳军汇合 带着浩浩荡荡、气势如虹的幽天门大队人马,我们一路卷起漫天阴风,毫不掩饰行踪,大摇大摆地朝着与老默、撼岳军约定的汇合地点赶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带着铁血肃杀之气的军营辕门,以及辕门外那几个翘首以盼的熟悉身影——我那便宜老爹老默,兄弟李锐、沈浪、韩铁山,还有俏丽动人的彩依姑娘。 我心中一暖,加快速度,带着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幽冥天团”就冲了过去,老远就挥手喊道:“爹!李锐!沈浪!韩大哥!彩依!我回来了!还带了新朋友!” 我本以为会看到他们惊喜交加、欢呼雀跃的场面。 然而…… 当我带着幽冥子、引魂道人、骨煞真君、缚灵尊者、枯骨长老、血煞长老、阴魇长老这七大元婴老怪,以及数十名杀气腾腾的金丹精英,如同黑云压城般落到他们面前时,我看到的,是五张瞬间石化、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懵逼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默手里拎着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醇香的酒液汩汩流出,他都浑然不觉。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先是惊喜。 然后是极度震惊,最后扭曲成了一种混合着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我,又扫视着我身后那帮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幽天门高层。 李锐手里的长剑“仓啷”半出鞘,身体紧绷如临大敌,眼神在我和幽冥子等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警惕和困惑。 沈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周身剑气隐而不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韩铁山那壮硕的身躯微微低伏,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猛虎,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这他妈什么情况?”的茫然。 就连一向温婉的彩依,也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玉手捂住了樱桃小口。 死寂。 比幽冥泉眼旁边还要死寂。 只有幽天门众人身上散发的幽冥之气,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更添几分诡异。 终于,老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干涩、颤抖,带着一种仿佛梦呓般的不可置信:“生……生儿?你……你没事吧?你……你后面这些……是……是幽天门的魔头啊!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爆发出的强悍气息(虽然在我现在看来有点不够看),指着我身后的幽冥子等人,怒吼道:“幽冥子!你们这些老魔!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是不是用了什么恶毒的尸傀术、控魂咒控制了他?!快放开我儿子!不然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李锐“唰”地一下完全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幽冥子,厉声道:“放开江兄!否则,我撼岳军必将你幽天门踏为平地!” 沈浪周身剑气勃发,冷冷道:“邪魔外道,竟敢操控江兄弟心神,该死!” 韩铁山更是发出一声咆哮,如同蛮牛般就要冲上来:“狗日的魔崽子!放开我们首领!” 彩依虽然害怕,但也坚定地站在老默身边,手中扣住了几枚闪烁着灵光的符箓。 他们身后,撼岳军的士兵们也听到了动静,瞬间刀剑出鞘,弓弩上弦,一股惨烈的沙场杀气冲天而起,与幽天门众人的幽冥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误会深重的场面,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感动的是兄弟们和老爹对我的关心,好笑的是他们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我身后的幽天门众人不干了! 我们可是刚刚被门主(我)用太阴真水“感化”,正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魔、跟着新门主干一番大事业的!怎么能被污蔑成控制门主的坏人呢?! 尤其是幽冥子,他刚刚修为恢复,对我是感激涕零外加敬畏有加,此刻听到老默的指控,气得那刚刚修复的胸口又隐隐作痛,他一步踏出,身上元婴大圆满(虽然还有点虚)的威压稍稍释放,但顾及我的面子,又赶紧收敛了几分,只是脸色铁青地喝道: “放肆!休得胡言!污蔑门主!江海生门主乃是我幽天门上下,心甘情愿、奉幽天尊老祖法旨拥立的新任门主!我等对门主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岂容你等在此污蔑?!” 他这一声“门主”,如同平地惊雷,再次把老默五人给劈懵了! 门……门主?幽天门的新任门主?开什么九天十地螺旋升天玩笑?! 引魂道人也赶紧帮腔,对着老默等人(主要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语气还算客气):“默老爷子,李将军,诸位,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江门主神通广大,胸怀似海,已与我幽天门化干戈为玉帛!如今我们是一家人了!” 骨煞真君晃了晃他那硕大的骷髅头祭坛(也用太阴真水泡过,更亮了):“就是!我们现在是跟着门主混的!你们再污蔑门主,小心我……我请你们喝酒!”他本来想说“小心我揍你们”,但想到对方可能是门主的亲人兄弟,临时改了口,显得不伦不类。 缚灵尊者没说话,但他周身缠绕的、灵光更盛的怨魂锁链发出了威胁性的嗡鸣。 枯骨、血煞、阴魇三位新归顺的长老,为了在新门主面前表现,也纷纷出声证明,语气那叫一个诚恳,态度那叫一个卑微,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老默他们看,证明自己真的已经从良了。 然而,他们越是解释,老默五人脸上的表情就越是惊悚! 李锐凑到老默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老默叔,情况不对!非常不对!江兄可能中的不是普通的控魂术,而是更高级的……集体潜意识催眠或者思维篡改! 你看这些魔头,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逻辑自洽,表情真挚,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精神控制啊!” 沈浪也沉声道:“没错!幽天门诡计多端,定然是用了我们不知道的邪法,控制了江兄弟,还篡改了他手下这些魔头的记忆!让他们以为江兄弟是他们的门主!此计甚毒!既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江兄弟,还能白得一个超级打手和我们撼岳军!” 韩铁山听得两眼喷火:“他奶奶的!这帮魔崽子好毒的心肠!首领!你快醒醒啊!” 彩依更是急得眼圈都红了:“江大哥,你快看看我,你还认得我吗?你快挣脱他们的控制啊!” 老默听着他们的分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悲痛和决绝:“生儿!爹知道你受苦了!你放心,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从这些魔头的控制中救出来!诸位,随我结阵,救回生儿!” 眼看老爹和兄弟们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救”我,我彻底无语了。 这误会要是再不解开,怕不是要上演一出“至亲相爱相杀”的人间惨剧? 我赶紧一个箭步冲到双方中间,张开双臂,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声音如同雷霆,蕴含着混沌神力,震得双方人马都是一愣。 我先是转头,对着身后那群急于表忠心的幽天门手下瞪了一眼:“都给我闭嘴!退后!没看把我爹和我兄弟吓到了吗?!” 幽冥子等人被我这么一吼,立刻噤若寒蝉,乖乖地后退了几步,低眉顺眼,那模样,比孙子还乖。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依旧一脸警惕和悲痛的老默五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爹,李锐,沈浪,韩大哥,彩依……你们……唉,让我说你们什么好?”我哭笑不得,“你们这脑洞……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我走到老默面前,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伸出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你看,货真价实,如假包换!没被控制,没被催眠,神魂清醒,意识独立!” 我又运转混沌神力,背后四大龙域虚影一闪而逝,那煌煌神威,纯正浩大,没有半分幽冥邪气:“再看看我这力量,像是被魔功控制的样子吗?” 老默五人感受着我那纯正而强大的力量,眼中的怀疑稍微减少了一点点,但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李锐谨慎地问道:“江兄,那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幽天门……怎么会奉你为主?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我知道,不拿出点“硬货”,是没法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了。 我嘿嘿一笑,从储物戒里掏出几个玉瓶,正是那“温和版”太阴真水。 “来来来,爹,兄弟们,彩依妹子,别紧张,先喝点东西压压惊。”我像发糖果一样,给他们每人塞了一瓶。 老默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瓶,拔开塞子,感受到里面那精纯温和、却又蕴含着磅礴幽冥本源的气息,瞳孔猛地一缩:“这……这是……太阴真水?!如此精纯温和?!生儿,你从哪里弄来的?!” “嘿嘿,这就是关键了!”我得意地昂起头,“你们以为我这些天在幽天门干嘛?我可是把他们老祖宗都给‘请’出来了! 三言两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主要是动之以棺材板和太阴真水),最终感化了他们整个宗门,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了过去的错误,并且心甘情愿地奉我为主,跟着我一起建设和谐美好的新修仙界!” 我这话半真半假,说得是唾沫横飞,气势十足。 “至于这太阴真水嘛,”我晃了晃手中的玉瓶,“算是他们投诚的诚意,也是我这个新门主给手下发的福利!你们要是不信,问问他们?” 我指了指身后那群乖宝宝一样的幽天门高层。 幽冥子立刻上前,对着老默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默老爷子,门主所言,句句属实!我等之前有眼无珠,冒犯了门主天威,幸得门主宽宏大量,不仅不计前嫌,还赐下如此神物,助我等恢复提升! 此等恩情,如同再造!我等对门主的忠心,日月可鉴!若有半句虚言,叫我等天打雷劈,形神俱灭!”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赌咒发誓,表情真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默五人看着眼前这魔道巨擘对着我卑躬屈膝、感恩戴德的模样,又感受着手中玉瓶里那实实在在、堪称逆天神物的太阴真水,再看看我那一脸“快夸我牛逼”的嘚瑟表情…… 他们的大脑,终于艰难地、一点点地,接受了这个离谱到姥姥家的事实。 李锐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江兄……你……你这招安的手段……真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沈浪收起了剑气,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战而屈人之兵,还让人家死心塌地……江兄弟,我服了。” 韩铁山挠了挠他的大光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首领……牛逼!” 彩依破涕为笑,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小星星:“江大哥,你太厉害了!” 老默则是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把胸口积压的巨石都吐了出来。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欣慰和后怕:“好小子!真有你的!吓死你爹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只是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误会解除,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震惊、欣喜和一丝丝荒诞的和谐。 我志得意满地搂住老默的肩膀,对着身后庞大的幽天门队伍和前方严阵以待的撼岳军,豪气干云地宣布: “现在,都认识了吧?都是自己人!” “幽天门的兄弟们!” “撼岳军的兄弟们!” “合兵一处!” “目标——皇城!” “让那狗屁皇帝老儿看看,什么叫——正义的群殴!” “吼——!!!” 震天的呼应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黑色的幽冥洪流与铁血的撼岳军,在这一刻,完成了史上最离谱、最意想不到的会师与整合! 皇城,我们来了!准备好迎接惊喜(吓)了吗? 第1281章 进攻皇城 旌旗招展,杀气盈野! 撼岳军全军开拔,目标直指大炎王朝的心脏——炎京! 韩铁山、李锐、沈浪等将领,各自统领着麾下精锐。金丹营的修士脚踏飞剑或法器,灵光闪耀,结成战阵,如同一片移动的星云。 筑基营的甲士骑着披甲战兽,铁蹄踏地,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练气营的士兵则手持强弓劲弩,身法矫健,穿插于军阵之间。 更有数万普通悍卒,披坚执锐,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那股百战余生的惨烈杀气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将天上的流云都绞得粉碎! 这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铁血之军! 而我,江海生,作为这支军队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则带着我的“亲卫队”——幽天门全体高层及精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个“亲卫队”的画风,就有点过于清奇和……瘆人了。 我本人,一身混沌龙力缭绕,背后隐隐有四大龙域虚影沉浮,气息煌煌正正(自我感觉)。 但偏偏,我身边左右,悬浮着六十四口刻满八卦符文、黑漆漆、散发着浓郁死寂与弑仙气息的棺材!它们如同忠诚的护卫,又像是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无声地环绕着我。 我的左边,是骨架更加粗壮、暗金色泽中带着幽黑龙纹、眼眶中魂火熊熊燃烧的骨龙小炭,它每一次扇动骨翼,都带起刺骨的阴风。 我的右边,是化作一片深邃近黑、不断翻滚、散发出令人作呕腥甜气息的毒雾小绿,所过之处,连地面的草木都瞬间枯萎腐败。 而跟在我身后的,是以幽冥子(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气息已然恢复)为首,引魂、骨煞、缚灵、枯骨、血煞、阴魇共计七大元婴老怪! 他们一个个或是黑袍猎猎,鬼气森森;或是白骨森森,祭坛悬浮;或是锁链缠身,怨魂嘶嚎;或是血气冲天,枯骨如林……再加上他们身后那数十名同样阴气逼人、眼神凶狠的金丹精英弟子…… 我们这一坨人(和棺材、骨龙、毒雾)凑在一起,那真是黑云压顶,魔气滔天!所过之处,天空黯淡,飞鸟绝迹,走兽遁逃!说我们不是绝世魔头组团出来灭世,连路边啃骨头的野狗都不信! 这要不是把我们看成魔修,那真是老天爷都得把眼睛抠出来当屎踩了! 我们这支“正义之师”(自封的)就这么浩浩荡荡、毫不掩饰地开赴到了炎京城下! 此刻的炎京城,早已是戒备森严,护城大阵全开,光晕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城墙之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守军,刀枪如林,寒光闪耀。 而在城楼最前方,站着十几道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 为首的,正式孙恒,一身龙袍,现在大炎王朝的皇帝。 在他皇城禁军大统领,陈恒!他身穿金甲,手持长戟,面色凝重如山。 他另一身旁,是昊天宗的执法长老,元婴大圆满的天璇子,仙风道骨,但眼神锐利如剑。 除了他们二人,周围还站着足足十位元婴期的高手!有皇族供奉,有昊天宗长老,还有其他一些依附于皇室的宗门强者! 这几乎是皇城和其盟友所能拿出的,最顶级的战力了! 当他们看到兵临城下的撼岳军时,虽然面色凝重,但尚能保持镇定。毕竟撼岳军虽强,但他们凭借城墙大阵和众多高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越过撼岳军的军阵,落到走在最前面,那画风截然不同、魔气冲天的“亲卫队”,尤其是看清楚为首之人,以及他身边那群“妖魔鬼怪”时—— 城楼上,包括孙恒和天璇子在内的所有元婴高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瞬间石化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了极致的荒谬和愤怒! 陈恒手中的长戟“嗡”地一声震颤,他死死地盯着幽冥子,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如同砂纸摩擦: “幽……幽冥子?!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老匹夫!!你他妈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跟江海生这个逆贼走在一起?!!”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幽冥子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出城墙了: “当初你幽天门与我皇族结盟,信誓旦旦,歃血为誓!口口声声说要共保大炎,同御外侮!还说什么幽天尊老祖与大炎先祖乃生死之交,幽天门永为大炎屏障!!” “这才过去几天?啊?!你他妈转头就投了叛军?还跟这个杀了我皇族子弟、搅得皇城天翻地覆的江海生勾搭在一起?你幽天门的信誉呢?!你幽冥子的脸呢?!都他妈喂了狗了吗?!” 天璇子也是气得拂尘乱抖,雪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厉声喝道:“幽冥子!尔等魔道,果然毫无信义可言!朝秦暮楚,背信弃义!当初结盟之言,果然都是放屁不成?!” 其他皇族和昊天宗的元婴高手也纷纷怒斥: “无耻之尤!” “魔道贼子,果然不可信!” “幽冥子,你枉为一宗之主!” 城楼之上,骂声一片,群情激愤!所有人都觉得被幽天门,被幽冥子狠狠耍了!这种被盟友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正面被撼岳军攻打还要让人憋屈和愤怒!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怒骂,我身后的幽天门众人,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幽冥子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有羞愧,有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们懂个屁”的憋屈和无奈。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玄冥老祖法旨和新任门主的事情,但这事儿说起来太离谱,对方肯定不信,反而会认为他是找借口。 引魂道人等几位知情的长老,也是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努力绷着脸。 我看着城楼上那群气得跳脚的高手,又看了看身边一脸便秘状的幽冥子,差点没笑出声。 我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运起神力,声音清晰地传上城楼: “喂!楼上的各位,骂累了没有?歇会儿呗?” 我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火力。 陈恒和天璇子等人立刻将杀人的目光投向了我。 陈恒咬牙切齿:“江海生!你这小孽障!用了什么妖法,蛊惑了幽冥子这等人物?!”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孙大统领,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蛊惑?我们这叫志同道合,弃暗投明!”我特意加重了“弃暗投明”四个字。 “放屁!”天璇子怒道,“尔等叛军,勾结魔道,也敢妄称明?!” “诶,话不能这么说。”我指了指身边的幽冥子等人,“以前呢,幽天门的兄弟们可能路子是野了点,名声是臭了点。但如今,他们在我江海生的感召和下……呃,是深刻认识到过去的错误。 已经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魔?不对,是重新做一个对修仙界有贡献的正能量宗门!” 我这话一出,别说城楼上的人,连我身后的撼岳军都有点绷不住了,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 幽冥子等人更是老脸通红,脚趾抠地。 “而现在,”我话锋一转,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我们此行,是来跟你们皇城,算一笔旧账!” 我目光扫过城楼上那十几位元婴,最后定格在孙恒和天璇子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交出戮仙弓、弑帝刃!这两件凶器,伤我兄弟,此仇必报!” “第二,打开城门,迎我撼岳军入城!这大炎王朝的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不是你们一家一姓的私产!” “第三……”我顿了顿,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把宝库打开?” 我这话,前半段还像那么回事,后半段直接让城楼上的人气炸了肺! “狂妄!” “痴心妄想!” “江海生!你找死!” 陈恒更是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怒吼道:“江海生!幽冥子!你们这对无耻之徒!想要踏足炎京,除非从我等尸体上跨过去!结阵!准备迎敌!!” 城楼之上,所有元婴高手同时爆发气势,与护城大阵相连,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笼罩而下! 大战,一触即发!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很失望:“唉,好好说话不听,非得逼我动手。” 我缓缓抬起手,身后的六十口棺材仿佛收到了指令,同时发出低沉嗡鸣,棺盖微微开启,恐怖的弑仙气息锁定了城楼! 小炭发出震天龙吟(骨头摩擦),小绿的毒雾剧烈翻滚。 幽冥子等人也纷纷祭出法宝,幽冥之气冲天而起,与撼岳军的肃杀之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洪流! 我看着城楼上如临大敌的众人,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武德,群殴了!” “撼岳军!幽天门!听我号令——” “给老子……砸!!!” 第1282章 最后一战 孙恒身披金甲,立于巍峨城楼之上,面对我给出的最后通牒,他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属于帝王的决绝与冰寒。他尚未开口,身旁的天璇子已然须发戟张,厉声长啸: “狂妄逆贼!安敢口出狂言!我大炎皇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诸位道友,随我——启阵!!” “轰隆隆——!!!”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座庞大的炎京城仿佛活了过来!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绝伦的光柱,从城市的三个核心区域冲天而起,勾连天地,引动周天星辰、九幽地脉、皇道龙气! 第一阵,万鬼幽冥噬魂阵! 阴风怒号,黑雾弥漫,无数扭曲的鬼影、嘶吼的怨魂自虚空中浮现,化作实质的洪流,发出直接侵蚀神魂的尖啸,朝着城外的我们席卷而来!这是幽天门早期协助布置的改良版,威力虽不及原版万一,但规模更大,专攻神魂! 第二阵,周天星斗守护大阵!*夜空之中,原本被魔气遮蔽的星辰骤然亮起,洒下无穷星辉,凝聚成一道璀璨夺目、仿佛由无数星辰宝石镶嵌而成的巨大光罩,将整个皇城牢牢护住!光罩之上,星河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 第三阵,九龙擎天阵! 九道粗壮无比、凝若实质的金色龙气自皇城地脉深处咆哮而出,化作九条鳞甲毕现、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环绕着星斗光罩盘旋飞舞!龙吟震天,皇道威压铺天盖地,不仅进一步加固防御,更带着一股涤荡邪魔、镇压一切的煌煌天威! 三大阵法相辅相成,攻防一体,将皇城变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攻破的战争堡垒! “戮仙弓,准备!” 孙恒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响彻城墙。只见数名元婴长老合力,拉开了一张古朴无比、却散发着令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杀戮气息的巨大骨弓!弓弦之上,一支完全由毁灭性能量凝聚而成的箭矢正在飞速成型,锁定的目标——正是我! 天璇子则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造型奇古、刃身暗红、仿佛沾染过无数帝王之血的短刃——弑帝刃!他周身皇道龙气与自身元婴大圆满期的修为疯狂注入其中,短刃发出兴奋的嗡鸣,血光大盛! “江海生!受死!!” 天璇子咆哮一声,身化金色流星,手持弑帝刃,竟是直接冲破阵法光罩,带着一股一往无前、弑杀一切的决绝,朝着我当头刺来!擒贼先擒王! “门主小心!那是专破护体神光、断人道基的凶刃!” 幽冥子见状,瞳孔骤缩,他深知此刃可怕。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祭出刚刚“物归原主”的陨神照虚镜,镜面光华大放,一道朦胧扭曲、仿佛能照落星辰、令神魔陨灭的灰色光柱后发先至,精准地迎向了天璇子! “陨神照虚?!幽冥子!你竟将此宝也用来了!!” 天璇子又惊又怒,不得不挥动弑帝刃劈向灰色光柱,血光与灰芒猛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能量撕裂声,空间都为之扭曲! 也就在这一刻,那凝聚了皇城最后希望与数位元婴之力的戮仙箭,离弦而出! “嗡——!” 没有声音,却让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悸!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金色丝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就出现在了我的眉心之前!那极致的杀戮与毁灭道韵,让我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我领教过这玩意儿的厉害,上次的道伤差点让我阴沟翻船! “同样的招式,对我江海生用两次,是没用的!” 我眼中厉色一闪,早已蓄势待发的**六十四口八卦棺材轰然震动! “周天悬棺,弑仙护主!吞!” 我双手结印,将混沌神力疯狂注入棺材大阵之中!六十四口棺材瞬间按照玄奥轨迹排列,棺盖轰然洞开,不再是射出毁灭光柱,而是在我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洞!黑洞之中,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有万仙陨落的异象在沉浮! 那足以弑杀化神以下一切生灵的戮仙箭矢,一头就扎进了这口由棺材组成的黑洞之中! “噗!” 如同泥牛入海! 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那恐怖的杀戮道韵、毁灭能量,直接被棺材大阵吞噬、分解、转化!甚至,我还能感觉到棺材大阵传递来一丝“味道不错,还有吗?”的满意波动。 静! 城楼上,那些原本期待着看我被一箭诛杀的元婴长老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不……不可能!戮仙弓……失效了?!” 一个皇族供奉失声尖叫,道心几乎崩碎。 我屹立在棺材大阵中央,黑发狂舞,衣袍猎猎,周身混沌气与棺材的死寂之气交织,宛如从地狱归来的魔神。我目光冰冷地扫过城墙上那些脸色惨白的身影,运起神力,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传遍整个战场,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性: “投降者,不杀!” “负隅顽抗者——不管你是元婴还是金丹,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老子留下!” “老子正好还缺几具上好的材料,炼制尸傀!” 我这充满邪性、毫不掩饰自身“魔头”本质的威胁,如同最后一道丧钟,狠狠敲击在每一个守城修士的心头! 尤其是那些金丹期的将领、侍卫,以及部分来自小宗门、本就意志不坚的元婴客卿,他们看着城外那魔威滔天的棺材大阵,看着凶焰更盛的小炭小绿,看着七大元婴魔头,看着铁血无情的撼岳军,再听到我这“炼制成尸傀”的威胁…… “我……我投降!别杀我!别把我炼成尸傀!!” 一个金丹后期的守城副将率先崩溃,丢掉了手中的法器,抱头蹲下。 “我也投降!江门主饶命!”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愿降!愿降!”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城墙之上,瞬间出现了小范围的骚乱和投降浪潮! “叛逆!敢乱军心!死!!” 天璇子以及昊天宗的几位长老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出手,剑光、法宝瞬间将几十名投降的金丹和一名犹豫的元婴客卿轰成了碎片!血腥的镇压,暂时遏制了崩溃的势头。 但谁都知道,军心,已经散了! “冥顽不灵!” 我冷哼一声,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撼岳军,攻城!韩铁山,李锐,沈浪等给我砸烂那乌龟壳!” “幽天门,随我——破阵!” “吼!杀!!” 撼岳军爆发出震天怒吼,如同钢铁洪流,在韩铁山等人的率领下,开始对星斗守护大阵发起了悍不畏死的猛烈冲击!各种攻城法器、神通术法,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光罩之上,激起漫天涟漪! 而我和幽天门众人,则直接扑向了那三大阵法的核心! “幽冥子,引魂,你们对付万鬼噬魂阵!以鬼制鬼!” “骨煞,缚灵,枯骨,血煞,阴魇!随我破了那周天星斗和九龙擎天!” 我迅速分配任务。 “遵命!” 幽冥子与引魂道人立刻带领部分精通魂道的弟子,摇动招魂幡,施展幽天秘法,竟是反向与那万鬼幽冥噬魂阵争夺起阴魂的控制权!一时间,鬼哭狼嚎,黑雾翻腾,双方在神魂层面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而我和骨煞等五位元婴长老,则直面最坚固的周天星斗守护大阵和九龙擎天阵! “周天星斗,引力无穷,防御至强……可惜,遇到了我!” 我长笑一声,背后**混沌星辰龙领域**全力展开!一片微缩的混沌星空自我身后浮现,沉重的星辰引力扭曲现实,与那周天星斗大阵的星辰之力相互对冲、干扰!整个星斗光罩的光芒都开始明灭不定,流转滞涩! “就是现在!攻击一点!” 我大喝! “幽冥鬼火,焚天煮海!” 骨煞真君脚下祭坛鬼火暴涨,化作一道幽绿色的火焰巨矛! “万魂锁链,破灭星辰!” 缚灵尊者将所有锁链凝聚成一股,如同黑色的钻头! “枯骨魔爪!”“血煞滔天!”“阴魇蚀魂!” 枯骨、血煞、阴魇三位长老也各自施展最强神通,五道元婴期的恐怖攻击,在我星辰领域的加持和引导下,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狠狠轰击在星斗光罩因为引力干扰而变得最薄弱的一点!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璀璨的星斗光罩剧烈震颤,被攻击的那一点,如同玻璃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环绕其上的九条金龙发出痛苦的哀鸣,光芒黯淡! “还不够!棺材们,助我一臂之力!” 我心念一动,六十四口棺材分出三十六口,棺口对准那裂纹处,**弑仙毁灭光柱**再次凝聚! “给小爷——开!!” 三十六道比之前细碎,却更加凝练、专破能量防御的灰黑色光柱,如同三十六根烧红的钉子,狠狠凿进了那裂纹之中! “咔嚓……轰隆!!!” 在内外夹击之下,号称万法不侵的周天星斗守护大阵,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悲鸣,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阵法反噬之下,主持阵法的数名元婴长老齐齐喷血倒退! 失去了星斗大阵的庇护,九龙擎天阵暴露无疑! “小炭!小绿!那九条泥鳅交给你们了!给我撕了它们!” 我下令道。 小炭发出兴奋的龙吟,庞大的骨龙之躯直接扑向一条金龙,暗金骨爪与龙气龙爪悍然对撞!小绿则化作无边毒雾,将两条金龙笼罩,腐蚀性的毒气与皇道龙气激烈湮灭! 而我和骨煞等五位长老,则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杀向了城头那些因为阵法被破而惊慌失措的元婴高手! 战场,瞬间进入了最惨烈、最混乱的贴身肉搏阶段! 皇城,这艘看似永不沉没的巨舰,在我这“魔头”率领的“正义之师”猛攻下,已然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覆灭,就在眼前! 第1283章 攻破皇城 皇城上空,已然化作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核心处,两道身影如同陨星般疯狂碰撞!天璇子手持弑帝刃,血光冲霄,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皇道、断绝传承的狠厉诅咒,刃光过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愈的暗红色裂痕! 幽冥子则擎着陨神照虚镜,灰蒙蒙的光华流转,照向哪里,哪里的灵气便为之枯寂,万物仿佛都要走向衰亡与终结!两位元婴大圆满的生死搏杀,余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一圈圈向外疯狂扩散,寻常金丹修士触之即死,元婴初期也不敢硬撼! 下方,撼岳军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惊涛骇浪!金丹营修士结成战阵,飞剑如雨,法宝似流星,轰击在残存的九龙擎天阵光罩上。 筑基营的甲士操控着巨大的攻城弩、破阵杵,燃烧着气血,发出震天咆哮,一次次悍不畏死地撞击着阵法根基;练气营与普通士兵则将无数爆裂符箓、蚀灵毒烟如同不要钱般向上抛洒! 整个军阵上空,各色灵光爆炸的光芒几乎连成一片,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皇城守军,在孙恒的严令与昊天宗长老的血腥镇压下,也知投降无望,彻底陷入了疯狂!残存的元婴高手、金丹将领、筑基侍卫,全都红了眼,依托着残阵和城墙工事。 将毕生修为、最恶毒的神通、最压箱底的法宝,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箭矢如蝗,术法如潮,与撼岳军的攻击在空中对撞、湮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在这片极度混乱、能量风暴肆虐的战场上,我,江海生,成为了那颗最不稳定、也最耀眼的枢纽! “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我心中暗骂,但动作却快如鬼魅! 幽冥子与天璇子战斗的余波,如同失控的毁灭风暴,不时扫向下方密集的军阵。一旦落入,便是大片伤亡! “混沌龙域,四方镇守!” 我咆哮着,将四大混沌龙领域的力量催发到极致!雷霆龙域在上空炸开无数金色电蛇,净化、驱散逸散的幽冥死气与弑帝血芒。 死亡龙域化作灰色屏障,吞噬、中和那衰亡道韵;星辰龙域引力扭曲,偏转致命的能量冲击。 火龙领域则焚尽一切阴邪诅咒之力!我如同一个救火队员,身形在军阵上空闪烁,哪里有余波袭来,我的龙域便瞬间撑开到那里,硬生生扛下那足以秒杀元婴的恐怖冲击!每一次对冲,都让我气血翻腾,五脏神明剧震,但我不能退! 九龙擎天阵虽受重创,但依旧顽强,九条金龙在小炭小绿的撕咬下咆哮挣扎,皇道龙气源源不绝! “棺材们!别光看着!给老子啃了那几条泥鳅!” 我分心二用,操控着三十六口棺材放弃凝聚光柱,而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接扑向了那九条金龙! 棺材板大开,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弑仙气息,竟是真的开始撕咬、吞噬起那皇道龙气凝聚的金龙!金龙发出痛苦的哀鸣,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 同时,我自身则将《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境地,血勇状态让我双眼赤红,力量暴涨!巨神凝爆术一拳接着一拳,如同开天巨锤,狠狠砸在残存的光罩之上!气血缠绕秘术让我双脚如同扎根虚空,疯狂抽取着战场逸散的气血与能量(主要是敌人的),补充着自身的消耗! 城楼上,那戮仙弓再次被拉开!这一次,它不再瞄准我,而是蓄满了毁灭能量,对准了下方的撼岳军主力阵营!一旦射出,必将造成灾难性的伤亡! “想都别想!” 我怒吼一声,剩余二十八口棺材在我身前瞬间组合,棺口对准城楼方向,再次化作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同时,我背后混沌星辰龙领域的力量大部分集中过来,沉重的星辰引力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缠绕、迟滞着那支即将离弦的戮仙箭! “噗!” 箭矢再次射出,但速度明显慢了一线,威力似乎也因为我的干扰而有所分散!它一头扎进棺材黑洞,虽然依旧被吞噬,但那反震之力让二十八口棺材齐齐剧震,连带着我的神魂都像被重锤敲击,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一人三角,独撑大局! 我周身的气息已经狂暴到了极点!混沌神力、巨神气血、龙域法则、棺材死气……多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体内体外疯狂奔涌、交织!我的身体表面,暗金色的巨神纹路与混沌龙鳞若隐若现,双眼赤红如血,发丝狂舞如同魔神! 那六十四口棺材因为吞噬了太多能量(包括戮仙箭的杀戮道韵和皇道龙气),也变得躁动不安,棺体上八卦符文疯狂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赤红与漆黑交织的光芒,使得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掌控死亡与毁灭的**气血魔头**! “哈哈哈!来啊!孙恒!天璇子!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我状若疯魔,一边硬抗余波,一边拳砸大阵,一边阻挡戮仙弓,狂放的笑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看是你们皇城的底蕴厚,还是老子的命硬!!” 我的彪悍与顽强,彻底点燃了撼岳军和幽天门的士气! “门主威武!!” “跟随门主,杀!!” 韩铁山等人看得热血沸腾,攻击更加疯狂! 幽天门众人也是士气大振,幽冥子更是拼着硬接天璇子一记弑帝刃血光,催动陨神照虚镜狠狠照向对方,打得天璇子一个踉跄! 而皇城守军,看着那个在漫天攻击中纵横捭阖、宛若不死战神(或者说不死魔头)的身影,士气不可避免地跌入了谷底。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此消彼长之下! “轰——!!!” 伴随着小炭一记凶悍的骨爪撕扯,以及数口棺材的疯狂吞噬,最后一条金龙哀鸣着崩散! 九龙擎天阵——破! 几乎同时,在幽冥子和引魂道人的联手压制下,万鬼幽冥噬魂阵也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嚎,核心阵眼被陨神照虚镜的灰光生生照得湮灭! 三大护城阵法,至此全破! 炎京城,如同被剥去了坚硬外壳的鸡蛋,彻底暴露在撼岳军与幽天门的兵锋之下! “全军听令!冲锋!!” 韩铁山抓住战机,长剑一指,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如同决堤的洪水,钢铁洪流般的撼岳军,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洞开的城门和破损的城墙! 皇城的最终防线,崩溃了! 我悬浮在残破的城楼前方,周身缠绕着六十四口躁动的棺材,看着下方势如破竹的大军,看着城内守军开始出现的溃败,看着依旧在与幽冥子死斗的天璇子,看着城楼上脸色惨白、手持戮仙弓却无人再敢拉动的孙恒…… 我抹去嘴角的血迹,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冰冷。 “游戏,该结束了。” 第1284章 天璇子燃烧元婴 皇城上空,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到了极致。 孙恒见大势已去,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严,带着几个心腹,如同丧家之犬般,借助皇城密道溜得无影无踪,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城墙上,那些残存的元婴、金丹守军,在撼岳军和幽天门的双重碾压下,要么投降,要么被当场格杀,抵抗迅速瓦解。 整个战场,只剩下最后一块硬骨头——依旧在与幽冥子死斗的昊天宗执法长老,天璇子! 这两位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此刻都已到了强弩之末。幽冥子凭借陨神照虚镜的玄奥和刚刚恢复不久的状态,勉强占据一丝上风。 但天璇子手持弑帝刃,状若疯虎,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辣,让幽冥子也打得束手束脚,身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缠绕着诅咒之力的伤口。 “天璇子!投降吧!好歹我们认识一场,昊天宗和大炎王朝大势已去,何必顽抗!” 幽冥子一边催动宝镜抵挡着道道血芒,一边试图劝降。毕竟能修炼到元婴大圆满都不容易,若能收服,对宗门也是极大助力。 “投降?哈哈哈!” 天璇子披头散发,道袍破损,嘴角溢血,却发出癫狂的大笑,“我昊天宗传承数万载,只有战死的英魂,没有跪生的懦夫!想要老夫投降?做梦!” 他目光扫过下方势如破竹的联军,又看了看眼前气息也有些紊乱的幽冥子,最后,那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刚刚清理完杂兵,正朝他这边靠近,准备助幽冥子一臂之力的我身上!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叫江海生的变数!毁了他昊天宗在皇城的布局,毁了他毕生守护的宗门基业! 无尽的怨恨、不甘和一种扭曲的疯狂,在他眼中凝聚到了极致! “江海生!!幽冥子!!还有你们这些叛徒!逆贼!” 天璇子声音嘶哑,如同厉鬼咆哮,“想让我昊天宗俯首?你们不配!!” 他猛地将手中的弑帝刃高高举起,不再攻击幽冥子,而是将残存的所有元婴精华、毕生修为、甚至燃烧的灵魂之力,疯狂地灌注进那柄暗红色的凶刃之中! 弑帝刃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血光暴涨,仿佛要滴出血来!刃身之上,那些暗沉的血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蠕动,一股远超元婴期,令得整个战场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崩塌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 “我以我血祭先祖!神魂为引,沟通上界!恭请老祖——降临!!诛杀此寮,护我道统!!” 天璇子发出最后一声泣血般的呐喊,整个元婴瞬间燃烧起来,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和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猛地注入了弑帝刃深处! “不好!他燃烧元婴,以弑帝刃为媒介,强行召唤昊天宗老祖的神念!!” 幽冥子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快阻止他!化神期神念降临,我们全都得死!!” 我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在那血色光柱冲起的瞬间,我的神魂都在颤栗,一种仿佛被更高维度的生命盯上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大恐怖笼罩全身! 化神期!绝对是化神期的气息!虽然只是一缕神念,但位格的压制是实实在在的! “妈的!打不过就摇人?!还是摇祖宗?!要不要脸!” 我心中破口大骂,但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我知道,绝对不能让他完成召唤!否则别说占领皇城,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风雷足!给老子开到最大功率!!” 我咆哮一声,脚下风雷之声炸响,仿佛踩爆了空气,整个人化作一道缠绕着金色雷霆与青色飓风的残影,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朝着天璇子猛扑过去!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拉出一道长长的涟漪! 同时,我心念疯狂催动! “六十四口棺材!别他妈看戏了!给老子——砸!!管他什么召唤仪式,连人带刀子一起给我砸烂了!!” 嗡——!!! 六十四口原本悬浮在我周身,因为吞噬了太多能量而显得有些躁动的八卦棺材,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的疯狗,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死寂与弑仙之气!棺盖轰然洞开,不再讲究什么阵型,什么玄奥,就是最简单、最粗暴、最蛮横的——物理超度! 六十四口棺材,如同六十四颗从天外砸落的黑色陨星,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遮天蔽日地朝着天璇子以及他手中那柄正在发出不祥血光的弑帝刃,狠狠砸落下去!棺材未至,那恐怖的力场已经将天璇子周围的空间彻底禁锢、压塌! “星辰刀——裂星!” 我双手紧握星辰刀,将体内残存的混沌神力、巨神气血、乃至刚刚吞噬还没来得及炼化的驳杂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刀身之上,星河倒影瞬间亮到了极致,仿佛真的引动了九天星辰之力!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星辰、撕裂虚空的璀璨刀罡,后发先至,率先劈向了天璇子的头颅! 快!快!快!! 我几乎爆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最强的攻击!风雷足撕裂长空,棺材陨星毁天灭地,星辰刀罡一往无前! 然而—— 还是晚了那么一刹那! 就在我的刀罡即将劈中天璇子,六十四口棺材即将把他连同弑帝刃砸成齑粉的前一个瞬间! 天璇子那燃烧殆尽的元婴,发出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疯狂、解脱和一丝讥讽的诡异笑容。 他手中的弑帝刃,血光骤然内敛,然后—— “嗡~~~~” 一声仿佛来自无尽遥远时空之外,带着无上威严与淡漠的轻咦声,突兀地在整个战场上空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让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敌我,无论修为高低,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僵直了一瞬! 就连我那狂暴劈出的星辰刀罡,和那六十四口携万钧之势砸落的棺材,都在空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滞! 就是这一滞! 弑帝刃的刃尖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极其模糊、仿佛由无数法则线条勾勒而成的巨大面孔虚影,缓缓地、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从中探出了一角! 仅仅是一角虚影,那双仿佛蕴含无尽星海、漠视众生轮回的眼眸(甚至看不清具体形状,只是一种感觉),淡淡地扫了过来。 “噗——!!” 我劈出的星辰刀罡,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宇宙壁垒,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瞬间崩碎! 那六十四口携带着我必杀信念砸落的棺材,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棺体上光芒乱闪,八卦符文明灭不定,竟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而我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胸口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风雷足的光芒瞬间黯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超越理解的恐怖存在震慑住了! 那模糊的巨脸虚影似乎对这片天地有些好奇,又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祂的目光扫过下方蝼蚁般的众生,最终,定格在了那六十四口被定在半空、依旧散发着不屈死寂气息的棺材之上。 “……周天……悬棺?” 一个淡漠、古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轻轻响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我胸口那一直装死的七彩小塔,似乎被这化神气息和那“周天悬棺”四个字刺激到了,猛地……亮了一下。 又是一下! 还是那么轻微,那么不起眼。 但就是这一下—— “啵~” 如同肥皂泡破裂的轻响。 那刚刚探出一角,威压全场的巨大模糊脸孔虚影,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位格上的冲击与排斥!祂那淡漠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是……你……不可……” 断断续续的神念波动传来,充满了荒谬与某种……忌惮? 下一秒,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那巨大的脸孔虚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崩溃、消散!连同那作为媒介的弑帝刃,也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变得黯淡无光。 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化神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天璇子那彻底失去所有生机,如同破布娃娃般从空中坠落的尸体,以及那六十四口终于摆脱禁锢,但因为力量反噬而显得有些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棺材。 还有……倒飞出去上百丈,勉强稳住身形,捂着胸口疯狂咳血,一脸懵逼加后怕的我。 “卧……卧槽?!这……这什么情况?!” 我看着瞬间恢复晴朗(虽然一片狼藉)的天空,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那化神老祖呢?那么大一张脸呢?怎么刚露个面,就被……吓跑了?!被我的王霸之气?不对,是被塔爷……亮了一下,就给吓跑了?! 幽冥子也傻眼了,他本来都准备拼死一搏了,结果……就这? 全场所有人,包括撼岳军和幽天门的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又看了看我,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和……更加深沉的迷茫。 这位新门主(首领),到底还有多少吓死人不偿命的底牌啊?!连化神老祖的神念,都被他……瞪跑了?!(他们以为是棺材或者我自身的原因) 我摸了摸胸口再次恢复平静的七彩小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塔爷……您老人家……到底啥来头啊?!这逼格,是不是高得有点过分了?!” 第1285章 入住皇城 皇城易主,硝烟未散。 我,江海生,踏着破碎的瓦砾和尚未干涸的血迹,在一众幽天门魔头(自封正道)和撼岳军悍将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昔日大炎王朝的金銮宝殿。 殿内一片狼藉,龙椅歪斜,玉柱崩裂,象征着皇权的珠帘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股王朝末路的腐朽气息。 大殿中央,跪着一大片瑟瑟发抖的官员、皇亲国戚。这些都是没来得及跑掉,或者心存侥幸选择投降的。他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怒了这位新主子,步了城外那些同僚的后尘。 而在大殿两侧的盘龙金柱上,则用特制的禁灵锁链,捆绑着几十个依旧梗着脖子,满脸悲愤与不屈的身影。这些人,就是此战俘获的硬骨头——三个被打成重伤、气息萎靡的元婴期皇族供奉,以及几十个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的金丹期王爷、将军、御史等前朝死忠。 我刚一踏入大殿,还没站稳,那绑在柱子上的骂声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一个白发苍苍,穿着破烂王爷蟒袍的老头,须发戟张,唾沫横飞地吼道:“江海生!你这乱臣贼子!魔道妖人!我大炎王朝世代忠良,宁死不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夫在九泉之下,也要看着你遭天谴!!” 一个满脸血污的金甲将军奋力挣扎,锁链哗啦啦作响:“呸!狗贼!偷袭皇城,勾结魔道,算什么东西!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张家世代沐浴皇恩,岂能向你这等魔头俯首!”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你必将永世不得超生!” 骂声此起彼伏,一个个把自己塑造成了忠君爱国、舍生取义的悲情英雄,仿佛骂得越狠,就越能青史留名,博个身后美誉。 我掏了掏耳朵,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混合着玩味和讥讽的笑容。 “啧啧啧,”我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走到大殿最高处,一脚踢开歪倒的龙椅残骸,随手从旁边扯过一个还算完好的鎏金大椅(可能是某个王爷的座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我说诸位,”我扫视着那些骂得最凶的“忠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忠臣死谏’、‘博取身后名’的戏码?不腻吗?” 我拿起旁边案几上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留下的玉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里面残存的灵酒,咂咂嘴:“嗯,味道还行,就是凉了。” 放下酒壶,我目光陡然转冷,如同万年寒冰,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连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你们是不是觉得,骂得越狠,死得越壮烈,以后史书上就能给你们记一笔‘忠烈传’,让你们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我嗤笑一声,“想法很美好,可惜啊……”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骂得最凶的白发王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王爷被我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但依旧强撑着傲骨,梗着脖子与我对视。 “本王……不怕你!” “不怕?”我笑了,笑得很邪性,“很好,有骨气。本座最喜欢有骨气的人了。” 我伸出手,并没有打他,也没有杀他,而是……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老脸,动作轻佻得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不过呢,老家伙,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本座今天宰了你们,明天就能让史官把你们写成‘勾结外敌、祸乱朝纲、死有余辜’的国贼!还想流芳百世?我让你们遗臭万年信不信?” 那王爷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赖以支撑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被我用最残酷的方式,一脚踩碎! 我不再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走向那些被绑着的金丹期官员和将军。 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礼部尚书,贪墨赈灾款项,中饱私囊,导致三郡饿殍遍野,该不该杀?” “你,镇西将军,克扣军饷,虐杀士卒,通敌卖国,该不该杀?” “你,康王爷,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王府地窖里白骨累累,该不该杀?” “还有你,你,你……” 我每点出一个名字,就说出一桩他们罄竹难书的罪行!这些信息,有的是撼岳军早就搜集的,有的是刚才从投降官员嘴里撬出来的,还有的是我随口编的……反正死无对证! 那些被点名的金丹官员,原本还强装镇定,此刻听到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被当众揭穿,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魔头!你……你血口喷人!!” “污蔑!这是污蔑!!”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 “是不是污蔑,到了下面,跟阎王爷解释去吧。” 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我出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 我只是并指如刀,混沌神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细微却锋锐无匹的灰芒。 “噗!” “噗!” “噗!” …… 如同热刀切黄油,又像是农夫在田间收割成熟的稻穗。 我的手指,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每一个被我点名、并且确有其罪(或者我认为有罪)的金丹官员、王爷、将军的丹田气海之处! 指尖轻轻一勾,一挑。 一颗颗圆润晶莹、散发着不同属性光芒、蕴含着磅礴能量的**金丹**,便如同熟透的果子般,被我从他们体内轻松地摘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诡异而残忍的“美感”。 那些被取了金丹的官员,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眼神瞬间黯淡,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变成了真正的“人干”。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之间。 几十名在皇城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金丹高手,就这么如同土鸡瓦狗般,被我轻描淡写地屠戮殆尽!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修为、地位、家世,在绝对的力量和杀伐果断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因为极度恐惧而压抑的抽气声。 连那三个被绑着的元婴供奉,此刻也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讲究规矩、顾忌名声的枭雄,而是一个随心所欲、视人命如草芥、行事只凭自身喜恶的……真正的魔头! 我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锦缎桌布,像擦苹果一样,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零星血迹,以及那几十颗还带着体温、滴溜溜乱转的金丹。 然后将这些金丹随手丢给身后的骨煞真君:“老骨,收着,回去看看是泡酒还是喂给小炭小绿当零嘴。” 骨煞真君连忙接过,看着手里那几十颗蕴含着精纯能量的金丹,饶是他这等魔道巨擘,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敬畏了。门主……果然非同凡响! 我重新坐回我的鎏金大椅,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投降官员,以及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元婴俘虏,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了,碍眼的苍蝇清理完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比如,新的王朝,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还有,大赦天下的名单,该怎么拟定?” 我的声音很温和,但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比刚才杀人的时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皇城的天,是真的变了。变得无比血腥,也无比……“有趣”。 第1286章 混沌龙廷 韩铁山那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响起,带着一丝未能尽全功的不甘:“首领!难道就这么放过孙恒那些大炎余孽了?让他们跑了,日后怕是祸患无穷啊!” 我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又灌了一口灵酒,咂摸着滋味,慢悠悠地说道:“老韩,追什么追?赶狗入穷巷,还容易被反咬一口。 我答应过炎晶子,只要他们孙家这一脉安分守己,别跳出来搞风搞雨,我就可以留他们一条生路,找个山旮旯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我放下酒壶,眼神闪过一丝冷冽:“当然,如果他们自己不识抬举,非要觉得自己还能东山再起,搞什么复辟的戏码……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他们连根拔起,到时候炼制尸傀的材料又能多几具上等货色。” 我的目光转向那三个被绑在柱子上,气息萎靡的元婴老祖。这三人两个是皇族供奉,一个是昊天宗留守的长老。 “至于你们三位……”我踱步到他们面前,脸上挂着看似和煦,实则让他们心底发寒的笑容,“修炼到元婴不易,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话吧。” 我打了个响指,旁边侍立的引魂道人立刻会意,将三块散发着灵魂波动的心魔血誓碑放在了三人面前。 “简单,”我指了指血誓碑,“对着它,立下心魔大誓,效忠于我,效忠于即将成立的新朝。以前的事儿,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该有的资源和地位,也少不了你们的。” 我看着他们闪烁不定的眼神,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当然,如果你们觉得骨头硬,想当忠臣,宁死不屈……我也成全你们。正好,有几个炼制元婴期尸傀的法子还没试过,缺几个上好的主材料。元婴级别的尸傀,想必威力不错?” 我这轻飘飘的话语,如同三九天的冰水,浇透了他们全身。看着眼前那诡异的心魔碑,再想想被炼制成无知无觉、受人驱使的尸傀的恐怖下场……那可比形神俱灭还要凄惨万倍! 三人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挣扎、恐惧、对生的渴望在他们眼中疯狂交战。 最终,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恐怖的威胁面前,那点所谓的“气节”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我费天,以心魔立誓,自此效忠江海生门主,效忠新朝,若有违逆,心魔反噬,永堕无间!” 一个皇族供奉率先崩溃,颤抖着发下了血誓。 “我穆坤……立誓……” “我戴通……立誓……” 另外两人也紧随其后,忙不迭地发下誓言,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我拉去填了棺材或者炼了尸傀。三道血光融入石碑,因果即成。 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引,带他们下去疗伤,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处理完这最高端的战力,我的目光落向了殿下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前朝官员。幽冥子很有眼力见地递上来厚厚几大摞卷宗,都是刚才从皇城各部衙门、密档室里搜刮出来的“黑材料”。 我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啧,光禄寺卿,熊有财,任职七年,贪墨宫廷用度,倒卖御用灵材,折合上品灵石……十五万?” 我念出声,目光扫向下方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 那官员吓得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我又拿起一本。 “吏部侍郎,李清廉?名字起得不错嘛。啧啧,卖官鬻爵,勾结地方,光是被你压下去的冤案就有三十七起?你这名字真是一种讽刺。” “哟,这位王爷更厉害,强占灵田万亩,私设刑堂,虐杀佃户上百人?真当这大炎律法是摆设了?” 我越看,脸色越是“精彩”。这哪里是什么官员名录,这分明是一本《贪官污吏大全》!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草菅人命、通敌叛国……各种罪名,琳琅满目,触目惊心!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大殿里跪着的官员,特么的超过一大半,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而且很多都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好!很好!” 我被气笑了,将卷宗重重地摔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所有官员一哆嗦。 “我说这大炎王朝怎么跟个筛子似的,一捅就破!原来根子早就烂透了!从上到下,沆瀣一气,趴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 我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就你们这群蛀虫,还有脸骂我是魔头?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魔!吃人不吐骨头的魔!” 我猛地站起身,杀气腾腾地下令: “韩铁山!李锐!沈浪!” “在!” “根据这些卷宗,把所有证据确凿、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拖出殿外,斩首示众!首级悬挂城门,以儆效尤!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得令!” 三人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带着如狼似虎的撼岳军士兵冲入官员群中,按照卷宗名录开始抓人! 一时间,殿内哭嚎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刚才还道貌岸然的官员们,此刻丑态百出,如同待宰的猪羊。一颗颗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在皇城广场上滚滚落地,鲜血染红了汉白玉的地面。 这血腥的清洗,既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给这腐朽的旧王朝,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处理完这些糟心事,殿内终于清静(空旷)了不少。剩下的官员都是些要么相对干净,要么罪责较轻,或者还没来得及贪的,此刻更是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我重新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感觉比打了一仗还累。 “好了,烦人的苍蝇和蛀虫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我看向殿内剩下的核心成员——我爹老默、撼岳军将领、幽天门高层,“现在,该商量点正事了。咱们这新朝,该叫个什么响亮的名字?” 众人面面相觑,起名这事儿,大家还真不太擅长。 我爹老默,不愧是教过几年书的,此刻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他习惯性动作),沉吟片刻,说道:“生儿,你以混沌龙域起家,力量源自混沌,又有四大龙域护体,龙威赫赫。不如……就叫 *混沌龙廷’?既显霸气,又合根脚。” 混沌龙廷? 我摸了摸下巴,感觉……还行?至少比什么大炎、大夏听起来牛逼一点。 “混沌龙廷……嗯,有点意思。” 我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幽冥子等人自然纷纷附和:“门主(首领)英明!此名甚好!” 韩铁山等人也觉得够霸气,没意见。 “行!那就这么定了!” 我一拍大腿,“从今天起,没有大炎王朝了!只有老子……本座的——**混沌龙廷**!” 定下了国号,我心情大好。目光转向幽冥子:“老幽,这边的事情基本了结,后续的安抚、建制,交给老默和韩铁山他们处理。你准备一下,等局势稳定点,带上咱们幽天门的精锐,跟我去昊天宗走一趟。” 我眼神微眯,闪过一丝寒光:“天璇子那老小子临死前还想摇人阴我,这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何况,昊天宗底蕴深厚,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咱们得去‘拜访拜访’,顺便把之前的恩怨,好好清算一下。” 幽冥子闻言,眼中鬼火大盛,躬身道:“谨遵门主法旨!属下早就想跟昊天宗算算总账了!” 安排好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我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所有反派……哦不,是所有成功人士都会露出的标准笑容。 “好了,正事谈完。现在,该去看看咱们新朝的‘启动资金’了——皇朝国库!走,兄弟们,跟本座去开开眼!” 我大手一挥,带着一众核心心腹,兴致勃勃地冲向了大炎王朝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国库。 当那沉重无比的玄铁大门被缓缓推开,里面那珠光宝气、灵气冲天、几乎要闪瞎人眼的景象暴露在众人面前时—— “卧……卧槽!!” “我滴个亲娘嘞!!” “发财了!这下真特么发财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幽冥子等元婴老怪,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没出息的惊呼声。 只见国库之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庞大,显然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 左边,是堆积如山的各属性灵石!下品、中品、上品,甚至还有一小堆散发着氤氲紫气、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极品灵石**!那磅礴的灵气几乎化成了实质的雾气! 右边,是无数天材地宝!万年血参、七彩灵芝、龙纹黑金、星辰砂……各种只在典籍上见过的珍稀材料,在这里如同白菜一样堆放着! 中间,是密密麻麻的架子,上面摆放着无数玉简、典籍,显然是功法秘籍库! 更深处,还有专门陈列法宝、丹药的区域,宝光四射,丹香扑鼻! 这哪里是国库?这分明是一座足以让任何宗门、任何王朝都疯狂的绝世宝藏! “哈哈哈!!”我忍不住放声大笑,冲进去抓起一把极品灵石,感受着那精纯无比的灵气,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都是我的!都是老子的!!” 有了这些资源,我的混沌龙廷何愁不兴?我的修为何愁不涨?横扫八荒,统一……呃,至少称霸这片区域,指日可待啊! 我站在宝山之中,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混沌龙廷光辉万丈的未来! 当然,前提是……得先把昊天宗这个潜在威胁给摁死了。毕竟,抄家的快乐,有一次,就想有第二次嘛! 我看着满库的珍宝,又看了看身边摩拳擦掌的幽冥子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昊天宗,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新邻居了吗?我们可是带着“诚意”(和棺材)来的! 第1286章 收服昊天宗 解决了皇城的烂摊子,将“混沌龙廷”的架子搭起来,又把国库里看得上眼的宝贝扫荡一空(主要是塞进我的储物戒和七彩小塔)后,我大手一挥,带着——以幽冥子为首的七大元婴老怪,数十名金丹精英,以及非要跟来看热闹的韩铁山、李锐等撼岳军悍将,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昊天宗的山门。 一路上,我甚至有空欣赏了一下沿途的风景,顺便指点了小炭和小绿几句飞行姿势要优雅,不能像两个乡巴佬进城一样横冲直撞。幽天门众人更是轻松,仿佛不是去攻打一个传承万载的顶级宗门,而是去参加一场期待已久的宗门团建。 当我们这伙人,依旧是那副魔焰滔天、棺材开路的标配造型,出现在昊天宗那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山门前时,想象中的激烈抵抗、护山大阵全开、弟子们同仇敌忾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整个昊天宗山门,安静得有点诡异。 护山大阵的光晕倒是还在,但明显能量不足,光芒黯淡,像个电力不足的灯泡,勉强维持着运转。山门内外,别说严阵以待的弟子了,连个巡逻的人影都看不见。只有几只傻乎乎的仙鹤在云雾间慢悠悠地飞着,好奇地打量着下面这群不速之客。 “呃……什么情况?唱空城计?” 韩铁山挠了挠他的大光头,一脸懵逼。 幽冥子也皱起了眉头,神识扫过,脸色更加古怪:“门主,山门之内……人气凋零,许多重要的殿堂都空了,宝库方向……似乎有阵法波动,但守卫极其薄弱。” 我摸了摸下巴,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昊天宗好歹是和大炎皇朝掰手腕的顶级宗门,就算天璇子挂了,也不至于怂成这样吧?连个看门的都不留? “走,进去看看!” 我艺高人胆大(主要是棺材多),直接操控一口棺材往前一撞! “哐当!”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如同纸糊的一般,直接被棺材撞出了一个大窟窿,连点像样的反噬都没有。 我们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进了昊天宗的山门。 沿途所见,更是让人啼笑皆非。 一些低级弟子躲在远处山峰的树林里,瑟瑟发抖地偷看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没有半分战意。 一些执事、管事模样的人,正背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地往后山跑,看样子是想溜之大吉。 甚至我们还看到两个外门弟子为了争夺一株看起来年份不错的灵草,在山道上打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我们这群“入侵者”。 这哪是什么顶级宗门?这分明是树倒猢狲散,马上就要破产清算的节奏啊! 我们直接来到了昊天宗的核心区域——昊天殿前的巨大广场。 这里,总算看到了一些像样的人。 只见广场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为首的更是三位气息渊深、须发皆白的老者,赫然都是**元婴期**的修为!这应该就是昊天宗目前硕果仅存的高端战力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摆出什么决一死战的阵势。 三位元婴老祖站在最前面,脸色灰败,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颓然。他们身后那些金丹长老、真传弟子,更是士气全无,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看到我们这群凶神恶煞(自认)的人走进来,那三位元婴老祖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中间那位,修为最高,约莫元婴后期巅峰的老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上前一步,对着我们……尤其是对着我,深深一揖: “老朽昊天宗留守长老,玄诚子,携昊天宗残余弟子……恭迎……恭迎江门主大驾光临。” 他这话说得是百转千回,充满了无奈和酸楚,差点没把自己噎着。 我差点没笑出声,强忍着问道:“哦?恭迎?你们这迎接仪式……挺别致啊?连个像样的阵法都不开?弟子也跑了一大半?” 玄诚子老脸一红,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他苦涩地说道:“江门主说笑了……天璇子师兄……陨落皇城的消息传回,宗门便……便人心惶惶。几位性子烈的师弟,带着部分弟子前去皇城支援,也……也杳无音信。剩下的……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能打的、有骨气的,基本都送在皇城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和识时务的“俊杰”了。 旁边一个脾气略显火爆的元婴中期长老,忍不住哼了一声:“玄诚师兄,何必跟他们废话!大不了拼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看起来更精明的元婴长老死死拉住,低声急道:“赤炎师弟!慎言!你忘了天璇子师兄是怎么……还有那六十四口……你想让昊天宗道统彻底断绝吗?!” 那名叫赤炎的长老闻言,猛地想起了皇城传来的、关于天璇子被棺材砸、被化神老祖神念抛弃(他们以为是)的恐怖消息,又看了看我身边那六十口安静悬浮、却散发着令他元婴都颤栗气息的棺材,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颓然低下了头。 我看着他们这怂样,觉得既好笑又有点索然无味。本来还想活动活动筋骨,试试新朝初立的气运加持下,我的实力涨了多少,结果对手直接躺平任嘲了?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走个流程:“那么,几位……现在是何打算?是准备学你们天璇子师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跟我这‘魔头’死磕到底,然后让我把你们这万年基业拆了当柴火,把你们炼成尸傀看大门?还是……”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 玄诚子等人浑身一颤,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投降!我们投降!” 玄诚子几乎是抢着说道,生怕说慢了我身后的棺材就砸过来了,“江门主神通盖世,威震寰宇!我昊天宗……愿举宗归附混沌龙廷!奉江门主为主!只求……只求门主能宽宏大量,保留我昊天宗一丝道统传承!” 说着,他率先躬身到底,他身后的赤炎长老和另一位元婴,以及所有金丹弟子,也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熟练得让人心疼。 “愿归附混沌龙廷!奉江门主为主!” 声音倒是挺大,就是没什么底气。 我身后的幽冥子等人,看着昔日的老对手如此卑躬屈膝,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有唏嘘,有得意,还有一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感慨。 韩铁山咧着大嘴,无声地笑着,对着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摸了摸鼻子,感觉这“攻打”昊天宗,比接收皇城还容易。简直就像是你磨好了刀,烧开了水,准备宰鸡,结果那鸡自己走过来,拔光了毛,跳进了锅里,还问你调料够不够…… “行吧,”我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本座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们了。以后,昊天宗更名为‘昊天殿’,纳入混沌龙廷管辖。功法典籍上交备份,资源统一调配。你们几个元婴,照旧心魔血誓走起。” “是是是!多谢门主宽宏!” 玄诚子等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答应,麻溜地开始发心魔誓,那熟练程度,看来是私下里排练过不少次。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我甚至都没机会让我的棺材们亮个相,活动一下筋骨。 “走吧,”我对幽冥子等人说道,“带路,去看看你们昊天宗的……哦不,是咱们昊天殿的宝库。希望别像皇城国库那样,被你们提前搬空了。” 玄诚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门主放心,绝对没有!我们……我们一直等着门主前来接收呢……” 当我们打开昊天宗那比皇城国库更加隐秘、防护更加森严的宝库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被里面那更加璀璨、更加浩瀚的收藏给震了一下。 不愧是传承万载的顶级宗门!里面的高阶功法玉简、极品炼器材料、罕见灵草丹药,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比皇城国库高出一个档次!尤其是其中几件散发着先天气息的材料和一部名为《昊天正气诀》的镇宗功法,连我都有些心动。 “哈哈哈!好!很好!” 我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大手一挥,“老规矩,看得上的,搬走!剩下的,登记造册,充公!” 看着手下们开始热火朝天地“清点”战利品,我站在宝库门口,看着外面虽然投降但依旧难掩颓败之气的昊天宗景色,心里琢磨着: 这统一大业……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方圆万里,岂不是都要姓江了? 嗯……下一个倒霉蛋,该找谁呢? 我看着远方,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让旁边刚刚发完誓的玄诚子等人心里直发毛的笑容。 第1287章 颁布国策 国号已定,曰“混沌龙廷”,听着就霸气侧漏,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和神秘。但我知道,光有个唬人的名头不行,这新朝的架子刚搭起来,底下暗流涌动,孙恒余孽未清,四方势力观望,脆弱的很。得赶紧把规矩立起来,把人心拢过来,把江山坐稳了! 于是,在金銮殿……哦不,现在改名叫“混沌殿”了,反正是最大最气派那个殿,我召集了目前所有的核心班底——我爹老默,撼岳军将领韩铁山、李锐、沈浪,侯天机,熊威,彩依等人,以及幽天门投降过来的七大元婴(武力担当兼前反派代表),以及少数几个看起来还算顺眼、暂时没被砍头的前朝官员。 我坐在那张从王爷府搜刮来的、垫了七八个软垫才勉强觉得舒服的鎏金大椅上,翘着二郎腿,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的“第一届混沌龙廷全国代表大会”(自封的)。 “诸位爱卿……” 我刚起了个头,就觉得这词儿从我这个魔头……哦不,是新任龙廷之主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下面韩铁山已经憋笑憋得脸通红了。 “算了,还是叫兄弟们顺口!” 我大手一挥,“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立规矩!定国策!咱们这混沌龙廷,不能光靠棺材和拳头吃饭,也得有点文化气息,搞点长治久安的玩意儿!” 下面众人立刻竖起耳朵,尤其是那几个前朝官员,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安,不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主子,又要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名堂。 “国策第一条!”我伸出食指,声音洪亮,“凡我混沌龙廷境内,所有归附修炼宗门、家族,其藏经阁内所有功法、秘籍、典籍,必须无条件向全龙廷修士开放! 甭管是内门心法还是外门粗浅功夫,是炼丹秘籍还是炼器图谱,统统给我摆出来! 只要有足够的宗门贡献,或者修为达到标准,就能看,就能学!再敢搞什么核心传承、秘不示人那套,老子……本座就派棺材去他们家藏经阁门口摆摊,免费帮他们‘敞开’!”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那几个前朝官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简直是掘了所有宗门的根啊!自古以来,哪个宗门不是把核心功法看得比命还重? 幽冥子等幽天门长老也是面面相觑,虽然他们现在是我的手下,但听到这条,心里也难免咯噔一下。引魂道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门主……这……如此一来,宗门特色何在?传承有序岂不乱套?” “乱个屁!” 我眼睛一瞪,“好东西藏着掖着就能发扬光大了?看看你们幽天门,守着那点幽冥功法万年,出过化神吗?没有吧!要懂得交流!要敢于共享! 说不定哪个练气期的小家伙,看了你们幽冥鬼王体的残篇,就能悟出个混沌鬼帝身呢?这叫激发全民修炼热情,挖掘潜在天才!格局!格局要打开!” 我一番歪理邪说,把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想想,好像……有点道理?至少对那些散修和小家族出身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国策第二条!”*我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豪迈,“自即日起,混沌龙廷全境,所有凡人百姓,免除一切赋税!十年之内,一粒粮食,一文钱都不用上交!” “什么?!” “免税十年?!” 这下连韩铁山和老默都坐不住了!免税?还是十年?朝廷靠什么运转?军队靠什么养活?官员靠什么发俸禄? “门主三思啊!” 一个前朝的户部老侍郎(因为还算清廉没被砍)痛心疾首,“国无税赋,如树无根,顷刻将倾啊!” “倾个毛线!”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以为本座跟孙恒那蠢货一样,只会刮地皮?看着!” 我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几个储物袋:“这是抄没那些贪官和敌对宗门的家当!这是皇城国库的积蓄!这是昊天宗宝库的珍藏!够咱们挥霍……啊不是,是够咱们发展好一阵子了!” “再说了,”我话锋一转,露出一丝奸商般的笑容,“凡人免税,他们才有余粮,有余钱,才能生孩子,才能消费,才能让市面繁荣起来! 他们富裕了,种植的灵谷、开采的矿石、制作的符纸才会更多!咱们修士需要的资源,不就能用更低的价格、更快的速度收集到了?这叫藏富于民,可持续发展!懂?” 众人再次被我这套“经济理论”干懵了,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好像……听起来比横征暴敛高级一点? “国策第三条!”*我伸出第三根手指,“封赏!必须狠狠的封赏! 韩铁山!” “末将在!” 韩铁山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封你为‘撼岳公’,总督龙廷一切军事,这是虎符!” 韩铁山:“……谢主隆恩!” “李锐!” “臣在!” “封你为‘智渊侯’,领内阁首辅,负责统筹政务,这是官印(我把喝空的酒壶塞给他)!” 李锐:“……臣,领旨!”(抱着酒壶哭笑不得) “沈浪!” “属下在!” “封你为‘剑罡伯’,执掌大理寺兼监察院,专管天下刑狱和官员风纪,这是尚方宝剑(我抽出星辰刀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收回去)!” 沈浪:“……定不负门主所托!”(擦了擦冷汗) “幽冥子!” “老臣在!” 幽冥子赶紧出列。 “封你为‘幽冥王’,领国师衔,统辖龙廷所有修行宗门事务,这是……这是陨神照虚镜,暂时借你用用,好好干!”(我把镜子抛给他) 幽冥子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老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接着,引魂、骨煞、缚灵等投降的元婴、金丹,乃至有功的撼岳军将士,都得到了相应的封赏和职位,皆大欢喜。连我爹老默,都被我硬塞了个“太上皇……的爹”的虚衔,享受顶级供奉。 “国策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站起身,神色严肃起来,“改制!” “第一,地方官任期制!所有知县、知府,一届任期四年,干得好,经过朝廷吏部考核,并且得到当地百姓超过半数投票同意,可以连任一届!最多干八年,然后给老子滚蛋挪窝!防止变成地头蛇!” “第二,司法独立!大理寺在各地设立分支机构,查案、审案,不受当地知县、知府管辖!他们只有行政权,没有司法权!谁敢干涉司法,以同罪论处!老子……本座允许你们先斩后奏!” “第三,皇室与内阁分权!本座虽然是龙廷之主,但也不能啥都管。成立内阁,由李锐牵头,处理日常政务。大事、军事、以及本座想管的事,才由本座决定。这叫……这叫君主立宪混沌特色版!” “第四,大开科举!不管你是修仙的还是练武的,是世家子还是寒门出身,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当官!考试内容嘛……除了经典文章,还得加上数学、律法、甚至基础的修炼常识!本座要的是能干实事的人才,不是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我这一条条石破天惊的政令抛出来,整个混沌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或者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任期制?投票选举?司法独立?内阁分权?科举考数学和修炼?这……这每一件都是颠覆千年传统、捅破天的大事啊! 那几个前朝老臣已经捂着胸口,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嘴里喃喃着“祖宗之法不可变……”“礼崩乐坏啊……” 就连韩铁山、幽冥子这些自己人,也感觉信息量过大,脑子有点处理不过来。 我看着他们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心里暗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把旧有的坛坛罐罐砸个稀巴烂,怎么建立起我江海生的新时代? “都听明白没有?” 我环视四周,目光睥睨。 “……明,明白了……” 众人有气无力地回应,显然还需要时间消化。 “大声点!没吃饭吗?!” “明白了!门主(首领)!” 声音总算齐整洪亮了些。 “好!” 我满意地点点头,“那就立刻给老子……给本座拟旨,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混沌龙廷,跟那腐朽的大炎,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这天下,是时候换个活法了!” 随着一道道惊世骇俗的政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四方,整个混沌龙廷,乃至周边所有势力,都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和热议之中。 有人欢呼雀跃,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机遇; 有人破口大骂,视之为离经叛道的妖魔之举; 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看似胡闹的新朝能撑多久; 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而我,江海生,则坐在我的鎏金大椅上,一边喝着新进贡的灵茶,一边美滋滋地想着: “嘿嘿,这下热闹了。不过没关系,谁要是敢跳出来反对……老子的棺材,可是好久没开张了!” “哦对了,昊天宗宝库清点完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 我扭头问向旁边侍立的骨煞真君。 改革要搞,宝贝也不能落下嘛!这才是混沌龙廷之主的快乐生活! 第1288章 军队改革 国策颁布,天下震动。我这混沌龙廷的架子算是七扭八歪地搭起来了。但光有文治不行,武功也得跟上!尤其是军队,这可是保障我能在鎏金大椅上跷着二郎腿喝灵茶的硬道理! 看看原先接收的大炎王朝那几十万军队,吃空饷的、老弱病残的、混日子的比能打的还多,这哪行?必须改革!狠狠地改! 于是,我又把韩铁山、李锐、幽冥子(他现在管着所有修行宗门,炼器堂也算他头上)等核心骨干薅到了混沌殿,开始了我的“军事改革扩大会议”。 我依旧瘫在垫了十八个软垫(最新升级版)的椅子上,手里盘着两颗从昊天宗宝库顺来的、能静心凝神的夜明珠,开门见山: “兄弟们,咱们接下来,要动一动军队这块硬骨头了!” 韩铁山一听要动军队,立刻来了精神,他早就看原先那帮兵痞不顺眼了:“首领!您说怎么改?俺老韩第一个支持!那帮软脚虾,早就该清理了!” 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开始抛出我的“魔改”方案: “第一条,精兵简政,待遇拉满!” “原先那几十万号人,给老子……本座狠狠筛一遍!老弱病残,全部清退!吃空饷的,查出来直接扔去喂小绿!剩下的,全部转为职业边防军!” 我伸出三根手指:“服役期,三年!三年期满,愿意继续干的,经过考核,可以留任,待遇翻倍!不愿意干的,光荣退役!” 我大手一挥,语气豪横:“退役的兄弟,朝廷不会亏待!想回家种地的,分田分地,免赋税!想在地方谋个差事的,优先安排进各地的治安队、矿场护卫队!啥都不想干的,直接发一笔丰厚的补偿俸禄,够他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我看向原先大炎的户部官员(新提拔的,比较老实):“钱不够,就从抄没的家产和宗门供奉里出!再不够,老子带你们去隔壁宗门‘化缘’!” 这话一出,下面那些武将出身的,眼睛都亮了!这待遇,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当兵有奔头啊! 而文官们则开始掐着手指头算这笔巨大的开销,脸色发白,但又不敢吱声,毕竟“化缘”的威慑力太大。 “第二条,三大营扩编,走精英路线!” “咱们的根基,金丹营、筑基营、练气营,必须扩大!面向全龙廷,甚至其他势力的散修,公开招募!只要你有修为,肯吃苦,通过考核,就能进来!” 我指着韩铁山:“老韩,这事儿你主要负责!考核标准给本座往死里定!宁缺毋滥!进来之后,资源倾斜,功法敞开(受限版),法宝优先配备!老子要的是一把能捅穿任何敌人的尖刀,不是装饰门面的仪仗队!” 韩铁山把胸口拍得砰砰响:“首领放心!保证给您练出一群嗷嗷叫的狼崽子!” “第三条,炼器堂,都给老子动起来!” 我目光转向幽冥子:“老幽,你手下那些炼器堂、附庸的炼器家族,别整天琢磨着给自己炼什么招魂幡、骷髅头了!从今年起,每年必须给军队上缴定额的制式法宝和铠甲!” 我掰着手指头数:“飞剑要能破筑基护盾的!铠甲要能扛金丹一击的!阵盘要能困住元婴……呃,这个有点难,先能干扰金丹神识的就行!质量不行,或者数量不够的,”我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年底我就派棺材去他们家炼器炉旁边住下,亲自监督他们加班。” 幽冥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躬身:“门主放心,属下必定严格督促,保质保量完成……军工生产任务!” “第四条,细化编制,钉死各处!” “三大营扩编之后,给本座细化!金丹营分成‘破阵班’、‘斩首班’、‘支援班’!筑基营分成‘强攻队’、‘游击队’、‘侦查队’!练气营也给老子分出‘弩箭队’、‘工兵队’、‘后勤队’!” 我越说越兴奋,直接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副巨大但粗糙的地图前(刚让人画的,很多地方还是空白)。 “然后,给老子把这些班组,像钉子一样,给本座钉到龙廷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去!边境要塞、资源重镇、交通枢纽、甚至一些大的府城,都要有咱们的人驻扎!” “平时负责驻地防御、清剿小股土匪、维持秩序。战时,就是一把把能迅速集结、直插敌人心脏的利刃!” 我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下面的人都干沉默了。 这改革力度,比文治那边还狠!几乎是推倒重来! 精兵简政,意味着要动无数人的奶酪,会触犯很多原有军官的利益! 三大营扩编,意味着资源要大规模向军队倾斜,文官系统和宗门那边肯定有意见! 强制炼器堂提供军用物资,更是直接把手伸进了修行宗门的核心利益! 细化编制、分驻各地,更是需要庞大的财力、物力和精准的调度能力! 李锐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门主,此策若能成,我军战力必将脱胎换骨。只是……牵扯太广,阻力恐怕……” “阻力?” 我嗤笑一声,拍了拍身边一口棺材的棺盖,发出沉闷的响声,“看见没?这就是咱们混沌龙廷最大的道理!谁赞成,谁前途无量!谁反对,”我敲了敲棺材板,“这里面宽敞得很,欢迎来住!” 众人:“……” 得,白说了。这位爷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那么直接且“有效”。 “都听明白了就赶紧去办!” 我坐回椅子,挥挥手,“韩铁山,你立刻开始整军筛选!李锐,你核算一下退役安置和军费开支,搞不定的来找我!幽冥子,你去给各家炼器堂下死命令,完不成任务的,明年他们的山头就得改名叫‘棺材山’!” “是!!” 众人领命,带着一脸“又要开始折腾了”的复杂表情,匆匆离去。 改革令下,雷厉风行! 韩铁山这莽夫……不,是猛将,执行力超强。他带着撼岳军的老底子,开始了对原大炎军队的“血腥”筛选。过程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有倚老卖老的老将军试图闹事,被韩铁山亲自拎着(我赐下的那块桌角“虎符”)丢出了军营。 有军官串联抵制,结果当晚就被悄无声息地“请”去大理寺喝茶(沈浪的剑罡伯不是白封的),第二天就乖乖配合了。 更多的是普通士兵,在得知退役后能分田或者拿钱,大部分都欢天喜地地接受了安排,甚至恨不得立刻到期走人。 短短数月,几十万大军硬是被韩铁山筛得只剩下一半,但剩下的无一不是精气神十足、有一定战力的老兵油子或者年轻悍卒。 同时,三大营面向全境的招募令也发了出去,优厚的待遇和“混沌龙廷正式编制”的诱惑,吸引了大量散修和小家族子弟前来报名,考核现场人山人海,竞争激烈程度堪比科举。 另一边,幽冥子也开始了对麾下炼器势力的“威逼利诱”。 他先是召集了各炼器堂主和家族族长,把军令状往桌上一拍,然后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各家需要上缴的份额。有那不开眼还想讨价还价的。 幽冥子也不废话,直接掏出陨神照虚镜对着他家的镇堂之宝照了一下,那法宝灵光瞬间黯淡了三成,吓得那堂主当场就跪了,指天发誓一定完成任务。 利诱方面,我也没小气。宣布完成军工任务出色的宗门或家族,可以优先获得国库和昊天宗宝库中一些稀有炼器材料的购买权,甚至可以用军工贡献兑换部分高级功法阅览权限。 这下,不少炼器势力反而积极性高涨起来,毕竟官方渠道的高级材料可不好弄。 至于细化编制和分驻各地,则在李锐的统筹下,结合各地上报的情况,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过程中也出现了驻地争夺、资源分配等扯皮事情,但在“棺材威胁”和“资源诱惑”双重作用下,推进速度倒也不慢。 混沌龙廷的军事力量,已然焕然一新! 边防军精神抖擞,轮换有序,退役安置政策落实到位,民间参军热情高涨。 三大营规模扩张了数倍,新补充的金丹、筑基、练气修士经过韩铁山的“地狱式”操练,已然有了强军的雏形,一个个眼神锐利,煞气逼人。 各地关键节点,都驻扎着精锐的三大营小队,他们装备着由各家炼器堂“呕心沥血”打造出的崭新制式法宝和铠甲,训练、巡逻,成为了维护龙廷统治的坚实基础。 我站在重新修葺一新的混沌殿高台上,看着下方广场上正在操演的、军容严整、杀气冲天的三大营方阵,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有点样子了。” 虽然花费巨大,虽然过程中鸡飞狗跳,虽然得罪了不少人…… 但是,值! 这拳头,总算硬起来了! 第1289章 化神 朝政上了轨道,内阁有我爹老默带着一群前朝“技术流”官员和部分脑子灵光的撼岳军文职管着,虽然偶尔会因为“投票选举知县”还是“直接任命”这类问题吵得面红耳赤,但大体框架算是稳住了。 大理寺有彩依、李锐、沈浪这铁三角坐镇,一个心细如发,一个智谋深沉,一个剑快如风,专门整治贪官污吏和地方豪强,搞得现在龙廷境内的官员们上班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请”去大理寺喝茶论道(物理)。 军队更是被韩铁山、熊威、侯天机这帮杀才操练得嗷嗷叫,三大营威名远播,边境安稳,内部宵小绝迹。 按理说,我这混沌龙廷之主,应该高枕无忧,每天躺在垫了二十个软垫(持续升级中)的鎏金大椅上,享受着新进贡的灵果仙酿,看看舞,听听曲,过一过腐朽堕落的统治阶级生活。 然而,并没有! 我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比之前打仗、改革的时候更紧张了!甚至有点……焦虑! 为啥? 就因为俩字——化神! 虽然我之前凭借棺材大阵和七彩小塔(主要是小塔),跟化神战斗过,但那都是取巧,都是侥幸!真要是面对面硬刚一个完整的、活蹦乱跳的化神期老怪物,我心里实在没底。 毕竟,那几次接触,对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小朋友挥舞着宝剑,侥幸吓退了一个路过的、懒得搭理你的成年人。人家可能只是觉得麻烦,或者被塔爷的来历惊到了,并不是真的打不过我。 这种命运不被自己完全掌控的感觉,让我非常不爽!极度没有安全感! 于是,我发动了混沌龙廷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开始了对“化神期”信息的疯狂搜集和研究! 皇城秘藏、昊天宗典籍、幽天门古籍……甚至那些投降的元婴老祖们压箱底的修炼心得和祖传笔记,全都被我以“龙廷之主查阅资料,研究如何更好带领大家共同富裕(并抵御外敌)”的名义,一股脑儿地搬到了我的私人书房……旁边新开辟的一个巨大库房里。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足不出户,一头扎进了这浩瀚如烟的典籍海洋之中。什么《元婴通幽录》、《上界传闻辑要》、《神则猜想》、《论天地法则的承载力》……各种或正经、或野史、或玄之又玄的玉简、兽皮、甚至石刻,我都囫囵吞枣地“啃”了一遍。 我江海生,打架可能主要靠莽和棺材多,但学习能力和怕死程度绝对是顶级的!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且头昏眼花的归纳、总结、推理,外加威胁几个投降的元婴老祖贡献他们的“体感”,我终于对“化神”这个境界,有了一个相对清晰(且让自己更焦虑)的认知: 所谓化神,核心在于——神则! 这玩意儿,比我现在掌握的什么死亡法则、雷霆法则、星辰法则、火焰法则,要高出一个维度!如果说法则是运用天地间已有的规则,那么神则,就特么是直接能超越现有规则。 典籍里是这么描述的(我翻译成大白话): “化神者,神与道合,言出法随。一念可引动天地规则为之改变,一怒可令万里山河色变。其力之伟,已非此界所能常载。” 翻译过来就是:化神大佬,牛逼到能跟天道肩并肩了!他们说的话自带规则效果,他们一生气,方圆万里都得跟着抖三抖!他们力量太强,咱们这方世界的小身板,有点扛不住他们长期、全力地折腾。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化神期必须飞升上界——不是他们想走,是咱们这破地方他们这尊大神了!强行留下,要么自己憋得难受(无法全力出手),要么一不小心就被这方天地给排斥! 那上界的人能下来吗? 能!但代价很大,限制更多! 就好像一个满级大神非要挤进新手村,会被系统(天地法则)强行压制等级,最多只能发挥出“元婴大圆满”的实力。但是!注意这个但是! 人家这个“元婴大圆满”,跟咱们土生土长的元婴大圆满,完全是两码事! 人家是带着神则下来的! 这就好比,同样是幼儿园打架,咱们这边的元婴大圆满,可能只是块头大点,力气足点。而从“上界”压级下来的那位,虽然也被限制在幼儿园的体格,但他脑子里装着大学物理、高等数学、甚至相对论! 他打架可能不靠蛮力,而是靠计算抛物线、利用杠杆原理、甚至扭曲一下你周围的光线让你产生错觉! 这怎么打?!这根本是降维打击啊喂! 典籍里还提到,在数万年前,天地法则还没现在这么“抠门”和“脆弱”的时候,偶尔还真有上界的大佬,付出不小代价分身下界,要么是处理什么重大变故,要么是来接引特别看好的后辈,甚至还有下来……旅游观光的? 不过最近数万年,不知道是天地法则改变,规则限制越发严格,这种“下凡”的事情就几乎绝迹了。 看完这些,我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妈的……怪不得之前感觉那么不对劲……” 我喃喃自语,“感情人家就算被压制了,也是开着外挂来的幼儿园大学生?” 我这混沌龙廷,现在看起来威风八面,横扫八方。可万一哪天,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一个从上界偷渡下来的、带着“神则”的元婴大圆满老阴比,看我不顺眼,想替天行道(或者单纯看上了我的棺材和塔爷)…… 那我这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我这张舒服的鎏金大椅,我仓库里还没捂热乎的宝贝……岂不是危矣?! “不行!绝对不行!” 我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焦虑地在书房里踱步,“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和塔爷偶尔的‘亮一下’上!得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要么,我自己赶紧突破化神,到时候大家平起平坐,谁怕谁啊!” “要么,就得找到能对抗甚至克制‘神则’的方法或者宝物!” “再要么……就得搞清楚,到底怎么样,才能把那些可能从上界下来的老家伙,堵在门外,或者让他们不敢下来!” 我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或靠谱或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闭关苦修?按部就班?太慢了!等老子修到化神,黄花菜都凉了!” “去找那些上古遗迹?看看有没有对抗神则的传承或神器?这个有点搞头,但大海捞针,风险也大。” “或者……能不能利用这天地规则?既然它排斥化神,那能不能加强这种排斥?弄个‘反化神结界’之类的玩意儿?” “再不然……想办法跟‘上界’搭上线?送点礼,走走后门,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人,别下来瞎溜达?” 我想得头都快炸了,感觉比管理整个龙廷还累。 最后,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旁边一壶冰镇的、用灵果酿造的“快乐水”猛灌了几口。 “算了,不想了!” 我恶狠狠地放下水壶,“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沉!当务之急,还是搞钱……啊不是,是搞资源!提升实力!” “只要我的棺材够多,够硬!只要我的龙域够强,够猛!只要塔爷……呃,塔爷您老人家心情好!” “管他什么化神还是上界,敢来惹老子,统统给他砸成元婴馅饼!” 我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给自己打气。 “对!就这么办!” “明天就让幽冥子加大力度,督促各大宗门和世家,‘自愿’捐献资源!让韩铁山把三大营拉出去,以‘实战演练’的名义,去边境那些不老实的小势力家门口转转!” “老子要趁着可能的化神危机到来之前,把家底攒得厚厚的!把拳头练得硬硬的!” 想到这里,我那点焦虑瞬间转化为了无穷的……搞事动力! 第1290章 边境摩擦 就在我摩拳擦掌,准备下达一系列“鼓励”各大宗门和世家“自愿”为龙廷建设添砖加瓦(实则刮地皮)的旨意时,第二天一大早的朝会,就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混沌殿内,文武百官刚刚按照新定的、还有点别扭的礼仪站好班(文左武右,中间空着留给棺材通行),还没等我打个哈欠宣布“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身为“撼岳公”兼军方第一人的韩铁山,就一个箭步蹿了出来,那大嗓门震得殿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启禀门主!边疆急报!!” 他声音洪亮,脸上非但没有忧色,反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精神一振,睡意全无,坐直了身子:“哦?老韩,何事惊慌?(快说,是什么好事情!)” 韩铁山挥舞着一份军情玉简,唾沫横飞地开始汇报: “门主!是这么回事!咱们龙廷西边的瀚州边境,跟隔壁那个什么木州王朝接壤的地方,不是有条新发现的、储量不小的上品灵石矿脉嘛!本来两边一直在扯皮,划分界限。”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终于来了”的激动:“结果!木州王朝那帮孙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前几天突然派兵越境,强占了矿脉!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巡逻的弟兄!” “这还不算完!” 韩铁山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根据前线斥候冒死传回的情报,指挥这次行动的,竟然是……孙恒那个老王八蛋!! 他不知怎么抱上了木州王朝青木王的大腿,现在成了木州王朝的什么狗屁‘客卿大将’,正带着木州的人马,在咱们边境上耀武扬威呢!还说……还说要把我们混沌龙廷……”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说什么?” 我眯起了眼睛,语气平静,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这是我要搞大事的前兆。 “说要把我们混沌龙廷……赶回老家吃屎!” 韩铁山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满是“您快下令吧,俺老韩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的表情。 静。 整个混沌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轰!” 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文官那边,以我爹老默为首,还算克制,但也是个个义愤填膺,痛斥木州王朝背信弃义,孙恒无耻叛国。 武将这边,以熊威、侯天机等人为代表,直接就炸了!一个个撸袖子挽胳膊,咆哮着要请战,要踏平木州,活捉孙恒,把那青木王的卵蛋捏出来当泡踩! “狂妄!区区木州,也敢捋我龙廷虎须?!” “孙恒老狗!丧家之犬,安敢狺狺狂吠!” “皇上!末将请战!愿为先锋,必取孙恒狗头献于殿前!” “末将也愿往!” 群情激愤,战意高昂!仿佛木州王朝和孙恒已经不是敌人,而是一盘香喷喷的、等着他们去分食的红烧肉! 我坐在鎏金大椅上,看着下面群魔乱舞……哦不,是群情汹涌的场面,心里那叫一个美啊!简直比三伏天连啃了十个冰镇西瓜还舒坦!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愁没借口搞事情,这理由不就来了吗? 一条上品灵石矿脉?好东西啊!正好填补我军改的巨大开销! 孙恒这老小子还敢冒头?太好了!正愁没地方找他,这下可以新账旧账一起算,顺便把他背后那个什么青木王也揪出来揍一顿! 木州王朝主动挑衅?妙极了!正愁找不到目标检验一下我军改的成果,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实战演练”对象吗? 我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迅速切换成了一副“龙颜大怒”、“忧国忧民”的严肃表情。 “肃静!” 我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没敢太用力,怕拍碎了),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喧嚣。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决断。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身上那股混合了混沌龙威和棺材死气的诡异气场全开,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好!很好!” 我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木州王朝,蕞尔小邦,安敢犯我疆土?孙恒老狗,丧家之犬,也敢呲牙?” 我猛地提高音量,声震殿宇: “他们这是在找死!!” “真当我混沌龙廷的刀锋不利了吗?!真以为我江海生的棺材……是摆设吗?!” 我大手一挥,直接开始点将: “韩铁山!” “末将在!” 韩铁山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抖。 “命你为征西大元帅!总督瀚州及周边一切军务!三大营,随你调遣!边防军,全力配合!” “得令!!” 韩铁山吼声如雷。 “*熊威!侯天机!” “末将在!” 两位悍将出列,眼神炽热。 “命你二人为左右先锋!率领本部人马,即刻开赴瀚州边境!给老子把场子撑起来!先把咱们的矿脉给夺回来!把孙恒那老狗的爪子给老子剁了!” “遵命!!” 两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幽冥子!引魂!骨煞!缚灵……” 我一连点了幽天门七大元婴的名字。 “老臣在!” 七人齐齐出列,鬼气森森,魔威凛凛。 “命你等率领幽天门精锐,随军出征!负责对付木州王朝可能出现的修士力量!特别是那个什么青木王,给本座盯死了!要是他敢冒头,”我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就用你们的看家本事,好好‘招待’他!” “谨遵门主法旨!定叫那青木王有来无回!” 七人眼中鬼火大盛,杀气腾腾。 “李锐!沈浪!” “臣在!” 两人出列。 “命你二人统筹后勤,调配物资,确保前线供应!同时,大理寺给我盯紧了后方,谁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发国难财,格杀勿论!” “是!” 两人领命,眼神锐利。 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般发出,整个混沌龙廷的战争机器,瞬间高效地运转起来! 我看着下方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的文臣武将,心中豪气干云! “诸位!” 我声音传遍大殿,“木州挑衅,孙恒作乱,此乃天赐良机,正可扬我国威,壮我军魂!此战,不仅要夺回矿脉,诛杀叛逆!更要打出我混沌龙廷的威风!让周边那些还在观望、甚至心怀不轨的势力看看,得罪我江海生,是什么下场!” 我顿了顿,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人心底发寒的“和煦”笑容: “当然,咱们是讲道理的。传檄天下,就说木州王朝无故犯境,包庇我朝叛逆,掠我资源,伤我子民!我混沌龙廷,被迫发起自卫反击战!此战,只为讨还公道,维护和平!” 文官们立刻心领神会,开始琢磨怎么把这篇“战斗檄文”写得既义正辞严,又能把对方气得吐血。 “至于战利品嘛……” 我搓了搓手,图穷匕见,“瀚州边境那点矿脉,只是利息!木州王朝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此战过后,木州王朝的国库、资源、甚至疆土……能拿多少,就看诸位兄弟的本事了!” “吼!为门主效死!为龙廷开疆!!” 殿内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仿佛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金山银山和无限的功勋! 朝会散去,整个混沌龙廷如同一个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狂地旋转起来! 军队开拔,物资调运,檄文飞传……一场由边境冲突引发的、注定要席卷整个西陲的狂风暴雨,即将拉开序幕! 而我,江海生,则悠闲地坐回我的鎏金大椅,拿起一颗新进贡的、灵气充沛的朱果,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啧啧,孙恒啊孙恒,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正愁没借口搞钱搞地盘,你就带着木州王朝这头肥羊送上门来了……” “嘿嘿,青木王是吧?希望你国库里的宝贝,能比你起的名字更有品味一点。” “哦对了,得赶紧让后勤多准备点储物袋,不然到时候战利品太多,装不下可就尴尬了……” 我一边吃着朱果,一边已经开始盘算着,打下木州王朝后,该怎么“合理”地把他们的国库和资源,“充公”到我的混沌龙廷,以及……我的私人小金库里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1291章 谈判 混沌龙廷的崭新军队,当真是锐不可当! 韩铁山这莽夫……不,是征西大元帅,带着如狼似虎的三大营和边防军,如同烧红的尖刀切牛油一样,直接捅穿了木州王朝在瀚州边境的防线! 不仅把那座上品灵石矿脉抢了回来,还顺势攻占了对方好几座边境重镇!所过之处,当真是片甲不留——字面意思上的,连对方军营里晾晒的裤衩子都被后勤当抹布收走了! 孙恒那老小子见势不妙,跑得比兔子还快,再次上演“丢盔弃甲孙跑跑”的保留节目,留下了一地鸡毛和骂名。 前线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回混沌龙廷,举国上下一片欢腾,韩铁山等人的名字被说书人编成了段子,在酒馆茶楼里反复传唱,都快被吹成战神下凡了。 然而,木州王朝毕竟也是个传承不少年头的势力,被打懵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个叫什么青木王的,估计是心疼国库和面,开始玩命了! 他不仅调集了王朝内所有的精锐军队,更是下了血本,许以重利,召集了境内乃至周边不少修仙宗门和散修高手,组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修士联军”,开赴前线! 这一下,战局顿时陷入了僵局。 韩铁山这边,军队士气虽高,装备虽好,但毕竟新军初成,面对对方数量庞大、而且不乏高手的修士联军,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双方在边境线上你来我往,堡垒对轰,法术乱飞,打得热闹非凡,但战线却如同老牛拉破车,进展缓慢,伤亡也开始增加。 就在这前线焦灼的时刻,木州王朝的使者,到了。 朝会之上,那位穿着华丽锦袍、头戴高冠,但脸色明显有些发白的木州使者,强作镇定地递上了国书,嘴里念叨着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兵者凶器也”、“愿化干戈为玉帛”之类的套话,核心意思就一个:别打了,咱谈谈吧! 我爹老默作为内阁首辅,接过国书,粗略扫了一眼,然后和其他几位内阁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我,那意思很明显:儿子(门主),对方怂了,要谈判,咱们咋办?是见好就收,还是…… 满朝文武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正靠在鎏金大椅上,用一把小锉刀悠闲地修理着指甲(最近觉得指甲有点影响我盘棺材的手感),听到使者的陈词和老默的请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谈?” 我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灰,漫不经心地说道,“谈呗!人家大老远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那木州使者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以为有戏。 我却话锋一转,对着我爹老默和李锐等人,用一种讨论晚上吃什么火锅一样的随意语气说道: “爹,李锐,还有你们几个,既然人家要谈,你们就陪他们玩玩。” “至于怎么谈……” 我放下小锉刀,终于抬起眼皮,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你们看怎么爽就怎么谈!” “啊?” 老默一愣,没太明白我这“怎么爽就怎么谈”是啥操作指南。 我耐心地“解释”道:“意思就是,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别管什么外交惯例、谈判底线!就当是去菜市场买菜,往死里砍价!觉得哪个条件不爽,直接掀桌子!听到哪句话不顺耳,大耳刮子抽他丫的!” 我站起身,走到那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木州使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他一哆嗦),对着我爹他们继续说道: “比如,他们要是说赔款,你们就开口要他们整个国库!” “他们要是说割地,你们就指着地图说,从边境到他们王都,这一片我们全要了!” “他们要是敢提什么保留孙恒狗命之类的屁话……” 我眼神一寒,“你们就直接把茶杯摔他脸上!” 我越说,那使者的腿越软,冷汗已经把后背的锦袍浸湿了。 我最后总结道:“总之,原则就是——只有我们提条件的份,没有他们讨价还价的资格! 谈得拢,算他们识相;谈不拢……”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拍了拍身边一口棺材的棺盖: “大不了咱们就杀进他们青木王朝,把那个什么青木王从王座上揪下来,塞进这口棺材里当标本!正好我这还缺个镇宅的玩意儿!” “噗通!” 那木州使者再也撑不住,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隐隐传来一股骚味。 满朝文武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尤其是韩铁山等武将,笑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哈哈哈!门主英明!” “对!就这么谈!爽死他们!” “老子早就看那青木王不顺眼了!” 老默和李锐等人也是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有了底。这位爷的意思很明确:谈判只是个形式,或者说,是个戏耍对手、进一步积累开战借口的过程。龙廷的底线?不存在的!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点赔款和边境小城! “臣等明白了!” 老默和李锐躬身领命,脸上也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他们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在谈判桌上,用最优雅的方式,把木州王朝的使者气到吐血三升了。 于是,一场史上最不对等、最蛮横、也最搞笑的谈判,在混沌龙廷的议事偏殿内拉开了帷幕。 木州使者战战兢兢地提出了他们“深思熟虑”的“诚意”条件:退还侵占城池,赔偿灵石若干,双方以战前边界为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默用茶杯敲桌子打断了(没真摔脸上,毕竟要注意“文明谈判”的形象)。 老默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子,开口道:“贵使此言差矣。那些城池,乃是我龙廷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岂有退还之理?至于赔偿嘛……我看贵国国库就挺合适的,直接搬过来吧,也省得我们费力去取了。” 木州使者:“!!!”(当场石化) 轮到李锐出场,他拿着放大镜,对着木州王朝的地图指指点点:“根据我们的初步研究(现编),从瀚州边境到贵国王都青木城这一片区域,风水极佳,与我龙廷国运相合。 为了两国的长治久安,我们认为,将这片区域划归我混沌龙廷管理,是很有必要的。” 木州使者:“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当木州使者试图挣扎一下,提及是否可以考虑引渡孙恒时…… 负责“维持谈判秩序”的沈浪,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手按在了剑柄上。 那使者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脸憋成了猪肝色。 谈判进行了三天,木州使者被老默、李锐等人用各种离谱的条件和强大的气场,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体重锐减十斤。别说达成协议了,他连一句完整表达诉求的话都很难说全。 消息传回木州王朝,青木王气得砸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翡翠夜壶!这哪是谈判?这分明是羞辱!是敲诈! 而在我这边,我一边听着谈判的“趣闻”汇报,一边督促着韩铁山加紧备战,囤积物资,同时让幽冥子等人密切关注木州王朝修士联军的动向。 “谈!慢慢谈!不着急!” 我对着前来汇报进展的老默笑道,“正好给韩铁山多点时间准备。等他们把对方主力都吸引到边境,咱们找个机会,给他来个黑虎掏心,直扑王都! 到时候,别说国库了,连他青木王的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得给老子交代清楚!” 老默听得直摇头,但眼里却满是笑意。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虽然行事风格……过于豪放不羁,但这战略眼光和脸皮厚度,确实是千古难觅。 “哦,对了,”我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让咱们的使者,没事就在谈判桌上,多问问他们王都有什么特产,风景怎么样,……就当是先做一下‘占领区’的民生调研了。” 老默:“……遵旨。” 于是,在这边谈判桌上极尽羞辱、漫天要价的同时,混沌龙廷的战争机器,正在为下一场更大规模、更致命的攻势,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所谓的“谈判”,不过是大战前的开胃小菜,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那只叫木州王朝的“老鼠”,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除了拼死一搏,或者……等待被彻底吞噬之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站在混沌殿的高处,望着西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青木王那绝望的眼神,和木州王朝国库那闪闪发光的宝贝。 “啧啧,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1292章 出发边境 谈判?谈个屁! 在我那“怎么爽怎么谈”的最高指示下,老默和李锐他们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把木州王朝派来的使者当成了人形沙包,在言语上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反复蹂躏。 提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态度一天比一天嚣张,就差直接让青木王打包好国库和王冠,亲自送到混沌龙廷门口跪着献上了。 木州王朝那边自然也不是泥捏的,被逼到墙角后,也彻底豁出去了!青木王不知道从哪个祖坟里刨出来一件压箱底的上古神器,又集结了国内几乎所有能打的元婴修士,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常年闭关、气息堪比幽冥子的元婴大圆满老怪物! 这股力量投入到前线,顿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幽冥子带着幽天门七大元婴前去试探,结果双方在边境线上狠狠碰了一下,虽然没分出胜负,但幽冥子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被那上古神器的诡异力量和对方元婴大圆满的强横修为给挡了回来。 战局,就这么僵持住了。 韩铁山那边天天传讯回来骂娘,说对方乌龟壳太硬,啃不动,请求增派高手和更多棺材(他对我那六十四口棺材的拆迁能力念念不忘)。 我坐在混沌殿里,每天听着前线的战报和谈判桌上扯皮的消息,看着仓库里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耗的灵丹妙药和灵石储备,心里那叫一个烦躁。 更让我郁闷的是我的修为! 我特么每天《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得跟陀螺似的,各种从皇城、昊天宗搜刮来的灵丹妙药当糖豆吃,国库里精纯的灵石能量可劲儿吸……可这修为增长的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一样!距离元婴中期巅峰都还差临门好几脚! “妈的!谁让老子练的是这种吃资源不吐骨头的坑爹功法!” 我气得差点把手里用来辅助修炼的、价值连城的静心菩提子给捏碎了, “这《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就是个无底洞!喂多少都能给你吞了!转化效率还低得感人!简直比韩铁山的饭量还离谱!” 这种有力使不出,有劲没处撒的憋屈感,让我浑身不得劲。看着殿外那被我又加固了三遍,如今固若金汤、蚊子飞进来都得迷路的皇城大阵,我更觉得气闷。 “不行!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 我一拍大腿,“再在这皇宫里待着,老子非得憋出内伤不可!得出去走走!透透气!找点乐子……啊不是,是体察民情,视察前线!” 说干就干!我立刻把我爹老默召了过来。 “爹,我准备出去一趟。” 我开门见山。 老默如今穿着首辅的官袍,气质沉稳了不少,但一听我这话,眼皮还是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生儿……,您这刚登基不久,朝局初定,前线战事焦灼,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边境转转,看看韩铁山他们打得怎么样了,顺便……散散心。”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胡闹!” 老默差点没跳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了(主要还是父子情),“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岂能亲涉险地?!前线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怎么办?朝堂怎么办?” 我看着老爹吹胡子瞪眼的着急模样,心里有点暖,但更多的是不耐烦。我摆了摆手,开始耍无赖: “哎呀爹!什么一国之君,万金之躯?听着就累得慌!这皇位坐得我浑身不得劲!每天不是听吵架就是看奏章,还得担心化神老怪会不会打上门,闷也闷死了!”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诱惑(且不负责任)的语气说道: “爹,要不……这皇位给您坐吧?您来当这混沌龙廷之主!我看您最近处理政务挺上手的,肯定比我强!我就当个逍遥王爷,带着小炭小绿游山玩水去,多自在!” 老默闻言,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仿佛我递给他的是什么烫手山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这混小子!说的什么胡话!这位置是能随便让的吗?!” 他看着我那一脸“我是认真的”表情,知道我这混世魔王的脾气又上来了,劝是劝不住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苦口婆心道:“生儿,就算你要去,也得带足护卫,安排好行程,通知前线接应……” “麻烦!” 我直接打断他,“带什么护卫?有小炭和小绿就够了!通知什么前线?我就要搞突然袭击!看看那帮杀才有没有偷懒!”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体内的混沌神力因为即将到来的“放风”而活跃了不少。 “行了爹,就这么定了!朝堂上的事儿,您和李锐他们多费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等我回来再说!” “哦对了,”我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要是我回来发现国库又瘦了,或者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后方搞事情……您知道后果的。” 老默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诫的话都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和担忧的叹息。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个儿子,天生就不是个能安安分分坐龙椅的主儿。 “你……万事小心!打不过……记得跑!” 老默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充满父爱(且实在)的叮嘱。 “放心吧爹!论跑路,你儿子我还没怕过谁!” 我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殿外。 片刻之后,混沌龙廷都城上空,一道略显单薄(自我感觉)的身影,带着一架体型庞大、骨翼遮天的暗金骨龙,以及一片翻滚不休、散发着腥甜气息的深绿毒雾。 如同出游的富家公子带着他两个画风清奇的“宠物”,优哉游哉地朝着西方边境的方向飞去。 守城的将士们看着天空那熟悉的、令人心安(或者肝颤)的组合,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门主吧?” “带着骨龙大人和毒雾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看方向……好像是边境?” “门主御驾亲征了?!怎么没听说啊?” “你懂什么?这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而我,江海生,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哈哈哈!爽!还是外面自在!” “小炭!飞稳点!别把老子颠下去了!” “小绿!把你那毒雾收一收!吓到下面花花草草多不好!” 我一边指挥着两个“宠物”,一边已经开始琢磨,到了边境,是先去找韩铁山吓唬他一下呢?还是直接摸到木州王朝那边,看看能不能顺手把那个拿着破木盾的元婴大圆满给敲晕了拖回来研究研究? “嗯……听说木州王朝有种特产‘青木灵髓’,味道不错,还能滋养神魂……不知道他们王宫里存货多不多?” “孙恒那老小子,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我越想越兴奋,脚下的风雷足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带着一龙一雾,如同一颗不祥的灾星,直扑那片战火纷飞的边境之地。 混沌龙廷的朝堂上,少了一个随时可能掀桌子的皇帝。 而边境战场上,即将多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搅屎棍”。 第1293章 体察民情 离开了那被阵法包裹得像个铁桶、连空气都带着点肃杀味的皇城范围,我收敛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混沌龙威和棺材死气。 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普通通、顶多就是长得俊俏了点、气质出众了点(还是自认为)的年轻旅人,,晃晃悠悠地踏入了王朝的地界。 一进入木州,眼前的景象便是一变。 不同于混沌龙廷境内那种百废待兴、带着点铁血锐气的风貌,木州这边,当真是树木参天,郁郁葱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灵气氤氲,几乎化成了淡淡的雾气,吸上一口都感觉神清气爽。 各种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温顺的低阶灵兽在林间跳跃。 “啧,这木州王朝,别的不说,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我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打下来专门用来种高级灵草和养点稀罕灵兽,肯定赚翻了!” 不过,欣赏归欣赏,我心里门儿清。这修仙界,说到底,还是拳头大就是道理!什么睦邻友好,什么和平共处,都是扯淡! 所谓的和谈,不过是双方国力、财力暂时撑不住了,需要缓口气的遮羞布而已。真要是有机会一口把你吞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谁还跟你坐在桌子前面磨嘴皮子? 我这次出来,名义上是散心,实则也是想亲眼看看,我这套“王八拳”似的国策砸下去,底下的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皇城里那些官员汇报上来的,都是经过层层粉饰的“喜报”,哪有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来得真实? 走了大半日,眼见日头偏西,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茶棚,挑着个“闲云茶”的破旧旗幡。赶路的人不少在此歇脚,倒是颇有几分烟火气。 “走,去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呃,是民间风味!” 我招呼一声,便朝着茶棚走去。 那茶棚老板是个看起来憨厚的中年汉子,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见到我过来,连忙热情地招呼: “这位公子,快请坐!赶路辛苦了吧?来壶咱们这特产的‘青木茶’?再配几样自家做的灵谷点心?” “行,就来一壶茶,点心看着上几样。” 我找了个靠边的干净桌子坐下,小炭乖乖趴在我脚边,小绿则飘到桌子角落,假装自己是个装饰品。 茶点很快上来。茶汤清冽,带着一股草木清香,确实别有一番风味。点心也是用蕴含微弱灵气的谷物制作,虽然粗糙,但胜在天然。 我一边慢悠悠地品着茶,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像是行商或者本地农户的凡人,正唾沫横飞地聊着。 一个满脸红光的老头拍着桌子,声音洪亮:“嘿!要我说,咱们这新朝……混沌龙廷,那是真不赖!”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王老哥说得对!以前咱们这地界,靠近边境,那是三天两头闹土匪,抢钱抢粮抢婆娘!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现在可好咯!自打龙廷的军队过来,把那帮天杀的土匪强盗剿的剿,赶的赶,咱们这十里八乡,愣是能夜不闭户了!” 另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也插嘴道:“可不是嘛!以前那大炎王朝,税赋重得吓人,年年加码,地里刨食哪够啊?现在好了,朝廷说了,十年免税!我的老天爷,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咱们老百姓,总算能喘口气,攒下点家底了!” 那叫王老哥的老头抿了一口劣酒,感慨道:“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个安稳日子!这新朝廷,能让咱们睡安稳觉,能吃上饱饭,那就是好朝廷!” 听着他们质朴而充满感激的议论,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比喝了琼浆玉液还得劲!看看!这就是民心!老子……本座的国策,见效了! 另一桌,坐着几个年纪不大、修为在练气中后期的年轻人,看打扮像是某个小宗门或者散修出来历练的。他们的话题,则围绕着修炼展开。 一个青衣少年兴奋地说道:“师兄,你们发现没有?自从龙廷颁布了那个什么《功法开放令》,咱们这些散修和小门小户的弟子,日子好过多了!” 被称作师兄的蓝衣青年稳重些,但眼神也亮晶晶的:“确实。以前想看一眼高深点的功法,难如登天!要么拜入大宗门当牛做马,要么就得拿命去拼机缘。 现在好了,只要攒够贡献点,或者修为达标,就能去各地的‘藏书馆’翻阅其他宗门的功法典籍!虽然核心的肯定没有,但很多基础的、通用的,甚至一些偏门法术都有收录!” 一个圆脸少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我上次就用贡献点换了一本水系辅助功法,跟我家传的火系功法互相印证,感觉修炼速度快了不少,瓶颈都松动了呢!” 另一个高个子少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还听说,龙廷军队的‘三大营’也在招人!待遇那叫一个丰厚!不仅有灵石丹药,还能修炼军方提供的合击战阵!要是立了功,甚至有机会被赏赐高级功法或者法宝!我都想去试试了!” 听着这些年轻修士充满希望和干劲的讨论,我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很好!非常好! 军队能打,百姓安居,修士有盼头! 这说明我那一套看似胡闹的“王八拳”国策,路子是走对了!虽然过程粗暴了点,手段“魔性”了点,但结果是好的嘛! 就在我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统治才华简直旷古烁今的时候,旁边那桌凡人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我这位“龙廷之主”身上。 那精瘦汉子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道:“哎,你们听说没?咱们这位新皇上,据说……是个魔道巨擘出身!” 那王老哥眼睛一瞪:“胡说八道!什么魔道巨擘?那叫不拘一格!我听说皇上他老人家,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眼如铜铃,口似血盆,一声怒吼就能震死元婴老怪!身边还跟着两条恶龙,一条喷火,一条放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那妇人吓得一哆嗦:“啊?这么吓人?” 圆脸少女也竖着耳朵偷听,闻言小声对同伴说:“我怎么听说,皇上是个俊俏无比的少年郎,就是脾气不太好,一生气就喜欢扔棺材砸人……” 蓝衣青年嘴角抽搐:“……扔棺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坐在旁边,听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那不成正方形了吗?还眼如铜铃,口似血盆?我这么风流倜傥的形象,怎么到民间就传成这德行了?!还有,小炭和小绿什么时候成两条了?还喷火放毒?小炭只会用骨头撞人,小绿倒是真放毒…… 我低头看了看储物戒指里的小炭和小绿,哭笑不得。 得,这民间传说,果然比官方通报“精彩”多了。 不过,从这些夸张甚至扭曲的传言里,我也听出了一点:老百姓和底层修士,虽然对我这个皇帝的“出身”和“手段”有所畏惧甚至妖魔化,但他们对我带来的实际好处——安全、减负、机会——是真心认可和拥戴的! 这就够了! 怕我?没关系!尊敬往往就是从畏惧开始的! 只要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们把我传成三头六臂的吃人魔王,我都认了! 我美滋滋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银两结账,在茶棚老板受宠若惊的感谢声中,起身离开了茶棚。 夕阳的余晖洒在林间小道上,拉长了我和小炭小绿的影子。 经过这一路“微服私访”,我的心情更加舒畅,念头也更加通达。 “看来,老子……本座这皇帝,当得还挺成功?” “嗯,既然基层稳固,民心可用……那前方战场,就更没有理由僵持下去了!” 我望向西方边境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青木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等着,我这就来亲自‘验收’你的国土和国库了!” 我哈哈一笑,脚下步伐加快,带着一龙一雾,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闲逛。 而是,带着“民意”和“底气”,去给那场僵持的战事,画上一个句号了! 第1294章 进入军营 一路行来,穿过那些已被混沌龙廷实际控制的青木王朝村镇,我耳朵里灌满了各种“正能量”。 拖家带口往东走的凡人百姓,脸上带着憧憬,议论着:“听说了吗?混沌龙廷那边,开了荒地都算自己的!十年不交税!这日子有奔头啊!” “是啊,这边打仗打得人心惶惶,还是早点过去安稳!” 几个低阶修士也在交头接耳:“龙廷的藏书馆听说功法不少,虽然要贡献点,但总比在这里朝不保夕强。”“三大营待遇也好,不如我们去投军?” 听着这些议论,我这心里啊,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蜜水一样,那叫一个甜!看来我这套“魔改”国策,还真是挠到了普通人和底层修士的痒处!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啊! 心情大好之下,我也懒得再慢悠悠“体察民情”了。眼看距离前线军营不远,我风雷足全力催动,脚下雷光爆闪,狂风呼啸,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朝着韩铁山的中军大营方向激射而去! 然而,到了戒备森严的军营辕门外,我这“拉风”的出场方式,却碰了个软钉子。 “站住!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守门的筑基期哨兵倒是尽忠职守,虽然被我刚才那声势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一队练气期士兵拦在了前面,刀剑出鞘,警惕地盯着我。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微服私访”状态,没摆出门主的仪仗,也没让棺材开道。看着这几个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眼神坚定的士兵,我心里反而有点欣慰。 “嗯,韩铁山,治军倒是有一套,军纪严明,不错不错。” 我也没为难他们,更没打算亮明身份搞什么“龙王归位”的戏码。那多没意思?我冲着他们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这位军爷,我是你们韩大帅的远房亲戚,特来投奔,烦请通报一声?” 那哨兵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看我身后凶神恶煞的小炭和诡异的小绿,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的表情,语气生硬:“大帅有令,战时特殊时期,任何人不得随意入营!没有手令,亲爹来了也不行!请回吧!” 得,还挺横! 我摸了摸鼻子,也不生气。行吧,不让进就不让进,老子……本座自己溜进去! 我假装悻悻然地转身离开,绕到军营侧面一个视线死角。心念一动,混沌星辰龙领域的微弱力量散发出来,周身光线一阵扭曲,气息彻底内敛,整个人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 然后,我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军营外围的警戒阵法(这阵法在我眼里跟纸糊的差不多),避开了几队巡逻士兵,轻轻松松就摸到了中军大帐附近。 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韩铁山那如同破锣般的大嗓门,还有幽冥子等人沉闷的议论声。 我凑到帐篷缝隙边,偷偷往里一瞧。 好家伙!里面气氛那叫一个凝重! 韩铁山盔甲都没脱,坐在主位上,抓耳挠腮,一脸烦躁。幽冥子、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枯骨长老、血煞长老、阴魇长老,幽天门的七大元婴赫然在列,一个个也是眉头紧锁,愁云惨淡。 只听韩铁山猛地一拍桌子(还好不是我的鎏金大椅),吼道:“他娘的!这青木王属乌龟的吗?缩在那万森壁垒后面就是不出来!咱们强攻了几次,损失不小,就是啃不动!” 幽冥子叹了口气,接口道:“难啊!对方那三件上古神器,太过难缠!”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件,万森罗盘!能调动方圆千里林木之力,形成无边树界壁垒,防御力极其惊人,我们的陨神照虚镜一时也难以照破!” “第二件,青帝宝幢!据说蕴含一丝上古青帝道韵,能释放万古青天领域,净化、削弱一切幽冥、死寂、诅咒类神通,对我们幽天门的功法克制极大!” “第三件,建木神弓!据说弓身是一截上古建木枝桠所制,射出的生生不息箭蕴含磅礴生机与穿透法则,威力不比我们的戮仙弓差,而且似乎对弑帝刃的诅咒之力有一定抗性!” 骨煞真君晃着他的骷髅祭坛,郁闷地说道:“戮仙弓和弑帝刃分给了、缚灵、引魂、枯骨他们几个用,但这玩意消耗太大了!开一箭,挥一刀,差点把我们几个吸干!根本不敢轻易动用。” 缚灵尊者也闷声道:“而且对方元婴初中期的数量比我们多,我们必须留足人手防守大营,防止他们偷袭。兵力捉襟见肘啊!” 引魂道人补充:“最关键的是,对方那个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青木老祖,一直坐镇中枢,手持万森罗盘,稳如老狗。我们缺少同级别的顶尖战力去牵制甚至击败他!只要他在,对方的防线就难以从根本上动摇。” 枯骨、血煞、阴魇三位长老也是连连点头,一脸“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憋屈。 韩铁山总结道:“所以现在就是个死局!强攻损失大,偷袭没人手,高端战力被对方神器克制还数量不足!他奶奶的,要是门主在这儿就好了!以门主的神通和那六十四口棺材,说不定就能打破这乌龟壳!” 幽冥子也深以为然:“是啊,若是门主亲至,以周天悬棺大阵之威,或可强行破开万森壁垒,牵制甚至重创青木老祖!届时我们便可趁势掩杀……” 帐内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想起了我那不讲道理的棺材大阵和彪悍的战斗风格,眼神中流露出期盼之色。 我躲在帐篷外面,听得是清清楚楚,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看看!这就是威望!这就是定海神针的作用!老子不在,你们就抓瞎了吧? 不过,青木王朝这三件上古神器,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万森罗盘?青帝宝幢?建木神弓?名字起得挺唬人,看来确实有点底蕴,怪不得能挡住幽冥子他们。 我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既然你们这么盼着我来,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惊喜? 我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袍,收敛起偷听时的猥琐表情,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然后……猛地一把掀开了中军大帐的门帘! “哟!这么热闹?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呢?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我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死寂的帐篷里! 唰!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突然出现的我身上! 韩铁山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鹅蛋,手里的令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幽冥子等人更是如同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表情凝固。 整个中军大帐,落针可闻。 我迎着他们那混杂着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目光,优哉游哉地走到韩铁山旁边,随手把他从主位上扒拉开,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本座了?” 我拿起桌上韩铁山还没喝完的半杯灵酒,闻了闻,嫌弃地放下,“还是这么劣质的酒,老韩,你这生活水平有待提高啊。” 韩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地,声音都变了调:“门……门主?!您……您怎么来了?!末将……末将参见门主!!” 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幽冥子等七大元婴也猛地回过神,慌忙不迭地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颤抖和激动: “参见门主!!” “恭迎门主驾临!!” 我看着下面跪倒一片的核心手下,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满足感简直爆棚!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他们依旧写满震惊的脸,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本座在路上就听说,你们被几件破铜烂铁和一个老乌龟给难住了?” “看来,本座来得正是时候啊!” “说说吧,那什么万森罗盘、青帝宝幢、建木神弓……还有那个青木老祖……”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而兴奋,如同盯上了猎物的猛兽: “你们是想看本座,先拆了他们的乌龟壳,还是先剁了那老乌龟的爪子?” 第1295章 青木第一名将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我便带着韩铁山、幽冥子等一众高层,登上了前线一座最高的了望塔。我倒要亲眼看看,能把韩铁山这莽夫和幽冥子这帮老魔头都逼得没脾气的青木王朝军队,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当视野透过清晨的薄雾,清晰地投到对面青木王朝的军营时,饶是我见多识广,也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只见对面大营,旌旗招展,营寨连绵,布局严谨,暗合阵法!一股肃杀、精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让我瞳孔微缩的是对方的军阵! 只见营寨前方,赫然也列着三个泾渭分明、却又气息相连的巨大方阵! 最前方,是练气营,人数最多,手持统一的制式法器弓弩,身上闪烁着淡绿色的护体灵光,显然是某种联合防御阵法,眼神锐利,动作整齐划一! 中间,是筑基营,身着铭刻符文的灵木铠甲,手持锋锐的长枪或重剑,气息沉凝,彼此气机勾连,仿佛一片移动的铁壁森林! 最后方,是金丹营,人数相对较少,但个个气息强悍,或脚踏飞剑,或操控法宝,悬浮于半空,周身灵力澎湃,结成的战阵引动周围灵气,形成一道道隐约的灵力漩涡! 这配置,这纪律,这阵法……简直像是照着我们混沌龙廷三大营的模子刻出来的!虽然细节上有所不同,偏向木属性,但那股子精兵强将的味道,如出一辙! 而在对方大营的最核心处,三道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如同三根定海神针,牢牢镇压着整个军阵! 一道是苍翠浩瀚的生命气息,源自一面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古老罗盘,罗盘上符文流转,仿佛勾连着整片森林的意志,形成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壁垒——正是那万森罗盘! 一道是清圣高远的净化气息,来自一顶散发着蒙蒙青光的华盖宝幢,青光洒下,笼罩大半军营,使得任何阴邪、死寂之气都难以靠近——正是那青帝宝幢! 最后一道,则是锋锐无匹、生生不息的穿透气息,锁定在一张造型古朴、仿佛由活着的青色神木雕刻而成的长弓之上,弓弦无形,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刺痛的威胁感——正是那建木神弓! 三件上古神器遥相呼应,威压联合,将对方大营守护得如同铁桶一般!光是看着,就让人生出一种无从下口的无力感。 我摸了摸下巴,终于明白韩铁山和幽冥子为啥这么头疼了。这哪里是块硬骨头?这分明是块镶了铁皮、还涂了万年老胶的钛合金乌龟壳!怪不得啃不动! “他奶奶的……” 我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青木王朝,有点东西啊!不但神器厉害,这练兵的人也绝对是个人才!” 我扭头看向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韩铁山,问道:“老韩,对面领兵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把军队带成这个样子,不简单啊!” 韩铁山听到我问这个,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混合着佩服、恼火和牙疼的复杂表情,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回门主!对面那个总指挥,叫吴用!是青木王朝公认的第一名将!用兵如鬼,极其难缠!” “吴用?” 我挑了挑眉,这名字……感觉不太吉利的样子?“细说说,怎么个难缠法?” 韩铁山憋着气,开始倒苦水: “这老小子,用兵那叫一个稳!就像个千年老王八,从来不露破绽!咱们之前几次诱敌、佯攻、甚至故意卖个破绽,他愣是能忍住,就是不上当!就缩在他的乌龟壳里,靠着那三件神器跟咱们耗!” “而且他极其擅长防守反击!” 骨煞真君也忍不住插嘴,语气郁闷,“我们之前有一次强行冲击他的筑基营方阵,眼看就要撕开口子了,结果他早就埋伏好的金丹营和那建木神弓立刻就是一波集火,差点把老骨我的祭坛都给射穿了!” “他还特别会借势!” 引魂道人补充道,“这木州境内林木茂盛,灵气偏向木属性,他就充分利用这点,把万森罗盘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在他的地盘上跟他打,咱们的消耗比他大得多!” 缚灵尊者叹了口气:“最关键的是,此人心志极为坚定,不受激将。我们派人阵前骂战,什么难听骂什么,他愣是能当没听见,反而约束部下不得妄动。简直油盐不进!” 听着手下们七嘴八舌地控诉这个“吴用”的难缠之处,我非但没有沮丧,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一个擅长防守、心志坚定、用兵稳健、还能充分发挥地利和神器优势的名将? 这不就是我检验新军战斗力、磨砺手下将领的最佳陪练吗?! 我之前还担心这青木王朝一捅就破,让我这身力气和满仓库的棺材没处使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这分明是系统给我刷新了一个高难度副本啊! “哈哈哈!”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拍了拍韩铁山宽厚的肩膀,“老韩!你们这哪是碰上了硬骨头?你们这是撞大运了,捡到宝了啊!” “啊?” 韩铁山和幽冥子等人都懵了,一脸“门主您是不是气糊涂了”的表情。 “你们想想,”我循循善诱,“咱们龙廷新立,军队也是新练成的,缺的是什么?缺的就是这种硬仗、恶仗的磨练!之前打顺风仗看不出来,这一碰上吴用这种级别的对手,问题不就全暴露出来了?” “攻坚能力不足!破阵手段单一!对顶级神器的应对经验缺乏!高端战力被牵制后,中低层就打不开局面!” 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目前龙廷军队的短板。 韩铁山等人若有所思。 我看着对面那森严的军阵和三道冲天的神器光柱,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这个吴用,是个好对手!正好用来给咱们的三大营淬淬火!” “那三件上古神器,也是好宝贝!正好拿来给咱们的国库添添砖!” “还有那个青木老祖……元婴大圆满啊!这可是上好的……磨刀石!” 我的语气越来越兴奋,仿佛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一堆闪闪发光的经验和装备。 “传令下去!” 我猛地转身,对着所有将领,声音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停止一切无谓的强攻和试探!” “三大营,以‘班’‘队’为单位,轮番上前,与对方进行小规模、高强度的摩擦战!不准怕死,不准退缩!就给老子拿命去熟悉对方的打法,去适应神器的威压!活下来的,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韩铁山,你给老子盯紧了!谁表现好,重赏!谁怂了,军法从事!” “幽冥子,你们几个也别闲着!轮流上去,跟那个青木老祖‘切磋切磋’!不用拼命,就给我摸清楚他的路数和那万森罗盘的极限!” “至于那建木神弓和青帝宝幢……” 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不是刚得了陨神照虚镜、戮仙弓和弑帝刃吗?正好,拿出来,跟他们对轰!看看是他们的上古神器厉害,还是咱们的‘战利品’更凶!” 我这一连串的命令,把原本有些沉闷沮丧的气氛瞬间点燃了! 韩铁山等人眼睛都红了,不是气的,是兴奋的!他们明白了,门主这不是来救火的,是来**煽风点火的**!要把这场僵持的战役,变成一场残酷却高效的**实战练兵**! “末将遵命!!” “老臣领旨!!” 众人轰然应诺,杀气再次盈满胸膛。 我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对面中军大营那杆书写着“吴”字的大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吴用是吧?青木第一名将是吧?” “很好,你的乌龟壳,你的神器,你的军队……本座看上了!” “准备好,迎接混沌龙廷的……**疯狂磨刀石**吧!” 第1296章 硬抗三大神器 旭日东升,朝霞染红了天际,却驱不散两军阵前那凝如实质的肃杀之气。 我,江海生,混沌龙廷之主,今日便要亲自下场,会一会这青木王朝的镇国神器!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阵前的叫骂。在两军数十万将士震撼的目光注视下,我一步踏出龙廷军阵,孤身立于两军之间的空旷地带。 下一刻,我毫无保留地,将自身所有的力量,彻底引爆! “《太古巨神躯诀》——开!” 轰隆! 我体内气血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古老神纹疯狂蔓延,肌肉贲张,骨骼爆鸣!我的体型并未巨大化。 但一尊凝练如实质、高达百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洪荒霸气的淡金色巨神虚影,在我身后豁然凝聚!虚影与我动作同步,仿佛太古的战神跨越时空降临,威压席卷四方!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 我周身窍穴如同化作了无数个微型黑洞!功法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不仅仅是天地间的灵气,方圆数里之内,所有草木蕴含的木属性生机,被强行剥离、吞噬! 以我为中心,翠绿的森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凋零、最终化为齑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饕餮巨兽,将这片土地的生机瞬间抽空!磅礴而杂乱的能量涌入体内,被功法强行碾碎、转化! “五脏神明——现世!” 肝神龙烟、心神丹元、脾神常在、肺神皓华、肾神玄冥!五尊散发着混沌气息、面容模糊的神明虚影在我头顶浮现,结成五方神明大阵,与我同源共气,镇压、调和着体内狂暴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神力! “四大龙域——全开!” 吼!吼!吼!吼! 混沌雷霆龙领域!无数金色雷龙自我周身咆哮而出,至阳至刚的雷霆炸响,净化万物,驱散邪祟! 混沌火龙领域!焚天之龙虚影盘绕,赤红的混沌龙息席卷,灼烧虚空,将那弥漫的青木生机之气点燃! 混沌死亡龙领域!幽冥骨龙虚影蛰伏,灰色的死亡波纹扩散,所过之处,万物凋零,与那青帝宝幢的净化之力激烈对冲! 混沌星辰龙领域!星云龙影盘旋,沉重的星辰引力扭曲空间,干扰着对方阵法的稳定,也为我自身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和力量加持! 四大领域以前所未有的凝实程度撑开,硬生生在我周围创造出了一片独立的、法则混乱的**混沌空间**! “老伙计们——武装!” 嗡鸣声中,我的厨房七件套闪耀着各色光芒,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瞬间各就各位! 破锅死死扣在后背,锅底裂纹如同呼吸,准备吞噬一切有形无形的攻击! 破碗悬于头顶,碗口黑洞旋转,蓄势待发! 破盆洒下混沌气流,笼罩全身,调和万法! 盘子化作护心镜,紧贴胸口,镜面流光! 勺柄如同灵蛇,缠绕右臂,伺机而动! 左手紧握星辰刀,刀身星河倒影流转,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右手持着破瓢,瓢中混沌气氤氲,仿佛能舀尽星河! “周天悬棺——出!” 轰!轰!轰!轰…… 六十四口刻满八卦符文的漆黑棺材,自我身后虚空齐齐浮现!棺盖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滔天的死寂与弑仙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六十四个来自九幽的死亡坐标,锁定了对面那三道光柱! “血勇——开!巨神凝爆术——聚!气血缠绕——扎根” 双眼瞬间赤红如血,痛感削弱,战意燃烧到极致!所有的气血与混沌神力在巨神虚影的右拳疯狂压缩,凝聚成一颗仿佛能炸裂星辰的毁灭性能量球! 双脚暗金色气血如同根须般蔓延而出,强行扎根虚空,疯狂抽取着战场逸散的能量,补充着这恐怖消耗! 这一刻,我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武装到牙齿的、为战斗而生的混沌毁灭堡垒! 我的目标,直指对方大营上空那三件散发着浩瀚神威的上古神器! 我要硬抗它们!为韩铁山、幽冥子他们创造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我的举动,无疑是对青木王朝最极致的挑衅和蔑视! 对方大营核心,那名将吴用显然也没料到我会如此疯狂,但他反应极快,沉稳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军: “全军戒备!神器锁定!目标——江海生!三轮齐射,不惜代价,轰杀此獠!” “嗡——!!!” 三件上古神器同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万森罗盘率先发难!罗盘中央,那点代表生命本源的翠绿光芒骤然亮起,仿佛沟通了整片木州大地的森林意志!无穷无尽的青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罗盘上空凝聚成一根巨大无比、纹理清晰、仿佛由亿万树木精华压缩而成的青色巨木! 巨木表面,无数古老的森林符文流转,带着镇压一切、碾碎万物的磅礴大势,朝着我当头砸下!“万森镇魔!” 空间在这一刻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着,青帝宝幢华盖张开,蒙蒙青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这青光并非攻击,却比攻击更可怕!它带着一股**至高无上、净化万邪的道韵! 我的混沌死亡领域在这青光照射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缩!幽冥子等幽天门修士更是闷哼一声,周身鬼气、魂火都黯淡了几分,实力被大幅压制!“青天净化!”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建木神弓!那张古朴的神弓无人拉弦,却自行缓缓张开!弓弦之上,一支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生命精气与破灭法则交织而成的青色箭矢凭空生成!箭矢一出,便锁定了我的神魂核心! 它没有万森巨木的磅礴,也没有青帝宝幢的范围压制,但它蕴含的极致穿透与生生不息的毁灭道韵,让我的神魂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建木诛神箭!” 箭矢离弦,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我的眉心之前! 三大神器,一击镇压,一击削弱,一击绝杀!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示出操持者吴用无比老辣的战术眼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三重打击,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来得好!!” 背后巨神虚影猛地将凝聚了“巨神凝爆术”的毁灭拳印,悍然轰向了那镇压而下的万森巨木! 头顶破碗黑洞暴涨到极限,碗口仿佛要吞噬天地,对准了那净化一切的**青帝宝幢**青光! 周身四大龙域的力量疯狂注入后背的破锅之中,锅底裂纹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光芒,硬撼那建木诛神的锁定! 六十四口棺材同时震动,弑仙气息连成一片,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屏障,辅助抵挡着三大神器的余波和对方军阵可能发动的攻击! “轰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大碰撞,在这一刻爆发! 能量风暴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耀眼的光芒让太阳都黯然失色!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虚空! 我首当其冲! 万森巨木与巨神拳印对撞,那磅礴的力量让我身后的巨神虚影剧烈晃动,黯淡了三分!我本体更是如遭重击,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青帝宝幢的净化青光冲刷着破碗的黑洞,碗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光芒明灭不定,那净化道韵甚至透过破碗,侵蚀我的神魂,让我头脑一阵眩晕! 最恐怖的建木诛神箭,狠狠钉在了破锅的锅底!那极致的穿透力,竟然让破锅都发出了“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锅底一道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丝! 恐怖的冲击力透过破锅传递到我全身,我如同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中,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向后倒飞出去,周身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七窍中涌出! 惨!无比的惨烈! 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受到了重创! 然而—— 我扛住了!! 我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三大上古神器的联手一击!!虽然代价巨大,但我没有倒下!我创造的混沌空间虽然剧烈波动,却没有崩溃! “就是现在!!” 我强忍着几乎要撕裂神魂和肉身的剧痛,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韩铁山、幽冥子等人,眼睛瞬间红了! “杀——!!” 韩铁山一马当先,如同狂暴的巨熊,带着撼岳军最精锐的部队,朝着因为神器力量被牵制而出现一丝凝滞的青木军阵,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幽冥子催动陨神照虚镜,灰蒙蒙的光柱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细线,狠狠照向对方军阵中手持建木神弓的那个元婴修士! 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枯骨长老四人,同时催动戮仙弓与弑帝刃!虽然瞬间抽干了他们大半灵力,但一道杀戮箭矢与一道血色刃光,也交叉着射向万森罗盘和青帝宝幢,试图干扰它们的力量! 战场,因为我这搏命般的硬抗,瞬间被点燃!主动权,第一次隐隐向混沌龙廷倾斜! 我单膝跪在破碎的虚空中,拄着星辰刀,大口咳血,看着混乱的战场,染血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疯狂而畅快的笑容。 “咳咳……妈的……够劲……” “不过……想凭这就干掉老子……还差得远!!” 我挣扎着站起身,体内《无相吞天功》还在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可吞的能量,修复着伤势,混沌神力再次开始凝聚。 战斗,还远未结束!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1297章 打破阵法 刚才那一下硬抗,几乎让我散架,五脏六腑跟错了位一样,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我的神经。但与之相对的,是愈发炽盛、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战意和战神寂灭意! 痛?算个屁! 伤?死不了就行! 我根本不管不顾身上崩裂的伤口和汩汩流淌的鲜血,眼中只剩下对面那三件光芒依旧璀璨的上古神器,以及它们下方那严阵以待的青木军阵! “妈的!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给老子破!!” 我咆哮着,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我没有用那六十四口棺材来防御,而是心念疯狂催动! “周天悬棺——给老子砸!瞄准他们的乌龟壳,往死里砸!!” 轰隆隆隆——!!! 六十四口棺材得到了最粗暴的指令,它们放弃了凝聚毁灭光柱,放弃了任何花哨的阵型变化,就这么如同六十四个被巨人投掷出的黑色山。 携带着最纯粹的弑仙死寂之气和最蛮横的物理力量,划破长空,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朝着青木军阵上空那由万森罗盘主导的万森壁垒狠狠撞去! 与此同时,我对着身后已经杀红眼的韩铁山、幽冥子等人嘶吼: “别管我!全军压上!所有法宝、法器,给老子往他们阵地上轰!今天不破了这龟壳,谁都别想回去!!” “杀!!” “为了龙廷!!” 韩铁山等人见我如此搏命,哪还有半分犹豫?撼岳军、幽天门所有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流,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宝、所有的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青木军阵! 一时间,战场上灵光爆闪,轰鸣震天,彻底陷入了最惨烈、最混乱的贴身肉搏!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用我最极致的疯狂,吸引所有火力,为全军创造出这稍纵即逝的决战机! “哈哈哈哈!爽!这才是战斗!” 我狂笑着,感受着体内因为极致战意而再次沸腾的混沌神力(虽然已经濒临枯竭),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星,不退反进,主动冲向了那三件再次锁定我的上古神器! 战神寂灭意在这一刻被我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我仿佛不再是一个修士,而是化身为只为毁灭而生的血色魔神!周身缭绕的不再是祥和的灵气,而是血煞、死寂、雷霆、火焰交织的毁灭风暴! “星辰刀——裂空九斩!” 我左手星辰刀疯狂挥舞,一道道凝练如实质、切割空间的璀璨刀罡,如同九天银河倒泻,不计消耗地劈向那再次凝聚的万森巨木和洒落净化青光的青帝宝幢!刀罡与神器光辉碰撞,炸开漫天光雨,空间被割裂出无数细碎的黑色裂痕! “破瓢——给我舀干它!” 我右手抡起破瓢,不再是防御,而是将其当作最野蛮的重锤,裹挟着混沌气流,一下又一下,悍然砸向那建木神弓再次射出的诛神箭。 瓢口混沌气旋疯狂旋转,试图将那蕴含生生不息毁灭之力的箭矢强行“舀”走、分解!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破瓢剧烈震颤,我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将瓢柄染红! 我根本不在乎防守! 后背的破锅硬抗着零星袭来的术法余波和箭矢,锅底裂纹一张一合,如同喘息。 头顶的破碗黑洞依旧在顽强地吞噬着青帝宝幢的净化之力,碗身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破盆洒下的混沌气流变得稀薄,盘子护心镜光芒黯淡,勺柄在我右臂上穿梭,精准地点爆一些漏网的能量攻击。 我的身体,成了战场!我的厨具,在与上古神器进行着最惨烈的消耗! “轰轰轰——!!!” 六十四口棺材也终于狠狠撞上了万森壁垒! 那由无尽林木精华和森林意志凝聚的绿色光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棺材上蕴含的弑仙死寂之气,与万森罗盘的磅礴生机剧烈冲突、湮灭! 绿色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上面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虽然没能一击而破,但显然对其造成了巨大的负荷和干扰! “噗——!” 主持万森罗盘的青木老祖脸色一白,显然也受到了反噬。 而下方青木军阵,在混沌龙廷全军不要命的猛攻和棺材撞击壁垒的干扰下,终于出现了混乱!阵法运转滞涩,士兵伤亡开始加剧! “集中火力!攻击一点!破了他们的筑基营!!” 韩铁山敏锐地抓住了战机,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然而,青木王朝那名将吴用,也确实名不虚传! 面对如此危局,他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变阵!圆防御!青帝庇护集中!建木弓,优先狙杀对方元婴!万森罗盘,稳固壁垒!” 他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青木军阵虽然狼狈,却并未崩溃,而是在艰难地调整,试图重新稳住阵脚。 而那三件上古神器,在短暂的紊乱后,再次将绝大部分威能,死死锁定在了我这个最大的威胁——我身上! 它们似乎也“明白”,不先解决掉我这个疯狂的“核心”,战局将不可收拾! 万森罗盘不再凝聚巨木,而是投射下无数道坚韧的青色锁链,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我的巨神虚影和本体,试图禁锢我的行动! 青帝宝幢的青光变得更加凝聚,如同净化光矛,一根接一根地射向我的神魂和五脏神明虚影,干扰我的神智和力量运转! 建木神弓更是发疯般连续震动!**三根**稍小但速度更快的诛神箭,呈品字形,撕裂虚空,直取我的眉心、心脏和丹田!这是必杀之局! “呃啊啊啊——!!” 我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体内的混沌神力几乎被抽干!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般刺痛!神魂在净化光矛的冲击下摇曳欲灭!身体被青色锁链层层缠绕,动作变得无比艰难! 三大神器的联手绞杀,比刚才更加致命! 但我眼中的血色,却更加浓郁!战神寂灭意几乎要实质化!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我疯狂压榨着五脏神明最后的力量,压榨着《无相吞天功》最后的吞噬之力,甚至开始燃烧那缕得自龙脉的、微弱的人道气运! “混沌……归元……爆!!!” 我将体内所有残余的、混乱的、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混沌神力、巨神气血、龙域法则、吞噬来的木灵之气、乃至厨具反馈的能量——全部强行压缩在一点,然后……引爆! 这股力量被我凝聚到极致直接向前方冲过来的三大神器攻击,悍然迎接了上去。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毁灭与新生意味的混沌冲击波,以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缠绕我的青色锁链寸寸断裂! 射来的净化光矛被强行冲散! 那三根致命的诛神箭,也被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疯狂爆炸稍稍阻滞、偏转了方向,擦着我的身体飞过,带走了大片的血肉,却未能命中要害! 而我,则如同一个破败的血袋,被自己这疯狂的一招炸得向后抛飞,浑身血肉模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但在我被炸飞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 因为我的疯狂吸引和最后的“自爆”干扰,那万森壁垒的光芒剧烈闪烁,终于被六十四口棺材和全军集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韩铁山如同猛虎下山,第一个冲了进去! 幽冥子的陨神照虚镜光柱,终于抓住空隙,狠狠照在了手持建木神弓的那个元婴修士身上,让他惨叫一声,神弓差点脱手! 骨煞真君等人的戮仙弓和弑帝刃,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暂时失去大部分庇护的青木军阵中,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战场的天平,在这一刻,因为我的疯狂,被彻底打破了! 我重重地摔在后方破碎不堪的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意识开始模糊。 “咳咳……妈的……值了……” 在彻底昏迷前,我仿佛看到小炭那庞大的骨架挡在了我身前,小绿的毒雾笼罩了我,还有韩铁山那带着哭腔的咆哮和幽冥子等人焦急的身影……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老子……先睡会儿……” 第1298章 招降吴用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在一阵强烈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饥饿感中醒来的。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觉得眼前晃动着几张熟悉又焦急的大脸盘子——韩铁山那张糙脸都快贴到我鼻子上了,幽冥子那跳动的魂火也近在咫尺。 “水……肉……” 我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醒了!门主醒了!!” 韩铁山那破锣嗓子带着哭腔吼了起来,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快!丹药!灵液!” 幽冥子也赶紧吩咐。 下一秒,我就感觉好几只粗糙的手扒开我的嘴,各种味道古怪、但蕴含着精纯药力的丹药,混合着甘甜的灵液,不由分说地就往我喉咙里灌!那感觉,就像是被填鸭…… “咳咳咳……停!停!” 我猛地咳嗽起来,差点被噎死,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骂道:“他娘的……想呛死老子……继承老子的棺材吗?!老子说要吃肉!大块的!烤的!炖的!煮的!赶紧给我弄来!!” 我这中气不足却依旧彪悍的骂声,反而让韩铁山和幽冥子等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有有!肉管够!早就给您备下了!” 韩铁山连忙吼道,“快!把给门主准备的肉都抬上来!” 好家伙!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撼岳军士兵,吭哧吭哧地抬着好几个巨大的、还冒着热气的食盒就进来了!一打开,里面是堆成小山的各种妖兽肉!烤得金黄流油的犀牛腿,炖得烂熟香气扑鼻的灵蟒肉,还有整只的烤灵羊,大盆的肉羹……灵气四溢,肉香扑鼻! 我眼睛瞬间就直了!也顾不上什么门主和皇帝形象了,挣扎着坐起来(浑身疼得龇牙咧嘴),直接伸手抓起一条比我大腿还粗的烤犀牛腿,张开嘴就恶狠狠地啃了下去! “唔……香!真他娘的香!!” 我一边疯狂咀嚼,感受着精纯气血和能量涌入干涸的身体,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仗……打得怎么样?赢了没?孙恒那老狗抓到没?” 韩铁山立刻眉飞色舞地汇报战果:“赢了!大获全胜啊门主!您真是神威盖世!您那一通猛冲猛打,硬是扛住了三大神器,给我们创造了天大的机会!我们趁机撕破了他们的乌龟壳,杀了进去!”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青木军阵被我们彻底打崩了!斩杀元婴两人,重伤俘虏一人!金丹、筑基俘虏无数!普通士兵投降者超过五万!” “最重要的是!” 韩铁山兴奋地一拍大腿,“我们把那个狗头军师吴用给活捉了!这老小子想跑,被老骨(骨煞真君)一骷髅祭坛给砸晕了拖回来的!” 幽冥子也补充道:“我们还缴获了大量军械物资,那三件上古神器……可惜,万森罗盘和青帝宝幢被青木老祖那个老乌龟带着跑了,建木神弓倒是被我们抢了下来,不过灵性受损不小。” 我大口啃着肉,听到活捉了吴用,眼睛一亮。听到跑了个青木老祖和两件神器,又有点不爽地哼了一声:“妈的,跑得倒快!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连他老窝一起端了!” 我又猛灌了几口肉羹,感觉干瘪的身体像充气一样慢慢恢复,虽然离巅峰还差得远,但总算有了点人样,不再是刚才那副“木乃伊”德行。回想起之前硬抗三大神器的疯狂举动,我自己也是心有余悸。 “妈的,这次差点玩脱了……” 我一边啃着肉,一边开始“战后总结”,“这《周天悬棺大阵,强是强,就是太特么耗混沌神力,差点被抽干!下次不能这么莽了,得换个打法……” 我嘟囔着:“嗯……下次让六十四口棺材负责防御,顶在前面当盾牌!让我的厨具老伙计们上去输出!这周天悬棺大阵,看来还是适合困人,把一堆人圈起来慢慢磨死,而不是傻乎乎地跟人家神器对轰……对对对,就这么办!老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总结经验!” 看着我一边胡吃海塞,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总结战术,韩铁山和幽冥子等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这位门主和皇帝,真是……与众不同啊! 等我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大半肉,感觉肚子里有了底,气血也恢复了不少,这才打着饱嗝,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 “行了,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我眼神恢复了锐利,“把那个吴用,还有那几个俘虏的金丹、元婴,都给本座带上来!” “是!” 不一会儿,几个被下了重重禁制、神情或萎靡或愤恨的俘虏被押了上来。为首一人,正是那个让韩铁山等人头疼不已的青木第一名将——吴用。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即使成了俘虏,衣衫破损,身上带着伤,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儒将的风范。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震惊,有不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我没急着说话,而是又拿起一根烤灵羊腿,慢条斯理地啃着,目光在吴用和其他俘虏脸上扫来扫去,营造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帐篷里只剩下我啃肉的声音,气氛有些压抑。 终于,我啃完了最后一口肉,把骨头随手一扔,拍了拍手,开口了,声音带着刚吃饱喝足的慵懒,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用,是吧?青木第一名将?” 吴用抬起头,不卑不亢:“败军之将,不敢称名。” “嗯,态度还行。” 我点了点头,“知道为什么留你一条命吗?” 吴用沉默。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虽然气息还有些虚弱,但那股属于胜利者和绝对强者的气场却展露无遗。 “因为你是个人才。” 我直言不讳,“能把军队带成那样,能把三件神器运用得让我的手下都束手无策,你是个帅才。” 我话锋一转:“可惜,跟错了主子。那青木王,关键时刻自己带着神器跑了,把你和这么多将士丢在这里当弃子,值得吗?” 吴用嘴角动了动,眼神闪过一丝黯然,但依旧没有说话。 “本座这人,不喜欢绕弯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死扛到底,表现你的忠义。然后本座会把你炼成一具拥有你生前部分战斗本能的金丹期尸傀,让你‘继续’为青木王朝‘效力’。当然,你的家人、族人在青木王朝会有什么下场,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我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吴用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第二,” 我语气放缓,“归顺我混沌龙廷。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你的才能,会得到重用。你的家人,只要愿意,可以接来龙廷,享受安宁。 跟着我,你能带领更强的军队,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实现你作为一个将领真正的价值,而不是在一个注定要覆灭的王朝里,陪着一个抛弃你的主子殉葬。” 我抛出了诱饵,也亮出了屠刀。 然后,我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其他那几个被俘虏的金丹和那个重伤的元婴。 “你们也一样。” “是选择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甚至牵连亲族?” “还是选择活着,跟着一个更能打、更舍得给手下好处的老大,搏一个更好的前程?” “我们混沌龙廷,功法开放,论功行赏!只要有本事,有战功,资源、地位、功法,应有尽有!不比你们在青木王朝当个受气包强?” 我一边说着,一边运转起一丝微弱的混沌龙威和战神寂灭意,虽然不强,但那股煌煌正正又带着毁灭气息的压迫感,混合着我刚才硬抗神器的“凶名”和此刻“先兵后礼”的手段,如同重锤,狠狠敲击着这些俘虏的心理防线。 那个重伤的元婴修士率先扛不住了,他本就道基受损,对青木王朝也没多少死忠之心,噗通一声跪下:“我……我愿意归降!求门主饶命!愿为门主效犬马之劳!” 有几个金丹修士也眼神闪烁,陆续跪了下来。 只剩下吴用,还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我耐心地等着,又拿起一块肉干磨牙。 终于,吴用长长地、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般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中多了一丝释然和……认命? “江门主……用兵如神,战力通天,吴用……佩服。” 他缓缓单膝跪地,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败军之将吴用……愿率麾下被俘将士……归顺龙廷,听候门主差遣!” 看着这位难缠的名将终于低头,我心中大定! “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大笑上前,亲手将他扶起(虽然自己还有点晃悠),“吴将军请起!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混沌龙廷的将领!韩铁山!” “末将在!” “吴将军及其旧部,暂时由你安置,好生对待!伤者全力救治!” “得令!” 我又看向其他投降的修士:“你们都起来吧!既然入了我龙廷,便是自己人!只要忠心办事,本座绝不亏待!” 一时间,帐内投降谢恩之声不绝于耳。 我志得意满地坐回临时搬来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这批新收的小弟,又看了看缴获的建木神弓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感觉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嘿嘿,这波虽然惊险,但收获……真他娘的值!” “等老子养好伤,消化了这次战斗经验,再带着新收的小弟和抢来的神器……” 我看着青木王朝王都的方向,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青木王,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299章 攻入青木皇城 休整不过数日,身上的伤疤还未完全愈合,混沌神力也仅仅恢复了五六成,但我已经等不及了!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青木王朝经此一败,主力尽丧,名将被俘,神器损一逃二,正是人心惶惶、国力最为空虚之时!此时不将其连根拔起,更待何时? 我立刻做出部署: “韩铁山!吴用!” “末将在!” 两人出列,韩铁山依旧杀气腾腾,吴用则神色复杂,但眼神已然坚定。既然已降,他便展现出了名将的素养,迅速进入了新的角色。 “命你二人统帅大军,横扫青木王朝剩余疆土!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夷为平地!我要在青木皇都城下,看到龙廷的旗帜插遍所有负隅顽抗的城池!” “遵命!” 两人领命,立刻点齐兵马,如同两股钢铁洪流,朝着青木王朝腹地席卷而去!有吴用这个“活地图”和“知情人”在,进军路线和招降策略都极具针对性,势如破竹! 而我自己,则带着真正的尖刀——以幽冥子为首的幽天门七大元婴(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枯骨长老、血煞长老、阴魇长老),以及经过血战淬炼、士气如虹的三大营部分精锐,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目标直指青木王朝的心脏——青木皇都! 我们不再掩饰行踪,不再讲究什么战术迂回,就是纯粹的、碾压式的直线推进! 我虽然伤势未愈,但端坐在小炭那愈发狰狞庞大的骨龙头顶,周身依旧缭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息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身后,七大元婴老怪魔威赫赫,幽冥之气冲天!再后方,是经历了生死考验、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三大营修士! 我们所过之处,天空黯淡,魔云滚滚!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提前一步碾压而过!沿途那些尚未被韩铁山他们扫荡的城镇、关隘,守军往往望风而逃,或者干脆大开城门,跪地请降!根本生不起丝毫抵抗的念头! 这已非行军,而是一场死亡的巡游!一场宣告旧王朝终结、新霸主降临的**武力展示**! 数日后,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万年,被无数参天古木环绕,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泛着青光的灵木构筑而成的宏伟巨城——青木皇都,终于遥遥在望! 此刻的皇都,已然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护城大阵全开,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的翡翠巨碗般的绿色光罩,将整座皇城笼罩其中!光罩上无数古老的森林符文流转,散发出坚韧、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阵法,显然与那万森罗盘同源,虽不及神器之威,但借助皇城地脉和无数年的积累,防御力也堪称恐怖! 城墙之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守军,虽然士气低落,眼神惶恐,但在督战队的驱赶下,依旧摆出了决一死战的姿态。 而在皇城上空,两道熟悉的光柱格外醒目——正是那逃回来的万森罗盘与青帝宝幢!它们悬浮在皇城核心上空,光芒似乎比在边境时更加黯淡,但依旧顽强地散发着神器威压,成为了守军最后的心理支柱。 至于那个青木老祖和青木王,想必就躲在皇城最深处,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呵,垂死挣扎。” 我站在小炭头顶,看着那座如同惊涛骇浪中孤岛般的皇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 到了这个地步,唯有毁灭,才能宣告新时代的来临! “幽冥子!” 我沉声喝道。 “老臣在!” “你与引魂、枯骨,负责压制那青帝宝*!它的净化之力对你们克制最大,给本座缠住它,别让它干扰大军攻城!” “领命!” 幽冥子眼中魂火大盛,与引魂道人、枯骨长老立刻飞身而出,陨神照虚镜灰光绽放,招魂幡黑气翻滚,枯骨魔爪撕裂虚空,三道强大的幽冥死寂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狠狠缠向了那散发着清圣光华的青帝宝幢! “骨煞、缚灵、血煞、阴魇!” “在!” “你们四人,随本座——正面破阵!目标,万森罗盘和那乌龟壳!” “是!”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伤势未愈,但战意已然沸腾! “小炭!小绿!老伙计们——我们上!” 我一拍小炭的颅骨,这庞大的暗金骨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骨头剧烈摩擦),承载着我,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率先冲向那翡翠般的护城光罩! 小绿化作的滔天毒雾紧随其后,腥甜腐蚀的气息弥漫开来! 破锅、破碗、破盆、盘子、勺柄、星辰刀、破瓢——我的厨房七件套再次闪耀光芒,虽不复全盛时期的光彩,但依旧忠诚地环绕在我周身! 而骨煞真君的骷髅祭坛、缚灵尊者的怨魂锁链、血煞长老的血色狂涛、阴魇长老的阴影蚀魂,四大元婴强者的本命神通也同时爆发,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紧随我之后! “周天悬棺——撼天震地!” 我心念一动,六十四口八卦棺材**再次浮现!但这一次,我没有让它们去硬撼,而是操控它们,如同六十四个巨大的撞城锤,排列成一种玄奥的冲击阵型,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死寂与沉重,轮番地、狂暴地撞击在那翡翠光罩的同一个点上! 咚!咚!咚!咚……!!! 如同太古神人擂动战鼓,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每一次撞击,那翡翠光罩都剧烈震颤,光芒乱闪,被撞击的点更是涟漪狂涌,裂纹若隐若现! 皇城之内,主持阵法的修士必然遭受着可怕的反噬! “攻击!全力攻击那一点!” 我怒吼着,星辰刀斩出裂空刀罡,破瓢砸出混沌气团,所有手段,都集中轰向棺材撞击之处! 骨煞真君等人的神通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下方的三大营精锐,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也开始对城墙发起了悍不畏死的猛攻!飞剑如雨,法术如潮,撞击着城墙和光罩的其他部位,分散着守军的注意力和阵法力量。 皇城上空,幽冥子三人与青帝宝幢的对抗也进入了白热化。灰光与青光疯狂交织、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净化与死亡的道韵激烈碰撞着。 整个青木皇都,仿佛成了一口被架在烈火上疯狂灼烧的巨锅,内外交困,摇摇欲坠! “顶住!给朕顶住!老祖!快催动罗盘!!” 皇城深处,传来了青木王惊惶失措的尖叫。 那万森罗盘在青木老祖的拼命催动下,翠绿光芒再次强盛了几分,无数青色气流从皇城地脉和周围古木中抽取而来,试图修复光罩,甚至凝聚出一些青色木矛、藤蔓,向我们反击而来。 “垂死挣扎!给我——破!!”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顾伤势,再次强行催动《无相吞天功》,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能量,甚至包括对方阵法逸散出的木灵之气!同时,将恢复不多的混沌神力,连同那惨烈的战神寂灭意,全部灌注到又一次合力撞击的六十四口棺材之中! “轰——!!!!!!!!!” 这一次的撞击,超越了之前的所有! 仿佛天穹塌陷,大地陆沉! 那翡翠光罩,在经历了无数次狂暴冲击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以棺材撞击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贯穿整个光罩的裂痕,猛地炸开!然后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咔嚓……轰隆隆隆——!!! 青木皇城引以为傲的终极防御大阵——万森守*,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飘零的绿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凄美的光雨! “不——!!” 皇城深处,传来了青木老祖绝望的悲鸣和青木王崩溃的哭喊。 阵法被破的反噬,让皇城内无数阵法节点爆炸,守城修士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门已破!全军冲锋——杀!!!” 我站在崩塌的光雨之中,浑身浴血,却如同魔神般发出了总攻的号令! “杀啊!!” “为门主开路!!” 三大营将士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开的阵法缺口,从被轰击得残破不堪的城墙,疯狂地涌入了这座传承万载的皇都! 幽冥子等人也精神大振,更加凶猛地缠住青帝宝幢。 而我,则目光冰冷地锁定在了皇城中心,那冲天而起的两道神器光柱上。 “小炭!我们走!去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骨龙咆哮,承载着我,如同死亡的使者,径直冲向了青木王朝最后的权力核心! 青木皇都的陷落,已然注定! 一个旧的时代,即将在血与火中,彻底落幕! 第1300章 覆灭青木王朝 护城大阵崩碎的轰鸣声尚未完全散去,皇城内哭喊、厮杀、爆炸声已然响成一片。混沌龙廷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古老的皇都,摧毁着一切残余的抵抗。 但我对这些毫无兴趣! 我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猎鹰,死死锁定在皇城中心那依旧在顽强闪耀的两道光柱——**万森罗盘**与**青帝宝幢**! 这两件上古神器,必须是我的!谁也拦不住! “幽冥子!你们清理杂鱼,压制残敌!这两件宝贝,本座亲自来取!” 我长啸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虽然也保留不了多少),驾驭着小炭,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无视了下方的混乱,径直朝着那两道神器光柱的源头——皇宫最深处冲去! 这一次,不再有严整的军阵,不再有名将的指挥,只有穷途末路的绝望和困兽犹斗的疯狂! 皇宫上空,青木老祖须发凌乱,嘴角挂着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之前阵法被破让他遭受了重创。他拼命催动着身前的万森罗盘,罗盘光芒虽盛,却带着一种外强中干的虚浮感,再也凝聚不出那镇压天地的巨木,只能勉强投射出无数道略显涣散的青色锁链和木刺,试图阻挡我的靠近。 而那青帝宝幢,则由一个看起来同样气息不稳的皇室元婴供奉操控,洒下的净化青光也远不如之前凝练,范围缩小了许多,威力大减。 “江海生!你欺人太甚!!” 青木老祖发出不甘的咆哮,眼中充满了血丝。 “欺人太甚?哈哈哈!” 我狂笑着,速度丝毫不减,“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你们仗着神器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六十四口棺材——给老子砸烂它们的龟壳!” 我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更没心思玩什么技巧对决!心念疯狂催动之下,六十四口八卦棺材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的疯狗,放弃了任何阵型变化,就是最简单、最粗暴、最蛮横的——**物理超度**! 轰!轰!轰!轰……!!! 棺材如同黑色的陨石雨,又像是六十四个狂暴的巨人抡起的重锤,毫不讲理地、劈头盖脸地朝着万森罗盘和青帝宝幢的本体,以及它们散发出的光罩、锁链、木刺砸去! 没有技巧,全是力量! 没有花哨,全是暴力! 这一刻,我仿佛不再是修士,而是一个从混沌中走出的、只懂得毁灭的**魔神**!携带着周天悬棺的滔天凶威,要将眼前一切阻碍碾成齑粉! “铛铛铛铛——!!!” 棺材与神器光辉、防御手段疯狂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和能量湮灭的爆炸! 万森罗盘投射出的锁链被棺材硬生生撞碎、砸断! 青帝宝幢洒下的净化青光被棺材携带的死寂之气冲击得七零八落! 那两件神器本体,在如此蛮不讲理的狂暴撞击下,光芒剧烈闪烁,发出阵阵哀鸣般的震颤!操控它们的青木老祖和那名元婴供奉更是连连喷血,身形摇摇欲坠! 他们本就重伤在先,如何还能抵挡我这携大胜之威、毫不留情的疯狂打击? “破锅!破碗!别闲着!给老子吸!吞了它们的神器本源!” 我一边操控棺材猛砸,一边催动背后的破锅和头顶的破碗!锅底裂纹和碗口黑洞散发出强大的吸力,虽然不是直接吞噬神器,却也在不断削弱、干扰着两件神器的能量运转! 下方的皇宫,早已彻底陷入了地狱般的景象。龙廷军队在清扫负隅顽抗的侍卫,宫女太监四散奔逃,火光四起,昔日庄严辉煌的宫殿不断坍塌。 而在那一片混乱中,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却早已没了帝王威仪,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如鬼的中年人,正被几个忠心侍卫护着,试图往后宫密道逃窜。 正是青木王!他本名*辰,此刻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他容貌本也算得上英俊,但此刻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眼窝深陷,嘴唇哆嗦。 “快!快走!挡住他们!!”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绝望。 然而,他刚跑到一处偏殿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我那如同魔神咆哮般的声音,以及神器哀鸣、棺材撞击的恐怖声响。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天空——正好看到我操控六十四口棺材,如同毁天灭地的魔神,将青木老祖和那元婴供奉连同两件神器,从空中硬生生砸落下来的场景! “噗通——!” 青木老祖和那名元婴供奉如同破麻袋般摔在皇宫广场上,溅起一片尘土,生死不知。万森罗盘和青帝宝幢也光芒黯淡地掉落在他们身边,发出不甘的嗡鸣。 而我这尊“魔神”,则驾驭着骨龙,缓缓降落在广场之上,六十四口棺材如同忠实的卫兵,悬浮在我身后,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 我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瞬间就锁定在了试图逃跑的青木王木辰身上。 四目相对。 木辰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看着我那浴血的身影、冰冷的眼神,以及身后那如同死亡象征的六十四口棺材,最后一丝逃跑的勇气也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推开身前的侍卫,连滚带爬地朝着我的方向跑来,然后在距离我十丈远的地方,噗通一声五体投地,磕头如捣蒜! “江门主!龙廷之主!饶命啊!!是本王……不!是罪臣有眼无珠!罪臣昏聩!听信了孙恒那奸贼的谗言,冒犯了天威!罪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门主饶我一命!我愿献上整个青木王朝,愿献上所有宝藏,愿世代为奴,只求门主饶我不死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哪还有半分帝王的尊严?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我看着脚下这个如同烂泥般的前朝帝王,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冰冷快意。 “孙恒呢?” 我冷冷地问道。 木辰身体一僵,哭嚎道:“那……那奸贼!见势不妙,早在城破之前,就……就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偷偷溜走了!罪臣也不知他去向啊!” 又让这老小子跑了?我皱了皱眉,不过也无所谓了,丧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两件光芒黯淡、却依旧散发着诱人气息的上古神器。 我走上前,无视了磕头不止的木辰,先是捡起了那面布满玄奥纹路的**万森罗盘**,入手温润,却带着一丝抗拒的震颤。我冷哼一声,混沌神力强行涌入,将其暂时镇压。然后又拿起了那顶华贵神秘的**青帝宝幢**,同样手法处理。 感受着两件神器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本源力量,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灵性受损,需要时间温养修复,但终究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至此,青木王朝三大镇国神器,建木神弓、万森罗盘、青帝宝幢,尽入我囊中! 我转过身,看着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青木王木辰,以及周围那些已然放弃抵抗、面如死灰的皇室成员和侍卫。 “木辰。” “罪……罪臣在!” 木辰猛地一颤,声音带着哭腔。 “看在你迷途知返,献宝投降的份上……”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瞬间燃起希望的眼神,缓缓说道,“本座,饶你不死。” 木辰顿时喜极而泣,又要磕头。 “但是,” 我话锋一转,语气冰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去修为,囚于幽塔,了此残生吧。” 木辰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化为彻底的灰败和绝望。废去修为,囚禁至死……这比杀了他,或许更加残忍。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我不再看他,目光扫过这片狼藉而宏伟的皇宫,声音传遍四方: “青木王朝,自此除名!其地,纳入混沌龙廷版图!” “顽抗者,杀无赦!” “投降者,可活!” 我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为这场覆灭一个王朝的宏大战争,画上了血腥而彻底的句号。 站在青木王朝的废墟之上,手持新得的两件神器,看着脚下跪伏的旧帝,我心中豪情万丈。 这片天地,终将在我江海生的脚下,瑟瑟发抖! 第1301章 宝库封赏 那几个被打成重伤还嘴硬、嚷嚷着什么“忠臣不事二主”、“青木王朝万岁”的元婴老顽固,我听着就烦。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也懒得跟他们废话,更没心思玩什么“三擒三纵”收服人心的把戏,现场取材,就在这刚刚平息战火的皇宫广场上,把他们几个给炼了! 过程嘛……有点少儿不宜,反正最后多了几具目光呆滞、但保留了生前大部分修为和战斗本能的元婴期尸傀。我随手就给它们打上了灵魂烙印,塞进了储物戒的角落里,跟那几十口棺材作伴去了。 “搞定!清净了!” 我拍了拍手,仿佛刚干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活。周围那些投降的青木皇室成员和官员,看得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看我的眼神跟看活阎王没区别。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我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件事——青木王朝的宝库! 之前大炎王朝和昊天宗的宝库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但这青木王朝,光看那三件上古神器就知道底蕴不凡,这宝库里的存货,不得起飞咯? 我直接让投降的皇室总管带路,来到了皇宫深处一座被无数隐藏禁制笼罩的巨型建筑前。那总管战战兢兢地解开层层封印,当那沉重的、仿佛由万年铁木打造的大门缓缓开启时—— “卧……卧槽!!!” 即便以我江海生如今“见多识广的眼界,也忍不住爆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惊叹! 这哪里是宝库?这分明是一个小世界! 空间比之前任何一个宝库都要巨大数倍!里面不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分门别类,规划得井井有条! 左边,是灵石山!下品、中品堆积成真正的山脉!上品灵石如同繁星般镶嵌在顶部,散发出氤氲紫气!最夸张的是,在中心区域,竟然有一小潭完全由液态的、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灵髓汇聚而成的池子!这玩意一滴就堪比百块上品灵石啊! 右边,是灵材林!各种年份久远、灵气逼人的木属性灵草、灵根、灵果,被种植在特制的灵田里,郁郁葱葱,药香扑鼻!很多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品种! 中间,是典籍海!无数玉简、兽皮、金书被存放在一个个散发着清香的灵木书架上,功法、秘术、阵法、丹道……包罗万象! 深处,还有法宝阁、丹药殿! 最让我眼皮直跳的是,在宝库的一个独立区域,竟然整整齐齐地停放着数十艘造型各异、大小不一的战舰和飞行法器!从小巧灵活的侦察舰,到庞大如山、布满攻击符文的战争楼船,应有尽有!这青木王朝,以前怕不是有个“星辰大海”的梦? “我滴个乖乖……” 我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青木王朝……也太富了吧?!比大炎和昊天宗加起来都肥啊!” 我兴奋地搓着手,冲进去就开始“检阅”我的新财产。拿起这个看看,摸摸那个闻闻。 “万年青木心?好东西!收了!” “七彩灵芝王?嗯,闻着就补!拿了!” “《青帝长生诀》?名字挺唬人,看看……呃,不适合我,丢回去。” “这艘‘破云舟’造型不错,以后出门钓鱼可以用……” 我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快乐地徜徉在宝物的海洋里。但很快,我就乐极生悲了——因为我发现,我特么的没灵力! 之前硬抗神器、操控棺材、炼制尸傀现在看着这么多需要灵力才能催动的战舰、法宝,我就像个守着金山银山却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乞丐,只能干瞪眼! “妈的!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我捶胸顿足,郁闷得想撞墙。 不过,我江海生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 “算了!老子用不了,还不能赏人吗?!” 我大手一挥,开始了史上最豪横、最不讲道理的**战后大封赏**! “韩铁山!” “末将在!” 韩铁山刚清理完战场,浑身煞气地跑过来。 “喏!这艘最大的‘青木战神号’楼船,以后归你的撼岳军了!还有这十万上品灵石,拿去给弟兄们分了!受伤的加倍抚恤!” 韩铁山看着那比他老家山头还大的战争楼船,还有那白花花的灵石山,眼睛瞬间直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多……多谢门主!!末将……末将一定……”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开走,别挡着我看别的宝贝!” 我嫌弃地摆摆手。 “吴用!” “臣在!” 吴用快步上前,神色恭敬。 “你献城有功,熟悉木州事务。这些木属性的功法和灵材,大部分拨给你,用于安抚地方,重建秩序!再给你调拨五艘中型战舰,组建你的直属舰队!” 吴用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动容:“臣,定不负门主信任!” “幽冥子!骨煞!缚灵……你们七个老家伙也别闲着!” 我把宝库里那些阴属性的、或者用不上的法宝、材料,哗啦啦分给他们一大堆:“拿去分了!好好恢复,以后打架还得靠你们顶前面!” 七大元婴老怪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补偿”,老脸笑成了菊花,连连道谢。 接着,我又把宝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适合筑基期和金丹期使用的普通法宝、铠甲、丹药,成箱成箱地抬出来,论功行赏,分发给所有参与此次战役的将士!一时间,整个皇宫广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欢呼声、谢恩声震天动地! 当然,我也没忘了自己。宝库里有几种对修复道基、滋养神魂有奇效的**万年树乳**、**青玉菩提子**等灵药,被我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闻着空气中弥漫的丹药香气和灵石灵气,我忽然心血来潮。 “好久没开炉了,手艺都快生了……” 我嘀咕着,从宝库里找出一个品质绝佳的丹炉,又搜刮了一大堆适合炼制筑基丹和金丹期常用丹药的材料。 然后,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我掏出了我的厨房七件套! 没错!就是那口破锅,那个破碗,那个破盆…… 我把它们当成丹炉、药杵、药勺……凭借《无相吞天功》对能量精准(且霸道)的掌控,以及我那异于常人的(且不怎么靠谱的)炼丹理念,开始了现场炼丹! 过程嘛……有点惊心动魄。破锅当丹炉,锅底裂纹时不时漏点气;破碗当盖子,经常盖不严实;破盆用来调和药性,时不时洒点混沌气流进去…… 围观的将士们看得是心惊胆战,生怕门主一个控制不好,把好不容易抢来的宝贝材料给炸了。 但结果,却出人意料! 或许是混沌神力本身就具备极强的包容性和转化能力,又或许是我这“野路子”恰好暗合了某种“大道至简”的丹理…… 几个时辰后,丹成! 没有丹香四溢,没有霞光万道,只有破锅里一堆堆圆滚滚、卖相普通,但内里蕴含着精纯而平和能量的筑基丹和金丹期破境丹! 我随手抓起一把,像发糖豆一样撒向人群: “来来来!见者有份!筑基的拿去筑基!金丹的拿去突破!别客气,管够!” 将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疯狂地抢夺起来!他们能感受到这些丹药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药力,远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同级别丹药都要精纯! “门主万岁!” “门主炼丹神通盖世!” 看着他们欢天喜地的样子,我也乐了。虽然过程粗糙了点,但结果好就行嘛! 至此,整个木州境内,负隅顽抗的势力被彻底扫平,所有宗门家族望风归附,混沌龙廷的版图再次急剧扩张! 韩铁山、吴用、幽冥子等人,以及无数有功将士,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厚赏赐和提升,对我更是死心塌地。 我站在青木皇宫的最高处,看着脚下这片新征服的、广袤而富饶的土地,看着那些因为我的赏赐而欢欣鼓舞的部下,志得意满,豪情万丈。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喧嚣和成功的顶点,一个极其突兀的、带着一丝迷茫和空洞的念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我的脑海: “我……到底是谁?” 这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清晰。 我是江海生?是混沌龙廷之主?是身负混沌龙域和神秘小塔的幸运儿?是一个靠着棺材和厨具横行霸道的魔头……或者英雄? 这些身份,似乎都是我,但又好像……都不是最本质的那个“我”。 我来自哪里?这身诡异强大的传承究竟根源在何处?七彩小塔和那六十四口棺材,又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什么是我,得到了这一切? 站在权力的巅峰,享受着万众的欢呼,我却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虚无。 就好像一个演员,在舞台上扮演着轰轰烈烈的角色,赢得了满堂彩,却在谢幕的瞬间,对自己真实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我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不合时宜的哲学思考抛之脑后。 “妈的,想那么多干嘛?有肉吃肉,有架打架!谁敢惹我,就用棺材砸他娘的!” 我强迫自己重新聚焦于眼前的现实——消化战果,恢复伤势,然后……去找下一个不开眼的家伙“化缘”! 但那个关于“我是谁”的微小疑问,却如同一个种子,悄然埋在了心底深处。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接触到更古老的秘密时,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自己浮现出来吧? 现在嘛…… “来人啊!把青木王宫里最好的厨子给本座找来!今天咱们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第1302章 炼制化婴丹 青木王朝的烂摊子?新占领土的安抚?官员的任命?军队的整编?各种繁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善后工作? 我大手一挥,统统甩给了我爹老默,以及李锐、韩铁山、吴用、沈浪、彩依他们!能者多劳嘛!毕竟我现在有更重要、更“伟大”的事情要做——炼丹! 没错,就是炼丹! 在搜刮(拜读)了青木王朝宝库、昊天宗典籍以及大炎皇城秘藏中浩如烟海的炼丹秘籍后,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我要炼制化婴丹! 化婴丹!这可是能让金丹大圆满修士凭空增加三成凝结元婴几率的逆天神丹!在整个修仙界都属于传说中的东西,每一颗现世都能引起腥风血雨!其炼制难度,堪称炼丹界的最高挑战! 材料稀有到令人发指!过程复杂到变态!对火候、药性融合、天地灵气引导的要求苛刻到极致!据说失败率高达九成九!无数炼丹宗师终其一生都不敢轻易尝试。 但我是谁?我是江海生!是靠棺材和厨具打天下的混沌龙廷之主!别人不敢干的事,我偏要干!而且,我还要用我的厨房七件套来干! 我仔细研究了丹方,所需要的材料确实堪称逆天: 主药:万年木心髓。需取自存活万年以上、且凝聚出木灵本心的灵木核心,蕴含最精纯磅礴的生命本源。这玩意儿,青木王朝宝库里正好有一小瓶,据说是从他们祖地一棵快要成精的太古青木体内抽取的,青翠欲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机。 辅药:龙血藤。并非真龙之血浇灌,而是形如龙鳞、色泽如血的奇异藤蔓,蕴含一丝稀薄的龙气与强大的气血之力,用以稳固和壮大金丹。这东西在昊天宗的秘藏里找到一截干枯的,被我用水泡了泡,勉强恢复了点活力。 引药:星辰泪。并非真正的星辰眼泪,而是一种只在特定星辰之力照耀下才会凝结的露珠,蕴含一丝星辰本源,能引导金丹向元婴蜕变。 这玩意最玄乎,我翻遍了所有宝库,毛都没找到!最后没办法,我跑到外面,用混沌星辰龙领域强行接引了一缕微弱的星辉,混合了几种蕴含星力的材料,自己瞎鼓捣出了一小滩闪烁着星光的液体,姑且称之为“山寨版星辰泪”。 其他辅材:什么千年凝魂花、地脉灵乳、五行灵玉粉……林林总总数十种,无一不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幸好三大宝库底蕴深厚,勉强给我凑齐了,虽然年份和品质参差不齐。 材料备齐,我摩拳擦掌,准备开干! 炼丹地点?就选在青木皇宫最大的广场上!观众?韩铁山、幽冥子等核心手下,以及一大堆好奇围观的将士!咱要炼,就得炼得轰轰烈烈!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掏出了我的厨房七件套! “噗——!” 看到我拿出破锅、破碗、破盆这些东西,围观人群里顿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就连幽冥子这等老魔头,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老脸一红,但立刻瞪了回去:“笑什么笑?!器具只是外物!重要的是技术!是内涵!懂不懂?!” 我不再理会他们,神情凝重地开始了操作。 我没有用传统的丹火,而是直接催动混沌火龙领域!心念一动,一条缩小版的焚天之龙虚影缠绕上那口最大的破锅,混沌龙息舔舐着锅底,温度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锅身都开始微微发红!那狂暴的火力,看得一旁的炼丹师能当场心脏病发。 我拿起破碗,碗口黑洞微微旋转,凭借《无相吞天功》对能量的精确感知,将万年木心髓小心翼翼地倒入烧红的破锅中。 “嗤——!” 蕴含磅礴生机的木心髓与混沌龙息接触,顿时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绿色与红色的光芒在锅内疯狂交织、爆炸!整个破锅都在剧烈震颤,锅底裂纹一张一合,仿佛在惨叫! 我赶紧用破瓢舀起一瓢地脉灵乳倒入其中,勉强中和了一下狂暴的能量。 接着,是龙血藤!我直接用星辰刀将其剁成碎末,撒了进去。然后是星辰泪,用勺柄引流,一点点滴入。 每加入一种材料,破锅内的能量冲突就加剧一分!各种属性的灵光乱闪,爆炸声不绝于耳!那口破锅就像是随时要炸开的火药桶!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需要将数十种属性各异、甚至相互冲突的药力完美融合! 我双手虚按,混沌神力和神魂之力疯狂涌出,强行镇压着锅内暴走的能量!同时,破盆洒下道道混沌气流,如同最霸道的调和剂,蛮横地介入各种药力之间,强行让它们“握手言和”! 盘子所化的护心镜紧贴我胸口,光芒闪烁,稳定着我的气血和神魂,让我能集中精力应对这复杂的能量变化。 五脏神明虚影在我身后浮现,全力运转,帮助我感知和调控着锅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我和那口不断震动、光芒乱闪、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破锅。 汗水浸透了我的衣袍,脸色苍白,混沌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这化婴丹对心神的消耗,比跟元婴大圆满打一架还累! 当锅内所有药力在混沌气流和我的强行压制下,终于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并开始缓缓凝聚时,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凝丹需要引动一丝天地规则,赋予丹药灵性! 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 “周天悬棺——窃取天机!” 我心念一动,六十四口棺材轰然出现在广场上空,并非攻击,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棺盖微启,散发出干扰、扭曲、甚至强行抽取周围天地法则与灵气的诡异力场! 我要用这弑仙大阵,来为我的化婴丹,强行灌注灵性! 这绝对是炼丹史上最离谱、最骇人听闻的操作! 刹那间,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仿佛天道都被我这逆天而行、窃取规则的行为所激怒! “轰隆——!!!” 一道粗大的紫色天劫雷霆,毫无征兆地劈落而下,目标直指我那口正在凝丹的破锅! “卧槽!还带天劫的?!” 我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 “破锅!顶住!” 我狂吼着,将大部分混沌神力注入破锅之中!锅底裂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硬生生将那一道天劫雷霆……吞了进去! “嗝~” 破锅发出一声满足嗡鸣,锅身电光缭绕,但终究稳住了! 而锅内的丹药,在经历了天劫洗礼和周天悬棺的强行灌注后,终于开始疯狂吸收周围被棺材撕扯来的天地灵机和法则碎片!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与规则奥秘的奇异丹香,猛地从破锅中弥漫开来!虽然夹杂着焦糊味和混沌气息,但那核心的道韵,做不得假! 丹成了?! 我死死盯着破锅内部,只见在混沌气流和残余电光的包裹中,三颗龙眼大小、表面有着天然云纹、一半翠绿充满生机、一半混沌色仿佛蕴含星空的奇异丹药,正在缓缓成型!它们滴溜溜地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成了!真的成了!用厨房七件套,炼成了传说中的化婴丹!虽然只有三颗,虽然过程离谱到姥姥家,虽然丹药卖相比较抽象……但它成了! 我虚脱般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极度亢奋和嘚瑟的笑容。 “哈哈哈!看见没?!老子……本座炼成了!化婴丹!!” 我指着破锅里那三颗奇葩丹药,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狂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看着那口还在冒烟的破锅,以及锅里那三颗颠覆他们认知的丹药,大脑彻底宕机。 用……用锅……炼出了化婴丹? 还……还引来了天劫?被锅吃了?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炼丹术?! 良久,韩铁山才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门主——牛逼!!”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引线,整个广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惊叹! “门主神威!炼丹通天!” “厨具炼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混沌龙廷万岁!” 我享受着众人的顶礼膜拜,心里那叫一个美。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值了! 我看着那三颗独特的“混沌·化婴丹”,琢磨着:这玩意儿药效应该没问题吧?吃了不会拉肚子或者变异吧? 我小心翼翼地将三颗丹药装进玉瓶,心里盘算着:全部分给手下。 这次成功的且离谱的炼丹经历,让我信心爆棚! “看来,老子不仅在打架和治理国家上是天才,在炼丹一道,也是万古无一的奇才啊!” 第1303章 墟屿仙山 三颗散发着诡异光芒(半翠绿半混沌灰)的“混沌·化婴丹”静静躺在玉瓶里,虽然成了,但一想到那稀罕到令人发指的主材料,我就一阵肉疼。万年木心髓?龙血藤?山寨星辰泪?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啊! 靠搜刮家底能凑出一炉已经是撞大运了,想批量生产?做梦! 看着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眼巴巴望着化婴丹的将领和修士,我大手一挥,做出了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 “幽冥子!默阁老!” “老臣(臣)在!” 两人赶紧上前。 我把装着化婴丹的玉瓶塞到我爹老默手里,又对幽冥子说道:“这化婴丹,暂时就这三颗,金贵得很!交给你们保管,列入龙廷最高功勋奖励! 以后谁立下泼天大功,或者对龙廷有不可或缺的贡献,经过内阁和你们共同评议,方可赐下一颗,助其突破元婴!” 老默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这烫手山芋或者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幽冥子眼中魂火也是剧烈跳动,郑重躬身:“门主放心,老臣必定秉公处理,不负门主所托!” 接着,我又把之前炼制的那一大堆筑基丹、金丹期破境丹,像分糖豆一样,哗啦啦全部分给了韩铁山、吴用以及此次攻城有功的各级将领! “拿去!都给老子使劲修炼!尽快突破!以后打仗,金丹多如狗,元婴才能抖一抖!” “多谢门主(首领)恩赐!!” 韩铁山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吼声震天!整个军营的情绪瞬间被点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立刻闭关冲击瓶颈,为门主、为龙廷效死力! 看着这士气如虹的场面,我满意地点点头,但心里那点关于材料的焦虑却更重了。 “妈的……这元婴丹材料也太少了!搜刮了三个大势力的宝库才凑出一炉,这得猴年马月才能让老子手下元婴遍地走?” 我摸着下巴,眉头紧锁,“不行!得想个法子!必须搞到更多、更稳定的高级资源来源!”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脑海里滋生、蔓延—— “全体王朝出击?*把混沌龙廷变成一个巨大的搜刮机器,所有军队、所有修士,啥也别干了,就给我满世界去找炼制元婴丹的材料?” 这想法很诱人,但也太不靠谱了。先不说效率如何,光是这动静,就足以让周边所有势力把我当成不死不休的疯狗,联合起来群殴了。虽然我不怕打架,但也没必要把自己搞成全民公敌。 就在我纠结于是该“猥琐发育”还是“强势搜刮”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挂在墙上的、新绘制的混沌龙廷疆域图。 嗯……我们现在占据了大炎王朝旧地、昊天宗山门以及刚刚打下的整个木州王朝……等等!我盯着地图边缘,忽然发现一个之前没太在意的事情—— 我们所在的这片大陆,或者说,混沌龙廷目前掌控的这片广袤土地,仔细看……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岛屿啊?四面八方都被无尽的海域包围着! “卧槽?!我们一直在一个岛上玩泥巴?!” 我有点懵,赶紧翻出从青木王朝缴获的、更古老的海域图。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岛屿,之外是望不到尽头的无垠海! 海图上,除了标注一些危险的暗流、风暴区和零星的、被海妖占据的小岛外,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白,写着“未知”、“险地”、“上古禁制”等令人望而生畏的字眼。 “征战四方?难道老子的征途,是星辰大……啊呸,是无尽瀚海?” 我看着那一片海,心里有点发怵,又有点莫名的兴奋。海上可不比陆地,未知的危险太多了。 就在我对着海图胡思乱想,琢磨着是先去抓几只金丹期的大螃蟹尝尝鲜,还是找条船出去溜达溜达的时候—— “报——!!!!” 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 “启禀门主!瀚海急报!据沿海观察哨和外出探险的修士传回消息,在无垠海深处,约莫万里之外,近日有惊天异象发生!” “哦?什么异象?” 我来了兴趣。 “据……据说!” 传令兵喘着粗气,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海天相接之处,有仙山楼阁虚影浮现!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有古老沧桑的道音隐约传来!而且……而且那片海域的空间极其不稳定,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界而出!” 仙山?楼阁?霞光?道音?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亮了我的脑海! 我猛地跳起来,冲到那堆刚刚整理好的、从青木王朝和昊天宗搜刮来的最古老、最生僻的典籍玉简前,疯狂地翻找起来! “找到了!!” 我抽出一块颜色暗沉、仿佛由某种兽骨打磨而成的古老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着一则流传于上古的、近乎神话的传说: *无垠有仙山,叫‘墟屿’!*隐于虚空乱流,缥缈难寻。千年一现世,显踪于东澜之极,瀚海之间。山中有上古大能遗留之洞天福地,内蕴化神之机,藏长生之秘,更有无数天材地宝,神功秘籍……然,仙山有灵,非有缘者、大气运者、大神通者不可入。禁制重重,杀机暗藏,一步踏错,身死道消……” 化神之机!! 长生之秘!! 天材地宝!! 神功秘籍!!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坎上!尤其是那化神之机!这不正是我目前最渴望、也最担忧的吗?!如果能在那上古洞府中找到突破化神的契机,或者找到能替代元婴丹材料的顶级宝贝…… 我呼吸骤然急促,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兽骨玉简都快被我捏碎了! “千年一现……上古洞府……化神机缘……” 我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和狂喜如同海啸般汹涌,“妈的!老子正愁没地方搞高级材料,没路子突破化神,这枕头就送上门来了?!这运气……难道我真是天命之子?!” 一个无比清晰、且充满诱惑力的目标,瞬间取代了之前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出征!目标——无垠海,上古仙山‘墟屿’! 什么稳步发展?什么搜刮大陆?都弱爆了! 要搞,就搞一票大的!直接把上古大能的遗产搬空!到时候,化神机缘是我的!顶级材料是我的!神功秘籍也是我的!混沌龙廷想不崛起都难! “哈哈哈!天助我也!!” 我忍不住放声狂笑,吓得那传令兵一哆嗦。 我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过闻讯赶来的韩铁山、幽冥子、老默等核心成员,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都听到了吗?!上古仙山!千年洞府!化神机缘!” “传我命令!” “龙廷境内,所有金丹期以上修士,即刻起进入战备状态!” “全力搜集、打造远洋战舰、飞行法器!” “储备所有可能用到的丹药、符箓、阵法材料!” “给老子查!把所有关于‘墟屿’仙山、无垠海险地的古籍、传说、海图,哪怕是一鳞半爪的消息,全都给本座汇总过来!” 我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整个混沌龙廷刚刚平息的战争机器,再次以更高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陆地上的某个王朝,而是那神秘莫测、机遇与危险并存的——无尽瀚海! 我走到窗边,眺望着东方那一片蔚蓝,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野望和……一丝对未知的警惕。 “墟屿仙山……上古洞府……” “不管你里面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 “你这份‘大礼’,我江海生——收定了!” “准备好迎接一位带着棺材和厨具的……不速之客了吗?” 第1304章 其它州准备 我这边,混沌龙廷如同一个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巨型陀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全力为远征瀚海、探索仙山做准备。 韩铁山带着人日夜不停地改造、检修从青木王朝缴获的那几十艘战舰,恨不得给它们装上棺材板当撞角;吴用则发挥他名将的统筹才能,调集粮草、丹药、符箓,规划航线。 幽冥子等老魔头则钻进故纸堆,翻找一切关于无垠海和墟屿仙山的只言片语;连我爹老默都带着内阁官员,忙着稳定后方,筹措资金,发布征召令,招募擅长水系功法、航海或堪舆的散修…… 我自以为动作够快,准备够充分,足以抢得先机,独占鳌头。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我特么想多了! 这墟屿仙山千年一现的动静,实在太大太大了!那映照半边天的霞光,那跨越万里海域隐约可闻的古老道音,根本瞒不住人! 就在我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整个*,这片巨大岛屿上除了我混沌龙廷占据的“原大炎、昊天、青木”区域外的其余九州,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修仙宗门、世家大族,乃至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全都跟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沉睡中苏醒,从潜修中走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东方那无垠瀚海! 一时间,风云际会,群雄并起!一场远比大陆王朝争霸更加波澜壮阔、牵扯更广的“仙山争夺战”,在暗流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首先,是位于龙廷西北方的风州! 此地常年罡风凛冽,时有雷霆天降,环境恶劣,却也孕育出了极其擅长风、雷两系神通的强大宗门——风雷阁! 风雷阁山门建于万仞风雷山之巅,门人弟子皆以驾驭风雷为荣。此刻,风雷阁深处,闭关多年的三位元婴大圆满老祖同时破关而出!周身缠绕着青色罡风与紫色电蛇,气息搅动九天风云! “墟屿仙山,化神之机!此乃天赐我风雷阁崛起之良机!” 为首的老祖声音如同雷霆轰鸣,“传令下去!启动*九霄风雷舰’!所有元婴期长老,金丹后期以上核心弟子,随我等出征瀚海!此次,定要夺那化神机缘,让我风雷阁之名,响彻东澜!” 只见风雷阁上空,一艘通体由青紫色奇异金属打造、舰身镌刻着无数风雷符文、周围自动形成风暴与雷电场域的千丈巨舰,缓缓升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着,是位于龙廷正西方的火州! 此地火山遍布,岩浆横流,火属性灵气充沛到令人发指。境内两大顶级宗门——火云宗与焚天谷,为了争夺资源和话语权,平日里没少明争暗斗。但此刻,在墟屿仙山这天大的诱惑面前,两家竟暂时放下了恩怨! 火云宗宗主,一位脾气火爆如同岩浆的元婴大圆满,声如洪钟:“风雷阁那帮玩闪电的都出动了,咱们玩火的岂能落后?!把所有库存的‘地火熔晶’都给老子搬出来,加持战舰!元婴以上的,有一个算一个,跟老子去海上烤鱼……啊不是,是去寻宝!” 焚天谷的谷主则是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他冷冷道:“化神机缘,有德者居之。我焚天谷的‘赤焰焚天舟’,也该让世人再见识见识其威力了。” 他身后,一艘仿佛由流动的岩浆和黑色火山石构成的狰狞战舰,正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再看龙廷西南方的云州! 此州终年云雾缭绕,山川灵秀,以出产各种灵草和擅长炼丹、阵法闻名。云州霸主——云澜宗,是一个相对低调内敛,但底蕴深不可测的宗门。 此刻,云澜宗那如同仙境般的云雾深处,一位鹤发童颜、气息缥缈如云的老者元婴大圆满缓缓睁开眼,对侍立一旁的弟子淡然道:“仙山现世,因果交织。我云澜宗虽不喜争斗,但此等机缘,亦不可错过。启动‘云海仙舫’,多备丹药、阵盘。 此去,以寻药探秘为主,若非必要,勿起争端。” 虽言语平和,但那股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却显露无疑。一艘洁白如玉、周围缭绕着祥云仙雾的华丽楼船,悄然从云海中浮现。 还有那位于龙廷正北方的水州! 此州江河湖泊遍布,水网密集,直通无垠海。水州第一大派——玄水宫,建宗于万丈寒潭之下,门人皆精通水属性功法,据说与海外妖族都有不清不楚的联系。 玄水宫宫主,一位身着冰蓝色宫装、面容冷艳的女子元婴大圆满,立于寒潭之畔,望着东方,美眸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瀚海,乃我玄水宫主场!传令,唤醒‘深渊潜蛟舰’,召集所有擅长水战的弟子长老。此次仙山之行,我玄水宫,当占尽地利!” 除此之外,还有: 雷州的霹雳堂,一群修炼雷法到走火入魔、性格一个比一个暴躁的体修,已经开始用雷劈的方式“淬炼”他们的代步工具——一块巨大的、闪烁着电光的陨铁…… 木州的百草门,虽然战斗力不算顶尖,但听说仙山可能有上古灵药,门主元婴后期急得胡子都快揪掉了,正发动全门弟子疯狂炼制各种保命、解毒、隐匿的丹药,准备组团去碰运气。 金州的锐金剑宗,一群剑痴,认为仙山必有上古剑修传承,正日夜不停地磨砺自己的本命飞剑,剑气冲霄,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把仙山劈开看看。 土州的厚土宗,最是稳重或者说迟钝,还在开会研究“此次仙山现世对东澜神洲地质结构及灵气分布的潜在影响与应对策略”…… 当然其他州的隐世门派,还有散修,开始全部开始向,就连一些魔道的巨擘,也向这里驶来。 一时间,十州之地,风起云涌!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一艘艘造型各异、散发着各色宝光、代表着不同势力底蕴的战舰、飞舟、楼船、甚至一些奇形怪状的飞行法器,纷纷从各自山门、秘地中现身,如同百川归海,其目标,直指无垠海深处那霞光万道之地! 元婴大圆满的老怪!元婴后期、中期的长老!金丹期的真传、精英弟子!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这已不再是某个王朝内部的争斗,而是席卷整个修仙界的一场盛宴!一场由千年机缘引发的空前狂欢!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回混沌龙廷,韩铁山、幽冥子等人听得是脸色凝重,压力山大。 “门主……这……竞争对手也太多了吧?还都是硬茬子!” 韩铁山咧着嘴,感觉手里的烤肉都不香了。 我听着探子汇报来各方势力的动静,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亮起的、代表着强大宗门的光点,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多?多才好啊!人多热闹!” “风雷阁?火云宗?焚天谷?云澜宗?玄水宫?……” 我一个个念着这些听起来就很牛逼的名字,脸上露出了那种让熟悉我的人心里发毛的“和煦”笑容。 “正好!” “老子刚打完大陆争霸赛,正愁没机会跟这些传说中的‘邻居’们亲热亲热呢!” “他们不是都想去仙山分一杯羹吗?” “可以啊!” “不过……” 我拍了拍身边一口最新用缴获的灵材加固过的棺材,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期待: “得先问问老子身后的六十四口兄弟,还有我手里这口破锅,答不答应!” “传令!加快准备速度!” “这次瀚海之行,咱们不仅要寻宝,更要……以德服人!” “让这些‘邻居’们好好见识一下,咱们混沌龙廷的……待客之道!” 宏大的舞台已经搭好,各方豪强已然入场。 这场围绕着上古仙山“墟屿”的惊天博弈,注定将波澜壮阔,血雨腥风! 而我江海生,将带着我的棺材和厨具,在这片更加广阔的天地里,掀起怎样的风浪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1305章 等待最好时机 龙廷境内,热火朝天的备战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韩铁山天天蹲在船坞,盯着那几十艘被魔改得连亲妈都快认不出来的战舰,恨不得亲自上手给它们镶上金边。 吴用则对着一堆海图和各方势力情报,眉头能夹死苍蝇。幽冥子等人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在我耳边嗡嗡: “门主!探子来报,风雷阁的‘九霄风雷舰’三日前已驶离港口,直奔仙山而去!” “门主!火云宗和焚天谷的人马也出发了!据说两家在路上差点因为抢航道又打起来!” “门主!云澜宗的‘云海仙舫’看着慢,速度可不慢,已经超过不少人了!” “门主!玄水宫那帮水耗子更是直接潜行,神出鬼没!” “门主!我们何时出发啊?!去晚了,别说吃肉,汤都喝不上了!!” 面对手下们焦急的催促,我依旧稳如老狗,瘫在垫了三十个软垫的特制王座上,手里盘着两颗温润的灵玉,慢悠悠地品着彩依刚泡好的、据说能静心凝神的茶水。 “急什么?” 我吹了吹茶叶沫子,眼皮都懒得抬,“让他们先走一步,给他们点时间……互相认识认识,热热身。” “啊?” 韩铁山懵了,“门主,这……这可是千年机缘啊!去晚了……” “去晚了怎么了?” 我打断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且欠揍的笑容,“你们以为那墟屿仙山是咱们龙廷的御花园?想进就进?那可是上古大能的洞府!外面要是没点禁制、杀阵、看门神兽什么的,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我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标注了各方势力动向的海图前,指着那片已经被各种光点包围的仙山区域: “看看!风雷阁、火云宗、焚天谷、云澜宗、玄水宫……还有那些数不清的中小门派、散修团伙!这帮人,平时在自己地盘上作威作福惯了,现在挤到一块巴掌大的海域,还都冲着同一个目标……” 我嘿嘿一笑,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这要不擦出点爱的火花……啊不是,是打出点脑浆子来,那才叫奇怪呢!” “咱们现在凑上去干嘛?当和事佬?还是当第一个撞上禁制的炮灰?” 我拍了拍韩铁山结实的肩膀,“老韩啊,打仗你是一把好手,但这捡便宜……啊不,是战略耐心,还得跟本座多学学!” 我大手一挥,定下基调:“等! 就让他们先在仙山外面,给咱们表演一场‘群英荟萃’……或者叫‘萝卜开会’!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禁制摸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开着咱们的‘豪华舰队’,去收拾残局,顺便……以德服人!” 看着我那副“稳坐钓鱼台,坐看狗咬狗”的嘚瑟模样,韩铁山等人虽然依旧心急,但也不得不承认,门主这“怂”得……好像有点道理? 于是,在各方势力如同抢红包一样疯狂冲向墟屿仙山的时候,我们混沌龙廷,反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继续优哉游哉地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而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无垠海深处,那片被霞光与道音笼罩的海域,已然变成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光怪陆离的超级秀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如同海市蜃楼般悬浮于海天之间的墟屿仙山! 它并非实实在在的山体,而是一片巨大无比、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影! 时而呈现出层峦叠嶂、仙宫林立的胜景,时而又化为一片混沌虚无,只有那万道霞光、千条瑞气以及隐约的古老道音,证明着它的存在和非凡!一股苍茫、古老、令人心生敬畏又无比渴望的气息,弥漫在整片海域! 而围绕着这片虚幻仙山的,则是比仙山本身更加“精彩”的万国舰船! 风雷阁的“九霄风雷舰”最为嚣张!通体青紫,舰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狂暴风旋和跳跃的雷蛇,所过之处,海浪被强行排开,空中乌云汇聚,电闪雷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他们占据了一块最好的、直面仙山的位置,舰首三位元婴大圆满老祖负手而立,衣袍猎猎,逼格直接拉满! 火云宗火云宗的战舰通体赤红,喷射着灼热的尾焰,把周围的海水都蒸发出大片白雾。 焚天谷的“赤焰焚天舟”则如同刚从岩浆里捞出来,暗红色的舰体散发着恐怖的高温,连空气都扭曲了。这两家靠得极近,互相用神识和气势疯狂对撞,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云澜宗的“云海仙舫”画风截然不同,洁白如玉的船体缭绕着缥缈祥云,仙气袅袅,仿佛不是来夺宝,而是来观光旅游的。它静静地悬浮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与世无争的样子,但那股隐而不发的强大气息,没人敢小觑。 玄水宫的“深渊潜蛟舰”最为诡异,大部分时间都潜藏在幽深的海面之下,只偶尔露出如同蛟龙背脊般的漆黑舰体,搅动起巨大的漩涡,给人一种阴冷危险的感觉。 这还只是第一梯队的顶级宗门! 更多的中小门派和散修,则驾驶着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飞行法器和船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密密麻麻地散布在更外围的海域! 有踩着门板大飞剑、衣衫褴褛却眼神锐利的独行剑修; 有乘坐着用不知名兽骨和破烂帆布拼凑而成的“幽灵船”、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修士团伙; 有开着装饰得花里胡哨、如同移动青楼般的画舫,一看就是某个专修双修功法的邪派; 还有直接骑着巨大海兽、呼朋引伴的海外散修…… 这些人的法宝、飞舟,虽然品阶不高,但数量庞大!它们散发出的各色灵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有的光芒刺眼,有的闪烁不定,有的还带着诡异的烟雾或者音效…… 一时间,以虚幻的墟屿仙山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海面上空,当真是五光十色,流光溢彩! 风雷阁的紫电青光、火云宗的赤炎红光、焚天谷的暗红炽光、云澜宗的洁白仙光、玄水宫的幽蓝水光,再加上无数中小势力和散修散发出的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灵光…… 所有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互相辉映,互相碰撞,把这片海域照耀得比白昼还要明亮,比元宵节的花灯会还要热闹!远远望去,哪里还像是凶险莫测的仙山禁地?分明就是一个**超级大型、露天、全息投影、附带打架功能的蹦迪现场**! 然而,在这极致的喧嚣和光彩之下,暗流却在疯狂涌动。 仙山之外的无形禁制,已经让几个试图强行靠近的中小门派船只瞬间化为了飞灰。 为了争夺更靠近仙山的有利位置,散修之间、小门派之间的冲突和偷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就连风雷阁、火云宗这些顶级宗门之间,也在用神识进行着无声的交锋和试探,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混乱,已然开始酝酿! 当这些如同现场直播般的混乱景象,通过特殊法镜传回龙廷皇宫时,韩铁山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门主……英明啊!” 韩铁山咽了口唾沫,由衷地说道。这要是贸然冲进去,现在估计已经跟人打成一团,或者被哪个禁制阴死了。 我得意地翘着二郎腿,看着法镜里那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传令!” “明日辰时,全军开拔!“ “目标——墟屿仙山!” “咱们去给这场‘群仙盛宴’……加加料!” 第1306章 神秘势力介入 就在我混沌龙廷磨刀霍霍,准备第二天一早便扬帆起航,去那仙山外围的“蹦迪现场”强势插一脚的时候—— 异变,再起! 这一日,晴空万里,龙廷港口,数十艘经过魔改、焕然一新的战舰已经整装待发,旌旗招展旗上绣着歪歪扭扭的“混沌”二字,韩铁山的审美,将士们士气高昂,只等我一声令下。 我也换上了一身看起来比较拉风的战袍,正准备登上前不久刚命名为“混沌号”的主舰,来一场意气风发的出征演讲。 突然—— “嗡!!!!!!” 一股沉重无比、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九幽深处的空间震荡,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海上!尤其是沿海区域,感受最为明显!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远超元婴层次的威压震得心神摇曳,修为稍低的修士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在墟屿仙山那片璀璨霞光背景板的映衬下,更高处的天穹,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撕开! 十几道庞大无比、造型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阴影,如同跨界而来的太古凶兽,缓缓地从那撕裂的空间裂隙中,驶了出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嚣的龙廷港口,瞬间落针可闻。韩铁山张大了嘴巴,手里的令旗掉在地上浑然不觉。吴用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天空。幽冥子等老魔头更是脸色剧变,从那十几道阴影中,他们感受到了不下于自身、甚至犹有过之的恐怖气息! 不仅仅是龙廷! 远在万里之外,墟屿仙山外围那片已然如同火药桶般的海域,此刻也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风雷阁那艘嚣张无比的“九霄风雷舰”周围,狂暴的风旋和雷蛇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瞬间平息了不少。舰首三位元婴大圆满老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 火云宗和焚天谷那俩“红温煤气罐”也暂时熄了火,灼热的高温都收敛了许多。 云澜宗的云海仙舫周围祥云波动,玄水宫的深渊潜蛟舰更是悄无声息地又下潜了几分。 所有之前还在争抢位置、互相敌视的势力,无论是顶级宗门还是散修杂鱼,此刻都暂时忘记了彼此的矛盾,齐齐仰头望天,脸上写满了同一个问题—— 这他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突然出现的十几艘战舰,实在是太过于惊人! 它们并非如同风雷阁或火云宗那样,带着鲜明的属性特征和张扬的风格。它们更加内敛,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 它们的造型千奇百怪,绝非东澜神洲常见的制式: 有一艘通体由某种暗金色、布满玄奥天然纹路的骨骼铸造而成,形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太古神禽,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万禽臣服的原始威压! 有一艘则像是一截活着的、巨大无比的青色藤蔓纠缠盘绕而成,藤蔓上绿叶婆娑,甚至还开着几朵散发着奇异芬芳的花朵,充满了勃勃生机,却又带着一种源自荒古的苍茫! 有一艘仿佛由纯净的水晶雕琢,透明剔透,折射着周遭一切光线,如梦似幻,但神识探去,却如同泥牛入海,深不可测! 还有一艘,干脆就是一块巨大无比、坑坑洼洼的不规则陨石,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纹路,散发着极度沉重与炽热的气息,仿佛刚刚从星海深处坠落! 更有一艘,如同阴影本身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态,在不断扭曲变幻,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力场! 这些战舰,大小不一,但最小的,也堪比风雷阁的九霄风雷舰!它们没有悬挂任何旗帜,没有表露任何身份标识,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高空,如同十几只冷漠的、俯瞰众生的巨眼! 而最让人心胆俱裂的是,每一艘战舰之上,都隐隐透出至少一道……元婴大圆满的恐怖气息!有些战舰,甚至不止一道! 十几艘战舰,就意味着至少十几位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而且看那气息的凝练和古老程度,更胜一筹 这股力量,已经彻底打破了九州各方势力勉强维持的平衡!足以横扫在场! “隐世世家……一定是那些传说中的隐世世家出手了!” 云澜宗那位鹤发童颜的老祖喃喃自语,脸上首次失去了从容。 “不止……可能还有一直游离于大陆之外的海外仙岛传承……” 玄水宫宫主声音干涩,作为与水系关系最近的宗门,她对海外的一些隐秘传说有所耳闻。 “妈的!这帮老阴比!平时屁都不放一个,这种时候全钻出来了!” 火云宗宗主脾气火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无力。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仙山外围的海域迅速蔓延。 那些中小门派和散修更是面如土色,感觉自己就像是闯入了巨兽战场的老鼠,随时可能被碾死。 而我们龙廷这边,通过法镜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我的个亲娘嘞……” 韩铁山舌头打结,“门主,这……这还去吗?感觉咱们这点家当,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幽冥子也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门主,情况有变。这些神秘势力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我们是否……暂缓行程,观望一番?”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懵。十几艘画风清奇、疑似来自不同隐世势力的战舰?个个带着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这墟屿仙山的吸引力也太大了吧?把这种级别的老古董都从坟里……啊不是,是从秘境里炸出来了?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法镜里那十几艘如同定海神针(或者说搅屎棍)般悬停在更高处的神秘战舰,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闪过一丝更加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本来以为只是新手村大佬互殴,没想到直接触发了隐藏世界boSS集体亮相的剧情?” “去!为什么不去?!” 我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越是混乱,水越浑,才越好摸鱼!啊不是,是越有机会!” 我指着法镜里那些神秘战舰:“你们看,他们虽然强,但彼此之间似乎也互相忌惮,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表露身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有所顾忌!说明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咱们混沌龙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多了十几个元婴大圆满吗?” “怕个球!” 我大手一挥,气势不减反增: “传令!按原计划,出发!” “本座倒要看看,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墟屿仙山的浑水,咱们——蹚定了!” 看着我那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依旧“盲目”自信(或者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韩铁山等人面面相觑,最终一咬牙: “妈的!豁出去了!跟着门主,干了!” “全军听令!升帆!起航——目标,墟屿仙山!!” 混沌龙廷的舰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局和无数道或惊愕、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中,义无反顾地,驶向了那片已然成为风暴中心的神秘海域! 真正的龙争虎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307章 中途改变决定 龙廷的舰队,如同一条钢铁洪流,劈波斩浪,朝着那霞光万道、杀机暗藏的墟屿仙山海域挺进。虽然我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那根弦,早已绷紧。那十几艘神秘战舰带来的压迫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航行数日,距离那片喧嚣与光芒交织的海域已然不远,甚至能用肉眼隐约看到天边那如同海市蜃楼般变幻的仙山虚影,以及其周围那密密麻麻、如同萤火虫般闪烁的各色灵光了。 然而,就在我以为情况已经足够复杂的时候—— “嗡!!!” 前方的空间再次传来不正常的波动!不同于之前那十几艘战舰跨界而来的惊天动地,这次的波动更加隐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和死寂!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就在我们舰队航线的侧前方,五道狭长、漆黑、如同幽灵般的战舰,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虚空! 它们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没有耀眼的光芒,甚至没有散发出多么强烈的能量波动,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舰首尖锐如刺,整体线条流畅而充满了一种为杀戮而生的美感。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安静和内敛,反而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因为它们散发出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一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冰冷! 这五艘黑色战舰,同样没有悬挂任何旗帜,它们出现的方位,恰好隐隐封住了通往仙山核心区域的几条关键航线之一! “又……又来?!” 韩铁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次不是兴奋,而是真正的恐惧了。他能感觉到,这五艘黑色战舰,比之前那十几艘风格各异的神秘战舰,更加危险! 幽冥子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五道黑色阴影,声音干涩:“元婴大圆满……五艘,皆是!而且……气息同源,训练有素,这绝非临时拼凑的势力,更像是一支……军队!” 骨煞真君等人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之前那十几艘神秘战舰虽然强大,但似乎各自为战,彼此牵制。 可这新出现的五艘黑色战舰,分明是一体的!五名同气连枝的元婴大圆满,再加上那明显是制式装备、专为杀戮而生的战舰……这股力量,已经足以在瞬间改变那片海域的势力格局! 我看着那五艘如同深渊般沉默的黑色战舰,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墟屿仙山的吸引力是大,但接二连三地冒出这么多实力强横、来历不明的势力,而且一个比一个离谱,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原先我以为,凭借我的混沌龙域、周天悬棺和厨具七件套,就算不能横扫,至少也有资格上场掰掰手腕,浑水摸鱼。但现在看来……我太天真了! 这潭水,深得吓人! 这已经不是鱼塘争霸了,这是巨鳄、蛟龙乃至洪荒凶兽都开始下场了!我这点实力,带着整个龙廷舰队冲进去,别说摸鱼了,恐怕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得全军覆没,连个泡泡都冒不起来! 不能再拖累他们了! 我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或惊恐、或凝重、或茫然的脸,最终定格在韩铁山、幽冥子、我爹老默等人身上。 “传令!舰队停止前进!” 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什么?门主?!” 韩铁山急了。 “生儿,你……” 我爹老默也看出了我的异常,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情况有变,远超预估。前面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游戏了。” 我指着远处那五艘黑色战舰,以及更远方那十几道庞大气息和漫天霞光:“看到了吗?元婴大圆满,已经多到快不值钱了!我们这点家当,全部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目光坚定地看向他们:“所以,我改主意了。你们,全部留在这里,就地驻扎,构筑防线,随时准备接应。” “门主,您的意思是……” 幽冥子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一个人去。” 我平静地说道,语气却重若千钧。 “不行!!” “绝对不行!!” “太危险了!门主三思啊!!” 韩铁山、吴用、沈浪等人几乎同时出声反对,就连幽冥子等老魔头也面露不赞同之色。 “门主!您是我龙廷支柱!岂能亲身犯险?!要去也是末将去探路!” 韩铁山梗着脖子吼道,哪怕面对那些恐怖气息,他也不想让我独自前往。 “首领,末将愿代您前往!” 吴用也沉声道。 “江大哥,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彩依美眸中满是焦急。 我看着他们,心中暖流涌动,但决心却更加坚定。 “都别争了!” 我低喝一声,混沌龙威微微释放,压下了所有的反对声,“正因为我是门主,是龙廷的支柱,我才必须去!” 我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带着你们,目标太大,一旦发生冲突,我们就是活靶子,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方便,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但没人笑得出来。 我爹老默走上前,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忧虑和一丝……仿佛看透命运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劝阻的话,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句最简单、最质朴的叮嘱: “海生啊……你……你一个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爹……爹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鼻子微微一酸,用力反握住老爹的手,重重点头:“爹,放心!你儿子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我松开手,看向幽冥子等人:“幽冥子,骨煞,缚灵……你们几个,是我龙廷目前最高战力。我走之后,这里由你们全权负责! 韩铁山、吴用负责军事布防,李锐、沈浪、彩依负责内部协调。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仙山海域!如果……如果情况不对,或者收到我的求救信号,不要犹豫,立刻带领舰队撤退,保全实力,退回龙廷!” 我将代表着最高权限的龙纹令牌交给幽冥子,目光严厉:“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接应,是守住我们最后的退路!不是陪我去送死!明白吗?!” 幽冥子等人看着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齐齐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悲壮和决然:“老臣(属下)遵命!定不负门主重托!恭祝门主……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我的舰队,我的部下,我的父亲。 然后,不再有任何犹豫。 我纵身一跃,落在一艘专门准备的小型、高速、且加持了最强隐匿阵法的侦察舟上。 周天悬棺、厨房七件套皆已准备就绪。 “出发!” 我低喝一声,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脱离了庞大的舰队,如同一条潜入深海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汇聚了无数强者、充满了无尽危机与机缘的风暴中心,疾驰而去! 身后,是龙廷舰队无数道担忧、期盼、乃至绝望的目光。 前方,是未知的强敌,莫测的仙山,和一条……九死一生的独行路。 我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拂着脸颊,眼神冰冷而锐利。 “也好,就让我看看,这所谓的上古仙山,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1308章 伪装混队伍 驾驭着隐匿侦察舟,我如同一个悄无声息的幽灵,逐渐靠近那片已然成为风暴中心的海域。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混乱与喧嚣。 之前远观,只觉得各方势力战舰灵光闪耀,如同盛大灯会。此刻靠近,才真切体会到那无处不在的紧张、敌意与压抑。 风雷阁的巨舰周围,电弧噼啪作响,将靠近的几艘小型散修船只直接震成碎片。 火云宗与焚天谷依旧在对峙,灼热的气浪让那片海域海水都在沸腾翻滚。 云澜宗的仙舫看似超然,但周围缭绕的云雾中,隐有阵法符文流转,生人勿近。 玄水宫的潜蛟舰更是在水下布下了无数暗流陷阱。 而那十五艘最后出现的漆黑战舰,则如同十五把出鞘一半的利刃,沉默地悬停在最佳的攻击位置,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杀意。 更多的散修和小门派,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更外围的海域逡巡,既渴望仙山机缘,又惧怕成为巨头交锋的炮灰,空气中弥漫着贪婪、恐惧与绝望的气息。 我小心翼翼地操控侦察舟,如同游鱼般在混乱的缝隙中穿行,避开了所有明显的冲突区域和神识扫描,目标直指那霞光源头——墟屿仙山! 随着距离拉近,那原本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的仙山,其真容也逐渐在我眼前清晰起来—— 它并非我想象中的一座孤峰,而是一片连绵不绝、仿佛由无数巨大翡翠、白玉、琉璃、水晶堆砌而成的山脉!山体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在缓缓流动、变幻! 时而峰峦叠嶂,宫阙隐现,时而化作一片混沌星云,其中有星辰生灭,时而又仿佛展开一卷万里江山图,鸟语花香,飞瀑流泉! 更神异的是,整片仙山山脉,都被一层薄薄的、流动的七彩极光般的光罩所笼罩,那万道霞光、千条瑞气,正是由此光罩散发而出!光罩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如蚁、复杂到极致的古老符文生生灭灭,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法则波动! “嘶——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墟屿仙山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座山,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拥有自己意志和规则的庞大生命体,或者是一件无法想象的巨大法器! 而最让我心头一沉的现象出现了: 但凡是试图直接飞行靠近仙山光罩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进入仙山外围一定范围后,都如同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地从空中栽落下去!就连那些庞大如山、灵光闪耀的宗门战舰,也都老老实实地悬浮在远处海面,不敢越雷池半步! 禁空领域! 而且是范围极广、强度极高的禁空领域! 我尝试着释放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仙山。 果然! 神识在离开身体一定距离后,就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泥沼,前进困难,感知范围被急剧压缩,变得模糊不清!最多只能探测到周身百丈范围,再远就一片混沌! 神识压制! 双重限制! “妈的……这就难搞了。” 我眉头紧锁。不能飞,神识又被大幅压制,这意味着在这仙山范围内,所有人的机动性和感知能力都被拉到了同一个低水平线! 元婴大佬和筑基小修在这方面的差距被无限缩小!危险程度呈几何级数上升!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从哪个角落会冒出来什么玩意儿! 我看了一眼储物戒里那两个新鲜出炉元婴期尸傀,还有小炭和小绿,以及那十二口暂时能灵活操控的棺材……原本还指望它们能大杀四方,现在一看,在这鬼地方,它们的作用恐怕要大打折扣。目标太大,容易被人集火,而且神识受限下,精细操控也成了问题。 “唉,看来想靠它们摸鱼是没那么容易了……” 我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想办法混进去再说。” 我收起侦察舟,施展了一个简单的避水诀,悄无声息地潜入海中,朝着仙山光罩的方向游去。 靠近光罩,才发现其并非浑然一体。在那流动的七彩光幕上,存在着一些大小不一、明灭不定的“入口”。这些入口并非固定,而是在不断游移、变幻。 有些入口稳定,散发着平和的气息,有些则极其不稳定,周围空间扭曲,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此刻,正有无数修士聚集在光罩之外,盯着那些游移的入口,如同等待着猎物出现的鬣狗。一旦有相对稳定的入口移动到附近,便立刻有修士如同抢食一般,蜂拥而入,瞬间被光幕吞噬,消失不见。 也有人在尝试攻击光罩,但无论是法术还是法宝,落在光罩上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我观察了片刻,选中了一个人数相对较少、入口看起来也比较稳定的区域。 是时候开始我的“表演”了! 我运转《无相吞天功》,将周身那显眼的混沌气息彻底内敛,只流露出大约金丹中期左右的体修,身上的华贵战袍也换成了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沾着些许海腥味的普通青色道袍。 脸上也稍微用灵力改变了些许肌肉线条,看起来更加平凡、带着点历经风霜的沧桑感。 深吸一口气,我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一丝怯懦”的标准散修表情,朝着那群正在等待入口的修士们走了过去。 “诸位道友请了,”我拱了拱手,声音也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在下江流儿,一介海外散修,听闻仙山现世,特来碰碰运气。看诸位道友气度不凡,想必也是要进入仙山的,不知……可否让在下同行?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我这副“弱小、可怜又无助”但偏偏又有点“不自量力”的散修模样,立刻引起了那群人的注意。 这群人大约七八个,服饰各异,修为从金丹初期到后期不等,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散修小队。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江流儿?没听说过。金丹中期?实力马马虎虎。你想跟我们组队?”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嗤笑道:“队长,咱们人手够了,带个拖油瓶进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则瓮声瓮气道:“就是,仙山里面危险重重,多一个人多分一份心。” 那精悍队长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话,盯着我,沉声道:“组队可以,但规矩要讲清楚。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发现的宝物,按出力大小分配。若是遇到危险各自逃命,生死各安天命。若同意,便算你一个。” 我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连忙躬身:“多谢队长收留!在下一定听从指挥,绝不敢拖大家后腿!” 就这样,我,混沌龙廷之主,身负混沌龙域、周天悬棺、厨房七件套,麾下元婴如云、战舰成群的江海生,成功伪装成一个名叫“江流儿”的金丹中期散修,混入了一支临时组成的、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散修小队。 看着前方那流转不定的仙山入口,感受着周身无处不在的禁空压力和神识压制,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墟屿仙山……不管你里面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 “你江爷爷……来了!” 第1309章 墟屿仙山神秘 在我“感恩戴德”地加入后,小队的气氛稍微活络了一点。那个叫“猴远”的尖嘴修士凑过来,带着点八卦的语气问我:“哎,江流儿,你说你是海外散修,海外哪片儿的啊?听说外海妖兽横行,日子不好过吧?” 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往事不堪回首”的唏嘘:“唉,别提了。我家原本在东海边缘的一个小岛上,靠着猎杀些低阶海兽,采集点普通灵草过活。 前些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凶恶的‘黑梭盗’,把岛给占了,我爹娘……唉,就我一个人侥幸逃了出来,这些年一直在各处海域流浪,听说哪里有机缘就往哪里钻,就指望能提升点修为,将来……唉!” 我适时地住口,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间。 果然,这悲情故事立刻引来几声同情的叹息(真假不论),连那队长看我的眼神都少了几分审视,多了点“原来是个倒霉蛋”的意味。 魁梧壮汉,他叫“石猛”,拍了拍我肩膀,瓮声道:“兄弟,节哀。这世道,都不容易。进了仙山,跟着队长,小心点,说不定真能撞到大运!” 我也趁机打听他们的来历。猴远自称是来自内陆一个小修仙家族的旁系,因为资质一般不受重视,就跑出来自己闯荡。 石猛则是个体修,以前在一个小宗门当护法,后来宗门衰落,他也成了散修。还有其他几人,有的是小门派弟子,有的是纯粹的散修,都是为了墟屿仙山的机缘临时凑到一起的,彼此之间也并不完全信任。 就在这时,我们旁边另一支规模稍大、队伍里甚至有一位元婴初期老者坐镇的散修队伍传来议论声。那元婴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他望着仙山,语气凝重地对周围人道:“诸位,别怪老夫没提醒你们。这墟屿仙山,邪门得很!老夫……千年前,侥幸来过一次!” 这话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包括我们小队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老者继续道:“那时老夫刚凝结元婴不久,意气风发,跟着一帮道友闯了进去。结果……嘿,差点把老命都丢在里面!”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这仙山,它根本不是无主之地!里面有原住民!” “原住民?” 有人惊呼。 “不错!” 老者重重点头,“那些原住民,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个个修为不俗,最次的,都有金丹期的实力,元婴也不少数!而且他们极其排外,视我们这些外来者为入侵者,一旦遭遇,不死不休!”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除了原住民,里面的妖兽更是可怕!最差的都是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五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比比皆是!甚至……老夫当年远远感受到过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气息,恐怕是五阶大圆满以上的存在!”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大宗门,风雷阁、火云宗什么的,这次都跟搬家似的,把家底都快搬来了!带了这么多金丹弟子,原来是为了应对里面的原住民和兽潮?” 猴远恍然大悟般地低呼。 “明知这么危险,前辈您为何还……” 有人忍不住问那元婴老者。 老者苦笑一声,脸上皱纹更深了:“富贵险中求啊!上次虽然九死一生,但也让老夫得了些好处,才能稳固元婴境界。这次仙山再现,灵气更胜往昔,里面定然有更大的机缘! 老夫寿元将尽,再不搏一把,就只能坐化了。况且……” 他压低声音,“这次人多,或许能浑水摸鱼。” 他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恐惧与贪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而我心里则是另一番计较:“靠!青木王朝给的那点信息,也太坑爹了吧!就写了‘神秘莫测,机遇与风险并存’,还有几句语焉不详、疑似前朝探索队有去无回的记载。 这他娘叫‘风险并存’?这简直是元婴进去都容易送人头的绝地啊!怪不得他们自己不敢再来,只敢扔点过时情报出来。” 我回忆起青木王朝秘库中关于墟屿仙山的零星记载,确实含糊其辞,只强调其神秘和可能存在的上古传承,对于具体的危险,尤其是原住民和高阶妖兽,几乎一笔带过。 现在看来,不是他们不知道,很可能是知道的都死了,或者付出了惨重代价,导致后来者根本不敢深入探索,信息也就断了层。 “麻烦大了,这次乐子真的大了……” 我嘴角微微抽搐,心里那点“轻松捡漏”的幻想彻底破灭。这仙山,简直就是个超高难度的副本。 就在我这心绪起伏之际,我们一直盯着的那个相对稳定的光罩入口,终于晃晃悠悠地移动到了离我们不足百丈的地方! “就是现在!快进!” 荀嘉队长低吼一声,眼中精光爆射,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入口。 “冲啊!” “机缘我来了!” 小队其他人也瞬间红了眼,嗷嗷叫着跟上。 我混在人群中,也摆出一副“拼了”的架势,脸上混杂着“紧张”、“兴奋”和“决绝”,内心却冷静地分析着入口的能量波动。 “妈的,来都来了!管你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 “你江爷爷……今天就要看看,你这‘邪门’仙山,到底有多少斤两!” 念头未落,我只觉身体被一片温润而强大的吸力包裹,眼前七彩流光疯狂闪烁,空间扭曲之感传来,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 下一秒,天旋地转,景象大变! 第1310章 似曾相识 就在我们这群散修“炮灰”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或者叫“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冲动),即将被那流光溢彩的入口吞噬的最后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身后主战场方向那石破天惊的一幕!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给大佬们的登场配上一曲激昂的bGm,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骤然炸开无数道冲天水柱!紧接着,一道道令人灵魂战栗、灵力凝滞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那些巨型战舰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刚才还只是战舰灵光闪耀,现在,是真神下凡了! “快看!大佬们动了!” 不知道哪个眼尖的散修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刹那间,几乎所有正准备涌入入口的修士,动作都僵了一下,齐刷刷地回头,带着无比敬畏、羡慕、嫉妒的目光,望向那如同众神议会般的场面。 首先亮相的是风雷阁! 好家伙,这一出场就是王炸!三道身影,如同三尊掌控雷电的神只,从那艘布满电弧的巨舰上冉冉升起。 周身缠绕的已不是简单的电弧,而是凝如实质的紫金色雷龙!噼啪作响的雷光将周围的空间都震得微微扭曲,那威压,简直像是三座行走的雷劫! 三个元婴大圆满! 围观群众们集体倒吸一口超级加倍的凉气,差点造成局部海域缺氧。三个啊!平日里一个元婴大圆满就足以撑起一个大型宗门,在这里直接批发出场,还是属性不同的!这风雷阁是掏了老窝了吗? 但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这三道身影中,除了为首那位面容古拙、不怒自威,一看就是风雷阁定海神针的老者之外,另外两位……一位是身穿则是散发不一样的一个老年人;另一位则是个身材高瘦、面容隐藏在雷光中略显模糊,但周身气息却带着一股奇特死寂感的男子。 这俩……我怎么感觉那么眼熟呢?*不是面孔熟悉,而是那种气息,那种灵力波动的韵味,尤其是那老年人修士眼神扫过虚空时,那种睥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的感觉……还有那高瘦男子身上若有若无的、与周围生机勃勃的天地灵气格格不入的“滞涩感”…… 我脑子里仿佛有个名字或者形象要蹦出来,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可偏偏《无相吞天功》运转之下,神识内敛,记忆似乎也受到了一点影响,或者说,是眼前这过于震撼的场面干扰了我的思绪。 “妈的,到底在哪儿见过?想不起来急死个人!” 我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挠墙。 没等我细想,其他势力也坐不住了。 火云宗与焚天谷那边,几乎是同时,各自冲起两道赤红如血、一道灼白如日的惊天火柱!三位元婴大圆满的火修!那炽热的高温. 瞬间让我们这边隔着老远都感觉皮肤发烫,附近的海水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形成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云雾,搞得跟人间仙境似的。 云澜宗的仙舫上,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脚踏祥云,缓缓升起,虽然只是一位元婴大圆满,但那气息中正平和,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给人的压力丝毫不逊于前面那几位。他身后跟着两位元婴中期的中年道士,同样气度不凡。 玄水宫的潜蛟舰则比较诡异,没有冲天而起的光柱,只有那片海域的海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位身着玄色水纹长袍、面容阴柔俊美、眼神却深邃如渊的男子. 如同水神般从海底步虚而上,也是一位元婴大圆满。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位元婴初期,周身水汽氤氲,仿佛随时能化入水中。 而最让人心悸的,还是那十五艘漆黑战舰。它们没有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只是每一艘战舰的舰首,都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 整整十五道!虽然无法精确感知其具体修为,但那十五道身影汇聚在一起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死寂、毫无生气的磅礴威压,如同十五座即将喷发的冰山,比风雷阁的煌煌天威更让人心底发寒!这十五位,大概率也都是元婴大圆满,或者极其接近的存在! 疯了!彻底疯了! 我感觉自己的眼角都在抽搐。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大圆满,今天在这里跟路边大白菜一样,一捆一捆地往外冒!这阵容,拉出去都能发动一场席卷整个修行界的大战了!就为了一个墟屿仙山? 紧接着,更多身影从各大战舰上飞下(在禁空领域边缘落下),是那些元婴中期、初期的长老、执事们,以及数量更多的……金丹期弟子! 这些金丹弟子,男的要么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要么沉稳干练、眼神锐利;女的则多是容貌秀丽、身姿窈窕,穿着各色华丽的宗门服饰,如同t台走秀一般。他们簇拥在各自宗门的大佬身后,虽然脸上也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身为天之骄子的傲气与对机缘的渴望。 我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这些“背景板”弟子。突然,在风雷阁那群弟子中,我的视线定格了! 那是……两个画风明显不太一样的女修? 其中一个,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容貌清丽脱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发髻上斜插着一朵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蔫了吧唧的小白花。那花……怎么看都像是路边随手摘的野花,跟周围那些佩戴着精美玉簪、灵宝头饰的同门格格不入。 可她偏偏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眼神灵动,好奇地东张西望,偶尔还跟身边那位的……宠物?说两句话。 没错,她身边还跟着一只鹤! 这鹤通体雪白,神骏非凡。但它那眼神……我靠,那是什么眼神?斜眼看人,鸟喙微撇,一副“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傲娇表情!它甚至还时不时用翅膀梳理一下自己的羽毛,姿态优雅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本鹤最美”的臭屁劲儿。 这一人一鹤的组合,在这严肃紧张的宗门队伍里,显得格外扎眼和……违和。 而在这“戴花少女”和“傲娇鹤”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位女修,身着淡紫色衣裙,两人容貌不相上下,气质清冷,但此刻正有些无奈地看着那少女和鹤,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笑意。 眼熟!太他娘的眼熟了! 这诡异的组合,这违和的气质,尤其是那只用眼神嘲讽全世界的死鹤!我脑子里那根“鱼刺”蹦跶得更厉害了!“这鹤……这欠揍的眼神……我肯定在哪儿见过!还有那朵花……怎么感觉那么诡异呢?”我内心疯狂呐喊,记忆的闸门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这还没完! 而在这几个人身后阴影里,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行动略显僵硬、散发着浓郁死气和元婴期波动的身影。 尸傀!元婴期的尸傀! 看到这具尸傀的瞬间,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之前关于风雷阁那两位眼熟的元婴大圆满,以及那戴花少女和傲娇鹤的既视感,仿佛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源头!炼制尸傀的手法、那鹤的眼神、那朵花可能代表的含义、还有那紫衣女子冰冷程序化的感觉…… 这些人我太熟悉了,可惜就是想不起来。 “算了算了,不想了!脑壳疼!”我甩甩头,决定贯彻最初的方针——摸鱼!*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哦不,现在是有十几个元婴大圆满顶着。我这“江流儿”小修士,还是安心苟着,看看能不能在巨头的牙缝里捡点残羹剩饭比较实在。 就在我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眼观鼻鼻观心,准备随大流冲进光门的时候…… 那只站在戴花少女身边,一直用睥睨眼神扫描全场的傲娇白鹤, 它那高傲的头颅,似乎是不经意地,朝着我们这群散修聚集的、毫不起眼的角落,扫了一眼! 它的目光,极其快速地从荀嘉队长、猴远、石猛等人身上掠过,最后,似乎在我的方向,有那么零点零一秒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无相吞天功》运转到极致,将所有的气息死死锁在体内,连呼吸都屏住了,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我是路人甲”的茫然和紧张。 那鹤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或者说是一种“这东西好像有点奇怪”的本能反应?*但它并没有深究,那高傲的眼神很快就移开了,继续用它那“尔等凡人”的目光审视其他地方,还嫌弃地用翅膀扇了扇风,仿佛我们这群散修身上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我靠!这死鸟感知这么敏锐的吗?!”我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老子伪装得这么完美,连元婴大圆满都没看出破绽,差点被一只扁毛畜生给瞅出端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同时,也让我对那只鹤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这货绝对不简单! 幸好,它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或许它只是觉得我的“平凡”有点过于标准了?又或者是我身上哪件法宝的气息泄露了一丝丝?不管怎样,虚惊一场。 “别磨蹭了!入口要消失了!快进!” 荀嘉队长焦急的吼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只见我们面前那个光罩入口,光芒开始剧烈闪烁,稳定性在急剧下降!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散修们再次红了眼,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即将闭合的入口涌去。 我也不再犹豫,压下心中所有的疑虑和震惊,跟着人流,一头扎进了那片扭曲的七彩流光之中。 在身体被彻底吞噬、空间转换带来的强烈眩晕感袭来之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 “妈的,这仙山里面,该不会还有更多‘老熟人’在等着我吧?这趟浑水,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啊……不管了,先进去再说!摸鱼!必须摸最大的鱼!” 下一刻,天旋地转,光怪陆离,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隧道。 而在我身后,那十几位元婴大圆满,以及他们麾下的庞大队伍,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化作一道道惊天长虹,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冲向了仙山光罩上其他几个更为巨大、稳定的入口! 墟屿仙山,这片神秘而邪门的土地,终于向所有闯入者,敞开了它那变幻莫测、危机四伏的怀抱! 第1311章 跟着风雷阁的人 “噗——!” 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充满弹性的七彩屁给崩了出来,我,江·流儿·摸鱼大师·海生,连同我那临时拼凑的“炮灰”队友们,在一阵令人灵魂出窍的天旋地转后,终于脚踏实地……呃,或者说,是摔了个标准的“平沙落雁式”,屁股着地,溅起一片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泥土? “哎哟喂!” “我的老腰!” “这什么鬼入口,传送阵就不能稳当点吗?!” 耳边传来,荀嘉队长、猴远、石猛、石猛等人的痛呼和抱怨。我龇牙咧嘴地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晃晃还有些晕眩的脑袋,睁眼看向这个传说中的墟屿仙山内部。 这一看,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海外海域的景象?这分明是闯进了一个被人用暴力合成出来的奇幻世界! 抬头看天,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天空是一种柔和的、仿佛自带美颜滤镜的乳白色,散发着均匀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却又不刺眼。 云彩?那玩意儿是五彩斑斓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慢悠悠地飘着,偶尔还变换个形状,一会儿像奔跑的独角兽,一会儿像咧嘴笑的包子,诡异中透着一丝……萌? 再看脚下,我们似乎是落在了一片巨大得不像话的蘑菇林边缘。这些蘑菇,矮的也有十几米高,高的简直堪比摩天大楼!伞盖五颜六色,上面还点缀着会发光的孢子,像霓虹灯一样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清香、草木芬芳和……嗯,一丝类似“菌菇炖鸡汤”的奇特味道,闻一口都感觉灵力在微微躁动。 极目远眺,视野所及之处,地形之复杂,景观之奇葩,简直挑战我的认知极限: 左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闪烁着各色金属光泽的茂密森林,有叶子如同黄金打造、风吹过发出“叮叮当当”脆响的“金叶林”;有树干如同流动白银、枝桠如同水晶般剔透的“银晶木”, 还有挂满了拳头大小、散发着诱人果香和澎湃灵气的七彩宝石状果实的不知名果树……这哪里是森林,这分明是走进了一个巨型的、纯天然的奢侈品店! 右边,则是一片金灿灿、热浪滚滚的无垠沙漠。但诡异的是,沙漠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一座座由纯净黄玉、玛瑙、琥珀堆砌而成的金字塔形沙丘,沙丘之间,还有流淌着液态黄金般河流,河岸边生长着如同火焰在燃烧的红色仙人掌,上面还结着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果实。 正前方,遥远的天际线上,是连绵起伏、终年不化的巨大雪山,山体并非普通的白色,而是呈现出梦幻般的冰蓝色和淡紫色。 峰顶似乎有宫殿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而更远处,似乎还有一片浩瀚无边的蔚蓝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五彩天空和奇葩地貌,美得如同幻境。 天空之中,偶尔有巨大的、长着彩色羽毛或者鳞片的鸟类妖兽飞过(它们似乎不受禁空限制?或者是仙山原住民特权?),发出清越或雄浑的鸣叫,翅膀展开遮天蔽日,散发的气息至少也是四阶(金丹期)起步! “自成一方小世界……这何止是小世界,这简直是个一个巨大的世界啊!” 我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下巴有点收不回来。 而且,最要命的是,我敏锐地察觉到,进入这里之后,那该死的神识压制更强了!在外面还能勉强探测周身百丈范围,到了这里面,神识离体超过五十丈,就举步维艰,感知模糊得一塌糊涂!最多只能像个高度近视眼一样,勉强“看”清周围三四十丈内的情况,再远就是一片混沌的马赛克! “队、队长……这地方,也太大太怪了吧?我们该往哪儿走?” 猴远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点哆嗦,刚才在外面抢入口的勇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荀嘉队长脸色也是无比凝重,他尝试着腾空跃起,结果刚离地三米,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天花板,“嘭”的一声被弹了回来,摔得比我还狼狈。 “禁空领域还在!而且更强了!”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都小心点!这地方神识也被压得厉害,跟睁眼瞎差不多!都跟紧我,别走散了!我们先沿着这片蘑菇林边缘探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灵草宝物!” 队员们虽然心里打鼓,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我们这支小小的散修队伍,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开始在这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仙山世界里,小心翼翼地移动起来。 一路上,可谓是步步惊心,同时也“惊喜”不断。 刚走没几步,旁边一棵看起来人畜无害、开着粉色小花的藤蔓,突然如同毒蛇般弹射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队伍最后面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后心!那修士反应也算快,急忙闪避,同时祭出飞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 那藤蔓坚韧无比,竟然和飞剑拼了个旗鼓相当!而且力量奇大,震得那修士气血翻涌。 “是嗜血妖藤!至少四阶!快帮忙!” 黑鹰队长低喝一声,手中出现一把弯刀,带着凌厉的刀气斩向藤蔓。 我们几人连忙各施手段,法术、飞剑、符箓一股脑砸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根藤蔓斩断。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殷红的、带着腥气的血液! “妈的,这里的花花草草都成精了!” 石猛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还没等我们喘口气,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草地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无数拳头大小、长着狰狞口器、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甲虫如同潮水般涌出! “是噬金蚁!快跑!” 猴远尖叫一声,脸都吓白了。 我们哪里还敢硬抗,撒丫子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那蚁潮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啃噬出深深的痕迹,看得我们头皮发麻。幸好这些蚂蚁似乎有领地意识,追出一段距离后就退了回去。 好不容易摆脱了蚁潮,我们又误入了一片会释放粉色迷幻花粉的花海。要不是我神识远超同阶(虽然被压制),提前察觉不对,赶紧提醒大家屏住呼吸运转功法抵御,我们这支小队估计就得在里面跳上一整天的“广场舞”,直到灵力耗尽变成花肥。 这一路,真是充分诠释了什么叫“步步杀机,处处惊喜”。什么会喷吐冰锥的蓝色喇叭花、能编织无形蛛网捕猎的透明蜘蛛、伪装成石头等你踩上去就爆炸的“雷滚石”……只有想不到,没有遇不到。 队员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原本那点“寻找机缘”的热情,被现实毒打得快要熄灭。连荀嘉队长的脸色也越来越黑,估计在心里骂娘! 而我,表面上也跟其他人一样,表现得紧张、疲惫,偶尔还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后悔来这鬼地方”的沮丧。但暗地里,我的大部分注意力,却始终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牢牢地锁定在进入时感应到的、风雷阁那批人大概的方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一种……莫名的、诡异的、毫无来由的亲切感! 尤其是对那三个元婴大圆满中的几位——其中两个元婴大圆满,外加两个元婴女修,还有鹤尊,以及最后的那个尸傀。 每当我的神识(在极度压缩的范围内)下意识地扫过他们那个大致方位时(虽然根本探不到具体位置,只是一种模糊的方位感应),心里就会泛起一种奇怪的熟悉和安心感,仿佛……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或者……用久了特别顺手的工具? “不对不对!我江海生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亲人?工具倒是有,可那几位是活生生的元婴啊!我怎么会对几个陌生大佬产生‘工具’般的亲切感?!” 我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摇头,感觉自己的失忆症状可能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我非常纠结,一边理智告诉我这很不正常,很危险;另一边,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亲切”和“好奇”,又像小猫爪子一样不停地挠着我的心,驱使着我想办法靠近他们,看个究竟。 “难道……我失忆前,跟风雷阁有什么渊源?或者……我跟那那些大佬,是旧识?甚至……是师徒?父子?不对,年龄对不上……那难道是……我欠了他们钱?还是他们欠了我钱?”我开始天马行空地脑补起来。 脑补场景一:宿敌重逢? “江海生!你个卑鄙小人,当年背后敲我闷棍,抢我机缘,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高瘦男子怒发冲冠,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我(一脸茫然):“啊?有这事?不好意思,忘了。要不……再敲一次帮你回忆回忆?” 脑补场景二:苦情师徒? “徒儿!为师找得你好苦啊!当年你为何不告而别?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两位大佬老泪纵横,抓着我的手。 我(继续茫然):“师父?你们是我师父?证据呢?拿点灵石法宝出来证明一下?” 脑补场景三:前世债主? “江海生!你前世偷吃了我养了三千年的七彩锦鲤,快快赔钱!连本带利,把你卖十次都赔不起!” 大佬掏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 我(震惊):“啥?一条鱼记仇记到现在?等等……我前世是猫吗?!” 越想越离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脑洞需要补一补。但那种亲切感是如此真实,让我无法完全忽视。 于是,在跟随小队“摸鱼”探索的过程中,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利用我那被压制后依旧比同阶精细不少的神识,以及《无相吞天功》对能量波动的超强感知,像个人形雷达一样,不断地捕捉和分析着从风雷阁方向隐约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和气息波动。 他们似乎也在移动,而且速度不慢,方向……好像是朝着那片金属森林而去的? “队长,”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议,脸上带着“灵机一动”的憨厚表情,“我看这片蘑菇林邪门得很,刚才那妖藤和蚂蚁也太吓人了。我看那边那片闪着金光的林子,虽然看起来也怪,但说不定没那么多的毒虫诡藤?要不……我们去那边碰碰运气?” 荀嘉队长闻言,看了看刚刚经历险境、心有余悸的队员们,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也好!这蘑菇林确实诡异。就去那边看看,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于是,我们这支小队,开始朝着金属森林的方向迂回前进。我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明枪暗箭(物理和法术意义上的),一边像最痴汉的跟踪狂一样,远远吊在风雷阁大队人马的侧后方,凭借那丝微弱的亲切感指引方向。 随着距离的拉近(可能拉近了几十里?在这广阔世界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心理上感觉近了),那种亲切感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打架?挖宝?”*我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就在我全神贯注于“远程关注”风雷阁动态。 “唳——!” 前面那个鹤显然已经发生了战斗了,不过距离太远感知不到而已。 这失忆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啊喂?!怎么感觉全世界都认识我,就我自己蒙在鼓里?!**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强烈的好奇心,如同藤蔓般缠绕住我的心脏。 “不行!必须想办法靠近风雷阁那帮人!就算有风险,也得搞清楚这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这鱼摸得都不安心!” 我下定决心,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伪装版)。 “队长!我看那边雷光隐隐,说不定是风雷阁的前辈们在清理道路或者发现了什么重宝!我们跟过去,远远看着,说不定能捡点漏呢?” 我再次“憨厚”地提议,眼神中充满了对“大佬”的崇拜和对“机缘”的渴望。 荀嘉队长看着远处天际那若隐若现的雷光,眼神闪烁,显然也心动了。 “好!就依江兄弟所言!我们小心靠过去!记住,只远远观望,绝不可靠近!一切见机行事!” 队伍再次转向,朝着那片电闪雷鸣、且让我心绪不宁的金属森林,谨慎前行。 墟屿仙山的探险,似乎正朝着一个我完全无法预料,但又隐隐觉得“理应如此”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1312章 跟丢风雷阁的人 什么叫乐极生悲?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我,江·流儿·伪·摸鱼大师·真·幕后黑手·海生,以为能靠着“亲切感”雷达,远远吊在风雷阁大佬屁股后面安心捡漏,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现实直接给了我一记响亮的大逼兜,附带一套组合拳! 我们这支小小的散修队伍,跟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雷光,在奇形怪状的金属森林边缘小心翼翼地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在我内心还在疯狂脑补与风雷阁大佬“认亲”的一百种可能剧情时—— “吼——!” “嗷呜——!” “嘶嘶——!” 前方那片金光闪闪、叮当作响的树林深处,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兽吼!那声音混杂着狂暴、愤怒、以及……一丝被侵犯领地的尖锐嘶鸣! 紧接着,大地或者说这片坚硬得不像话的地开始微微震动,树林深处传来了“轰隆隆”如同万马奔腾般的巨响,而且声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们这边逼近! “不好!是兽潮!快……” 荀嘉队长脸色剧变,刚喊出半句警告。 下一刻,我们所有人,包括自以为能苟住的我,全都傻眼了! 只见从前方那片金属森林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出了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长得极其随便、仿佛造物主喝醉了之后随手捏出来的四阶妖兽! 有长得像犀牛但浑身覆盖着金属鳞片、鼻子上顶着一个高速旋转的电钻头的“钻头犀”。 有外形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刺猬、每一根尖刺都如同寒光闪闪的飞剑、并且能像火箭炮一样发射出来的“剑豪猪”;有八条腿着地、跑起来像重型卡车、嘴里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绿色粘*的“酸液蜘蛛”。 还有天上飞的、长得像翼龙但翅膀是两片巨大铡刀、飞行时发出“呼呼”破空声的“铡刀翼龙”…… 品种之丰富,造型之奇葩,攻击方式之匪夷所思,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这他娘哪里是妖兽?这分明是魔兽合成大军! 最关键的是,数量太多了!一眼望过去,起码上百头!而且个个都是实打实的四阶妖兽!相当于上百个金丹期修士同时冲过来!那场面,那气势,堪比大型战争片现场! “结阵!快结阵防御!” 黑鹰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都变调了。 我们这群乌合之众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平时对付一两头同阶妖兽都够呛,现在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的妖兽军团!顿时乱作一团。 猴远手忙脚乱地祭出一面龟壳状盾牌,瞬间被几根“飞剑尖刺”打得灵光乱闪,本人更是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石猛挥舞着门板大的巨斧,怒吼着劈向一头钻头犀,结果斧刃和那电钻头碰撞,爆出一连串火星,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双臂发麻,连连后退。 其他队员也是各显神通,符箓、飞剑、法术光芒乱闪,打在那些皮糙肉厚或者有特殊防御的妖兽身上,效果甚微,顶多延缓一下它们的冲锋速度。 而我?我他娘的才是最憋屈的那个! 我堂堂混沌龙廷之主,手握元婴尸傀、周天悬棺,随便掏出一件宝贝都能把这群“铁皮罐头”砸成废铁!可现在,我的人设是金丹中期散修“江流儿”啊!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我只能“勉力”挥舞着一把临时从储物戒角落里翻出来的、品质“普通”的长剑,施展着“蹩脚”的剑法,“险象环生”地格挡着偶尔飞溅过来的酸液、尖刺和铡刀翅膀的余波。 同时还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灵力不济、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的“标准反应”。 “妈的!憋屈!太他娘的憋屈了!”*我内心在疯狂咆哮,感觉自己就像揣着核弹按钮却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用板砖拍,还不能还手! “顶不住啦!队长!” “我的法宝毁了!” “快跑啊!” 惨叫声、法宝碎裂声、妖兽咆哮声不绝于耳。我们这支散修小队,在兽潮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防线彻底崩溃。 “撤!快撤!往蘑菇林那边撤!” 荀嘉队长目眦欲裂,一边挥舞弯刀劈开一头剑豪猪,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 混乱中,谁还顾得上谁?大家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朝着来时的蘑菇林方向亡命奔逃。至于风雷阁?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兽潮和混乱的人群冲得看不见踪影了!那丝微弱的“亲切感”也彻底断掉了。 得,跟丢了! 我一边随着人流“仓皇”逃窜,一边内心无语望天。这“认亲”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好不容易,凭借着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以及暗中用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震开了几头差点扑到我身上的妖兽),我跟着荀嘉队长、猴远、石猛等寥寥五六人,连滚带爬、伤痕累累地逃回了之前那片相对“温和”一点的巨型蘑菇林边缘。 回头望去,那片金属森林边缘依旧兽吼震天,各色灵光法术爆炸的光芒不断闪现,显然还有其他倒霉蛋队伍在和兽群鏖战。而风雷阁那帮狠人,早就不知道横推到哪个角落去了。 “咳咳……该死!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荀嘉 队长拄着弯刀,剧烈喘息,身上挂了彩,脸色难看至极。 猴远更惨,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苍白,吞服着疗伤丹药。 石猛倒是皮糙肉厚,只是多了几道血痕,但也是心有余悸。 其他逃出来的两三人也是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队伍里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兼出师不利的沮丧和绝望气氛。 “队、队长……现在怎么办?风雷阁的前辈们也跟丢了,这仙山也太危险了……” 猴远哭丧着脸说道。 荀嘉队长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周围诡异的环境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战斗声响,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而我,在经历了最初的憋屈和跟丢目标的郁闷后,看着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队友,以及感知中周围那充沛到令人发指的灵气和潜藏在各处的“天材地宝”…… 一个大胆(或者说,原本就是计划内)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我的内心! 明面上不能展露实力,我还不能来暗的吗? 风雷阁的大腿抱不上,老子自己就是最粗的大腿! 摸鱼?不!老子要开始“清塘”了! “诸位道友,”我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种混合了“后怕”、“坚定”以及“一丝不甘”的复杂表情,声音沙哑但“诚恳”地说道,“仙山危险,机缘难求。既然与风雷阁的前辈们失散了,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 我看这片蘑菇林相对安全些,不如我们暂且在此休整,同时……小心探索一番?说不定,危险之中也藏着机遇呢?” 荀嘉队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士气低落的队员们,叹了口气:“江兄弟说得有理。也只能如此了。大家先疗伤,恢复灵力,我们就在这蘑菇林外围活动,绝不可再深入险地!” 计划通! 趁着他们开始打坐疗伤,警惕性降到最低的时候,我的“表演”才真正开始! 我借口需要找个僻静地方处理一下“内急”,悄然远离了他们几十丈,躲在一株巨大的、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蘑菇后面。 神识全力收缩,确保周围无人窥探后,我嘴角勾起一抹奸商般的笑容,大手一挥! “宝贝们!出来干活了!” 储物戒上微光一闪,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左边两位,是老朋友了——小炭,通体漆黑如墨,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元婴初期气息,但仔细看,那漆黑中似乎隐隐流动着一丝吞噬光线的混沌之意;小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指甲尖锐,带着淡淡的尸毒雾气,同样是元婴初期。 右边两位,则是新面孔,是我用之前那两个不长眼的元婴修士新鲜炼制而成——小黄,个头稍矮,但肌肉贲张,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黄色,仿佛铜皮铁骨;小红,身形纤细,但指尖缭绕着一缕缕灼热的红色尸火,气息暴躁。 四大元婴尸傀,闪亮登场!*虽然受限于此地规则和我的神识压制,它们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动作可能有点“僵”,但用来对付这片区域最高不过四阶(金丹期)的妖兽和采集点花花草草,那简直是——绰绰有余! 我给它们下达了清晰而明确的指令: “以我们小队当前位置为中心,半径五里……不,十里范围内!给老子扫荡!” “看见好的东西,甭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土里埋的,还是树上长的,只要带点灵气,感觉值钱的,统统给老子弄回来!” “妖兽?宰了!妖丹、精血、皮毛、骨头、肉……别浪费!咱们龙廷也要开源节流!” “灵草灵果?连根带泥一起挖!注意保持活性!” “遇到打不过的……嗯,在这外围应该不存在。万一真有硬茬子,立刻示警,然后……群殴它!” “行动要隐秘!动静要小!像暗夜的幽灵,像微风的叹息!总之,别让人发现!” 四大尸傀接收到指令,眼中或者说魂火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然后同时点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色彩斑斓的蘑菇林和更远处的奇异环境中。 小炭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扑向了一群正在啃食发光苔藓的、长得像兔子但头顶独角、实力大概三阶的“晶角兔”。 小绿则潜入地下,开始搜寻埋藏在地底的灵矿和稀有菌类。 小黄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坦克般冲向了几头在附近游荡的、披着岩石甲壳的四阶“石甲蜥”。 小红最暴力,直接飞上半空(低空,避开禁空领域),指尖尸火弹出,精准地点燃了几株缠绕在巨型蘑菇上、不断散发迷幻花粉的“魅惑妖藤”,同时开始采摘那些挂在蘑菇伞盖下的、如同小灯笼般的灵果。 而我,则优哉游哉地回到队伍中,继续扮演我的“受伤受惊散修江流儿”,盘膝坐下,假装运功疗伤。实际上,我的神识正通过《无相吞天功》与尸傀们的微弱联系,如同开了四个第一人称视角的“偷菜”,实时监控着它们的“丰收”盛况!*爽!太他娘的爽了! 看着通过尸傀视野传来的,那些妖兽被轻易放倒、灵草被成片挖掘、稀有矿石被从地下抠出来的画面,我感觉刚才被兽潮追着跑的憋屈一扫而空! 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在我的四大元婴尸傀如同四个不知疲倦的“全自动收割机”辛勤工作下,我们这支小队所在的这片区域,仿佛被施加了“净化”魔法。 之前还偶尔能听到的妖兽嘶吼,渐渐消失了。 之前还能看到的某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奇异植物,悄然不见了。 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因为大量灵植被采摘而变得……稀薄了一点点?(错觉,一定是错觉) 而荀嘉等人,在疗伤和恢复灵力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了一些“异常”。 “咦?奇怪,刚才那边好像有几头石甲蜥在活动,怎么没动静了?” 石猛挠了挠他的大脑袋,疑惑地看向某个方向。 “是啊,我感觉周围的妖兽气息少了很多……难道是被其他队伍清理了?” 猴远一边呲牙咧嘴地接骨,一边张望。 荀嘉队长也皱起眉头,神识努力向外延伸,却只感觉到一片“祥和”……祥和得有点过分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幸运感? “队长,我怎么感觉……咱们的运气好像变好了?” 猴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看,刚才兽潮那么危险,我们都逃出来了。现在在这休息,周围居然这么安静安全……” 石猛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是啊是啊!妖兽都跑了!” 荀嘉队长看向我的眼神,也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惊疑不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干咳一声:“咳咳,休得胡言!可能是我们运气好,恰好这片区域比较安全。江兄弟,你觉得呢?” 我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我也很懵逼”的无辜表情:“啊?队长您可别取笑我了!我就是个倒霉散修,刚才差点被妖兽踩死呢!估计……估计是那些妖兽都去追其他队伍或者风雷阁的前辈了吧?我们只是侥幸。” 众人将信将疑,但周围确实安全,他们也乐得如此,抓紧时间恢复。 而我的储物戒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充实”起来。 一堆堆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妖丹(主要是四阶); 一捆捆还带着泥土芬芳、灵气逼人的灵草灵药; 一串串如同宝石般璀璨、香气诱人的灵果; 一块块蕴含着精纯能量的奇异矿石; 甚至还有几大块被小黄硬生生拆下来的、坚硬的妖兽甲壳和骨头…… 丰收!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这效率,比我自己亲自动手快了何止百倍!而且还不用暴露实力!完美! 虽然跟丢了风雷阁,没能解开“亲切感”之谜,但这波“暗箱操作”的收获,已经让我笑得合不拢嘴(内心)。 “嘿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风雷阁的大腿暂时抱不上,老子就先闷声发大财!等我的尸傀们把这片地皮刮干净,攒够了资本,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我看着身边对我投来“信任”目光的队友们,以及神识中那四个辛勤忙碌的“打工傀”,心情无比舒畅。 摸鱼?不,我这叫战略性资源储备! 第1313章 与队友分别 休整完毕(主要是他们休整,我的四大尸傀可是加班加点没停过),我们这支“福星高照”的散修小队,再次踏上了探索墟屿仙山的征途。 这一次,我们选择了一条相对“温和”的路线,绕开了那片差点让我们团灭的金属森林,沿着蘑菇林与一片**散发着沁人馨香、但花瓣边缘锋利如刀片的“刀锋花海”** 交界处向前推进。 这一路上,那叫一个……**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预想中突然蹦出来的凶猛妖兽?没有! 担心踩中的诡异植物陷阱?不存在! 甚至连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长着獠牙的食人花,在我们经过时都乖巧地合上了花瓣,假装自己是一朵纯洁无害的小白莲! 荀嘉、猴远、石猛三人,从一开始的紧张戒备,到后来的疑惑不解,再到最后的……麻木和习惯。 “奇了怪了,”猴远一边走,一边挠着他那没几根头发的脑袋,绿豆眼里满是费解,“俺以前也探索过几个秘境,哪次不是九死一生,步步惊心?怎么这次……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除了刚进来那波兽潮,这也太安静了吧?” 石猛扛着他那门板巨斧,瓮声瓮气地接话:“是啊队长,俺这斧头都快生锈了!走了大半天,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碰上!就逮了几只吓得到处乱窜的晶角兔,还不够塞牙缝的。” 荀嘉队长眉头紧锁,他那锐利的鹰眼不断扫视四周,神识(在可怜的几十丈范围内)反复探查,最终也只能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结论:“此地……确实诡异。妖兽踪迹罕见,危险植物也似乎……在躲避我们?”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太荒谬,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他们口中那些“罕见”、“躲避”的妖兽和危险植物,此刻正在我四大尸傀的“辛勤劳作”下,以惊人的速度从这片土地上消失。 通过神识链接,我能“看”到: 小炭如同一道黑色死神阴影,专门挑那些潜伏在阴影里、准备搞偷袭的四阶“暗影豹”下手,往往暗影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混沌之气缠绕,瞬间吸干妖力,变成一张豹皮和一颗圆滚滚的妖丹。 小绿则继续发挥它“挖地三尺”的精神,不仅把埋藏深处的灵矿、稀有菌类刨了出来,还顺带把几条喜欢打洞埋伏的“地龙蚯”给揪出来做成了“蚯蚓干”。 小黄依旧是暴力拆迁办风格,遇到那些仗着皮厚防御高的四阶“铁甲山猪”或者“金刚猿”,直接冲上去硬碰硬,几拳下去,再硬的甲壳和骨头也得变成碎片,收获一堆高品质妖兽材料和内丹。 小红则专注于“净化”环境,那些会喷毒雾的“瘴气花”、会缠绕捆绑的“杀人藤”、会释放精神攻击波动的“迷魂草”,统统被她用尸火一把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最精纯的草木精华和未被污染的灵果。 什么叫“三光政策”?这就是!妖兽杀光,灵材采光,危险植物烧光! 在我的英明领导下,四大尸傀完美地执行着“扫荡”任务,为我们小队的前进,开辟出了一条看似平静,实则被刮地三尺的“安全通道”。 我,深藏功与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哎呀好幸运”、“队长决策英明”的憨厚笑容,偶尔还“眼尖”地指着某个被尸傀遗漏的、相对普通的角落:“队长快看!那里好像有几株‘凝露草’!” 然后看着他们欢天喜地地去采摘那点我根本看不上的“边角料”。 随着我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变得更加光怪陆离。 我们穿过了一片地面如同巨大镜面、能倒映出扭曲人影,走在上面需要极度小心平衡的“镜湖沼泽”; 路过了一个不断喷涌着七彩泡泡、每个泡泡破裂都会散发不同属性灵气波动,但偶尔也会炸出小型空间裂缝的“泡泡泉”; 这墟屿仙山,真他娘的是个设计师磕了药才能整出来的奇葩世界! 而与此同时,我们也开始遇到其他幸存下来的散修队伍,或者一些小门派的弟子。他们可就没我们这么“悠闲”了。 为了争夺一株即将成熟的五百年“赤阳朱果”,两支散修队伍正在一片岩浆河边打得不可开交,法术对轰,血肉横飞。 为了抢占一小片蕴含“星辰砂”的矿脉,几个小门派弟子布下阵法,与一群守护矿脉的“晶石蝎”杀得难解难分。 甚至还有人为了几颗看起来不错的灵果,背后捅刀子、下黑手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法术爆炸的焦糊味,以及人性在贪婪驱使下散发出的恶臭。 与我们这边的“岁月静好”形成了鲜明对比。 每当遇到这种混乱的争夺场面,荀嘉队长都会立刻示意我们绕行,绝不掺和。而猴远和石猛看着那些为了资源拼死拼活的人,再看看我们自己“畅通无阻”的探索,眼神中的庆幸和对我这个“福星”的迷信,又加深了几分。 我自然也乐得清静,偶尔“运气好”,在绕路的时候“恰好”发现一些尸傀们还没来得及光顾,或者看不上眼的“次级”灵草、矿石,便“大方”地分给他们。 “荀队长,这株‘百年青灵花’对稳固境界有好处,您拿着!” “猴兄,这几块‘赤铜精’品质不错,正好可以修复你的盾牌!” “石大哥,这枚‘龙象果’听说对体修大有裨益,你快服用试试!” 每次我“意外”发现好东西并分给他们时,都能看到他们那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的表情。 “江兄弟!你……你真是我荀嘉的贵人啊!” “江哥!以后我猴远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江老弟!俺石猛不会说话,但俺记在心里!以后谁敢动你,先问过俺的斧头!” 看着他们紧紧攥着那些在我看来跟路边石头差不多的“宝贝”,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模样,我心里居然……有点小小的愧疚? 咳咳,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一丢丢吧。毕竟,我给他们的是“芝麻”,我自己怀里揣着的可是“西瓜”、“冬瓜”、“南瓜”……一整个蔬菜大棚!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这片奇葩的世界,周围环境的危险等级,开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飙升! 出现的妖兽,已经从普通的四阶,逐渐变成了四阶巅峰!相当于人类金丹期大圆满,甚至半步元婴的存在! 这些妖兽不仅实力强横,而且往往拥有诡异的天赋神通。 有一次,我们遭遇了一群能够分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幻影、速度奇快无比的“幻影魔狼”,荀嘉队长和石猛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挡住狼群的扑击,猴远的龟壳盾牌更是被狼王一口咬碎了一半,吓得他脸都绿了。 还有一次,我们差点踏入一片能够扭曲光线、制造出海市蜚楼般幻觉、让人在原地打转直到力竭而亡的“蜃楼沙地”,幸好我“直觉”敏锐(其实是小绿在地下发现了能量异常),及时拉住了他们。 荀嘉队长、猴远、石猛三人,开始显得力不从心。他们的灵力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不少新伤,丹药像糖豆一样往下吃,也跟不上恢复的速度。每一次战斗,都变得异常艰难和凶险。 更让人心悸的是,从更深处的地带,隐隐约约传来的那一道道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那绝对是五阶妖兽的气息!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存在!甚至不止一头! 那威压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和毁灭气息。 终于,在合力艰难地击杀了一头皮糙肉厚、差点把石猛撞成内伤的四阶巅峰“撼地蛮牛”后,荀嘉队长拄着弯刀,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更加诡异、危险莫测的前路,又看了看身后伤痕累累、灵力几乎见底的猴远和石猛,脸上露出了挣扎和决然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沉重地说道:“兄弟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猴远和石猛闻言,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他们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能走到这里已经是侥幸(或者说全靠某“福星”),再往前,那隐约传来的五阶妖兽威压,就像死神的请柬,他们根本没资格去接。 “队长说得对,”猴远瘫坐在地上,苦笑道,“前面的机缘,不是我们这种散修有命拿的。” 石猛也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自己崩了几个口子的巨斧,眼神复杂。 荀嘉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歉意和担忧:“江兄弟,你……你有什么打算?前面太危险了,不如……跟我们一起退到外围区域,虽然机缘少点,但至少安全。” 我看着他们三人那真诚(且带着点期盼我同意)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是时候分别了。 带着他们,我很多手段施展不开,尸傀的扫荡效率也受影响。而且,我对风雷阁那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和这仙山核心的秘密,好奇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必须去探个究竟。 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理解”、“感激”以及“一丝不甘人后的倔强”的表情,沉声道:“荀队长,猴兄,石大哥,多谢你们一路上的照顾。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前面的路确实凶险万分。但是……” 我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我江流儿漂泊半生,碌碌无为,此次仙山现世,或许是我此生仅有的机缘。我不想就此放弃!我想……再去前面看看!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也不枉此行了!” “什么?江兄弟你要独自前往?” 三人大惊失色。 “不行!太危险了!那可是五阶妖兽啊!” 猴远急道。 “江老弟,你别冲动!跟俺们回去吧!活着比什么都强!” 石猛也急忙劝阻。 荀嘉队长更是眉头紧锁:“江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性命攸关,不可儿戏!你一个人,如何能在那等险地生存?” 看着他们真情实感的担忧,我这“铁石心肠”居然又被触动了一下下。 唉,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尸傀们搜刮了那么多好东西,这点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脸上露出一个“洒脱”而又“神秘”的笑容,说道:“诸位兄弟的好意,江流儿心领了。我既然敢去,自然有几分保命的把握。 临别之际,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些东西,你们拿着,退回外围应该足够你们换取修行资源,安稳一段时间了。” 说着,我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开始从储物戒里(假装是从怀里掏,其实是从尸傀们上交的“公款”里划拉出一小部分)往外拿东西。 一株散发着浓郁生机、叶片如同翡翠的“千年生机草”,塞到荀嘉手里:“队长,此物疗伤续命有奇效,您拿着!” 几块闪烁着雷光、蕴含着精纯雷霆力量的“雷击木芯”,递给猴远:“猴兄,这雷击木芯蕴含天雷之力,无论是炼制雷系法宝还是感悟雷法,都大有裨益,正好弥补你损坏的盾牌!” 一瓶装着赤红色、如同岩浆般流动液体的“蛮牛血精”(取自刚才那头撼地蛮牛),交给石猛:“石大哥,这是那蛮牛的血精,对你体修突破瓶颈应该有帮助!” 还有一堆零零散散的四阶妖丹、品质不错的灵草灵果,一股脑推到他们面前:“这些,你们分一分,算是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荀嘉、猴远、石猛三人,看着手中那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们过去抢破头、甚至引来杀身之祸的珍贵宝物,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小堆价值不菲的资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呼吸变得粗重,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江……江兄弟!这……这太珍贵了!我们……我们受之有愧啊!” 荀嘉的声音带着哽咽,握着“千年生机草”的手都在发抖。他之前还想着怎么分配队伍里那点可怜的资源,现在突然被天降横财砸晕了头! “江哥!我猴远何德何能……呜呜呜……”*猴远这尖嘴猴腮的家伙,居然直接哭了出来,抱着那几块雷击木芯,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江老弟!俺……俺……”*石猛这铁塔般的汉子,也是虎目含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响声。 看着三个大老爷们在我面前感动得涕泪横流,就差跪下来叫爸爸了,我内心居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嗯,这种用钱(资源)砸人的感觉,确实挺爽的!难怪那些土豪喜欢这么干!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诸位兄弟,不必如此。相识即是缘分,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你们安心退回外围,努力修炼,将来未必没有再见之日!保重!” 说完,我不再犹豫,怕自己忍不住笑场,朝着他们拱了拱手,然后毅然转身,独自一人,向着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仙山深处,迈开了脚步。 身后,传来了荀嘉带着哭腔的吼声:“江兄弟!保重!一定要活着出来!” 猴远和石猛也带着哭音大喊:“江哥\/江老弟!我们等你回来!” 我背对着他们,潇洒地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好了,……热心队友们已经安置妥当。 , 第1314章 七窍玲珑树 送别了荀嘉那三个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拖油瓶”,我,江·行走的饕餮·人形自走吸尘器·海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在这片灵气充沛得不像话的宝地里,开启我的 “狂暴收割+挂机升级” 超级无敌爽歪歪模式! 我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块还“滋滋”冒着油花、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四阶巅峰“撼地蛮牛”后腿肉,张嘴就啃!好家伙,这肉质,紧实弹牙,入口即化,磅礴的气血能量如同小火山一样在体内爆发!一边啃,我还一边嫌弃:“啧,火候差点,下次让小红用尸火烤,估计更香!”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启动! 嗡——! 以我为中心,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巨大的能量漩涡! 周围那浓郁得几乎液化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旁边那些高大树木散发出的草木精气,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涓流,汇入漩涡! 脚下大地中蕴含的矿石之气、戊土精华,也被霸道地牵扯出来,形成土黄色的光晕,被我吞噬! 甚至连不远处一条小溪中流淌的、带着淡淡灵性的水汽,都没能幸免,化作点点蓝光投怀送抱! 吞!吞!吞! 化!化!化! 源!源!源! 所有的能量,无论属性,无论来源,只要进入我的体内,都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逆天功法强行碾碎、提纯、转化,最终变成最精纯、最本源的气血之力和混沌神力,注入我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我的肉身和龙魂! 我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苦哈哈地打坐凝神,引导周天!我他娘的就是在走路!在跑步!在蹦跶! 我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吞噬能量! 这种感觉……爽!炸!了! 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超级跑车,一边飙车一边还能自动加油,甚至油箱还在不断扩容! 我感觉自己的肉身力量在稳步提升,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之前因为失忆和压制修为带来的那点虚弱感,早就被这股磅礴的能量洪流冲得无影无踪! 在我的神识远程遥控下,小炭、小绿、小黄、小红这四位“金牌打工人”……啊不,“金牌扫荡者”,工作效率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它们不再满足于猎杀妖兽、采摘灵草,而是开始了**真正的、丧心病狂的、刮地皮式的扫荡**! 小炭专门找那些能量聚集点,比如小型的灵脉节点、元素池,直接张开嘴,如同黑洞般将里面的灵气吸得一干二净,只留下贫瘠的坑洞。 小绿不仅挖地三尺,现在开始挖地十丈!管你什么深埋的矿脉、古老的地髓,只要带点灵气,统统挖出来!所过之处,地面就跟被巨型土拨鼠拱过一样,一片狼藉。 小黄依旧是暴力代表,遇到那种蕴含金属性能量的奇特岩石或者妖兽巢穴,懒得慢慢采集,直接几拳轰成碎片,然后把有价值的碎块全部收走。 小红则化身“纵火犯”+“采摘工”,尸火所过之处,那些带点灵性的灌木、荆棘、毒藤,统统烧成灰烬,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同时,她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将那些挂在悬崖峭壁、隐藏在林深处的稀有灵果,一颗不剩地摘下来。 我的储物戒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各种光芒闪耀的妖丹、灵气逼人的草药、香气四溢的灵果、奇形怪状的矿石……堆积如山! 什么叫蝗虫过境?什么叫雁过拔毛? 在我江海生面前,那些都是弟弟! 老子所过之处,连地皮的颜色都得浅三分!灵气浓度都得降一级! 我就这样,一边啃着妖兽肉,一边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像个移动的天灾,朝着仙山深处推进。所过之处,堪称 “千山鸟飞绝,万径兽踪灭,灵草根不留,矿产皆空缺*! 这种“走路变强、搜刮全自动”的快感,让我陶醉得几乎要哼起小曲儿。 然而,这份独自偷着乐的宁静,很快就被前方一阵激烈的能量碰撞和怒骂声打破了。 我神识微微探出(虽然被压制,但五十丈内还是能看清的),只见在前方一片氤氲着七彩霞光、中心有一口不断喷涌着乳白色灵泉的“霞光泉眼” 旁边,四道身影正打得不可开交。 这四人,三个是元婴初期,一个是元婴中期。他们争夺的目标,是生长在泉眼边缘的一株通体如同琉璃打造、叶片上流淌着七色光晕、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不断变换色彩的果实的小树。 “七窍玲珑树!上面结的是‘玲珑道果’!” 我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据说服用后能开启灵慧,提升悟性,对感悟天地法则有极大裨益!放在外面,足以引起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们出手争夺! 此刻,那四个元婴修士显然都打出了真火。 法术对轰,法宝乱飞,剑气纵横! 那个元婴中期的黑袍老者仗着修为高出一线,操控着一面黑色幡旗,卷起道道阴风鬼影,试图逼退其他三人。 另外三个元婴初期也不甘示弱,一个驱使着火龙环,一个施展着冰系法术,还有一个操纵着无数金色飞针,联手对抗黑袍老者,场面一时僵持不下,谁都奈何不了谁。 “哈哈哈!这玲珑道果是老子的!谁抢谁死!” 黑袍老者狞笑着。 “放屁!见者有份!你想独吞,问过我们的法宝没有?” 火龙环修士怒吼。 “诸位,何必两败俱伤,不如……” 冰系修士还想劝和。 “少废话!抢到手再说!” 金针修士最为暴躁。 我看着那株摇曳生姿、散发着诱人道韵的七窍玲珑树,以及那颗令人垂涎欲滴的玲珑道果,再看了看那四个打得热火朝天、无暇他顾的元婴修士…… 一个大胆、刺激、且非常符合我“摸鱼”本质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抢他娘的! 此时不抢,更待何时?等他们分出胜负,或者引来更厉害的家伙,那就没我什么事了! 说干就干! 我瞬间将嘴里最后一块蛮牛肉咽下,体内《无相吞天功》运转到极致,吞噬周围能量的速度再次暴涨,为我接下来的爆发提供动力! “风雷足!给老子——瞬!” 唰! 我的双脚之下,风之法则与雷之法则交织,爆发出刺眼的青紫色光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脱离了时空束缚的闪电,速度在刹那间提升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经如同鬼魅般飙射而出! 这还没完! 既然要抢,就要拿出碾压的姿态!吓也要吓死他们! “领域!全开!!” 轰隆隆——! 以我为中心,四大法则领域如同四朵毁灭性的烟花,轰然绽放,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雷霆混沌龙领域】:无数条由混沌之气凝聚、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巨龙虚影在领域中咆哮翻腾!雷光刺目,龙威浩荡,仿佛雷神龙皇降临! 【混沌火龙领域】:滔天的混沌之火凭空燃起,凝聚成一条条狰狞暴虐的火龙,焚烧虚空,将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蒸发,地面开始融化! 【混沌死亡龙领域】:浓郁的、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灰黑色死气弥漫开来,草木瞬间枯萎凋零,生机被强行剥夺,仿佛打开了通往冥府的大门! 混沌星辰龙领域】:点点混沌星光闪耀,如同将一片微型宇宙搬到了现实,星辰旋转、生灭,散发出沉重无比的压力,扭曲着空间! 四大领域叠加! 雷龙怒吼!火龙肆虐!死龙气弥漫!星辰龙压顶! 那场面,简直像是四位属性不同的远古魔神同时降临,要将这片区域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那四个正在激烈争夺的元婴修士,直接被这突如其来、恐怖到无法理解的景象给整懵了! 前一秒还在为了玲珑道果打生打死,下一秒就感觉如同掉进了传说中的混沌绝地、末日战场! 恐怖的龙威压得他们灵魂颤抖! 灼热的火焰烤得他们灵力滞涩! 冰冷的死龙气侵蚀着他们的生机! 沉重的星辰龙之力让他们举步维艰! 他们的法术瞬间溃散,法宝灵光暗淡,连思维都仿佛凝固了! “发、发生了什么?!” “是谁?!” “这……这是什么领域?!怎么可能有四种?!” 四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完全搞不清状况。 而就在他们被四大领域震慑得呆若木鸡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我化身的那道风雷之光,已经如同瞬移一般,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余波,无视了那些溃散的法术和法宝,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那株七窍玲珑树旁边! 伸手!一捞!一拔! 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带着一种“我摘自家院子里白菜”般的理所当然和轻松写意。 整株七窍玲珑树,连同上面那颗流光溢彩的玲珑道果,瞬间就从泉眼边消失,出现在了……我的储物戒里! 得手! 我心中狂喜,但动作毫不停留! 风雷足再次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同时心念一动,四大法则领域如同潮水般瞬间收回体内! 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直到我退出了近百丈,轻飘飘地落在一块岩石上,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那四个元婴修士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泉眼边缘,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恐怖领域波动,再看看远处那个一脸“无辜”,仿佛只是路过打了个酱油的陌生青年(我伪装的江流儿模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啊——!我的玲珑道果!!” “小贼!纳命来!!” “不管你是谁!把道果交出来!!” 四人瞬间眼睛就红了!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冲散了刚才的恐惧!他们如同四头发狂的雄狮,不顾一切地朝着我扑了过来!各种压箱底的法术和法宝再次祭出,誓要将我这个胆大包天、虎口夺食的“小贼”轰杀成渣! 面对四位元婴修士的含怒围攻,我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跟老子比人多?比偷袭? “宝贝们!出来接客了!” 我心念一动! 下一刻,就在那四个元婴修士冲到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法术和法宝即将落下之时—— 异变陡生! 从他们脚下的影子中,一道漆黑的、如同毒蛇般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刺出,直指那元婴中期黑袍老者的后心!小炭!暗影突袭! 从他们旁边的土地里**,一只覆盖着灰绿色鳞片的利爪猛地探出,抓住了那个火龙环修士的脚踝,恐怖的尸毒瞬间注入!小绿!地底伏杀! 从他们侧后方的空气中,一个暗黄色的拳头如同炮弹般轰出,带着粉碎山岳的力量,砸向那个冰系修士的后背!**小黄!暴力背刺! 从他们头顶的虚空,一缕灼热的红色尸火如同跗骨之蛆般落下,精准地笼罩向那个金针修士的头颅!**小红!天降火雨! 四大元婴尸傀!同时发动偷袭! 它们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气泄露,直到出手的瞬间,那浓郁的尸气和死寂之力才轰然爆发! 完美!默契!致命! “不好!有埋伏!” “是尸傀!元婴期的尸傀!” “怎么可能?!” 那四个元婴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孤身一人的“小贼”,身边竟然埋伏着四个元婴期的尸傀!而且偷袭的时机、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点! 仓促之间,他们只能勉强回防。 黑袍老者的幡旗卷向身后的黑色剑光,却被那蕴含混沌气息的剑芒直接撕裂! 火龙环修士惨叫一声,脚踝瞬间变得乌黑,尸毒疯狂蔓延! 冰系修士仓促凝聚的冰盾被小黄的拳头直接轰爆,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样被砸飞出去,鲜血狂喷! 金针修士最惨,他虽然躲开了头颅,但肩膀被红色尸火点燃,那火焰如同活物般往他体内钻,疼得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个照面! 四大元婴修士,一重伤,三轻伤! 局势瞬间逆转! 我站在远处,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群殴”大戏,嘴里还啧啧有声:“哎呀呀,四位道友,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不就是一株小树苗嘛,至于打打杀杀的吗?你看,现在多不好,受伤了吧?” 那四个元婴修士又惊又怒,看着虎视眈眈、气息冰冷的四大尸傀,再感受了一下我身上那深不可测(他们感觉)的气息和刚才那恐怖的领域余威,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踢到铁板了!还是烧红了的那种! 黑袍老者捂着被剑气划伤的胳膊,脸色铁青,咬牙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行此偷袭之事?” 我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棵树现在跟我姓。你们是打算继续留下来,跟我这四位‘小伙伴’切磋一下,还是……麻溜地滚蛋?” 四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在四大尸傀那冰冷空洞的目光注视下,以及我那看似懒散实则危险的气息压迫下,他们选择了……从心。 “我们走!” 黑袍老者不甘地低吼一声,带着三个受伤的同伴,狼狈不堪地化作四道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伤心地。 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我打了个响指。 四大尸傀立刻停止威慑,再次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继续它们永无止境的“扫荡”大业。 我满意地拍了拍储物戒,里面那株七窍玲珑树正安静地躺着。 “嘿嘿,横着走?不,老子是躺着都能把宝贝收了!” “跟我抢?你们还嫩了点!” 心情大好的我,再次掏出一块香喷喷的妖兽肉,一边啃着,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朝着仙山更深处,那传来更多“亲切感”和“宝贝气息”的方向,大摇大摆地前进。 第1315章 狂推五阶妖兽 放走了那四个移动的“尸傀材料”,我这心里就跟丢了几百万上品灵石似的,抽抽地疼。“败家啊!江海生你个大败家子!四个元婴初期的上好材料,就这么白白放跑了! 下次再遇到,管他有没有仇,先扒光了再说!”*我一边痛心疾首地自我批判,一边朝着森林更深处迈进。 越往里走,气氛越发不对劲。 之前还能算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现在嘛……纯粹是“找死”与“送菜”齐飞!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灵气中混杂着狂暴的妖力和垂死修士散逸的魂力,吸一口都感觉脑子嗡嗡的。四周不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妖兽震耳欲聋的咆哮、以及……人类修士临死前那充满绝望和不甘的凄厉惨叫。 “救命啊!师父——!” “快跑!是五阶的‘裂天雕’!” “不!我的法宝……啊!” “结阵!快结阵挡住那畜生!” 好家伙,这哪里是什么仙家福地,分明是打开了地狱的屠宰场大门!在这里晃悠的妖兽,清一色五阶起步!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存在!而且一个个凶悍无比,天赋神通诡异莫测。 那些之前还能在外围横着走的元婴初期修士,在这里直接变成了弟中弟,往往需要三五人组队,才能勉强在一头五阶妖兽爪下苦苦支撑,稍有不慎就是团灭的下场。 至于金丹期?那更是跟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被收割,连当炮灰的资格都勉强。 我看着那些在林中肆虐的、体型庞大、气血如龙、妖丹澎湃的五阶妖兽,眼睛瞬间就红了!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这他娘哪里是妖兽?这分明是一盘盘行走的“十全大补丸”! 五阶妖兽的肉,蕴含的气血精华是四阶的十倍以上!咬一口,抵得上苦修十天! 五阶妖兽的妖丹,更是凝聚了其毕生修为和法则感悟的精华!吞下去,《无相吞天功》直接就能把它转化成最精纯的混沌龙力和气血之力,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还有那些筋骨皮毛,都是炼制法宝、傀儡的顶级材料! 机缘!天大的机缘! 外面想找一头落单的五阶妖兽都难,这里居然跟野生动物园似的遍地跑! 这要不吃个肚儿圆,我都对不起我这“饕餮”转世的身份! “还等什么?开干!” 我狂笑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体内奔腾的洪荒之力!所有伪装、所有顾忌,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到九霄云外!老子要——硬刚!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胀!” 轰! 我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猛地膨胀起来!肌肉贲张,筋骨齐鸣,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而神秘的暗金色纹路!一股源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力量感充斥全身!身高直接拔升到一丈开外,如同一尊苏醒的远古巨神!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为之震颤!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功率!吸!给老子往死里吸!” 嗡——! 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吞噬漩涡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这一次,不仅仅是灵气、草木精气、矿石之气,连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残魂之力、甚至妖兽散发出的暴戾妖气,都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扯入漩涡,碾碎、转化! 我就像一个行走的黑洞,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扭曲了几分! “五脏神!醒来!干活了!” 心、肝、脾、肺、肾,五脏同时发出如同擂鼓般的轰鸣!五道颜色各异的神光从体内透出,化作五尊模糊的神只虚影,坐镇五脏,统御气血,将吞噬而来的海量能量高效转化、输送至四肢百骸! “血勇!开!” 一股灼热的、如同岩浆般的战意从血脉深处迸发!双眼瞬间蒙上一层骇人的血红!理智依旧清晰,但战斗本能和杀戮欲望被提升到了极致!此刻,我就是为战而生的凶器! “四大法则领域!全开!叠加!混沌龙域·四象绞杀!” 轰隆隆——! 比之前抢夺玲珑道果时更加恐怖、范围更广、威力更强的四大领域再次降临! 【混沌雷霆龙领域】雷龙咆哮,电蛇乱舞,将天空化作雷池! 【混沌火龙领域】烈焰焚天,火海肆虐,将大地化为熔炉! 【混沌星辰龙领域】星辰陨落,引力扭曲,将空间压得咯吱作响! 【混沌死亡龙领域】死气弥漫,万物凋零,剥夺一切生机! 四大领域并非简单并列,而是开始初步融合、交织,形成一个更加混乱、更加毁灭性的**复合领域**!领域之内,仿佛重开地水火风,演化混沌末日! “巨神凝爆术!蓄力!” 我的右拳紧握,全身那恐怖到极点的气血之力和混沌龙力,如同海啸般朝着拳头疯狂汇聚!拳头周围的空气被极致的力量压缩、电离,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握着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风雷足!瞬步!” 脚下风雷炸响,我那庞大的巨神之躯,此刻却拥有了鬼魅般的速度!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色闪电,主动撞向了离我最近的一头五阶妖兽——一头身高五丈、浑身覆盖着厚重岩石甲壳、鼻息喷吐着硫磺烟雾的“熔岩巨犀”! 这头巨犀刚刚用它那根堪比攻城锤的独角,顶爆了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的护身法宝,正准备享受美味的人肉大餐。 然后……它就看到了一个散发着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的“小不点”,以一种它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朝着它……撞了过来? “哞?!”熔岩巨犀那简单的脑回路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它低下头,将那根足以撞碎小山的独角,对准了我! “蠢货!给老子——爆!” 我根本不闪不避,蓄满力量的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霸道意志,狠狠地砸在了那根粗大的犀牛角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根坚逾精金的独角,从顶端开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紧接着,狂暴无比的“巨神凝爆”力量,顺着独角,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流,瞬间冲入了熔岩巨犀的头颅! 嘭——!!! 如同一个被砸碎的西瓜! 熔岩巨犀那硕大的头颅,连同里面那颗蕴含着澎湃火系妖力的妖丹,直接就在我拳下……**爆了!** 红的、白的、夹杂着炽热岩浆的血液和脑浆,如同烟花般四处喷射!无头的巨大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一拳!秒杀! 一头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五阶初期妖兽,连哼都没来得及多哼一声,就直接领了盒饭! 我甩了甩沾满红白之物的拳头,看着那庞大的尸体,眼中只有兴奋。 “气血缠绕!收!” 心念一动,一道道赤红色的气血之力如同触手般从我体内伸出,缠绕上那巨大的犀牛尸体。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所有气血精华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粗壮的血色洪流,涌入我的体内! 那颗五阶火系妖丹更是直接飞入我的手中,被我像吃糖豆一样丢进嘴里,《无相吞天功》运转,瞬间开始炼化! “爽!!” 一股灼热而磅礴的能量在体内炸开,力量又增长了一截!这种感觉,比磕了十斤丹药还上头!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我如同一个闯入羊群的洪荒暴龙,盯上了下一头猎物——*一只在低空盘旋、双翅如铡刀、目光锐利的五阶“裂天雕”! 它刚刚用翅膀切碎了一个金丹修士的飞剑,正准备俯冲下来收割生命。 “扁毛畜生!给爷下来!” 我双腿微屈,猛地蹬地! 轰!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巨神之躯借助风雷足的爆发,如同一颗逆射的流星,冲天而起!虽然禁空领域存在,但短距离的爆发性跳跃还是可以的 那裂天雕显然没料到有人敢主动跳起来攻击它,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要了它的命! “混沌火龙领域!束缚!” 领域之力发动,无数条混沌火龙虚影咆哮着缠绕而上,暂时禁锢了它的行动! “巨神凝爆术!给老子中!” 又是一拳!这一次,直接轰在了裂天雕相对脆弱的腹部! “唳——!!”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裂天雕的腹部直接被开了一个大洞,内脏和鲜血如同暴雨般洒落!它挣扎着想要飞高,却被混沌火龙死死缠住。 我抓住它的一只爪子,如同抡麻袋一样,狠狠地将它从天上拽了下来,砸向地面! 嘭!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裂天雕,卒!气血、妖丹,吞噬! “下一个!” 我杀得兴起,根本停不下来! 一头能够操控树木、释放毒藤的五阶“木魈”? 一拳打爆它的核心,连带周围那片被它操控的妖化森林,都被我的混沌死亡领域吸干了生机,化作枯木! 一群速度奇快、擅长合击的五阶“幻影魔狼”?*四大领域直接碾压过去,管你多少幻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变成狼肉馅饼和妖丹! 一只躲在水潭里、能喷射极寒冰锥的五阶“玄水毒蟾”? 直接跳进水里,混沌火龙领域把整个水潭煮得沸腾,把那癞蛤蟆活活烫熟,捞起来剥皮抽筋! 我就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形推土机,所过之处,五阶妖兽纷纷毙命,化为我成长的资粮!我的气血越来越旺盛,肉身力量节节攀升,混沌龙力也更加精纯磅礴! 《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功》在这种疯狂的“进食”和战斗中,运转得越发流畅自如! 而我这般狂暴的、如同天灾般的行径,自然也引起了其他正在苦苦挣扎的修士们的注意。 一支由两个元婴初期和一个金丹后期组成的散修小队,正被三头五阶“嗜血狂狮”围攻,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突然,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入战场! 砰!砰!砰! 三声闷响,快如闪电! 那三头凶悍的狂狮,连惨叫都没发出,脑袋就如同烂西瓜一样同时爆开! 那道身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气血缠绕发动,抽干狮子气血,挖走妖丹,然后风雷足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扑向了远处另一头正在追杀人类的五阶“地龙蚯”。 劫后余生的三人瘫坐在地,看着那瞬间变成干尸的狂狮,又看了看那道远去的、如同神魔般的背影,目瞪口呆,如同石化。 “刚……刚才那是什么?” “是……是人吗?” “他……他救了我们?” “快!快磕头!感谢前辈救命之恩!” 三人反应过来,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朝着我消失的方向就“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脸上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 一个散修女的,被一头五阶“魅影妖狐”的幻术所困,眼看就要被掏走心脏。 一道雷光闪过,妖狐直接被电成焦炭,那女弟子茫然四顾,只看到一个巨大的背影抓起焦狐,抽气血,取妖丹,然后消失。 她朝着背影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一堆散修,被一头五阶“炎魔”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片混沌火海降临,直接将那炎魔烧得连渣都不剩,反而将那焚天谷弟子周围的危险一并清除。 那一堆散修看着空荡荡的战场,喃喃自语:“是哪位老祖宗显灵了吗?” 我根本不在乎救了谁,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杀妖兽!吃妖兽!变强! 在我的疯狂猎杀下,这片区域的五阶妖兽密度,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那些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妖兽,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人形天灾”的恐怖,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我活动的区域。 而众多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无论是散修还是小的宗门弟子,都开始口耳相传一个神秘的传说: 在这片死亡森林的核心区域,出现了一位身高丈余、浑身暗金、行走如风雷、拳出如星爆、周身环绕着混沌雷火与死亡星辰的远古巨神! 他或者她?它?所过之处,五阶妖兽纷纷毙命,化为枯骨! 他屠妖如割草,救人(可能只是顺手)于水火! 他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实力深不可测! 他是这片绝望之地中,唯一的光(或者更恐怖的黑暗?)! 有人称他为 “混沌龙神”*,有人叫他 “巨灵杀神”*,还有人因为那恐怖的吞噬能力,私下叫他 “行走的饕餮” 。 但无论叫什么,所有被他“顺手”救下的人,都对我消失的方向,报以最崇高的敬意和一点点恐惧,甚至有人开始默默祈祷,希望这位神秘大佬能多在自己附近活动活动…… 对于这些,我毫不知情,也懒得理会。 此刻,我刚刚徒手撕碎了一头防御力惊人的五阶“金刚魔猿”,正抓着那颗土黄色的、蕴含着磅礴大地之力的妖丹,感受着体内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澎湃力量,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嗝~!五阶妖兽,味道果然不错!” “就是……有点塞牙。” 我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的目光,投向了森林最深处,那里传来的妖兽气息,更加恐怖,但也更加……美味! 里面的大家伙们…… 准备好成为你江爷爷的下一顿大餐了吗?” 第1316章 天地法则限制 就在我还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指挥着四大尸傀在这片危机四伏又富得流油的森林里疯狂“扫荡”,自个儿也啃着五阶妖兽肉、吸着天地精华,美滋滋地提升实力时,一阵隐约的谈话声顺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立刻竖起耳朵,像只警惕的土拨鼠,悄咪咪地靠了过去,躲在一丛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灌木后面。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支约二三十人的队伍正在小心翼翼地前行,看服饰统一,应该是个中型宗门。 为首的是两个气息不弱的老者,一个身着青灰道袍,面容肃穆,正是之前感应到的元婴中期修士;另一个稍显年轻些,是元婴初期。此刻,两人的脸色都像是生吞了苦瓜,难看得很。 那元婴中期的陈长老(姑且这么称呼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道:“刘师弟,你感觉到了吗?到了这里,老夫这身元婴中期的修为,运转起来晦涩不堪,十成威力怕是只能发挥出七八成,感觉……感觉像是被硬生生压回到了元婴初期!” 旁边的刘长老(元婴初期)闻言,也是满脸凝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陈师兄所言极是!我也感觉灵力运转迟滞,神识探查范围大幅缩减,实力大打折扣,恐怕……恐怕只剩下金丹大圆满的水准了! 这里的天地法则,压制得太厉害了!!” 两人身后的那群金丹期弟子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惊惧之色。一个胆大的金丹后期弟子忍不住问道:“陈长老,刘长老,为何……为何弟子感觉并无太大异样?只是觉得灵气似乎更粘稠了些,运转稍慢。” 陈长老看了那弟子一眼,叹了口气:“此地法则诡异,压制的主要是高阶修士的元婴之力和神识,对金丹期的灵力影响反而不大。但如此一来,我等高端战力受损,若遇强敌,危矣!” 刘长老也忧心忡忡地补充:“恐怕不止我们,所有进入此地的元婴同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制!这墟屿仙山深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十倍!”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失忆·无灵根·气血莽夫,先是愣了一下,脑子里仿佛有电光闪过! 青木王朝的记录……没有详细记录……极度危险…… 我靠!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鬼地方这么邪门,元婴大佬们进来都得缩着脖子做人!这天地法则简直就是专门针对传统修仙者的压制领域! 但是…… 我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丝毫没有减弱半分,反而因为一路“进食”更加雄浑澎湃的气血之力和混沌龙力!再联系了一下远处依旧在兢兢业业“刮地皮”、反馈回来“行动自如,力量无损”的四大尸傀……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岩浆般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差点让我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加托马斯全旋! “哈哈哈!老天爷……不对!是这仙山!这仙山他娘的太够意思了!” “这哪是什么危险之地?这分明是给我江海生开的vip专属练级房啊!” 我这身力量,根子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的气血之力和《太古巨神躯诀》锤炼的肉身蛮力,还有那不怎么讲道理的混沌龙域法则!跟传统的灵气、元婴、神识,它就不是一个体系! 这仙山的压制法则,就像一道专门拦截汽车的闸门,可我他娘的是个踩着筋斗云的猴子!它拦不住啊! 还有我的尸傀,力量核心是阴煞死气和我的操控印记,跟灵气关系也不大,同样不受影响! 因祸得福!否极泰来! 没想到我失忆、没灵根这破事,竟然在这鬼地方成了最大的优势! 这就叫——东方不亮西方亮,莽夫也有春天! 看着前面那支因为实力被莫名压制而士气低落、如同惊弓之鸟的宗门队伍,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和蔼可亲”。 “嘿嘿,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帮人被削弱了,正好给我当‘探路石’和‘吸引火力的明灯’!” “跟着他们,准有好事!” 我立刻收敛了周身那澎湃的气血波动(虽然不怕,但隐藏起来更方便阴人…啊不,是战略观望),将巨神之躯恢复成普通的“江流儿”模样(外表而已,力量内核依旧澎湃),施展风雷足,如同一个真正的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地吊在了这支队伍的后面。 这支队伍袖口绣着云雾山峰的图案,姑且叫他们“云雾宗”吧。陈、刘两位长老脸色阴沉,带着弟子们谨慎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一片笼罩在淡紫色雾气中的洼地,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妖气!那妖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蛮荒龙威,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 “戒备!” 陈长老大喝,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众人立刻停下,法宝出鞘,灵光闪烁(虽然比平时暗淡),紧张地望向洼地中央。 只见那里,生长着一株奇特的灵草。通体冰蓝剔透,仅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上都托着一颗缓缓旋转、散发着星辰光辉与极致寒意的冰晶露珠!正是淬炼神魂、稳固元婴的极品宝药——冰魄星辰草! 然而,宝物旁边,必有凶物守护! 盘踞在灵草旁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狰狞可怖的妖兽!它形似巨蜥,却通体覆盖着深蓝色、闪烁着寒光的鳞甲,脊背上一排冰锥骨刺如同利剑般耸立,一条长尾如同覆盖着冰棱的钢鞭,扫动间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冻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竟有几分龙相,额头一根晶莹独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系法则波动! 五阶中期妖兽——冰霜龙蜥! 而且看其凶悍的气息和活跃的冰寒之力,它在这压制环境中,似乎……没受什么影响?*或者说,妖兽倚仗的强横肉身和天赋神通,受法则压制较小! “嘶——五阶中期!冰霜龙蜥!” 刘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若是全盛时期,他们两人联手,或许还能周旋,但现在实力被压制,胜算渺茫! 那冰霜龙蜥冰冷的竖瞳已然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龙吟咆哮,周身的淡紫色寒气雾气瞬间翻涌沸腾,温度骤降,地面开始凝结冰霜! “不能退!结云雾锁灵大阵!干扰它的妖力运转!” 陈长老毕竟是经验丰富,虽惊不乱,厉声下令。 二十多名金丹弟子闻令而动,迅速按照特定方位站定,手掐法诀,一道道青灰色的灵力光束从他们体内射出,在空中交织缠绕,瞬息间化作一张巨大而缥缈的云雾巨网,带着封锁灵机、扰乱气息的效果,朝着那冰霜龙蜥当头罩下! “刘师弟!火鸦旗扰它视线!我以雷剑主攻!” 陈长老语速极快,同时一拍储物袋,一柄电光缠绕的紫色飞剑铮鸣而出,悬浮在他头顶,散发出凛冽剑意(虽然威力打了折扣)。 刘长老也不敢怠慢,立刻祭出那面赤红色的火鸦旗,全力挥舞!旗面上飞出一只只炽热的火焰乌鸦,呱呱乱叫着,如同流星火雨般扑向冰霜龙蜥的眼睛和鼻孔等脆弱部位,试图以火克冰,进行骚扰。 “吼!” 冰霜龙蜥被彻底激怒!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脊背上那数十根冰锥骨刺如同劲弩齐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冻结灵魂的寒意,爆射而出! 一部分迎向漫天火鸦,一部分直刺空中落下的云雾巨网,还有几根特别粗大的,更是朝着陈长老的雷剑和后方结阵的弟子们射去! 轰轰轰!砰砰砰!咔嚓! 火鸦与冰锥碰撞,发生剧烈爆炸,冰屑与火星四溅,雾气被搅得翻滚不休! 雷霆剑罡劈碎了两根冰锥,但剑身也被极寒之气侵蚀,灵光一阵乱闪! 那“云雾锁灵阵”的巨网虽然成功落下,一定程度上干扰了龙蜥周身的寒气流转,使其吐息威力稍减,却无法完全束缚它那恐怖的力量! 而射向弟子们的冰锥,虽然被阵法云雾层层削弱,依旧有两名躲闪不及的弟子被擦中,瞬间半个身子覆盖上厚厚冰层,惨叫着倒地,生死不知!阵法顿时出现了缺口! “稳住阵型!云山雾绕,化力!” 陈长老心急如焚,一边操控雷剑不断劈砍龙蜥的鳞甲,留下道道焦黑剑痕,一边大声指挥。弟子们拼命维持阵法,云雾变得更加浓郁粘稠,试图化解龙蜥接下来的攻击。 刘长老的火鸦旗舞得密不透风,火鸦前仆后继,但龙蜥偶尔喷出的冰蓝色吐息极其恐怖,能将大片火鸦瞬间冻结成冰坨,然后粉碎!刘长老额头冷汗直冒,灵力消耗巨大。 那冰霜龙蜥仗着皮糙肉厚,防御惊人,硬扛着雷剑劈砍和阵法干扰,长尾如同冰山碾压般再次横扫!这一次,它对准的正是阵法出现缺口的方向! “小心!” 陈长老目眦欲裂,雷剑光芒暴涨,试图拦截,却被龙蜥一爪子拍开! 眼看那覆盖着冰棱的巨尾就要将几名弟子抽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躲在一旁看戏的我,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嗯……火候差不多了。” “该你江爷爷出场,表演什么叫做——黄雀在后,连锅端了!” 第1317章 救云雾宗的人 眼看那冰霜龙蜥覆盖着冰棱的巨尾,如同倒塌的冰山般朝着阵法缺口处几名面露绝望的云雾宗弟子横扫而去,陈长老的雷剑被拍开,刘长老的火鸦被冻结,两人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那几名弟子必死无疑之际—— “嘿!大蜥蜴,抢地主!” 一声清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吆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场中! 紧接着,在所有云雾宗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以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后发先至,出现在了那几名弟子与横扫而来的冰霜巨尾之间! 来人,自然是我,江·黄雀·渔翁·终极boss·海生! 面对那足以将小山抽碎的恐怖龙尾,我不闪不避,甚至还有空朝那几名吓傻了的弟子露齿一笑,露出八颗闪亮的白牙。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我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没错!就是一根手指!右手食指! “巨神凝爆术——微尘爆!” 我轻描淡写地,将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指,点向了携带万钧之力扫来的冰霜巨尾尖端!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能量狂潮的爆发。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 **“噗”** 声。 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球差点瞪出眼眶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坚硬无比、覆盖着千年玄冰、足以轻易抽碎法宝的龙蜥巨尾,在接触到我指尖的刹那,就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瓦解、湮灭! 不是被打碎,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根基被瞬间抹除,直接化作了最细微的冰晶粉尘,飘散在空气中! 而且这种湮灭,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沿着龙尾飞速向上蔓延! “吼???!!!” 冰霜龙蜥那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极致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它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它那部分躯体是直接“消失”了! 它发出一声半是咆哮半是惊疑的怪异吼叫,疯狂地想要收回尾巴,却发现那股湮灭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根本无法摆脱! “一根手指……点……点没了?” 一个金丹弟子喃喃自语,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他是什么人?!” 刘长老手中的火鸦旗都忘了挥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陈长老更是瞳孔骤缩,浑身冰凉,他感觉自己那把被拍飞的雷剑,在对方那根手指面前,恐怕也就是个稍微硬点的玩具!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热身结束!大蜥蜴,你的妖丹和灵草,你江爷爷笑纳了!” 我长笑一声,不再隐藏,周身那压抑已久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太古巨神躯诀》!完全体——开!” 轰隆! 我的身体再次膨胀,瞬间化为一尊高达三丈、肌肉虬结如龙、皮肤闪烁着暗金神光、发丝狂舞如同黑色火焰的远古巨神!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磅礴气血和力量威压,就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 “四大混沌龙域!融合!混沌归墟龙域!” 吼——! 雷霆混沌龙、混沌火龙、混沌星辰龙、混沌死亡龙!四大领域虚影在我身后咆哮、融合,最终化作一片灰蒙蒙、仿佛能吞噬一切、演化万物终结的混沌领域,将整个洼地笼罩!领域之内,法则紊乱,灵气崩灭,唯有我的气血与混沌之力主宰一切! 那冰霜龙蜥喷出的寒气,进入混沌领域后,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同化消散!它那强大的龙威,在巨神之躯和混沌龙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风雷足!瞬!” 唰! 我那庞大的巨神之躯,此刻却拥有了超越闪电的速度!在原地留下一个清晰的残影,真身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因为断尾而痛苦惊惶的冰霜龙蜥头顶! “看你皮硬,还是老子拳头硬!巨神——破天轰!” 我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一拳!右拳紧握,全身那如同汪洋般的气血之力和混沌龙力疯狂涌入拳头,拳头表面甚至因为极致的力量压缩,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 然后,对着冰霜龙蜥那狰狞的、覆盖着厚厚冰甲的头颅,狠狠砸下! “嗷!!!” 冰霜龙蜥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额头的冰晶独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凝聚出一道足以冻结空间的极致冰盾,挡在头顶! 咔嚓——轰!!! 首先碎裂的,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极致冰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爆碎成漫天冰粉! 紧接着,是我的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了冰霜龙蜥的头颅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 嘭!!!!!! 如同上百道天雷同时在耳边炸响! 冰霜龙蜥那堪比小山包大小的头颅,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裂! 坚硬的颅骨、冰冷的脑浆、猩红的血液、还有那颗蕴含着磅礴妖力和冰系法则的深蓝色五阶妖丹……全部在这一拳的毁灭性力量下,混合着炸开,化作一场绚烂而残酷的血肉烟花! 无头的龙蜥尸体僵硬了片刻,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震得整个洼地都在剧烈摇晃,溅起漫天烟尘和冰屑。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头实力堪比元婴中期、在这压制环境中几乎未受影响的五阶中期妖兽——冰霜龙蜥,卒!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云雾宗的修士,从两位长老到普通弟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尊傲立在龙蜥无头尸体旁的暗金巨神,以及周围那缓缓收缩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混沌领域。 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理解范围的景象。 一根手指点碎龙尾? 一拳打爆五阶中期龙蜥的头? 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吗?这位……究竟是哪位远古大神下凡了?! 我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和冰渣,对那庞大的龙蜥尸体看都没多看一眼(反正气血和妖丹已经被我暗中用气血缠绕收走了),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株依旧在散发着星辰光辉和冰寒气息的冰魄星辰草上。 “嘿嘿,小宝贝,跟我回家吧!” 我伸出那堪比蒲扇的大手,小心翼翼(相对我的体型而言)地,连根带起方圆数丈的泥土,将整株冰魄星辰草完好无损地挖了出来,然后光芒一闪,收入储物戒最安全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我才仿佛刚刚注意到旁边那群已经石化了的云雾宗修士。 我缩小了体型,恢复成“江流儿”那平凡的模样(虽然衣服在变身时撑爆了,现在用的是气血模拟的幻象),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咳咳,那啥,”我对着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陈长老和刘长老,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但在他们看来可能如同恶魔微笑)的笑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谢我。这蜥蜴尸体和这片地方,就留给你们打扫了,不用客气。” 说完,我也不等他们反应,风雷足一动,身形化作一道青紫色电光,“嗖”地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龙蜥尸体被我暗中用混沌领域分解吞噬了大部分精华,只剩点残骸和外壳)、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一群在风中凌乱、怀疑人生的云雾宗修士。 过了好半晌,刘长老才颤颤巍巍地指着刚才我站立的地方,嘴唇哆嗦着:“陈……陈师兄……他……他刚才……一拳……” 陈长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充满了后怕和庆幸:“这位前辈……实力通天……绝非我等所能揣测……他若对我等有恶意……”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对着我消失的方向,无比郑重、恭敬地深深一揖到地!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其他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跪拜下去,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敬畏:“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们看着那株灵草消失的地方,和只剩下残骸的龙蜥,心中没有丝毫抢夺的念头,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那位“神秘巨神”的无尽感激与恐惧。 而此刻,早已远在数里之外的我,正一边检查着储物戒里那颗冰蓝色、散发着诱人寒气和星辰波动的妖丹,以及那株完好无损的冰魄星辰草,一边美滋滋地想着: “冰系法则和星辰法则……啧啧,融合起来不知道威力如何?” “看来这仙山深处,好东西还真不少!” “继续深入!看看还有哪些倒霉蛋……啊不,是哪些可爱的妖兽和宝贝在等着我!” 我舔了舔嘴唇,感受着体内又壮大几分的力量,再次化身“人形凶兽”,朝着那法则压制更强、妖兽更凶猛、机缘也更诱人的仙山最核心区域,兴致勃勃地冲了过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关于“神秘巨神”的传说,在幸存者们口中悄然流传…… 第1318章 修为提升 确认了这墟屿仙山深处的“VIp待遇”只对我这种“非主流莽夫”有效后,我,江·人形天灾·移动饕餮·海生,彻底放飞了自我!之前那点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作风直接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超级自助餐厅加无限刷怪练级房! 看看那些可怜的中型宗门、散修大佬们吧!一个个元婴修为被压得跟鹌鹑似的,元婴中期变初期,初期变金丹,在这里举步维艰,遇到个五阶妖兽都得组团拼命,还随时有团灭的风险。 这估计已经是他们凭借经验和人数,能推进的极限深度了。 而我? 我他娘的就是这里的王!是规则漏洞!是行走的bUG! “哈哈哈哈!小的们!跟紧老子!开饭啦!” 我狂笑着,不再满足于偷偷跟踪,而是直接开启了 “横冲直撞”模式!《太古巨神躯诀》维持在两丈高的巨神形态,虽然没开到完全体那么夸张,但足以保证力量和速度,同时目标也不算太大(相对完全体而言)。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吸!吸!吸!” 我如同一个功率全开的人形吸尘器,走到哪儿,吸到哪儿!所过之处,不仅天地灵气被瞬间抽干,连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矿石脉、摇曳生姿的灵草、挂在枝头的灵果,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其中的草木精华、矿石精气、灵果元气,如同百川归海,强行被剥离出来,化作五颜六色的能量流,疯狂涌入我的体内! 那些辛苦布阵、与妖兽鏖战的宗门弟子,往往刚看到一株心仪的灵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眼睁睁看着那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最后化作飞灰,所有的精华都被不远处那个路过的人形怪物吸走!留下他们在风中凌乱,欲哭无泪。 “我的百年血参!!” “天杀的!那株紫云芝还没成熟啊!” “那是谁?!他为什么能直接吞噬灵物精华?!” 惊呼声、哀嚎声、怒骂声在我身后此起彼伏,但我充耳不闻。抢?老子这叫高效回收利用!你们拿回去还得炼丹,多麻烦!老子直接吞了,一点不浪费! 而这,仅仅是我“扫荡”的一部分。真正的收割主力,是我的四大尸傀“天团”! 在我的神识遥控下,小炭、小绿、小黄、小红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小炭,如同暗夜中的死神,专门挑那些被修士队伍缠住的、或者落单的五阶妖兽下手。它从不正面硬刚,总是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刺出致命一击,收割妖丹和气血,然后瞬间远遁,深藏功与名。 那些正在拼命的修士往往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手妖兽就莫名其妙暴毙,妖丹不翼而飞,留下他们面面相觑,还以为遇到了妖兽猝死事件。 小绿,则是地底宝藏的挖掘工。它不再满足于浅层矿石,而是直接钻入地脉深处,寻找那些蕴含精纯五行之气的灵矿核心、大地乳髓、甚至一些埋藏的古修遗骸。所过之处,地面时不时塌陷一块,露出下面被掏空的矿洞。 小黄,暴力拆迁办的主任。它不挑食,见到值钱的、坚硬的、蕴含能量的东西,不管是妖兽巢穴里的珍藏,还是某些奇特地貌形成的能量结晶,统统用拳头说话,砸碎了带走! 偶尔遇到不开眼的妖兽拦路,直接一拳轰成渣,连回收都省了(因为往往砸得太碎)。 小红,纵火犯兼精准采摘师。她的尸火不仅用来清除危险植物,现在更开发出新功能——“灵气萃取”!遇到大片低阶但数量庞大的灵草,懒得一根根挖,直接一片尸火燎过去,控制好温度,只将灵草精华淬炼出来,凝聚成一颗颗颜色各异的“草木精华丸”,方便存储和吞噬。 遇到难缠的妖植,更是一把火烧个干净,只留最核心的木心。 我们这一主四仆,就像五台高效联动的联合收割机,在这片被严重压制的区域里,以一种近乎蛮横和不讲理的姿态,疯狂推进! 而我这具身体,也在这海量资源的疯狂灌注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惊人变化! 吞噬!吞噬!吞噬! 我根本懒得区分什么属性相克,什么炼丹提纯。看到灵草?吞! 一把塞进嘴里,《无相吞天功》运转,直接碾碎吸收! 拿到妖丹?吞! 像吃糖豆一样丢进嘴里,磅礴的妖力瞬间被转化! 妖兽肉?啃!*大口撕咬,澎湃气血直接融入四肢百骸! 这种简单粗暴到极致的“修炼”方式,若是被外面那些苦哈哈打坐、小心翼翼炼丹的修士看到,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三升,大骂暴殄天物! 但对我而言,这就是最快的捷径! 在我的内视中,五脏六腑仿佛化为了五座轰鸣运转的神炉! 心属火,吞噬了大量火系妖丹和灵草后,那尊模糊的心神虚影更加凝实,周围缭绕的赤色神纹中流转! 肝属木,吸收了海量草木精华和木系妖丹后,青色神纹闪耀,生机勃勃,一丝木之法则的嫩芽似乎在萌发! 脾属土,吞吃了众多土系矿石精气和妖兽厚土之精后,黄色神纹厚重沉稳,土之法则的承载之力初显! 肺属金,炼化了那些金属性矿脉精华和某些妖兽的锋锐之气后,白色神纹锐利无匹,隐隐有金之法则的铿锵之音! 肾属水,得益于冰霜龙蜥的妖丹和一些水属性灵物,黑色神纹深邃涌动,水之法则的绵长与冰寒之意暗藏! 五行法则的细微符文,竟然在我的五脏神纹中初步勾勒、凝聚! 虽然还极其微弱,但这是一个质的飞跃!意味着我的肉身开始本能地契合并引动天地间的五行法则! 而居于五脏中央,统御一切的,则是那愈发磅礴、精纯的混沌龙之神力!它如同君王,驾驭着五行之力,将其纳入混沌的体系,变得更加深邃、强大! 我的星辰骨在混沌星辰龙域和冰魄星辰草精华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璀璨,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与周天星辰隐隐呼应,吸收着冥冥中的星辰之力,反哺肉身和气血。 周身气血更是壮大了整整一圈!如同长江大河在体内奔腾咆哮,血液流动间甚至发出了“哗啦啦”的潮汐之声,蕴含着恐怖的生命力和力量! 爽!太他娘的爽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境界提升太慢(虽然失忆了不知道以前多快),但在这里,短短时间内,实力肉眼可见地暴涨了一大截!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让我沉醉不已! 而我所过之处,因为清理了大量强大的五阶妖兽,无形中又“拯救”了许多陷入苦战、甚至绝境的门派和散修。 他们往往只看到一道暗金身影如同狂风般掠过,或者几道鬼魅般的影子闪烁,那些追杀他们的恐怖妖兽就纷纷倒地毙命,或者被引开。等他们惊魂未定地查看时,除了妖兽尸体(往往精华已失),就只剩下被刮得干干净净的战场…… “又是那位神秘巨神前辈!” “他……他好像在清理这片区域?” “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快!对着前辈消失的方向磕头!”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开始将我视为这绝望之地唯一的“救世主”(兼刮地皮狂魔),虽然他们连我正脸都没看清过,但并不妨碍他们把我当成偶像来崇拜和感激。 对于这些,我依旧不在乎。 我只知道,我的五脏神纹在闪耀,我的混沌龙力在咆哮,我的星辰骨在嗡鸣,我的气血在沸腾! 这墟屿仙山深处,就是我的天堂! “继续!继续!前面还有更多‘好吃的’!” “妖兽们!灵草们!矿石们!你们江爷爷来啦!准备好被吞噬了吗?!” 我发出兴奋的咆哮,带着四大尸傀,如同五股毁灭性的旋风,朝着资源更丰富、妖兽更强大、同时也是法则压制更强的核心地带,一路横推而去! 所过之处,堪称天高三尺,地薄三丈!只留下一群群劫后余生、对我感恩戴德(且对我的扫荡行为选择性失明)的修士,在风中默默祈祷这位“行走的天灾”能去祸害……啊不,是去拯救下一个区域…… 第1319章 神秘湖泊 就在我这番堪称“刮地三尺”的疯狂扫荡中,伴随着海量五行精华和各类能量的吞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展现出了它逆天的一面。它不仅仅是将能量转化为气血和混沌龙力,更开始本能地梳理、提纯、乃至模拟那些被吞噬能量中蕴含的法则碎片! 某次,我吞下了一头五阶“金翅雕”的妖丹和一大块“太白精金”矿石后,体内肺腑所属的白色金系神纹骤然亮起,与混沌龙力激烈碰撞、交融!恍惚间,我福至心灵,心念一动: “混沌金龙领域——凝!”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在我体内响起!紧接着,一股无比锋锐、切割万物、带着煌煌帝王之威的金色龙气从我周身爆发开来! 虽然范围不大,只有周身十丈,但这十丈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金色龙形剑气,每一道都散发着撕裂虚空的气息!地面、岩石、乃至空气,都被这股极致锋锐的法则之力切割出细密的痕迹! 成了!混沌金龙领域!*虽然只是初步凝聚,范围小,持续时间也短,但那种无物不破的锋锐感,让我心潮澎湃! 这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紧接着,在吞噬了大量土系妖兽和矿石后,混沌土龙领域初步成型!领域之内,大地之力沉凝厚重,仿佛与我脚下大地连成一体,防御力惊人,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重力! 在炼化了冰霜龙蜥妖丹和一些水属性灵物后,混沌水龙领域也初具雏形!领域内水汽氤氲,可至柔,亦可至刚,蕴含着冰冻与澎湃的双重意境! 甚至连之前吞噬的大量草木精华,也在肝部木系神纹的牵引下,凝聚出了混沌木龙领域的雏形!领域内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杀机,草木皆可为兵,带着一股顽强的生长与束缚之力! 再加上我早已掌握的混沌火龙领域、混沌死龙领域、雷霆龙领域以及混沌星辰龙领域(星辰镇压、引力扭曲)…… 整整七大混沌龙域! 金、木、水、火、土、死、星! 虽然除了火、死、雷霆、星四个相对成熟,另外三个都还只是初步凝聚的“领域雏形”,范围小,威力也大打折扣,但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我一人,便身具七大法则领域!虽然都是混沌龙力的不同表现形式,但其特性已然区分!这要是传出去,足以吓死那些苦修数百年才勉强触摸到一种法则皮毛的元婴老怪! “哈哈哈哈哈!牛逼!老子真是太牛逼了!” 我忍不住叉腰仰天狂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法则展示柜,还是混沌限定版的! 带着这新获得的(虽然是雏形)力量和依旧澎湃的干劲,我一路横推,终于抵达了这片广袤森林的边缘。 眼前豁然开朗! 森林之外,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湖泊。这湖泊的水色极为奇异,并非普通的蓝或绿,而是一种深邃、粘稠、仿佛融化了万千星辰又倒入了浓墨的幽暗之色。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镜面,倒映着天空中那五彩斑斓、变幻不定的云彩,却更添几分诡异。 而此刻,湖泊岸边,已经聚集了乌泱泱一大群人! 看服饰,明显比之前遇到的“云雾宗”之流要高一个档次,至少是中型门派里的佼佼者,甚至可能有一两个大型宗门的队伍。元婴修士的数量多了不少,粗略一扫,不下二三十位,虽然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都被压制得够呛),但气息依旧不凡。 他们身后跟着的金丹弟子,更是人数众多,起码有数百人,将湖边一片区域挤得满满当当。 然而,就是这么多高手聚集于此,却被眼前这片幽暗的湖泊给难住了。 我收敛气息,悄咪咪地混在人群边缘,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议论。 一个身穿玄色道袍、气息在元婴中期(被压制后大概初期顶峰)的老者,眉头紧锁地盯着湖面,沉声道:“诸位道友,此地诡异,这湖水更是古怪至极!老夫方才以神识探查,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尝试投入一件法器,入水即沉,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旁边一个身穿华丽宫装、风韵犹存的女修(元婴初期)接口道:“何止!我门下弟子试图御使一件飞行法宝低空掠过,结果离湖面尚有十丈,便灵力失控,直接坠入湖中,瞬间消失无踪!连救援都来不及!” “难道是传说中的‘弱水’?鸿毛不浮,飞鸟难过?” 一个书生打扮的元婴修士猜测。 “不对,”一个浑身肌肉虬结、似乎是体修门派的长瓮声瓮气地反驳,“弱水至轻,此湖之水却感觉粘稠沉重无比!而且你们看那颜色,绝非弱水!” 就在这时,一个不信邪的、某个小门派出来的金丹后期弟子,或许是急于在各大门派面前表现,或许是仗着自己有件不错的护身法宝,大声道:“诸位前辈,让晚辈一试!说不定只是幻象或者某种禁制!” 他不顾自家师长劝阻,运起全身灵力,激活了身上一件玉佩状的法宝,散发出柔和的光罩,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向湖边。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第一步,无事。 第二步,无事。 第三步,他踏入了湖水与岸边的交界浅滩。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那名弟子整个人,连同他身上的灵力护罩,在接触到那幽暗湖水的瞬间—— “咔嚓……咔嚓嚓……” 一层深蓝色的、闪烁着金属和冰晶光泽的奇异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接触湖水的脚部开始,迅速向上蔓延!速度之快,远超任何已知的冰系法术! 那弟子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谨慎变成惊恐,就已经彻底凝固!整个人保持着前行的姿势,被冻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深蓝色冰雕!甚至连他体外那层灵力护罩,都被一同冻结,保持着光芒闪耀的状态,镶嵌在冰层之中,显得无比诡异! 下一秒,那尊冰雕仿佛受到了湖底某种力量的牵引,“嗖”地一下,沉入了幽暗的湖水中,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就彻底消失不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湖岸边,数百名修士,无论是元婴还是金丹,全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任何冰系法术都来得刺骨! “嘶——!”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普通的冰冻!连灵力和神识都能冻结?!” “瞬间冻结,沉入湖底……这到底是什么水?!”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连那些元婴老怪们都脸色发白,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无力感。他们空有一身修为(虽然被压制),却对这诡异的湖水束手无策! “至阴至寒,吞噬灵力,冻结万物……这莫非是……玄冥真水?”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元婴颤抖着说出一个猜测,但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对,玄冥真水也未曾听闻有如此诡异的冻结和吞噬之能……”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人心惶惶之际,混在人群里的我,看着那幽暗的湖泊,眼睛却越来越亮! “好东西啊!这湖水……绝对是顶级的天材地宝!” “至阴至寒,还带吞噬和冻结属性?这要是能收一点,融入我的混沌水龙领域,或者用来淬体……” 我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别人眼中的绝地,在我眼里,简直就是个藏着宝藏的超级宝库! “看来,不过这湖是不行了。”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岸边那群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的“高手”们,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戏谑和跃跃欲试的弧度。 “是时候,再给你们一点小小的‘巨神’震撼了!” 第1320章 下湖 看着岸边那群急得抓耳挠腮、却又对这片诡异湖水束手无策的“高手”们,我实在没耐心等他们研究出个子丑寅卯来。等他们?黄花菜都凉了! “管他龙潭还是虎穴,先下去摸摸底!” 我把心一横,不再隐藏,直接从人群边缘走了出来,在数百道惊愕、疑惑、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注视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着那幽暗深邃、刚刚才吞噬了一条生命的湖边走去。 “喂!那位小友!快回来!危险!” “小子!你不要命了?!没看到刚才那人怎么死的吗?” “金丹中期?哪里来的愣头青?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师叔,他……他是不是吓傻了?” 惊呼声、劝阻声、嘲讽声从身后传来,尤其是那几个刚刚损失了弟子的门派长老,更是又急又气。他们都以为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逞英雄或者被吓疯了的小散修。 我充耳不闻,甚至还有闲心回头朝他们露齿一笑,挥了挥手:“没事儿,我就下去洗个脚,试试水温!” 众人:“???” 洗脚?试水温?你当这是你家后院的温泉呢?! 在所有人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我的一只脚,稳稳地踏入了那幽暗粘稠的湖水之中。 来了! 就在脚掌接触湖水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阴寒的力量,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瞬间刺破皮肤,沿着腿部的经脉、血液、骨骼,疯狂向上蔓延!这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带着一股吞噬生机、冻结灵魂、湮灭灵力的恐怖法则之力! 比刚才那个倒霉蛋感受到的,何止强烈了百倍!显然,这湖水会根据闯入者的实力“智能”调整威力! “咔嚓嚓——!” 深蓝色的、闪烁着金属和冰晶光泽的奇异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我脚踝开始向上冻结!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不止!几乎是眨眼间,我的整条右腿,一直到膝盖部位,就被彻底冻成了一根深蓝色的“冰棍”! 那冰层坚硬无比,甚至比我之前遇到的五阶妖兽鳞甲还要坚固,并且还在持续向上蔓延! 一股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的麻木感和死寂感,伴随着刺骨的剧痛,猛地冲击着我的意识! “完了!” 岸边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哼,自作孽,不可活!” 有人冷笑。 “可惜了,虽然莽撞,但这份勇气……” 也有人略带惋惜。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步之前那弟子后尘,瞬间化作冰雕沉入湖底时—— “嘿!有点意思!够劲!” 我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这湖水的寒意,确实霸道,足以瞬间秒杀任何元婴以下的修士,甚至对元婴期都有极大威胁! 但……老子可不是普通的金丹!老子是没灵根靠气血莽的挂逼!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扛住!” 我心中怒吼,被冰冻的右腿内部,那磅礴如同长江大河的气血之力瞬间被激发,疯狂运转起来!暗金色的神纹在冰层下的肌肉皮肤上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硬生生顶住了那恐怖寒意的侵蚀和冻结!冰层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启动!分析!吞噬!转化!” 这才是我的真正杀手锏!功法全力运转,那侵入体内的极致阴寒之力,瞬间被我这堪称“万法克星”的功法盯上! 寒气如同疯狂的侵略军,顺着经脉直扑我的五脏六腑! 心神(火)*率先反应,赤色神纹爆发,如同熊熊燃烧的熔炉,试图以火克冰!但这次的火似乎不够旺,仅仅只能勉强护住心脉,无法驱散全部寒意。 肾神(水) 紧接着波动起来,黑色神纹流转,它没有硬抗,反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在说:“这寒意……有点熟悉?有点像亲戚?” 肝神(木)、肺神(金)、脾神(土)也各显神通,木之生机试图修复被冻伤的经脉,金之锋锐试图切割寒意,土之厚重试图镇压稳定。但效果都有限,寒意依旧顽固。 有点棘手!*我感觉到右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左腿也开始发麻,腰部以下几乎被冻僵!岸上的惊呼声都变得遥远起来。 就在寒意即将冲过腰部,威胁上半身时,一直蛰伏的**混沌龙力**怒了! “吼——!” 仿佛有一头混沌巨龙在我体内苏醒!那灰蒙蒙、包容万象、演化终结的混沌龙力,如同君王般降临,直接朝着那入侵的极致寒意碾压过去! 吞!管你什么阴寒法则,在混沌面前,都是资粮! 化! 强行分解寒意中的法则结构,剥离其毁灭属性! 源! 将其最本源的“阴”、“寒”、“吞噬”特性,转化为我能理解、能吸收的能量! 就在混沌龙力与寒意激烈交锋,将其初步“驯服”的刹那,一直有些“迟疑”的肾神(水)*和那初步凝聚的混沌水龙领域雏形,仿佛终于抓住了关键! 它们不再抗拒,反而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如同海绵吸水,又像是久旱逢甘霖! 那被混沌龙力初步“驯化”、剥离了大部分杀伤力的阴寒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朝着我的肾脏和混沌水龙领域涌去! “咔嚓……咔嚓……” 这一次,不是冻结的声音,而是我体表那坚硬的深蓝色冰层,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不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流淌着一种被我初步掌控的、温顺了许多的幽暗水光! 适应了!不仅适应了,还在吸收! 岸上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愣头青”在踏入湖水后,下半身迅速被冻成冰雕,就在他们都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冰雕非但没有继续蔓延,反而……**开始龟裂、融化(被吸收)? 而且那小子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享受、仿佛在泡温泉的舒爽表情?! “我……我眼花了吗?” 一个金丹弟子揉了揉眼睛。 “他……他在吸收那湖水?!” 一个元婴长老声音都在发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那湖水连元婴神识都能冻结吞噬!他一个金丹中期……” 另一个女修捂住了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怪物……他是个怪物!” 有人失声叫道。 而我,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泡澡”体验中。 刚开始是刺骨的冰寒,差点真把我冻住。 但随着《无相吞天功》和混沌龙力的发力,尤其是肾神和混沌水龙领域雏形的“反水”,情况瞬间逆转! 那原本充满敌意的湖水,此刻仿佛变成了**最顶级的淬体灵液和法则补品**!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太阴之力和玄冥真意(我暂且这么称呼它),源源不断地被吸入体内。肾脏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吸纳着这些力量,表面的黑色神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复杂、深邃,散发着幽暗的水光。 那初步成型的混沌水龙领域雏形,也在不断壮大、凝实,领域范围内,开始弥漫出与湖水同源但受我控制的幽暗水汽,带着至阴至寒却又生生不息的意境。 我感觉自己的右腿恢复了知觉,并且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力量!左腿的麻木感也早已消失。腰部以下浸泡在湖水中,不再是冰冷的折磨,而是一种清凉舒爽、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滋养强化的快感! “哈哈!爽!太爽了!”*我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甚至还故意在湖水里晃了晃腿,溅起几朵幽暗的水花。 岸上众人:“……”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我们在这里畏之如虎,你他妈的在里面泡脚还嫌不够爽是吧?! “看来这湖水也就这样了。” 我撇撇嘴,似乎还有点不满意,“光泡脚没意思,不如……下去游个泳?” 在数百道呆滞、麻木、仿佛看神仙(或者看神经病)的目光注视下,我做出了一个让他们心脏差点停跳的举动——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在水里用不用),然后……整个人向前一扑,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儿,直接扎进了那深不见底、幽暗诡异的湖泊之中! 水花……嗯,没什么水花,因为这湖水太粘稠了。 我的身影,瞬间被那无尽的幽暗吞噬,消失在了湖面上。 岸边,死寂一片。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颤声问道: “他……他下去了?” “就这么……游下去了?” “我们……是不是集体出现幻觉了?” 而此刻,在幽暗的湖底,我正开启着混沌水龙领域(雏形),如同回到了母体般自在,一边疯狂吸收着湖水中磅礴的太阴之力和玄冥真意,优哉游哉地“游”去。 “嘿嘿,外面的朋友们,你们慢慢研究,你江爷爷先走一步啦!” 第1321章 厨具棺材泡澡 在幽暗的湖水里游得那叫一个舒坦,感受着太阴之力和玄冥真意如同甘霖般滋养着我的肾脏和混沌水龙领域,我甚至惬意地翻了个身,仰躺在粘稠的湖面上,看着上方那扭曲的五彩天空。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摸着下巴,看着岸边那群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眼巴巴望着湖面的修士们,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不过让他们下来?估计能吓死几个。算了,他们没这福分。 “但是……我的宝贝们可以啊!” 我一拍脑袋,对啊!我这肉身能扛住,还能吸收,那我那一身“家当”呢?它们能不能也沾沾光,淬炼一下? 说干就干!我立刻从储物戒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首先登场的是我的“厨房七件套”。! 那口黑不溜秋、炖过无数妖兽的“破锅”,被我第一个扔了出来。它噗通一声砸进湖水里,溅起一小朵幽暗的水花。刚开始,锅身上也迅速覆盖上了一层深蓝色冰晶,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但紧接着,锅身内部那些原本黯淡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混沌纹路,竟然微微亮了起来,散发出一种吞噬之力,开始主动吸收湖水中的太阴寒气!锅身上的冰晶时而凝结,时而融化,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拉锯战,但锅体本身,稳如老狗,甚至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黝黑! “嘿!果然抗住了!不愧是老子的御用炖肉锅!” 接着是那个边缘有点豁口的“破瓢”,它浮在湖面上,像个调皮的孩子,随着水波晃荡。湖水试图冻结它,但那豁口处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断将靠近的寒意吞噬进去,瓢身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内敛的归墟气息。 “破盆”就更神异了。它一入水,盆底就开始荡漾起混沌色的光芒,仿佛在演化开天辟地。湖水中的太阴之力靠近,就被那混沌光芒卷入,分解、同化,成为了盆中“母气”的一部分,盆身似乎都厚重了一丝。 还有那个“破碗”**,它悬浮在半空,碗壁上那些模糊的星辰图案竟然被湖水中的某种气机引动,开始缓缓流转,吸收着湖水中蕴含的、与星辰相关的阴寒之力,碗内的空间似乎都变得更加稳固、深邃。 最让我惊喜的是“盘子”、“星辰刀”和“勺柄”! 盘子入水,直接分开了周围的湖水,形成一小片阴阳流转的区域,湖水中的寒意被强行纳入阴阳循环,反而促进了盘子自身的平衡。 星辰刀更是霸道,刀锋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直接将试图冻结它的寒意劈开、斩碎!刀身上星光大放,仿佛在借此淬炼锋芒! 勺柄则最是诡异,它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然后……周围的湖水法则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它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湖水的冻结特性竟然暂时失效了,变得如同普通水流一般! “牛逼!全都扛住了!还在吸收淬炼!”*我看得心花怒放,感觉自己这些“破烂”果然都不是凡品! 这还没完! 我玩心大起,干脆把小炭、小绿、小黄、小红这四个尸傀也全都从储物戒里拽了出来! “下去吧你们!也给我泡个澡,升级一下!”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大尸傀如同下饺子一样,被我扔进了幽暗的湖水中。 它们刚入水时,反应比锅碗瓢盆激烈多了! 小炭那漆黑的躯体瞬间覆盖上厚厚冰层,动作变得极其僵硬,眼眶中的魂火都差点被冻熄! 小绿体表的灰绿色尸气被压制,试图钻入湖底泥土,却发现泥土也被湖水浸染,同样冰冷刺骨且充满吞噬力! 小黄最直接,它试图用蛮力震碎冰层,拳头砸在自身冰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冰屑飞溅,但新的冰层又迅速覆盖! 小红周身的红色尸火是受影响最大的,火焰瞬间缩小到只剩一点火星,在冰层包裹下顽强闪烁,仿佛风中残烛! 我原先还真有点害怕它们扛不住,毕竟炼制不易啊! 但很快,让我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尸傀的核心,是我用《无相吞天功》打下的混沌印记和阴煞死气!在经历了最初的冲击后,那混沌印记开始发挥作用,引导着它们体内的阴煞死气,尝试去适应、甚至模仿湖水中的太阴之力! 小炭体表的冰层颜色开始变深,从深蓝色向着幽黑色转变,那极致的寒意似乎被它的黑暗属性开始同化,它的隐匿和刺杀能力,似乎融入了更深的冰冷! 小绿不再试图钻地,而是像一株水草般在湖水中飘荡,体表的尸毒雾气与太阴寒气交织,变得更加阴损难防! 小黄发现蛮力效果不大后,开始被动承受,那坚硬的暗黄色躯体在反复冻结与(我帮忙)化解中,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冷锻”,变得更加致密坚固! 小红那点顽强的尸火星,在适应了环境后,竟然开始吸收湖水中的阴寒之力,火焰的颜色从赤红逐渐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温度似乎降低了,但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却更加恐怖! 它们也在适应!也在变强! 虽然过程看起来有点惨,像是在经历酷刑,但结果无疑是好的! 岸上的修士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个神秘青年(我)在湖里游泳不说,还往外扔锅碗瓢盆……现在更是扔了四个明显是尸傀的东西下去! 关键是,那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厨具,还有那四个散发着死气的尸傀,竟然全都在那足以冻结元婴的诡异湖水里……“泡澡”?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在……“修炼”? “我……我一定是在做梦……” “锅……尸傀……在玄冥真水里……泡着?”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些法宝和尸傀……” 他们的认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已经碎成了渣渣。 而我,看着在湖水里沉沉浮浮、各显神通的锅碗瓢盆和四大尸傀,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都没给老子丢脸!” 但我觉得,还不够刺激! “要玩就玩把大的!” 我心念一动,储物戒光芒再次一闪! 下一刻,整整六十四口棺材!如同一条黑色的棺木长龙,从我储物戒中呼啸而出,然后在我神识操控下,如同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噗通……”,一口气全部砸进了这片广阔的幽暗湖泊之中! 轰隆隆——! 这动静可就太大了! 六十四口棺材同时入水,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一片巨大的、幽暗的浪潮!整个湖面都为之剧烈震荡起来! 岸上的修士们吓得集体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煞白,还以为触怒了湖中的什么存在,要爆发了! 而那六十四口棺材落入湖水后,景象更是壮观! 每一口棺材都被厚厚的深蓝色冰层瞬间覆盖,如同六十四座小型冰山,漂浮在湖面上!棺材板上那些古老而邪异的符文在冰层下疯狂闪烁,与湖水中的太阴之力和吞噬法则激烈对抗! 咔嚓……咔嚓……嗡——! 令人牙酸的声音和低沉的嗡鸣不断从棺材群中传出。我甚至能看到有些棺材的木板在轻微扭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我原先还害怕它们要碎! 毕竟这套棺材是我重要的底牌之一。 就在我以为有些棺材可能扛不住的时候,六十四口棺材的气机猛然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以阵法之力,共同分担和抵御湖水的侵蚀! 冰层开始出现裂纹,但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棺材本体的木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棺材本身的气息,在抵抗与吸收中,变得更加阴森、厚重、带着一种埋葬诸天的死寂意境! 它们仿佛在借助这湖水的力量,进行着一场集体的蜕变和升华! 锅碗瓢盆、四大尸傀、六十四口悬棺…… 全都泡在这诡异的湖水里,非但没有被毁灭,反而都在进行着各自的淬炼和提升! 岸上的修士们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们看着湖面上那如同邪神祭祀般诡异的场景——一个人悠闲地游泳,周围飘着锅、瓢、盆、碗、刀、勺、盘子,还有四个泡澡的尸傀,以及六十四口冒着黑气和寒气的棺材…… 这画面,太过震撼,太过离奇,足以成为他们余生都无法磨灭的梦魇……或者传奇。 而我,感受着周身宝贝和尸傀们传来的、越来越强的气息反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第1322章 诡异植物 就在我优哉游哉,一边享受着太阴之力对混沌水龙领域的滋养,一边看着我的“家当”和尸傀们在湖水中沉沉浮浮、各显神通地进行着“集体淬炼”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更深、更幽暗的湖底。 这片湖泊深得超乎想象,以我如今被压制的神识(虽然不受灵气压制,但探查范围依旧受影响),也根本无法触及底部。上方是粘稠幽暗的湖水,下方则是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深渊。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深处—— 有一点光。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是长时间凝视黑暗产生的光影残留?还是某种会发光的深水妖兽? 但很快,我否定了这些想法。 那光芒,并非来自生物,也并非炽热明亮。它是一种……幽冷、纯净、仿佛凝聚了万古月华与星辰精粹的柔光。它并不刺眼,甚至有些微弱,但在那极致纯粹的黑暗背景下,却显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它来自于一株……植物。 我的好奇心瞬间被提到了顶点。在这连元婴修士都能瞬间冻结、吞噬的诡异湖底,竟然生长着植物?还能发光? 我收敛了周身因为吸收太阴之力而自然散发的幽暗水光,将混沌水龙领域的范围压缩到极致,只包裹自身,如同一条融入黑暗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点光芒所在的方向,缓缓潜去。 越往下,湖水带来的压力越大,那刺骨的寒意和吞噬之力也呈几何级数增长。即便以我如今的肉身强度和适应力,也感到了一丝沉重和凝滞。 周围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无形的手臂在拉扯、低语,试图将我拖入永恒的沉眠。若非那点光芒如同灯塔般指引,恐怕连方向都会迷失。 下潜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在这片失去时空概念的湖底,时间仿佛也失去了意义。 那点光芒逐渐在视野中放大,其真容也慢慢显现出来。 当我看清那究竟是什么时,即便以我如今见惯了各种奇葩事物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呃,一口冰冷的湖水,瞳孔骤然收缩! 那并非想象中的水草或者珊瑚。 那是一株……通体如同最上等的幽暗水晶雕琢而成的……树? 它并不高大,只有约莫一人多高,形态也并非枝繁叶茂,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扭曲,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的姿势。 它的主干并非笔直,而是如同挣扎的虬龙,又像是凝固的黑色闪电,蜿蜒向上。树皮光滑如镜,并非木质纹理,反而更像是一种半透明的、内里流淌着丝丝缕缕银色光晕的黑色晶石。 它没有普通的树叶。 在那些扭曲的、如同鬼爪般伸开的枝桠末端,生长着的,是一片片……如同弯月,又像是残破星辰的奇异发光体**! 这些“叶子”大小不一,形态也略有差异,有的如钩月,有的如弦月,有的则像是崩碎了一角的星辰碎片。它们并非固定在枝头,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围绕着主干和枝桠,极其缓慢地、无声地旋转、飘荡着。 每一片“月叶”或“星叶”都散发着那幽冷、纯净、仿佛能照透灵魂的光芒,正是我先前看到的光源。 而整株水晶树,包括那些飘荡的发光叶子,都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七彩光晕之中。这光晕与笼罩墟屿仙山外围的光罩有些相似,但更加内敛,更加古老,散发出一种万法不侵、亘古永存的法则气息。 它就这么孤零零地、倔强地生长在湖底最深处的黑暗之中,根系仿佛直接扎进了虚无,汲取着这极致阴寒与死寂的湖水力量,却绽放出如此纯净、如此空灵、如此……寂静、诡异、神圣、矛盾。 它仿佛是整个湖泊,乃至这片被压制区域的核心!是所有太阴之力和玄冥真意的源头,或者说,是它们最终的归宿与升华! 我感觉到,我体内的混沌水龙领域雏形,在靠近这株树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战栗!肾脏位置的黑色神纹疯狂闪烁,传达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靠近它!吸收它!融合它!** 但同时,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危险感也如同冰锥般刺入我的脑海!这株树,绝对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人畜无害”!它周围那淡薄的七彩光晕,给我一种比湖水本身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感觉!那是触及到**本源法则**的力量! 我甚至不敢用神识去探查,生怕一旦触及,就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我只能凭借肉眼和灵觉去观察。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片缓缓飘荡到主干附近的、形状如同完美圆月的“叶子”,似乎察觉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它那柔和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月白色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悄无声息地从那片“月叶”上蔓延而出,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缓缓探来! 那光丝的速度并不快,但所过之处,连那粘稠沉重、蕴含恐怖力量的湖水,都仿佛被净化了一般,变得清澈、透明,甚至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生机?但在这生机之下,隐藏的却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绝对的寂灭*之意! 我浑身汗毛倒竖! 危机!极致的危机! 这光丝,绝对碰不得!它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超湖水本身! 我想躲,却发现身体周围的湖水变得如同金石般坚固,强大的束缚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是那株树散发出的无形力场! 我想催动其他混沌龙域,却发现除了水龙领域还能勉强维持,其他领域的雏形在这股压力下根本无法凝聚! 就连我那些在远处“泡澡”的锅碗瓢盆和尸傀,似乎都感应到了这边的危机,传来一阵阵不安的躁动! 眼看那缕致命的月白光丝就要触及我的混沌水龙领域—— 妈的!拼了! 我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躲不开,那就硬接!我就不信,我这《无相吞天功》和混沌龙力,吞不了你这古怪玩意儿! 我将压缩到极致混沌水龙领域猛地向外一扩!不是防御,而是吞噬! 领域之内,幽暗的水光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主动迎向了那缕月白光丝!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细微却足以震裂神魂的嗡鸣! 月白光丝与混沌水龙领域接触的刹那!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冰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意识! 那是……冰冷的月光照耀着无边无际的荒芜大地……星辰在破碎、坠落……一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龙在黑暗中哀鸣、解体……还有一座若隐若现、被混沌气息笼罩的古老龙廷…… 同时,一股精纯到极致、却也冰冷死寂到极点的太阴本源之力,顺着那缕光丝,强行灌入我的混沌水龙领域,冲入我的体内! “呃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自己的肾脏、经脉、乃至整个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冻结、撕裂、同化! 《无相吞天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混沌龙力咆哮着迎上,试图吞噬炼化这股外来之力。但这一次,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这股太阴本源之力,其品质之高,法则之完整,远超我之前吸收的任何能量! 我的混沌水龙领域在剧烈震荡,时而膨胀,时而收缩,领域内的幽暗水光与那月白光芒疯狂交织、对抗、湮灭! 肾脏位置的黑色神纹光芒大放,如同一个无底洞,拼命吸纳着力量,神纹的图案开始变得更加复杂、深邃,甚至隐隐向周围蔓延,勾勒出一些模糊的、类似龙形的纹路! 我的身体表面,也开始凝结出一层不同于湖水的、散发着月白光华的冰晶,但这次,冰晶之下,我的气血依旧在奔腾,在与这股力量抗争、融合! 痛苦!极致的痛苦! 但在这痛苦之中,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混沌水龙领域正在发生某种质变!对水之法则、太阴法则的领悟在飞速提升!肾脏的功能被强化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我就这样悬浮在幽暗的湖底,与那株诡异水晶树延伸出的一缕光丝,进行着一场凶险万分、却又蕴含着巨大机缘的拉锯战。 岸上的人,或许永远不知道湖底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那片原本就幽暗诡异的湖泊,在某个时刻,湖心深处似乎亮起了一点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安的幽光,随即又很快隐没。 而湖中,那口黑锅、破瓢、以及其他“泡澡”的家伙们,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气机都隐隐指向湖底的方向,仿佛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第1323章 七彩塔吞噬诡异植物 那股源自诡异水晶植物的太阴本源之力,精纯、古老、霸道到了极点!它如同决堤的星河,又像是万古不化的玄冰洪流,沿着那缕月白光丝,疯狂地冲入我的体内! 我全身的肌肉、骨骼、经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太古巨神躯诀》锤炼出的暗金神躯,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体表瞬间覆盖上了一层闪烁着月华与星辉的奇异冰晶。 这冰晶并非死物,仿佛拥有生命,在疯狂抽取、同化我的气血之力!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已经运转到了我所能掌控的极限,混沌龙力如同咆哮的怒龙,在经脉中与入侵的太阴本源激烈厮杀、吞噬、转化。 但这一次,敌人太强了!这股力量的品质之高,远超我之前遇到的任何能量,甚至比我隐约记忆碎片中所谓的“太阴真水”还要纯粹、还要可怕!它带着一种亘古长存、寂灭万物的意志,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冰冷深渊! “糟了!捅马蜂窝了!” 我心中骇然。仅仅是一缕试探性的光丝,就让我如此狼狈,这株植物的本体,该恐怖到何种程度?!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的想法,那株幽暗水晶般的诡异植物,似乎被我这“蝼蚁”的顽强抵抗和吞噬行为彻底激怒了! 它那扭曲如虬龙、光滑如晶石的主干,猛地亮了起来!内部流淌的银色光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所有围绕它缓缓旋转的月叶、星叶,在同一时刻定*,然后齐齐转向,将那片片幽冷纯净的光芒,全部聚焦到了我的身上!*嗡——!!! 整个湖底仿佛都为之震颤!粘稠的湖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在我与那植物之间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下一秒,那株植物……活了! 它不是妖兽,没有嘶吼,但其形态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那些扭曲的枝桠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触手,猛地暴涨、延伸!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它们不再是水晶般的质感,而是化作了半透明的、内里流淌着月华与星辉的黑暗能量体,如同一条条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黑暗巨蟒,携带着冻结时空、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我缠绕、绞杀而来! 我想躲,但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锁定!我想召唤近在咫尺的锅碗瓢盆和尸傀,但那瞬间爆发的恐怖力场,隔绝了一切神识联系和能量波动!我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完了!托大了! 眼睁睁看着那无数条黑暗能量触手如同天罗地网般罩下,我心中一片冰凉。这玩意的层次,绝对超出了我目前能应对的极限! “噼里啪啦——咔嚓!” 几乎没有丝毫阻力,我周身那压缩到极致的混沌水龙领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瞬间绞碎!紧接着,那些黑暗触手如同拥有生命的枷锁,狠狠地缠绕上了我的巨神之躯!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那不仅仅是肉身上的挤压和冰寒,更是一种法则层面的侵蚀和捆绑!我的暗金神躯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随时会被勒断! 体表那层月华冰晶瞬间加厚了数倍,并且像活物一样,朝着我的七窍、毛孔疯狂钻入!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磅礴的气血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这些缠绕的触手和体表的冰晶疯狂抽取!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涌向那株诡异的植物! 《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被我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甚至超越了我的负荷极限!我的身体内部仿佛化作了惨烈的战场,混沌龙力疯狂燃烧,试图夺回气血,修复伤体,抵御侵蚀。但杯水车薪! 那植物的吞噬之力太霸道了,仿佛它的根系直接连接着我的生命本源!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无数混乱的、破碎的、冰冷死寂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破碎的星骸、枯寂的银河、冰封的龙尸、坍塌的宫阙……那是这株植物蕴含的古老记忆碎片,正在冲刷、同化我的神魂! 沉沦…… 无尽的冰冷与黑暗…… 仿佛要坠入永恒的沉睡…… 我就像一只被蛛网死死缠住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力。力量在飞速流逝,意识在逐渐沉沦。我那点看似强大的资本,在这株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汲取了整片湖泊本源之力的诡异植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难道我江海生,刚刚找到点“VIp练级房”的感觉,就要在这里不明不白地变成一株植物的花肥?! 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啊!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冻结、神魂快要被那些冰冷的记忆碎片淹没的最后刹那—— 嗡!!! 紧接着,一股温暖、浩瀚、包容万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七彩神光,从我胸口的位置,毫无征兆地、沛然莫御地爆发而出! 是它!是那个一直沉寂的、我失忆后就莫名其妙在身边的、看似平凡无奇的小塔!(之前提到过胸口七彩塔) 这突如其来的七彩神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至高气息!它仿佛是一切法则的源头,是万物的初始与归宿! 七彩神光所过之处,那缠绕在我身上、疯狂抽取我气血的黑暗能量触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嗤嗤”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声音!它们剧烈地颤抖、扭曲,试图收紧,却被那七彩神光轻易地荡开、瓦解! 我体表那层厚厚月华冰晶,更是如同阳光下的薄霜,瞬间汽化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株诡异的水晶植物,似乎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恐怖力量,第一次显露出了惊慌的情绪!它那亮起的主干光芒变得紊乱,所有聚焦过来的月叶、星叶疯狂震颤,想要收回光芒,断开连接! 但,晚了! 从我胸口爆发出的七彩神光,并没有满足于仅仅驱散我身上的束缚。它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化作一道横跨湖底的七彩长虹,主动朝着那株试图退缩的诡异植物,席卷而去! “嗡——!!!”(这是植物发出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悲鸣,虽然无声,却清晰地回荡在灵魂层面) 七彩长虹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的限制,瞬间就将那株一人多高的水晶植物彻底笼罩!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这见多识广(自认)都看得目瞪口呆! 在那七彩神光的笼罩下,那株之前还凶威滔天、仿佛能吞噬冻结万物的诡异植物,就像遇到了滚烫沸水的雪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分解! 它的主干不再晶莹,变得黯淡,内部的银色光晕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银色溪流,融入七彩神光。 那些飘荡的月叶、星叶,如同受到了召唤,纷纷脱离枝头,化作最精纯的月华与星辉本源,如同百川归海,投向七彩长虹。 整株植物蕴含的、那浩瀚如海的太阴本源之力、玄冥真意、乃至它那古老而诡异的灵性,都被这霸道的七彩神光,毫不留情地剥离**、吞噬! 这不再是对抗,而是碾压!是掠夺!是降维打击! 七彩神光仿佛一个饿了无数纪元的太古凶兽,张开巨口,将这株来历神秘、力量恐怖的湖底植物,连皮带骨,连同它扎根的这片湖泊的本源,都疯狂地吞噬进去! 而我,作为七彩神光的“载体”,首当其冲地感受到了那被炼化后反馈而来的、精纯到无法形容的磅礴能量! 那是超越了太阴、超越了玄冥的混沌本源气血之力!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时间、空间、生命、毁灭的至高法则碎片! 我的《无相吞天功》甚至不需要主动运转,这些能量就自然而然地融入我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我的混沌龙力,修复着我刚才几乎崩溃的肉身和神魂! 破碎的混沌水龙领域瞬间重塑,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扩张!其他六大混沌龙域雏形(金木火土死星)也在疯狂吸收着对应的法则碎片,飞速成长! 五脏神纹如同被仙金神液浇灌,变得无比璀璨复杂,五行法则的符文清晰可见,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初步循环! 星辰骨嗡鸣,气血咆哮,刚才被抽取的力量不仅瞬间补回,更是疯狂暴涨! 连带着我的神魂,都在那蕴含着至高法则碎片的能量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通透,之前涌入的那些冰冷死寂的记忆碎片,也被七彩神光轻易碾碎、净化,变成了纯粹的信息流,让我对这株植物的来历和这片湖泊的成因,有了模糊的认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一刻我还被包成粽子等死,下一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然颠倒! 岸上的修士们,只看到湖心深处先是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与混乱,紧接着,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瑰丽与威严的七彩光柱,猛地从湖底冲天而起,直贯五彩天穹! 整个湖泊的幽暗湖水,都仿佛在这光柱的照耀下变得清澈、沸腾起来!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才缓缓收敛,最终消失不见。 湖面,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幽暗与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湖底发生了。 而此刻的湖底,那株诡异的水晶植物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我悬浮在原地,周身缭绕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龙力与七彩余晖,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暴涨了数倍不止的力量,以及脑海中多出的那些模糊而古老的信息,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 “不过……真他娘的……爽爆了!!!”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只是个普通饰品的七彩小塔,眼神无比复杂。 “哥们……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第1324章 诡异钟声 岸上,那群各派修士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着,眼睁睁看着湖心那一道贯通天地的七彩神光缓缓消散,幽暗的湖泊重归死寂。 湖面上漂浮的锅、瓢、盆、碗、刀、勺、盘子,以及那六十四口棺材和四个尸傀,此刻都安静得出奇,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变故与它们无关,又像是在默默消化着之前在湖水中汲取的好处。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声呼吸都怕惊扰了什么。那七彩神光中蕴含的、超越他们理解层次的威严,以及之前诡异植物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都让他们心胆俱裂。 下湖?开什么玩笑!现在就算告诉他们湖里有成仙的机缘,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去拿! 而我,则在他们复杂无比混杂着敬畏、恐惧、好奇、以及看怪物般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如同饭后散步般,朝着湖泊的对岸游去。 经过那株诡异植物所在的位置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深坑,心里还有点惋惜。“多好的补品啊,可惜让七彩塔哥们儿独吞了……不过,它吃饱了,反馈点汤汤水水也让我撑得够呛。”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欲出的力量,以及更加凝实、范围扩大的七大混沌龙域(尤其是混沌水龙领域,如今已不再是雏形,而是真正稳固成型,幽暗的水光中蕴含着之前那植物的太阴本源气息),我又觉得这波不亏,简直血赚! “这湖水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我心思一动,尝试沟通了一下储物戒里那个缺了个角的“破碗”。 意念微动,那破碗从我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我身旁,碗口对准下方的幽暗湖水。 “收!” 碗身微微一震,碗壁上那些模糊的星辰图案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碗口产生,下方的湖水顿时如同受到召唤,化作一道粗大的幽暗水柱,源源不断地涌入碗中! 那足以冻结元婴的湖水,涌入破碗后,却如同温顺的绵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碗内的空间仿佛无边无际,任凭多少湖水涌入,都只是让碗底多了一汪深邃的、倒映着点点星光的幽暗之色。 “哈哈!果然能行!”*我心中一喜。这破碗不愧是跟了我这么久的老伙计,就是给力! 我一边游,一边操控破碗吸纳湖水,直到感觉碗内空间似乎接近饱和或者说,碗自身吸收炼化这种级别的能量也需要时间,才意犹未尽地将碗收回。 此时,我身后的湖面,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小截!虽然对于整个湖泊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也足以让岸上留意到这一幕的修士们眼皮狂跳。 “他……他连湖水都收走了?!” “那是什么碗?!怎能容纳玄冥真水?!” “怪物……果然是怪物……” 对于身后的议论,我充耳不闻。我又尝试着去沟通胸口那沉寂下去的七彩小塔。 “塔哥?塔爷?刚才谢谢了啊!” “聊聊呗?您老是何方神圣?” “下次有这种好事,提前打个招呼行不?差点把我吓尿了。”** 无论我如何用神识试探、甚至用气血之力和混沌龙力去温养,那七彩小塔都毫无反应,仿佛刚才那吞噬诡异植物的惊天一幕只是我的幻觉。它依旧那么古朴、平凡,挂在胸口,像个装饰品。 “行吧,您老牛逼,您老说了算。”*我撇撇嘴,倒也并不太失望。这塔越神秘,越强大,对我就越有利。反正现在它跟我是一体的(大概吧),它强就是我强! “感觉我又变强了就够了!”*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信心空前膨胀。现在要是再遇到那冰霜龙蜥,我估计一拳能把它轰成渣渣! 就这样,我带着一身湿漉漉但瞬间被气血蒸干的水汽,身后跟着自动飞回的锅碗瓢盆(它们似乎也灵光更盛),以及那四个气息明显变得更加阴冷、沉凝的尸傀,还有那六十四口仿佛刚从幽冥血海中捞出来、散发着令人心悸寒意的棺材,浩浩荡荡地登上了湖泊的对岸。 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与之前森林、湖泊截然不同的燥热、荒芜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金色沙漠。 但这沙漠,绝非寻常! 脚下的沙粒,并非普通的黄沙,而是一种如同黄金熔炼后凝固而成的金砂,在不知名光源天空依旧乳白,无日无月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热浪滚滚,呼吸间都带着一股灼烧感。 极目远眺,沙漠之中并非一马平川。远处,矗立着一座座由纯净黄玉、玛瑙、红宝石、琥珀等珍贵宝石堆砌而成的金字塔形沙丘,在金光中闪烁着梦幻般的色彩。 沙丘之间,偶尔能看到如同液态黄金般缓缓流淌的河流,河岸边生长着如同跳跃火焰般的红色仙人掌,上面结着小太阳般灼热的果实。 更远处,沙漠的尽头,似乎与那片我之前看到的**冰蓝色雪山**接壤,冰与火的极端景象诡异地共存于同一片天空下。 神奇!瑰丽!却又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我能感觉到,这片沙漠中弥漫着浓郁的火系、土系、以及某种锐利的金系法则波动,与之前湖泊的至阴至寒形成了极端对立。而且,这里的天地压制似乎……又变了?不再是单纯压制灵气和神识,而是一种……排斥一切非沙漠本源力量的诡异立场? 就在我打量着这片新奇而危险的沙漠时—— “咚——!”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钟声,毫无征兆地,从沙漠的远处的雪山极深处传来! 这钟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无视空间的距离,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踏入这片区域生灵的灵魂深处!钟声悠扬、苍凉,带着一种洗涤心灵、又仿佛在召唤着什么的神秘力量。 岸边的修士们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钟声,纷纷骚动起来,朝着沙漠方向张望,脸上露出惊疑、贪婪、渴望交织的复杂神色。 “钟声!是造化仙钟的钟声!” “传说竟然是真的!仙山核心有造化仙钟!” “机缘!天大的机缘在钟声指引的方向!” “可是这沙漠……还有那湖水……” 他们激动,却又畏惧,看着眼前诡异的沙漠和身后恐怖的湖泊,进退维谷。 而我,掏了掏被钟声震得有点发痒的耳朵。 “钟声?什么玩意儿?开饭铃吗?” “管他呢,反正老子也要穿过这片沙子,顺便去看看热闹也行。” 我对那劳什子造化仙钟兴趣不大,但直觉告诉我,钟声传来的方向,大概率有好东西,而且……可能还会遇到“老熟人”? 不再理会岸边那群纠结的修士,我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感受着体内混沌火龙领域和混沌土龙领域传来的隐隐兴奋感,迈开大步,踏入了这片金光璀璨、危机四伏的无垠沙海。 身后的锅碗瓢盆、尸傀棺材,如同最忠诚的仪仗队,沉默地跟上。 “新的地图,新的食材……哦不,是新的机缘!” “沙漠宝宝们,你们的好朋友江爷爷来啦!” 我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且不怀好意的笑容,身影逐渐消失在弥漫的金色沙尘与扭曲的热浪之中。 只有那一声声间隔许久才会响起的、古老的钟声,还在沙漠上空回荡,指引着方向,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上演。 第1325章 沙漠 收起了那六十四口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棺材,还有小炭、小红、小绿、小黄这四个如今气息更加深沉内敛的尸傀,感觉它们泡完那诡异湖水后,更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老油条了,我独自一人踏入了这片金光闪闪、热浪逼人的沙漠。 “风雷阁那帮家伙跑得倒挺快,估计已经穿过这鬼地方了吧?”*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滚烫的金砂,一边嘀咕。那莫名其妙的“亲切感”还在,但在这片法则混乱的沙漠里,感知变得极其模糊,只能确定个大概方向。 不过眼下,有更吸引我的东西! 放眼望去,那片如同液态黄金般的河流岸边,簇生着一大片形态奇特的红色仙人掌!这些仙人掌通体赤红,仿佛由凝固的火焰构成,表面还流淌着类似岩浆的纹路。 最扎眼的是,它们顶端都结着一颗颗**拳头大小、如同微型太阳般散发着灼热光芒和诱人香气的果实! “咕噜……”*我那不争气的肚子(其实是吃货本能)立刻发出了抗议。这玩意儿一看就……很补的样子! “嘿嘿,先摘个尝尝鲜!” 我搓了搓手,也没多想,伸手就朝离我最近的一颗“小太阳”果实抓去。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灼热光滑的果皮—— “boom!!!” 一声巨响,堪比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猛烈爆炸就在我指尖炸开!炽热的火焰夹杂着狂暴的金系锐气瞬间将我吞没!强大的冲击波把我整个人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一头栽进旁边松软的沙地里,溅起漫天金砂。 “我靠!!!”我从沙坑里灰头土脸地爬出来,甩了甩被炸得嗡嗡作响的脑袋,看着自己那根只是有点发黑、连皮都没破的手指,又惊又怒。“这他娘的是果实还是炸弹啊?!仙人掌界的爆炸符箓吗?!” 幸好老子现在皮糙肉厚,《太古巨神躯诀》不是白练的!这要是个普通金丹修士,刚才那一下估计就直接交代了,难怪这片沙漠看起来“干净”得很,没什么修士敢靠近这些玩意。 短暂的惊吓过后,我看着那一片片“桀桀怪笑”(心理作用)的爆炸仙人掌,非但没有退缩,眼睛反而更亮了! “爆炸就是艺术?能量还挺充沛!好东西啊!” “不能直接吃?没关系!老子有特殊的‘进食’技巧!” 我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脸上露出了属于“饕餮”的专属笑容。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全功率!开!” 轰——! 比在森林和湖水中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吞噬漩涡,以我为中心悍然爆发!这一次,目标直指这片蕴含着火、土、金狂暴能量的沙漠,以及那些该死的爆炸仙人掌! 吞!吞!吞! 功法运转到极致,我仿佛化身为人形黑洞! 脚下滚烫的金砂中,精纯的土系元气和庚金之气被强行抽取,化作两道洪流(一道暗黄厚重,一道锐利银白)涌入我体内! 空气中弥漫的灼热火浪,也不再是负担,反而成了补品,被疯狂撕扯、吞噬! 而那些爆炸仙人掌,更是成了重点照顾对象!它们本身蕴含的狂暴火灵之力和爆炸性能量结构,连同周围空气中残留的爆炸余波。 都如同遇到了克星,哀嚎着(能量层面的)被从那赤红的植株中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能量狂潮,前仆后继地投入我的吞噬漩涡! 这一次,我不再区分什么属性相克,什么能量暴烈!在《无相吞天功》这逆天功法面前,一切都是资粮,一切皆可吞噬,一切都能化为我混沌龙力的养料! 我的身体,再次成为了最激烈的战场! 那涌入的爆炸性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我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再次引爆!但《无相吞天功》的炼化之力如同最坚固的熔炉,混沌龙力更是如同镇压一切的君王,将这些狂暴的能量死死按住,强行碾碎、提纯、转化! 脾神(土) 和 肺神(金) 光芒大放,疯狂吸收着对应的能量,神纹变得更加复杂稳固。 心神(火)更是如同打了鸡血,赤色神纹熊熊燃烧,将那些火灵之力贪婪地纳入其中。 “嗝~!”*我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带着火星子和金属味道的饱嗝!“爽!这爆炸劲儿,够味!” 我一边维持着恐怖的吞噬,一边迈开大步,主动走向那些仙人掌丛!所过之处,堪称 “仙人掌灭绝者”*!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顶着“小太阳”的红色仙人掌,在我的吞噬领域范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萎缩、最后化作飞*!它们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了!所有的能量,在爆发前就被我强行抽干! 偶尔有一两株特别“倔强”的,在我靠近时还想引爆果实,结果那点爆炸能量刚产生,就成了我吞噬漩涡里的“小零食”,连个响动都没折腾出来,就被消化得一干二净! 我就这样,像一台人形自走沙漠净化(毁灭)器,沿着黄金河流,一路啃食(吞噬)过去。身后的沙漠,留下一条宽阔的、所有仙人掌和部分沙地能量被吸干的“贫瘠之路”。 这疯狂的举动,自然引来了沙漠中其他“居民”的注意。 几条潜伏在金色沙地下的、由纯粹土金之力构成的沙金蟒猛地钻出,张开由锋利金属碎片构成的大口咬来——下一秒就被吞噬领域抽干了能量,变成一堆真正的碎沙。 几头在宝石矿丘上徘徊的、形似蝎子、尾巴能发射灼热射线宝石蝎——射线刚射出就被吞噬,本体瞬间干瘪。 甚至有一小股由精纯火灵之气构成的沙漠炎灵,咆哮着冲来,结果如同飞蛾扑火,直接被我当成能量饮料给“喝”了! “哈哈!还有主动送上门的?服务真周到!”*我乐得合不拢嘴,感觉这沙漠真是我的福地! 在我的内视中,混沌火龙领域和混沌土龙领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扩张!领域之内,不再是简单的火焰与大地,而是融入了爆炸的狂暴、庚金的锋锐,威力倍增! 混沌金龙领域的雏形也贪婪地吸收着庚金之气,那锋锐的龙形剑气变得更加凝练。 五脏神只欢欣鼓舞,气血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反而更加凝练澎湃。就连之前一直进展缓慢的**星辰骨**,在吸收了一丝丝那些“小太阳”果实中蕴含的、类似恒星精华的能量后,也隐隐有了一丝灼热的感觉。 “吃!吃!吃!” “今天就是要在这沙漠里,吃出一条通天大道!” 我越吃越嗨,干脆放弃了走路,直接盘膝坐在吞噬漩涡的中心,将功法的范围扩张到最大!以我为中心,一个直径近百丈的恐怖能量漩涡疯狂旋转,如同沙漠中的一只饕餮巨口,无情地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能量! 金色的沙粒失去光泽变成普通沙子,红色的仙人掌成片化为飞灰,潜伏的妖兽仓皇逃窜(跑得慢的就成了点心)……我所处的这片区域,灵气(或者说各种属性能量)浓度急剧下降,甚至开始影响周边的环境,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能量真空地带! 也不知道吞噬了多久,直到感觉这片区域的“食材”质量开始明显下降,我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打了个震天响的、带着硫磺和金属味道的饱嗝,我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了几分的混沌龙力和更加璀璨的五脏神纹,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七分饱吧!留着肚子去前面看看,说不定有更好的‘硬菜’!” 我目光投向沙漠深处,那古老钟声再次悠悠传来,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风雷阁的‘亲人们’,还有那只傲娇死鹤,可别让爷爷我等太久啊!” “顺便看看,那敲钟的玩意儿,能不能……啃得动?”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刚才吞噬太多火系能量),带着一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气息,再次迈开脚步,朝着沙漠核心,也是那钟声指引的方向,大步前行。 身后,只留下一片如同被洪荒巨兽蹂躏过的、死寂而“干净”的沙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1326章 遇到沙漠土着 越往这片金光璀璨的沙漠深处走,我越发觉得此地不凡。空气中弥漫的火系、土系、金系能量愈发狂暴精纯,脚下的金砂滚烫得能直接煎鸡蛋,远处那些宝石矿丘在扭曲的热浪中折射出迷离炫光,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头皮发麻。 出现的妖兽,也从之前零散的沙金蟒、宝石蝎,逐渐变成了更难缠的货色。五阶初期的沙暴巨蝎、能口吐融化金石烈焰的熔岩秃鹫,甚至有一次还远远感应到一股五阶中期的恐怖气息在地底蛰伏。 “这鬼地方,简直就是高端妖兽主题乐园啊!” 我一边随手拍飞一头不知死活冲上来的五阶初期的金石穿山甲(妖丹和蕴含庚金之气的背甲笑纳了),一边嘀咕着。风雷阁那帮人要是真穿过去了,实力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硬扎点。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能量轰鸣和呼喝声,顺着燥热的风从前方的巨大宝石沙丘后传来。 “嗯?有动静!终于又遇到活人了!”*我精神一振,收敛了周身因为不断吞噬而自然散发的能量波动,施展风雷足,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摸去。“可千万别是风雷阁那帮‘亲人’,不然我这‘惊喜’就不好玩了。” 绕过那座由红宝石和黄玉堆砌、闪耀着土豪光芒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让我眉头一挑。 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金色沙地上,正在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围殴……呃,或者说,是一场艰苦的对抗。 被围在中间的,是两个人。他们穿着简陋的、由某种不知名兽皮和彩色矿石片编织而成的衣物,皮肤是长期暴露在沙漠环境下形成的古铜色,脸上涂抹着一些奇异的、仿佛蕴含某种力量的油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坐骑——那是两头外形狰狞的沙漠妖兽!一头是体型庞大、覆盖着暗金色骨甲、蝎尾如同巨型金属战锤的沙漠帝蝎。 另一头则是形似蜥蜴、但四肢更加粗壮、口鼻能喷吐灼热沙暴的沙暴地龙!这两头坐骑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五阶初期(元婴初期)! 而骑在妖兽背上的那两个人,气息同样不容小觑,也是元婴初期!他们手持着由兽骨和奇异金属打造的长矛与弯刀,动作矫健,与坐骑配合默契,仿佛天生就是沙漠的宠儿。 围攻他们的,则是一支约莫三十人左右的宗门队伍。看服饰,并非我认识的风雷阁、云澜宗等,袖口绣着一座燃烧的鼎炉图案,估计是某个以炼器或者火系功法见长的中型宗门。 队伍为首的是两个元婴中期的老者,一个控火,一个御使着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巨锤,攻势凶猛。他们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金丹弟子,结成一个火焰流转的战阵,不断释放出火龙、火鸦、火焰锁链等进行远程骚扰和束缚。 按理说,两名元婴中期加二十多名金丹结阵,对付两名元婴初期和两头同级妖兽,应该占据绝对优势。但实际情况却是——那四人(加两兽)虽然落在下风,却守得异常顽强,甚至偶尔还能发起凌厉反击! 关键就在于这沙漠环境! 那两名土着和他们的坐骑,仿佛与这片沙漠融为一体!他们能轻易调动脚下的金砂形成护盾,引导空中的火灵之气削弱对手的法术,甚至偶尔能让一小片区域的沙地突然流动,陷住对手的脚步! 他们的力量似乎源源不绝,动作在灼热环境下更加迅捷狂暴。反观那宗门队伍,两名元婴中期老者显然受到了此地环境压制,灵力运转晦涩,法术威力打折,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些金丹弟子更是吃力,维持战阵已是不易,还要抵御无处不在的燥热和能量侵蚀,不少人身上已经挂彩,气息萎靡。 一个操控火焰巨锤的元婴中期老者,一锤砸向那沙暴地龙,却被地龙喷出的沙暴和土着骑手挥出的骨矛联手挡住,反而震得他自己气血翻涌。 他气得胡子直翘,对着另一个控火的老者吼道:“赵长老!不能再拖了!这鬼地方对我们的压制太大,他们却如鱼得水!速度抓住这两个土着,他们肯定知道这里的路线和秘密!说不定还能逼问出躲避压制的法门!” 那位赵长老闻言,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厉色,双手法诀一变,空中盘旋的火龙变得更加凝实狂暴:“好!所有弟子听令,变阵——炎龙缚天!不惜代价,困住他们!” 顿时,那二十多名金丹弟子齐声大喝,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战阵,无数火焰锁链从阵中呼啸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朝着两名土着和他们的坐骑当头罩下! 同时,两位元婴长老也祭出了更强的杀招,火焰巨锤化作小山大小轰然砸落,控火长老更是喷出一口精血,融入火龙,使其威势暴涨,张牙舞爪地扑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全力围攻,那两名土着骑手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他们口中发出急促的、音节古怪的呼喝,似乎是在指挥坐骑,又像是在念动什么咒文。 而就在他们开口的瞬间,我,正准备找个好位置看戏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的江海生,猛地愣住了! *“&%¥#@*……!”(土着语,意为:沙灵庇佑,聚沙成塔!) “*%¥#@&……!”(土着语,意为:地火听令,焚尽来敌!) 这语言……这拗口的音节,这古老苍凉的韵味…… 卧槽?!我他娘的……好像能听懂?! 不是连蒙带猜,而是如同母语一般,清晰地明白了他们呼喊的意思!就像我本能地会运用气血之力,会运转《无相吞天功》一样,这种语言仿佛早就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不会吧?!什么情况?!”*我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比刚才被仙人掌炸了还懵逼。“失忆前我到底干什么的?”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吞噬太多混乱能量出现幻听了。但紧接着,那两个土着在危急关头更加急促的交流,再次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印证了这不是幻觉! “阿木嘎!小心左边的火锤!”(年轻土着对年长土着喊道) “塔桑!让沙蜥用流沙陷住那些穿红衣服的(指金丹弟子)!”(年长土着回应) 我:“……” 实锤了!老子真的听得懂这鸟语!*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这墟屿仙山,跟这些上古遗民,到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难道我失忆前是个……考古学家?或者是个……上古部落的酋长?! 就在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疯狂脑补时,前方的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 宗门队伍的全力一击确实恐怖!火焰巨网笼罩而下,限制了土着和坐骑的移动空间,巨大的火锤和狂暴的火龙眼看就要将他们吞噬! 两名土着骑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两口精血落在坐骑头上!那沙漠帝蝎和沙暴地龙顿时双眼赤红,气息再度暴涨! 帝蝎的巨尾带着万钧之力横扫,硬撼火焰巨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沙暴地龙则猛地跺地,前方大片沙地瞬间化作流沙漩涡,不仅试图吞噬火龙,更是将几名靠得近的金丹弟子陷了进去,惨叫着被流沙淹没! **轰!嘭!咔嚓!** 剧烈的爆炸声、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不知是人的还是妖兽的)不绝于耳!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的金砂都卷上了天,形成一片混乱的沙尘暴! 当烟尘稍稍散去,只见场面一片狼藉。 宗门那边,火焰巨网破碎,几名金丹弟子生死不知,两位元婴长老气喘吁吁,脸色难看。 而土着这边,沙漠帝蝎的骨甲碎裂了大片,暗金色的血液流淌,沙暴地龙身上也有多处焦黑,两名骑手更是嘴角溢血,气息紊乱,显然刚才的爆发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双方暂时形成了对峙,都在喘息,酝酿着下一波更激烈的碰撞。 而我,则蹲在沙丘后面,眼神闪烁。 “啧啧,打得真热闹……” “不过,既然我能听懂他们说话……这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啊!” “是帮‘老乡’一把,套点情报?还是……等他们两败俱伤,来个通吃?” 我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属于幕后黑手的狡猾笑容。 第1327章 金刚帝王蝎 我,江·吃瓜群众·终极渔翁·海生,优哉游哉地蹲在宝石沙丘后面,掏出一块之前烤好的、还冒着热气的五阶蝎子肉,一边啃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前方那场“狗咬狗……啊不,是宗门精英大战上古遗民”的精彩戏码。 “打!用力打!” “对对对,那火锤老头,锤他下三路啊!” “哎呦,那土着小哥骨矛耍得不错,有几分我当年……呃,我当年啥样来着?” “啧啧,这沙暴地龙吐口水(沙暴)的功夫真是一流!” 我内心的小人儿充当着实时解说兼吐槽员,那叫一个惬意。帮他们?不存在的!*正所谓救急不救穷,啊呸,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两边都不是啥善茬,一个想抓人拷问,一个明显是地头蛇悍匪,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老子最后出去收拾残局,搜刮战利品,它不香吗? 我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那两头五阶初期的沙漠妖兽坐骑,气血肯定充沛,妖丹估计也别具特色;那两个土着身上说不定有什么沙漠生存的宝贝或者地图;至于那宗门队伍……嗯,那两个元婴老头的法宝看起来也挺值钱…… 就在我美滋滋地规划着“战后重建(搜刮)工作”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之前激烈的战斗波动,或许是那两头沙漠妖兽受伤流淌的血液散发出的浓郁气血气息,又或许是那些金丹弟子陨落后散逸的精魂能量……总之,这混合了能量爆炸、血腥味和灵魂碎片的“豪华套餐”,似乎惊动了这片金色沙海深处某个真正恐怖的存在! “轰隆隆——!” 整个大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比刚才任何一次法术对轰都要猛烈!我蹲着的沙丘都开始簌簌滑落金砂,差点把我给埋了。 前方正在对峙的两方人马也瞬间脸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片更加深邃、更加灼热的沙漠腹地。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移动”的暗金色山丘,正以与其庞大体积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朝着战场这边碾压而来! 随着它的靠近,众人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蝎!它通体覆盖着暗金色、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金属甲壳,在沙漠的炙烤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身躯宛如一座小型堡垒,高度超过十丈,长度更是难以估量! 最恐怖的是它那根高高翘起的蝎尾,不再是简单的钩状,而是分化成了三根如同巨型金刚钻头般的恐怖结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缓缓旋转着,仿佛能轻易钻透大地,撕裂虚空! 它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充满了暴虐、贪婪与纯粹的毁灭意志! 五阶中期!而且是五阶中期中的佼佼者!无限接近五阶后期! 沙漠霸主——三尾金刚帝王蝎! “糟了!是帝王蝎!”*那控火的赵长老声音都变了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这畜生是被血腥气引来的!快!结防御阵型!” 使锤的钱长老也是骇然失色,之前的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那两名土着骑手更是脸色煞白,他们常年生活在沙漠,显然更清楚这头霸主级妖兽的可怕。年长的土着阿木嘎用上古语急促吼道:“塔桑!是蝎王!快逃!” 年轻土着塔桑眼中满是不甘,但看着那如同金色山岳般压来的巨蝎,也只能咬牙准备撤退。 然而,这头三尾金刚帝王蝎显然不打算放过眼前这些“可口”的点心! “嘶吼——!” 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加速,所过之处,沙地如同波浪般翻涌分开!它那巨大的、如同铡刀般的螯肢随意一挥,一道横贯数百丈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沙刃便呼啸着斩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快!太快了!威力也太恐怖了! “炎龙护壁!” “巨锤撼地!” “沙灵守护!” “地龙翻身!” 生死关头,刚才还打生打死的两方人马,此刻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宗门的两位长老和残余弟子拼命催动防御法术和法宝,凝聚出火焰壁垒和巨锤虚影。 两名土着也顾不上逃跑了,与坐骑合力,调动沙灵之力和地龙之力,在身前竖起厚重的沙墙和引发地浪! **轰——!!!!** 金色沙刃狠狠地斩在联合防御之上! 爆炸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火焰壁垒破碎,巨锤虚影崩散,沙墙坍塌,地浪被抚平! 仅仅是一击! 联合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恐怖的冲击波将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 “噗——!”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宗门那边,几名本就受伤的金丹弟子直接在冲击中化为血雾,两位元婴长老也是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眼中充满了绝望。 土着这边也不好过,沙暴地龙发出一声哀鸣,一条腿被沙刃余波切断,重重倒地。年轻土着塔桑为了掩护年长的阿木嘎,硬扛了一部分冲击,手中骨矛断裂,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沙漠帝蝎虽然甲壳坚硬,也被震得连连后退,暗金色的血液从甲壳缝隙中渗出。 强弱立判! 这头突然杀出的三尾金刚帝王蝎,实力完全碾压了在场的所有人!刚才还势均力敌(甚至略占上风)的两拨人,在它面前,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帝王蝎那冰冷无情的复眼扫过溃散的人群,充满了戏谑与贪婪。它那三根金刚钻头般的蝎尾缓缓抬起,锁定了一个目标——正是那名受伤较重的控火赵长老!显然,它打算先挑“软柿子”捏,享受第一道美味! 赵长老面如死灰,看着那如同死亡宣告般缓缓刺来的金刚蝎尾,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使锤的钱长老目眦欲裂,想救援却被帝王蝎那恐怖的威压震慑,动弹不得。 两名土着也是自身难保,眼中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这是我咬碎蝎子肉骨头的声音) “啧,真吵。”(这是我嫌弃的嘟囔) 我拍了拍手上的油渍,从沙丘后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唉,本来想安安静静看个戏,吃个零食……” “你这大蝎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打扰别人看戏,可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啊。”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还活着的)生灵耳中。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头正准备享受美食的三尾金刚帝王蝎,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嘴里还叼着根肉骨头的家伙身上。 众人:“???” 帝王蝎:“???(复眼似乎转动了一下)” “吼?!”*帝王蝎发出疑惑的低吼,仿佛在说:哪来的小虫子? 我看着它那庞大的身躯,感受着那磅礴的气血和坚不可摧的甲壳,还有那三根看起来就很值钱(划掉)很厉害的金刚蝎尾,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眼睛越来越亮。 “不过嘛……” “看你这一身甲壳,这气血,这大尾巴…… 倒是挺适合…… 给我当下一顿主食的!” 我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下一刻,一股丝毫不逊色于帝王蝎的、甚至更加霸道、更加混沌、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从我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第1328章 灭金刚帝王蝎 就在那三尾金刚帝王蝎的金刚尾钻即将把赵长老串成“人肉糖葫芦”的刹那—— 我,江·行走的法则人形自走天灾·海生,终于不再隐藏!*“《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功率——吞天噬地!” “《太古巨神躯诀》!完全体——开!” “五脏神——醒!” “巨神凝爆术——蓄力!” “风雷足——瞬!” “气血缠绕——开!” “血勇——燃!” 一连串如同洪荒战鼓擂响的轰鸣在我体内爆发!我的身体如同吹胀的天地熔炉,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五丈、肌肉虬结如山脉隆起、皮肤闪烁着暗金混沌神光、发丝狂舞如同黑色烈焰的太古巨神! 仅仅是屹立在那里,散发出的磅礴气血和力量威压,就将周围的沙地硬生生压下去三尺!之前啃蝎子肉的悠闲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混沌、力破万法的绝对霸道! 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让在场所有幸存者,包括那头不可一世的帝王蝎,灵魂冻结、思维停滞的,是接下来那颠覆他们一生认知的景象! “八大混沌龙域——开!!!” 我仰天咆哮,声浪如同龙吟,震得整个金色沙海都在颤抖!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道颜色各异、属性迥异、却同样散发着至高混沌气息的恐怖领域,以我为中心,如同八朵灭世莲花,轰然绽放,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天地! 【混沌雷霆龙领域】:无数条由混沌之气凝聚、缠绕着毁灭紫霄神雷的雷霆巨龙咆哮翻腾,将天空化为无尽雷狱! 【混沌火龙领域】:滔天的混沌之火凭空燃起,凝聚成亿万条狰狞暴虐的火龙,焚烧虚空,将空气都点燃! 【混沌土龙领域】:大地之力沉凝厚重,仿佛与我脚下沙漠连成一体,无数土黄巨龙虚影拱卫,防御无双,重力扭曲! 【混沌金龙领域】:极致锋锐的庚金龙气爆发,化作亿万细如牛毛的金色龙形剑气,切割万物,无物不破! 【混沌水龙领域】:幽暗深邃的太阴真水之力弥漫,无数水龙虚影游弋,至柔至刚,冻结灵魂,吞噬生机!(吸收了湖底植物后已彻底稳固) 【混沌木龙领域】:磅礴生机与枯萎死寂交织,青色木龙虚影缠绕,草木皆兵,束缚与生长之力并存! 【混沌星辰龙领域】:仿佛将一片微型宇宙搬到了现实,混沌星辰生灭,星光如龙,沉重无比的引力扭曲空间! 【混沌死龙领域】: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灰黑色死气弥漫,死亡龙影穿梭,剥夺一切生机,万物凋零! 八大领域!并非简单并列,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相互交织、融合、共鸣,最终形成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恐怖、仿佛能演化混沌、重定地水火风的——混沌归墟龙域! 领域之内,不再是简单的能量乱流,而是仿佛回归了天地未开的混沌时代!雷霆与火焰共舞,庚金与草木交锋,星辰与死寂并存,大地承载一切,太阴滋润或冻结万物! 种种矛盾对立的法则,在混沌的统御下,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与统一,散发出令万物归墟的终极意境! 而在我那庞大的太古巨神虚影之后,一尊更加模糊、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巨神法相**缓缓凝聚,它脚踏混沌,头顶虚无,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睥睨万古、力之极尽的气息,让整个混沌归墟龙域都变得更加凝实、恐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充斥着惨叫、爆炸、妖兽嘶鸣的战场,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无论是宗门长老弟子,还是那两名上古遗民,全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死死地盯着那尊被八大混沌龙域环绕的巨神,以及那恐怖的混沌归墟景象! 他们的脑子,他们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碾成了渣渣! “八……八种法则领域?!这不可能!!”使锤的钱长老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子,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荒谬感,“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掌握八种截然不同的法则?还将它们都修炼到了领域境界? 就算是上古大能,能精通五六种已是极限!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对!重点不是数量!”受伤的赵长老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知欲,“你们看清楚!他的领域……不是普通的五行法则领域!那是……混沌!是包容万象的混沌!但他……他竟然能将混沌之力,按照不同的法则特性,单独划分出来,形成独立的领域? 这……这对法则的掌控和领悟,已经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闻所未闻!亘古未有!” “最……最离谱的是……” 一个幸存的金丹弟子颤颤巍巍地指着我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长老……他……他身上没有灵根波动!也没有丝毫灵力气息啊!他靠的……完全是那股恐怖的气血之力和那诡异的混沌能量! 一个没有灵根的人……到底是怎么感悟到如此多、如此深的法则的?!这根本违背了修行常理!!” 这个问题,如同终极梦魇,萦绕在每一个传统修士的心头,让他们道心都在颤抖、崩塌! 就连那两名上古遗民,此刻也忘记了伤痛和危险,在那里用上古语激动地、语无伦次地窃窃私语: “塔桑!你看到了吗?!混沌!是祖神记载中的混沌之力!分化万千,统御万法!”(阿木嘎声音颤抖) “阿木嘎!他……他没有灵韵(指灵力),是纯粹的肉身和意志引动了法则!这……这更像是传说中的……巫!或者……是比巫更古老的存在!”(塔桑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而那头三尾金刚帝王蝎,此刻也彻底懵了! 它那简单的思维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超规格的存在。从那尊巨神和八大领域中散发出的气息,让它那身为沙漠霸主的骄傲和凶戾被瞬间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惧! 它那三根金刚尾钻僵在半空,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复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惊恐,发出低沉的、带着畏惧的“嘶嘶”声。 我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众生,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仿佛能一拳打爆星辰的恐怖力量,以及那如臂指使、掌控一切的八大混沌龙域,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豪情油然而生。 “吵吵完了?讨论完了?”*我巨大的声浪如同雷鸣,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那……就该我动手了。” 我的目光,如同两盏混沌神灯,锁定了那头瑟瑟发抖的三尾金刚帝王蝎。 “大家伙,刚才不是挺横吗?” “来接你江爷爷一拳试试!” 话音未落—— “风雷足——瞬!” 我那庞大的巨神之躯,在原地留下一道清晰的残影,真身已经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出现在了帝王蝎那巨大的头颅正前方!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法术。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一拳! 右拳紧握,八大混沌龙域的力量疯狂涌入,五脏神只轰鸣,巨神凝爆术的力量压缩到极致,气血缠绕如同怒龙咆哮,血勇战意燃烧到顶点! 拳头表面,甚至因为极致的力量压缩,浮现出细密的、吞噬光线的**混沌裂缝**! 然后,对着帝王蝎那覆盖着厚重暗金甲壳的头颅,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归墟——破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空间,仿佛在这一拳下哀鸣。 在所有人呆滞、惊恐、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下,我那蕴含着八大混沌法则、凝聚了巨神全部力量的一拳,轻轻地(相对我的体型而言),印在了帝王蝎的头颅正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没有能量狂潮的爆发。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却又仿佛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 “噗。” 如同一个水泡破裂的声音。 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以我的拳头落点为中心,帝王蝎那坚不可摧、足以硬抗元婴后期修士全力轰击的暗金甲壳,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湮灭、分解! 不是碎裂,不是被打穿,而是其存在的物质和能量结构,被最本源的混沌归墟之力,直接从世界上抹除了! 这种湮灭,以一种超越思维理解的速度,瞬间蔓延至帝王蝎的全身! 头颅、躯干、螯肢、那三根恐怖的金刚尾钻……在那灰色的混沌光芒扫过之后,全部如同沙画被抹去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颗兀自闪烁着磅礴气血和土、金法则光芒的、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妖丹,以及一丝精纯的妖兽精魄,悬浮在半空,证明着这头沙漠霸主曾经存在过。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头实力堪比元婴中期顶峰、在这沙漠中堪称无敌霸主的三尾金刚帝王蝎…… 卒! 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寂静! 比之前更加死寂的寂静! 风停了,沙止了,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动。 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如同化作了一尊尊沙雕,只有那剧烈跳动、几乎要炸开的心脏,证明他们还活着。 我看着悬浮在眼前的妖丹和精魄,满意地点点头,气血缠绕发动,将其收起。 然后,我缩小了体型,恢复成“江流儿”的模样,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我环视了一圈依旧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好了,麻烦解决了。” “你们……继续?” 众人:“……” (内心集体咆哮:继续个屁啊!!!大佬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329章 报酬 看着眼前这群刚刚从帝王蝎的死亡威胁下捡回一条命、此刻还处于半懵逼半惊悚状态的“幸存者”们,我,江·不吃亏·务实主义者·海生,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非常“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笑容。 遁土门那个使锤的钱长老,率先回过神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还是强撑着站起身,对着我这边,他甚至不敢直视我,目光游离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比的恭敬: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遁土门长老钱厚,代表本门所有弟子,叩谢前辈大恩!” 他这一带头,后面那些瘫倒在地、惊魂未定的遁土门金丹弟子们,也纷纷挣扎着爬起来,不管有伤没伤,齐刷刷地朝着我跪倒一片,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虔诚: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就连那两个之前凶悍无比的上古遗民,此刻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年长的阿木嘎捂着伤口,用那拗口的上古语,同样无比郑重地说道(我能听懂): “尊贵的……混沌行者(他们似乎给我起了个新外号),感谢您伸出援手,驱散了沙漠的灾厄(指帝王蝎)。您的力量,如同祖神再临,我们‘沙之部族’铭记您的恩情。” 年轻点的塔桑也跟着用力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一时间,感谢之声此起彼伏,场面那叫一个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而我,保持着“慈祥”的微笑,等他们感谢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那震耳欲聋的感谢声有点吵。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混合了“疲惫”、“付出很大代价”以及“一点点不好意思”的复杂表情。 “那个……诸位道友,还有这两位……沙之部族的朋友,你们的感谢呢,我心领了。”*我挥了挥手,一副“这都是小事,不值一提”的洒脱模样。 众人闻言,脸上感激之色更浓,觉得这位前辈真是高风亮节,施恩不图报! 然后,我话锋陡然一转,搓了搓手指,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市侩的、仿佛菜市场讨价还价般的笑容: “但是呢……你们看啊,我这人呢,比较实在。” “刚才为了救大家,我可是出了大力气的!你们是没看见,我那一拳下去,消耗可是很大的!什么气血啊,法则之力啊,神魂之力啊,那都是哗啦啦地往外流啊!”* 我一边说,一边做出一个“血流成河”的夸张手势,仿佛刚才秒杀帝王蝎的不是我,而是我用了什么禁忌秘法,付出了惨重代价一样。 “而且,你们想啊,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们现在估计都进了那大蝎子的肚子,变成……呃,变成蝎子粪了!这救命之恩,是不是比天还大?” “所以呢……”我笑眯眯地看着脸色逐渐变得僵硬、古怪起来的众人,图穷匕见: “你们看……是不是多少表示表示?给点补偿?我这个力气,总不能白费吧?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静! 刚才还充满感激涕零气氛的战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遁土门的所有人,从钱长老到金丹弟子,全都傻眼了!脸上的感激凝固,然后慢慢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逼、荒谬、以及“还能这样操作?”的凌乱表情。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前辈高人有冷酷的,有和善的,有脾气古怪的,但还是头一次见到刚刚救了人,就立马伸手要“辛苦费”的!*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说好的世外高人风范呢?! 钱长老的嘴角抽搐着,脸上的肌肉僵硬,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前……前辈……您……您说的是……补偿?” “对啊!”*我一拍大腿,理直气壮,“你看我,消耗这么大,要点补偿,合情合理吧?我也不多要,你们看着给点,什么丹药啊、灵石啊、法宝材料啊、功法秘籍啊……或者你们遁土门有什么特产土特产也行啊!我这人不挑食!” 我一边说,一边用“真诚”(他们看来是“贪婪”)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尤其是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遁土门弟子们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他们只是中型宗门,资源本就不宽裕,这次进来也是搏命寻机缘的…… 那两个上古遗民阿木嘎和塔桑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阿木嘎迟疑了一下,用上古语说道:“尊贵的混沌行者,我们沙之部族……物资匮乏,恐怕没有什么能入您法眼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立刻摆手,笑容更加“和煦”,“礼轻情意重嘛!你们看看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古老的、带有沙漠气息的小玩意儿,比如……地图啊,信物啊,或者你们这部落的历史记载什么的,我都感兴趣!” 我可不是真缺他们那点破烂,主要是想从他们身上套出点关于这片沙漠和仙山核心的情报。当然,有实质性的好东西我也不介意笑纳。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遁土门那边,钱长老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几瓶看起来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和一小堆上品灵石,恭敬地递过来:“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是我个人一点心意,还请前辈笑纳……至于宗门……晚辈实在……” 他话没说完,但我懂。他个人出点血没问题,但代表整个宗门大出血,他还没这个权限和胆量。 我瞅了瞅那点东西,撇撇嘴,有点嫌弃。“就这?你们遁土门……有点抠门啊。” 钱长老和众弟子脸色瞬间涨红,羞愧难当。 我叹了口气,仿佛吃了大亏一样,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算了算了,看你们也不容易,蚊子腿也是肉啊。” 然后,我把目光投向那两个上古遗民。 塔桑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破烂的兽皮衣服里,摸索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兽骨打磨而成、上面刻画着一些扭曲沙纹和星辰图案的骨片,递了过来,用生硬的口音说道:“这……这是……祖传的……沙行之引……或许……对您……有用。” 我接过骨片,入手温润,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与这片沙漠同源的空间波动和指引之力。好东西!*这玩意儿说不定能指引方向或者避开某些危险。 阿木嘎见状,也咬了咬牙,从坐骑沙漠帝蝎(受伤趴着呢)的鞍具旁,解下了一个用某种红色沙漠植物编织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水囊,递给我:“尊贵的行者,这是……用赤焰仙人掌汁液和晨露酿造的‘沙霖’,能解渴,也能……短暂抵御心魔侵袭。” 我打开闻了闻,一股炽热中带着清凉的奇异香气扑鼻而来,精神都为之一振。不错不错,算是特产了! 我满意地将骨片和水囊收好,脸上终于露出了“还算懂事”的表情。 “嗯,不错不错,虽然少了点,但心意到了。”*我拍了拍手,看着依旧表情复杂的众人,嘿嘿一笑: “行了,交易……啊不,是谢礼也收了,咱们就算两清了!” “你们该疗伤疗伤,该赶路赶路,不用管我!” 说完,我也不再理会他们,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就朝着沙漠深处,那钟声再次隐隐传来的方向走去。 身后,留下遁土门一群人在风中凌乱,以及两个上古遗民面面相觑。 钱长老看着我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位前辈……行事……真是……高深莫测啊……” 一个弟子小声吐槽:“长老,我怎么觉得……他就是单纯地想捞点好处呢?” 钱长老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前辈这么做,必有深意!或许……是在点化我们,修行路上,因果循环,有恩必报的道理!” 众弟子:“……” (我们读书少,长老您别骗我们……) 而我已经走远,掂量着手里的骨片和水囊,心情愉悦。 “嘿嘿,又捞了一笔!虽然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嘛!” “接下来,就去看看那敲钟的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金色沙海的热浪与远处的钟声之中。 第1330章 两派人马 我,江·自认为赚了一票·心情美滋滋·海生,揣着刚到手(勉强算)的“谢礼”——那点可怜的丹药灵石、一块古朴骨片和一个红色水囊,哼着“咱们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的跑调版。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影逐渐消失在金色沙海那扭曲蒸腾的热浪之中,朝着那悠远钟声指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一手交钱(出力),一手交货(补偿),银货两讫,童叟无欺。至于他们心里是感激还是骂娘,关我屁事?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这两拨“苦主”的内心戏和后续操作。 看着我消失的方向,确认那恐怖的混沌气息已经远去,年轻的上古遗民塔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自己半边身子的伤势。 年长的阿木嘎则显得沉稳许多,他先是心疼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坐骑沙漠帝蝎,给它喂食了一些特制的草药,然后目光无比凝重地望向我所离开的方向,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塔桑,”*阿木嘎用上古语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注意到了吗?那位……混沌行者……他……他能听懂我们的语言!” 正在包扎伤口的塔桑动作猛地一顿,豁然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么?!阿木嘎,你确定?!我们的祖语早已失传,就连附近其他几个部落都无人能懂,他一个外来者……” “我确定!”*阿木嘎语气斩钉截铁,*在我们道谢和交谈时,他虽然没有用祖语回应,但他的眼神、他细微的表情反应,尤其是他最后索要‘沙行之引’时的精准……他绝对听懂了!这不是巧合!”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骇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一个拥有混沌之力、实力恐怖到一拳湮灭沙漠霸主、还能听懂他们失传祖语的神秘外来者!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让他们这沙海遗民的心脏都忍不住狂跳起来! “此事……事关重大!”*阿木嘎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沉声道,“必须立刻禀报酋长和大祭司!这位混沌行者的出现,或许……与祖神留下的预言有关!” 塔桑也重重点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对!必须告诉酋长!说不定……我们沙之部族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契机,就在此人身上!” 但随即,塔桑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沙漠如此广阔,我们跟丢了怎么办?他速度太快了!” 阿木嘎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属于老猎手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他指了指我离开的方向,又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原本挂着“沙行之引”骨片的绳子。 “放心吧,塔桑。” 阿木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或者说算计)的光芒,“他拿走了‘沙行之引’……那可是用祖地深处特有的‘共鸣兽骨’打磨而成,里面蕴含着一丝微弱的、与我们部落圣物相连的指引之力。” “只要他带着那块骨片,无论他走到这片沙漠的哪个角落……”*阿木嘎嘴角勾起,“我们部落的‘寻踪沙盘’上,就能始终锁定他的大概方位!追踪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塔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向阿木嘎的眼神充满了敬佩:“高!阿木嘎,实在是高!原来你给他骨片,还有这层深意!” 阿木嘎矜持地笑了笑,深藏功与名:“走吧,我们立刻返回部落!此事,必须尽快让酋长知晓!” 两人不再耽搁,强忍着伤势,爬上受伤但尚能行动的坐骑,辨明方向后,朝着与他们来时截然不同的、沙漠更深处某个隐蔽绿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空气中,只留下他们带着兴奋与急切的低语,关于“混沌行者”、“祖神预言”和“部落希望”…… 另一边,遁土门的残兵败将们,此刻的氛围就远没有那么“充满希望”了。 确认我和那两个土着都离开后,钱长老和赵长老(重伤那位)才彻底松懈下来,如同两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损失弟子的悲痛、以及……被强行“打劫”后的憋屈和肉疼。 “钱师兄……我们……我们这次损失惨重啊!” 赵长老捂着胸口,咳着血,声音虚弱,眼神里满是悲凉。带来的精锐弟子死伤近半,两个元婴长老一重伤一轻伤(心灵创伤更重),啥机缘还没找到,先赔进去一堆丹药灵石,这趟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钱长老脸色也是铁青,他摸了摸自己那几乎空了一半的储物袋,心都在滴血。那点丹药和灵石可是他攒了多年的家底啊!他咬着牙,恨恨地道:“谁能想到……会遇到那种怪物(指帝王蝎),还有……还有那个更怪物的前辈!” 一个胆子稍大的弟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长老,那位前辈……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那么多法则领域?还……还那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那么务实?” “闭嘴!” 钱长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前辈行事,岂是我等能够妄加揣测的?!他……他定然是有其深意!或许是在警示我们,修行界险恶,因果循环!对,一定是这样!” 众弟子:“……” 长老,您这自我安慰的能力,我们佩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弟子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和受伤的同门,茫然问道。 钱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四周,这片区域刚经历大战,血腥气浓郁,保不齐还会引来其他妖兽,绝非久留之地。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给赵长老和受伤的弟子疗伤!” 钱长老做出决定,“这沙漠太过凶险,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再深入恐怕凶多吉少。不如……我们先退回之前路过的那片有岩石遮蔽的区域,从长计议!”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什么仙山机缘,什么造化仙钟,现在都没有保住小命重要! 于是,遁土门这群残兵败将,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开始朝着来路艰难地撤退。背影那叫一个凄凉落魄,与刚进入沙漠时那“寻找机缘、振兴宗门”的雄心壮志形成了鲜明对比。 至于找那两个土着报仇或者逼问路线?得了吧,经过刚才那一遭,他们现在只想离所有看起来不对劲的人和事远一点!那个会八种领域的前辈和那两个凶悍土着,在他们心里已经和“极度危险”划上了等号。 而这场因我而起的、虎头蛇尾的遭遇战,就这样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两拨人马,一方怀着隐秘的期待和算计,悄然返回部落;另一方则带着满身伤痕和心灵的创伤,狼狈撤退。 只有我,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兼“最大赢家”,还屁颠屁颠地往沙漠最危险的核心区域钻,一边研究着那块可能会暴露我行踪的骨片。 一边美滋滋地畅想着前方可能存在的“大餐”和“宝藏”,对身后悄然张开的“渔网”和悄然退却的“鹬蚌”……一无所知。 沙漠的风,依旧灼热。 远处的钟声,再次悠悠传来,仿佛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第1331章 围堵 打发走了那群感恩戴德(并付出了“惨重”代价)的遁土门冤大头,以及那两个神神叨叨、似乎对我别有所图的上古遗民,我感觉这片金光闪闪、热浪滚滚的沙漠,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露天烧烤摊兼豪华练功房! “嘿嘿,宝贝们,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透透气!” 我心情大好,一拍储物戒,小炭、小绿、小黄、小红这四位刚刚在诡异湖水里“泡完澡”、如今气息更加深沉内敛、甚至带着点太阴寒气的尸傀兄贵,再次闪亮登场! 它们一出现,周围的灼热空气都似乎降温了几度。小炭那漆黑的躯体仿佛能吸收光线,小红指尖跳跃的尸火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小绿的尸毒雾气带着冰寒,小黄的暗黄色皮肤则流转着金属和水晶混合的光泽。 “听着!这片沙漠,现在就是你江爷爷我的地盘!看见那些会爆炸的仙人掌没?看见那些金光闪闪的沙地没?还有那些躲在沙子底下、矿丘上面的妖兽崽子们没?” 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都是好东西!别跟老子客气!小炭,你负责阴影背刺,专掏妖兽腰子!小绿,你继续发挥挖地三尺的精神,看看沙子里埋了什么好货!小黄,看见那些硬邦邦的矿石和妖兽,直接给老子砸碎了拿回来! 小红,你的新火苗不是能冻灵魂吗?去把那些仙人掌的精华给老子淬炼出来,注意别炸了!” 四大尸傀接收到指令,眼中(魂火中)闪过一丝幽光,然后同时点头,如同四道鬼魅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金色的沙海之中,开始执行它们永无止境的“刮地皮”伟业。 看着它们高效散开的背影,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人多力量大,搜刮效率高!” 安排好“打工傀”,我自己也没闲着。一边施展风雷足,在滚烫的沙地上狂奔,享受着风驰电掣(虽然被压制,但依旧很快)的感觉,一边掏出那块从土着那里“换”来的沙行之引骨片,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 这骨片触手温润,上面的沙纹和星辰图案古朴神秘,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和指向性。但我翻来覆去,左看右看,甚至尝试注入一丝混沌龙力—— 屁反应没有! 就像一块普通的、有点年头的骨头片子! “啥玩意儿啊?就这?还祖传的沙行之引?”我撇撇嘴,有点嫌弃,“不会是那两个土着拿个破烂糊弄老子吧?早知道多要点别的东西了!” 我随手把骨片仍会储物戒指中(说不定以后能当垃圾……啊不,是古董卖掉),不再理会。反正老子实力强,靠拳头就能在这沙漠横着走,要啥指南针? 于是,我彻底放飞了自我!《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依旧维持着不小的吞噬范围,边走边吸,如同一个移动的沙漠能量净化器。 遇到不长眼冲上来的五阶妖兽,直接一拳或者一记混沌龙域招呼过去,变成气血和妖丹储备。看到稀有的、闪着宝光的矿石或者灵植,也毫不客气地笑纳。 我的五脏神只在狂暴的沙漠能量滋养下欢快运转,混沌火龙和土龙领域愈发凝实,就连刚刚成型的混沌金龙领域,也在不断吸收庚金之气,那锋锐的龙形剑气变得更加凝练逼人。 “爽!太爽了!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自由吗?” “哈哈哈哈!墟屿仙山,你江爷爷我就是天选之子!这里的宝贝都是我的!我的!” 我越想越得意,越跑越奔放,甚至开始在沙地上撒欢,留下一条歪歪扭扭、伴随着能量被抽干痕迹的“康庄大道”。我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爆之前的帝王蝎它祖宗! 然而,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装逼遭雷劈。 就在我得意忘形,一边狂奔一边规划着找到那敲钟玩意儿后是清蒸还是红烧的时候—— “嗖!嗖!嗖!嗖!” “轰隆隆——!” 一阵极其突兀、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破空声和沉闷的奔腾声,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响起!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将我所在的这片区域合围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周围的沙丘之上,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密密麻麻、足足有上百道身影! 他们全都骑*各种外形狰狞、气息凶悍的沙漠妖兽!有之前见过的沙漠帝蝎、沙暴地龙,还有更多我没见过的品种:比如**通体赤红、蹄子燃烧着火焰的熔岩驼;体型纤细、能在沙地上滑行如飞的沙刃螳螂。 背负着厚重晶壳、如同移动堡垒的晶甲沙龟…… 这些坐骑妖兽,实力最低也是四阶巅峰,五阶初期的比比皆是!甚至领头的几头,气息赫然达到了五阶中期! 而骑在这些妖兽背上的,正是那些上古遗民!他们依旧穿着简陋的兽皮矿石服饰,脸上涂抹着油彩,但数量远超之前遇到的阿木嘎和塔桑! 而且,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再是简单的骨矛骨刀,换成了闪烁着各色灵光、明显蕴含特殊力量的骨制或石制法器!长矛、弓箭、图腾柱、甚至还有类似法杖的东西! 他们眼神冰冷,带着一种审视、警惕,甚至是一丝……狩猎的意味,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这个被围在中心的“不速之客”身上。 庞大的妖兽坐骑鼻孔喷着灼热或冰冷的气息,蹄子刨动着沙地,发出不安分的低吼。上百道强悍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整个场面,肃杀、凝重,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味道! 我刚才那点得意和奔放,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模庞大的沙漠骑兵团给吓得缩回了肚子里。 “我……我靠?!什么情况?!”*我瞪大了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搞这么大阵仗?欢迎仪式?还是……来找回场子的?” “不对啊!老子刚才不是救了他们的人吗?还收了‘谢礼’(虽然少了点),这算两清了啊!” “难道……是那俩土着回去搬救兵,嫌我拿得少,带人来堵我要债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上古遗民也兴秋后算账、强买强卖这一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没啥用的骨片,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不会是这破牌子真有问题吧?!是个定位器?!” 看着周围那上百双冰冷审视的眼睛,以及那些蓄势待发的妖兽坐骑和诡异法器,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闯进了狼群包围圈的……哈士奇? 刚才还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沙漠之王,现在瞬间感觉……好像有点玩脱了? “咳咳……”*我干咳两声,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友善,其实有点僵硬的笑容,对着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一个、骑在一头格外雄壮的五阶中期沙暴地龙背上、脸上油彩最为复杂的老者,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诸位沙之部族的朋友……你们这是……迷路了?还是……集体出来……遛……遛妖兽?” 第1332章 狂沙之拳巴尔 就在我准备给这群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土着来个“混沌·全席料理”时,变故又生! 只见那群肃杀凛冽的沙漠骑兵队伍微微分开,从里面挤出来两个“熟人”——正是我之前顺手救下的那俩倒霉蛋,阿木嘎和塔桑!他俩身上的伤似乎简单处理过,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俩一出来,就急忙对着队伍最前方、骑在那头格外雄壮的五阶中期沙暴地龙背上的老者(看来就是酋长了)。 以及旁边一位骑在一头通体雪白、唯独双眼赤红的奇异晶甲沙龟背上的、手持镶嵌着硕大祖母绿宝石骨杖的老者(大祭司无疑),激动地比划着,用那拗口的上古语叽里呱啦地说道: “酋长!大祭司!就是他!我们说的那位混沌行者!”阿木嘎指着我的鼻子。 “他绝对能听懂我们的祖语!我和他交谈时,他的眼神反应骗不了人!”塔桑在一旁用力补充。 我:“……” (内心疯狂oS:卧槽!露馅了?! 不对啊,我当时明明装得很像啊,就稍微眼神动了动,这也能被发现?这帮土着的观察力也太变态了吧?!) 那位被称为酋长的老者,名为*巨石·撼地者。他身材极为高大魁梧,即使骑在庞大的地龙背上,也能感受到那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 面容如同刀劈斧凿,布满了沙漠风霜留下的深刻皱纹,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开合间精光四射。他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贲张如同老树盘根,上面用某种散发着微光的矿物颜料绘制着复杂的、类似沙暴与巨蝎的图腾。 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元婴后期的层次!他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与整片沙漠融为一体,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力量。 他听了阿木嘎和塔桑的话,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我,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那位大祭司。 这位大祭司,名为星瞳·观沙者。与酋长的雄壮威猛不同,他显得瘦削而神秘。披着一件用无数彩色鸟羽和细小宝石编织成的华丽斗篷,脸上涂抹的油彩图案更加复杂玄奥,尤其是额头正中,描绘着一只如同能洞穿虚空的竖眼图案。 他手中那根祖母绿骨杖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他的气息同样深不可测,也是元婴后期,但更偏向于精神与法则层面,带着一种预知和沟通天地的缥缈感。 星瞳大祭司那仿佛能映照星辰的眸子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在推算着什么。他缓缓摇了摇头,用那苍老而空灵的声音(上古语)对酋长说道: “巨石,此子……我看不透。他身上缠绕的混沌迷雾,遮蔽了命运的轨迹。他能听懂祖语,这确是数万年来头一遭,与预言中的‘知言’特征吻合……但仅凭此点,还无法确定他就是预言中那位能带领我族走出沙海、重现祖神荣光的‘混沌行者’。” 我内心:知言?预言?走出沙海? 信息量有点大啊!听起来像个天大的麻烦……不过“混沌行者”这外号倒是挺拉风,比“江流儿”强多了。 酋长巨石·撼地者闻言,浓密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沉声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验证?” 星瞳大祭司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骨杖上的祖母绿宝石闪烁了一下,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建议: “按照祖训,能与祖神沟通者,必是勇力与智慧并存的战士。既然言语无法完全取信,那就用最古老的方式——战斗!” “让他与我族最勇猛的战士,‘狂沙之拳’——巴尔,进行一场荣耀对决!” “若他连巴尔都无法战胜,那他不过是拥有奇异力量的过客,绝非预言之人,将其驱逐便是。” “若他能战胜巴尔……或许,我们才需要进一步确认他的身份和意图。” 我:好家伙!果然还是要打!*这帮原始人验证身份的方式还真是直接!不过……“进一步确认”? 听起来打赢了还有后续?说不定能捞到更多关于这仙山和失忆的线索? 我虽然脸上还保持着“懵逼”和“警惕”的表情(假装听不懂),但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了。原本想直接开溜或者开打的心思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好奇。 就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随着大祭司星瞳的话音落下,他们身后的骑兵队伍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紧接着,一股如同洪荒猛兽般的狂暴气息,伴随着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咚!咚!咚!” 每一声脚步,都让地面为之震颤,仿佛有一头人形凶兽正在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酋长和大祭司,都带着一丝敬畏和期待,投向了那个方向。 我也“好奇”地看了过去。内心:我倒要看看,你们部落最猛的战士长啥样! 只见一个巨人,从分开的队伍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这家伙,名叫巴尔,称号“狂沙之拳”。他的身高,目测至少有两丈五! 他同样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如同龙鳞般细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纹路!肌肉的维度夸张到不像话,一块块隆起如同小山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面容粗犷无比,下颌骨宽厚,鼻梁高挺,一头乱糟糟的、如同金色狮鬃般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臂,比常人的腰还要粗壮,小臂上缠绕着某种不知名妖兽的筋络,拳头更是大得像两个磨盘!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能徒手撕裂山岳、脚踩崩塌大地的恐怖感觉! 他的气息,狂暴、灼热、充满了最原始的破坏欲,实力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而且绝非普通的元婴后期,是那种纯粹依靠肉身和战斗本能攀升上来的、战力极其彪悍的存在! 巴尔走到场地中央,那双如同熔岩般的赤红色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和一丝……**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死死地锁定了我。他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对着我勾了勾手指,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雷的声音(上古语): “外来者!我,巴尔,狂沙之拳!酋长和大祭司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来!打赢我,你才有资格说话!打不赢……就滚出我们的沙漠!” 虽然他说的鸟语我听懂了,但我还得继续装啊!我脸上露出“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凝重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嘿嘿……有意思。” “正好,刚才打那只蝎子还没过瘾,拳头有点痒痒。” “拿你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检验一下我新领悟的混沌金龙领域,锋不锋利!” “而且,打赢了你,好像还能解锁‘下一步剧情’?这波不亏!” 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虽然语言不通,但战意,是相通的! 我对着巨人巴尔,也勾了勾手指。 “大块头,放马过来!” “希望你…… 耐揍一点!” (管他听不听得懂,气势不能输!) 第1333章 击败巴沙尔 看着那如同金色山峦般压迫而来的巨人巴尔,感受着他那混合了磅礴灵力与蛮荒体魄的独特气息,尤其是他周身那圈凝实无比、仿佛与脚下整个沙漠共鸣的**土黄色法则领域**,我眼睛微微眯起。 “好家伙!灵体双修?!这土系领域……比我的混沌土龙领域在‘纯粹’和‘厚重’上,似乎还更精纯一筹?”** 我内心讶异,这沙之部族能在这绝地生存下来,果然有点东西! 不过,比领域?嘿嘿…… “《太古巨神躯诀》!完全体——开!” 轰!我身躯再度膨胀至五丈巨神,暗金神光流转! “巨神虚影——凝!”*身后那古老模糊的巨神法相再次浮现,脚踏混沌,威压盖世!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功率——吞!” 吞噬漩涡再现,疯狂掠夺周围一切能量! “八大混沌龙域——开!混沌归墟!” 八色领域莲花轰然绽放,交织融合,演化混沌,将那纯粹厚重的土黄领域强行纳入我的混沌格局中进行对抗、侵蚀! “五脏神——醒!” 五色神光冲霄,统御气血,转化能量! “气血缠绕——开!巨神凝爆术——蓄!” 右拳紧握,力量极致压缩,混沌裂缝隐现! “血勇——燃!风雷足——定!”战意沸腾,却如山岳扎根,稳立沙海! 我的八大混沌龙域,胜在品阶至高、属性全面、演化万物! 巴尔的土系领域虽精纯厚重,单一属性修炼到极致,但在我的混沌归墟领域面前,就如同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撞上了无边无际、能容纳百川的混沌海洋!虽然河流湍急,却终究被大海的体量和本质所包容、压制! 领域碰撞,高下立判!混沌归墟龙域稳稳地压制住了那土黄色的沙海领域! 巴尔那熔岩般的赤红双眸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强烈的不服与恼怒所取代!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打在了空处,被对方那诡异混沌的领域不断分化、吞噬、瓦解!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让他极其憋屈! 这巨人猛地收回领域,用那磨盘大的拳头狠狠捶了一下自己肌肉虬结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擂动! 他伸出那根堪比梁柱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用上古语发出如同雷霆般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被“取巧”击败的愤懑: “外来者!你的领域花里胡哨,仗着属性多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有种!收起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领域!跟我巴尔一样,只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是真正的战士,就靠拳头说话!敢不敢?!” 我内心翻译器瞬间上线:哦豁?领域玩不过,就想跟老子拼肉身? 我听着这充满原始荷尔蒙的挑战,看着他那一身如同洪荒巨兽般的腱子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哈哈哈哈!”*我巨大的笑声在沙海上空回荡,“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大块头,你成功逗乐我了!” 我心念一动,周身那恐怖的八大混沌龙域如同潮水般瞬间收回体内,连带着那吞噬漩涡和身后的巨神虚影也一并隐去。只留下五丈高的暗金巨神本体,以及那奔腾咆哮、毫不掩饰的磅礴气血之力! “如你所愿!” 我扭了扭脖子,巨大的关节发出如同雷鸣般的爆响,对着巴尔勾了勾那同样硕大的手指,脸上露出了兴奋而狂野的笑容,“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一力降十会!” “来战!” 巴尔见我如此干脆地收起了领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狂喜和熊熊战意取代!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够痛快!接我——狂沙崩天撞!” 话音未落,他那两丈五的恐怖身躯猛地向前倾斜,右脚狠狠一蹬地面! “轰!!!” 他脚下那片沙地如同被陨石击中般猛地炸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而他整个人,则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暗金色残影,带着碾碎山岳、撞破苍穹的恐怖气势,如同一颗人形炮弹,朝着我悍然冲撞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刺耳的音爆!下方的沙地被那纯粹物理力量带起的风压,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纯粹!暴力!直接! 我瞳孔微缩,这冲击力,足以将一座百丈山峰撞成齑粉! “来得好巨神凝爆·崩星!” 我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同样右脚猛踏沙地! 轰!我脚下也炸开一个巨坑! 暗金色的巨神之躯不退反进,将全身气血之力和《太古巨神躯诀》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同样化作一道暗金闪电,朝着冲来的巴尔,**正面硬刚**而去! 没有领域,没有法术,没有花哨的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热血沸腾的—— 肉身对撞! 在周围上百名沙漠遗民以及酋长、大祭司震撼的目光注视下,一金一暗金两道如同上古蛮龙般的身影,在这片金色的沙海上空,如同两颗逆向坠落的星辰,狠狠地—— 碰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两颗大陆板块对撞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 碰撞的中心点,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色与暗金色的**环形冲击波**,如同毁灭之环般骤然扩散开来! 轰隆隆——!!! 冲击波所过之处,沙丘被瞬间夷为平地!离得稍近的一些骑兵坐骑,即便有主人保护,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发出惊恐的嘶鸣!就连酋长巨石·撼地者和大祭司星瞳座下的五阶妖兽,都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碰撞的中心! 只见那肆虐的能量乱流和漫天金砂缓缓散去,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我和巴尔,两人依旧保持着撞击的姿势,我的拳头抵在他那如同盾牌般宽厚的胸膛上,他的肩膀也顶在我的胸膛! 两人僵持在原地,脚下的沙地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碗状坑洞! 一秒,两秒……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巨人巴尔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他脸上那狂野的战意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不可思议所取代!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滚烫的、带着金色光点的鲜血,那鲜血如同岩浆般灼烧着沙地! 他那引以为傲的、布满暗金龙鳞纹路的胸膛,以我拳头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了一大块!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他那坚不可摧的皮肤和肌肉上蔓延开来! 而他撞在我胸膛上的肩膀,除了让我身躯微微晃了晃,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高下立判! 纯粹的肉身力量,我,《太古巨神躯诀》加《无相吞天功》转化的混沌气血,完胜! 巴尔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隆”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激起漫天沙尘。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塌陷的胸口和不断滴落的鲜血,赤红的双眸中充满了茫然、痛苦,以及……一丝彻底服气的震撼。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依旧挺拔如山、散发着无敌气势的暗金巨神之躯,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地说道(上古语): “你……赢了……” “我巴尔……服了!但是也不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所有沙之部族的战士,看着他们部落最勇猛的巨人,在最为自豪的肉身力量上被彻底击败,脸上充满了无比的震撼与敬畏! 酋长巨石·撼地者猛地从地龙背上站起,虎目之中精光爆射! 大祭司星瞳·观沙者手中的骨杖微微颤抖,那洞察世事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缩小了体型,恢复成“江流儿”的模样(衣服?不存在的,早爆了,气血幻化走起!),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热身。 看着跪倒在地的巴尔,以及周围那群眼神火热的土着。 第1334章 肉身对决 就在我以为这场对决已经尘埃落定,连巴尔自己都开口认输的时候,这头倔得像沙漠里万年顽石的巨人,竟然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眸死死盯住我,用那如同砂石摩擦般的嘶哑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再次低吼道(上古语): “等等!外来者!你的肉身……是强!我承认!” “但你的力量里,还掺杂着那种古怪功法的气息!那不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有本事……有本事你就把体内所有功法运转都停下!把所有能量都收敛起来!只用你与生俱来的、未经任何功法强化的最原始肉身,跟我巴尔再打一场!”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我心服口服!才能证明你是凭借真正的‘体魄’胜过我!” 我:“……” 内心:我靠!你这大块头属牛皮糖的吧?还带耍赖的?!输了就是输了,哪来这么多屁事?! 我看着他塌陷的胸口和不断溢血的嘴角,又看了看他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倔脾气,跟头犟驴似的,不打服他,估计能念叨我一辈子。 “行!” 他这执拗劲儿也给逗乐了,大手一挥,“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蛮人),老子今天就让你输得明明白白,心服口服!” 我转头看向*巨石·撼地者和大祭司星瞳·观沙者,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你们家这憨货要加赛,你们管不管? 出乎我意料的是,酋长那岩石般的脸庞上非但没有阻止之意,反而露出一丝赞赏和期待?他对着旁边的大祭司微微颔首。 大祭司星瞳那深邃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了然,他手中骨杖轻点,两道柔和而充满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拥有灵性的小蛇,瞬间没入了巴尔那恐怖的胸膛伤口处。 同时,酋长也从腰间一个兽皮囊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古朴粗糙的石碗,里面盛着小半碗粘稠如蜜、散发着浓郁药香和土系灵光的琥珀色灵药,直接递到巴尔嘴边。 “喝下去,巴尔!这是我族珍藏的‘大地母膏’,能快速愈合你的伤势,补充气血!”*酋长沉声道。 巴尔也不客气,仰头“咕咚”一口将那大地母膏吞下。顿时,他胸膛那塌陷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位、愈合!破损的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蠕动连接,苍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红润,甚至连气息都比之前更加雄浑了一丝! 好家伙!这帮土着家底挺厚啊!这疗伤圣药效果堪比顶级灵丹了!我暗暗咋舌。 而酋长和大祭司本人,也各自取出了一些散发着精纯能量的矿石或液体,迅速服下,调整自身状态,显然对接下来的“纯肉身比拼”极为重视,要确保巴尔处于最佳状态。 看到他们这副严阵以待、甚至有点“嗑药”也要促成此战的架势,我彻底明白了——这帮沙之部族,对“纯粹肉身力量”有着近乎偏执的崇拜和追求! 他们就是想看看,我这个外来者,在不依赖任何功法、能量的情况下,最本质的肉身根基,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好!既然你们玩真的,那老子就奉陪到底!”*我也被激起了好胜心。 我深吸一口气,心念彻底沉静下来。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停!(吞噬漩涡消失,能量吸收停止。) 《太古巨神躯诀》——敛!(暗金神光内敛,巨神之躯的力量波动被强行压制到最底层,只保留最基础的肉身强度。) 五脏神——眠!(五色神光黯淡,神只虚影隐去。) 气血缠绕——散!(奔腾的气血之力平复,不再刻意凝聚。) 八大法则领域——封!(所有领域雏形和成型领域,彻底封闭,一丝气息不露。) 甚至连刚刚领悟的一丝混沌龙力,都被我死死锁在五脏神中间! 此刻的我,从外表看,就是一个身材匀称(相对巴尔而言)、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除了眼神格外明亮,身上再无任何能量波动和强悍气息散发出来,仿佛真的变回了一个纯粹的凡人! “来吧,大块头!”*我对着已经伤势尽复、状态甚至更胜从前的巴尔,勾了勾手指,“如你所愿,纯肉身!” 巴尔感受着我身上那彻底消失的能量波动,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最为纯粹的战意!他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那愈合的胸膛再次如同风箱般鼓起! “吼!接招——狂沙崩天撞·原初!” 依旧是那招恐怖冲撞,但这一次,没有了灵力加持,没有了领域共鸣,只剩下那具两丈五巨人身躯里蕴含的、最原始、最野蛮、最爆炸性的纯粹物理力量! 轰! 他再次蹬地冲出,速度似乎比之前稍慢一丝,但那股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意志却更加凝练!巨大的身躯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撞来! “来得好!那就——硬碰硬!” 我同样没有动用任何功法力量,仅凭这具被《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功》打熬到极致的肉身根基,双腿微屈,腰腹发力,右拳如同出膛炮弹,迎着那撞来的山岳般身躯,一拳轰出! “嘭——!!!!!!” 这一次的碰撞声,不再是那种能量爆炸的轰鸣,而是更加沉闷、更加实在、更加震撼人心的血肉与骨骼、力量与力量的终极对轰! 没有冲击波,没有能量乱流,只有最纯粹的物理力量在两人接触点疯狂爆发、宣泄!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密集如爆豆般的骨裂声,清晰地从巴尔与我拳头、臂膀接触的部位传来! “呃啊——!” 巴尔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他那刚刚愈合的胸膛再次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比上次更加严重!整个右肩胛骨连同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那粗壮如同梁柱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里面的骨骼已经寸寸断裂! 而他撞在我身上的力量,虽然依旧恐怖,将我整个人撞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但我的身躯如同最坚韧的神金,除了气血微微翻涌,**毫发无伤**!连皮都没破! 高下,瞬间分明! 但这还没完! 巴尔这头蛮牛,凭借着那股惊人的意志力和强悍的生命力,竟然强忍着右臂报废、胸膛塌陷的剧痛,借着撞击的反弹之力猛地拧身,那完好的左臂如同巨斧般抡起,带着撕裂风声,一记**左勾拳**狠狠砸向我的太阳穴! “够劲!”*我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左臂抬起格挡! “砰!!” 肌肉与肌肉的碰撞,发出如同擂动巨鼓的闷响! 我身形微微一晃,便稳如泰山。巴尔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左拳砸在我手臂上,反而震得他自己手臂发麻! “该我了!” 我眼中精光一闪,格开他左拳的瞬间,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如同铁钳,一把抓住了他因为剧痛而微微停滞的、完好的左臂手腕! “给我——起来!” 腰部核心力量轰然爆发!纯粹依靠肉身蛮力,我竟然硬生生将体重堪比小山的巴尔,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然后狠狠地—— “轰隆!!!” 将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摔沙包一般,重重地**砸在了我面前的沙地之上**! 整个沙漠仿佛都为之震颤!一个人形的巨大深坑瞬间出现,巴尔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全身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口鼻中喷出! 但这家伙居然还没晕过去,挣扎着还想爬起来! “服不服?!”我一步踏前,踩在他那塌陷的胸膛上(避开了心脏要害),俯视着他那充满痛苦和不甘的脸。 “不……不服!” 他嘶吼着,完好的左臂还想来抓我的脚踝。 “好!有骨气!那就打到你服!” 我收回脚,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拳!脚!肘!膝! 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巴尔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砰!砰!砰!砰!砰!” 每一击,都是最纯粹的物理打击!拳拳到肉,声声到骨! 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最原始、最暴力、最直接的力量宣泄! 我专门挑他肉厚、不易致命的地方下手——肩膀、后背、大腿、臀大肌…… 打得他皮开肉绽,骨裂声声,鲜血将他身下的金砂都染成了暗红色! 巴尔起初还能发出愤怒的咆哮和挣扎,但很快,就变成了痛苦的闷哼,再到后来,连闷哼都变得微弱,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他试图反抗,但右臂报废,左臂被重创,引以为傲的力量被彻底碾压,所有的挣扎在我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 周围的沙之部族战士们,从一开始的狂热呐喊,到后来的屏息凝神,再到现在的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他们亲眼目睹了部落最强的勇士,在最为自豪的纯粹肉身领域,被这个外来者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按在地上疯狂摩擦,毫无还手之力! 酋长巨石·撼地者的拳头紧紧握住,指节发白,但他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大祭司星瞳·观沙者手中的骨杖微微颤抖,口中喃喃自语:“如此根基……如此体魄……莫非真是祖神指引……”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踢了多少脚,直到巴尔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在沙坑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我停了下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纯粹是物理反震的),看着脚下这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烂泥”,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我蹲下身,看着巴尔那双因为剧痛和脱力而有些涣散,但依旧残留着一丝执拗的赤红眸子,平静地问道(用上古语): “服了吗?” 巴尔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狂暴输出只是热身的神秘青年,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几乎散架的身体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 最终,他所有的倔强、不甘和骄傲,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了乌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 “服……服了……” “我巴尔……心服……口服……” “您……是真正的……力量……王者……”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酋长和大祭司,咧嘴一笑: “搞定,收工。” 整个沙漠,寂静无声。只有风卷起染血的金砂,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纯粹力量角逐的惨烈与辉煌。 第1335章 部族圣地 我看着脚下彻底昏死过去、如同一座破碎金色山峦的巴尔,满意地拍了拍手。“搞定!这头倔驴总算消停了!”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下总该让我走了吧?还得去找风雷阁那帮“亲切感”大佬呢,顺便看看那只傲娇死鹤又在哪儿嘚瑟。 我刚转过身,准备招呼我那四个不知道又跑哪儿去刮地皮的尸傀小弟,然后继续我的沙漠寻亲之旅,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沉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混沌行者,请留步。”*这是酋*巨石·撼地者那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声音。 “远方来的客人,还请稍安勿躁。”这是大祭司星瞳·观沙者那空灵而深邃的嗓音。 我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还有完没完?打也打了,服也服了,难道还要留我吃饭?看他们这穷酸样相对我的储物戒而言,估计也请不起啥好菜……” 我无奈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我很忙,有屁快放”的表情:“二位,还有何指教?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有事说事,没事我可就走了,忙着呢!” 酋长巨石那锐利的鹰目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副岩石般硬朗的表情,他大手一挥,指向旁边一头刚刚被牵过来的、神骏非凡的坐骑。 这是一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形态似马却更加修长矫健、四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额头生有一根螺旋状晶莹独角的奇异妖兽。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五阶中期,眼神灵动,带着一丝高傲。 “此乃‘幽焰龙驹’,是我沙之部族最迅捷、最稳定的坐骑之一。” 酋长沉声道,“请混沌行者骑乘此驹,随我们前往部族圣地一行。” 我瞅了瞅那匹帅得有点掉渣的龙驹,又看了看酋长和大祭司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以及周围那群虽然敬畏但依旧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的沙漠骑兵…… “几个意思?”*我双手抱胸,眉毛挑得老高,“打输了不让走,打赢了也不让走?还非得去你们老巢参观参观?我说二位,强扭的瓜不甜啊!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我掰着手指头数道:“你看啊,我得去找一帮穿着紫衣服、浑身冒电的家伙(风雷阁),还得留意一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死白鹤(傲娇鹤),时间紧,任务重,真没空去你们那儿喝茶聊天!” 大祭司星瞳向前微微倾身,手中那镶嵌着祖母绿的骨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视着我,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混沌行者,我们并非要强留你。只是……圣地之中,有一物,或许与您有关,更或许……能解开您心中的一些谜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比如,您为何能听懂我族失传的祖语?比如,您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混沌之力……甚至,关于这片墟屿仙山更深层的秘密。” 我内心:卧槽! 这老神棍有点东西啊!他怎么知道我心里有好多问号?还知道我想探仙山的底?) 见我脸色微变,眼神闪烁,酋长巨石趁热打铁,声音洪亮:“混沌行者,我巨石·撼地者以沙之部族酋长之名保证,邀你前往圣地,绝无恶意! 只是请你观看一物,之后是去是留,悉听尊便,我族绝不阻拦!并且,无论你是否是我族预言之人,我族都承你击败巴尔、印证武勇之情!” 我内心快速盘算:“看个东西?就看个东西?看完就能走?还白赚个人情?听起来好像不亏啊……而且,万一那‘东西’真跟我失忆或者这身力量有关呢? 风雷阁那帮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晚点去找应该也没事……最重要的是,这帮土着看起来脑子虽然轴了点,但好像挺讲信用,说不拦我就不拦我? 我脸上故意露出犹豫、挣扎、权衡利弊的表情,演技那叫一个浮夸。半晌,我才仿佛下定了巨大决心一般,重重叹了口气: “唉!行吧行吧!看你们这么有‘诚意’,盛情难却啊!”*我走到那匹幽焰龙驹旁边,这妖兽还挺有脾气,打了个响鼻,幽蓝的火焰蹄子刨了刨沙地。 我拍了拍它覆盖着鳞甲的脖子,一股混沌龙力微微透出。 龙驹浑身一颤,那点小高傲瞬间消失,变得温顺无比,甚至还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 “带路吧!”我翻身骑上龙驹,动作潇洒流畅,对着酋长和大祭司扬了扬下巴,“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就看个东西!看完我就走!要是敢耍花样……嘿嘿,刚才那头倔驴就是榜样!” 我呲牙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威胁意味十足。 酋长巨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点了点头。大祭司**星瞳**则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手中骨杖轻点: “如您所愿,混沌行者。请随我们来。” 说完,他座下那头白色的晶甲沙龟率先调转方向,朝着沙漠深处某个特定方位缓缓爬去。酋长**巨石**也驾驭着沙暴地龙跟上。 我骑着幽焰龙驹,跟在两位大佬身后。周围那上百名沙漠骑兵则自动分成两列,护卫在左右和后方,阵型严谨,肃穆无声。 看着这如同众星拱月(或者说押送犯人?)般的架势,我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越来越奇异的沙漠景观(远处开始出现巨大的、如同水晶簇般的奇异植物和流淌着岩浆的河流),一边心里继续嘀咕: “神神秘秘的……到底要给我看啥玩意儿?总不能是他们的祖传宝藏吧?嘿嘿,要是真有好东西,看看能不能……顺手牵羊?” “不过这帮土着实力不弱,那两个老头更是深不可测,硬抢估计够呛……得智取,对,智取!” “风雷阁的‘亲人们’,还有那只死鹤,你们可要等着我啊!等哥哥我去土着家里‘参观’完,捞够本了再来找你们!” 我就这样,怀着一半好奇、一半算计的心情,在一众沙之部族精锐的“护送”下,骑着拉风的幽焰龙驹,朝着这片金色沙海最神秘的深处,疾驰而去。 第1336章 进入圣地 骑着那匹骚包无比的幽焰龙驹,在一众沙之部族精锐骑兵的前呼后拥下,我们在这片广袤无垠、景色越发诡异瑰丽的金色沙海中疾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 脚下的沙粒逐渐从纯粹的金色,变成了掺杂着各色晶莹宝石碎屑的“彩虹沙”,远处甚至出现了由整块巨大紫水晶构成的丘陵,在不知名光源下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也越发混杂而古老。 终于,在前方一片由无数高达百丈的、如同巨剑般直插天际的暗金色石林环绕的中心地带,沙之部族的圣地到了。 与其说是城市或者村落,不如说是一个依托着天然地理环境构建的巨大营地。无数由兽皮、巨大彩色鸟羽、以及各种奇异矿石搭建的帐篷和简易石屋。 如同星罗棋布般散落在石林的缝隙和阴影之中,隐约能看到许多部落民在其中活动,他们看到酋长和大祭司的队伍归来,尤其是看到被簇拥在中心、骑着幽焰龙驹的我这个陌生面孔时,纷纷投来好奇、敬畏、甚至有些忐忑的目光。 队伍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营地,来到了石林最深处,一面无比巨大的、仿佛被天神一刀劈开的**暗红色岩壁**之前。 岩壁下方,有一个被两队气息格外彪悍、脸上涂抹着更加复杂图腾的守卫把守着的、黑黢黢的山洞入口。那入口高达十丈,宽约五丈、 边缘粗糙不平,仿佛天然形成,但仔细看,又能发现一些模糊的、人工开凿和加固的痕迹。洞口内部幽深无比,向外散发着一种苍凉、古老、以及淡淡威压的气息。 “到了,混沌行者,这里便是我族圣地——‘祖灵之眠’。”*酋长巨石·撼地*从地龙背上跃下,声音肃穆。 大祭司星瞳·观沙者也飘然从晶甲沙龟上落下,手持骨杖,对我和酋长微微颔首:“随我来吧。” 我撇撇嘴,从龙驹背上跳下,拍了拍它的脖子(它乖巧地蹭了蹭我),心里嘀咕:“名字倒是挺唬人,‘祖灵之眠’?听着跟坟地似的……希望里面别太阴森。” 在两位部落大佬的带领下,我跟着他们走进了那幽深的洞穴。那两队精锐守卫在我们进入后,立刻重新将洞口把守得密不透风。 洞穴内部比我想象的要宽敞干燥得多,墙壁上镶嵌着一些会自发光的、如同夜明珠般的奇异矿石,提供了昏黄但足够视物的光线。通道一路向下倾斜,蜿蜒曲折。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空间的高度难以估量,上方是无数垂落下来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钟乳石般的结晶体,如同倒悬的星空。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平静无波的地下湖,湖水并非透明,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融化了无数星辰的暗蓝色,与外面沙漠的灼热金黄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着这片地下湖的、那高耸的环形岩壁! 岩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巨大无比的壁画! 这些壁画显然年代极为久远,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旧能辨认出大致的内容。上面描绘着一些身形高大、仿佛顶天立地的巨人(或者神只?)在混沌中开辟天地。 驾驭着雷霆火焰,与各种狰狞恐怖的巨兽搏斗,还有祭祀、狩猎、群居的场景……风格粗犷、原始,却充满了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感和史诗感。 酋长巨石和大祭司星瞳带着我,沿着湖边,走到了环形岩壁的某一处。 “混沌行者,”*酋长指着岩壁上的一块区域,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我们沙之部族,世代居住于此,并非不愿离开,而是……根本无法离开!” 大祭司星瞳接口道,空灵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我们是被时代遗忘,也被这片天地囚禁的守护者。我们的使命,便是守护这圣地,以及……它所隐藏的秘密。” 我内心:哦?囚禁?守护?听起来像个悲情又老套的故事……不过关我屁事! 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那块岩壁上的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天地崩毁,幸存的一些人(看服饰有点像这些土着先祖)在一片废墟中跪拜。 而画面的最上方,苍穹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一道模糊不清的、散发着光芒的人影,正从缝隙中缓缓降临,或者……即将离去?画面在此处戛然而止,充满了未尽的悬念。 那道人影画得极其抽象和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散发着一些代表光芒的线条,别说五官了,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不清! 酋长和大祭司的目光,都灼灼地盯在我脸上,似乎在期待着我看到这壁画后,会有什么惊人的反应,比如痛哭流涕、跪地叩拜,或者觉醒什么远古记忆之类的。 我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仔细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甚至还用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岩壁…… 然后,我扭过头,一脸茫然加嫌弃地看着他们俩: “就这?!” “你们神神秘秘、兴师动众地把老子弄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的抽象派壁画?!” “这模糊人影,是谁啊?你们祖宗?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我指着那模糊人影,语气那叫一个失望加无语:“我还以为能看见我失忆前的帅脸呢!结果就这?这他娘的我能看出个啥?!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跟我失忆有屁的关系啊!” 酋长巨石:“……” 大祭司星瞳:“……” 两位部落最高领袖脸上的期待和肃穆,瞬间僵住,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一点点碎裂,露出了措手不及的尴尬。 他们大概万万没想到,我看了他们视为神圣、蕴含无上奥秘的祖传壁画,反应竟然是……嫌弃画功太差?! “混……混沌行者,” 酋长巨石的喉咙有些干涩,试图解释,“这壁画……传承自无比久远的时代,有所磨损在所难免……但其蕴含的寓意,关于救赎与指引……” “停停停!”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翻了个白眼,“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寓意?指引?我怎么没感觉到?我就看到一堆石头刻的鬼画符!浪费感情!” 我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被忽悠了!“说好的看个东西就让我走!现在看完了,屁用没有!我可以走了吧?” 大祭司星瞳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形象,但嘴角也微微抽搐:“行者,或许……是时机未到,又或者,需要特定的媒介或仪式……” “得了吧!” 我摆摆手,彻底没了耐心,“我看你们就是闲着没事干,拿我开涮呢!要不就是你们自己也没搞明白这破画是啥意思,想拉我过来一起猜谜语?对不起,没空!” 我转身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吐槽:“真是的,白瞎了我那点期待!还以为能找到点失忆的线索,结果就看了一幅远古灵魂画手的大作!亏了亏了,这波血亏!” 看着我毫不留恋、骂骂咧咧往外走的背影,酋长和大祭司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计划失败的无奈和一丝……自我怀疑? 难道……祖辈流传的预言……真的错了? 还是说……这位混沌行者,他瞎? 第1337章 混沌秘境 我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亏大了!真是亏大了!白打了一架,还跟这帮原始人跑了这么远,结果就看了一堆看不懂的涂鸦!浪费时间!浪费感情!风雷阁那帮‘亲人’估计都跑没影了!” 我一边走一边盘算着等会儿出去是直接开溜,还是顺便“借”走那匹看起来很值钱的幽焰龙驹当精神损失费。 就在我一只脚快要踏出这地下空间,回到那蜿蜒通道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酋长和大祭司略带急切的声音。 “混沌行者,请留步!”*这是酋长巨石·撼地者,声音里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决断。 “行者,且慢!外面这些壁画……或许确实粗陋,未能让您有所感应。” 大祭司星瞳·观沙者的声音依旧空灵,但语速快了几分,*但我族祖地,还有一处更为核心的秘地,即便是我们二人,也……无法进入。” 我脚步猛地一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啥?你们也进不去?”我唰地转过身,脸上那点不耐烦和嫌弃瞬间被好奇和“有搞头” 的表情取代,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嘿嘿,有门儿!外面这些破烂壁画是个人都能看,不算啥秘密。但连酋长和大祭司都进不去的地方?那里面藏着的,八成才是真正的好宝贝啊!说不定是什么上古神器、混沌至宝,或者……记载了真正完整功法的玉简? 酋长和大祭司看着我这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酋长巨石沉声道:“那处秘地,就在这圣地最深处,据祖训记载,唯有身具‘混沌之源’的存在,方能开启并进入其中。我族世代守护,却无一人符合条件……” 大祭司星瞳接过话头,手中骨杖指向地下湖对面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暗红色岩壁:“入口,便在那里。需要以特定的太古咒文,配合……或许还需要混沌之力的引导,方能显现。” 我内心:混沌之源?混沌之力? 这他娘的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钥匙吗?!怪不得这俩老头非要拉我过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早说啊!”我立刻换上一副“我懂得,我明白,包在我身上”的热心肠表情,搓着手走了回来,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这种为朋友排忧解难的事情,我江……我混沌行者最擅长了!走走走!赶紧去试试!说不定我就是你们等了万年的那个有缘人呢!” 变脸之快,让两位见多识广的部落大佬都为之侧目。 酋长巨石深吸一口气,和大祭司星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然。显然,带我进入更深层的秘地,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请随我们来。” 我们绕过那片星辰般的暗蓝色地下湖,来到了对岸的岩壁前。这里的岩壁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粗糙、古老,布满岁月痕迹。 酋长巨石和大祭司星瞳神色肃穆地站定,面对岩壁。他们先是恭敬地朝着岩壁行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礼节,然后双双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两人同时开口,用一种极其古老、苍凉、音节拗口到极致的太古语言,开始低声吟唱起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与整个地下空间产生了共鸣! 嗡嗡嗡——! 随着他们的吟唱,岩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开始逐渐亮起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七彩光芒!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都开始缓缓流动,朝着岩壁汇聚而来! 我站在他们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吟唱的咒文,与我之前“听懂”的上古遗民日常用语完全不同,更加古老、复杂,充满了法则的力量!连我听着都有些头晕眼花,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关于“开启”、“门户”、“混沌”之类的词汇。 两人的吟唱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沟通!他们额头开始渗出汗水,身体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咒文对他们消耗极大! 岩壁上那七彩光芒也越来越盛,最终在岩壁中央的位置,凝聚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缓缓旋转的七彩漩涡!漩涡中心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然而,这七彩漩涡极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消散! “就是现在!混沌行者!”大祭司星瞳猛地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急切,指向那七彩漩涡,“将你的混沌之力,注入漩涡中心!快!” “好嘞!看我的!”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啥,但阵仗搞得这么大,肯定是好东西! 我一步踏前,右掌伸出,心念一动,那被我一直压抑着的、精纯无比的混沌龙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我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灰蒙蒙、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万物生灭气息的光柱,狠狠地撞入了那七彩漩涡的中心! 轰——!!! 仿佛某种古老的枷锁被打破,又像是沉睡了万古的机关被瞬间激活! 在我那霸道纯粹的混沌龙力注入的刹那,原本极不稳定的七彩漩涡,骤然稳定了下来!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了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漩涡中心的深邃黑暗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而稳定的七彩光幕! 光幕之后,隐隐约约,似乎是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散发着更加古老和神秘气息的通道! 成功了! 酋长和大祭司看着那稳定下来的七彩光门,脸上露出了无比激动和震撼的神色!他们世代守护此地,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秘地入口被真正开启! “开了!真的开了!” 酋长巨石声音带着颤抖。 “混沌之源……果然……祖训是真的!”大祭司星瞳握着骨杖的手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而我,看着那七彩光门,感受着从门后传来的、让我体内混沌龙力都隐隐雀跃的熟悉气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嘿嘿,宝贝们…… 你江爷爷来了!” 我回头,对着还在激动中的酋长和大祭司露齿一笑: “二位,那我可就…… 先进去帮你们探探路啦!” 话音未落,我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毫不犹豫地直接扎进了那七彩光门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酋长和大祭司在原地,看着那缓缓流转的光门,脸上的激动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期待与担忧。 第1338章 混沌球 眼前一花,穿过那七彩光门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时空扭曲或者漫长的通道。仿佛只是跨过了一道水幕,眼前的景象就骤然改变。 预想中金光闪闪、神器遍地的藏宝库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的密室。 密室不大,约莫只有寻常房间大小,四壁是粗糙的暗红色岩石,没有任何装饰,头顶也没有那些发光的矿石,只有中央悬浮着的一个东西,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灰蒙蒙光芒,照亮了这片不大的空间。 那是一个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接缝或纹路的灰色石球。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地、无声地自转着,那灰蒙蒙的光芒仿佛能吸收人的视线,看久了甚至有种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混沌球?*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了大祭司刚才提到的词。 而更让我心里发毛的是,在这个混沌球的周围,地面上……散落着不少骸骨! 这些骸骨的形态各异,有的已经完全风化,变成了惨白色的碎骨,一碰就能化成齑粉的样子;有的则还保留着一些完整性,骨骼上甚至隐隐流转着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灵气光泽,显然其主人生前修为不凡,而且死亡的时间相对“较近”。 从这些骸骨散落的姿势来看,他们似乎都是在试图靠近或者触摸那个混沌球时倒下的,脸上(如果还有脸骨的话)大多凝固着痛苦、不甘、或者极度惊恐的表情。 “我靠……这什么情况?大型凶案现场?”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后颈有点发凉。“说好的宝藏呢?怎么感觉像是进了个陷阱? 我的目光越过这些骸骨和混沌球,看向密室最里面。那里只有一个简单的、由粗糙岩石打磨而成的石桌,桌子上,别无他物,只放着一本看起来极其古老、甚至有些破损的兽皮书籍。 整个密室,弥漫着一股死寂、诡异的气息。 “不对劲,得赶紧撤!” 强烈的危机感让我汗毛倒竖!我二话不说,转身就想沿着来路退出去!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嗡……” 身后那七彩光门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却令人绝望的嗡鸣。我猛地回头,只见那原本稳定流转的七彩光幕,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然后……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了! 光幕之后,是冰冷、坚硬、浑然一体的暗红色岩壁! 入口……关闭了! “干!”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冲过去对着岩壁狠狠砸了两拳,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完了!被关起来了! 看着周围那些骸骨,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恐慌只持续了几秒,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键肯定在这球上!”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骸骨,一步步靠近那混沌球。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那种混沌、古老的气息。 “这些死掉的人……是不是都尝试过激活这个球,但失败了?” 我把心一横,右掌伸出,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混沌龙力,如同试探的触手,缓缓地朝着那混沌球接触而去。 当我的混沌龙力触碰到球体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混沌球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那原本温和的灰蒙蒙光芒骤然变得狂暴!一股远比我想象中强大、凶猛、带着掠夺意志的恐怖吸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冰冷的触手,瞬间缠绕上我的手臂,沿着经脉,直冲我的丹田气海! 它不是在验证!它是在疯狂地吞噬我的混沌龙力! 这股吸力之强,远超我的预料!我体内的混沌龙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被那混沌球贪婪地吞噬着! “妈的!上当了!这鬼东西是个吸血鬼!” 我脸色剧变,想要切断联系,收回手臂,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被焊在了混沌球上,根本动弹不得!那股吸力不仅吞噬我的力量,更带着一种禁锢的效果! 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地上这些骸骨是怎么来的了! 他们或许也拥有混沌属性的力量,但在接触这混沌球的瞬间,就被这恐怖的吞噬之力锁定,一身修为乃至生命本源,都被硬生生抽干,化作了这混沌球的养料,或者……测试的耗! “想吸干老子?没那么容易!” 一股狠劲涌上心头!你想吸?老子让你吸个够!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全开!吞天噬地,反吞!” 我心中发出怒吼,不再试图抵抗那股吸力,反而将功法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你不是要吸吗?好!我主动送给你!但老子送出去的,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轰隆! 我体内仿佛化作了混沌初开的宇宙核心,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霸道、更加深邃的吞噬漩涡在我丹田处轰然形成!漩涡逆向旋转,爆发出恐怖的拉扯之力! 这一刻,情况变得极其诡异和凶险! 混沌球在疯狂地吞噬我的混沌龙力! 而我的《无相吞天功》则在疯狂地运转,不仅将更精纯、更狂暴的混沌龙力“主动”送入对方口中,同时更产生一股恐怖的**反向吞噬力**,试图将从混沌球内部流出的、或者与其本体相连的某种更本源的混沌能量,给强行拉扯、掠夺过来! 这不再是单方面的吞噬,而是一场双向的、凶险万分的力量拉锯战! 我的身体,成为了这场战争的唯一战场! “呃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传遍全身!两股同样霸道、同样源自混沌,却性质略有不同的吞噬力量,以我的经脉、丹田、甚至灵魂为战场,疯狂地撕扯、碰撞、湮灭、再生!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两股力量撕裂! 一边是混沌球那冰冷、纯粹、带着磨灭意志的吞噬, 一边是我《无相吞天功》那霸道、狂暴、化万物为资粮的反吞! 我的混沌龙力在飞速消耗,但《无相吞天功》也在以惊人的效率,将从混沌球那边反向掠夺来的一丝丝、更加精纯古老、仿佛带着太初气息的混沌本源,强行碾碎、转化,补充自身,甚至还在试图分析和理解这种能量的构成! 混沌球似乎被我这“反向操作激怒了!它震颤得更加剧烈,灰蒙蒙的光芒中,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古老、仿佛蕴含着法则至理的混沌符文!吞噬之力再次暴涨!它想要一鼓作气,将我彻底吸干,碾碎我这只敢于反抗的“蝼蚁”! “拼了!看谁先撑不住!” 我双目赤红,血勇状态自动激发,五脏神只疯狂轰鸣,将气血之力也融入混沌龙力之中,不计代价地注入《无相吞天功》的吞噬漩涡! 吞!吞!吞! 你吞我的,我吞你的! 看谁的吞噬之道更胜一筹! 看谁的混沌本质更加霸道! 密室之内,以我和混沌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混乱的能量力场!地上的那些骸骨,在这力场的波及下,纷纷化作齑粉!连那坚硬的石桌和上面的兽皮书,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我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力量的疯狂对冲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我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寸寸断裂,又在混沌能量的滋养下强行修复! 我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气海在膨胀收缩,仿佛随时会爆炸! 我更感觉到,《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这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对冲下,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它仿佛一个饥饿了无数纪元的凶兽,终于遇到了足以让它认真对待的“食物”,变得更加贪婪,更加高效,也更加……契合混沌的真意! 这场疯狂的拉锯战,不知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痛苦和力量洪流彻底淹没之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灵魂本源处的碎裂声,从混沌球内部传来! 那疯狂吞噬的力量,陡然一滞! 第1339章 七彩塔吞噬混沌球 就在我以为我要成功的时候,突然那个混沌球爆发出七彩光芒。 我感觉自己的混沌龙力如同开闸泄洪般被那混沌球以十倍的速度疯狂抽取,五脏神中间的混沌龙力几近枯竭。 连《无相吞天功》的吞噬漩涡都开始摇摇欲坠、运转滞涩,意识因为力量的过度流逝而逐渐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心中甚至涌起一股“妈的这次真要栽在这破球手里了”的绝望之时—— 异变,再次发生! 而且,是来自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一直静静悬挂在我胸口、如同一个普通饰品般、无论我之前如何试探都毫无反应的七彩小塔,在这一刻,仿佛被外界那狂暴到极致的混沌能量波动,或者是我体内濒临崩溃的危机状况所触动! 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是极其轻微地、仿佛从亘古沉睡中苏醒般,震颤了一下。 但就是这轻微的一下震颤,却仿佛按下了整个时空的静止键! 那原本狂暴肆虐、疯狂吞噬我力量的混沌球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骤然凝固!连带着它那恐怖无比的吞噬之力,也如同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我几乎枯竭的混沌龙力停止了外泄,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也瞬间消失。 我茫然地内视,只见那一直沉寂的七彩小塔,表面流淌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七彩光晕。紧接着,它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超越一切法则的黑洞核心! 一股我无法理解、无法形容、仿佛凌驾于这片天地、乃至混沌本身之上的无形吸力,以七彩小塔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股吸力的目标,并非我的力量,也并非周围的天地能量,而是——那颗刚刚还凶威滔天、此刻却被凝固在半空的混沌球!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这见惯了风浪的挂逼,都惊得目瞪口呆,灵魂都在颤栗! 在那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吸力作用下,那颗坚硬无比、连我全力轰击都毫发无损的混沌球,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甚至连颤抖都无法做到,就如同投入暖阳的雪花,开始了……融化与坍缩!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其存在的本质,正在被那无形的力量从更高的维度上进行分解和吸收! 混沌球那灰蒙蒙、内蕴无数混沌符文的球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的橡皮泥,开始扭曲、变形,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它内部蕴含的、那浩瀚如海、精纯古老到极致的混沌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最为纯粹原始的混沌气流,被强行从球体中剥离出来,然后……温顺地、毫无反抗地,投向了我胸口的七彩小塔,被其无声无息地吞噬进去! 这个过程,安静、迅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理所当然和绝对碾压! 仿佛七彩小塔吞噬这混沌球,就像是巨人随手拿起一颗石子那么自然,那么轻松!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那颗之前还让我陷入绝境、吞噬了不知多少强者的恐怖混沌球,就在我眼前,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粉末,一点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 它所有的存在,它蕴含的无尽混沌本源,都被我胸口那看似不起眼的七彩小塔,吞得干干净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密室内,那扭曲的能量力场消失了,狂暴的吞噬对抗也消失了。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胸口那再次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七彩小塔。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结……结束了?” “那……那要命的球……没了?被……被塔哥给……吃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小塔,触感依旧温润平凡。但我此刻再看它,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这他娘的哪里是个装饰品?这分明是个饿了就吞天噬地的祖宗啊! 连那么凶残的混沌球,在它面前都跟个小零食似的,说吞就吞了?!这塔到底是什么来头?!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对七彩小塔更深层次的敬畏与好奇,交织在我心中。 而就在混沌球被彻底吞噬的下一秒—— 嗡…… 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无上玄奥意境的混沌气流,如同甘霖般,从七彩小塔中反馈而出,缓缓注入我几乎干涸的五脏神和混沌龙力以及经脉之中! 这股混沌气流,其品质之高,远超我自身修炼出的混沌龙力!它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贴近混沌的源头!仿佛是对我刚才“贡献”出混沌球的……奖励? 在这股高品质混沌气流的滋养下,我枯竭的力量开始飞速恢复,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精纯、更加强大!之前因为力量对冲而受损的经脉和五脏神,也被迅速修复、拓宽、加固! 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自主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股反馈而来的本源之力,功法境界似乎在悄然提升,对混沌的感悟也加深了一层。 更让我惊喜的是,随着这股混沌本源的注入,我初步凝聚的八大混沌龙域雏形,也开始变得更加凝实,领域范围内混沌气息弥漫,演化万象的能力似乎更强了一分! 这……这算是……因祸得福?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新生、更胜从前的力量,又惊又喜。 而与此同时,密室最里面,那张石桌之上,那本一直静静躺着的古老兽皮书,似乎也因为混沌球的消失和七彩小塔那一闪而逝的、至高无上的气息影响,再次发生了变化! 它无风自动,缓缓漂浮起来。封面之上,那原本模糊的、如同涂鸦般的扭曲线条,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灵魂,流动、重组,最终化作了两个古朴、神秘、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万物本源的太古神文—— 【混】【沌】 这两个字,不再是死物,而是散发着淡淡的、与反馈到我体内的混沌本源同源的气息! 书页自动翻开,里面不再是空白,而是浮现出一个个由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不断生灭演化的立体符文和意境图谱!虽然依旧晦涩难懂,但却直接指向混沌大道的本质! 到了这一刻,一切谜底似乎都揭开了! 这混沌球,既是考验,也是钥匙,更是……养料?唯有能承受其吞噬,甚至能反过来“喂饱”它或者以更高层次力量“解决”它的人,才有资格真正触及这《混沌》真解! 而我,靠着胸口这个神秘无比的七彩小塔,阴差阳错地,以一种最暴力、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通过”了这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考验! 我看着那本悬浮的、散发着诱人道韵的《混沌》古书,又摸了摸胸口沉寂的小塔,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塔哥……牛逼!”(真心实意地点赞) “那么接下来……” 我将火热的目光投向那本《混沌》真解,咧嘴一笑,“就该看看,这用一堆骸骨和一个混沌球换来的宝贝,到底记载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了!” 我迈开脚步,朝着石桌走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第1340章 墟屿仙山终极秘密 我怀着激动、虔诚、仿佛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向那本悬浮着的、散发着无上道韵的《混沌》古书。 指尖接触的刹那,一股冰凉而浩瀚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直接涌入我的识海! 来了来了!牛逼的混沌传承!逆天的无敌功法!老子就要…… 嗯? 等等……这信息流的内容…… 我脸上的激动和期待,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垮掉,最后扭曲成了**难以置信**和**极度憋屈**的狰狞! 这《混沌真解》开篇,确实是在阐述混沌的奥义,玄之又玄,高深莫测。但紧接着,关于具体的修炼法门部分…… 【混沌者,包罗万象,衍化万法。然欲修混沌,需以五行为基,纳天地灵气,筑混沌道台……】 【需身具五灵根者,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熔炼灵力,逆转阴阳,方可于丹田蕴生一缕混沌之气……】 【后续修炼,需不断吸纳海量天地灵气,提纯炼化,壮大混沌之气,凝练混沌符文……】 洋洋洒洒数千言,核心就一句话:这玩意儿需要灵根!需要灵力!而且是极其罕见、相生相克的五灵根! 它讲的是如何用传统修仙的方式,从五行灵力中提炼、升华出混沌之力! “我……我干你大爷的啊!!!” 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在兽皮书上!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搞了半天!折腾得死去活来!差点被吸成人干!结果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 “需要灵根?!需要灵力?!老子他娘的没有啊!!” “老子走的是气血化龙力,肉身成混沌的路子!跟你这破功法有半毛钱关系吗?!驴唇不对马嘴啊!” 我感觉自己像个花了全部家当买了张藏宝图,结果千辛万苦找到宝藏,发现里面是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的绝世大傻x! “坑爹!太他娘的坑爹了!这写书的混蛋是不是脑子有坑?!弄个混沌传承,还限定死必须五灵根修仙者才能练?!那外面那些骸骨岂不是白死了?!老子也白忙活了?!” 我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把这本破书当场撕了!但手抬起来,又舍不得……毕竟这兽皮看起来挺古老,说不定能卖点钱? “算了算了!老子就当被狗咬了!”我强忍着吐血的冲动,不断安慰自己,“好歹也算长了点见识,知道混沌还能这么修炼……虽然屁用没有!” 我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那本依旧在散发道韵的破书,心里那叫一个窝火。“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书后面说不定还有点别的什么?比如记载了哪里有天材地宝?或者有什么隐藏的密室地图?” 抱着最后一丝“捞回本”的希望,我耐着性子,继续翻阅后面涌入的信息。 前面的修炼法门直接跳过,越看越心塞。直到信息流接近尾声,一些并非功法,更像是见闻录或秘辛记载的内容,开始浮现。 我的目光,逐渐被吸引,脸上的愤怒和憋屈慢慢被震惊和骇然所取代! 【……余游历诸界,偶入此‘墟屿仙山’,初以为造化之地,然深究之下,方觉其乃惊天囚笼,众生坟场!】 【仙山核心,有一物,名曰——‘惑神夺魄钟’!】 【此钟非善,乃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炼制之邪器,其声能惑乱心神,其威能夺人魂魄!】 【仙山规则,皆受此钟操控!凡入此地者,修为达至元婴后期及以上,无论人族、妖族、乃至此地土着遗民,皆会被钟声标记!】 看到这里,我心脏猛地一抽!元婴后期接近元婴大圆满及以上?!风雷阁那三个元婴大圆满? 那信息流继续涌动,揭示出更加残酷的真相: 【被标记者,初时无恙,甚至可能因仙山资源而修为精进。然,一旦其尝试离开仙山范围,或触及仙山某些核心禁制,抑或是……当那‘惑神夺魄钟’需要补充‘守护者’之时……】 【标记便会触发!钟声直接响彻其神魂深处!】 【届时,无论你修为多高,心智多坚,一身灵力、气血、乃至魂魄精髓,都会被钟声强行抽离、转化!】 【最终,化为无知无觉、只知守护古钟、屠戮一切靠近者的——尸傀!】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凉! 怪不得!怪不得青木王朝的记录语焉不详!怪不得这仙山深处感觉强者不多!原来达到元婴后期接近元婴大圆满及以上,不是离开了,也不是死了,而是……被转化成了守护古钟的尸傀! 那风雷阁的两位让我感觉“亲切”又“熟悉”的元婴大圆满………? 还有沙之部族的酋长和大祭司!他们也是元婴后期!他们世代被困于此,无法离开,是不是也因为惧怕这恐怖的钟声?! 这哪里是什么仙山福地?这分明是一个养蛊场!一个用无数强者作为养料和守卫的巨大陷阱! 信息流的最后,给出了唯一的希望,或者说,是一个疯狂的提示: 【……此钟不破,仙山永锢,入此地之强者,终将沦为傀儡,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欲破此局,唯有一途——以力破巧,强行击碎‘惑神夺魄钟’!】 【然,古钟与仙山本源相连,坚固无比,更可操控万千尸傀守护,破之……难!难!难!】 得此书者,证明我已经成为尸傀了,希望你能击碎惑神夺魄钟! 这九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这《混沌真解》会在这里?或许留下传承的那位大能,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希望后来者能修炼混沌之力,拥有足够打破规则、击碎古钟的力量! 只可惜,他留下的法门不适合我这个“异类”。 但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经由《无相吞天功》和《太古巨神躯诀》锤炼出的气血混沌龙力! 我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我无法按照这《混沌真解》的法门修炼。 但是! 老子有的是力气!有的是这不服就干、不信命的莽夫气血! “嘿嘿……嘿嘿嘿……” 我脸上的震惊和骇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兴奋、战意、以及强烈破坏欲的疯狂笑容。 “惑神夺魄钟?控制尸傀?把强者当电池和看门狗?” “好!很好!这玩意儿成功引起了老子的注意!” “正愁没地方检验一下我这一身新增长的力量呢!” “管你什么上古邪器,什么仙山本源!” “看老子用这双拳头,把你砸个稀巴烂!” 原本因为拿到“废品”功法的郁闷一扫而空,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刺激、也更加作死充满挑战的目标,出现在我面前! 打破古钟,解放仙山! 我将那本《混沌》古书胡乱塞进储物戒虽然没用,但毕竟古老,留着或许能忽悠人,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望向密室之外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那位于仙山最核心的、控制着一切的邪恶古钟! “钟是吧……” “你江爷爷,来了!” 第1341章 破石壁 胸中的怒火、憋屈、还有得知仙山真相后的那股子狠劲,混合在一起,如同岩浆在我胸腔里沸腾!妈的,管你什么传承,什么考验,先把老子困在这鬼地方就是不行! “给老子——开!”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也顾不上什么技巧、什么策略,脑子里只有一个最原始、最直接的念头——砸!把这该死的密室砸个稀巴烂!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甚至可以说是过度压榨地疯狂催动!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功率——吞!*吞噬漩涡并非对外,而是对内,疯狂压榨我每一分气血、每一丝混沌龙力,将其转化为最狂暴的破坏性能量! 《太古巨神躯诀》!完全体——开! 身躯再度膨胀至五丈暗金巨神,肌肉虬结如龙,骨骼轰鸣如雷! 巨神凝爆术——蓄!*双拳之上,力量压缩到极致,浮现出密密麻麻、吞噬光线的混沌裂缝,仿佛握住了两颗微型黑洞! 血勇——燃至巅峰! 战意彻底沸腾,理智被纯粹的破坏欲暂时压制,眼中只剩下那坚不可摧的石壁! 气血缠绕——开! 磅礴气血如同赤龙环绕巨神之躯,增强着每一击的爆发力! 五脏神——醒!*五色神光冲霄,将五脏六腑的功能催发到极限,为身体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和承受力! 风雷足——定!*双足如同扎根大地,不,是扎根虚空,将反震之力导入脚下,稳住身形! 星辰骨——耀!*骨骼中蕴含的星辰之力被引动,与混沌龙力交融,让我的力量带上一丝沉重无比的星辰镇压意境! 八大混沌龙领域——开!混沌归墟!八色领域不再是用于防御或压制,而是被强行收缩,凝聚于我的双拳之上!我的拳头,仿佛化作了八个微缩的、即将引爆的混沌世界! “第一拳!混沌破灭轰!” 我右拳后拉,如同拉满的弓弦,将全身力量灌注其中,然后对着面前那浑然一体的暗红色岩壁,悍然轰出! 轰!!!!!! 拳头与岩壁碰撞的刹那,仿佛两颗星辰对撞!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狭小的密室内反复震荡、叠加,几乎要震碎耳膜! 碰撞中心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混沌光芒!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上那些早已风化的骸骨,在这一击的余波下,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连那坚硬的石桌都剧烈摇晃起来,上面的兽皮书散发出微光自我保护。 岩壁之上,被我拳头轰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丈许、深达数尺的恐怖坑洞!无数蛛网般的裂缝以坑洞为中心,向着四周急速蔓延!碎石如同子弹般四溅飞射! 有效果!但这还不够! 反震之力如同山洪暴发,沿着我的手臂倒冲而回!我闷哼一声,巨神之躯剧烈晃动,气血一阵翻涌,五脏六腑都传来刺痛感!这岩壁的坚硬和反噬之力,远超想象! “一拳不行?那就十拳!百拳!一千拳!!” 我状若疯魔,根本不理会那恐怖的反震,左拳紧随其后,再次轰出! “第二拳!归墟葬星!” 轰!!! 坑洞加深,裂缝扩大!整个密室都在剧烈摇晃,头顶开始有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第三拳!龙神裂空! 轰!!!咔嚓 一大块岩壁终于承受不住,带着无数裂缝,轰然崩塌脱落,露出后面……**依旧是更加深邃坚硬的暗红色岩石**! “妈的!还没打穿?!再来!!” 我双眼赤红,如同不知疲倦、只知毁灭的洪荒机器,双拳交替,将一式式融合了八大法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恐怖拳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同一个地方! 第四拳!第五拳!第十拳!第三十拳!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九天惊雷在这狭小空间内不断炸响! 混沌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整个密室彻底淹没! 岩壁上的坑洞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崩塌的岩石越来越多!密室内烟尘弥漫,能量肆虐,仿佛末日降临! 我的双臂已经因为无数次恐怖的反震而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暗金色的血液渗透出来!虎口崩裂,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嘴角也因为内腑的震荡而溢出了鲜血! 但我不管!体内的《无相吞天功》疯狂运转,吞噬着反馈而来的混沌本源(来自七彩塔)和密室内混乱的能量,强行修复着伤势,补充着消耗!一边破坏,一边修复!在毁灭与新生中循环! “第五百拳!给老子——破啊啊啊啊!!!” 我将所有残余的力量,连同那不屈的意志,全部凝聚于右拳之上!这一拳,仿佛抽干了我周身的光芒,让拳头化作了一片绝对的黑暗,带着终结一切、埋葬万物的归墟之意,狠狠地砸在了那已经深不见底的坑洞最深处! **咚——!!!!!!!!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爆炸,而是如同沉闷、悠长、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咔嚓……咔嚓嚓……轰隆隆——!!! 以拳印为中心,前方大片大片的岩壁,不再是裂缝蔓延,而是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般,整体性地、彻底地,崩塌了! 一个巨大的、足以让巨神之躯通行的窟窿,出现在我面前! 窟窿之外,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那片熟悉的地下湖空间!以及,湖对岸,那些听到动静、正目瞪口呆、如同石化般看着这边的沙之部族众人,包括刚刚苏醒、还无比虚弱的巴尔,以及脸色剧变的酋长巨石和大祭司星瞳! 我……打出来了! 我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暗金色的血液顺着臂膀流淌,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五丈高的巨神之躯微微摇晃,但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缓缓收回鲜血淋漓的拳头,看着窟窿外那些震惊到失语的土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狂放不羁的笑容: “现在……” “还有谁觉得,我破不了那口破钟?!” 声音如同惊雷,在这片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滚滚回荡! 第1342章 成为酋长 我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那被暴力轰出的巨大窟窿前,五丈高的暗金巨神之躯微微摇晃,浑身浴血,喘着粗气,如同刚从地狱血战中爬出来的远古凶兽。那双燃烧着战意和破坏欲的眸子,扫过窟窿外那片熟悉的地下湖空间。 湖对岸,以酋长巨石·撼地者和大祭司星瞳·观沙者为首,所有沙之部族的人,包括刚刚被救醒、还瘫坐在地的巨人巴尔,全都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有目睹神迹般的极致震撼——徒手砸穿祖灵之眠的圣地岩壁?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有面对未知力量的本能恐惧——那浑身散发着的混沌与毁灭气息,比沙漠里最凶暴的帝王蝎还要可怕百倍! 还有一丝……如梦初醒般的巨大希望?!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最终还是见多识广的大祭司星瞳最先回过神来。他手中的祖母绿骨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都忘了去捡。他指着那巨大的窟窿,又指了指我,嘴唇哆嗦着,用那空灵的嗓音发出了破音的惊呼(上古语): “打……打穿了?!祖灵之眠……被……被硬生生打穿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连祖神之力都难以损毁的‘亘古岩心’啊!” 酋长巨石那岩石般硬朗的脸庞也在剧烈抽搐,他看着满地狼藉、烟尘尚未散尽的密室内部,尤其是那个消失不见的混沌球,以及被我随手塞进储物戒、此刻正透过窟窿散发着微弱道韵的《混沌》古书(兽皮),虎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低沉: “混沌行者!您……您不仅激活了圣球,取走了圣祖留下的真解……您……您竟然还以无上伟力,打破了这困住我族希望无数岁月的壁垒!” 我缩小了体型,恢复成“江流儿”模样,甩了甩还在滴血的拳头,浑不在意地说道:“少废话!现在能说说,为啥坑老子进这鬼地方了吧?还有那破钟的事儿,你们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酋长和大祭司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由大祭司星瞳深吸一口气,用带着无尽唏嘘和悲怆的语气,道出了那段尘封的部落秘辛: “行者明鉴,我等并非有意欺瞒。邀您进入圣地,实乃无奈之举,亦是我族……最后的希望!” “正如您所知,我族世代被困于此,受那‘惑神夺魄钟’的诅咒束缚,元婴后期及以上者,皆有化身尸傀之危!” “而留下这处圣地,以及那颗混沌球和《混沌真解》的,正是我族数万年前,一位惊才绝艳、甚至触摸到一丝化神门槛的——圣祖,沙加尔·破妄者! 我内心:哦豁?还有个名号这么拉风的圣祖? 星瞳继续道,声音带着崇敬与悲痛:“圣祖天纵奇才,他最早洞悉了仙山的真相和古钟的阴谋!他深知,欲破此局,非混沌之力不可为!因为只有至高的混沌,才能超脱仙山规则,抗衡乃至粉碎那邪钟!” “然而,圣祖他……他发现自己也早已被古钟标记!时日无多!他无法亲自去完成这撼世之举!” 酋长巨石接口,拳头紧握,青筋暴起:“于是,圣祖在生命最后时刻,以莫大神通开辟了这处圣地,留下了混沌球作为测试,和《混沌真解》作为希望!他嘱托后代,若遇身具混沌之力、且能通过混沌球考验的外来者,便是我族挣脱枷锁的唯一希望!” 大祭司星瞳语气沉重:“那混沌球,既是测试资格的钥匙,也是一道……残酷的筛选。若无混沌之力,或者混沌之力不够精纯、无法承受其吞噬,便会……如您所见那些骸骨……这是无奈之举,为了确保得到传承者,拥有最起码的潜力去面对那口邪钟!” 我内心:好家伙!原来那些倒霉蛋是这么死的!这圣祖也是个狠人啊,宁杀错不放过!不过……老子好像是被塔哥救了场,不算正经通过考验?嘿嘿,不管了,结果一样就行! “所以,” 我摸了摸下巴,总结道,“你们把我骗进来,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那个能帮你们打破诅咒的‘天选之子’?” “正是!” 酋长和大祭司同时躬身,语气无比郑重。 而就在这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酋长巨石·撼地者,这位雄壮如山、统治沙之部族无数年的元婴大圆满强者,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竟然**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我低下了他那从不轻易俯首的头颅! 紧接着,大祭司星瞳·观沙者也毫不犹豫地随之跪下! 他们身后,所有清醒着的沙之部族战士,包括那些伤员,甚至刚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巴尔,在短暂的愣神后,也全都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整个地下空间,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酋长巨石抬起头,眼神灼热、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崇拜,用那如同宣誓般的洪亮声音,震撼地说道: “混沌行者!您打破圣地壁垒,已展现无上伟力!您身负最本源的混沌,乃圣祖预言中唯一的希望!” “我,巨石·撼地者,以沙之部族第一百七十三代酋长之名,在此恳求您!” “请您——成为我族新的酋长!带领我们,打破这万古的囚笼,砸碎那该死的邪钟!带领沙之部族,重现祖辈荣光!” “我等愿奉您为主,誓死追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请您成为新酋长!” “誓死追随酋长!” 所有部落民齐声高呼,声浪在这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湖面都泛起了涟漪! 我:“!!!” 内心:我靠!什么情况?!怎么还带强行送官位的?!老子就是个想摸鱼找机缘的过客啊!怎么突然就要当酋长了?!管理一个部落? 我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眼神狂热如同看着救世主的土着们,又想了想那口能把人变成尸傀的邪门古钟,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酋长之位……接,还是不接? 接了,貌似能白嫖一个部落的小弟? 不接?看这帮土着的狂热劲儿,估计能抱着我大腿不让我走…… 我摸了摸鼻子,看着跪在最前面、眼神无比诚恳(且带着你不答应我们就长跪不起架势)的酋长和大祭司,又想了想那口控制一切的破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像……当个酋长,带着一帮小弟去砸场子,也挺带感的?” “而且,风雷阁那帮‘亲人’和那只死鹤,说不定也在钟那边?” 我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既无奈(装的)又带着点“勉为其难”的笑容: “这个……酋长什么的,太突然了……” “不过,那口破钟,老子确实看它很不爽!” “至于带不带领你们……” 我顿了顿,在所有人紧张期待的目光中,咧嘴一笑,露出了标志性的白牙: “好!不过我现在要吃妖兽肉!” 第1343章 奔向雪山 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眼神狂热得像要把我当图腾供奉起来的沙之部族众人,再听着他们那“誓死追随新酋长”的山呼海啸,我摸着下巴,心里那点“勉为其难”的暗爽还没持续三秒钟,就被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给顶替了—— “咳咳……那啥,”*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酋长”的威严(虽然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实在没啥说服力), “都起来吧,别跪着了!既然暂时算是一伙的了,那什么……先整点吃的来?老子刚才在里面差点被吸干,又砸了半天墙,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酋长巨石和大祭司星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懂了,高人风范总是如此不拘小节”的释然表情。酋长立刻洪声下令:“快!为酋长准备最肥美的沙蜥肉和赤焰仙人掌果!” 很快,就在这地下湖泊边上,一场画风极其诡异的“酋长即位暨庆功宴”仓促召开了。一边是肃穆庄严、眼神崇拜的部落民众,一边是某个毫无形象、抱着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烤得滋滋冒油的沙蜥后腿狂啃的“新酋长”。 我一边狼吞虎咽,感受着澎湃气血之力涌入体内,修复着伤势补充着消耗,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守在旁边的酋长和大祭司问道:“唔…好吃!对了,既然要砸钟,那破钟到底在哪儿?总得有个地图吧?” 提到正事,酋长**巨石**脸色一肃,指向一个方向,沉声道:“回禀酋长,根据圣祖沙加尔留下的信息和历代先辈的探索,那‘惑神夺魄钟’,就在穿过这片金色沙海之后,那片终年不化的极寒雪山之巅!” 大祭司星瞳补充道,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圣祖在笔记中提及,我们所在的沙漠,以及您之前经历的森林、湖泊,其实都是那邪钟力量影响下形成的不同区域. 如同一个巨大的筛选场,弱小的修士和妖兽在外围就被淘汰或困住,唯有真正的强者,才能一路突破,最终……抵达雪山,成为那邪钟的……猎物或者养料。” 我啃肉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圆了! 雪山?! 风雷阁那帮家伙,他们要是已经到了雪山,以他们三个元婴大圆满的实力,岂不是…… “我靠!!”我直接把剩下的半条蜥蜴腿扔了出去,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们怎么不早说?!” 酋长和大祭司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酋长,您……” “别酋长了!再酋长下去要出人命了!”*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转圈,“风雷阁!就是那帮穿着紫衣服、浑身冒电的家伙!他们很可能已经去雪山了!他们要是到了地方,被那破钟盯上,转化成尸傀……”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风雷阁那些人、心里莫名地一抽。虽然想不起为啥对他们有亲切感,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变成那种鬼样子! 还有那只傲娇死鹤和戴花少女,她们好像也往那边去了! 完蛋!这下乐子大了! 我瞬间感觉手里香喷喷的沙蜥肉都不香了!什么酋长之位,什么部落未来,此刻都被我抛到了脑后!当务之急是抢时间!必须在风雷阁那帮“亲人”和死鹤他们被钟声祸害之前,赶到雪山! “不行!不能再呆了!”*我一把抹掉嘴上的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立刻!马上!告诉我最快通往雪山的路!老子现在就要出发!” 酋长巨石*见我如此焦急,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指着地下湖的另一侧,一条更加隐蔽、被巨大水晶簇遮掩的裂缝通道:“从那里出去,是我族开辟的一条捷径,可以避开沙漠中大部分危险区域,直抵雪山脚下。但是酋长,雪山之上极度严寒,环境恶劣,而且……那里也有土着部落盘踞。” “还有土着?!”*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原住民啊?!” 大祭司星瞳凝重地点头:“是的,那是‘霜寒部族’,与我等沙之部族乃是世仇,他们信奉冰雪之力,性情……比我们更加排外和冷厉。而且,他们似乎……与那邪钟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借用雪山的环境和钟声的力量。” 雪山上也有土着,还是敌对势力,还能借用钟声力量?! 风雷阁的人很可能已经上去了! 这他妈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 但我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管他什么霜寒部族!敢挡老子路,统统砸扁!”我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给我准备点路上吃的!再找几个认路的向导……算了!向导也不要了,指个方向就行,老子自己跑更快!” 我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活动手脚,检查储物戒里的存货(锅碗瓢盆棺材尸傀都在),准备直接开溜。 沙之部族的人看着我这雷厉风行、说走就走的架势,全都懵了。这新酋长……即位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烤蜥蜴才啃了半条,就要单枪匹马去闯雪山砸邪钟了?!这是何等的……急性子啊! 酋长巨石还想再劝:“酋长,此事关乎重大,是否从长计议?我等可集结族中勇士……” “计议个屁!” 我直接打断他,风雷足已经开始蓄力,脚下隐隐有电光闪烁,“再计议下去,黄花菜都凉了!你们好好看家,等老子好消息!” 说完,我也不等他们再啰嗦,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疾驰的闪电,瞬间就冲进了那条通往雪山捷径的裂缝通道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肉给我留着!等老子回来再吃!” 整个沙之部族,从酋长大祭司到普通战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瞬间空荡荡的通道入口,以及地上那半条被扔掉的、还冒着热气的沙蜥腿…… 过了好半晌,大祭司星瞳才喃喃自语: “这位新酋长……行事……果然如混沌般……难以揣度……” 酋长巨石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一块水晶上,眼神却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传令下去!全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接应酋长,攻打雪山!” 而此刻的我,正在那狭窄陡峭的裂缝通道中,将风雷足施展到极致,如同一个人形火箭般疯狂冲刺! “风雷阁的‘亲人们’!傲娇死鹤!戴花妹子!你们可千万要撑住啊!” “等老子来救你们……顺便,把那口破钟,砸它个稀巴烂!” 第1344章 遇到风雷阁的人 我,江·救亲心切·人形飓风·海生,把沙之部族那群还想搞个欢送仪式的土着们远远甩在身后,将**风雷足**催发到了此生(失忆后)的极致! 啥?酋长的责任?部落的未来?等老子救了人再说! “嗖——!!!” 我整个人化作一道缠绕着青紫色电光的残影,在那条被沙之部族视为秘密捷径的崎岖通道里一路狂飙!速度快得让两旁的岩壁都模糊成了流动的线条! 什么沙漠炎灵、潜伏的沙虫、乃至一些天然形成的能量乱流,在我这绝对的速度面前,统统都被强行撞穿!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快!再快一点!”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风雷阁那帮“亲切”的家伙和那只欠揍的鹤变成冰冷的尸傀! 冲出捷径通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也让我的心头猛地一紧! 不再是灼热的金砂和扭曲的热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死寂的纯白**!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裹挟着鹅毛般的雪片,劈头盖脸地砸来!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到了一种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灵力运转滞涩的程度! 脚下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万年的深厚雪层,远处是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脊背般的巍峨雪山,直插那五彩斑斓却显得格外冰冷的天空! 墟屿仙山核心——极寒雪山,到了! 而就在这雪山脚下,似乎还有其他一些侥幸(或者说倒霉)穿过森林、湖泊、沙漠的宗门队伍,正在艰难地集结、休整,商讨着如何应对这极端环境,以及探索雪山的路线。 我哪有空管他们?! 我的目光如同雷达,瞬间就锁定了沙之部族指引的、通往主峰的方向!体内混沌龙力咆哮,无视那刺骨严寒,风雷足再次炸响! “轰隆——!” 我如同一个人形破冰船,又像是一颗逆射的流星,毫不减速,甚至还在加速,直接朝着雪山主峰的方向,**直线**冲了过去! “喂!那人是谁?!” “好快的速度!他不怕雪崩吗?!” “等等!他去的方向是……禁地?!” 那些正在休整的宗门修士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带着风雷之声从旁边狂飙而过,卷起的雪浪差点把他们埋了,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而我的“嚣张”行径,显然惊动了雪山脚下的“原住民”! 刚冲出没多远,侧前方的雪堆猛然炸开!一头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晶莹蓝冰、形似猛犸巨象却长着三对弯曲冰角的妖兽——五阶初期,冰霜巨犼!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冰山,朝着我碾压而来,试图将这个闯入它领地的狂徒撞成冰渣! 若在平时,我或许还有兴趣跟它过过招,尝尝冰镇象拔蚌的滋味。但现在? “滚开!别挡道!” 我甚至懒得停下,狂奔中右拳随意向后一摆,如同驱赶苍蝇般,**混沌龙力**包裹着拳头,带起一道扭曲空间的波纹,隔空轰在了那冰霜巨犼的脑袋上! “嘭——!!!” 没有华丽的爆炸,那巨犼庞大的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凹陷、变形!坚硬的冰晶头骨连同里面的脑浆,被隔山打牛般的霸道力量直接震成了浆糊! 庞大的身躯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踉跄了几步,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雪尘! 一颗散发着浓郁寒气的冰蓝色妖丹从它破碎的头颅中飞出,被我头也不回地随手一招,摄入储物戒中。“蚊子腿也是肉,收了!” 整个过程,我的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减缓! 这一幕,直接把远处那几个宗门修士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一……一拳?!隔空一拳就秒了五阶初期的冰霜巨犼?!”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快!记下他的样子(虽然根本没看清)!此人绝不能招惹!” 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沿着陡峭的雪坡,继续向上狂奔! 越往上,环境越发恶劣!寒风如同鬼哭,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能侵蚀神识的诡异力量。脚下开始出现光滑如镜的万年冰层,偶尔还有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 出现的妖兽也越来越强,五阶中期的雪域魔狼成群结队地扑来,被我周身自动激荡的混沌龙力震成血雾;能够隐匿在暴风雪中发起突袭的冰晶妖蝠,还没靠近就被我扩散出的混沌死龙领域雏形剥夺了生机,如同下饺子般坠落…… 我就像一台开启了无双模式的推土机,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雪山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笔直向上的、由妖兽尸体和破碎冰晶铺就的“康庄大道”! 所有拦路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不管是被钟声控制的还是本土生长的,统统一拳了账!妖丹、有价值的材料,统统笑纳!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无相吞天功》*全程开启,疯狂吞噬着沿途一切能量,无论是妖兽气血、冰雪寒气、还是那诡异的侵蚀神识之力,统统化为我狂奔和战斗的燃料!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雪山顶峰!那口该死的惑神夺魄钟! 我能感觉到,随着高度攀升,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令人心烦意乱、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响起的**钟声余波**越来越清晰!虽然主钟声未响,但这无处不在的余波,无疑在影响着所有踏入此地的生灵! “风雷阁的各位……还有那只死鹤……你们可千万别被这鬼声音给忽悠了啊!” 我一边疯狂冲刺,一边在心里念叨。 就被前方不远处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和狂暴能量碰撞的轰鸣给吸引了。 抬眼望去,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上,正上演着一场极度不对等的围杀! 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是风雷阁的队伍! 那三位让我感觉异常“亲切”的元婴大圆满——古拙老者、气息死寂的高瘦男子,还有另外一个老者,此刻正背靠背站立,周身雷光闪耀,形成一个坚固的三角防御阵势,但明显处于下风。他们带来的那些金丹弟子,更是人人带伤,勉力支撑着一个小型雷阵,脸色苍白。 那只傲娇到骨子里的白鹤,正神骏非凡地站在一块冰岩上,冷眼旁观。但让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之前的元婴中期期。 而是……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元婴波动!双元婴?一只鹤居然修成了双元婴?!这他娘的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鹤旁边那个发髻上插着蔫了吧唧小白花的女字。 那个女的竟然也是双元婴,风雷属性并且还带着混沌法则。手里一把风雷剑,周围法则之力的吞吐的。 那他头上小花竟然此刻给活了过来,花瓣舒展,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花心处仿佛有一个微型的黑洞在旋转!而她身上,同样散发着两道磅礴的元婴气息!又是个双元婴?! 那花……难道是传说中的吞天食地花?!这玩意儿不是早就绝种了吗?! 在这女旁边,还站着另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气质清冷出尘的女子,她手中托着一架古朴的伞,而她身上……赫然也是两道元婴气息!第三个双元婴? 更让我瞳孔收缩的是,在这两位双元婴女子身后,还默不作声地站着一具尸傀!这尸傀身披残破青铜甲胄,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死寂与冰冷之意,比我精心炼制的小炭、小绿还要强上一大截!其能量层次,绝对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更高! 而围住他们的,竟然是那前面十艘漆黑战舰上下来的修士!足足十位元婴大圆满(虽然受此地压制,气息波动在元婴后期顶峰),以四五十名金丹的修士!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气息冷冽肃杀,功法路数诡异莫测,带着一股浓烈的军阵煞气,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将风雷阁三人组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人……这些组合…… 风雷阁的三个“亲切”大佬…… 双元婴的傲娇鹤…… 双元婴的吞天食地花 双元婴的拿风雷剑的女子…… 双元婴的伞宫装女子…… 还有那具强得变态的青铜尸傀…… 熟悉!太他娘的熟悉了!*那种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脑海,可偏偏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就是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这种憋屈感让我差点原地爆炸! 第1345章 风雷阁险象环生 “爹,小心点!”那手持风雷剑,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倔强的女子急促喊道,剑身之上,风雷法则已如实质般缠绕。 “璃月,你自己也要小心!”回应她的,是那位气息死寂高瘦,名为张天璃的元婴大圆满修士,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前方逼近的黑影。 为首的苏星河老祖,那位古拙老者,此刻再无半分平和,周身散发出如山如岳的磅礴气势,他沉声喝道,声音如同滚雷般在风雪中传开:“张天璃,风无双!我们三个老家伙主攻突围!苏樱、璃月,还有鹤尊、小花,以及尸傀玄冥。 你们护住金丹弟子,居于阵中,若有漏网之鱼,格杀勿论!” “是!苏星河老祖!”众人齐声应和,声震雪谷,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苏星河、张天璃、风无双、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 这些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脑海深处,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灼痛和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们……他们难道真的与我失忆前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是我的亲人?!我呆立在场边,心神剧震,一时间竟忘了动作,只想从这惨烈的厮杀中,从那熟悉的力量气息里,抓住那稍纵即逝的记忆碎片! 然而,敌人不会给我回忆的时间。 对面,十名幽冥卫元婴大圆满修士,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群“猎物”的难缠与特殊,不再有任何保留! “结九幽黄泉大阵!”为首那名黑袍头领狞声喝道。 霎时间,滔天的幽冥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十人身上喷涌而出!漆黑的法则符文在空中交织、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十片领域悍然展开,并迅速融合,化作一片笼罩方圆数里的九幽黄泉领域! 领域之内,天色骤暗,仿佛从极寒雪山一步踏入了阴曹地府!脚下不再是冰雪,而是粘稠、翻滚、冒着气泡的黑色黄泉之水,冰冷刺骨的怨力疯狂侵蚀着生灵的生机。 无数扭曲的鬼影在领域中尖啸、穿梭,发出惑乱心神的魔音,与那雪山之巅传来的惑神钟声隐隐呼应,威力倍增!森然的法则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试图禁锢领域内的一切! “哼!旁门左道,也敢放肆!”苏星河老祖须发皆张,眼中精光爆射,“混沌五行,轮转不息!” 轰——! 一股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磅礴气息自他体内苏醒!金、青、蓝、赤、黄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并非简单并列,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相互流转、衍生、转化! 混沌五行领域展开!领域之内,地水火风重塑,五行之力不再是独立的法则,而是构成了一个完整、稳固、生生不息的微型世界!那侵蚀而来的黄泉死水,撞上混沌五行的壁垒,竟被不断分解、转化,难以寸进! 几乎是同时,张天璃与风无双两位老祖也怒吼一声,各自的领域轰然爆发! 两人展开的,赫然也是混沌五行领域!只是,在他们的领域核心,多出了一丝凌厉无匹的风雷真意!张天璃的领域之中,有毁灭雷霆如龙蛇奔走,撕裂幽暗;风无双的领域内,则有撕天裂地的罡风呼啸,卷动五行! 三大混沌五行领域虽属性侧重略有不同,但此刻气机相连,宛如一体,硬生生在那片九幽黄泉领域中,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五彩净土! 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让我目瞪口呆,几乎要惊掉下巴的,是队伍中央那些“年轻”一辈和非人存在的爆发! “唳——!” 鹤尊发出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能涤荡灵魂的长鸣!它双翼舒展,不再是纯粹的优雅,而是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傲与威严!一股远比它元婴中后期修为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气息席卷开来! 混沌五行领域率先浮现,五色光华流转,丝毫不逊于三位老祖!紧接着,阴阳二气自它体内升腾,化作黑白交织的太极图虚影,悬浮于五行领域之上! 阴阳领域!这还没完,风雷之力在它翎羽间跳跃,凝聚成青紫色的风雷符文!更有一丝精纯至极、令万物凋零的死亡领域气息,如同阴影般弥漫开来! 混沌五行、阴阳、风雷、死亡!四大顶级领域,竟然在一只鹤身上完美融合、并存!虽然范围不如元婴大圆满广阔,但那领域的质量、那法则的凝练程度、那彼此叠加产生的质变,让其散发出的威压,甚至隐隐超过了单一的混沌五行领域!它所在的区域,空间都仿佛在微微扭曲,万法不侵! “璃月剑心,风雷戮神!”那名唤作张璃月的女子,娇叱一声,手中风雷剑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她的领域同样展开——混沌五行领域为基,磅礴浩瀚;风雷领域为核心,剑气纵横。 更有一丝与她父亲张天璃同源的、却更加纯粹的**死亡剑意**融入其中,让她的风雷剑气带着一股决绝的寂灭之意!双元婴提供的浩瀚灵力,支撑着这复杂而强大的领域稳固存在! 她发髻上那朵看似蔫吧的小白花——“小花”,此刻真正显露出了它的狰狞!花瓣彻底舒展,不再是洁白,而是化作了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幽暗! 花心处,一个微型的黑洞缓缓旋转,散发出混沌吞噬领域的恐怖气息!它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能量,无论是幽冥死气、五行灵力,还是逸散的神魂波动,甚至是光线和声音,都逃不过它的吞噬!这赫然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吞天食地花! 那位名为苏樱,手持古朴伞的宫装女子,神情清冷依旧。她并未主动攻击,只是将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伞轻轻一转。伞面张开,道道清辉洒落, 同样展开了混沌五行领域与风雷领域!但她的领域更侧重于“守护”与“净化”。清辉所照之处,翻涌的黄泉之水变得平静,尖啸的鬼影如同冰雪消融,那惑乱心神的魔音也被大幅度削弱。她的存在,如同暴风雨中宁静的港湾,牢牢护持着核心区域的金丹弟子们。 而最让我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具一直沉默如同背景的青铜尸傀——玄冥! 它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华丽的灵光,只是简单地一步踏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领域**以它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 这死亡领域,与鹤尊和张璃月带有的那一丝死亡意境截然不同!这是最纯粹、最原始、最绝对的死亡!领域范围内,脚下的黑色黄泉之水瞬间失去所有活性,化作真正的死水。 空气中飘散的幽冥死气像是遇到了君王,变得温顺而沉寂,甚至连光线照射进去,都仿佛失去了温度,变得灰暗!它就像死亡的化身,行走在哪里,就将绝对的寂灭带到哪里! “我的天……”我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一群元婴中后期,甚至还有一个非人生物和一具尸傀,竟然个个身负如此逆天的领域,而且清一色的双元婴!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组合?!难怪那幽冥卫头领会惊呼他们身上有绝世珍宝或九窍蕴灵珠! “这么多双元婴!如此多闻所未闻的顶级领域!他们身上定然有天大的秘密!不是身怀逆天宝物,就是掌握了某种上古传承! 擒下他们,搜魂炼魄,夺其造化!”幽冥卫头领眼中爆发出无比贪婪和炽热的光芒,怒吼道,“全力出手,不必留活口了,只要元婴和魂魄亦可!” 大战,彻底爆发! “九幽黄泉,万鬼噬天!” 十名幽冥卫元婴大圆满同时催动法力,融合后的九幽黄泉领域威能暴涨!粘稠的黄泉之水掀起滔天巨浪,化作无数狰狞的鬼王、夜叉、罗刹,手持各种由死气凝聚的兵刃,铺天盖地般朝着风雷阁的阵营扑杀而来! 同时,领域内无形的怨力枷锁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向众人的身体和神魂,试图将他们拖入无尽的沉沦! “五行轮转,破灭万法!雷动九天!”苏星河老祖率先迎上,混沌五行领域光华大盛,五行之力轮转,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五彩巨掌,掌心之中雷霆滋生,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大势,狠狠拍向那鬼物浪潮! “轰隆!!!” 巨掌与鬼潮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五彩光芒与幽冥死气激烈交织、湮灭,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虚空都震得涟漪阵阵,下方的万年冰层寸寸碎裂,露出深不见底的幽暗! 张天璃与风无双两位老祖亦是手段尽出。张天璃并指如剑,引动领域内的毁灭雷霆,化作一道道横贯长空的紫色雷矛,精准地点杀着领域中那些最难缠的鬼王。 风无双则操控着撕天罡风,形成无数巨大的青色风刃龙卷,在鬼物大军中疯狂绞杀,所过之处,鬼哭狼嚎,死气溃散! 然而,对方毕竟是十名元婴大圆满组成的战阵,领域融合后威力倍增。那九幽黄泉领域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三大混沌五行领域的边界。 鬼物浪潮仿佛无穷无尽,被打散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从黄泉中爬出。更棘手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怨力枷锁和惑神魔音,让三位老祖不得不分心抵御,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阴阳逆乱,五行崩灭!”鹤尊清唳,它没有选择大范围攻击,而是将融合后的四大领域之力凝聚于双翼之上!它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速度快到极致,直接冲入了九幽黄泉领域的深处. 双翼如天刀般斩过,蕴含着阴阳逆乱、五行崩灭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领域的结构都被暂时斩断,好几名幽冥卫元婴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逼得手忙脚乱,领域联动出现了一丝滞涩! “风雷寂灭斩!”张璃月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风雷剑罡!这一剑,不仅蕴含着极致的风雷速度与破坏力,更融入了那一丝死亡剑意,剑罡过处,连领域内的法则线条都仿佛被斩断、归于寂灭! 一名试图拦截她的幽冥卫元婴,祭出的幽冥骨盾连同半个身子,都被这一剑无声无息地湮灭! “吞天!”小花的花瓣微微颤动,花心处的黑洞骤然扩大,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它不仅吞噬攻击而来的幽冥死气,甚至开始强行抽取一名离得稍近的幽冥卫元婴体内的灵力! 那名元婴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元婴竟有离体而出的趋势,吓得他魂飞魄散,疯狂后退! 苏樱则始终稳坐中军,古朴宝伞缓缓旋转,洒下的清辉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试图绕过前方防线、偷袭金丹弟子的鬼物和暗算一一挡下、净化。 她的领域更是不断抵消着九幽黄泉领域的负面效果,为前方奋战的众人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支持。 尸傀玄冥,则如同最冷静的刺客和死神。它不参与正面的领域对轰,只是游走在战场的边缘,它的死亡领域所到之处,一切生机断绝。 它时而突兀地出现在某个幽冥卫身后,覆盖着青铜甲胄的手臂无声无息地探出,直接抓向对方的元婴!每一次出手,都必定伴随着一名幽冥卫的重伤或陨落,极大地牵制了对方的精力。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各种闻所未闻的顶级领域碰撞,双元婴提供的浩瀚灵力支撑,精妙绝伦的配合,狠辣果决的杀招……看得我眼花缭乱,心神摇曳! 功法与法宝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九幽领域,爆炸声、剑鸣声、雷暴声、鬼啸声、鹤唳声不绝于耳!混沌五行之光与幽冥死气不断碰撞湮灭,风雷之力撕裂鬼影,阴阳二气扰乱平衡,死亡寂灭收割生命,吞噬之力鲸吞能量…… 这是一场法则的盛宴,也是一场残酷的炼狱! 风雷阁这边,凭借着逆天的资质、强大的领域和默契的配合,竟然真的勉强抵挡住了十名元婴大圆满的围攻,甚至还能不时反击,造成杀伤! 但,境界的差距,以及人数的绝对劣势,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幽冥卫这边,不仅个体实力强横,配合更是默契无比,战阵运转圆融,领域融合后几乎毫无破绽。他们就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不断地消磨着风雷阁众人的力量和意志。 “噗——”修为稍弱的张璃月率先支撑不住,硬接了一名幽冥卫元婴的全力一击,虽然风雷剑及时格挡,但那磅礴的死力还是透体而入,让她脸色一白,喷出一小口鲜血,领域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 “璃月!”张天璃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两名幽冥卫死死缠住。 鹤尊的速度也开始下降,它同时支撑四大领域,对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双翼挥动间不再如之前那般挥洒自如。 苏星河老祖的混沌五行领域,在那持续不断的黄泉浪潮冲击和怨力侵蚀下,范围也开始被压缩,五彩光华明显不如最初那般璀璨。 苏樱的宝伞清辉,笼罩范围也在缩小,几名金丹弟子已经暴露在外,险象环生。 尸傀玄冥依旧沉默而高效,但它身上的青铜甲胄,也出现了几处明显的凹痕和裂纹,显然在之前的突袭中也承受了不小的打击。 “他们快撑不住了!加把劲!那个拿剑的女娃和那只鹤,务必生擒!其他人,杀无赦!”幽冥卫头领见状,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攻势愈发狂猛! 九幽黄泉领域再次收缩,压力骤增!无数鬼物融合,化作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的黄泉魔神虚影,手持巨叉、锁链、丧钟,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风雷阁阵营,发出了最终一击! 苏星河、张天璃、风无双三人脸色剧变,齐齐暴喝,将残余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领域,试图做最后一搏!但他们自己都知道,这一击,恐怕接不下了! 鹤尊长鸣,带着不甘与决绝,阴阳五行领域收缩到极致,准备硬抗! 张璃月擦去嘴角鲜血,风雷剑横于身前,眼神决然。 苏樱将宝伞撑到最大,脸色苍白如纸。 小花的花瓣微微合拢,花心黑洞旋转到极限。 玄冥尸傀 silent 地挡在了最前方,死亡领域凝聚于拳锋。 ……他们,真的要抵抗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一直在我脑海中冲撞的熟悉感,那无数破碎的画面,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终于冲破了某种禁锢! “苏星河……张天璃……风无双……璃月……苏樱……鹤……小花……玄冥……”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是迷茫,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怒与清明! “他妈的!我想起来了!谁敢动我家人?!!”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从我喉咙深处爆发,震彻寰宇!我体内,那沉寂已久的混沌龙力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 第1346章 认亲 就在那尊由九幽死气与万千怨魂凝聚的百丈黄泉魔神虚影,挥舞着巨叉、锁链、丧钟,即将把摇摇欲坠的风雷阁众人碾碎成齑粉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妈的!我想起来了!谁敢动我家人?!” “吼——!!!” 一声仿佛从太古洪荒时代穿越而来的恐怖龙吟,带着无边的愤怒与撕裂一切的霸道,猛地炸响!这声怒吼甚至短暂压过了惑神钟的余波和黄泉魔神的咆哮,震得整个雪山冰原都在瑟瑟发抖! 我,龚二狗(江海生),回来了!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被脑海中奔涌而出的记忆洪流冲得粉碎!苏星河!张天璃老丈人!风无双叔叔!璃月(未婚妻)!苏樱(未婚妻)!鹤尊!小花!玄冥!这些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和面孔,与眼前这些浴血奋战的身影完美重合! 家人!他们都是我失散许久、苦苦寻觅的家人! 眼见家人受辱、濒临死境,一股焚天煮海的暴怒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什么隐藏实力,什么徐徐图之,统统见鬼去吧!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蛮荒、都要霸道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灭世凶兽,从我体内彻底苏醒、爆发!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我的头顶上方,一个直径超过百丈、仿佛能吞噬整个天地的混沌黑洞骤然形成! 黑洞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 不仅仅是天地灵气,连光线、声音、风雪、幽冥死气、惑神钟波的余韵、乃至那尊黄泉魔神虚影挥出的攻击能量……一切有形无形的物质与能量,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撕扯、吞噬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黑洞边缘,空间不断塌陷、修复,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之声! 与此同时,《太古巨神躯诀》被我催发至此生巅峰!我的身躯在噼啪爆响中再度拔高,肌肉虬结如龙,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岩浆在流淌!一尊高达千丈、凝实如同纯金铸造太古巨神虚影,在我身后巍然屹立! 这巨神面目模糊,却带着睥睨万物、撑天拄地的无上威严!它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我的动作,握紧了那如同山岳般的金色拳头—— 巨神凝爆术,蓄势待发! “血勇,开!” 我狂吼一声,体内气血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汹涌的血色蒸汽从我周身毛孔中喷射而出,在我体外凝聚成一副狰狞咆哮的气血魔神铠甲!力量、速度、反应,呈几何级数疯狂飙升! “八大法则,开!” 混沌金龙领域、混沌木龙领域、混沌水龙领域、混沌火龙领域、混沌土龙领域、混沌雷霆龙领域、混沌死龙领域、混沌星辰龙领域!八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光环自我脚下层层展开,如同八轮璀璨夺目的神环,交相辉映,法则之力沸腾,让我周身的气息混乱而恐怖,仿佛执掌法则的神王降临! “五脏神,现!” 心、肝、脾、肺、肾!五道颜色各异、形态模糊却散发着磅礴生命与神性光辉的虚影从我胸膛浮现,悬浮在我身后巨神虚影的四周,如同拱卫神主的属神!五脏共鸣,提供着近乎无穷的生机与神力! “星辰骨,耀世!” 我的骨骼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了透明的星空,点点星辰之光从体内透射而出,与漫天风雪和五彩极光呼应!周天星辰之力被强行接引而下,灌入我体内,让我的力量带着一股浩瀚、冰冷、永恒的星辰意志! 这还没完! “都他妈给老子出来!干活了!” 我大手一挥,储物戒光芒连闪! “嗷——!” 尸傀小炭,通体漆黑如炭,燃烧着不灭的幽冥鬼火,手持白骨巨镰,率先冲出,元婴后期的死寂气息搅动风雪! “嘶——!” 尸傀小红,一身猩红如血,速度快若红色闪电,十指弹出尺长的血色利爪,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咚!咚!咚!” 尸傀小绿,体型魁梧如小山,皮肤呈青灰色,覆盖着苔藓般的甲胄,每一步踏出都地动山摇,双臂如同攻城巨锤! “唳——!” 尸傀小黄,竟是一具罕见的鸟类尸傀,骨骼金黄,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翎羽如同黄金利剑,口中能喷吐溶解金铁的黄色尸火! 四大元婴期尸傀,如同最忠诚的恶犬,带着滔天的凶戾之气,悍然降临在战场四周,与那青铜尸傀玄冥隐隐形成呼应! 而这,仅仅是我的“随从”! 我的真正杀招,紧随其后! “周天悬棺,弑仙屠神!阵起!” 我双手结印,体内龙力与神识疯狂倾泻!刹那间,六十四口材质各异、铭刻着古老卦象的棺材,如同从幽冥地狱被召唤而来,凭空出现在风雷阁众人以及四大尸傀的周围!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六十四口棺材,对应六十四卦!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周天星辰方位排列,彼此气机勾连,符文闪烁!棺材板微微开启缝隙,溢出浓郁如实质的尸气、死气、怨气、煞气! 这些气息交织缠绕,瞬间形成了一座笼罩方圆数里的巨大阵法——**周天悬棺弑仙大阵**! 大阵成型的瞬间,一股禁绝天地、弑杀仙神的恐怖场域轰然降临!阵法范围内,幽冥卫的九幽黄泉领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强行压制、排斥,光芒急剧黯淡! 那尊庞大的黄泉魔神虚影,动作也变得无比迟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阵法之内,阴风怒号,万棺齐鸣,仿佛有无数古老的尸仙在其中苏醒,要将一切闯入者拉入棺中,永世沉沦! 这突如其来、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剧变,让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惊呆了! 苏星河、张天璃、风无双三位老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神,那吞噬一切的黑洞,那四大凶戾尸傀,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悬棺大阵,大脑一片空白。 而鹤尊、小花、璃月、苏樱,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处于风暴中心,被气血铠甲包裹,被八大法则环绕,被五脏神拱卫,如同灭世魔王般的我身上。 那熟悉的力量本源……那霸道无双的战斗方式……那睥睨天下的眼神…… “你……你是……” 鹤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它那高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水光。 小花的花瓣剧烈颤抖,花心处的黑洞都变得不稳定起来,一股强烈至极的情绪波动从中传出。 璃月手中的风雷剑“哐当”一声掉在冰面上,她捂住嘴,美眸瞪得大大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喃喃道:“龚郎是你吗?“ 苏樱那清冷如冰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震惊与激动,托着伞的手微微发抖,眼圈瞬间红了。说道:”二狗真的是你妈?’ “龚二狗?!是你这小王八蛋?!!” 苏星河老祖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如同雷鸣般的爆吼,那吼声里充满了狂喜、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哈哈哈哈!是我!爷爷,叔叔,璃月,苏樱,鹤尊,花姐!我龚二狗,回来了!!!” 我放声狂笑,笑声震塌了远处的雪峰,积压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但温情只在一瞬,战斗尚未结束! 我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万载玄冰,死死锁定那十名因为我的出现而陷入短暂呆滞的幽冥卫元婴! “动我家人?你们,都该死!” “巨神凝爆术——给老子碎!” 我身后的千丈金色巨神,随着我的动作,将那凝聚了无尽力量的拳头,朝着那尊被悬棺大阵压制的黄泉魔神虚影,以及其后的十名幽冥卫,一拳轰出! 这一拳,仿佛将整片天空都拉扯着向前挤压!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拳锋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不!!!” 幽冥卫头领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所有法力,试图抵挡。 “轰隆隆——!!!!!” 金色拳罡与黄泉魔神虚影碰撞了!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的强光,只有最纯粹的碾压与湮灭! 那凝聚了十名元婴大圆满修士大半法力和领域之力的黄泉魔神,在那金色的巨神拳头面前,如同沙堡遇到海啸,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就从拳头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解、碎裂、化作最原始的幽冥死气,然后被拳罡彻底碾碎、蒸发! 拳罡碾碎魔神,余势不减,如同一道毁灭洪流,直接冲入了幽冥卫的阵营! “噗噗噗噗——!!”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处于最前方的四名幽冥卫元婴大圆满,连同他们的护体灵光、防御法宝,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直接爆成了四团凄艳的血雾,神魂俱灭! 剩下的六人,也被这恐怖的拳罡边缘扫中,个个如遭雷击,鲜血狂喷,领域瞬间破碎,身形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但这,仅仅是我的开场! 我身形一动,风雷足炸响,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倒飞的幽冥卫身前。 “星辰刀——断星河!” 左手那柄看似破烂,实则蕴含着无尽星辰碎片的厨刀,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刀光亮起,仿佛将眼前的空间连同那名幽冥卫的肉身、元婴,一起斩断! “破瓢——吞天噬地!” 右手那其貌不扬的瓢,对准另一名幽冥卫,瓢口产生一股比头顶黑洞更集中、更恐怖的吸力,那名元婴修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法宝、灵力、乃至元婴,都不受控制地离体飞出,被吸入那小小的破瓢之中! 后背的破锅自动飞起,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滴溜溜旋转,将所有射向我的远程攻击,无论是法术还是实体法宝,尽数弹飞、震碎! 头顶的破盆洒下道道混沌气流,护住我周身,万法不侵! 身前盘子绽放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形成绝对防御! 围绕我旋转的破碗,则像一个贪婪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着战场上逸散的各种法则碎片,无论是幽冥死气法则,还是风雷法则,甚至是那惑神钟声蕴含的诡异法则,都被它强行掠夺、吸收! 那根看似烧火棍的勺柄,则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毒蛇,在我神识操控下,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光,穿梭虚空,时而点碎敌人的法宝核心,时而洞穿敌人的丹田气海,阴险刁钻,防不胜防! 厨具七件套,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们作为“神器”的真正威力! 我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元婴哀嚎! 四大尸傀在我的指令下,也疯狂扑向那些重伤的幽冥卫,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小炭的白骨巨镰收割灵魂;小红的血色利爪撕裂肉身;小绿的巨拳砸碎一切;小黄的尸火焚尽残躯!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更是不断收缩,棺盖缝隙中探出无数由死气凝聚的鬼手,将试图逃跑的幽冥卫拖入棺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整个战场,瞬间从风雷阁的绝境,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地狱! 而我,就是这片地狱的主宰,归来的魔王——龚二狗! 鹤尊、小花、璃月、苏樱,以及三位老祖,全都呆呆地看着我在敌阵中纵横捭阖,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着那些让他们苦战不下的强敌,眼泪流淌得更加汹涌,但那不再是绝望,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激动! “是他……真的是他……这个臭小子……还是这么……变态!” 鹤尊用翅膀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的自豪。 “龚郎…终于找到你了……” 璃月泣不成声。 “龚郎,你想死我了!”苏樱烟圈红肿的说动。 苏星河老祖仰天长啸,老泪纵横:“哈哈哈!苍天有眼!我苏家的女婿,回来了!!!” 张天璃看着这一幕喃喃说道:“好女婿,来的好!” 第1347章 剿灭残余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咆哮一声,声音在风雷与龙吟中扭曲,如同魔神的敕令,“先宰了这群杂碎再说!” 我的归来,我那如同远古魔神降世般的登场,以及一拳轰碎黄泉魔神、瞬杀四名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势,不仅彻底震慑了残存的幽冥卫,更是给原本陷入绝境的风雷阁众人注入了一剂前所未有的强心针! “杀!!!” 苏星河老祖第一个反应过来,老脸因激动而涨红,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周身本已黯淡的混沌五行领域再次爆发出璀璨光华,五行轮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狂暴,悍然冲向最近的一名受伤的幽冥卫! “老匹夫!受死!”张天璃叔叔死寂的眸子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与风雷领域完美融合,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毁灭雷霆,直取另一名敌人的首级! 风无双叔叔长啸一声,撕天罡风再起,这一次风刃更加密集、更加锋利,如同千万把无形的刮骨钢刀,卷向敌阵! “龚郎回来了!我们也不能落后!”璃月抹去眼泪,捡起地上的风雷剑,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沸腾的战意和与兄长并肩作战的激动!她的风雷寂灭剑意再次凝聚,甚至因为心境的激荡而更添三分决绝! 苏樱没有说话,但她手中古朴宝伞旋转的速度骤然提升,洒下的清辉更加凝实、范围更大,不仅牢牢护住众人,那净化之力更是主动向幽冥死气发起了冲击! “唳——!臭小子,看好了!”鹤尊长鸣,高傲重新回到它的眼中,四大领域再次融合爆发,它不再保留,双翼挥动间,阴阳逆乱,五行崩灭,专门找那些试图重组阵型的幽冥卫麻烦! 小花的花瓣彻底怒放,吞噬黑洞扩大到极限,不再是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如同一个移动的灾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它啃噬掉一块! 尸傀玄冥,以及我放出的小炭、小红、小绿、小黄,四大尸傀更是在我的意志下,如同四股死亡的洪流,悍不畏死地冲入敌阵,与玄冥形成了完美的杀戮配合!镰刀挥舞,利爪撕扯,重锤砸落,尸火喷吐,所向披靡! 军心大振!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变成了锐不可当的反攻矛头! 残存的六名幽冥卫元婴大圆满,从最初的震骇中勉强回过神来,一个个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疯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煮熟的鸭子不仅能飞,还他妈带回来一头能吞天的洪荒巨兽! “结阵!快结小幽冥阵!拼死一搏!”那名双臂被废的头领强忍着剧痛,嘶声力竭地吼道,他知道,不拼命,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剩下的五人闻言,强行压下伤势和恐惧,迅速靠拢!虽然无法再组成完整的九幽黄泉大阵,但五人气息相连,幽冥死气再次涌动,形成了一个缩小但更加凝实的五方幽冥鬼域! 五尊体型稍小,但气息更加凝练凶戾的鬼将虚影在领域中凝聚而出,分别手持哭丧棒、招魂幡、裂魂爪、碎心锤、断肠箫!鬼哭狼嚎之声尖锐刺耳,直钻识海! 同时,他们再也顾不得保留,各种压箱底的法宝和功法尽数施展! “九幽戮魂针!”一人祭出一套漆黑如墨、细如牛毛的飞针,无声无息地融入风雪与死气之中,专破护体罡气与神识防御! “黄泉毒煞瘴!”另一人张口喷出一团粘稠的绿色毒雾,腥臭扑鼻,所过之处连冰雪都被腐蚀成脓水,蕴含剧毒与诅咒! “百鬼夜行图!”又一人展开一幅阴气森森的卷轴,画卷之中无数厉鬼挣扎欲出,仿佛连通着真正的九幽地狱,要将生灵拉入画中永世折磨! “幽冥破界梭!”那头领咬牙祭出一枚梭形法宝,通体乌黑,前端闪烁着撕裂空间的黑芒,显然是一件用于突围或强攻的利器! “万魂噬心咒!”最后一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诅咒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视物理防御,直攻心脉与元婴! 这一刻,为了活命,这些幽冥卫拿出了所有的底蕴!法宝的光芒与诡异的功法交织,将这片区域化作了真正的死亡绝地! 然而,面对这垂死挣扎,我的眼神只有冰冷的不屑与滔天的杀意! 所有的记忆已然回归,我是龚二狗,亦是江海生!他们是我的亲人!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而他们,就是我的逆鳞! “垂死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是虚妄!” 我狂啸一声,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极致!头顶的混沌黑洞旋转加速,产生的吞噬力暴增!那激射而来的九幽戮魂针,尚未近身,就被黑洞的引力扭曲了轨迹,如同飞蛾扑火般被吸入其中,碾碎成最本源的死气能量! 那弥漫的黄泉毒煞瘴,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黑洞疯狂吞噬,反而成了我功法的养料! “巨神踏天!” 我身后的千丈金色巨神虚影,随着我的意念,抬起了那如同山岳般的巨足,带着碾碎星辰、践踏诸天的无上威势,朝着那五方幽冥鬼域,狠狠一脚踩下! “轰——!!!” 巨足未至,那恐怖的压力已经让五名幽冥卫脚下的冰层彻底崩碎、下沉!他们凝聚出的五尊鬼将虚影,在巨神威压下发出凄厉的哀嚎,形体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挡住!!”五名幽冥卫目眦欲裂,将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鬼域和鬼将之中! 巨足踏落! “嘭!!!!” 如同陨星撞击大地!狂暴的能量冲击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周天悬棺大阵的棺木都发出了嗡嗡的震颤声! 那五尊鬼将虚影,在巨神之足的碾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如同泡沫般接连炸裂!五方幽冥鬼域更是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噗——!” 五名幽冥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齐齐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谷底,眼中充满了绝望! 而我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 “周天悬棺,万尸噬魂!” 我手印一变,周天悬棺弑仙大阵彻底爆发!六十四口棺材的棺盖轰然洞开!刹那间,阴风怒号,尸气冲天!无数由精纯尸气、死气、怨气凝聚而成的狰狞尸魔,如同潮水般从棺材中涌出! 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吞噬一切生魂的恐怖气息,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嘶吼,铺天盖地地扑向那五名失去领域保护的幽冥卫! “不!不要过来!!”一名幽冥卫惊恐地看着那尸潮将自己淹没,他的护体灵光在尸气的侵蚀下迅速黯淡,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连同他的元婴,都被无数尸魔撕扯、分食!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我的厨具七件套也在大发神威! 破碗滴溜溜旋转,对准那幅百鬼夜行图,碗口产生一股专门克制魂体的吸力,画卷中的厉鬼竟不受控制地被扯出,哀嚎着被吸入碗中,那卷轴灵光迅速黯淡,变成了一张废纸! 勺柄如影随形,精准地点击在那枚激射而来的幽冥破界梭上,“叮”的一声脆响,梭形法宝前端那撕裂空间的黑芒瞬间溃散,整个梭身灵性大失,哀鸣着坠落。 星辰刀划出玄奥的轨迹,刀光如同星河垂落,直接将那施展“万魂噬心咒”的幽冥卫连同其诅咒源头一起斩断!咒法反噬,那名幽冥卫七窍流血,元婴瞬间枯萎! 破瓢则是对准了那弥漫的毒瘴和残余的死气,如同长鲸吸水,将其一扫而空! 四大尸傀和我风雷阁的家人,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对着最后两名彻底丧失斗志、只想逃跑的幽冥卫(包括那头领)展开了最后的围杀! 小炭的骨镰勾住了头领的残魂;小红的利爪撕碎了他的丹田;小绿的巨拳将他砸成了肉泥;小黄的尸火将其残躯焚为灰烬! 鹤尊的阴阳五行领域笼罩最后一人,将其死死禁锢;璃月的风雷寂灭剑穿透了他的心口;苏樱的宝伞清辉净化了他最后的挣扎;苏星河老祖的五行巨掌和张天璃、风无双的风雷合击,将其彻底轰杀成渣! 战斗,在一种近乎碾压的狂暴节奏中,迅速走向终结。 当最后一名幽冥卫的惨叫消失在风雪中,当最后一丝幽冥死气被我的黑洞或破瓢吞噬干净,这片刚刚还充斥着法则碰撞、能量爆炸、鬼哭神嚎的冰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我那如同擂鼓般沉重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周身依旧未曾完全平息的狂暴能量波动。 六十四口悬棺缓缓闭合,沉入虚空消失不见。千丈巨神虚影逐渐淡去。头顶的混沌黑洞缓缓缩小,最终没入我的头顶。八大法则光环、五脏神、星辰骨异象也相继隐没。 气血铠甲消散,露出我本来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比极地的寒风还要冰冷,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意。 四大尸傀 地回到我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厨具七件套也化作道道流光,飞回我的体内。 我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呆立原地,脸上混杂着狂喜、激动、难以置信,以及泪水的人们。 目光逐一扫过苏星河爷爷、张天璃叔叔、风无双叔叔、璃月、苏樱、鹤尊、小花,还有那默立一旁的青铜尸傀玄冥。 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彻底涌上心头,无比清晰。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最终,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激动和无比复杂情绪的笑容,用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说道: “苏星河爷爷,张天璃叔叔,璃月,苏樱,鹤尊,小花……还有玄冥……” “我,龚二狗……回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战场上的咆哮,而是游子归家般的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璃月第一个再也忍不住,哭着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我,仿佛生怕一松手我就会再次消失。苏樱也走了过来,眼圈红红地站在旁边。鹤尊别扭地转过头,用翅膀使劲蹭着眼睛。 小花的花瓣轻轻蹭着我的手臂。三位老祖则是畅快淋漓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也湿润了。 风雪依旧,但这片冰原上的寒意,似乎被这重逢的暖意驱散了许多。 当然,我们都清楚,这里并非叙旧的安全之地。那雪山之巅的惑神夺魄钟,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 但至少此刻,家人团聚,强敌伏诛。 这感觉,真好。 第1348章 相认 风雪似乎都识趣地减弱了许多,呜咽着绕开了这片弥漫着复杂情绪的冰原。周天悬棺大阵早已撤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我,龚二狗,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刻骨铭心的面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酸涩、疼痛、还有那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愧疚与怜惜。 所有的记忆碎片终于严丝合缝,拼凑出了我完整的过去,也让我瞬间明白了,我的“陨落”,带给了他们何等沉重的打击。 璃月和苏樱,我的未婚妻们。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温婉似樱,此刻却都哭得像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璃月紧紧抱着我,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娇躯在我怀中不住地颤抖,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我肩头的衣衫,那压抑了百年的悲痛与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苏樱站在一旁,虽然没有扑上来,但她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已红透,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紧握伞柄、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何等的激动与委屈。 鹤尊,跟我在流云宗一起卖妖兽肉,一起偷过丹药,为了救我,燃烧元婴,此刻别扭地侧着头,用那巨大的翅膀使劲地、近乎粗鲁地擦拭着眼睛周围,但那晶莹的水光还是不断渗出,打湿了它漂亮的翎羽。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咽,不再是高傲的清唳,更像是一只受伤孤兽的哀鸣。 小花,这朵与我一路闯荡,吞噬了无数危机才成长起来的吞天食地花,此刻花瓣微微蜷缩,轻轻蹭着我的手臂,传递来一阵阵强烈无比的心疼、依赖与失而复得的狂喜情绪。 它花心处的黑洞不再散发吞噬之意,而是像一只委屈巴巴的眼睛,泫然欲泣地看着我。 还有玄冥,我那具早期炼制的、原本只是遵循本能行动的青铜尸傀。此刻,它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覆盖着青铜甲胄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但我与它之间那丝早已超越普通主仆、近乎本命联系的神魂烙印,却清晰地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情感波动——那是沉寂死水中掀起的滔天巨浪,是冰冷金属被重新熔铸的灼热!它……它真的诞生了属于自己的灵智!而且,那灵智中充满了对我的眷念与……悲伤。 我看着他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充满愧疚的低唤:“对不住……让大家……担心了。”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璃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摇着头,哽咽道:“不……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是我们没用……没能护住你……”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们……我们都以为……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那个“死”字,如同梦魇,缠绕了他们百年,沉重到无法轻易说出口。 苏樱终于走上前,轻轻握住了我另一只手,她的掌心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在风里:“……二狗……真的是你吗?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鹤尊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鹤眼此刻通红,它带着哭腔,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骄傲,瓮声瓮气地吼道:“龚二狗!你个王八蛋!你没死你为什么不早点滚回来?!你知道……你知道我们……”它说不下去了,翅膀狠狠扇动,卷起一片雪尘,像是在发泄内心的激荡。 小花的花瓣剧烈颤抖着,传递来一段段模糊却充满悲伤的画面片段——那是雷劫之下,天地崩毁,我的气息彻底消失的绝望瞬间。 苏星河老祖走上前,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老者,此刻也眼圈泛红,他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你这混小子……知不知道,你‘走’后,天……都快塌了……” 他口中的“天”,我知道,指的是我的父亲,龚老大。 “我爹他……”我的心猛地一紧。 “没敢告诉你爹。”张天璃叔叔接口道,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死寂,但那份死寂下,是压抑到极致的后怕与庆幸,“当时……雷劫之威,毁天灭地,现场……没有任何生机残留。我们……我们不敢想象龚老大知道后会如何……只能,只能先瞒着。” 风无双叔叔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复杂:“我们三个老家伙,联合施展秘法,混淆了部分天机,制造了你重伤隐匿、下落不明的假象……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百年来,龚老大虽然未曾明说,但他……苍老了很多。” 我的心如同被针扎般刺痛。可以想象,我那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的父亲,这百年来是在何等煎熬中度过的。 而更让我心碎的画面,从鹤尊、小花、璃月和苏樱断断续续、夹杂着泪水的叙述中,缓缓铺开。 当年,在那片被我渡劫时几乎彻底摧毁,至今仍残留着恐怖雷霆法则,被称为“水州绝地”的废墟之上。 在确认我的气息彻底消失,连一丝残魂都寻觅不到后,巨大的悲痛几乎击垮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璃月当场呕血,昏死过去。苏樱抱着我残留着焦糊气息的破碎衣角,三天三夜不言不语,如同化作了石雕。鹤尊仰天长唳,其声悲戚,引动周边万里阴云密布,雷雨交加。 小花则疯狂地吞噬着周围一切残留的能量和物质,仿佛想从中找到我存在的痕迹,花瓣都因此黯淡了许多。 但他们没有倒下。 悲痛过后,是焚心蚀骨的仇恨,以及一丝不肯熄灭的、近乎偏执的希望。 “活要见人,死……死也要找到你的尸骨!”璃月擦干眼泪,原本清冷的眸子染上了血丝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 “二狗哥哥不会就这么死了……他答应过要娶我们的……”苏樱轻声说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妈的!可惜我太弱了!老子要变强!强到能掀了这天地,也要找出真凶,把他挫骨扬灰!”鹤尊发出了血誓。 “吞…吞尽仇敌…”小花传递出最简单,却也最直接的意念。 他们不敢将我最可能已经陨落的猜测告诉龚老大,怕那位顶天立地的汉子承受不住这丧子之痛而彻底疯狂。他们选择了隐瞒,选择了独自背负这沉重的秘密与悲伤。 然后,他们做出了一个让苏星河等人都为之动容的决定。 璃月和苏樱,毅然放弃了在风雷阁和苏家的安稳修炼,辞别了长辈。鹤尊和小花,也离开了舒适的栖息地。他们四人,一同回到了那片令人心碎的水州雷泽绝地。 他们在雷泽边缘,搭建了简陋的石屋。以那片毁灭之地为中心,开始了长达百年、近乎自虐般的寻找与苦修。 百年间,他们踏遍了水州的一寸焦土,翻遍了每一条被雷霆劈开的深渊裂缝,搜寻了每一丝可能的空间波动。无数次被残留的狂暴雷霆击伤,无数次陷入能量乱流命悬一线,无数次满怀希望地追踪一个疑似的气息,最终却又是更深的失望。 璃月的风雷剑意,在那充满毁灭雷霆的环境下,变得更加凌厉、更加寂灭,却也带上了一股化不开的悲伤。她的人,也越发清瘦,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倔强地燃烧着。 苏樱的伞,在那不断侵蚀的毁灭气息中,守护之意愈发纯粹坚定。她默默拓印下雷泽中每一道诡异的法则痕迹,试图从中找出我“陨落”的真相,百年孤寂,让她的温柔中多了一份令人心疼的坚韧。 鹤尊更是疯狂,它主动引动残存的雷劫之力淬炼己身,甚至冒险进入雷劫山脉,借助那毁灭性的能量来刺激它体内潜藏的血脉与领域,硬生生在百年内将实力提升到了双元婴中后期,更是将多种领域融合,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身上至今还残留着几道无法完全祛除的雷霆伤痕。 小花则不知疲倦地吞噬着雷泽中的混乱能量,哪怕那些能量狂暴到足以撑爆普通元婴修士,它也在所不惜,只为了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替我“复仇”。它的吞噬能力因此产生了异变,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消化雷霆法则,但也曾数次因为吞噬过度而濒临崩溃。 百年!整整一百年! 他们就在那片绝望之地,守着那份渺茫的希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思念,以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方式,磨砺着自己。他们不敢离开太久,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可能与我有关的蛛丝马迹。 他们相互扶持,却又各自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很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着,望着那片毁灭的雷泽,一坐就是数天数月。 那种痛,非亲身经历无法体会。那是希望与绝望反复煎熬的百年,是信念与崩溃不断拉扯的百年,是每一天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痛不欲生的百年! 听着他们带着泪水的诉说,看着他们眼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积郁了百年的悲痛与风霜,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点点凌迟。我无法想象,他们是靠着怎样的意志,才撑过了这暗无天日的百年。 我伸出双臂,将璃月和苏樱紧紧拥入怀中,也同时用神识温柔地包裹住鹤尊和小花,还有那默默传递着悲伤与喜悦的玄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嘶哑,“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再也不会了……”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真实的存在,才能抚慰那百年刻骨的伤痕。 风雪依旧,但在这片冰冷的极寒雪山上,久别重逢的家人,终于驱散了笼罩百年的阴霾,温暖的泪水融化着坚冰。 我们的路还很长,雪山之巅的惑神钟,失忆背后的阴谋,父亲龚老大的牵挂……都等待着我们去面对。 但此刻,我们只想紧紧抓住这失而复得的幸福,在这残酷的仙途之中,汲取彼此的力量,确认对方真实地存在于身边。 家人团聚,便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第1349章 共同上路 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弥漫的浓重情绪,变得轻柔了许多,如同细密的纱帘,将我们与外界暂时隔开。 怀中璃月的颤抖渐渐平息,但依旧紧紧抓着我的衣襟,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化作泡影。 苏樱也轻轻靠在我的肩头,闭着眼,感受着这迟来了百年的真实触感。鹤尊别扭地挪近了几步,巨大的翅膀无意识地替我挡去了一些风雪。 小花的花瓣依旧眷恋地贴着我的手臂,传递着依恋与不安。玄冥安静地站在我身后,那青铜身躯仿佛成了我最坚实的后盾。 感受着这份几乎要将我融化的温暖与依赖,我心中却不得不升起一丝冰冷的理智。眼前的温情固然珍贵,但雪山之巅那口惑神夺魄钟如同悬顶之剑,而我这百年失忆背后的迷雾,更是潜藏着未知的巨大风险。 我必须把我知道的告诉他们,也必须为他们的安全做最坏的打算。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鼻尖的酸涩,轻轻拍了拍璃月和苏樱的背,又用眼神安抚了一下鹤尊和小花。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但现在,不是沉溺于重逢喜悦的时候。我们还在墟屿仙山的核心险地,头顶上那口破钟随时可能再响,而且……我失忆这百年,似乎卷入了一个不小的漩涡。” 我的话让众人都稍稍收敛了情绪,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从沙之部族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我自己关于惑神夺魄钟、关于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的猜测,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重点是那口钟的恐怖,以及它可能针对元婴后期以上修士的特性。 “……情况就是这样。”我沉声道,目光扫过苏星河、张天璃、风无双三位老祖,“爷爷,两位叔叔(一个我未来岳父),那惑神钟诡异无比,专攻神魂,修为越高,受影响可能越大。你们三位已是元婴大圆满,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而且这些金丹弟子们更需要庇护。” 我看向那些经历了苦战、个个带伤、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与疲惫的风雷阁金丹弟子,语气坚定:“请你们三位,立刻带领弟子们,原路撤回,离开极寒雪山区域,最好是能退出墟屿仙山核心地带,在外围安全区域接应我们。” 他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眼神坚定的璃月等人,最终,苏星河老祖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你说得对。我们这三个老家伙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成为拖累,甚至被那鬼钟控制,反过来对付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 张天璃叔叔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决断:“活着回来。”风无双叔叔也点了点头:“我们在外面等你们的好消息。” 三位老祖都是果决之人,既然做出了决定,便不再犹豫,立刻开始组织残余的金丹弟子,准备撤离。他们带走了大部分伤员,也带走了一份沉重的牵挂。 送走了三位老祖和金丹弟子,冰原上只剩下我、璃月、苏樱、鹤尊、小花以及玄冥。 我的目光落在他们五个身上,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我,他们也应该离开。雪山之巅的危险未知,惑神钟的威胁如芒在背,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他们的痛苦。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容置疑:“璃月,苏樱,鹤尊,小花,还有玄冥……你们……也跟爷爷他们一起撤退吧。” 话音刚落,五道目光瞬间钉在我身上,那里面蕴含的情绪,比极地的寒风还要凛冽,比刚才的厮杀还要让我心惊。 “我不走!”璃月第一个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斩钉截铁,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一百年前,我没能陪在你身边,眼睁睁看着你……这一次,你别想再甩开我!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她的泪水再次涌出,但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执拗。 苏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坚定地向前一步,站到了我的另一侧,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她抬起泪眼,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龚二狗!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鹤尊直接炸毛了,周身翎羽倒竖,四大领域的气息都不稳地波动起来,它用翅膀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一百年!老子在水州那个鬼地方找了你一百年!挖地三尺!啃雷饮电!你现在轻飘飘一句‘撤退’就想把我们打发走?你当我们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吗?!我告诉你,没门!这次你别想一个人逞英雄!” 小花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充满了恐慌、委屈和绝不妥协的坚定:“上仙!不要!不要抛弃我们!小花不怕死!小花要跟着上仙!吞噬一切敌人!保护上仙! 上仙去哪里,小花就去哪里!别再丢下小花了……”那意念带着哭音,花瓣都害怕地微微合拢,仿佛生怕我真的会把它推开。 就连一直沉默的玄冥,那青铜身躯也微微向前倾斜了一步,死亡领域无声地弥漫开一丝,并非针对谁,而是表达着一种无声的宣言——同进同退。 看着他们激动而坚决的反应,听着那字字泣血、蕴含着百年伤痛与思念的话语,我所有准备好的、试图说服他们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又像是被浸泡在温泉中,酸涩、疼痛、温暖、感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我窒息。 我何德何能,能让你们如此待我…… 我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干涩:“山顶太危险了……那钟声……” “危险又如何?”璃月打断我,泪眼婆娑却目光灼灼,“失去你的一百年,每一天都比死亡更危险!更痛苦!” 苏樱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龚郎,我们的命,早在百年前就系在你身上了。你若不在,我们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鹤尊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但意念却清晰地传来:“少废话!要上一起上,要死一起死!我受够了提心吊胆等你消息的日子!” 小花的花瓣重新舒展,紧紧缠住我的手腕,传递来依恋和坚定的情绪。 看着他们五个——两个泣不成声却意志如钢的未婚妻,一个别扭炸毛却忠心耿耿的鹤尊,一朵依赖眷恋却绝不退缩的奇花,还有一具沉默寡言却心意相通的尸傀——我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还能说什么?我还能怎么做? 强行送走他们?且不说他们会不会听话,就算真的送走了,若我在山顶真有什么不测,他们余生又将在何等悔恨与痛苦中度过?我已经让他们承受了百年煎熬,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不,不能了。 我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百年的压抑和此刻的挣扎都一并吐出。我伸出手,轻轻擦去璃月脸上的泪水,又摸了摸苏樱的头发,然后看向鹤尊和小花,最终目光扫过玄冥。 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带着无奈、更带着无比坚定与温暖的笑容。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瞬间抚平了所有的激动与不安。 璃月和苏樱破涕为笑,虽然眼中还含着泪花,但那笑容却如同冲破乌云的阳光,灿烂夺目。鹤尊别扭地“哼”了一声,但周身炸起的翎羽却缓缓平复了下来。 小花传递来一股欢欣雀跃的情绪,花瓣愉悦地轻轻摆动。玄冥那弥漫的死亡领域也悄然收敛。 “我们,一起。”我握紧了璃月和苏樱的手,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上山,砸了那口破钟,搞清楚谁在背后搞鬼!然后,一起回家!” “好!”众人和非人齐声应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同生共死的决绝。 风雪依旧,前路未卜。但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我的身边,站着愿意与我共赴黄泉的家人。 这份沉重而甜蜜的羁绊,将是我劈开一切迷雾、斩灭所有强敌的最强力量! 第1350章 救云澜宗的人 短暂的温情与坚定的誓言之后,现实的寒意再次笼罩下来。我瞥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那些幽冥卫元婴大圆满和金丹修士留下的“遗产”可不能浪费。 在璃月他们带着泪痕却又无比坚定的目光注视下,我如同最熟练的清道夫,手脚麻利地将散落各处的储物袋、储物戒指,甚至一些品相尚可的残破法宝,统统搜刮一空,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的储物戒里。 神识粗略一扫,心中略定。收获颇丰,灵石、丹药、材料堆积如山,尤其是那十个元婴大圆满的身家,更是丰厚得惊人,足以支撑我们后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消耗,甚至还能大大充实风雷阁的库藏。 “可惜,让那几个元婴逃了。”我咂了咂嘴,有些遗憾。在刚才那狂暴的攻击和混乱中,确实有几个反应极快的幽冥卫元婴舍弃了肉身,元婴遁出,融入了风雪和混乱的能量乱流中,追之不及。不 过,大部分都被我连同肉身一起打爆,或者被尸傀、悬棺大阵吞噬,连元婴都没能留下。 “已经够本了,龚郎。”苏樱轻声说道,她已重新恢复了那清冷的神色,只是眼角还微微泛红,“若非此地规则压制,他们只能发挥元婴后期的实力,我们恐怕……”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非这墟屿仙山的特殊规则,十个全盛时期的元婴大圆满结阵围攻,我们刚才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是啊,一阵侥幸。”我点了点头,心中也升起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决心。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既然老天爷或者说这仙山规则站我们这边,那更要把握住机会! “走吧!”我收拾心情,目光投向那巍峨耸立、直插五彩斑斓却冰冷天空的雪山主峰,“目标,山顶那口破钟!” 我们一行人——我,璃月,苏樱,鹤尊,小花,以及 silent 的玄冥尸傀——不再耽搁,化作数道流光,顶着愈发凛冽的寒风和越来越清晰的钟声余波,沿着陡峭的冰壁,向着峰顶疾驰而去。 越往上,环境越发恶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雪山的力量都压在肩头。风雪不再是普通的冰雪,其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 这些冰晶蕴含着奇异的能量,能轻易穿透普通的护体灵光,切割肉身,甚至侵蚀神识。我们不得不撑起更强的防御,速度也减缓了不少。 沿途开始出现更多奇特的冰属性妖兽,它们似乎长期受到钟声余波和雪山极端环境的影响,变得异常狂暴和诡异。有通体透明、如同冰雕般的蜈蚣,百足划过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有能够分裂成无数小冰晶,再从任意位置重组偷袭的雪妖;还有潜伏在冰裂缝中,喷吐着足以冻结元婴的极寒吐息的冰螭…… 这些妖兽实力普遍在五阶中期到后期,甚至偶尔会出现五阶巅峰的存在。若在平时,任何一头都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小队头疼。但在我们这支“怪物”组合面前,它们依旧构不成太大威胁。 我甚至无需全力出手,璃月的风雷寂灭剑、苏樱的宝伞清辉、鹤尊的四大领域绞杀、小花的吞噬黑洞、玄冥的死亡侵袭,再加上我那四具凶悍的尸傀在前开路,往往一个照面,这些强大的雪山妖兽就被撕成了碎片。 妖丹和有用的材料自然又成了我们的战利品。我们就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沿着山脊逆流而上,留下一条由妖兽残骸铺就的道路。 然而,随着高度不断提升,那惑神夺魄钟的余波也越来越强。耳边开始出现持续不断的、细碎的低语和幻象,试图干扰心神,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欲望。 璃月和苏樱的脸色微微发白,紧守心神。鹤尊和小花也明显受到了影响,领域波动不时出现紊乱。连玄冥那冰冷的死亡气息,都似乎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我不得不时刻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混沌黑洞之力吞噬这些无形的精神攻击,同时将自身精纯的龙力化作一道温和的屏障,笼罩住他们,帮他们分担压力。 就在我们穿越一片弥漫着浓郁冰雾、能见度极低的区域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焦急的呼喝声。 “结阵!守住心神!别被这些鬼东西靠近!” “师姐!小心左边!” “它们的攻击能侵蚀法宝灵性!” 我们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冰雾边缘。透过稀薄的雾气,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台上,正上演着一场诡异的围攻。 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是云澜宗的队伍!他们标志性的水蓝色宗袍此刻多处破损,沾染着冰屑与些许暗色的污渍,显得颇为狼狈。 队伍大约还有二十余人,由几名元婴后期的长老带领,以及一名元婴大圆满带队,剩下的多是金丹弟子。他们结成了一个湛蓝色的水波防御大阵,道道水光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抵挡着外界的攻击。 而围攻他们的,却是一群……极其怪异的生物! 它们的身高大约与常人相仿,但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仿佛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物质构成,身体轮廓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风雪中。 它们的面部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几个不断闪烁、变换位置的幽蓝色光点,勉强能分辨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手臂细长,末端不是手掌,而是如同冰锥般尖锐的利爪! 它们没有脚,下半身仿佛是一团不断旋转、搅动着冰雪的旋风,让它们能够悄无声息地在光滑的冰面上急速滑行,动作飘忽诡异,如同雪地里的幽灵!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发出的声音。那不是咆哮或嘶吼,而是一种高频的、如同冰层碎裂又摩擦的“咔嚓咔嚓”声,这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精神波动,与雪山之巅传来的钟声余波产生共鸣,不断冲击着云澜宗修士的心神和他们的防御法阵。 它们的攻击方式也极为奇特,利爪挥动间,带起的不是凌厉的罡风,而是一道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冰蚀寒气!这种寒气不仅能冻结肉身灵力,更能如同附骨之疽般侵蚀法宝的灵性光芒! 云澜宗修士祭出的飞剑、玉尺等法宝,一旦被那冰蚀寒气擦中,灵光立刻就会黯淡几分,运转也变得滞涩起来! 这些怪异的“雪人”数量众多,足有上百之多,它们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围绕着云澜宗的水波大阵不断旋转、突袭、爪撕、喷吐冰蚀寒气。 它们的攻击并不以绝对的力量见长,但那诡异的移动方式、侵蚀法宝的特性,以及那扰人心神的冰裂魔音,让云澜宗修士疲于应付,防御大阵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情况岌岌可危! “这些是什么东西?”璃月蹙紧眉头,握紧了手中的风雷剑。她能感觉到,这些雪人怪物的气息十分古怪,不像是正常的生灵,更像是……某种由极寒环境和那钟声力量结合催生出的诡异存在。 “像是冰雪的精怪,但又不太一样……”苏樱凝神观察,“它们的核心,似乎有一种……被操控的痕迹。” 鹤尊锐利的目光扫过战场,意念传来:“它们的力量源头,和山顶那口破钟同源!是钟声的衍生物或者傀儡!” 小花的花瓣指向雪人群的后方,传递来一道警惕的意念:“那里……有几个‘大个’的,气息很强!” 我顺着它的指引望去,果然,在围攻队伍的边缘,站着三个体型明显更加高大、接近一丈的雪人!它们身体的冰晶更加深邃,几乎呈现出一种幽蓝色,面部的光点也更加明亮、稳定,散发出相当于元婴后期级别的冰冷威压! 它们并未直接参与攻击,而是如同指挥官一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幽蓝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被困的云澜宗修士,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是‘冰蚀雪妖’!”我沉声道,从沙之部族给予的零碎信息中,我找到了对应这些怪物的描述,“它们是由雪山极寒之气,混合惑神钟逸散的精神力量孕育出的诡异生灵,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更像是钟声的延伸触手。 负责清除所有试图靠近山顶的闯入者。它们惧怕至阳至刚的力量,以及……纯粹的精神冲击。” 看着在雪妖围攻下苦苦支撑、不断有弟子受伤倒下的云澜宗队伍,我眼神闪烁。云澜宗与我关系也不算密切好歹都是风州的,也算半个老乡。在这诡异的雪山之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而且,这些冰蚀雪妖挡在了我们前往山顶的路上,清除它们也是必经之路。 “准备动手。”我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鹤尊,小花,你们主攻,用你们的领域之力大面积清场!璃月,苏樱,策应鹤尊和小花,重点对付那三个大家伙!玄冥,护住侧翼,防止它们偷袭!小炭你们四个,自由猎杀,优先解决那些试图侵蚀法宝的!” “明白!” 没有多余废话,战斗指令瞬间下达! “唳——!阴阳逆乱,五行崩灭!”鹤尊长鸣一声,双翼展开,四大融合领域轰然爆发!黑白交织的阴阳二气如同磨盘般碾压而下,所过之处,那些普通的冰蚀雪妖身体瞬间变得不稳定,结构开始崩解!五行之力混乱冲突,引发小范围的元素爆炸,将大量雪妖炸成漫天冰晶! “吞天噬地!”小花的花瓣怒放,花心处的黑洞骤然扩大,产生一股针对能量和精神体的恐怖吸力!那些冰蚀雪妖身上萦绕的冰蚀寒气和它们那由钟声余波构成的核心精神力量。 如同遇到了克星,不受控制地被扯离身体,吸入黑洞之中!失去能量核心的雪妖,立刻化作普通的冰块,碎裂一地! 璃月和苏樱紧随其后。璃月人剑合一,风雷寂灭剑意锁定了一名高大的元婴后期雪妖,剑罡过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那寂灭之意冻结、破碎! 苏樱宝伞轻旋,道道清辉如同利剑般刺向另一名高大雪妖,那净化之力对它们身上的钟声力量有着明显的克制效果,让那雪妖发出尖锐的冰裂嘶鸣,行动变得迟缓。 玄冥悄悄地移动着,死亡领域弥漫开来,形成一片绝对的死寂地带,任何试图靠近的雪妖一旦踏入,身上的能量便会迅速流逝、湮灭。小炭等四大尸傀则如同虎入羊群,专门找那些试图释放冰蚀寒气干扰鹤尊和小花施法的雪妖,镰刀挥舞,利爪撕扯,将它们迅速解决。 我的加入,更是彻底打破了战场的平衡。我甚至没有动用巨神躯和厨具七件套,只是简单直接地催动混沌龙力,包裹着拳头,如同一台人形推土机,在雪妖群中横冲直撞! 每一拳轰出,都带着龙吟般的爆鸣和扭曲空间的巨力,直接将那些雪妖连同一大片冰层一起轰成齑粉!《无相吞天功》自动运转,将逸散的冰寒之力和微弱的精神力量也一并吞噬。 我们的突然出现和狂暴攻势,瞬间让围攻云澜宗的雪妖大军阵脚大乱! 那三名高大的元婴后期雪妖见状,幽蓝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我们身上,尤其是对鹤尊的阴阳五行领域和小花的吞噬黑洞表现出了极大的忌惮和……愤怒? 它们发出一阵更加尖锐、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冰裂咆哮,舍弃了云澜宗,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属性克制面前,它们的挣扎显得徒劳。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 上百名冰蚀雪妖,包括那三名元婴后期的首领,尽数被我们歼灭,只留下一地正在缓缓融化的奇异冰晶和消散的寒气。 冰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云澜宗修士那一张张劫后余生、却又充满震惊与警惕的脸。他们看着我们这支突然出现、战力强得离谱的组合,尤其是看到我那四具狰狞的尸傀和鹤尊、小花那匪夷所思的领域,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隐没在风雪与五彩极光中的雪山之巅。 冰蚀雪妖的出现,意味着我们越来越接近核心区域了。 真正的挑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1351章 冰晶树林 然后我跟云澜宗的人说你们退下去,这里绝非善地,然后我们就继续出发了。是走是留看他们自己? 一路上,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那些聒噪又烦人的冰蚀雪妖,我甚至没来得及把地上那些半融化的奇特冰晶(说不定是某种炼器材料)收起来,就感受到一股更加隐晦、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波动,从雪山上方如同水纹般扩散下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咚的一声钟声响了起来。 那惑神钟的余波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空气中无形的低语瞬间放大了数倍,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试图扎进每个人的识海深处。连我以混沌龙力构筑的精神屏障都感到了明显的压力。 “情况不对!快退!”我猛地扭头,对身后刚刚松了口气的璃月他们。 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甚至用上了一丝龙威,试图震醒他们。璃月、苏樱、鹤尊和小花对我几乎是本能地信任,闻言毫不犹豫,身上灵光一闪,就要向后暴退。玄冥更是一步跨出,死亡领域微缩,护在我们身后。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或者说,这陷阱发动得太过诡异和迅速! 我们刚刚后撤不到十丈,脚下的万年冰层,以及四周呼啸的风雪,甚至那五彩斑斓却冰冷的天空,都在一瞬间发生了扭曲、变幻!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我们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硬生生从现实的雪山中“抠”了出来,然后塞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光怪陆离的领域! 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不再是茫茫雪原和陡峭冰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寂静到令人发慌的冰晶森林! 一棵棵高达数百丈、通体由纯净剔透的蓝色冰晶构成的巨树,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着。它们的枝桠并非树木形态,而是如同无数扭曲、尖锐的冰刺,相互交织,构成了遮天蔽日的华盖。 树叶?不,那是无数细碎的多棱面冰晶,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幽冷而迷离的光芒,将整个森林映照得光怪陆离,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内部。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冰面,倒映着上方扭曲的冰晶枝桠和迷幻的光影,让人产生一种天地颠倒的眩晕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寒冷,这种冷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带着一种能冻结思维、凝固灵力的诡异特性。 连我们呼出的气息,都在离开身体的瞬间,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最可怕的是,这里绝对寂静。风雪声、远处的任何声响,甚至包括我们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仿佛都被这无尽的冰晶给吸收、吞噬了。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空洞回响。 “卧槽!什么鬼地方?!”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场景切换得太快太诡异,连我都有点懵。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环境,而是一个极其高明、并且与整个雪山极寒环境、乃至那惑神钟力量完美融合的困杀大阵! “是阵法!我们被拖进某个阵法了!”苏樱俏脸微白,手中古朴宝伞第一时间撑开,清辉洒落,试图稳定周围紊乱的空间法则和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诡异寒意,但伞面的光芒在这片冰晶森林中,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范围缩小了近一半。 璃月紧握风雷剑,风雷领域试图展开,却发现领域之力在这里如同陷入了粘稠的冰浆,扩散得异常艰难,而且消耗倍增!“我的领域被严重压制了!” 鹤尊尝试挥动翅膀,四大融合领域刚刚显现轮廓,周围那些冰晶巨树上的无数棱面立刻投射下道道扭曲的光线,照射在它的领域上,竟让那稳固的领域边界泛起了涟漪,变得不稳定起来!“妈的!这些冰晶在干扰甚至同化法则!” 小花的花心黑洞旋转,想要吞噬周围的寒冷能量,却发现吞噬进来的能量冰冷刺骨,带着一股顽固的“惰性”,极难炼化,反而让它花瓣边缘都开始凝结出淡淡的冰霜。“吞…吞不动……好冰……牙碜……” 连玄冥那绝对的死亡领域,在这里都似乎被某种更宏大、更冰冷的“死寂”所覆盖,效果大打折扣。 我心念急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头顶混沌黑洞浮现,疯狂吞噬着周围试图侵蚀我们的寒气和那诡异的光线干扰,这才勉强为大家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但我能感觉到,维持这黑洞的消耗,远比在外面要大得多! 这阵法,不仅困住了我们,还在疯狂压制和消耗我们的力量! “嘎吱……嘎吱……” 就在这时,那令人牙酸的、冰层摩擦断裂的声音,从森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我们四周,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冰晶巨树,仿佛活了过来! “树干”上裂开一道道缝隙,形成类似五官的模糊轮廓,那空洞的“眼睛”位置,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冰焰。“树枝”——那些尖锐的冰刺,如同巨蟒般缓缓蠕动,调整方向,对准了我们。 地面也开始震动,一具具由坚硬玄冰构成、形态各异的人形或兽形傀儡,从冰层下破冰而出!它们身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眼中燃烧着与树上相同的幽蓝冰焰,散发着至少元婴初期到后期的冰冷能量波动!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最高的冰晶树冠之上,隐约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虚影。 它们仿佛与整片冰晶森林融为一体,身形缥缈,如同冰雪的精灵,却又散发着接近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显然,它们就是操控这座大阵、并且之前隐藏在冰山之中的敌人! “闯入者……惊扰圣山安宁……化为冰雕……永恒沉睡吧……” 一道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冰晶森林,也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个人的脑海。 下一刻,攻击降临了! 不再是试探,而是全方位的、致命的全力攻击! “咻咻咻——!!!” 无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绝对的寂静!那是从四面八方、所有冰晶巨树的枝桠上射出的冰晶射线!这些射线只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了极致,蕴含着极寒冻结与物理穿透双重特性,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暴雨倾盆,瞬间覆盖了我们所在的所有空间! 同时,地面那些冰傀动了!它们沉默着,迈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发起了冲锋!它们挥舞着冰拳、冰刀、冰枪,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每一步踏下,都让镜面般的冰层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而那些隐藏在树冠上的冰雪虚影,也同时出手了!它们抬手间,引动了整片森林的力量!我们头顶上方的冰晶穹顶,瞬间凝聚出无数巨大的、如同山峰般的冰陨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呼啸,朝着我们当头砸落! 脚下的冰面,则骤然刺出无数锋利无比的冰之地狱,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要将我们串成冰糖葫芦! 天空、地面、四面八方!所有的攻击在瞬间达成完美的配合,形成了一个绝杀之局!阵法空间的压制,使得我们闪避的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娘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我怒骂一声,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周天悬棺!给老子顶住!” 轰隆隆!六十四口棺材再次显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卦象流转,气机交感,周天悬棺弑仙大阵瞬间成型,将我们所有人护在中心!无数尸魔虚影从棺中涌出,咆哮着迎向那密集的冰晶射线和冲锋的冰傀! “太古巨神躯!凝爆!” 千丈金色巨神虚影再现,虽然在这阵法空间中也受到压制,光芒不如外界璀璨,但那撑天拄地的威势依旧骇人!巨神双拳齐出,如同两座金色山岳,悍然轰向那从天而降的冰陨星群! “厨具七件套!干活!” 星辰刀划出璀璨星河,斩向那些试图突破悬棺阵的强大冰傀;破瓢对准了地面,产生强大吸力,将那些刺出的冰之地狱连同大片冰层一起吞噬。 破锅在后背滴溜溜旋转,弹开漏网的冰晶射线。 破盆洒下混沌气流,加固防御;盘子护住身前,破碗疯狂吞噬着阵法中的寒冰法则,勺柄则如同鬼魅般穿梭,专门点杀那些冰傀的核心符文节点! 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以及我的四大尸傀,也全都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风雷剑罡、宝伞清辉、阴阳五行、吞噬黑洞、死亡侵袭、幽冥鬼火、血色利爪、重锤轰击、黄金尸火……各种强大的攻击与那些冰晶射线、冰傀、冰陨星、冰之地狱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咔嚓!咔嚓!” “嘭!嘭!嘭!” 整个冰晶森林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能量爆炸的光芒、冰晶碎裂的闪光、法则碰撞的波纹……将这片死寂的空间变成了一个混乱而危险的绞肉场!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战! 这阵法太诡异,太强大了!它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那些冰晶巨树和冰傀被打碎一批,立刻就有新的从森林深处或者冰层下补充上来!天空的冰陨星和地面的冰之地狱也仿佛永无止境! 我们的力量在飞速消耗。璃月和苏樱的额头已经见汗,呼吸变得急促。鹤尊的领域光芒明显黯淡。小花的吞噬速度也慢了下来。玄冥的青铜甲胄上增添了数道深深的冰痕。连我的混沌黑洞,旋转的速度都似乎减缓了一丝。 而那些隐藏在树冠上的冰雪虚影,依旧冷漠地俯视着战场,时不时出手,引动更强大的阵法变化,或是凝聚出堪比元婴大圆满全力一击的巨型冰矛、冰凤,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威胁。 情况,似乎正在向着不利于我们的方向倾斜。 我一边挥舞着星辰刀,将一头冲到我面前的元婴后期冰傀劈成两半,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找到这阵法的核心,或者……撕开一个口子!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森林深处,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冰雪虚影。 擒贼先擒王! 第1352章 攻破冰晶森林 眼见周天悬棺大阵在无穷无尽的冰晶攻击下光晕摇曳,璃月他们的气息在阵法压制和疯狂消耗下逐渐紊乱,我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下去了!这座大阵的能量仿佛与整个雪山相连,耗下去最终力竭的只会是我们! “你们撑住!我去宰了那些藏头露尾的混蛋!”我暴喝一声,声音在死寂的冰晶森林中炸响,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龚郎!臭小子!小心!”璃月、苏樱和鹤尊几乎同时惊呼,但他们也明白,这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苏樱立刻催动宝伞,清辉大涨,全力稳固防御。 璃月风雷剑舞动如轮,剑光交织成网,将正面袭来的冰晶射线和冰傀绞碎。鹤尊长啸,阴阳五行领域收缩,牢牢护住众人侧翼,硬抗着冰陨星的冲击。 小花疯狂吞噬着靠近的寒冰能量,哪怕“牙碜”也毫不退缩。玄冥 silent 地挡在最前方,死亡领域与冰傀的冲锋悍然对撞!四大尸傀更是如同疯魔,在小炭的带领下,组成一道血肉(或者说尸块)防线,死死顶住潮水般的攻击! 得到他们竭尽全力的掩护,我眼神一厉,再无任何保留!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 头顶的混沌黑洞骤然膨胀,旋转速度飙升到极限!不再是单纯防御,而是爆发出恐怖的主动吞噬之力!我以自身为圆心,如同一个移动的黑洞灾星,朝着冰晶森林深处,那些冰雪虚影所在的方位,悍然冲了过去!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那些密集射来的冰晶射线,尚未靠近我周身十丈,就被黑洞那无可抗拒的引力扯偏、拉长,最终崩解成最原始的冰寒能量,被黑洞吞噬! 地面刺出的冰之地狱,刚刚冒头,就连同大片的冰层被连根拔起,吸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甚至连那些沉默冲锋的冰傀,一旦进入黑洞的影响范围,也会动作变形,身上的幽蓝冰焰明灭不定,构成躯体的玄冰出现道道裂纹,最终被硬生生扯碎、吞噬! 我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进了凝固的黄油!在无边无际的冰晶攻击浪潮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充斥着破碎冰晶和湮灭能量的真空通道! “拦住他!” 那道冰冷空洞的精神波动再次响起,带上了明显的急促与怒意。 瞬间,我前进道路上的阻力暴增! 两侧的冰晶巨树仿佛活了过来,它们扭曲着,将那些尖锐如长矛的冰晶枝桠疯狂地向我抽打、穿刺而来!更多的冰傀从冰层下爬出,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组成了紧密的战阵,层层叠叠,试图用身体阻挡我的去路! 天空中的冰陨星也改变了目标,不再砸向璃月他们,而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朝着我的头顶坠落! “挡我者死!” 我狂吼,体内混沌龙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极致,金色气血冲天而起,在我体外那气血魔神铠甲之外,又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如同实质的龙鳞虚影! 我的速度再次飙升,风雷足炸响,在原地留下道道缠绕着电光的残影! “巨神踏天步!” 我每一步踏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都如同巨神擂鼓!脚下冰层不是龟裂,而是直接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试图靠近的冰傀和抽打而来的冰晶枝桠统统震飞、震碎! 面对那如同山峰般砸落的冰陨星,我甚至懒得躲闪! “滚开!” 右拳紧握,混沌龙力与巨神之力融合,手臂上的龙鳞虚影光芒大盛,一拳向上轰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 “轰——!!!” 那巨大的冰陨星,在与我的拳头接触的瞬间,先是猛地一滞,然后从核心处开始,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星体!下一刻,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洋洋洒洒落下,又被我头顶的黑洞吞噬一空! 我去势不减,双拳如同两柄破城重锤,左右开弓!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和空间涟漪!拦路的冰傀战阵,被我一拳就打穿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冰傀碎片如同炮弹般向后激射,将后面的冰傀也撞得人仰马翻! 抽打而来的冰晶枝桠,在与我的拳头碰撞时,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然后寸寸断裂! 我就像一头冲入了羊群的洪荒猛兽,所向披靡!任何胆敢阻挡在我前进道路上的东西,无论是冰傀、枝桠还是陨星,都被我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粉碎! 然而,操控阵法的敌人显然不会让我如此轻易地接近。 森林深处,那几道冰雪虚影终于动了! 它们不再仅仅引动阵法攻击,而是亲自出手了! 其中一道虚影抬手虚抓,我们所在的这片冰晶森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冰晶巨树开始移动、组合!脚下的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扭曲! 空间感变得极其混乱,前一刻还在我正前方的目标,下一刻可能就出现在了侧面甚至后方!这是**空间扭曲**! 另一道虚影双手结印,口中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精神风暴,如同无形的海啸,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冲入我的识海!无数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念头和幻象瞬间爆发,试图冻结我的思维,撕裂我的灵魂! 最后一道虚影,则凝聚出了一柄完全由极致寒冰法则构成的冰晶长枪!长枪通体幽蓝,枪尖处一点寒芒,仿佛能冻结时空!它锁定了我,隔着扭曲的空间,一枪刺来!这一枪,蕴含的不仅仅是极寒,更带着一股“绝对冻结”、“万物归寂”的恐怖意境! 面对这来自三个方向的、堪比元婴大圆满(受压制后)的全力攻击,我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我识海中,那经过《无相吞天功》千锤百炼、又融合了龙魂本质的神识,爆发出璀璨光芒,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镇守!那精神风暴冲击在上面,虽激起滔天巨浪,却无法动摇其根本!无数幻象如同撞上礁石的水花,纷纷破碎! 同时,我左手星辰刀骤然亮起,刀身之上,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星辰破虚!”一刀斩出,刀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斩断一切虚妄、厘清真实的意境,悍然斩向那扭曲的空间法则! “咔嚓!”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斩断了,我周围那混乱的空间感瞬间恢复正常! 而面对那支蕴含着“绝对冻结”意境的冰晶长枪,我眼中凶光爆射,不闪不避,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拳之上,混沌龙力、巨神之力、气血之力、八大法则之力……几乎我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凝聚! “混沌龙拳——寂灭!” 一拳轰出,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仿佛回归天地初开之前的**混沌虚无**!拳锋所过之处,连“冻结”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强行湮灭、归于混沌! “嗡——!” 冰晶长枪与我的混沌拳罡无声无息地碰撞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那柄仿佛能冻结万物的冰晶长枪,在接触到混沌拳罡的瞬间,就从枪尖开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寸寸地消失、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同其中蕴含的那股“绝对冻结”的意境,也被一同化为乌有! “什么?!”那道凝聚长枪的冰雪虚影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精神尖啸。 破开精神风暴!斩断空间扭曲!湮灭冰晶长枪! 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借着这一拳的反震之力,速度再次飙升!瞬间跨越了最后数百丈的距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三道冰雪虚影的面前! 直到此时,我才真正看清它们的模样。它们并非纯粹的虚影,而是拥有着半透明的、仿佛由无数冰晶尘埃构成的身体,面容模糊,只有那幽蓝的冰焰双眼清晰可见,散发着冰冷、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老子现出原形!” 我怒喝一声,根本不给它们反应的机会,双手齐出! 左手星辰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星河刀罡,斩向左侧那道擅长精神攻击的虚影! 右手混沌龙拳再次凝聚,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的,轰向中间那道操控空间的虚影! 同时,我头顶的混沌黑洞爆发出最强的吞噬之力,笼罩向右侧那道凝聚冰枪的虚影!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这三道冰雪虚影,它们的力量更多地依赖于这座冰晶森林大阵,本身虽然强大,但面对我这种不讲道理、力量属性又完全克制它们的近身狂暴攻击,顿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冰晶守护!”操控空间的虚影尖叫着,引动周围无数冰晶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的菱形冰盾。 “精神冻结!”擅长精神攻击的虚影眼中冰焰暴涨,试图将我的意识彻底冰封。 “极寒领域!”凝聚冰枪的虚影则展开一片绝对零度的领域,试图延缓我的动作,冻结我的灵力。 但,都是徒劳! “破!” 星辰刀罡斩在菱形冰盾上,如同热刀切牛油,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将冰盾连同后面的虚影一分为二!那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精神尖啸,身体瞬间崩散成漫天冰尘! 混沌龙拳轰入那“精神冻结”的力场,狂暴的龙力和寂灭意境,直接将那无形的精神力场搅得粉碎!拳罡狠狠印在中间那道虚影的胸口! “嘭!” 它的半透明身躯如同被砸碎的冰雕,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炸开!核心处一点极其凝练的幽蓝冰晶试图逃遁,被我的黑洞瞬间吸了回来,碾碎吞噬! 最后那道展开极寒领域的虚影,眼见两个同伴瞬间被秒杀,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它有魂的话),转身就想融入身后的冰晶巨树逃走。 “想跑?晚了!” 我头顶的黑洞吸力暴增,同时我张口发出一声龙吟! “吼——!!” 恐怖的龙威混合着精纯的混沌龙力,如同实质的音波炮,狠狠轰击在那道虚影身上! 它的极寒领域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在龙吟冲击下剧烈颤抖、变得模糊,逃跑的动作瞬间僵直! 黑洞趁势将其彻底笼罩、吞噬!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我突然爆发冲锋,到连续破开阻截,再到瞬间近身秒杀三道阵法核心虚影,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短短十息之内! 当我将那最后一道虚影也吞噬进黑洞,并将其核心冰晶能量彻底炼化的瞬间—— “咔嚓……咔嚓嚓……” 整个冰晶森林,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连绵不绝的碎裂声! 那些攻击璃月他们的冰傀,动作瞬间僵住,然后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哗啦啦碎成一地冰渣。天空不再有冰陨星坠落,地面不再有冰之地狱刺出。无数冰晶巨树上的光芒急速黯淡,枝桠停止舞动,甚至树身都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纹! 笼罩四周的那股无形压制力和诡异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模糊…… 几个呼吸之后,光影变幻,冰晶森林的景象彻底消失。 我们一行人,依旧站在那片弥漫着冰雾的雪山冰台上,仿佛刚才那场惨烈而诡异的战斗,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但体内消耗近半的灵力,以及周围残留的冰冷能量波动,还有那几道刚刚被我吞噬的、精纯而冰冷的本源力量,都在清晰地告诉我——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阵法,破了!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力量因为吞噬了那三道虚影本源而略有恢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逐渐散去的冰雾,以及那再次清晰起来的、通往雪山之巅的道路。 璃月、苏樱、鹤尊他们也松了口气,纷纷收起领域和法宝,脸上带着疲惫,却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我刚才那番狂暴表现的震撼。 “走!”我没有任何迟疑,沉声道,“阵法已破,抓紧时间上山!” 耽搁越久,变数越多。那口惑神夺魄钟,我必须尽快解决它! 我们一行人,再次化作流光,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那散发出不祥波动的雪山主峰,疾驰而去! 第1353章 雪崩 刚冲破那诡异的冰晶森林大阵,我们甚至来不及喘匀一口气,沿着愈发陡峭、几乎垂直的冰壁向上疾驰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的景象就让我的眼皮狠狠一跳! 只见在更高处的一片相对宽阔的冰原上,以及几条蜿蜒向上的冰脊通道中,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冰粥! 之前见过的那剩余五艘漆黑战舰上下来的修士(看来是另一批“幽冥卫”),还有不少其他侥幸穿过前面几重险地的宗门队伍,比如之前遇到过、擅长音律的“天音阁”,浑身剑气凛然的“万剑宗”, 甚至还有几个服饰古怪、像是巫族的修士……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有十几股势力,上百号人! 此刻,他们却不再是彼此戒备,而是陷入了共同的、更加绝望的苦战! 围攻他们的,不再是单一的冰蚀雪妖,而是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冰雪怪物!有体型庞大、如同肉山般的冰霜巨猿,捶打着胸膛,喷吐着冻结灵魂的寒气。 有由无数冰晶碎片组成的、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冰晶风暴”,所过之处,连法宝灵光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有能够隐匿在冰壁之中、如同鬼魅般突然现身偷袭的“冰影刺客”。 甚至还有几头气息达到五阶巅峰、近乎化神层次的“冰霜骨龙”在低空盘旋,喷吐着冰蓝色的龙息,每一次俯冲都能带走一片生命! 这些怪物仿佛杀之不尽,从冰层的每一个角落,从风雪的每一次呼啸中涌出,疯狂地攻击着所有试图上山的生灵!显然,我们之前破阵的动静,以及我这“人形飓风”一路横冲直撞上来,彻底惊动了雪山之巅的存在,它开始不惜代价地清除所有“虫子”! 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碰撞声、能量爆炸声……不绝于耳!冰原上已经倒下了不少尸体,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冰雪,但很快又被新的风雪覆盖。各派修士被迫组成了临时的、脆弱不堪的防御圈,各自为战,人人自危,局面混乱到了极点。 我甚至看到,有几个修士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动作变得僵硬,出手时甚至不分敌我,显然是被越来越密集的钟声余波影响,心智正在逐渐迷失! “妈的,乱套了!”我暗骂一声,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必须尽快冲上去!再拖下去,别说救人了,我们自己都可能被这越来越强的钟声和无穷无尽的怪物耗死在这里! “不要恋战!跟紧我!直线冲过去!”我对着身后璃月他们暴喝一声,体内混沌龙力再次咆哮,《无相吞天功》形成的黑洞如同一个贪婪的护盾环绕周身,将靠近的冰雪怪物和混乱的能量余波尽可能吞噬! 我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懒得去分辨那些正在苦战的是哪个门派。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山顶! “嗖——!” 我再次化身为人形破冰船,选择了怪物相对较少、但更加陡峭的一条冰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笔直地向上冲去!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紧紧跟在我身后,组成了一个尖锐的突击箭头! 沿途,自然有不长眼的冰雪怪物试图阻拦。 一头冰霜巨猿咆哮着,挥舞着如同房屋大小的冰拳,从侧面向我砸来!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出白色的轨迹! “滚!” 我看都不看,狂奔中左腿如同钢鞭般向后随意一甩,包裹着混沌龙力的脚后跟精准地磕在那冰拳之上! “嘭!!!” 冰霜巨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砸下的冰拳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连带它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肩膀,都炸成了漫天冰渣!它发出凄厉的惨嚎,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翻滚着从冰脊上摔落下去,砸塌了下方的冰层,引起一片混乱。 一群“冰晶风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嗡鸣着朝我们卷来,那密集的冰晶碎片旋转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吞天!”小花娇叱一声(意念),花心黑洞主动迎上,产生一股针对性的吸力!那足以将金丹修士瞬间凌迟的冰晶风暴,在小花的黑洞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 大量的冰晶碎片不受控制地被扯离风暴主体,吸入黑洞,剩下的部分也变得稀薄、溃散,被璃月随手一道风雷剑罡彻底绞碎。 一名“冰影刺客”如同鬼魅般从我们脚下的冰层中悄然浮现,手中两柄幽蓝色的冰刃无声无息地刺向苏樱的后心! 然而,它还没完全钻出冰面,一直静静跟随的玄冥尸傀,那覆盖着青铜甲胄的脚,就如同未卜先知般,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如同踩碎了一个脆弱的冰壳。那冰影刺客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玄冥脚上蕴含的死亡领域之力直接震成了冰粉,融入雪地。 我们就以这样一种蛮横、高效、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方式,在混乱的战场和密集的怪物群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所过之处,冰怪粉碎,无人能挡其锋! 我的速度快,出手更狠,根本不在乎灵力消耗,《无相吞天功》疯狂运转,吞噬着一切可吞噬的能量作为补充。那些试图阻拦我们的怪物,几乎都是一个照面就被秒杀,连稍微延缓我们的速度都做不到。 我这番“嚣张”到极点的行径,自然也落在了那些正在苦战的其他门派修士眼中。 “那是谁?!好……好猛!” “我的天!一拳一脚就秒了五阶冰猿?!” “他身边那都是什么怪物?那只鹤的领域……还有那朵花……” “他们往山顶去了!不要命了吗?!” 震惊、疑惑、甚至是一丝希冀的目光投向我们,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疯子”的眼神。在他们看来,顶着这么密集的怪物和钟声往山顶冲,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我懒得理会他们的想法。我的神识已经牢牢锁定了山顶方向,那里传来的钟声波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一个古老而愤怒的意识,正在逐渐苏醒,并且注意到了我这只特别能蹦跶的“虫子”! 果然,就在我们冲破最后一片混乱战区,眼看就要踏上通往主峰最后一段、也是最陡峭的冰瀑区域时—— “咚——!!!” “咚——!!!” “咚——!!!” 惑神夺魄钟,不再是之前的余波和间歇性鸣响,而是如同被激怒了一般,发出了连续不断、一声紧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高昂的恐怖钟鸣! 这钟声不再仅仅是作用于神魂,更是引动了整座雪山的天地之力! 钟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金色音波,如同海啸般从山顶轰然压下!音波所过之处,虚空颤抖,冰雪湮灭!下方正在苦战的那些修士和怪物,无论是谁,在接触到这金色音波的瞬间,都是动作一僵,七窍之中渗出鲜血、 修为稍弱的金丹弟子更是直接眼神呆滞,被那音波卷走、吞噬!就连那几头五阶巅峰的冰霜骨龙,也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摇摇欲坠! “固守心神!”我狂吼一声,将混沌龙力催发到极致,混沌黑洞膨胀到最大,疯狂吞噬着那恐怖的金色音波!同时巨神虚影再次凝实,双臂交叉护在我们身前,硬抗那实质般的音浪冲击! 璃月、苏樱等人也各施手段,死死守住自己的识海和元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主钟声的威力,远超之前的余波!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这连续不断、蕴含着滔天怒意的钟声,仿佛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极寒雪山! “轰隆隆隆——!!!!!” 一阵远比之前任何战斗、任何雷声都要恐怖千万倍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巨响,从我们脚下,从四面八方,轰然传来! 整座雪山,活了过来!它在颤抖!它在咆哮! 我猛地抬头,只见视线所及之处,雪山主峰以及周围连绵的所有山脊之上,那积累了亿万年的、不知道有多厚的雪层和冰盖,在这一刻,被那恐怖的钟声共振彻底破坏了那脆弱的平衡! 雪崩! 前所未有、规模足以毁天灭地的超级大雪崩!发生了! 那不是雪块滚落,那是雪的海洋掀起了灭世的狂涛!那是冰的山脉崩塌成了毁灭的洪流!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的所有山峰,那洁白的“外壳”都在瞬间剥离、隆起、然后如同亿万匹脱缰的白色巨兽,以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灵绝望的速度,裹挟着无数巨大的冰块、岩石,化作一道道高达千丈、万丈的白色死亡浪潮。 以一种碾碎一切的姿态,沿着每一条山脊、每一面山坡,奔腾咆哮着,向着山下,向着我们,汹涌而下!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被冲天而起的雪尘和冰晶所遮蔽!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震耳欲聋的、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的轰鸣声,以及那充斥整个视野、仿佛要吞噬天地的纯白! “我——操——!!!” 饶是我见多识广,自诩胆大包天,看到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场景,也忍不住爆出了一句长达三秒的粗口! 这他妈的哪里是雪崩?!这简直是整个雪山要把自己给抖搂干净啊!那个破钟是疯了不成?!它不怕把自己也埋了吗?! “二狗!(臭小子!)怎么办?!”璃月等人看着那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白色死亡浪潮,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跑?往哪儿跑?上下左右,全是崩塌的雪浪!速度再快,能快得过这席卷一切的洪流? 硬抗?开玩笑!这雪崩蕴含的力量,恐怕比几十个化神修士自爆还要恐怖!就算我能勉强扛住一下,也绝对会被那无穷无尽的雪浪彻底淹没、吞噬,不知道被埋到几万丈深的冰层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电光火石之间,我目光疯狂扫视,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不能下!不能左右!唯一的生路……只有上! 我猛地看向那近在咫尺,却又因为雪崩而显得遥不可及的雪山主峰!那里是雪崩的源头,但或许……也是唯一没有被雪浪正面冲击的地方?而且,那口该死的钟就在上面! “向上冲!去山顶!那是唯一的机会!”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雪崩轰鸣中显得微不可闻,但璃月他们都明白了我的意思。 绝境之中,唯有向死而生! “走!” 我不再有任何保留,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底牌,全部爆发出来! “吼——!!!” 龙吟震天!我体内混沌龙血仿佛在燃烧!身躯再度拔高,龙鳞虚影几乎凝成实质!风雷足炸响到极限,甚至撕裂了脚下的空间!我不再是在奔跑,而是在贴着近乎垂直的冰瀑向上飞行! 混沌黑洞不再防御,而是如同火箭推进器一般,向后喷吐出被炼化提纯的狂暴能量,给我提供着额外的、疯狂的推力!《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身后的巨神虚影甚至变得有些模糊,那是力量催发到超越极限的表现! 我左手星辰刀疯狂劈砍,斩开前方因为震动而不断坠落的冰锥和雪块!右手破瓢如同盾牌,将侧面冲击而来的雪浪余波强行吞噬、推开!破锅、破盆、盘子、破碗、勺柄……厨具七件套光芒爆射,各司其职,在我周围形成了一道混乱而坚固的防御壁垒! 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也全都拼了命!他们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紧紧跟在我身后,所有的领域、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对抗那从侧面和后方席卷而来的、如同亿万钧重压的雪崩气浪和飞溅的冰石! 我们就像逆着瀑布向上冲击的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又像是在毁灭海啸中挣扎求生的几叶扁舟! “轰隆隆——!” 白色的死亡洪流,几乎是擦着我们的脚后跟,以排山倒海之势,淹没了我们刚刚站立的地方,然后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继续向下奔涌! 下方传来的凄厉惨叫和混乱的能量波动瞬间被雪崩的轰鸣所淹没,不用看也知道,那些来不及反应或者选择错误方向的修士和怪物,此刻恐怕已经化为了这白色坟墓的一部分! 我们不敢回头,不能停歇,只能拼尽一切,向上!向上!再向上! 雪崩的气浪如同重锤,不断轰击着我们的后背;飞溅的冰块如同炮弹,不断砸在我们的防御之上;那惑神钟声依旧在持续,干扰着我们的心神…… 这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疯狂冲刺! 我的嘴角溢出了鲜血,那是内脏在巨大压力和反震下受创。璃月他们的气息也越发急促,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但我们的眼神,却越发疯狂和坚定! 冲上去!砸了那口破钟! 这成了支撑我们在这天崩地裂的绝境中,唯一不灭的信念! 第1354章 疯狂冲刺 那毁天灭地的白色狂潮如同亿万头咆哮的巨兽,从四面八方碾压而下,视野所及尽是翻滚崩塌的雪浪与冰岩,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要撕裂耳膜,连空间都在这无可匹敌的自然之威面前剧烈颤抖! 下方传来的零星惨叫和能量闪光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瞬间便被吞噬殆尽,不留丝毫痕迹。 我们这逆流而上的身影,在这天地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暴风中的蚊蚋,随时可能被拍得粉身碎骨! “不行!这样下去谁都活不了!” 我睚眦欲裂,看着身后苦苦支撑、脸色煞白、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的璃月、苏樱、鹤尊和小花,甚至连玄冥那青铜身躯都在雪浪气浪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带着他们一起冲,速度必然受影响,而且他们随时可能被侧面袭来的冰石或音波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段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被百年遗忘的信息,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照亮了我的脑海! 七彩塔! “他妈的!怎么把这宝贝给忘了!” 我心中狂吼,几乎是本能地调动发觉! 嗡——! 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七彩光华自我胸前绽放!光芒流转,如同琉璃般纯净通透,瞬间驱散了周遭一部分毁灭性的气息!一座小巧玲珑、、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宝塔虚影在我掌心浮现! “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不要抵抗!”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雪崩的轰鸣中显得微弱,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与决绝! 他们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因为他们对我的信任,是刻入灵魂、历经百年煎熬也未曾磨灭的羁绊! 七彩光华骤然放大,如同一个温暖而坚固的泡泡,瞬间将璃月、苏樱、鹤尊、小花以及玄冥笼罩其中! “收!” 我意念一动,七彩塔光芒大盛!璃月他们五道身影(包括一具尸傀)在原地瞬间模糊、虚化,然后化作五道流光,被那宝塔一口吸入其中! 塔身微微一震,七彩光华内敛,重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的眉心,稳稳悬浮在我的识海深处,散发着柔和而稳固的光芒,将塔内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成了! 感受着识海中宝塔传来的稳定波动,以及璃月他们安然无恙的神魂联系,我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他们安全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一个人,面对这灭世雪崩!面对那该死的惑神钟! 所有的牵挂、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尽数抛开!我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最疯狂的战意与执念! “哈哈哈!来吧!看看是你这破雪山厉害,还是老子命硬!” 我狂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疯狂与桀骜!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可以彻底放开手脚,肆无忌惮地燃烧一切!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天噬地!” 我不再将混沌黑洞用于防御或推进,而是将其彻底展开!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仿佛连接着宇宙深渊的恐怖黑洞,以我为中心,悍然出现在这崩塌的雪山之上!黑洞疯狂旋转,产生的吞噬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这一次,它吞噬的不再是零散的能量和攻击,而是……这席卷一切的雪崩本身! 轰隆隆——! 如同长鲸吸水!那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如同白色山脉般的雪浪,在靠近黑洞范围的瞬间,就被那无可抗拒的引力强行撕扯、拉长,化作一道道粗大的白色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这景象极其骇人!仿佛在灭世的白色海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贪婪无比的深渊巨口,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海水!我周围的空间,因为大量物质和能量的瞬间消失,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真空地带! 但雪崩的力量太庞大了!这积累了亿万年的冰雪,其总量近乎无穷!我的黑洞吞噬速度虽然恐怖,但相对于整个雪崩而言,依旧只是杯水车薪!更多的雪浪绕过黑洞吞噬的区域,从上下左右,以更狂暴的姿态,向我挤压、冲击而来! “不够!还不够!” 我感觉自己的经脉都在悲鸣,丹田内的混沌龙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提供着近乎燃烧本源的力量!《无相吞天功》运转到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开始反噬我的肉身,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太古巨神躯诀》!燃我神血!开!” 我咆哮着,不再满足于巨神虚影,而是将这门炼体神功催发到了禁忌的层次——巨神附体! 轰! 我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再次膨胀,肌肉虬结如龙蟒,一根根大筋如同钢丝般绞缠凸起!皮肤化为了纯粹的金色,上面浮现出古老而神秘的巨神图腾!我的头发疯狂生长,化作了燃烧的金色火焰!双眼之中,不再是瞳孔,而是两团如同太阳般灼热的神焰! 这一刻,我仿佛化身为了真正的、来自太古的黄金巨神!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充斥全身每一个细胞! “破!破!破!” 我双拳齐出,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狂暴的轰击!每一拳轰出,都带着巨神开天辟地般的伟力! 轰!!!正面涌来的千丈雪浪,被我一拳打穿一个巨大的窟窿! 轰!!!侧面挤压而来的冰岩洪流,被我一拳轰得倒卷而回! 轰!!!头顶坠落的山峰般大小的冰块,被我一拳打成齑粉! 我就像一台不知疲倦、功率全开的超级破冰钻,以最蛮横的姿态,在那毁灭的雪崩洪流中,硬生生地向上凿穿、突进! 风雷足?已经不需要了!我直接脚踏虚空,每一步迈出,都踩得空间凹陷,产生剧烈的音爆,凭借纯粹的力量的反冲,向上狂飙! 厨具七件套?它们环绕在我周围,不再是独立的个体,其上的锈迹和破损处纷纷脱落,露出了内里璀璨的神光,它们的气息与我彻底相连,仿佛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星辰刀化作一道环绕我手臂的星河臂铠,增幅着我的拳力;破瓢与破锅融合,化作一面巨大的、铭刻着饕餮纹路的盾牌,挡开致命的冲击。 破盆悬于头顶,洒下万法不侵的混沌气流;盘子与破碗在我身后旋转,一个吸收化解冲击力,一个疯狂吞噬着雪崩中蕴含的冰系法则和钟声音波。 勺柄则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龙,穿梭在我周围,精准地点碎那些隐藏在雪浪中的、特别巨大的冰核或蕴含钟声力量的核心! 我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台为冲破绝境而生的、完美而狂暴的杀戮与冲击机器! 雪崩的轰鸣,钟声的尖啸,在我耳边都仿佛变得遥远。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向上!向上!再向上!用我的拳头,砸穿一切阻碍! “咚!咚!咚!” 惑神钟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这只“虫子”顽强的生命力,钟声变得越发急促和尖锐,那金色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利刃,混合在雪崩中,不断冲击着我的神魂和肉身! 我的七窍开始流血,金色的血液刚流出就被冻结。识海如同被重锤不断敲击,若非有七彩琉璃镇魂塔镇守,以及我自身龙魂与巨神意志的坚韧,恐怕早已崩溃。 但我不能停!也绝不会停! “给老子……开!” 我发出震碎寰宇的咆哮,将燃烧的气血、沸腾的龙力、咆哮的巨神之力、乃至吞噬而来的狂暴冰雪能量,全部凝聚于右拳之上!这一拳,几乎抽干了我此刻大半的力量! 拳锋之上,混沌、龙力、巨神、气血、八大法则、乃至被强行炼化的一丝冰雪本源……所有力量交织、压缩、质变!形成了一个微小却散发着令周围空间彻底塌陷、归墟气息的奇点! “混沌归墟……拳!” 一拳,向上轰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绝对的……湮灭! 拳锋所向,那如同天幕般压下的、最后也是最厚的一层雪浪冰盖,连同其中蕴含的恐怖钟声音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瞬间消失了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大通道!通道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至高法则直接切割、抹除! 透过这个临时轰出的通道,我甚至能看到通道尽头,那风雪稍霁、隐隐露出轮廓的……雪山之巅! 就是现在! 我几乎是在轰出那一拳的瞬间,就将残余的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猛地一蹬! “嗖——!” 我化作一道燃烧着金色气血与混沌气流的流星,沿着那尚未被周围雪浪重新合拢的湮灭通道,以超越极限的速度,逆冲而上! 身后,是如同深渊巨口般重新合拢的雪崩洪流! 身前,是终于抵达的、弥漫着浓郁钟声波动的雪山绝顶! “轰!!” 我重重地砸落在山顶坚硬的万年玄冰之上,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金色的气血火焰明灭不定,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灵力几乎枯竭。 但,我抬起头,看向前方。 第1355章 惑神夺魄钟 当我重重砸落在山顶那坚硬如铁、泛着幽蓝寒光的万年玄冰之上,剧烈喘息着,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战鼓般狂跳的声音时,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终于明白,为何那惑神夺魄钟能引发如此规模的雪崩,能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操控人心,能让沙之部族谈之色变,视其为不可触碰的禁忌。 这片雪山之巅,并非想象中的崎岖尖峰,而是一片相对平坦、广阔如广场的冰原。冰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暗蓝色、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奇异冰晶构筑而成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为九层,层层收缩,每一层都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变幻,如同活物,散发出一种冰冷、混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秩序的精神波动。 而悬浮在祭坛最顶端的,正是那口惑神夺魄钟! 它并非想象中那般金光万丈、气势恢宏。相反,它的钟体呈现出一种暗沉近黑的古铜色,仿佛沾染了无数岁月的尘埃与某种干涸的污秽。钟身并不算特别巨大,约莫三丈高低,但其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仿佛能压塌诸天,冻结万古! 钟壁之上,铭刻着的并非祥云瑞兽,亦非讲道,而是无数扭曲、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暗金色诡异符文!这些符文时而凝聚成哀嚎的人脸,时而化作挣扎的兽形,时而又散开成为一片混沌的漩涡,不断散发出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诱惑与混乱之力。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摇曳,仿佛有无数细碎而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大脑深处响起,引诱你放弃抵抗,投入那永恒的沉沦。 钟钮并非普通的龙形或蒲牢,而是一个蜷缩着的、模糊不清的类人胚胎虚影,它双手抱膝,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却给人一种它随时可能苏醒、睁开双眼的惊悚感。 整个钟体,都笼罩在一层似有若无的暗金色光晕中,光晕流转,与下方祭坛的符文交相辉映,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永恒的、邪恶的共鸣。它就是这片冰雪绝域的心脏,是一切混乱与控制的源头! 然而,更让我心头沉重,甚至生出一丝寒意的,并非是这口钟本身,而是拱卫在祭坛周围的存在! 以祭坛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站满了身影! 他们种族各异,形态千差万别,却有一个共同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不加掩饰的、达到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冰冷煞气与能量波动!而且,他们的气息与那口惑神钟紧密相连,仿佛是其延伸出去的触手和爪牙! 我看到了身披厚重冰甲、身高超过五丈的冰霜巨人,它们手持巨大的冰斧,如同沉默的雕像,但体内蕴含的恐怖寒冰之力,足以冰封千里。 我看到了之前在山腰处袭击过我们的、那几头五阶巅峰的冰霜骨龙,它们收敛了骨翼,匍匐在祭坛边缘,眼窝中的灵魂之火不再是狂暴,而是变成了一种绝对的、被控制的冰冷幽蓝。 我看到了形态更加凝实、几乎如同实体、散发着元婴大圆满气息的冰雪虚影,它们飘忽不定,如同幽灵,手中凝聚着足以冻结空间的冰晶长矛。 我甚至看到了几个身着火云宗服饰、焚天谷服饰,玄水宫,霹雳堂,百草门、锐金剑宗,厚土宗以及又一些都不认识的门派的修士,他们眼神空洞,手中却握着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巫蛊法器,显然也是被控制的傀儡。 而最让我心头一揪的,是其中一部分身影,赫然穿着沙之部族特有的、由某种金色沙砾编织而成的服饰!他们眼神同样空洞,手中握着沙化的长矛和盾牌,周身弥漫着被扭曲、强化的沙之法则气息。 他们,终究没能逃脱这口魔钟的掌控,从守护者变成了被操控的杀戮工具。 这成百上千的、清一色元婴大圆满(受此地规则压制,但本质和力量底蕴仍在)的傀儡大军,如同最忠诚的卫队,将祭坛和那口钟保护得密不透风。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汇聚在一起的冰冷煞气和能量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山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刚刚站稳,飞速扫视这惊人场面,并试图运转功法恢复几乎枯竭的力量时—— “唰!唰!唰!” 数道快如鬼魅的黑影,如同融入风雪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祭坛的另一侧,与我遥遥相对。 这些人影同样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但与之前遇到的“幽冥卫”略有不同,他们的衣角绣着一道更加隐晦、仿佛滴血残月般的标记。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人,但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而冰冷,带着一种长期行走于黑暗中的肃杀之气。他们的修为,赫然也都在元婴大圆满(受压制)!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直接穿透风雪,锁定在我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猎物般的冰冷与……贪婪? “竟然……真的有人能冲破‘万灵冰狱阵’和‘葬雪大崩’,独自闯到这里……” 黑雾中传来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仿佛金属摩擦,“看来,你就是那个搅乱了主人计划,……龚二狗,或者,该叫你……江海生?”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知道我的名字!不仅知道江海生,还知道龚二狗!他们口中的“主人”,难道就是这口钟的掌控者?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我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震惊,咧嘴露出一丝桀骜不驯的冷笑,尽管身体各处都在传来抗议的剧痛:“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龚二狗是也!你们这群藏头露尾、只会玩阴招的鼠辈,就是这口破钟的看门狗?” 那为首的黑影并未动怒,只是黑雾后的目光更加冰冷:“牙尖嘴利。不过,能走到这里,也算你有几分本事。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祭坛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傀儡大军,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看见了吗?这些都是试图挑战主人威严,或者像你一样,身怀特殊‘资格’而不自量力之辈。 现在,他们成为了主人最忠诚的仆从。很快,你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随着他的话音,祭坛之上,那口惑神夺魄钟似乎受到了某种指令,钟身微微一震!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针对性的暗金色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直接笼罩向我的识海! 同时,那黑雾首领轻轻一挥手。 “吼——!”“嗷——!”“嘶——!” 祭坛周围,那成百上千的、眼神空洞的元婴大圆满傀儡,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或者说杀戮指令),齐齐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咆哮与嘶鸣!它们空洞的眼神瞬间锁定了我,数百道达到元婴大圆满级别的恐怖煞气与威压,如同海啸般向我碾压而来! 冰霜巨人迈动了沉重的步伐,冰斧拖曳在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冰霜骨龙展开了遮天骨翼,龙息在喉间凝聚;冰雪虚影化作道道残影,冰晶长矛直指我的要害;南疆巫修举起了诡异的法器;沙之部族的战士扬起了金色的沙暴…… 而那七八名黑影修士,也同时散开,占据各个有利方位,手中掐诀,显然是在准备某种合击阵法,防止我逃脱或干扰祭坛! 前有神秘诡异的惑神钟与操控它的黑影,后有成百上千被控制的元婴大圆满傀儡大军! 我刚从毁天灭地的雪崩中冲出,力量消耗巨大,身体带伤,几乎是强弩之末。 局面,瞬间恶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简直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 然而,看着那口悬浮的魔钟,看着那些被控制、失去自我的傀儡,看着那些隐藏在黑雾后、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我心中那股从失忆起就积压的憋闷、从得知家人为我受苦时就燃起的怒火、以及身为龚二狗那与生俱来的桀骜与不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缓缓站直了身体,擦去嘴角混合着冰渣的金色血液,眼中燃烧起如同实质的火焰。 “想控制你爷爷我?就凭这口破钟和这群行尸走肉?”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近乎干涸的混沌龙丹发出了不甘的咆哮,残存的力量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运转。 “今天,老子就算把这座山拆了,把天捅个窟窿,也要砸了你这口丧钟!” “来吧!” 第1356章 吸收噬星秽核 那黑雾首领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扎入我的心中。他们不仅知道我的两个身份,似乎还对我有所图谋,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黑影修士眼神清明,言语有条理,绝非被钟声控制的傀儡! 这说明,这口惑神夺魄钟的背后,确实隐藏着一个拥有灵智、且势力庞大的幕后黑手!眼前的危机,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和深邃! 就在我心神剧震,面对那即将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和虎视眈眈的黑影修士,体内力量近乎枯竭,气血本源因强行冲破雪崩而传来阵阵虚弱刺痛感的千钧一发之际—— “放我出去!臭小子!你现在状态不对,赶快恢复!外面我们先顶着!” 鹤尊焦急而坚定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我识海中炸响。 “龚郎!快放我们出去!我们一起面对!” 璃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心疼。 “二狗哥哥,让我们帮你!” 苏樱的意念依旧清冷,却蕴含着火山般的热忱。 “上仙!你快到塔里来!先恢复一下!小花可以帮你!” 小花的意念充满了担忧和急切。 就连一向沉默的玄冥,也传来了一道清晰无比、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意念:“主人,进来,快!” 家人的声音如同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因力量枯竭和局势恶劣带来的冰冷与绝望。我猛地一咬牙,目光扫过那已经开始缓缓逼近的傀儡大军和正在结印的黑影修士,又内视了一下自己几乎见底的隐隐作痛的气血本源,瞬间做出了决断! “好!你们给我撑住一刻钟!只需要一刻钟!” 我以神识咆哮着回应,同时心念急动! 嗡! 七彩琉璃镇魂塔光华一闪,璃月、苏樱、鹤尊、小花以及玄冥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我周围!他们一出现,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各就各位,爆发出最强的气势! 鹤尊长唳震天,四大融合领域毫不犹豫地全力展开,阴阳五行、风雷死亡交织成一片混乱而强大的法则区域,挡在了最前方!璃月风雷剑罡冲霄而起,寂灭剑意锁定那些蠢蠢欲动的冰雪虚影和巫修! 苏樱宝伞旋转,清辉如幕,笼罩住我们所在的一片区域,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钟声音波干扰!小花的花心黑洞再次浮现,虽然不及全盛时期,但那吞噬一切的气息依旧令人胆寒! 玄冥 静静地踏前一步,死亡领域弥漫,青铜身躯与最前方一名冰霜巨人的冰斧悍然对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与此同时,我大手一挥! “小炭!小绿!小红!小黄!给我杀!” 四道凶戾滔天的身影从我储物戒中咆哮而出!燃烧着幽冥鬼火的骨镰尸傀、魁梧如山的重锤尸傀、快如红色闪电的利爪尸傀、喷吐着黄金尸火的尸傀!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杀戮的本能和对我的绝对服从,如同四把尖刀,悍不畏死地主动冲入了那开始涌来的傀儡大军之中,瞬间掀起了腥风血雨! 这突如其来的生力军,尤其是鹤尊他们那迥异于傀儡、充满生机与独特法则的领域力量,让逼近的傀儡大军攻势为之一滞!也让那些黑影修士结印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是这宝贵的瞬间! 我没有任何犹豫,周身空间一阵扭曲,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悬浮在我眉心前的七彩琉璃镇魂塔之中! 塔内,并非黑暗狭小的空间,而是一片广阔无垠、仿佛自成天地的七彩世界。柔和而稳固的七彩光芒充斥其间,将外界的一切混乱、杀伐、钟声都隔绝了大半,只有隐约的轰鸣和能量波动传来。 但此刻,我根本无暇欣赏这塔内乾坤。记忆的回归,让我瞬间想起了这塔内最深处的秘密! 我的神识引领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直接跨越空间,来到了这片七彩世界的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座孤零零矗立的、高约九丈的暗金色王座! 王座造型古朴、霸道,椅背高耸,散发着一种镇压诸天、统御万界的无上威严。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七彩塔里—— 那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仿佛天然生成、又在不断缓慢蠕动变化的诡异符文的球体。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反而像是一个吞噬一切光线和能量的绝对黑暗奇点!仅仅是靠近它,我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气血,甚至神识,都传来一种仿佛要被其吸引、剥离的悸动!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危险感油然而生! 噬星秽核! 这是我当年在北冥宫地下经过,九死一生才得到,却又因其蕴含的毁灭与污染之力,以及还有混沌之力太过恐怖,而不得不借助七彩塔里的万仙国的两位大佬将其层层封印的绝世凶物! 若非此刻身陷绝境,力量枯竭,本源受损,我绝不会轻易动用它,甚至连想起都不愿想起! “一刻钟……只有一刻钟!” 我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我强行压下对那噬星秽核的本能恐惧,拖着疲惫重伤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封印的噬星秽核 每靠近一步,那噬星秽核传来的吸力和污染之意以及混沌之力就更强一分,让我本就虚弱的身体如同被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神识也仿佛要沉入一片污浊的泥潭。 但我没有停下。 终于,我走到了,艰难地转身,走到噬星秽核面前。 “嗡——!” 一股庞大、精纯、却充斥着毁灭、死寂、污秽气息的带着混沌之力的暗能量,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然后疯狂地涌入我几乎干涸的体内! “呃啊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与舒爽交织的低吼! 这能量太过霸道,所过之处,我原本受损的经脉如同被粗暴地拓宽、撕裂,又在那蕴含着奇异生机的毁灭之力下迅速修复、强化! 五脏神近乎枯竭的混沌龙力如同久旱逢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膨胀,贪婪地吸收着这来自噬星秽核的禁忌力量! 我那因损耗过度而黯淡的气血本源,在这股极端能量的刺激下,也开始如同岩浆般重新沸腾、燃烧起来!皮肤表面,原本淡金色的龙鳞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鳞片的边缘却隐隐染上了一丝不祥的漆黑纹路! 我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恢复!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狂暴、更加危险! 但与此同时,一股暴戾、毁灭、想要撕碎一切的疯狂念头,也如同野草般在我心底滋生!那噬星秽核蕴含的负面情绪和污染之力,正在潜移默化地侵蚀着我的意志! 外界,通过塔身与我心神的联系,我能清晰地“看到”和“感受到”战况的激烈与残酷! 鹤尊的四大领域在成百上千元婴大圆满傀儡的冲击下,光芒剧烈闪烁,范围被不断压缩,它那高傲的翎羽上已经沾染了冰屑和污血,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璃月和苏樱背靠着背,风雷剑罡与宝伞清辉交织,她们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转动伞面,都显得异常吃力,周围倒下了不少冰傀和巫修的尸体,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花的花心黑洞旋转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吞噬的范围也大大缩小,它那原本娇艳的花瓣边缘出现了焦黑和冰蚀的痕迹。 玄冥那坚固的青铜甲胄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斩痕和冰霜,它静静地地挥舞着覆盖死亡之力的拳头,将一个个冲上来的冰霜巨人砸退,但自身的气息也在不断下滑。 我的四具尸傀更是惨烈,小炭的骨镰已经崩断了半截,小绿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小红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小黄的一只骨翼已经被打断!它们完全是在凭借尸傀的不死特性和杀戮本能在硬抗! 而那几名黑影修士,已经结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一道道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虚空中探出,不断缠绕、攻击着鹤尊他们的领域,试图找到突破口!那黑雾首领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后方,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战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刻钟!我必须在一刻钟内,彻底吸收这股力量,至少恢复到足以扭转战局的状态!否则,塔外的家人和伙伴,必将在这无穷无尽的围攻下……全军覆没! “给老子……吞!” 我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催动《无相吞天功》,更加疯狂地吞噬着那来自噬星秽核的禁忌能量! 剧痛与力量的充盈感交织,理智与疯狂的念头搏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塔外所有人的生死! 第1357章 修复气血本源 塔内七彩空间,时间仿佛被拉伸又压缩。我如同一个贪婪而痛苦的容器,疯狂吞噬着来自噬星秽核那狂暴污秽却又磅礴无边的禁忌能量。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经脉在撕裂与重塑的剧痛中循环,五脏声的混沌龙力不再是淡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光泽,体积膨胀了数倍,旋转间引动的不再是纯粹的龙力,更带着一股湮灭万物的死寂气息。 《太古巨神躯诀》同样被催发至巅峰,肉身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血肉之中金色的神性光辉与噬星秽核带来的漆黑纹路交织缠绕,形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平衡,力量感如同火山般在体内积蓄,随时可能喷发。 五脏神悬浮在我身后,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五道神只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它们不再仅仅是提供生机,更是化作了五个微型的能量漩涡,疯狂吞吐着被王座转化过的能量,其核心处,那原本纯粹的混沌龙力,此刻也带上了一丝毁灭的暗影,变得更加霸道,更加不可控。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因强行冲破雪崩而损耗的气血本源,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弥补、充盈,甚至超越了之前的巅峰!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穿这片天地的力量感,充斥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但代价是,识海中那疯狂的杀戮意念、毁灭一切的冲动也越来越强,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冲击着我的理智防线。我只能凭借对塔外家人安危的极致牵挂,以及自身历经磨难锤炼出的坚韧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就在我感觉力量即将饱和,快要控制不住那毁灭冲动的时候—— 通过塔身的联系,我“看到”了外界那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 鹤尊的四大融合领域,在无数傀儡的冲击和黑影锁链的缠绕下,终于到达了极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它巨大的鹤身被一道冰霜骨龙的吐息狠狠击中,翎羽纷飞,鲜血喷洒,发出一声悲鸣向后砸落! 小花的花心黑洞被数名冰雪虚影联手冻结,花瓣剧烈颤抖,边缘处开始出现崩碎的迹象,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痛苦与虚弱! 璃月和苏樱更是岌岌可危!璃月的风雷寂灭剑意被三名沙之部族傀儡的沙暴领域和两名巫修的诅咒法器死死缠住,一道黑影锁链如同毒蛇般趁隙而入,狠狠抽在她的后背,她闷哼一声,口中喷出鲜血,风雷剑光瞬间黯淡!苏樱的宝伞清辉被压缩到了极致,伞面之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她脸色煞白如纸,显然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玄冥那坚固的青铜身躯上布满了深刻的斩痕和冻结的冰霜,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被一名冰霜巨人抓住机会,巨大的冰斧狠狠劈在它的肩胛,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我的四具尸傀更是凄惨,小炭的半边身子都被打碎,幽冥鬼火黯淡;小绿庞大的身躯跪倒在地,重锤断裂;小红被冰封在原地,只剩下眼珠在转动;小黄则被一道巫蛊咒法击中,黄金尸火反噬自身,骨骼都在消融! 一刻钟,到了!他们撑不住了! “吼——!!!”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伴随着那噬星秽核带来的毁灭冲动,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猛地从站起身后,看到缩小一圈噬星秽核。双目之中,左眼燃烧着金色的巨神烈焰,右眼却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暗! “都给老子……滚开!” 我发出一声不再是人类、更像是洪荒巨兽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七彩空间壁垒的流光,从七彩琉璃镇魂塔中,悍然冲出! 轰——!!!! 就在我冲出宝塔,重新出现在雪山之巅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狂暴气息,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以我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原本围攻鹤尊他们的那些傀儡,无论是冰霜巨人、骨龙、雪影还是巫修,在这股混合了混沌龙力、巨神之力、五脏神能以及噬星秽核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下,动作齐齐一僵,眼中那空洞的冰焰都剧烈摇曳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几名结阵的黑影修士更是脸色剧变,他们凝聚出的漆黑锁链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寸寸断裂、消融! “怎么可能?!他的气息……怎么会变得如此……恐怖?!” 黑雾首领第一次失声惊呼,那一直笼罩在他面容上的黑雾都剧烈翻腾起来!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八法混沌龙之法则领域……全开!” 嗡——! 金、木、水、火、土、死、雷、星辰!八大基础法则光环不再是依次展开,而是在出现的瞬间就疯狂碰撞、交融、湮灭、重生!最终,化作了一片灰蒙蒙、仿佛回归天地未分、混沌初开之时的原始领域! 领域之中,地水火风肆意奔流,时空概念模糊,唯有最本源的混沌与一条仿佛由无数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的暗金色龙影在咆哮、盘旋! 这领域一出现,就直接碾压、覆盖、同化着周围的一切其他法则力量,无论是冰雪、死亡还是沙暴,都在其面前黯然失色,迅速崩解!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起!” 轰隆隆隆——! 六十四口铭刻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卦象的棺材,不再是之前那般有序排列,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却又暗合某种毁灭至理的轨迹,瞬间布满了整个山顶冰原! 棺盖轰然洞开,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尸魔虚影,而是**无数由精纯死气、怨气、秽气以及噬星秽核能量凝聚而成的、半实体化的混沌尸神!它们咆哮着,撕扯着,所过之处,那些元婴大圆满的傀儡,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血肉,瞬间就被撕碎、吞噬,连残渣都不剩!大阵的范围和威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血勇……开!气血缠绕……开!” 轰!我周身气血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不再是金色的蒸汽,而是化作了粘稠如岩浆、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气血狂潮,在我体外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面目狰狞、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气血魔神!魔神的双眼,与我一般,一金一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巨神凝爆术……开!” 我身后的虚空再次被撕裂,那尊千丈黄金巨神虚影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巨神的身体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缠绕着无数漆黑的。 如同诅咒般的纹路,它的双眼同样是一金一黑,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毁灭意志!它那山岳般的拳头缓缓握紧,拳头周围的空间不断塌陷、归墟! “风雷足……开!” 我双脚之下,风雷之力不再是青紫色,而是化作了**混沌色的雷霆与毁灭性的罡风**!一步踏出,不再是音爆,而是直接踩碎了空间,留下两个短暂存在的漆黑脚印! *厨具……武装!” 星辰刀、破瓢、破锅、破盆、盘子、破碗、勺柄!七件厨具化作七道流光,瞬间与我身体各部分融合!星辰刀化作覆盖我右臂的、流淌着星河与毁灭雷光的臂铠, 破瓢与破锅在我左臂化作一面铭刻着饕餮吞天图的巨型盾牌;破盆悬于头顶,洒下万法不侵的混沌气流盘子护于胸前,镜面般的光滑表面反射一切攻击。 破碗在我周身旋转,疯狂吞噬着范围内一切能量与法则;。 勺柄则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毁灭之龙,缠绕在我的腰间,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这一刻的我,身高百丈(气血魔神覆盖),背负千丈巨神(暗金诅咒版),周身混沌领域笼罩,万棺盘旋,尸神咆哮,气血如熔岩沸腾,脚踏破碎空间,厨具全面武装! 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是一尊降临世间的……毁灭魔神! “杂碎们……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我抬起那燃烧着金黑双焰的眸子,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陷入呆滞的傀儡和脸色大变的黑影修士,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而暴戾的弧度。 “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我动了! 没有冲向某个具体目标,我只是简单地,对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傀儡大军,以及那几名黑影修士所在的区域,隔空……一拳轰出! 在我出拳的瞬间,我身后的千丈诅咒巨神,同步挥出了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拳头!我周身的气血魔神,发出震碎灵魂的咆哮!混沌领域疯狂向内压缩!周天悬棺大阵中的所有尸神齐齐发出毁灭的尖啸!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汇聚于一点! 混沌归墟·寂灭一拳! 拳锋所向,空间不再是扭曲,而是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露出后面无尽的漆黑虚无!一道混合着混沌、龙力、巨神、气血、秽核能量的**灰黑色毁灭洪流**,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灭世之光,以一种超越思维的速度,悍然冲入了敌阵!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湮灭。 毁灭洪流所过之处,无论是强大的冰霜巨人、狰狞的冰霜骨龙、诡异的冰雪虚影,还是那些被控制的沙之部族士,以及不知名的门派的傀儡……所有被其触及的傀儡,无论修为高低,无论防御强弱,都在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直接消失! 连同他们所在的区域,那片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地面,都被犁出了一道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沟壑! 一拳之下,至少上百名元婴大圆满级别的傀儡,灰飞烟灭! 那些黑影修士凭借着诡异的身法和提前感知到的致命危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的主要轨迹,但也被那湮灭一切的余波扫中,个个鲜血狂喷,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恐惧! 整个雪山之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雪呼啸,以及那口惑神夺魄钟,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了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惊惶的嗡鸣! 鹤尊、小花、璃月、苏樱、玄冥,以及我那四具残破的尸傀,全都呆呆地看着如同毁灭魔神般屹立在场中,仅仅一拳就几乎清空了小半战场,逆转了绝境的……我。 他们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看着我那明显不对劲的、充满了毁灭与暴戾气息的状态,眼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二狗(龚郎\/臭小子\/上仙\/主人)……你……” 璃月捂着伤口,声音带着颤抖。 我缓缓转过头,那双金黑异色的眸子看向他们,努力压制着脑海中沸腾的杀戮念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没事……先恢复……剩下的,交给我。” 我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非人感。 战斗,还远未结束。 第1358章 幕后有人 “冲啊!你们几个,立刻进塔休整!” 我咆哮着,声音如同滚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刻的我,虽力量暴涨,但理智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噬星秽核带来的毁灭冲动几乎要淹没我的意识。 我必须让他们离开这片即将彻底化为炼狱的战场! 璃月、苏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那金黑异色、几乎看不到人类情感的眸子,以及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狂暴气息,她们咬了咬牙,知道此刻留下只会成为我的拖累。 鹤尊深深看了我一眼,意念传来一句“撑不住就喊我们!”,便率先化作流光没入七彩塔。小花、苏樱、璃月紧随其后,玄冥也 拖着残破的身躯消失在塔光中。我那四具几乎报废的尸傀也被我一同收回。 就在他们进入塔内的瞬间,我目光扫向祭坛四周,心猛地一沉。 刚才那一拳虽然恐怖,几乎清空了小半傀儡,但这雪山之巅,以及从山下涌来的傀儡,数量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 冰霜巨人、骨龙、雪影、各个门派的修士、沙族战士……更多的、眼神空洞的元婴大圆满傀儡,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冰壁攀爬而上,填补了之前的空缺,再次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 而更让我瞳孔收缩的是,那几名受伤的黑影修士,此刻如同疯魔般,围绕在祭坛周围,双手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的精血和魂力,疯狂地注入那口惑神夺魄钟之中! “咚——!!!” “嗡——!!!” “锵——!!!” 钟声不再是单一的轰鸣,而是化作了一道道蕴含着诡异音律法则的攻击!这些音波有形有质,有的如同无数细碎的冰晶利刃,撕裂虚空,有的化作扭曲挣扎的怨魂锁链,直钻识海。 有的则形成沉重的、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法则重锤,轰击肉身;更有的,如同靡靡之音,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让人心神失守! 这不再是混乱的精神冲击,而是融入了至高音律大道、蕴含着不同法则属性的恐怖杀伐之音!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这个疯子破坏历代门主数千年的布局!” 那黑雾首领状若癫狂,嘶声力竭地怒吼,他周身的黑雾都因为过度催动力量而变得稀薄,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中年面孔,“ 上次门主拼着本源受损,施展时光回溯,才在坠龙涧找到你这漏网之鱼!你就是那个变数!必须清除!” *坠龙涧!时光倒流!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骤然清晰——那是我早年一次险死还生的经历,在一处名为坠龙涧的绝地,我似乎无意中触动了什么,引来了元婴大圆满的绝世尸傀,幸亏我的渡劫,掉了半边身子。 ……原来,那并非意外!是这背后的“门主”,不惜代价逆转时光,找到了我?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而就在这时,那悬浮在祭坛上的惑神夺魄钟,钟钮处那个一直蜷缩的类人胚胎虚影,竟然微微动了一下!它那低垂的头颅,似乎抬起了一丝,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充满恶意的意识,仿佛从沉眠中逐渐苏醒,锁定了我!钟身之上的那些蠕动符文,也变得越发活跃、狰狞!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能贯穿过去未来的钟声,猛地炸响! 随着这声钟鸣,不仅仅是山顶,连雪山之下,也传来了震天的、混乱的咆哮与喊杀声! 我的神识下意识地向山下扫去,看到的景象让我的怒火瞬间冲破了临界点,燃烧到了极致! 只见山腰、山脚下,那些原本在雪崩中幸存、或是后来赶到、还在艰难应对残余怪物和钟声余波的其他宗门修士,以及一些原本生活在雪山周围的本地土着部落,此刻无论修为是元婴还是金丹,他们的眼神都在瞬间变得空洞、疯狂! 他们不再彼此厮杀,也不再对抗怪物,而是如同提线木偶般,齐齐转身,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朝着山顶,朝着我,疯狂地冲了上来!他们的数量,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如同席卷一切的亡灵狂潮! 连同山顶原有的傀儡,这一刻,我仿佛在与整座雪山、与所有被钟声控制的生灵为敌! “吼——!!!!!!” 极致的愤怒,混杂着噬星秽核的毁灭欲望,如同亿万座火山在我体内同时喷发!我的理智在这一刻几乎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最暴戾的杀戮本能! “你们……都该死!!!” 我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那百丈气血魔神与我本体彻底融合,我化作了一尊真正的杀戮机器,主动冲入了那无边无际的傀儡狂潮之中! “混沌龙拳……八法寂灭!” 双拳齐出,不再是单一的灰黑色洪流,而是八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锋锐无匹的金之寂灭、吞噬生机的木之凋零、冻结时空的冰之终焉、焚尽万物的火之暴怒、埋葬一切的地之厚重、撕碎魂魄的风之凄厉、崩解法则的雷之天罚、侵蚀本源的血之污秽! 八道拳罡,如同八条毁灭魔龙,在我周身盘旋、绞杀! 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地塌陷、归墟!那些冲上来的傀儡,无论是冰霜巨人厚重的铠甲,还是骨龙坚硬的骨骼,亦或是巫修诡异的法器,在这蕴含八种法则寂灭之意的拳罡面前,都如同纸糊般脆弱 !成片成片的傀儡在拳罡下化为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暗金色的龙影在混沌领域中肆虐,每一次摆尾,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 “周天悬棺……万尸噬天!” 六十四口棺材不再固守,而是随着我的冲杀而移动!棺盖大开,无数混沌尸神如同饥饿了亿万年的蝗虫,扑向那些傀儡!它们不再仅仅是撕咬,而是能够施展出生前部分被扭曲、强化的法则领域! 一时间,冰霜与火焰齐飞,毒瘴与沙暴共舞,虽然远不如这些傀儡生前的领域精妙强大,但那混乱、狂暴、悍不畏死的攻击方式,以及那污秽的噬星能量,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难缠!大阵所过,如同死亡风暴,吞噬着一切生机! “巨神凝爆……脚踏八荒!” 我身后的千丈诅咒巨神,不再仅仅挥拳,它那巨大的脚掌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如同天柱倾塌,将大片大片的傀儡连同冰层一起踩成肉泥,碾入深渊! 巨神双臂挥舞,如同两柄开天巨斧,每一次横扫,都能将数十名傀儡拦腰斩断,轰成碎片! 我的身体更是化作了最恐怖的兵器!星辰刀臂铠随意一挥,便是撕裂长空的星河刀芒,将远处的巫修连同其诅咒法器一起斩灭! 破瓢盾牌猛地一撞,就能将一名冲锋的冰霜巨人连人带斧撞得四分五裂!破碗疯狂旋转,将那些蕴含音律法则的钟声音波大量吞噬、瓦解!勺柄如同索命的无常,穿梭于战场,精准地点爆那些试图组织阵型或者释放大型法术的傀儡头颅! 我彻底杀疯了! 所向披靡,挡者皆死! 鲜血(虽然大部分是冰蓝色的或是暗红色的能量液体)染红了雪山之巅,破碎的肢体和法宝碎片四处飞溅,能量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将这片绝域化作了真正的修罗地狱! 那些黑影修士拼命催动钟声,一道道蕴含不同法则的音波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倾泻,但在我的混沌领域、周天悬棺大阵以及厨具的联合防御与吞噬下。 大部分都被艰难地挡下、化解,只有少数能在我身上留下一些不深不浅的伤口,但转眼就在狂暴的气血和噬星能量下愈合! 我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永不停歇的毁灭永动机,在那无穷无尽的傀儡大军中,硬生生地杀戮、推进,目标直指那座祭坛,那口魔钟! “拦住他!快拦住他!” 黑雾首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恐惧,他与其他黑影修士不惜燃烧元婴本源,将钟声催动到了极致,甚至那钟钮上的胚胎虚影,抬起的幅度更大了,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开始缓缓弥漫…… 但我的杀戮,依旧在继续! 我的怒火,焚尽八荒! 第1359章 献祭 杀!杀!杀! 我的视野已被一片猩红与混沌笼罩。《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我失控的意志下,不再是一门可控的神功,而是彻底化作了一个失控的、贪婪的、只知吞噬的混沌黑洞! 我的杀戮更加疯狂,双拳挥舞间,八法寂灭拳罡如同不要钱般泼洒而出,将涌上来的傀儡成片成片地打成虚无。星辰刀臂铠撕裂长空,破瓢盾牌撞碎山岳,厨具七件套的光芒因承载了过于狂暴的力量而变得极不稳定,明灭闪烁。 但我心中那个“抓住黑衣人,逼问真相”的念头,却因此刻的彻底疯狂和功法的反噬而变得遥不可及。他们如同滑溜的泥鳅,始终游走在祭坛边缘,借助无数傀儡的掩护和那愈发诡谲强大的钟声音律法则,根本不与我正面接触。 “为了门主!为了不朽的大业!” 就在我几乎要被无尽的杀戮和吞噬欲望彻底同化时,那黑雾首领,猛地发出了一声决绝而狂热的嘶吼!这吼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暂时压过了战场上的轰鸣与钟声,也让我猩红的视野清晰了一瞬。 只见他和剩余的四名黑影修士,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虔诚与狂热! 他们不再结印攻击,而是同时张开双臂,面向那口惑神夺魄钟,用一种古老、拗口、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语言,齐声吟唱起来: “亘古的沉睡者,混乱的执钟人!” “以吾等卑贱之血魂,献祭于您!” “撕开蒙昧的帷幕,降临此世,重掌音律之权柄!” 吟唱声中,他们周身的血肉开始如同蜡烛般融化,化作一道道粘稠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血光,他们的元婴尖叫着从头顶飞出,却并非逃遁,而是带着同样狂热的表情,主动投入那血光之中! 以身献祭! 五道融合了元婴与血肉本源的黑红色血光,如同五条逆流的瀑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投入了惑神夺魄钟钟钮处,那个正在微微抬头的类人胚胎虚影之中! “咕咚……咕咚……” 仿佛饥渴了万年的巨兽得到了甘泉,那胚胎虚影竟然发出了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它抬头的幅度猛地加大,原本模糊的面容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丝,那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可能睁开! “咚——!!!!!!!!!”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钟鸣,猛地从祭坛中心爆发! 这声钟鸣,不再是音波,更像是法则的悲鸣,是秩序的崩塌,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胎动! 钟体之上,那些原本只是蠕动的暗金色符文,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舞动、增殖,散发出浓郁如实质的暗金色雾气!整个钟身不再古朴暗沉,而是散发出一种**活着的、邪恶的诡异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千倍、万倍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苏醒,轰然降临在这片雪山之巅!天空那五彩斑斓的极光瞬间黯淡、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乱! 脚下的万年玄冰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连我周身那失控的混沌黑洞,旋转的速度都为之一滞,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位格上的压制! 那口钟,不再仅仅是一件法器。 它仿佛正在……活过来! 钟钮处的胚胎虚影,愈发凝实,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下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皮肤,以及那……即将睁开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混乱与疯狂的竖瞳的轮廓! 而随着这口“活钟”的异变,下方那些原本疯狂攻击我的傀儡大军,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在祭坛周围跪伏下来,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充满了畏惧与崇拜的低沉呜咽声! 它们的能量,它们的存在,似乎都在向那口钟朝拜、奉献! 整个山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那口散发着不祥光芒、内部仿佛有恐怖存在即将破钟而出的魔钟,在轻微地、自主地**嗡鸣**着,如同某种邪恶的心跳。 我站在原地,周身狂暴的气血与毁灭能量依旧在沸腾,但那双金黑异色的眸子,却死死地盯住了那口正在发生终极蜕变的魔钟。 功法的反噬,黑衣人的献祭,魔钟的活化和那即将苏醒的虚影……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这口惑神夺魄钟,绝非凡物!它背后所谓的“门主”,其布局之深、图谋之大,恐怕远超我的想象! 失控的吞噬感依旧在折磨着我的身心,但极致的危险,反而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一部分疯狂的火焰,让一丝冰冷的理智重新回归。 我缓缓抬起那覆盖着星辰刀臂铠的右手,指向那口魔钟,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 “想出来?” “问过老子了吗?!” 下一刻,我凝聚起此刻所能调动的、包括那失控黑洞在内的所有力量,不再理会那些跪伏的傀儡,目标只有一个—— 在那钟内之物彻底苏醒前,砸碎它! 第1360章 钟灵苏醒 杀红了眼的状态下,理智如同风中残烛,但战斗的本能和对于致命危机的感知,却在此刻飙升到了极致!那口魔钟散发出的气息,那钟钮处胚胎虚影愈发清晰的蠕动和即将睁眼的悸动,都在疯狂地敲打着我的警钟——绝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妈的!给老子压缩!” 我心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强行以残存的意志,驾驭着那几乎要彻底反噬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太古巨神躯诀》! 我将那千丈诅咒巨神凝聚的、足以轰碎山岳的巨神凝爆术的毁灭性能量,不再释放出去,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压缩、灌注到我的双腿之中,与那早已化为混沌风雷的风雷足强行融合! “嗤啦——!” 我的双腿瞬间皮开肉绽,金色的血液混合着漆黑的秽核能量溅射而出,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哀鸣!但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撕裂空间的极致爆发力,也在双腿之中疯狂积蓄! 脚下的冰面甚至承受不住这股压缩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湮灭出两个深坑! 同时,我疯狂催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失控的混沌黑洞不再区分敌我,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那些因为魔钟异变而暂时跪伏、但依旧离我较近的数十具元婴大圆满尸傀,强行拉扯过来! 这些冰霜巨人、骨龙、雪影……它们空洞的眼神中甚至来不及流露出恐惧,就在混沌黑洞那蛮横的吞噬之力下,身躯扭曲、变形,连同它们体内的能量核心、残存的法则碎片,如同投入熔炉的柴薪,被瞬间碾碎、炼化,转化成一股狂暴而浑浊的气血之力,如同洪水决堤般注入我几乎要干涸燃烧的肉身! “呃啊啊啊——!” 这粗暴的“进补”带来钻心的剧痛,但也让我那因过度消耗而黯淡的气血魔神虚影再次凝实、膨胀,甚至超过了之前的百丈,达到了接近一百五十丈的恐怖高度! 暗金色的气血火焰燃烧得更加狂暴,其中夹杂着无数傀儡临死前不甘的怨念与冰寒气息,让我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尊从炼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 力量!短暂而狂暴的力量充斥全身!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头,那双金黑异色的眸子死死锁定祭坛顶端那口嗡鸣越来越急促、光芒越来越刺眼的魔钟,以及钟钮处那眼皮剧烈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的胚胎! “星辰……斩界!” 我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覆盖着星辰刀臂铠的右臂高高举起!臂铠之上,那原本流淌的星河瞬间沸腾、燃烧!无数星辰的虚影在其中生灭、爆炸,释放出开辟世界、亦能终结世界的极致锋芒! 所有的力量——压缩到极致的风雷巨神之力、吞噬尸傀转化的狂暴气血、混沌领域的湮灭特性、八大法则的寂灭之意、乃至噬星秽核那污秽的毁灭能量——全都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一“刀”之上! 臂铠的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仿佛握着一轮即将爆发的超新星!周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以我的手臂为中心,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缝! 这一击,是我此刻状态下的终极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我双腿猛地蹬地!那压缩到极致的风雷巨神之力轰然爆发! “轰——!!!!!” 脚下的冰原如同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猛地向下塌陷了数十丈!而我整个人,则化作了一道超越了速度概念的、缠绕着混沌气流、暗金气血与毁灭星辰之光的死亡射线,笔直地、义无反顾地射向那口魔钟! 手中的星辰“刀”芒,便是这射线的锋镝,誓要将那钟连同里面的鬼东西,一起劈开、斩碎、湮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能看到那魔钟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钟身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疯狂舞动,试图凝聚更强的防御。钟钮处的胚胎,眼皮抬起的速度猛地加快,那缝隙之中,已经泄露出了一丝……冰冷、混乱、漠视一切的暗金色光芒! 然而,就在我这凝聚了全部力量与希望的“斩界一击”即将触及钟体的前一个刹那——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跪伏在祭坛周围、如同朝圣般的傀儡大军,仿佛接收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指令,它们空洞的眼神瞬间被一种狂热的、不惜一切的光芒所取代! “吼——!”“嗷——!”“嘶——!” 震天的咆哮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殉道! 离祭坛最近的那一圈,数十名元婴大圆满的冰霜巨人、骨龙、雪影,甚至包括几名沙之部族的战士,它们猛地跃起,不再是施展任何法术或攻击,而是纯粹地、用自己的身体。 如同一堵堵厚重的、蕴含着它们全部法则之力的血肉城墙,层层叠叠、悍不畏死地挡在了我那“斩界一击”的必经之路上! 它们甚至在空中就开始自爆元婴与核心!试图用最极端的方式,削弱、阻挡我这必杀的一击!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如同星辰殉爆般的巨响在我前方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乱的法则碎片、自爆产生的毁灭光晕……瞬间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我的“斩界一击”威力无匹,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贯穿、湮灭了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那些自爆的傀儡,在星辰刀芒面前,确实如同纸糊般脆弱!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伤我,仅仅是……拖延那零点零一瞬! 就是这被无数自爆强行拖延的、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祭坛之上,那口惑神夺魄钟,猛地发出了最后一声,也是最为高亢、仿佛能定住时空的一声钟鸣! “铛——!!!!!” 钟声响起的同时,钟钮处,那蜷缩的胚胎,眼皮……彻底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由无数扭曲符文和混乱音律构成的暗金色漩涡! 一股远超元婴大圆满,甚至触摸到了一丝化神境界边缘的恐怖威压,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冲击波,以那口钟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雪山之巅! “噗——!” 我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斩界一击”,在贯穿了不知多少层傀儡自爆的阻碍后,终于耗尽了大部分威能,狠狠地劈在了那口钟体之上,却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留下了一道深约寸许的斩痕。 便被那钟体自然散发出的、凝实如金刚的暗金色光晕死死挡住,再难寸进! 而我自己,则被那股苏醒的、堪比化神的恐怖威压正面冲击,如同被一颗高速行驶的星辰迎面撞上,胸口一闷,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狠狠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千疮百孔的冰原之上,拖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沟壑! 我单膝跪地,用星辰刀臂铠死死插入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抬起头,望向祭坛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晚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祭坛之上,那口惑神夺魄钟静静地悬浮着,钟钮处,那个睁开了“双眼”的胚胎虚影,已经彻底凝实。 它不再蜷缩,而是微微舒展着仿佛由暗金能量构成的小小身躯,那双由混乱符文漩涡构成的“眼睛”,冷漠地、不带任何感情地,俯视着整个雪山之巅,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凡俗的蝼蚁……竟敢……惊扰本座……沉眠……” 钟灵,苏醒了。 第1361章 钟灵攻击 “小子!别硬撑了!快跑!你现在绝对打不过它!” 鹤尊焦急万分、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我识海炸响,它透过七彩塔,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那如同洪荒古神苏醒般的恐怖威压。 “龚郎!走啊!求你了!留得青山在!” 璃月带着泣音的呼喊紧随而至,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担忧与恐惧。 “二狗哥哥,快进来!我们想办法一起走!” 苏樱的意念也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急促与慌乱。 “上仙!逃!快逃!它……它太可怕了!” 小花的意念颤抖着,传递来近乎本能的战栗。 就连玄冥,也传来了一道沉重无比、带着金属摩擦般绝望的意念:“主人……不可敌……退……” 家人伙伴们的声音,如同无数根针,狠狠扎在我几乎被疯狂和杀戮填满的心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也让我那被噬星秽核侵蚀的理智,恢复了一丝冰冷的清明。 跑? 我何尝不想跑! 我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视四周。 上方,是那口悬浮的魔钟,以及钟钮上那个已经完全苏醒、用那双混乱符文漩涡之眼冷漠“注视”着我的钟灵。那股堪比化神、甚至因其特殊性而更加诡异恐怖的威压。 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这片空间,让我连呼吸都感到无比困难,周身沸腾的力量在这威压下,都仿佛变成了温顺的绵羊,运转滞涩不堪。 下方,是依旧在不断涌上雪山之巅的、密密麻麻、眼神空洞的傀儡狂潮!之前被我清空的部分,早已被新的傀儡填满,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蚂蚁,布满了每一条山脊,每一面冰壁,彻底封死了所有下山的路!放眼望去,是一片绝望的**尸傀之海**! 前后左右,祭坛周围,那些跪伏的元婴大圆满傀儡,也重新站了起来,它们不再攻击,只是如同最忠诚的卫队,将祭坛和我团团围住,封锁了所有可能闪转腾挪的空间。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全是绝路! 而那口钟,那苏醒的钟灵,就是这片绝域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主宰!它的意志,就是这里的法则!它那混乱冰冷的意念笼罩之下,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被固化,我甚至能感觉到,连施展遁术、撕裂空间都变得无比艰难,几乎不可能! “呵……呵呵……” 我喉咙里发出几声沙哑而苦涩的低笑,充满了自嘲与绝望。跑?往哪里跑?这根本就是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 从我被那“门主”通过时光倒流盯上,从我踏入这墟屿仙山开始。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爆发,所有的底牌尽出……甚至不惜引动噬星秽核这等禁忌之物,最终,却只是堪堪逼得对方提前苏醒,甚至……可能还间接“帮助”了它,以那些黑衣人和无数傀儡作为祭品,完成了这最后的蜕变?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之前凭借疯狂和怒火支撑起来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靡下去。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经脉因过度吞噬而留下的暗伤。 识海因抵御钟声和噬星反噬而产生的疲惫……所有负面状态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我感觉到那一百五十丈的气血魔神虚影开始变得模糊、不稳;身后的千丈诅咒巨神发出无声的哀鸣,形体逐渐淡化;周身的混沌领域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光芒黯淡;就连那失控的混沌黑洞,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仿佛被那钟灵的威压所冻结。 手中的星辰刀臂铠变得沉重无比,破瓢盾牌上的饕餮纹路失去了光泽,其他厨具也灵光内敛,仿佛陷入了沉眠。 力量……正在如同退潮般离我而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布满伤痕和污血的手,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有些差距,不是靠疯狂、靠拼命、靠禁忌之物就能弥补的。 化神……或者说,这拥有化神级威能的诡异钟灵,与元婴之间,存在着一条几乎不可逾越的天堑!那是生命层次和法则掌控的本质区别! “看来……今天……” 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宣判,让识海中璃月他们的意念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加绝望和悲恸的哀鸣,但我已经无力再去回应和安抚。 祭坛之上,那钟灵似乎对我这只“蝼蚁”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或者说,它刚刚苏醒,急需大量的能量和灵魂来稳固自身,而我这具蕴含着混沌龙力、巨神气血、五脏神能以及……一丝噬星秽核本源的身体,无疑是它最完美的“补品”! 它那由符文漩涡构成的“双眼”,锁定了我。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它只是微微张开了那仿佛由暗金能量构成的小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碎钟声符文构成的暗金色锁链,凭空出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就出现在我的身前,朝着我的眉心识海,如同毒蛇般噬咬而来! 这锁链之上,蕴含着**绝对的音律禁锢与灵魂抽取的法则!一旦被其侵入识海,我的神魂将被瞬间控制、剥离,成为这钟灵复苏后的第一道美餐! 我瞳孔猛缩,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身体却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梦魇,沉重无比,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异常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锁链,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结束了么…… 百年的寻觅,刚刚团聚的温暖,未尽的承诺,对幕后黑手的疑惑与仇恨……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最终,定格在了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还有父亲龚老大,以及风雷阁那些熟悉的面孔上。 对不起……最终还是……连累了你们…… 我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这注定的终结。 第1362章 噬星魔神 “跑啊!小子!你会死的!” 鹤尊的意念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嚎。 “龚郎!不要!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璃月的声音泣血,充满了无尽的恐慌。 “二狗哥哥!快停下!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苏樱的意念失去了所有冷静,只剩下尖锐的恐惧。 “上仙!不可以!那是毁灭!是终结!” 小花的意念颤抖着,传递来源自本能的、对那噬星秽核最深的恐惧。 “主人……代价……太大……” 玄冥的意念沉重如万载玄冰。 他们绝望的呼喊,如同最后一丝温暖的烛火,在我即将被冰冷绝望彻底吞噬的心湖中摇曳。但正是这微弱的光,反而点燃了我骨子里最后的不屈与疯狂! 抛下他们?独自逃生? 不!绝不! 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是流云宗与鹤尊偷鸡摸狗、畅快大笑的日子;是茫茫仙路与小花生死与共、相互扶持的艰辛;是与璃月、苏樱花前月下、互许终身的温情;是玄冥守护在我身后的无数个日夜; 是父亲龚老大那看似粗豪、实则深沉的关爱;是混沌龙廷那些嗷嗷待哺、等待我归去的面孔;更是璃月他们在那绝望的水州雷泽,寻找、等待、煎熬了整整一百年的悲壮身影! 一百年!他们等了一百年!我怎能刚团聚,就再次让他们承受失去的痛苦?我怎能还没见到老爹,还没弄清楚幕后黑手,还没兑现所有承诺,就倒在这里?! 我不能!我绝不能再让任何人失望! “啊——!!!!!!!”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最后一丝人类的理智彻底被一种混合了极致疯狂、不屈意志以及……毁灭欲望的混沌之色所取代!那金黑异色的瞳孔,此刻化作了两个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 “都给老子……闭嘴!” 我对着识海中焦急万分的家人们发出一道狂暴的意念,然后,做出了一个彻底疯狂的、堪称自毁的决定! 我不再去管那即将刺入眉心的暗金锁链,不再去理会那苏醒钟灵带来的恐怖威压! 我的神识,如同最疯狂的赌徒,直接调出了七彩塔的最深处,那被层层古老封印包裹的——噬星秽核!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了它!” 我咆哮着,不再是以往那般引导、炼化,而是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姿态,疯狂地催动这门已经失控的功法,目标直指那被封印的噬星秽核本体!我要强行抽取、吞噬它的核心本源! 轰——!!! 缠绕在噬星秽核周围的古老封印符文,在《无相吞天功》那蛮横霸道的吞噬之力下,发出了刺眼的光芒,然后……寸寸断裂! 更加精纯、更加黑暗、更加暴戾、充满了绝对毁灭与污染意志的污秽混沌之力,如同决堤的宇宙暗面洪流,失去了所有束缚,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是如此恐怖,它瞬间冲垮了我功法的运转轨迹,冲碎了我勉强维持的理智防线!它不再是能量,更像是一种活着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毁灭概念! “《太古巨神躯诀》!五脏神!都给老子……吸!” 我已然彻底疯狂,不管不顾,引导着这股污秽洪流,强行灌注进入《太古巨神躯诀》的运转路径,冲刷向那原本已经因力量过度透支而变得黯淡、甚至开始溃散的五脏神只虚影! “噗——!” 心火神只,在污秽之力涌入的瞬间,由璀璨的金红化为了摇曳的暗红,仿佛燃烧着污血! 肝木神只,那磅礴的生机被死寂的灰败取代,如同枯死的魔树! 脾土神只,厚重的大地之意化为了吞噬一切的污浊泥潭! 肺金神只,锋锐的白芒被锈蚀的暗金覆盖! 肾水神只,浩瀚的汪洋变成了翻滚的毒液之海! 五脏神,没有恢复,而是被强行污染、魔化!它们不再提供生机,反而开始散发出来自深渊的、污秽的魔神之力! 我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毁灭炸弹,轰然炸开!无数混乱、暴戾、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将璃月他们焦急的呼喊彻底淹没、撕碎!唯一的念头,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烙印在灵魂深处—— 砸碎那口钟!砸碎它!砸碎它!!! “嗡——!” 外界,那原本因钟灵威压而几乎停滞的六十四口周天悬棺,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更加邪恶恐怖的力量,棺体瞬间由暗沉化为了如同污血凝结般的暗红色! 棺盖轰然洞开,涌出,无数由精纯秽气、怨念、以及噬星本源凝聚而成的、扭曲蠕动的暗红触手和污秽魔影!它们发出令人san值狂掉的呓语和尖啸,缠绕在我周围,形成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不祥的污秽魔域! 而我体内,那被强行抽取、解封了核心的噬星秽核,终于展现出了它作为“灭世凶物”的真正恐怖! “咔嚓……咔嚓……” 我体表那暗金色的龙鳞虚影,被一股更加深邃的漆黑迅速覆盖、侵蚀,最终化作了如同覆盖着粘稠原油般秽鳞!那一百五十丈的气血魔神,发出了痛苦与暴戾交织的咆哮,身躯扭曲膨胀,化为了更加狰狞、覆盖着无数痛苦人脸和扭曲触手的秽血魔神! 身后的千丈巨神虚影,那诅咒般的纹路活了过来,如同无数蠕动的黑色蛆虫,将巨神彻底染成了漆黑,化作了一尊散发着无尽死寂与污秽的灭世巨神! 八大龙之法则领域再次展开,但不再是混沌初开,而是化作了*种被极致污染和扭曲的毁灭法则:腐朽之金、凋零之木、毒蚀之水、业火之炎、葬土之地、蚀魂之风、灭法之雷、污血之冰! 八种漆黑的法则光环交织,形成了一个仿佛能污染、湮灭一切存在基础的终末领域! “吼——!!!” 我发出了一声不再是人类、甚至不再是已知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充满了极致污秽与毁灭意志的咆哮!那双化作黑洞的眸子,死死锁定了祭坛上的魔钟和钟灵! 那根原本即将刺入我眉心的暗金锁链,在接触到我这全面爆发的污秽气息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嗤嗤”的声响,表面的符文迅速黯淡、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钟灵那由符文漩涡构成的“双眼”,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冷漠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惊疑与凝重? “小子(上仙\/龚郎)!不要啊!你快停下!你的意识会被它彻底吞噬的!” 鹤尊他们在我识海中发出了最后绝望的悲鸣,但他们声音,此刻在我听来,如同遥远隔世的蚊蚋,模糊不清。 我的意识,我的灵魂,正在被噬星秽核那浩瀚无边的毁灭与污染意志疯狂地冲刷、侵蚀、同化! 理智?情感?记忆?都在如同沙堡般崩塌、流逝。 只剩下最后一个,如同宇宙法则般冰冷的核心指令,支撑着这具正在向着不可名状之物蜕变的躯壳: 砸碎……那口……钟! 我动了。 不再是风雷足的爆鸣,而是仿佛空间本身在腐烂、塌陷的诡异声响。我一步迈出,脚下的万年玄冰不是碎裂,而是直接融化、腐败成了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沼! 污秽魔域随着我的移动而扩张,周天悬棺化作六十四颗环绕我旋转的暗红色灾星,无数污秽触手和魔影尖啸着扑向周围那些跪伏的傀儡! 那些元婴大圆满的傀儡,在被这污秽气息沾染的瞬间,就如同被泼了浓酸的冰雪,身躯迅速腐烂、消融,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就化为了污秽魔域的一部分! 我,龚二狗,此刻已然彻底化身为一尊行走的、代表着终极污染与毁灭的—— 噬星魔神! 目标,祭坛!魔钟!钟灵! 毁灭!唯有毁灭! 第1363章 魔神与钟灵对决 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噬星秽核那浩瀚无边的毁灭与污染意志,如同宇宙暗面的潮汐,彻底淹没、占据了“龚二狗”这具躯壳的最后一丝角落。 此刻,行走于世间的,不再是那个有着爱恨情仇、会为了家人拼命的修士,而是一尊纯粹为毁灭而生的——噬星魔神! “轰——!!!” 我一步踏出,不再是空间的跨越,更像是现实与虚幻界限的模糊!脚下腐败的黑色泥沼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连构成这片雪山之巅的“存在”概念都在被侵蚀、瓦解 !六十四口化作暗红灾星的悬棺发出令人癫狂的呓语,无数污秽触手与魔影如同我的爪牙,率先与祭坛周围那些重新扑上来的傀儡大军撞在了一起! 没有激烈的爆炸,只有令人作呕的侵蚀与同化!那些元婴大圆满的冰霜巨人、骨龙,在被污秽触手缠绕、被魔影穿透的瞬间,它们坚固的冰甲、坚韧的骨骼、磅礴的能量,就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失去光泽、变得脆弱。 然后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滋滋作响融化、分解,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能量流,被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连同噬星秽核自带的吞噬特性,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掠夺、吞噬! 它们的存在,它们的力量,甚至它们残存的法则碎片,都成了我这具魔神之躯的养料,支撑着那愈发狂暴、愈发不祥的力量输出! 然而,祭坛之上,那口惑神夺魄钟,以及钟钮处那完全苏醒的钟灵,面对我这滔天的魔威,却并未显露出丝毫畏惧。那双由混乱符文漩涡构成的“眼睛”,依旧冰冷、漠然,仿佛在审视着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亵渎法则的……污秽造物……” 钟灵那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古老存在特有的、高高在上的评判意味,“在真正的……神律面前……终将……归于虚无。” “铛——!!!” 它并未移动钟体,只是那暗金色的钟身微微一震!一道不再是音波,而是由无数细密、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法则神链构成的环形冲击,以祭坛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神链之上,流淌的不再是简单的音律,而是某种更加本源、更加至高无上的**秩序之力**!仿佛代表着天地间某种恒定的规则,不容置疑,不容亵渎! “嗤——嗤嗤——!” 我的污秽魔域,我那由被污染的八大法则构成的终末领域,在与这淡金色神链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如同冰雪遇阳春般的消融之声! 腐朽之金的法则,在那秩序神链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失去活性,变得黯淡; 凋零之*的死寂气息,被一股磅礴的生机法则强行驱散; 毒蚀之水的污浊,被纯净的水之本源净化; 业火之炎的暴戾,被温和却无法扑灭的永恒之火中和; 葬土之地的吞噬,被厚重无边的承载之意镇封; 蚀魂之风的凄厉,被洗涤灵魂的清风吹散; 灭法之雷的狂暴,被代表着天罚与创造的原始雷霆击溃; 污血之冰的冻结,被太阳真火般的温暖融化…… 神力法则!*这钟灵,竟然能动用一丝真正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神力法则!虽然极其微弱,但其本质,却对我这依靠污染和毁灭强行提升起来的力量,形成了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我的八大法则领域,在这蕴含秩序神力的钟声冲击下,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开始剧烈摇曳,范围被不断压缩、消散!那六十四口暗红灾星般的悬棺,也发出了痛苦的嗡鸣,表面的污秽光芒在秩序神力的冲刷下明灭不定! “吼——!!!” 噬星魔神的意志发出了暴怒的咆哮!它无法理解什么是神力,什么是位格,它只知道,前方那口钟,在阻碍它的毁灭!在削弱它的力量! 砸碎它!吞噬它! 这唯一的念头,驱动着这具庞大的、散发着无尽污秽与毁灭的魔神之躯,不顾一切地、如同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失控彗星,悍然撞向了那座祭坛,撞向了那口悬浮的魔钟! “咚——!!!!!!!!!” 前所未有的、仿佛两个世界碰撞的巨响,震撼了整个墟屿仙山,甚至穿透了空间,传向了未知的维度! 我的秽血魔神之躯,与那口惑神夺魄钟的钟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一边,是极致的污秽、混乱与毁灭!噬星秽核的力量通过我的身体全面爆发,如同一个微型黑洞,疯狂地吞噬、腐蚀着钟体周围的一切,试图将那口钟连同里面的钟灵一起拉入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我的双手或者说覆盖着星辰刀臂铠和破瓢盾牌的前肢死死地“抓”住钟体,污秽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钟身的暗金色光芒。 六十四口悬棺如同疯魔般撞击着祭坛的屏障,厨具七件套所化的武装绽放出最后、也是最癫狂的光芒,与钟灵散发出的秩序神力激烈对耗、湮灭! 另一边,是古老的秩序、音律与神威!惑神夺魄钟作为上古神器,即便器灵刚刚苏醒,其本质也远超寻常。钟身之上,那些活过来的暗金色符文爆发出璀璨神光,化作一道道坚韧无比的法则壁垒,死死抵挡着污秽能量的侵蚀。 钟灵高踞钟钮,那双符文漩涡之眼冷漠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魔神,无形的神力法则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不断切割、分解着我周身弥漫的毁灭领域和污秽魔气。 那一声声自主响起的钟鸣,不再仅仅是攻击,更像是在重新定义周围的法则,强行将这片被污染的空间,拉回到它所掌控的“秩序”之中! 吞噬与净化!毁灭与秩序!污染与神律! 两种截然相反、本质上就相互排斥的终极力量,在这雪山之巅,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惨烈的正面碰撞! 能量湮灭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将天空的五彩极光都彻底掩盖!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裂,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脚下的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整个雪山主峰都在这一次次的碰撞余波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可能解体! 我或者说噬星魔神凭借着噬星秽核那近乎无穷的毁灭本源和《无相吞天功》的疯狂吞噬,力量源源不绝,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蕴含着污染和湮灭万物的意志! 而钟灵则凭借着其上古神器的本质和那一丝神力法则,稳坐钓鱼台,以极高的效率化解、净化着我的攻击,那秩序神力如同最坚固的盾,又如同最锋利的矛,不断消磨着我的力量,瓦解着我的领域。 一时间,双方竟然战成了不相上下的僵局! 魔神之躯与上古神钟,如同两颗死亡的星辰,在这绝巅之上,进行着最疯狂的角力!每一次碰撞,都让这片天地法则哀鸣,万物凋零! 然而,在这看似平衡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钟灵的境界压迫实在太过强大,那一丝神力法则更是对我形成了本质的克制。我的八大法则领域在秩序神力的持续冲刷下,恢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散的速度,范围越来越小。 噬星秽核的力量虽然磅礴,但如此不计代价的疯狂输出,对这具原本属于“龚二狗”的躯壳造成的负担是毁灭性的,经脉、五脏神、识海都在发出即将彻底崩碎的哀鸣。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意识!噬星魔神的战斗,全凭毁灭本能和那唯一的执念,毫无技巧可言,更谈不上寻找对手的破绽。而钟灵,却依旧保持着冰冷的理智,它在适应,在分析,在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僵持,只是暂时的。 毁灭的倒计时,依旧在滴答作响。 第1364章 战斗白热化 “轰——!!!” “铛——!!!” 毁灭的咆哮与秩序的钟鸣,化作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响。噬星魔神之躯与上古惑神钟,如同两颗失控的死亡星辰,在这不断被削平的雪山绝巅之上,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惨烈的碰撞! 我(或者说,这具被噬星意志驱动的躯壳)早已忘却了疼痛,忘却了生死,甚至忘却了“我”是谁。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如同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法则,冰冷而绝对——毁灭眼前之钟! 覆盖着秽鳞的双拳,缠绕着污秽的八大终末法则,如同两柄灭世巨锤,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疯狂地砸在那暗金色的钟体之上!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湮灭元婴修士的恐怖能量冲击,钟身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表面的暗金光芒剧烈摇曳,那一道我之前留下的寸许斩痕,甚至在这疯狂的捶打下,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星辰刀臂铠所化的右爪,撕裂长空,带着腐蚀法则的漆黑刀芒,不断切割着钟灵凝聚出的秩序神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破瓢盾牌所化的左臂,则如同最坚固的壁垒,硬生生扛住钟声化作的实质音波巨锤轰击,表面的饕餮纹路疯狂闪烁,吞噬着部分攻击能量! 六十四口暗红灾星般的悬棺,组成了最后的周天悬棺弑仙大阵(或许此刻该称之为周天秽棺灭神大阵),它们不再仅仅释放污秽魔影,而是棺体本身如同活物般,带着碾碎一切的污秽之力,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疯狂撞击着祭坛的屏障和钟灵的本体,与大阵中心的我一齐,形成了天罗地网般的疯狂攻势! “吼——!” 噬星魔神咆哮,身后的灭世巨神虚影与我动作完全同步,那缠绕着无数蠕动黑纹的巨拳,带着葬送星辰的寂灭之意,与钟灵引动的、蕴含着丝丝淡金神力的法则浪潮悍然对撞! 嘭!!! 空间如同摔碎的琉璃,成片崩塌!逸散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粉碎!那些刚刚从山下冲上来的、密密麻麻的傀儡大军,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战圈核心,就在这双方碰撞的余波中,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瞬间瓦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雪山主峰,在我们这不顾一切的疯狂对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平、被蒸发**!万丈雪峰,此刻竟已矮了数百丈! 露出下方黝黑、闪烁着诡异符文的古老山体! 若非七彩塔材质神异,自成一方稳固世界,死死守护着塔内的空间,恐怕仅仅是这战斗的余波,就足以将里面的鹤尊、璃月等人连同宝塔一起,彻底轰碎成宇宙尘埃! “小子!撑住啊!你不能死!你他妈还没带老子回混沌龙廷吃香喝辣呢!” 鹤尊在塔内发出泣血般的呐喊,它能看到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能感受到我那完全失控、只剩下毁灭的疯狂状态,巨大的鹤眼中充满了血丝和近乎绝望的焦急。 “上仙……不要……不要再抛下小花……小花害怕……” 小花的意念微弱而颤抖,传递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依恋。 璃月和苏樱,早已泣不成声。她们紧紧相拥,透过塔壁,看着外面那尊与古神钟疯狂搏杀、浑身浴血(那血液已是暗金与漆黑交织)、状若疯魔的庞大魔神身影。 那是她们的龚郎,是她们等待了百年、失而复得的挚爱,此刻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在进行着一场看似毫无胜算、注定走向毁灭的战斗。 她们的心如同被寸寸凌迟,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痛苦的无力感,因为她们知道,现在的她们,甚至连走出宝塔,与他并肩赴死的资格都没有!外面的能量层级,已经彻底超越了她们能承受的极限! “龚郎……” “二狗哥哥……” 她们只能一遍遍地、无声地呼唤着那个名字,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模糊了视线。 战场中心,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中的白热化! 钟灵显然也意识到了我这“污秽造物”的难缠与棘手,尤其是那噬星秽核仿佛无穷无尽的毁灭本源,以及那蛮横霸道的吞噬特性。它那双符文漩涡之眼光芒大盛,钟鸣之声陡然一变! “嗡——昂——锵——!” 钟声化作了复杂的乐章!不再是单一的冲击,而是蕴含着剥夺、分解、封印、放逐等多种至高音律法则的神律杀阵! 无数由淡金色神力构成的音符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大网,向我笼罩而来!这张网,不仅要束缚我的行动,更要将我的灵魂从这具污秽的躯壳中剥离出来! 同时,整座墟屿仙山仿佛都在回应它的呼唤!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斓的仙山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那口惑神夺魄钟之中 !钟身的光芒愈发璀璨,那一道裂痕甚至在这磅礴能量的灌注下,开始有缓缓愈合的迹象!它作为此地孕育的(或占据的)上古神器,拥有着调动部分仙山本源的权能! “吞——!” 噬星魔神发出了更加贪婪、更加暴戾的咆哮!《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癫狂状态!我周身那庞大的混沌黑洞虚影再次凝实、扩张,不仅疯狂吞噬着钟灵攻击而来的神律杀阵能量,更是蛮横地、强行地掠夺着那些涌向魔钟的仙山本源之力! 噬星秽核,本就是吞噬星辰、污染世界的绝世凶物!吞噬这区区一方仙山秘境的本源,正是它的“老本行”!虽然效率或许不如钟灵那般顺畅、得到仙山认可,但那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吞噬特性,硬生生地从钟灵嘴边,抢下了接近一半的仙山能量! 我周身溃散的八大终末法则领域,在这股强行掠夺来的、混杂着仙山本源和钟灵神力的能量补充下,竟然再次稳固了几分,甚至那污秽的气息中,都带上了一丝五彩斑斓的、极不协调的诡异光泽! “咚!!!”“轰!!!” 双方再次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钟灵引动仙山之力,神力法则如同浩瀚天威,不断冲击、净化着我的污秽魔域! 我则凭借噬星秽核的霸道吞噬,强行掠夺能量,以战养战,毁灭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潮汐! 神律杀阵的音符之网试图束缚我,却被周天秽棺大阵和污秽触手死死挡住,相互侵蚀、湮灭! 我的灭世巨神拳罡轰击在钟体上,却被那凝聚了仙山本源的神光屏障层层削弱! 星辰刀爪撕裂秩序神链,破瓢盾牌硬抗音波巨锤! 六十四口秽棺如同疯狗,不断啃噬着祭坛的根基! 整个战场,彻底化作了一片法则混乱、能量暴走、连时空都失去意义的**终极混沌**!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唯有毁灭与秩序,在这方寸之间,进行着最惨烈、最疯狂的角逐! 鹤尊他们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着那在毁灭风暴中疯狂搏杀、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咆哮着冲上去的魔神身影,看着他身上不断增添的、深可见骨的伤痕(虽然瞬间又被污秽能量覆盖),看着他身后那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的灭世巨神虚影…… 他们知道,这看似不相上下的疯狂对攻,实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每一次碰撞,都在加速着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小子……你可千万……要活下来啊……” 鹤尊发出了近乎祈祷的、微不可闻的低语。 而噬星魔神,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遵循着那唯一的毁灭指令,疯狂地砍、砸、踢!与那口仿佛亘古永存的上古神钟,死战不休! 第1365章 墟屿仙山开始崩塌 雪山之巅,那如同两颗死亡星辰碰撞的终极战场,其影响早已不再局限于那不断被削平的山头。噬星魔神与上古钟灵为了压倒对方,都在疯狂地、不计后果地掠夺、吞噬着墟屿仙山的本源力量! 这股力量,是维系整个仙山秘境存在、运转、诞生无数奇珍异兽、演化各种极端环境的根基!此刻,这根基正在被两个无法无天的存在,如同饕餮般疯狂啃食! “咔嚓——!!!” “轰隆隆——!!!” 不仅仅是雪山主峰,整个墟屿仙山,都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来自大地脏腑深处的哀鸣与崩裂之声! 在广袤无垠的金色沙漠——沙之部族的家园。 灼热的太阳仿佛都失去了温度,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如同血管破裂般的暗红色纹路。脚下那亿万年不曾动摇的、流淌着神秘力量的炙热金砂,此刻如同失去了活力,变得黯淡、板结,甚至开始出现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痕! 无数金色的沙之精灵在空气中发出惊恐的尖啸,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老酋长和大祭司站在那古老的、刻画着部族历史的砂岩祭坛上,仰望着雪山方向那即便隔着无尽距离也能感受到的、令灵魂战栗的毁灭波动,以及天空中不断蔓延的裂痕。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 “是祂……是那位闯入圣山、背负着毁灭与生机的异数……” 大祭司干枯的手紧紧握着骨杖,声音沙哑而颤抖,“他与圣钟的战争……正在抽干这片天地的生命……” 老酋长那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抽搐着,最终,他猛地将手中的黄金权杖重重顿在祭坛上,发出了决然的嘶吼:“沙之部族的子民们!” 所有幸存下来的沙族战士、老人、妇女甚至孩童,都聚集在祭坛之下,他们脸上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家园共存亡的决绝。 “跪拜!” 老酋长率先朝着雪山方向,五体投地,匍匐在地! “嗡嘛呢叭咪吽……” 大祭司引领着所有族人,开始吟唱起那古老而苍凉的、源自血脉灵魂深处的祈祷文。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质朴的、蕴含着他们全部信仰与生命力的愿力,化作一道道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金色信仰之光。 如同逆流的萤火虫,顽强地穿透混乱的时空,朝着那毁灭风暴的中心,朝着那尊正在与古神搏杀的魔神身影,汇聚而去!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尊他们眼中的“异数”,贡献着最后一丝微薄的力量,祈祷着他能……获胜,带领他们走出这个牢笼! 在风雷阁及其他幸存宗门临时建立的撤退营地。 营地早已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原本还算有序的队列彻底崩溃,所有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万状地望着天空的异象和脚下不断裂开的大地。 “快!启动所有飞舟!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快走!” 苏星河老祖须发戟张,声音如同滚雷,却依旧难以压制现场的恐慌。他与其他几位长老拼命维持着秩序,将受伤的弟子塞进飞舟。 “师兄!东南方向的传送阵台……塌了!” “长老!北面的冰原整个陷落下去了!下面是虚空乱流!” “不好!灵气……周围的灵气在急速枯竭!飞舟动力不足!” 哭喊声、尖叫声、命令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曾经意气风发的金丹、元婴修士们,此刻如同无头苍蝇,为了一个登上飞舟的位置,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宗门情谊,在末日般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有人驾驭遁光试图独自逃离,却被空中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 有人慌乱中捏碎了保命玉符,却发现传送光芒闪烁了几下就彻底熄灭——整个仙山的空间结构都开始不稳定了! “疯了!都疯了!那两个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万剑宗的长老看着手中灵性大失、布满裂纹的本命飞剑,发出了绝望的哀叹。 在广袤的翡翠森林、在危机四伏的毒沼湖泊、在曾经蕴藏机缘的古老遗迹…… 那些没有被惑神钟声控制、凭借本能生存的强大妖兽、精怪们,此刻也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 “嗷呜——!” “嘶嘶——!” “唳——!” 万兽奔腾,百禽惊飞!平日里互为天敌的妖兽们,此刻都抛弃了仇恨与恐惧,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它们汇聚成一股股混乱的洪流,朝着记忆中仙山出口的方向,或者仅仅是远离那雪山核心的方向,亡命奔逃! 铁蹄踏碎了古老的树木,妖风卷起了滔天的浪涛,无数弱小的生灵在奔逃中被踩踏成泥,或是被突然裂开的地缝吞噬! 天空中,飞行妖兽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惊慌失措地撞击在一起,翎羽混合着鲜血如同暴雨般落下!地面,庞大的地行妖兽如同移动的山丘,蛮横地撞开一切阻碍,甚至将一些来不及躲避的修士也碾入了尘土! 整个墟屿仙山,彻底陷入了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混乱与绝望之中! 山川在崩裂,河流在倒灌,森林在枯萎,天空在流血! 修士在逃亡,妖兽在奔命,土着在祈祷! 法则在哀鸣,能量在暴走,空间在破碎!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雪山之巅,那毁灭的风暴眼中心,噬星魔神与惑神古钟的战斗,已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阶段! 我们双方,都如同红了眼的赌徒,将所有的筹码,连同这张名为“墟屿仙山”的赌桌本身,都押了上去!不顾一切地吞噬,不顾一切地对轰,誓要将对方,连同这片天地,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鹤尊、璃月他们在七彩塔内,透过塔壁,看着外面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在崩坏天地间依旧死战不休的魔神身影,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们知道,这场战斗,无论胜负,都注定没有赢家。 而那个他们拼尽一切才找回的人,可能真的要……永远迷失在这自我毁灭的疯狂与这方天地的陪葬之中了。 第1366章 最后对决 “铛——!!!!” “轰——!!!!” 钟鸣与魔吼,如同两道撕裂寰宇的丧钟,在这片濒临崩溃的天地间疯狂交织!噬星魔神之躯与上古惑神钟,已然化作了两团模糊的、散发着极致毁灭与秩序光芒的能量风暴,每一次碰撞,都如同两颗中子星对撞,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光与热! 我的身体,这具承载着噬星秽核无边毁灭意志的容器,早已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暗金色与漆黑污血如同喷泉般从崩裂的秽鳞下不断涌出,又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瞬间蒸发。 经脉寸寸断裂,又被污秽能量强行粘合,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瓦解。五脏神中间那膨胀到极致的混沌龙之力(或许此刻该称之为秽核龙龙之力)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纹,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极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轰然爆炸!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依旧在疯狂运转,如同一个失控的永动机,强行吞噬着周围一切可吞噬的能量——钟灵的攻击、溃散的法则、乃至墟屿仙山哀嚎的本源! 这些力量涌入体内,确实在飞速补充着消耗的气血与毁灭能量,让我能继续维持这癫狂的攻势。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更多的污染,更深的侵蚀, 让这具躯壳与噬星秽核的绑定越来越深,属于“龚二狗”的存在痕迹,正在被加速抹除。 脑海中,那“砸碎这口钟”的残存意念,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灯塔光芒,支撑着这具魔神之躯没有彻底沦为只知毁灭的行尸走肉。但这光芒,也在噬星意志无休止的冲刷下,变得越来越黯淡,越来越微弱。 七彩塔内,鹤尊、璃月、小花、苏樱、玄冥,他们的意念已经由最初的焦急、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死寂的绝望。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尊魔神的状态——那不仅仅是重伤,那是从存在本质上正在被污染、被同化、被消融!他们呼喊,他们哀求,但所有的声音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走向毁灭,自己却连靠近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们的心神彻底撕裂。璃月和苏樱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而麻木的凝视。鹤尊颓然地垂下头颅,小花的花瓣蜷缩成一团,玄冥静静地伫立,青铜身躯仿佛都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然而,就在这看似噬星魔神凭借悍不畏死的疯狂和霸道吞噬略占一丝上风,不断压缩着钟灵活动空间之时—— 祭坛之上,那钟灵那双由符文漩涡构成的“眼睛”,猛地闪烁了一下!它那一直冰冷漠然的意念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清晰的、名为惊怒的情绪! 它发现,自己调动墟屿仙山本源的速度,竟然……慢了! 并非仙山本源枯竭(虽然也确实在飞速消耗),而是仿佛有另一股更加蛮横、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志,在与它争夺这片天地的掌控权!那股意志,充满了污秽、毁灭与吞噬一切的特性,正是来自于眼前这尊疯狂的魔神! 噬星秽核,本就是为吞噬世界而生!在《无相吞天功》的疯狂催动下,它对仙山本源的掠夺,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吸收,更是在某种层面上,侵蚀、污染、乃至强行“覆盖” 这片天地的部分底层法则! 使得钟灵这位“正统”的掌控者,反而感到了一丝滞涩与力不从心! “亵渎者……你……竟敢……篡夺神权?!” 钟灵发出了苏醒以来最包含怒意的意念尖啸!它无法容忍!一个由污秽与毁灭构成的造物,竟敢觊觎、污染它掌控了无数岁月的领域! “铛——!!!!!!!!!”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蕴含着钟灵全部力量与怒火的终极钟鸣,轰然爆发!钟体之上,所有暗金色符文瞬间燃烧起来,爆发出如同超新星般刺目的神光!那一道被我砍出的裂痕,在这燃烧的神力下,被强行弥合! 它不再固守祭坛,不再依赖远程的音律法则攻击! 它要……近身!以这上古神器本身无坚不摧的钟体,以它那蕴含的一丝至高神力,将这亵渎神权的污秽存在,彻底撞碎、净化! “嗡——!” 空间被强行排开,形成一道真空通道!那口燃烧着暗金神焰的惑神夺魄钟,如同一颗被古老神明掷出的灭世陨星,带着审判与净化的绝对意志,撕裂了混乱的能量风暴,无视了周天秽棺大阵的阻拦,朝着噬星魔神的核心——我的胸膛,悍然冲撞而来! 这一击,蕴含了钟灵调动起的、此刻所能掌控的全部仙山本源与神力法则!钟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我周身沸腾的污秽能量为之一滞,那残存的“砸碎”意念都仿佛要被这股纯粹的力量洪流冲散! “吼——!!!” 噬星魔神的意志发出了最暴戾、最疯狂的咆哮!面对这决死一击,那毁灭的本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但也激起了最极致的凶性!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被催发到了燃烧的极致!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冲撞而来的灭世神钟,同样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锋! 周天秽棺大阵的六十四口棺材,发出了殉爆般的悲鸣,所有的污秽能量不计代价地注入我的体内! 身后的灭世巨神虚影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形体凝实到近乎实质,与我彻底融合! 覆盖着星辰刀臂铠的右爪,凝聚了八大终末法则所有的毁灭特性,五指箕张,抓向钟体! 破瓢盾牌所化的左臂,横亘于胸前,试图做最后的格挡! 全身的秽血魔神之力,连同那强行掠夺来的、五彩斑斓的仙山本源,以及噬星秽核最核心的那一点原初毁灭意志,全部汇聚、压缩、点燃! **吞噬!毁灭!同归于尽!** 这一刻,没有技巧,没有闪避,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极致的——对撞! “给老子……” 我或者说,那残存意念与毁灭本能混合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的声音, “……碎——!!!” 下一刹那—— 噬星魔神与燃烧的惑神古钟, 如同两道终结的宿命, 在这崩坏的天地之间, 轰然对撞! booooooom——!!!!!!!! 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巨响,吞噬了一切声音! 无法用任何色彩描述的光芒,湮灭了一切色彩! 时间、空间、法则、概念……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迎来了…… 第1367章 魔神冲天 “铛——嗡——咔嚓——!!!” 惑神古钟发出的不再是清越的鸣响,而是如同垂死巨兽般扭曲、破裂的哀嚎!钟灵那燃烧着暗金神焰的冲撞,与噬星魔神那凝聚了所有毁灭与疯狂的扑杀,如同两颗注定了要相互湮灭的灾星,悍然对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瞬间压缩至一个奇点! “吞——!” 噬星魔神发出了源自灵魂本能的、最贪婪的咆哮!那《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所化的混沌黑洞,不再局限于头顶,而是以我为中心,如同一个活着的、蠕动的黑暗奇点,全面爆发! 疯狂地撕扯、吞噬着钟灵燃烧神力散发出的每一丝能量,每一道法则! 环绕在我周身的厨具七件套,在这终极的压力下,也绽放出了生命中最癫狂、也是最后的光华! 破碗如同一个贪婪到极致的饕餮之口,碗口扩张到极限,产生一股专门针对法则本源的恐怖吸力,硬生生地从那轰鸣的钟声和燃烧的神焰中,剥离、吞噬着那些构成音律攻击和神力屏障的核心法则链条! 碗身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因吞噬过度而崩碎,但它依旧在疯狂运转! 星辰刀臂铠上流淌的星河彻底沸腾、燃烧,化作毁灭的星尘,随着我的爪击,不断切割、侵蚀着钟体表面燃烧的神焰,发出刺耳的能量湮灭声! 破瓢盾牌死死抵住钟灵最主要的冲击力,表面的饕餮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口,疯狂啃噬着近在咫尺的神力能量,盾牌本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裂纹遍布! 破锅在后背疯狂旋转,弹开、震碎从侧面袭来的音波碎片和法则乱流! 破盆洒下的混沌气流与终末领域结合,死死抵御着神力净化之力的侵蚀! 盘子镜面般的表面反射着钟灵的攻击,但每一次反射,镜面都出现更多的裂痕! 勺柄如同一条绝望的毒龙,穿梭在碰撞的核心,一次次地点在钟体最薄弱的那道旧伤之上,试图将其彻底扩大! 而我自己,这具噬星魔神之躯,则做出了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符合毁灭本能的攻击! 我张开了那布满秽鳞、流淌着污血的血盆大口,露出了由毁灭能量凝聚而成的、仿佛能啃噬规则的獠牙,不顾一切地、狠狠地咬向了钟钮处那凝实的钟灵本体! “咔嚓——!” 仿佛咬中了最坚硬的神金,獠牙崩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但那污秽的毁灭能量,也如同最剧烈的毒液,顺着咬合处疯狂注入钟灵的体内!钟灵那由符文漩涡构成的“双眼”猛地一缩,发出了尖锐的精神痛啸! 我的双手覆盖着臂铠和盾牌的前,更是死死地、如同最坚固的枷锁般,抓住了那燃烧冲撞的钟体!钟体表面燃烧的暗金神焰,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净化与秩序之力,与我的污秽毁灭能量激烈对耗,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 我的双手,在接触到神焰的瞬间,就开始如同冰雪消融般快速汽化、消失!血肉、骨骼、乃至构成手臂的法则,都在那神焰下化为虚无! 但!噬星秽核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了更加暴怒的意志!更加磅礴、更加污秽的毁灭能量从核心处涌出,强行重塑着我消融的双手! 新的、更加狰狞、覆盖着更厚秽鳞和扭曲骨刺的手臂,在毁灭中重生,再次死死抓住钟体!消融——重生——再抓住!这个过程在瞬间重复了无数次!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极致的痛苦与疯狂的角力! “咚咚咚咚咚——!!!” 六十四口周天秽棺,如同六十四颗彻底疯狂的、燃烧着污秽火焰的彗星,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那口巨大的惑神钟上! 每一次撞击,都爆开一团巨大的、混合着污秽与神力的能量风暴,棺体本身也在撞击中不断崩碎、又在大阵的力量下勉强重组,然后继续撞击!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砸碎这口钟! 我们双方的力量,在这最极致的碰撞中,形成了短暂的、惨烈的僵持!毁灭与秩序,污染与净化,吞噬与反吞噬,在这方寸之间,进行着最本质、最残酷的搏杀! 而承载着我们这场疯狂战争的墟屿仙山,终于……承受不住了! “轰隆隆隆——!!!!!!!”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巨响,从仙山的最核心处传来!不再是局部的崩裂,而是……整体的、彻底的瓦解! 以雪山之巅为中心,一道混合着极致污秽魔气与噬星湮灭气息的漆黑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巨矛,悍然贯穿了天地! 轻易撕碎了仙山自身的空间壁垒,直冲云霄,甚至……击穿了仙界与下界的屏障,将那毁灭与疯狂的气息,肆无忌惮地照耀、弥漫向了更加广阔、更加浩瀚的上界!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隐居于上界秘境、沉睡于时空深处的古老存在,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不祥与毁灭的气息所惊醒,将或惊疑、或震怒、或冷漠的目光,投向了这方正在下界角落! 但我,这尊噬星魔神,对此一无所知。残存的意念与毁灭的本能混合,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点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信念在燃烧: 砸碎它!吞噬它! 就在这天地崩坏、万物同燃、我与钟灵进行着最后僵持的毁灭时刻—— “二狗!我们来了!” “龚郎!同生共死!” “上仙!小花陪你!” “主人!” “唳——!” 五道决绝的身影,带着燃烧生命本源的气势,猛地从七彩琉璃镇魂塔中冲了出来!是鹤尊!璃月!苏樱!小花!玄冥! 他们看着那在毁灭光柱中与古钟疯狂角力、双臂不断消融重生、状若疯魔的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与亲人同赴黄泉的决绝! “混沌五行!阴阳逆乱!风雷寂灭!” 鹤尊长啸,四大融合领域不顾一切地展开,化作一道璀璨的法则洪流,轰向钟灵! “风雷剑心!戮神!” 璃月人剑合一,燃烧元婴本源,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寂灭剑罡,直刺钟钮处的钟灵! “宝伞护世!净化诸邪!” 苏樱将古朴宝伞催动到极限,清辉如同最后的晨曦,笼罩向我,试图驱散一丝噬星的污染,同时净化着钟灵的神力! “吞天食地!万物归墟!” 小花的花心黑洞再次浮现,虽然渺小,却带着绝不后退的意志,吞噬着逸散过来的神力和魔气! “死亡……寂灭!” 玄冥 冲锋,青铜身躯上燃烧起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死亡领域凝聚于拳锋,狠狠砸向钟体! 他们的加入,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篝火中投入了最后的薪柴!虽然他们的力量,在这终极的战场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但那不顾生死的决绝,那血脉相连的羁绊,那百年等待后绝不再次分离的誓言。 却仿佛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穿透了层层污秽与毁灭,照进了我那被噬星意志充斥的、近乎彻底黑暗的识海深处! “吼——!!!” 噬星魔神发出了更加狂暴、却似乎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咆哮!那僵持的平衡,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家人的力量,打破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沙漠。 沙之部族的族人看着那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柱,以及开始大面积崩塌、显露出外界星空的仙山壁垒,老酋长和大祭司眼中爆发出狂喜与解脱的光芒! “牢笼……碎了!先祖的预言是真的!快!所有族人,跟随信仰之光,向外冲!” 他们带领着族人,朝着那崩坏的边界,朝着未知的自由,开始了最后的亡命奔逃! 整个墟屿仙山,彻底化作了末日熔炉! 而我们所在的雪山之巅,就是这熔炉最核心、最疯狂的……毁灭之心! 最终的结局,即将在这极致的光芒与混乱中,轰然降临! 第1368章 两位大佬的残魂 鹤尊、璃月、苏樱、小花、玄冥,不顾一切的决死一击,如同飞蛾扑火,带着与亲人同生共死的璀璨光芒,悍然撞入了那噬星魔神与惑神古钟的终极角力场! 他们的力量,在这两股足以崩坏一方天地的恐怖能量面前,确实显得如此微弱,如同投入狂涛巨浪中的几颗石子。 但其中蕴含的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百年寻觅的执着、以及宁死也不愿再分离的炽热情感,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那毁灭风暴都为之微微一滞。 “轰——!!!”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的领域、剑罡、清辉、吞噬、死亡冲击,在接触到那燃烧的暗金神焰与沸腾的污秽魔气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仅仅激起了几圈剧烈的能量涟漪,便轰然破碎! “噗——!” 鹤尊的四大融合领域瞬间崩碎,它那巨大的鹤身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翎羽混合着鲜血漫天飞洒,发出一声悲鸣,眼神迅速黯淡,从空中坠落。 璃月的风雷寂灭剑罡在距离钟灵尚有三尺之处便彻底湮灭,恐怖的法则反噬让她如遭雷击,鲜血从七窍中涌出,手中风雷剑脱手飞出,人已昏迷过去。 苏樱的古朴宝伞发出了令人心碎的碎裂声,伞面被撕裂,清辉彻底熄灭,她脸色煞白如金纸,软软倒下。 小花的吞噬黑洞被神力瞬间冲垮,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传递出的意念戛然而止。 玄冥那坚不可摧的青铜身躯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眼中的灵魂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 silent 地单膝跪地,再无声息。 五道身影,如同折翼的鸟儿,在那毁灭的风暴边缘,无力地坠落、昏迷。 他们拼尽了一切,却连撼动那僵持局面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们这奋不顾身的举动,他们昏迷前那看向我的、充满了担忧、眷恋与决绝的最后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那被噬星意志充斥的、仅存最后一丝微弱光芒的识海深处! “不——!!!!!” 一种超越了毁灭本能、源自灵魂最深处、名为“守护”的极致情感,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那残存的、属于“龚二狗”的最后一点理智之光,在这情感的冲击下,发出了最后、也是最炽烈的燃烧! 但这燃烧,如同昙花一现,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亲眼目睹家人伙伴为了自己而重伤濒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即将被那毁灭欲望吞噬,反过来伤害他们……这种极致的痛苦、愤怒与无力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点理智之光,在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后,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黑暗。 纯粹的、冰冷的、只剩下吞噬与毁灭意志的……绝对黑暗,笼罩了我的整个意识。 “吼——!!!!!!!” 噬星魔神发出了不再是咆哮,而是仿佛来自宇宙暗面、代表着终极虚无的法则之音!那双化作黑洞的眸子,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俯瞰万物为食粮的漠然。 它,彻底占据了这具躯壳。 失去了最后一丝掣肘,噬星秽核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全面爆发! 那死死抓住钟体的、不断消融重生的双手,力量陡然暴涨!污秽的毁灭能量如同海啸,瞬间压过了钟灵燃烧的神力!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某种至高存在骨骼碎裂的声响,从钟灵与钟体的连接处传来! 紧接着,在钟灵那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意念尖啸中,噬星魔神张开了那仿佛能吞下日月星辰的血盆巨口,一股无法抗拒的、蕴含着终极吞噬法则的吸力,锁定了那燃烧的惑神钟以及其上的钟灵! “不——!吾乃……” 钟灵的尖啸戛然而止! 连同那口巨大的、燃烧着暗金神焰的惑神夺魄钟,以及其上那刚刚苏醒、企图执掌音律权柄的钟灵,被噬星魔神那张开的巨口,如同吞噬一颗糖果般,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仿佛宇宙吞咽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天地失声!那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柱都为之扭曲、晃动!所有的钟声、所有的神焰、所有的秩序法则波动,全部消失! 只剩下噬星魔神那庞大、污秽、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身躯,屹立在崩坏的天地之间,喉咙处鼓起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散发着暗金与漆黑交织光芒的包块,那是正在被强行炼化、吞噬的惑神钟与钟灵! 吞噬了这上古神器与器灵,噬星魔神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膨胀!那污秽魔域急速扩张,所过之处,连崩塌的空间碎片都被吞噬、同化! 它那双黑洞般的眸子,带着一丝“进食”后的满足与……更加饥渴的漠然,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了下方冰面上,那五个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身影上——鹤尊、璃月、苏樱、小花、玄冥。 毁灭的本能告诉它,这些“小东西”体内,也蕴含着不错的能量,以及……某种让它感到一丝“厌烦”的羁绊气息。 吞噬掉,就能变得更“纯净”。 它缓缓抬起了那覆盖着星辰刀臂铠、此刻却如同恶魔之爪的前肢,带着湮灭一切的死亡阴影,朝着昏迷的璃月和苏樱,抓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真正的万劫不复即将降临之际—— “唉……” 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沧桑与一丝释然的叹息,突兀地在我那被黑暗彻底占据的识海深处响起。 这叹息声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定鼎乾坤、抚平混沌的力量,让噬星魔神那抓下的利爪,都为之一顿! “这小子……闹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啊。” 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戏谑的苍老声音响起。 “夫君,你没看到吗?他身边这些人,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情义,可比我们当年见过的那些所谓仙道楷模,真实多了。” 另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子声音接话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一丝追忆的伤感。 万仙国!是七彩塔最深处,那两道一直沉寂的、属于万仙国两位大佬的残魂! “是啊……比我们当年遇到的那些家伙,顺眼多了。” 苍老声音笑了笑,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可惜了,这次要是帮了他,咱们这点最后的念想,可就真要彻底烟消云散,回归天地喽。” “夫君,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温婉女声柔声道,带着一种永恒的安宁,“我只希望,这孩子以后若有机会,能将我们这最后一点尘埃,带回万仙国,葬在那棵我们一起种下的‘相思树’下,也就心满意足了。” “哈哈,好!都听夫人的!” 苍老声音畅快一笑,充满了决断,“这小子体内的‘噬星秽核’,乃是混沌海中都罕见的奇物,福祸难料。他此番动静,必然已惊动上界那些老怪物。 也罢,你我便用这最后的力量,替他再封印此核一回,就封印在他那五脏神核心,那缕最本源的‘混沌龙力’之中吧!至于他能否真正驾驭这股力量,醒来后是魔是神,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一切,但凭夫君安排。” 温婉女声带着无限柔情与信任。 两道残魂的对话,在瞬息间完成。没有慷慨激昂,只有相濡以沫的平静与为后辈铺路的决然。 下一刻——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其精妙、其古老的纯净仙光,猛地从我识海深处,那七彩琉璃镇魂塔的核心爆发出来!这仙光并非攻击,而是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封印与净化的法则真意! 仙光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我被黑暗充斥的识海,照亮了每一个被污秽侵蚀的角落!它无视了噬星秽核那狂暴的抵抗,如同最灵巧的手指,拨动着构成我力量核心的法则丝线! 那正在疯狂炼化惑神钟、气息不断攀升的噬星魔神之躯,猛地一僵!它发出了愤怒而不解的咆哮,试图抵抗,但那仙光中蕴含的法则层次,似乎远超它的理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更古老时代的威严! 仙光如同织网的精灵,精准地找到了那在我体内深处肆虐、与混沌龙丹纠缠的噬星秽核本体,以及那缕在我五脏神中央沉浮的、最为纯粹本源的混沌龙力! “封!” 冥冥中,仿佛听到了那对万仙国夫妇齐声的轻叱。 浩瀚仙光化作无数细密玄奥的古老符文,如同一条条璀璨的星河锁链,层层缠绕、包裹住了那躁动不安的噬星秽核! 这些符文并非强行压制,而是以一种玄妙无比的方式,将其绝大部分力量引导、压缩,最终……封印入了那缕看似微弱、却代表着无限可能与生机的混沌龙力之中! 那缕混沌龙力,在融入被封印的噬星秽核的瞬间,颜色由淡金化为了深邃的暗金,其核心处,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缓缓旋转的漆黑奇点印记。 随着封印完成,那股几乎要撑爆我这具躯壳的、属于噬星魔神的恐怖力量,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百丈秽血魔神虚影消散,千丈灭世巨神归于虚无,六十四口周天秽棺哀鸣着化作流光没入虚空,厨具七件套光芒内敛,重新化为普通厨具模样依附在我身上…… 我那庞大的魔神之躯开始急速缩小,恢复成原本的人类形态,浑身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淋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中,那令人绝望的纯粹黑暗,却已悄然褪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昏迷的前一瞬,一道温和而带着最后嘱托的意念,清晰地传入我混乱的脑海: “小子……快醒来吧……你的路还长……别忘了……万仙国……相思树……” 声音渐杳,那两道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在最后时刻选择了牺牲自我成全后辈的万仙国残魂,如同完成了最终使命的星辰,带着释然与平静,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回归了本源。 而我,也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地向前栽倒,失去了所有意识。 崩坏的墟屿仙山,那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柱开始缓缓消散,只剩下满目疮痍与死寂,以及散落在破碎冰原上,昏迷不醒的我们…… 第1369章 各界反应 “轰隆隆——!!!” 伴随着那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柱缓缓消散,曾经悬浮于世外、蕴藏着无数机缘与危机的墟屿仙山,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之力,发出了不甘的、最后的哀鸣。 那庞大无比的山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拽住,开始无可挽回地向下坠落,最终在一片滔天巨浪与弥漫的混沌雾气中,彻底沉入了无尽深海,只留下一个巨大的、久久未能平复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在风雷阁风雷战舰上。 苏星河、张天璃、风无双三位老祖,刚刚勉强将最后一批弟子塞进摇摇欲坠的飞舟,就看到了仙山沉没那骇人的一幕,以及那道最后消散的、混合着让他们心悸的熟悉气息(属于我)与某种恐怖污秽之力的光柱。 “二狗,苏樱——!!!” 苏星河老祖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想也不想就要朝着那沉没之地冲去! “老祖不可!” 张天璃和风无双死死拉住他,两人眼中也充满了血丝与悲痛,“那片海域能量混乱暴虐,空间不稳,更有未知的混沌气息残留,贸然前去十死无生啊!” “那是我苏家崛起的希望!是龚老大的独苗!还有苏樱,是我苏家的未来之主!” 苏星河状若疯魔,须发戟张。 “二狗,璃月希望你们安全!”张天璃眼里含着泪水看着这一切。 最终,三位老祖强行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红着眼睛,如同输光了所有家当的赌徒,死死盯着那片逐渐平息的海域,开始不惜代价地动用所有秘法、派出所有还能动的探宝梭,疯狂地搜寻任何可能存在的踪迹。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尸骨带回去!” 在混沌龙廷那标志性的、刻画着狰狞龙首的巨型楼船之上。 我爹,老默,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粗豪不羁的汉子,此刻却如同一尊沉默的火山。他死死攥着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望着仙山沉没的方向,那双锐利的龙眸之中,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没有嘶吼,没有流泪,但那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几乎要让周围空间冻结的恐怖龙威,让所有龙廷子弟都噤若寒蝉,不敢靠近。 “皇上,宗主……” 韩铁山幽冥子等人,此刻也是脸色发白,声音干涩,“他吉人天相,定然……” “找。” 老默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把这片海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老子就把这海填了,给他立碑!” 沈浪等一众龙廷悍将二话不说,立刻驱使着楼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顶着还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裂缝,朝着那片死亡海域悍然冲了过去!龙廷行事,就是这么霸道且不计后果! 而在那刚刚崩塌的仙山边缘,以及更广阔的海域、沿岸。 从仙山中侥幸逃出的沙之部族、各派残存修士、以及无数惊恐万状的妖兽,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八宝粥! 沙之部族的人骑着他们的沙兽,看着身后沉没的“圣山”和眼前陌生的、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中既有脱离牢笼的狂喜,又有面对未知的茫然。 “酋长,这……这就是外面的世界?怎么全是水?咱们的沙子不好用啊!” 有年轻的战士看着脚下湿漉漉的沙滩,发出了灵魂拷问。 各派修士更是乱象纷呈,各门各派的都感觉到劫后幸存,茫然看着这一幕,甚至有的邪修试图召唤可能存在的残魂问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有甚者,为了争夺几件从仙山带出的、还算完好的法器,当场大打出手,法宝(虽然威力大减)与拳脚齐飞,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而那些逃出来的妖兽更是放飞自我,有会飞的试图占据天空,有会水的潜入海中圈定地盘,陆行的则开始为了新的领地互相龇牙咧嘴,一时间妖风阵阵,吼声震天,好一派“妖兽新时代”的混乱景象! 然而,这波及下界、引发巨大混乱的“墟屿仙山沉没事件”,其真正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显现! 那道贯穿天地、蕴含着一丝噬星秽核混沌之力的气息,虽然短暂,却如同在平静(相对而言)的修仙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下界各处,一些隐藏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不同世事的老怪物们,纷纷从沉眠中被惊醒! 某处终年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一个正在用仙泉煮茶的白胡子老头,手一抖,珍贵的悟道茶撒了一身,他愕然抬头,掐指一算,胡子都翘了起来:“嘶——混沌海的气息?! 哪个杀千刀的把这玩意儿弄到下界来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快!派个机灵点的徒孙去瞧瞧!记住,只看,别插手!沾上这玩意儿准没好事!” 某座深埋地底万年的古墓中,一口青铜棺椁的盖子被猛地推开,坐起一具金光闪闪的骷髅,它空洞的眼窝中魂火跳跃:“毁灭本源……大补啊!若能得其一丝,本王重铸肉身指日可待!儿郎们,给本王去查!” 一片浩瀚无边的魔域深处,滔天魔气翻滚,传来桀桀怪笑:“有趣!实在有趣!这般纯粹的毁灭之力,合该归我魔族所有!派人去,伺机夺取!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一时间,整个下界暗流涌动。无数或明或暗的势力,都派出了探子、弟子、或者干脆就是一些常年闭关的老家伙亲自出马,目标直指那片刚刚沉没了仙山的海域!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引发天地异象、散发出混沌毁灭气息的源头,究竟是什么?是某种逆天至宝出世?还是某个上古魔头苏醒? 可以预见,这片原本因为仙山沉没而暂时无人问津的海域,很快就会变得“热闹”非凡,成为整个下界风云汇聚的焦点! 而在这一切混乱、搜寻与觊觎的中心—— 那深邃、冰冷、黑暗的海底,仙山沉没形成的巨大废墟之上。 我和鹤尊、璃月、苏樱、小花、玄冥,如同被世界遗忘的尘埃,静静躺在冰冷的泥沙与破碎的山石之间。我们都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气息微弱,伤势惨重。 然而,在我们周围,却有一圈微弱却坚韧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那是六十四口周天悬棺残留的法则之力,与厨具七件套自发护主散发的灵光,相互交织形成的一道最后的屏障。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抵挡着深海的重压与混乱能量的侵蚀,牢牢守护着中央昏迷的我们。 光晕之外,是冰冷、黑暗、死寂的深海,以及即将到来的、来自整个修仙界的风暴。 光晕之内,是重伤昏迷的我们,以及……那被万仙国大佬以最后力量封印在我体内、蛰伏于混沌龙力核心的——噬星秽核。 第1370章 玄水宫 就在下界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将神识一遍又一遍地、近乎粗暴地扫过那片因仙山沉没而形成的、能量依旧混乱暴虐的海域上空时。 他们聚焦于空间裂缝、能量残余、乃至可能漂浮上来的仙山碎片,却几乎无人将注意力投向那更深、更暗、更死寂的海底深处。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那般毁天灭地的爆炸与仙山本源的崩塌,核心区域怎么可能还有活物存在?即便有,也早已被恐怖的能量撕成碎片,或随着仙山一起沉入那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蕴含着奇异压制力量的深海淤泥之中了。 然而,他们错了。 在光线难以抵达的万仞深海之下,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却有一艘庞然大物,正以一种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幽灵般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潜行着。 这是一艘造型奇特的舰船,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仿佛由万年不化的玄冰与某种深海巨兽的骨骼熔铸而成。舰首并非普通的撞角,而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狰狞的深渊潜蛟头颅雕刻,那蛟龙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两点幽冷的蓝光,仿佛能看透最深沉的黑暗。 舰身两侧,并非船桨,而是如同蛟龙腹鳍般的巨大透明薄膜翼,在水中缓缓摆动,推动着这艘巨舰以与其庞大体积完全不符的灵巧和静默,在深海中巡弋。 这便是玄水宫的镇宫之宝——深渊潜蛟舰! 舰桥核心,并非传统的舵盘,而是一个由巨大蓝色水晶构筑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流苏华服、头戴水蓝色珠冠、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水汽之中的女子。她身姿曼妙,却散发着一种如同万丈海渊般深沉、冰冷的威压。正是玄水宫宫主——沧溟月! 她的双眸,并非看向舰外那绝对的黑暗,而是凝视着面前水晶王座上投射出的一幅光幕。光幕之中,显示的正是那片仙山沉没形成的海底废墟,以及废墟中央,那被一圈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晕所笼罩的……我们! 光晕之内,六十四口棺材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沉浮,如同守护陵寝的沉默卫兵。 那些看似破烂的厨具——刀、瓢、锅、盆、盘、碗、勺,则散发着各自不同的、微弱却凝而不散的灵光,与棺材的气息交织,共同构成了这道看似薄弱、实则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法则的屏障。 屏障中央,是我和昏迷的鹤尊、璃月等人,如同沉睡在琥珀中的昆虫。 沧溟月那笼罩在水汽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无比确定意味的弧度。她伸出纤长如玉、指尖却泛着淡淡蓝色的手指,轻轻点向光幕中我的身影,声音空灵而冰冷,仿佛来自深海之渊的回响: “找到了……引发天地异动,身怀混沌气息,又能在如此毁灭中残存……应该就是他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传令,‘幽蓝之触’小队出动,目标,屏障内昏迷的那个男子。把他,带回来。” “是!宫主!” 命令下达,深渊潜蛟舰那如同蛟龙腹部的舱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五道身着紧身幽蓝皮甲、身形如同游鱼般流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海水中。他们便是玄水宫精心培养的深海刺客与抓捕专家——“幽蓝之触”! 这五人显然极为擅长在深海中行动,他们的动作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流,如同五道真正的幽灵,朝着那散发着微弱光晕的屏障急速靠近。 为首一人,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握着一柄由某种深海生物脊椎炼制而成的、闪烁着幽蓝符文的分水刺。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光晕屏障尚有十丈距离时—— “嗡——!” 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六十四口周天悬棺,仿佛被触动了某种警戒机制,棺体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卦象符文,骤然亮起!虽然光芒远不如全盛时期,但那源自“弑仙大阵”本质的、禁绝万物、诛杀神圣的恐怖场域雏形,依旧轰然扩散开来! 刹那间,以光晕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海水仿佛被瞬间**凝固**!不再是普通的冰冻,而是一种类似于法则层面的禁锢!那五名“幽蓝之触”成员,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又坚韧无比的墙壁,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粘稠到极致的万年寒胶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甚至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 “不好!这棺材有古怪!” 为首那名小队首领心中骇然,立刻传音示警,“强行突破!用‘玄水破禁梭’!” 其中一名队员闻言,立刻祭出一枚梭形法宝,通体幽蓝,前端尖锐,散发着专门破解禁制结界的气息。他催动法力,玄水破禁梭化作一道蓝光,如同毒蛇般射向那无形的屏障! 就在此时,那悬浮的厨具七件套也动了! 破碗滴溜溜一转,碗口对准那玄水破禁梭,一股专门针对法宝灵性与能量结构的**吞噬瓦解之力**弥漫而出!那梭形法宝的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前冲的速度骤减,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勺柄如同未卜先知,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玄水破禁梭的核心符文节点之上! “叮——!” 一声轻响,那枚看似不凡的破禁梭,灵光瞬间溃散,如同凡铁般向下坠落! 与此同时,破锅和破盆洒下道道混沌气流,加固着周围的防御;盘子镜面般的表面反射着敌人惊疑不定的身影。 星辰刀虽然未曾出鞘,但那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已经锁定了那名小队首领,让他脊背发凉! “幽蓝之触”小队的第一次尝试,甚至连屏障的边都没摸到,就宣告失败!还被那几件看似破烂的厨具弄得灰头土脸! 深渊潜蛟舰内,沧溟月宫主透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笼罩在水汽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显然也没料到,几个昏迷之人身边自动护主的法器,竟然如此难缠。 “看来,寻常手段是行不通了。” 她低声自语,空灵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这些棺材……蕴含的法则竟如此古老霸道……还有那些厨具……看似平凡,实则内蕴乾坤,灵性自成体系,绝非寻常宝物。” 她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传遍舰桥:“启动‘潜蛟灵眸’,分析屏障结构与能量运行节点。‘幽蓝之触’后撤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贸然靠近。” “是!” 深渊潜蛟舰那蛟龙首级的眼眶中,幽蓝光芒大盛,两道无形的、蕴含着玄水宫秘传探测神通的波动,如同最精密的手术探针,开始小心翼翼地扫描、分析着那由棺材和厨具构成的奇异光晕屏障。 沧溟月宫主端坐在王座上,目光穿透舰体,仿佛能直接看到那海底废墟中的光晕,以及光晕中昏迷的我。 “不管你是谁……身怀如此重宝,引动如此异象……你,注定是我玄水宫的‘客人’。” 她嘴角那抹弧度再次浮现,带着深海霸主般的自信与势在必得,“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撑到几时。” 深海之下,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悄然展开。一方是神秘强大的玄水宫,另一方,则是昏迷不醒的我们,以及那自动护主、展现出不俗威能的周天悬棺与厨具七件套。 第1371章 意识深渊 外界的一切——仙山的崩塌、海域的混乱、玄水宫的觊觎、各方势力的搜寻——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扭曲的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遥远而无关紧要。 我的意识,并未停留在那受创沉重的躯壳之中,而是坠入了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绝对的深渊。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甚至没有“我”存在的实感。只有无边无际、粘稠如实质的污秽与黑暗。 这黑暗并非空洞,它活着,它在蠕动,它在低语。那是噬星秽核最本源的毁灭意志,是它吞噬了无数星辰、污染了万千世界后,积攒下的最深沉、最恶毒的负面能量的集合体。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浸泡在这片污秽的海洋之中。那黑暗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试图渗透、同化、消融我意识中最后一点属于“龚二狗”的印记。 “归来……融入永恒的寂静……成为毁灭的一部分……” 无数混乱、暴戾、充满诱惑与绝望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我那脆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意识之火。 它们化作扭曲的幻象——我看到璃月、苏樱在眼前化为枯骨,看到鹤尊在雷霆中哀嚎消散,看到父亲龚老大在龙廷的废墟中仰天咆哮,看到风雷阁在烈焰中崩塌……这些画面如此真实,带着噬心的痛苦,试图瓦解我最后的坚持。 不!不是真的! 我残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呐喊,拼命地蜷缩起来,试图在这无尽的污秽中找到一丝可以立足的“土地”。 然而,当我那虚无的“意识之足”终于触碰到某种“实体”时,传来的却并非坚实,而是一种**灼热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滚烫**! 这并非普通的炎热,而是仿佛踏足了星辰的核心,万物归墟的熔炉!脚下那片“土地”,是由沸腾的、翻滚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污秽岩浆构成!暗红色的、粘稠的浆泡不断鼓起、炸开,溅射出足以湮灭神魂的毒火! 岩浆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沉浮,那是被噬星秽核吞噬的、来自不同世界的生灵最后的残响! 而更可怕的是,从那污秽的岩浆之中,猛地探出了无数条漆黑、滑腻、布满吸盘与诡异眼珠的触手!这些触手仿佛由最纯粹的毁灭欲望凝聚而成,它们带着令人作呕的冰冷与粘湿,如同发现了最美味的猎物,疯狂地缠绕上我意识的“躯体”! “滚开!” 我奋力挣扎,意识凝聚成无形的刀刃,斩向那些触手。 但触手被斩断后,立刻化作更多的、更细小的触须,如同附骨之疽,继续缠绕上来!它们的力量奇大无比,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抗拒的拖拽力,要将我彻底拉入那沸腾的污秽岩浆深处,与那无尽的毁灭同化! “拥抱毁灭……即是永恒……” “放弃挣扎……融入吾等……” “你……本就是……毁灭之子……” 那冰冷的低语在耳边(如果意识有耳朵的话)直接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意识深处涌起,放弃吧,融入这片黑暗,就再也不用承受痛苦,不用背负责任,不用面对失去…… 就在我的意识之火越来越微弱,几乎要被那触手彻底拖入岩浆,被那低语彻底蛊惑的刹那—— 嗡…… 一丝微弱、却异常温暖、纯净、带着无限生机与威严的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破晓的第一缕晨曦,猛地从我意识的最核心处,亮了起来! 是混沌龙力! 是那属于我自身最本源的混沌龙力! 这缕龙力虽然微弱,在与庞大的噬星污秽相比,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但它却带着一种不屈、霸道、守护的意志!那是属于龚二狗的意志! 是属于混沌龙廷的骄傲!是对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对所有家人伙伴的羁绊与承诺! “吼——!!!” 一声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龙吟,从我意识深处响起!那缕金色的混沌龙力骤然扩散,化作一个微小的、却无比坚固的金色光球,将我的核心意识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污秽的触手碰触到那金色光球,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痛苦的尖啸,迅速退缩、消融!周围那粘稠的黑暗与低语,也被这金光逼退了几分,让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这金光太微弱了!它只能护住我最核心的一点意识不灭,却无法驱散这无边的黑暗与污秽,更无法将我从此地拉出。它如同暴风雨夜中,一艘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舟上那盏摇曳的孤灯。 我“站”在这金色的光球之中,感受着脚下岩浆的灼烧,看着周围虎视眈眈、不断冲击光球的污秽触手与黑暗,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焦急。 外界怎么样了?璃月他们是否安全?我的身体又处于何种境地? 我必须出去!我必须醒来! 可如何出去?这片意识的深渊,这片被噬星秽核主宰的毁灭之地,出口在哪里? 我尝试着催动那缕混沌龙力,试图扩大光球的范围,寻找出路。但每一次尝试,都如同蚍蜉撼树,反而会大量消耗龙力,让光球变得更加黯淡。那噬星秽核的污秽能量,实在太过庞大了,它就像这片意识空间本身,无处不在。 难道……真的要永远被困在这里,依靠这微弱的龙力苟延残喘,直到某一天力竭,被彻底吞噬吗? 不!绝不! 我回想起万仙国大佬最后的话语:“一切看他造化……” 造化……我的造化在哪里?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无尽的黑暗与污秽。或许……出口,并不在远离它们的地方,反而……就在其中?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意识中升起。 与其被动防御,等待力竭而亡,不如……主动出击?用这缕守护的龙力,去吞噬、炼化一丝这外界的污秽?就像……《无相吞天功》所做的那样?只是这次,是以我自身的意志为主导? 这个念头极其危险!稍有不慎,这缕最后的龙力就可能被污染,我的意识将彻底万劫不复! 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 看着周围那不断咆哮冲击的污秽触手,感受着脚下岩浆那毁灭性的灼热,我(的意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跟你拼了!” 我凝聚起所有的意志,操控着那缕微弱的混沌龙力,不再纯粹防御,而是如同最灵巧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警惕,主动探出了金色光球,朝着一条最近处的、最为细小的污秽触手,缠绕了过去! 是涅盘重生,还是彻底沉沦? 第1372章 阵法分析结果 就在我的意识在那片污秽深渊中,进行着凶险万分的自我搏斗与疯狂尝试之时。外界,那深邃海底,玄水宫的“深渊潜蛟舰”内,气氛却是一片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 舰桥核心,那蓝色水晶王座之上,沧溟月宫主周身笼罩的水汽似乎都因为不悦而微微翻涌。她面前的光幕上,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旁边还有数个小型分屏,展示着从各个角度、以各种玄水宫秘术扫描分析那光晕屏障的结果。 然而,所有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无从下手! 一名身着深蓝长老服饰、面容枯槁的老者,正躬身站在王座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面对上位者怒意以及自身无能为力时的自然反应: “启禀宫主……‘潜蛟灵眸’最高强度扫描分析完毕……结果……依旧不容乐观。” 沧溟月没有回头,空灵冰冷的声音如同深海寒流:“说。” 那长老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笼罩目标的那圈光晕,其核心乃是……乃是一座极其古老且完整的阵法。根据灵眸反馈的法则结构与能量回路逆向推演……此阵名为——周天悬棺弑仙大阵!” 即便以沧溟月的城府,听到“弑仙”二字,那笼罩在水汽下的眉头也忍不住剧烈跳动了一下。仙!那是何等渺茫而崇高的存在!敢以“弑仙”为名,此阵的来历与威能,恐怕远超她的预估。 长老继续汇报,语气越发苦涩:“此阵以六十四口特殊棺椁为基,暗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六十四卦象!每一口棺材并非独立,而是彼此气机勾连,能量交感,形成了一个……一个完美闭环!” 他指着光幕上那缓缓旋转、符文流转的棺材虚影,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惊叹: “宫主您看!乾卦之棺引动天罡正气,坤卦之棺便涌出地煞浊流,阴阳互济!震雷生发,巽风相随,风雷激荡!坎水陷落,离火升腾,水火既济! 艮山止势,兑泽润下,山泽通气!……六十四卦,环环相扣,相生相衍,自成一方天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我们尝试了十七种不同的能量冲击频率,试图找到其共振弱点,但所有能量在接触屏障的瞬间,要么被那破碗状的器物吞噬瓦解,要么被其生生不息的循环体系分散、导引、转化,最终化为维持阵法运转的养料!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破坏!” “我们也动用了三枚‘玄水破界锥’,试图强行撕裂空间,从维度层面绕过防御。但那口**破锅**和**破盆**洒下的混沌气流,竟能扰乱、固化周围的空间结构,破界锥连空间涟漪都无法激起!” “甚至……甚至我们秘密释放的、能无视大部分能量防御、直接侵蚀神魂的‘无相水母毒’,在靠近那面**盘子**状的器物时,竟被其光滑如镜的表面完全反射了回来,险些伤及我们自己人!” 长老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宫主,不是属下等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这阵法与那几件看似破烂的器物,太过诡异!它们仿佛是一个活着的、拥有极高智慧的防御阵法! 能量攻击被吞噬转化,物理冲击被分散抵消,空间手段被扰乱封锁,神魂侵蚀被反射反弹……这……这简直……无懈可击!”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充满了无力感:“根据现有阵法分析,除非能拥有瞬间、同时湮灭这六十四口棺材以及所有配套器物,并且力量层级远超它们循环再生速度的绝对暴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强行突破! 而想要找到其能量循环中那理论上存在的、稍纵即逝的‘死门’……以‘潜蛟灵眸’的计算力推演,至少需要……三百年!” 三百年! 沧溟月宫主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笼罩着她的水汽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示出其内心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耗费心力,动用镇宫之宝潜入这危险海域,锁定了目标,却没想到对方即便昏迷不醒,身边自动护主的玩意儿,竟然就给她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六十四卦象生生不息! 还有那几件怎么看怎么像凡间厨房用品的破烂,居然个个身怀绝技,配合无间! 这他娘的到底是哪个上古变态留下来的传承?!睡觉的地方布置得比龙潭虎穴还离谱! 饶是沧溟月心机深沉,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她玄水宫纵横四海,探索过无数秘境遗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连人家昏迷时自动激发的防御都奈何不了的憋屈情况,还真是头一遭! 强攻?代价太大,且未必能成,还可能彻底毁掉目标。 智取?连门都摸不到,谈何智取? 等待?等三百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谁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变数? 一时间,这位深谙韬略、算无遗策的玄水宫宫主,竟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的境地。 她沉默了很久,那冰冷的目光透过光幕,死死地盯着那在海底废墟中静静旋转、散发着微弱却坚定光晕的屏障,以及屏障中那个昏迷不醒的男子。 “传令……” 良久,沧溟月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断,“‘深渊潜蛟舰’进入‘隐踪’模式,悬浮于此海域万丈之下。‘幽蓝之触’小队轮流值守,密切监视屏障任何细微变化,但有异动,立刻上报。” 她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将此处坐标与情况,列为宫主级机密,不得外泄。本宫倒要看看,他能在这龟壳里……睡到几时!” 无法强取,便只能……等待。等待变数,等待时机,或者等待……目标自己醒来。 这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玄水宫主来说,无疑是一个艰难而憋屈的决定。但她深知,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存在,盲目冲动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 深海之下,庞大的深渊潜蛟舰如同融入了黑暗,变得悄无声息。只有那蛟龙眼眶中的两点幽光,以及舰内无数紧盯光幕的目光,证明着这场无声的监视与等待,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切,沉睡中的我,依旧一无所知。我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意识深处,那场与毁灭本源的、更加凶险万倍的搏斗之中。 第1373章 伙伴陷入绝境 就在我的意识在那片污秽深渊中,以微弱的混沌龙力为赌注,进行着凶险万分的自我救赎(或者说自我毁灭)之时。我完全不知道,甚至无法想象,一场更加残酷、更加令人绝望的灾难,正悄然降临在我最珍视的伙伴身上! 深海之下,光晕屏障之内。鹤尊、璃月、苏樱、小花、玄冥,他们围绕在我昏迷的躯壳周围,同样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他们为了救我,硬抗了噬星魔神与惑神古钟终极碰撞的恐怖余波,早已是油尽灯枯,伤势重到无以复加,神魂都变得如同风中残烛,脆弱不堪。 而他们,离我太近了! 就在我吞噬炼化惑神钟灵、噬星秽核力量全面失控爆发,又被万仙国残魂强行封印的那短暂而剧烈的能量潮汐中,尽管有周天悬棺和厨具七件套构成的屏障抵挡了绝大部分冲击。 但依旧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却蕴含着噬星秽核最本源污染特性的毁灭气息,如同无孔不入的毒雾,穿透了屏障,弥漫在了这狭小的守护空间之内! 对于全盛时期的他们而言,这一丝气息或许还能凭借自身修为和领域勉强抵御。但此刻,他们重伤濒死,神魂涣散,防御降到了最低点! 这一丝来自混沌海禁忌奇物的污秽气息,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最致命、最恶毒的剧毒与诅咒! 无声无息地,那丝污秽气息,如同找到了最合适的温床,悄然钻入了他们毫无防备的识海,缠绕上了他们脆弱的神魂本源…… 鹤尊的沉沦: 它那高傲的鹤魂,本应在风雷与五行中翱翔,此刻却坠入了一片扭曲的、不断崩坏的天空!脚下的云彩是腐烂的肉块,呼啸的风是亡魂的哭泣,撕裂长空的雷霆化作了鞭挞它灵魂的漆黑锁链! 它引以为傲的四大融合领域,在幻境中变成了囚禁它的牢笼,阴阳逆乱,五行相克,风雷反噬,死亡如影随形!它拼命挥动翅膀,翎羽却片片脱落,化为灰烬,它引颈长唳,发出的却是绝望的哀鸣。 属于鹤尊的清明与骄傲,正在被无尽的崩坏与混乱吞噬。 璃月的沉沦: 她那清冷如月、坚韧如钢的剑心,此刻被困在了一片永寂的、冰封的剑冢!无数柄断裂的风雷剑倒插在污秽的冰原上,剑身映照出的不再是她的容颜,而是扭曲的、充满怨恨的鬼影。 她试图握紧手中的剑(幻境中剑仍在),却感觉剑柄冰冷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而那冰寒正顺着她的手臂,冻结她的血液,冰封她的元婴。 她看到“我”在远处被无数黑暗触手拖走,她想冲过去,脚下却如同生根,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边的寒意与绝望,将她的剑心寸寸冻结、污染。 苏樱的沉沦: 她那温柔似水、守护之心坚定的灵魂,落入了一片污浊翻滚、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她手中那柄象征守护的古朴宝伞,在幻境中变得千疮百孔,洒下的不再是清辉,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油污。 她想要撑起伞保护身边的“我”和璃月(幻境中的幻象),但那黑色的油污反而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上她,侵蚀着她的灵力,污染着她的神识。 她感到自己正在不断下沉,沉入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污浊之海,守护的信念在绝对的污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小花的沉沦: 它那纯粹依靠吞噬本能与对“上仙”依恋而存在的灵智,被拖入了一个永恒的、饥饿的噩梦!在幻境中,它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花心处的黑洞不再能吞噬任何东西,反而像一个溃烂的伤口。 它看到无数珍馐美馔、磅礴能量在眼前晃动,却永远无法触及,极致的饥饿感灼烧着它的每一片花瓣,每一根根系。它向“我”求助(幻境中的我),却发现“我”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想要反过来吞噬它的黑洞。 依赖变成了恐惧,渴望变成了最深的折磨,它的意念在饥饿与背叛的噩梦中逐渐扭曲、疯狂。 玄冥的沉沦: 它那刚刚诞生不久、冰冷死寂中带着一丝对主人眷念的灵智,则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生机的死亡国度。 这里连死亡本身都被污染了!青铜不再坚固,而是布满了锈蚀的孔洞;死亡领域不再带来安宁,而是充斥着哀嚎的、无法安息的怨魂;它试图寻找主人的气息,却只感受到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 它那简单的思维无法理解这种超越死亡的寂灭,只能在永恒的冰冷与迷失中, 承受着灵智被逐渐冻结、湮灭的痛苦。 他们五人,各自被困在了属于自己的、被噬星秽核污染扭曲的意识绝境之中!那污秽的气息,正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 利用他们内心的弱点、执念与重伤后的脆弱,疯狂地滋生、蔓延,试图将他们也彻底拉入那永恒的毁灭深渊,成为噬星秽核的又一批牺牲品,或者说……附庸! 光晕屏障之内,看似平静。六十四口棺材依旧在缓缓旋转,厨具七件套依旧散发着微光,牢牢守护着这片区域,抵御着外界的窥探与威胁。 但屏障之内,那躺倒的六道身影(包括我),他们的识海之中,却正在上演着远比外界更加凶险、更加绝望的战斗!这是一场针对灵魂本源的污染与侵蚀! 如果无人唤醒,如果他们无法凭借自身那濒临熄灭的意识之火冲破这污秽的牢笼,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不是死亡那么简单,而是……灵智彻底湮灭,神魂被污染同化,沦为只知毁灭的行尸走肉,甚至成为噬星秽核力量的一部分! 而我,对此却一无所知。依旧在自己的意识深渊中,与那更加庞大、更加本源的污秽进行着殊死搏斗。 危机,从未如此刻般迫近。 绝望,如同这万仞深海下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我们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意识炼狱中,挣扎求存。而能够拯救彼此的,或许,也只有……彼此。 第1374章 玄水宫强攻 就在我、璃月、鹤尊、小花、苏樱、玄冥六人的意识,各自在那被噬星秽核污染扭曲的绝境中苦苦挣扎,濒临彻底沉沦的边缘时。 外界,那片死寂的深海之下,一直如同幽灵般潜伏的“深渊潜蛟舰”内,一直端坐于水晶王座之上,保持着惊人耐心的沧溟月宫主,终于……坐不住了! 并非她失去了耐心,而是局势,容不得她再继续等待下去! 通过“深渊潜蛟舰”那强大的探测法阵,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遥远的海面之上,那因仙山沉没而依旧混乱暴虐的海域中,赫然出现了数道强横的、毫不掩饰的元婴大圆满气息! 这些气息如同探照灯般,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海面,甚至开始有神识尝试向着深海渗透! 虽然暂时还未发现隐匿在万丈之下的他们,但沧溟月深知,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仙山沉没、混沌气息爆发如此大的动静,引来的绝不可能只有一些小虾米。 这些元婴大圆满,很可能只是先头部队,后续必然会有更麻烦的存在,甚至……是那些被惊动的、半步化神的元婴老怪物的出现的时候。 三百年?她等不起! 而且,一想到光晕屏障内那个昏迷男子身上所蕴含的——那引发天地异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混沌气息,以及最关键的、那一丝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蕴含着终极毁灭与新生奥秘的噬星秽核本源……沧溟月那冰冷的心湖,就忍不住泛起滔天贪婪的巨浪! 若能将其得到,慢慢炼化,汲取其中的混沌法则与那丝本源……她困于元婴大圆满数千年的瓶颈,必将一举突破!化神之境,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甚至……有望窥得那传说中更高的层次! 机遇就在眼前,却隔着这该死的、连“潜蛟灵眸”都束手无策的古老阵法!而时间,却不站在她这边! 不能再等了!必须……强攻!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必须在被其他势力发现之前,将这份天大的机缘,牢牢抓在玄水宫手中! 沧溟月猛地从水晶王座上站起,周身那朦胧的水汽瞬间收敛,露出了她那张倾国倾城、却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绝美面容。她的双眸之中,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燃起了如同深海漩涡般的决绝与炽热! “传本宫法令!” 她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与杀伐之气,瞬间传遍了整艘“深渊潜蛟舰”! “所有元婴期长老,即刻到舰桥集合!” “启动‘玄元控水旗’核心阵法,连接‘深渊潜蛟舰’本源!” “取出……镇派法宝——‘玄冥重水珠’!” “玄冥重水珠”五字一出,整个舰桥,甚至整艘巨舰,都仿佛为之一静!所有听到这个名字的玄水宫门人,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敬畏与狂热的神色!那是玄水宫传承万古、威震四海的根本!是足以作为一方大教镇教气运的绝世奇宝! “其余所有金丹弟子,由各队统领带领,即刻出舰,以‘九幽玄水大阵’封锁周边百里海域!隔绝一切能量波动与神识探查!若有外敌闯入……杀无赦!” 命令如冰雹般砸下,整个玄水宫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数十道散发着元婴期强大波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舰桥,肃立在沧溟月身后,眼神狂热而决绝。 舰体深处,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与能量汇聚的嗡鸣声,一面巨大的、铭刻着无数水蓝色玄奥符文的旗帜虚影在舰桥顶端缓缓展开,与整个“深渊潜蛟舰”融为一体,抽取着这艘巨舰积累不知多少年的磅礴能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沧溟月缓缓抬起的手中,那枚凭空浮现的……宝珠! 这枚宝珠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幽暗之色!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自主地旋转着,珠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死寂的宇宙! 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散发着恐怖重压的黑色水滴在其中沉浮、碰撞!每一滴“水”,都仿佛蕴含着一座万丈山岳的重量与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仅仅是其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塌陷,仿佛承受不住其重! 这便是玄水宫镇派之宝——玄冥重水珠!采集九幽之下的玄冥之气,融合万水本源,于极寒极暗之地淬炼万年方得一缕,再以秘法凝聚成珠!其重无比,其寒彻骨,更能引动万水,演化重压,乃是一件攻防一体、威力足以撼动化神的恐怖法宝! 沧溟月手握玄冥重水珠,感受着其中那足以倾覆山河的恐怖力量,她那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弧度。她目光如电,穿透舰体,再次锁定了那片海底废墟中的光晕。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生生不息?” 她低声冷笑,声音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杀意,“在本宫的‘玄冥重水’面前,看你能‘生’到几时!今日,便让你这乌龟壳,连同里面的‘机缘’,一同……**皈依我玄水宫**!” “所有人,随本宫……出击!” 轰——! “深渊潜蛟舰”那巨大的蛟龙首级,猛地张开了巨口,一道幽蓝的光柱喷射而出,在前方海水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 沧溟月一马当先,手持玄冥重水珠,如同一尊深海女战神,率领着数十名元婴长老,化作一道道凌厉的蓝色流光,悍然冲出了巨舰,直扑那由棺材和厨具构成的光晕屏障! 而与此同时,无数玄水宫金丹弟子如同蜂群般涌出,在海水中迅速结阵,道道幽蓝的符文锁链纵横交织,很快便形成了一张笼罩方圆百里的巨大水蓝色光网,将这片海域的一切气息与能量波动,死死封锁在内! 最后的强攻,开始了! 第1375章 破棺 “结‘玄元归流阵’!将所有灵力,注入‘玄冥重水珠’!” 沧溟月悬浮于深海之中,手持那枚散发着恐怖重压与幽暗光芒的宝珠,声音冰冷如万载寒铁,传遍每一位玄水宫元婴长老的脑海。 “谨遵宫主法令!” 身后,十几位修为从元婴初期到后期不等的玄水宫长老,齐声应和,眼神狂热而肃穆!他们迅速移动,以沧溟月为核心,结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 每个人双掌齐出,磅礴精纯的玄水灵力,如同决堤的蓝色江河,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幽蓝色灵力洪流,轰然注入沧溟月手中的玄冥重水珠! “嗡——!!!” 得到如此浩瀚的灵力加持,玄冥重水珠猛地发出了如同远古巨鲸苏醒般的低沉嗡鸣!珠体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表面那幽暗的光芒瞬间暴涨,将周围深邃的海水都映照成了一片诡异的暗蓝之色! 珠体内部,那无数沉浮的、蕴含着恐怖重量的玄冥重水,仿佛被彻底激活,疯狂地躁动、碰撞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绝对重压与极致深寒,以宝珠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周围的海水不再是流动,而是被这股力量强行凝固、压缩,化作了比万年玄铁还要坚硬无数倍的蓝色晶壁!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扭曲之声! “周天悬棺!护!” “厨具七件!御!” 就在玄冥重水珠力量全面爆发的瞬间,那一直静静守护的光晕屏障,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自主地发出了最强的抵抗! 六十四口周天悬棺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悲鸣与嗡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六十四卦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彼此气机勾连到了极致,引动周围残存的天地法则,试图再次构筑那“生生不息”的完美闭环! 棺椁虚影凝实,如同六十四面铭刻着天地至理的盾牌,层层叠叠,挡在最前方! 厨具七件套更是光华爆射! 破碗碗口扩张到极限,产生一股针对能量本源的、近乎疯狂的吞噬之力,试图将那弥漫而来的重压与深寒先行吞没! 星辰刀流淌的星河化作了撕裂一切的毁灭刀意,斩向那无形的压力场! 破瓢盾牌与破锅光芒交融,化作一面巨大的、铭刻着混沌饕餮图的坚实壁垒,横亘于前! 破盆洒下的混沌气流浓郁如实质! 盘子镜面光华流转,反射一切! 勺柄如同穿梭虚空的毒龙,伺机而动! 它们感受到了主人(我)濒临绝境,感受到了那来自玄冥重水珠的、足以彻底湮灭它们的恐怖力量!它们在拼命!在没有主人操控的情况下,凭借自身的灵性与最后的能量储备,进行着最决绝的抵抗! “负隅顽抗!” 沧溟月冷哼一声,眼中寒光爆射,将手中那吸收了十几名元婴长老磅礴灵力的玄冥重水珠,朝着光晕屏障,狠狠一推! “玄冥重水……倾天!” 轰隆隆——!!! 仿佛整片海域的重量都被凝聚于一点!那玄冥重水珠化作一道幽暗到极致、沉重到极致的流光,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扭曲,而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留下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轨迹!海水被彻底排开,形成绝对的真空! 下一刻,玄冥重水珠,悍然撞击**在了那由周天悬棺与厨具七件套构筑的最后防线上! “嘭——!!!!!!!”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深海之下沉闷地炸开!没有绚烂的光爆,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碾压与法则崩坏! 首当其冲的周天悬棺大阵,那六十四口疯狂旋转的棺材,在与玄冥重水珠接触的瞬间,就如同被亿万钧巨峰狠狠砸中!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心碎的碎裂声连绵不绝! 乾卦之棺,天罡正气被撞飞! 坤卦之棺,地煞浊流被极致的深寒冻结! 震雷崩散!巽风熄灭!坎水倒流!离火湮灭!艮山倾塌!兑泽干涸! 六十四卦象的完美循环,在这超越界限的绝对力量面前,被暴力地、强行地打断、撕碎!一口口棺材表面的符文急速黯淡。 棺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哀鸣着,光芒彻底熄灭,如同普通的朽木般,变得死寂沉沉!那“生生不息”的奇迹,被绝对的力量扼杀! 紧接着,是厨具七件套的悲壮阻击! 破碗试图吞噬那磅礴的重压与深寒,但碗身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碗口边缘瞬间崩裂出无数裂纹,灵光溃散,哀鸣着倒飞而回! 星辰刀斩出的毁灭刀意,在那沉重的玄冥重水面前,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压垮,刀身黯淡,重新归鞘! 破瓢盾牌与破锅**化的混沌壁垒,在与玄冥重水珠正面碰撞的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盾牌表面的饕餮纹路发出绝望的嘶吼,随即连同盾牌本体一起,被那恐怖的重压生生砸得凹陷、变形!灵光瞬间熄灭! 破盆洒下的混沌气流被冲散! 盘子的镜面被震出无数裂痕,反射之光溃散! 勺柄试图偷袭,却被一股无形的重压领域直接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厨具七件套,尽数灵光黯淡,遭受重创!它们已经做到了极限,但在玄水宫举宫之力、催动镇派法宝的恐怖一击面前,依旧……无力回天! “咔嚓——!” 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守护了我们不知多久的、坚韧无比的光晕屏障,如同被打碎的蛋壳,彻底……消散! 冰冷的、蕴含着玄冥重水余威的海水,瞬间涌了进来,冲刷着我们昏迷的身躯。 “动手!抓人!” 沧溟月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令! 数名元婴长老如同鬼魅般射出,目标明确——鹤尊、璃月、苏樱、小花、玄冥!他们打出道道幽蓝色的禁锢锁链,瞬间将昏迷的、气息微弱的五人牢牢捆缚! “带走!” 沧溟月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她的目光,如同最贪婪的猎人,死死地锁定在了依旧躺在海底废墟中央、昏迷不醒*我的身上! 然而,就在一名元婴长老也试图用锁链捆向我时—— “嗡——!” 七彩塔感应到主人最后的危机,自主浮现!塔身虽然光华略显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它滴溜溜一转,产生一股吸力,不仅将试图靠近的禁锢锁链震开,更是在刹那间,将周围那些灵光黯淡、受损严重的六十四口周天悬棺以及厨具七件套,化作道道流光,全部收入了塔内! 紧接着,七彩塔光华一敛,有挂在我身前好像失去能量一般。只留下我孤零零一人,躺在冰冷的废墟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庇护。 沧溟月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但随即冷哼一声:“哼!垂死挣扎!连人带塔,一并带回!没了那些碍事的棺材和破烂,本宫看你还能如何!” 她亲自出手,一道更加凝练、蕴含着化神意境的幽蓝大手印,朝着我抓摄而来! 而鹤尊、璃月、苏樱、小花、玄冥,则已经被玄水宫长老如同货物般,带回了那艘如同深海巨兽般的“深渊潜蛟舰”之中。 第1376章 沧溟月吃哑巴亏 就在沧溟月那蕴含着化神意境、仿佛能捏碎山岳的幽蓝大手印,即将把我如同抓小鸡般从海底捞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我那看似毫无反抗之力、昏迷不醒的躯壳之内,我那时全力吸收的噬星秽核力量,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一直以来,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污秽混沌之力,都被封印死死压制,在我经脉中左冲右突却不得其门而出,几乎要将我这具容器撑爆。此刻,外部那蕴含着强大灵力与敌意的幽蓝大手印,就如同在一桶极度不稳定的炸药旁边,点燃了一根火柴! “嗡——!!!” 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纯粹由毁灭本能驱动的、混合着极致混沌、污秽、狂暴气息的暗金色能量洪流,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我周身毛孔、七窍之中,猛地喷发而出! 这并非有意识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异性的能量爆发!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为之色变! 这股能量洪流,没有具体的形态,却仿佛拥有生命,它扭曲着、咆哮着,所过之处,连深海的重压与玄冥重水珠残留的寒意都被强行排斥、湮灭!它就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浓墨,蛮横地污染、驱散着周围的一切非同类能量! “什么?!” 沧溟月瞳孔骤然收缩!她万万没想到,一个昏迷垂死之人,体内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而诡异的力量!这力量并非灵力,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法则污染! 她那志在必得的幽蓝大手印,首当其冲,与这股暗金洪流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侵蚀与消融! “嗤——嗤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牛油!她那由精纯玄水灵力凝聚、足以捏碎法宝的大手印,在接触到暗金洪流的瞬间,表面的灵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散! 构成手印的灵力结构被那狂暴的混沌之力强行打乱、拆解,更被那附骨之疽般的污秽气息疯狂污染! 幽蓝与暗金两色光芒激烈交织、湮灭!沧溟月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附着在大手印上的神识,都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与污染感! 不过瞬息之间,她那威势惊人的幽蓝大手印,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反击,硬生生侵蚀、消融掉了大半!只剩下些许残破的灵光,狼狈地倒卷而回,融入她周身的水汽之中。 沧溟月闷哼一声,身形在海水中微微一晃,那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惊怒交加的潮红!她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一拳打出去,却砸在了一团沾满剧毒污泥、还会反弹的刺猬身上! 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沾了一手腥,还差点被那污泥里的毒刺扎伤! 哑巴亏!*彻头彻尾的哑巴亏! 她,玄水宫宫主,元婴大圆满的顶尖存在,动用镇派法宝,带领十几名元婴长老,费尽力气打破龟壳,眼看就要手到擒来,却被一个昏迷之人身上自主反击的、莫名其妙的力量给摆了一道! 这要是传出去,她沧溟月的脸还要不要了?!玄水宫的威严何在?! “好!好!好!” 沧溟月连道三声好,声音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灵魂,她看着下方那依旧昏迷、但周身隐隐有暗金气流缭绕的我,眼中杀意与贪婪交织,几乎要化为实质, “本宫倒是小瞧你了!身怀如此凶物,还能自主护主?看来,不让你尝尝真正的厉害,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将眼前这个昏迷的男子,视为了真正的、需要全力应对的大敌! “所有人,结‘玄水缚灵阵’!困住他周围空间,防止能量再次爆发外泄!” 沧溟月迅速下令,稳住阵脚。同时,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捧起了那枚幽暗沉重的玄冥重水珠! 不过这一次,她不再依靠他人灌输灵力,而是将自身精纯浩瀚的元婴大圆满法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注入宝珠之中!她要亲自,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这该死的、不听话的“机缘”! “玄冥重水珠——千重浪!” 她娇叱一声,将宝珠猛地向上一抛!玄冥重水珠悬浮于她头顶,幽暗光芒大盛,珠体内那无数玄冥重水仿佛沸腾了起来! “哗——!!!” 仿佛引动了整片深海的力量!以玄冥重水珠为核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极致重压与深寒凝聚而成的幽暗浪潮,凭空生成,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带着碾碎、冰封一切的恐怖意志,朝着下方昏迷的我,铺天盖地般汹涌拍去! 这不再是单一的冲击,而是连绵不绝的法则浪潮!每一道浪潮,都蕴含着足以压垮元婴中期修士的恐怖力量,并且一浪强过一浪!千重浪叠加,其威力,足以威胁到真正的化神修士! 沧溟月这是动了真怒,不再留手,要凭借玄水宫镇派法宝的无上威能,强行镇压我体内那狂暴的噬星秽核之力,然后将我彻底制服! 而此刻,昏迷中的我,对此依旧一无所知。只有那潜藏于血脉深处、与混沌龙力封印在一起的噬星秽核,在本能地、暴躁地、准备迎接下一轮的冲击…… 第1377章 意识介入 就在那由玄冥重水珠引动的、蕴含着千重法则巨浪的恐怖攻击,即将如同万丈海渊崩塌般,将我那昏迷的躯壳彻底淹没、镇压之际—— 异变,发生了!而这异变的源头,并非来自我那本能躁动的噬星秽核,而是来自于……玄水宫宫主沧溟月自身! 她眼见那污秽混沌之力竟能轻易侵蚀她的灵力手印,心中又惊又怒,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贪婪。她深知,寻常的外力攻击,恐怕难以彻底制服这诡异的存在,甚至可能再次引发那危险的能量反噬。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宫便亲自‘探一探’你这龙潭虎穴!” 沧溟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她竟是要……以身犯险,或者说,是以她的本命神识与法宝核心,直接侵入我的体内! 这无疑是极其冒险的行为!修士体内是最大的禁忌与秘密,贸然将神识探入他人体内,尤其是探入一个底细不明、且身怀大凶之物的人体内,无异于将自身命门暴露在对方的刀锋之下! 但沧溟月对自己的实力,对玄水宫的镇派法宝,有着绝对的自信!她相信,凭借玄冥重水珠的无上威能,以及她元婴大圆满的强横神识,足以在这具昏迷的躯壳内,强行镇压一切不服,炼化那混沌之源! “玄冥重水,护我神魂!万法不侵,随我……入体!” 她厉喝一声,头顶的玄冥重水珠幽光大放,垂落下道道如同实质的、沉重无比的幽暗水幕,将她的核心神识牢牢护住。 随即,她分出一缕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其部分意志与本命元气的神识,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无比的幽蓝水蛇,缠绕着一丝玄冥重水珠的本源气息,无视了我体表那微弱的抵抗,猛地从我眉心祖窍之处,钻了进去! 轰——!!!! 就在沧溟月那缕携带着玄冥重水本源气息的神识,强行闯入我体内的瞬间—— 对我而言,这无异于在那原本就混乱不堪、污秽滔天的意识深渊中,投入了一颗……来自外界的、蕴含着截然不同法则的、冰冷而沉重的深水炸弹! 在我的意识深渊中: 我正“站”在那微弱的金色光球内,操控着那缕混沌龙力,如同走钢丝般,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去接触、缠绕一条最为细小的污秽触手。 整个过程凶险万分,那污秽能量中蕴含的毁灭与混乱意念,不断冲击着我的意志,试图污染这缕龙力。我感觉自己就像在无尽的黑暗沼泽中,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却不知稻草的另一端连接着更深的深渊。 就在这僵持不下、心神消耗巨大的关键时刻—— 咔嚓——!!! 仿佛整个污秽的“天空”被一道极致幽暗、沉重无比的雷霆悍然劈开!一股完全陌生的、带着浩瀚、冰冷、秩序、镇压**意味的恐怖力量,如同天外陨星,裹挟着万丈海渊的磅礴意志,猛然砸入这片原本只有毁灭与混沌的意识空间!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格格不入! 它所过之处,那沸腾的污秽岩浆被瞬间冻结!那漫天挥舞的、试图缠绕我的黑暗触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尖锐的恐惧嘶鸣,纷纷退缩、僵直!就连那无处不在的、蛊惑人心的冰冷低语,都被这股带着无上重压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整个污秽深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我,那缕正在与污秽触手“搏斗”的混沌龙力,以及被金色光球保护的核心意识,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沛然莫御的外部巨力冲击下,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噗——!” 意识层面仿佛传来了吐血的声音。那缕混沌龙力瞬间被震散,缩回了金色光球之内。金色光球也剧烈摇曳,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 也正是这来自外部的、截然不同的、强大到无法忽视的刺激,如同在无尽的黑暗噩梦中,猛地被人泼了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 一个激灵! 那被污秽与绝望层层包裹、几乎要彻底沉沦的、属于“龚二狗”的核心意识,在这极致的刺激与反差下,猛地……苏醒了过来! 不再是浑浑噩噩,不再是只有毁灭的执念! 记忆、情感、理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污秽的封锁,重新占据了主导! 我是龚二狗! 混沌龙廷的主人! 璃月、苏樱的未婚夫!鹤尊、小花、玄冥的伙伴! 我还要去见老爹龚老大!我还要带万仙国前辈回归故土! 我……不能死在这里! “吼——!!!” 一声不再是毁灭咆哮,而是充满了不屈、愤怒与清明的龙吟,从我意识深处轰然响起!那微弱的金色光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虽然依旧无法驱散整个深渊的黑暗,却牢牢守住了最后一片净土! 我“看”向了那闯入此地、散发着幽蓝与沉重气息的“不速之客”——沧溟月的那缕神识! 我瞬间明白了现状!有外敌入侵!而且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外敌!她不仅在外界攻击我的身体,此刻更是胆大包天地将神识探入了我的意识深处! 愤怒!无比的愤怒! 这片意识的深渊,这片污秽的战场,是属于我的!即便它再危险,再令人绝望,也轮不到外人来插手!更轮不到她来“镇压”! 而与此同时,那被玄冥重水气息暂时“压制”的噬星秽核污秽能量,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外来的、充满“秩序”与“镇压”意味的挑战,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原本退缩的触手再次疯狂舞动,冻结的岩浆再次沸腾,冰冷的低语化作了愤怒的咆哮!它们不再仅仅针对我,更是分出了大部分的力量,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朝着那缕幽蓝的神识,铺天盖地地涌了过去! 侵蚀!污染!同化! 噬星秽核的本能,要将这外来的、试图“秩序”它的力量,彻底吞噬! 刹那间,我的意识深渊,变成了一个更加混乱的三方战场! 一方是我苏醒的核心意识与混沌龙力,固守金光,冷眼旁观。 一方是沧溟月侵入的神识与玄冥重水气息,幽蓝沉重,试图镇压一切。 第三方则是原本的“地主”——狂暴的噬星秽核污秽能量,黑暗污秽,无差别地攻击所有“异类”! 沧溟月的那缕神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她原本以为进来后,面对的会是一个虚弱昏迷的意识核心,可以任由她拿捏。却没想到,直接撞进了一个更加恐怖的意识绞肉机! 她的神识在玄冥重水气息的保护下,左冲右突,试图找到我的意识核心进行镇压,却不断被那无穷无尽的污秽触手和毁灭意念疯狂攻击、侵蚀! 那玄冥重水气息虽然强大,能冻结、压制部分污秽,但在这片对方的主场,面对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污秽浪潮,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幽蓝的光芒被快速的污染、黯淡!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沧溟月的意念传来了惊怒交加的波动,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满是粘稠沥青和食人鱼的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而外界,沧溟月的本体也是脸色一白,娇躯微颤!那缕神识与她心神相连,此刻正在我的意识深渊中遭受着恐怖的围攻,反馈回来的污染与混乱意念,让她也极不好受! 她本想直捣黄龙,却一头扎进了马蜂窝! 她想炼化机缘,却可能先把自己搭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内外交攻,这意识深处的意外苏醒与混乱战局,让整个事件,走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向…… 而我,龚二狗,在经历了漫长的沉沦与挣扎后,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在意识的层面,虽然依旧身处绝境,但那份属于我的清醒与意志,已经归来! 第1378章 神识争夺战 当那属于“龚二狗”的清明意识,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彻底在这片污秽深渊中重新点亮时,眼前所呈现的景象,即便是以我历经磨难的心志,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与……荒谬。 原本只有毁灭与挣扎的混沌之地,此刻却上演着一场光怪陆离、激烈到极致的三方混战! 一方,是那外来入侵者——沧溟月宫主那缕包裹在幽蓝水幕中的神识。它如同一条陷入绝境的冰冷毒蛇,散发着玄冥重水特有的沉重、冰寒、秩序的法则气息。 一道道由精纯水元力凝聚的幽蓝冰枪、沉重水锤、缠绕锁链,从水幕中激射而出,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另一方,则是这片深渊的“原住民”——狂暴无比的噬星秽核污秽能量!它们仿佛被这外来的“秩序”力量彻底激怒,展现出了更加狰狞恐怖的一面! 那沸腾的污秽岩浆中,升腾起无数由纯粹毁灭意念凝聚的漆黑魔刃、扭曲触手组成的巨网、咆哮的怨魂风暴!它们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汐,前赴后继地扑向那点幽蓝,疯狂地侵蚀、污染、撕扯着那看似坚固的玄冥重水防御。 污秽与秩序的力量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嗤嗤声响。 两股截然相反、本质对立的力量,在这意识空间中杀得难分难解,天昏地暗!幽蓝的水光与漆黑的污秽不断交织、爆散,将这片深渊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我,那团守护着核心意识的金色光球,则小心翼翼地悬浮在战场的边缘,如同暴风雨夜中,惊涛骇浪间的一叶扁舟。 冷静下来的我,迅速分析着局势。 沧溟月的神识很强,尤其是那玄冥重水珠的本源气息,对污秽能量有着明显的克制。但她毕竟是外来者,无根之萍,在这片属于噬星秽核的主场,她的力量消耗巨大,且时刻受到无处不在的污染侵蚀,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噬星秽核的能量虽然磅礴无尽,充满攻击性,但它没有智慧,只有毁灭本能,攻击杂乱无章,大部分力量都浪费在了与玄冥重水的正面硬撼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我心中成型! 你们打你们的!老子……要开始“吃饭”了!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奥义,如同本能般在我意识中流淌。这门功法的本质,就是吞噬、化源!之前我被噬星意志主导,功法失控,只知道蛮横吞噬,险些自毁。但现在,我意识清明,完全可以引导这股吞噬之力,做一个……挑食的“饕餮”! 我的目标,不是那难啃的、蕴含着化神意境的玄冥重水本源,也不是那狂暴到极致的、核心的噬星秽核污染。我的目标是——它们两者碰撞后,逸散出来的、失去了大部分“活性”与“组织性”的……破碎能量! 这些能量,既有玄冥重水的精纯水元与秩序碎片,也有噬星秽核的混沌本源与毁灭因子,它们在激烈的对撞中相互湮灭、剥离、混合,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而“美味”的**无主养料**! “吞天功……给老子……窃取!” 我心中默念,那微弱的金色光球表面,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一股极其精妙、极其隐晦的吞噬之力,如同最灵巧的窃贼之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并非冲向战场核心,而是绕到边缘,精准地捕捉、缠绕住那些四处逸散的、色彩斑斓的能量碎屑! 第一缕能量入手! 那是一丝被污秽侵蚀后、变得黯淡的玄冥重水碎片,其中还混杂着一丝被秩序之力打散的混沌因子。 “炼化!” 混沌龙力微微运转,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将这缕混乱的能量瞬间分解、提纯!那精纯的水元力被龙力吸收,滋养着我近乎干涸的意识核心。 那混沌因子则被小心翼翼地剥离,暂时储存起来,而那附着的微弱污秽,则被龙力中蕴含的霸道意志强行碾碎、排除! 有效!而且……大*! 我精神一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者!这种“捡垃圾”的行为,虽然看似憋屈,没有正面搏杀来得痛快,但胜在**安全、高效!而且,这些能量经过双方的对耗,变得异常“温顺”,极易炼化吸收! 我彻底放下了所谓的“强者尊严”,化身最为专注的“能量清道夫”。那缕细微的吞噬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在激烈的战场边缘翩翩起舞,灵巧地躲避着四处迸射的能量乱流,精准地捕捉着每一缕有价值的“残羹冷炙”。 一缕被震散的漆黑魔刃碎片……吞了!炼化出精纯的毁灭之气,虽然微弱,却让我的混沌龙力多了一丝锋锐。 一丝被污染侵蚀的幽蓝冰枪残渣……吞了!炼化出精纯的水系法则碎片,滋养着我受损的神魂。 甚至有一团较大的、由双方能量湮灭后形成的、暂时处于平衡状态的**混沌色能量团**,也被我瞅准机会,猛地拖了回来,投入金色光球内,慢慢消化! 我就这样,躲在安全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贪婪地吞噬着。金色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起来!那缕核心的混沌龙力,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不仅恢复了活力,甚至开始缓慢壮大! 原本只能勉强护住核心的意识光球,范围也开始微微扩大,让我对这片意识空间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 战场中心,沧溟月的神识与噬星秽核的搏杀愈发惨烈。 玄冥重水的气息虽然依旧沉重,但那幽蓝的水幕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光芒黯淡了大半,显然消耗巨大。 而噬星秽核的污秽能量,虽然依旧磅礴,但那种毫无章法的攻击方式,也让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大量的能量在无谓的对撞中湮灭、逸散……而这一切,都便宜了在旁边“偷吃”的我! 沧溟月的神识传来了更加焦躁和愤怒的波动,她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片意识空间仿佛有一个“第三者”在窃取她的战斗成果,但她被狂暴的污秽能量死死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此消彼长之下,我的状态越来越好,意识越来越清明,力量也在稳步恢复。 我一边疯狂“进食”,一边冷眼旁观着那场惊天动地的意识大战,心中冷笑: “打吧,打吧!最好两败俱伤!” “等老子吃饱喝足,恢复了力气……再来好好跟你们算总账!” 第1379章 沧溟月落败 就在我如同一个潜伏在阴影中的窃贼,贪婪而高效地“清扫”着战场边缘的能量残渣,感受着自身神识与混沌龙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壮大,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某种瓶颈之时—— 乐极生悲! 或者说,我的“偷鸡”行为,终究还是引起了那两位正在生死相搏的“主角”的注意! 首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那缕沧溟月的神识。 她本就因为在这污秽主场中久战不下、力量被不断消耗侵蚀而焦躁万分。玄冥重水珠的本源气息虽强,但毕竟是无根之水,在这片充斥着毁灭与污染的深渊中,每支撑一刻,消耗都是巨大的。 那幽蓝的水幕已然黯淡稀薄,仿佛随时会被黑色的潮汐彻底吞没。 就在她操控着一道沉重水锤,再次砸碎一片袭来的怨魂风暴时,她那敏锐的神识感知,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连绵不绝的能量流失! 并非是被污秽能量侵蚀湮灭的那种狂暴消耗,而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定向的、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的被汲取感!而且这汲取的对象,不仅仅是她的玄冥重水能量,连那些狂暴的污秽能量,也同样在被抽取! “有人在窃取能量?!”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沧溟月的意识,让她又惊又怒!她立刻分出一丝心神,循着那能量流失的细微轨迹追溯而去—— 瞬间,她便“看”到了那悬浮在战场边缘、看似微弱却异常稳固的金色光球!以及那从光球中探出的、如同灵蛇般舞动、精准捕捉逸散能量的吞噬之力! “是那个小子的意识?!他醒了?!而且……他在利用我们战斗逸散的能量恢复自身?!” 沧溟月瞬间明白了过来,一股被愚弄、被当做“能量提供者”的滔天怒火,猛地冲上了她的心头! 她,玄水宫宫主,元婴大圆满的存在,动用镇派法宝,竟然成了别人恢复的垫脚石?!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狂暴的噬星秽核能量,似乎也本能地察觉到了异常。它虽然缺乏智慧,但对能量流动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它发现,那个一直躲在旁边、散发着令它有些“厌烦”的金色光芒的“小东西”,竟然在偷取它的力量!(虽然它可能没有“偷”这个概念,但能量被吸走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吼——!!!” 一声更加暴戾、仿佛被激怒了般的意念咆哮,从污秽能量的核心处传来!原本主要攻向沧溟月的大片污秽触手和魔刃,竟然分出了相当一部分,如同嗅到了新猎物的狼群,调转方向,朝着我所在的金色光球,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刹那间,我这原本安全的“观战席”和“自助餐厅”,瞬间变成了新的风暴眼! 前有噬星秽核分出的狂暴攻击,后有沧溟月那冰冷愤怒、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目光”! “妈的!被发现了!” 我心中暗骂一声,但并未慌乱。经历了之前的生死沉浮,我的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既然偷不了了,那就……硬刚!正好拿你们试试老子恢复了几成的实力! “《无相吞天功》!给老子……放开吞!” 我不再隐藏,那金色的光球猛地膨胀了一圈,光芒大盛!原本细微的吞噬之力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道凝实的、闪烁着暗金光泽的吞噬锁链,主动迎向了那些扑来的污秽触手和魔刃! “咔嚓!咔嚓!” 吞噬锁链与污秽攻击悍然碰撞!这一次,不再是偷偷摸摸地汲取碎屑,而是强硬的、霸道的掠夺! 锁链缠绕住污秽触手,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如同巨蟒绞杀猎物,瞬间就将那些由毁灭意念凝聚的触手绞碎、吞噬!面对那些锋锐的魔刃,吞噬锁链更是直接将其缠绕、勒断,然后强行吸入光球之内炼化! 虽然炼化这些充满主动攻击性的完整污秽能量,远比炼化逸散碎屑要困难、凶险数倍,对神识的负担也极大,但带来的能量补充也更加磅礴! 我的混沌龙力在这样高强度的“进食”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精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锤炼、壮大! “哼!蝼蚁也敢猖狂!” 沧溟月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她虽然被噬星秽核主力缠住,依旧处于下风,但见我竟敢如此“嚣张”,立刻分心操控着几道幽蓝冰枪,绕过主战场,如同毒蛇般向我偷袭而来! “来得好!” 我大笑一声),操控着数道吞噬锁链,不闪不避,直接迎向那些冰枪! “嗤——!” 吞噬锁链与幽蓝冰枪碰撞,极寒与吞噬两种法则激烈交锋!冰枪试图冻结锁链,而锁链则疯狂吞噬着冰枪的寒冰本源!最终,几道冰枪在靠近金色光球之前,便被吞噬锁链硬生生磨灭、吸收! 那精纯的玄冥重水寒气融入龙力,让我精神一振,仿佛炎夏饮冰,舒爽无比! 我就这样,以苏醒的意识和恢复的力量为根基,以《无相吞天功》为手段,同时应对着来自两方的攻击!虽然压力巨大,神识消耗飞快,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变强! 混沌龙力越来越凝练,越来越霸道!金色光球的范围稳步扩大,从之前只能护住核心,到现在已经能覆盖方圆数丈!我对这片意识空间的掌控力,也在逐步提升! 此消彼长之下,沧溟月那缕神识的情况愈发不妙。她本就不是全部神魂进来,力量有限,此刻又要应对噬星秽核的主力,又要分心对付我这个“搅屎棍”,玄冥重水的防御终于到了极限!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那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幽蓝水幕,被数道巨大的污秽触手合力击中,终于**彻底破碎**! “噗!” 沧溟月的神识失去了最重要的保护,瞬间暴露在了无穷无尽的污秽能量面前!那狂暴的毁灭意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了上去,侵蚀、污染、撕扯! “啊——!” 一声凄厉的(意念)惨叫传来! 沧溟月那缕神识,在噬星秽核的疯狂反扑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光芒急速黯淡,最终……被那黑色的潮汐彻底淹没、吞噬! 外界,悬浮于深海之中的沧溟月本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气息一阵紊乱!那缕神识被灭,让她神魂受创不轻! 而随着沧溟月神识的溃灭,那侵入我意识空间的、最后一丝玄冥重水珠的本源气息,也如同无主之物,被周围的污秽能量瞬间冲散、湮灭。 意识深渊中,短暂的寂静之后,只剩下……我和那无边无际的、刚刚“饱餐”了一顿、似乎变得更加狂暴的噬星秽核污秽能量! 它那双(如果它有眼睛的话)由混乱符文构成的“目光”,再次死死地锁定了我这条……看起来更加“肥美”的漏网之鱼! 第1380章 噬星秽核爆发 就在我那意识深渊中,刚刚“阴死”了沧溟月一缕神识,正准备撸起袖子跟那没了“外敌”干扰、变得更加狂暴专注的噬星秽核污秽能量,好好算算总账之时—— 现实世界,深海之下,异变再起! “噗——!” 沧溟月本体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那鲜血竟带着丝丝诡异的暗蓝色泽,显然神魂受创不轻。 她原本绝美冰冷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气息剧烈波动,周身那朦胧的水汽都因失控而剧烈翻滚,显露出其下那双充满了惊怒、屈辱、以及滔天恨意的眸子! “宫主!” “您怎么了?!” 身旁的几位元婴长老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宫主亲自出手,动用镇派法宝,对付一个昏迷之人,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甚至还受了伤?! 沧溟月一把推开搀扶的长老,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动作带着一种与她平日雍容气质截然不同的狠厉。 她死死地盯着下方废墟中,我那依旧昏迷、但眉心隐隐有金光流转的躯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了如同九幽寒风吹拂般的声音: “好!好一个龚二狗!本宫倒是小瞧了你!竟敢毁我神识,伤我神魂!”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与算计,只剩下被彻底激怒后的、不惜一切的疯狂! “所有人听令!”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给本宫……轰!用你们最强的法宝!最狠的神通!给本宫彻底湮灭他的肉身!震散他的魂魄!本宫要他……形神俱灭!” 她这是彻底不顾“机缘”了!什么混沌本源,什么噬星秽核,什么上古传承!此刻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报复!用最直接、最暴力、最彻底的方式,将这个让她吃了大亏、颜面尽失的小子, 从肉身到灵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可是宫主……您的伤……” 一位长老还想劝阻。 “闭嘴!” 沧溟月状若疯魔,猛地将手中的玄冥重水珠再次举起,不顾自身神魂创伤,强行将更加狂暴的灵力,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注入其中!“本宫亲自为你们破开他最后的防御!你们……给本宫砸!” “嗡——!!!” 玄冥重水珠再次爆发出幽暗光芒,但这一次,那光芒中却夹杂了一丝因沧溟月心神激荡而产生的不稳定与暴戾!她这是要拼命了! 得到宫主如此疯狂的命令,又见她亲自催动镇派法宝,那些玄水宫长老们也不敢再迟疑,一个个眼中凶光毕露! “结‘玄水裂魂阵’!” “祭‘九幽寒魄针’!” “用‘万涛覆海印’!” 刹那间,十几名元婴长老各显神通,将自己压箱底的法宝、最强的神通,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无数道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幽蓝光芒,如同群星陨落,又如同深海巨兽张开的獠牙,从四面八方,朝着我那孤零零躺在海底的肉身,铺天盖地地轰击而去! 有细如牛毛、专破元婴神魂的九幽寒魄针,化作一片蓝色针雨,无声无息地撕裂海水! 有凝聚了万丈海渊重压的万涛覆海印,如同一座蓝色山岳,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当头压下! 有引动暗流、撕裂空间的玄水裂魂波,如同无形的死亡涟漪,层层扩散! 更有各种飞剑、玉尺、宝瓶、珊瑚杖……五花八门,灵光爆射,将其中的毁灭性能量提升到了极致! 而沧溟月,则手持光芒不稳定闪烁的玄冥重水珠,凝聚起最后的力量,锁定我的丹田位置,准备发出那最后的、决定性的绝杀一击! 这一刻,什么阵法精妙,什么法宝灵性,在绝对的数量与力量的暴力倾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玄水宫,这是要用饱和式攻击,将我存在的痕迹,彻底从这海底抹去!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或者说,他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选择性地遗忘了一点—— 我那昏迷的躯壳之内,除了一个刚刚苏醒、还在与污秽搏斗的意识之外,更深处,还封印着一个更加恐怖、更加暴躁的……祖宗! 噬星秽核! 之前它只是本能地逸散力量,被动反击。但此刻,当外界那十几道元婴级别的、充满了恶意与毁灭性能量的攻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齐齐涌来。 尤其是沧溟月那不顾一切催动玄冥重水珠带来的、堪比化神层次的威胁感,再次清晰地传递进来时—— 这头被万仙国大佬勉强封印、本就躁动不安的灭世凶物,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它感受到的不是机缘,而是……挑衅!是围攻!是毁灭的威胁! 就好像一头沉睡的太古凶龙,被一群叽叽喳喳的蝼蚁用石头砸醒了,还试图把它巢穴给拆了!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纯粹、充满了绝对毁灭与吞噬意志的黑暗狂潮,猛地从我五脏神中间,那被混沌龙力封印的核心处,爆发了! 这一次,不再是逸散的能量,不再是污秽的投影! 而是……噬星秽核本体的力量,隔着封印,透出的一丝……真正的气息!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破碎了!是万仙国大佬布下的封印,在这内外交攻、核心暴动的极致压力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缝隙,但泄漏出来的,却是足以让元婴修士魂飞魄散的……原初毁灭! “轰——!!!” 一股无法形容其颜色、其形态的黑暗,以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张开来! 这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活着的毁灭! 它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灵力,吞噬法则……吞噬一切! 那率先落下的九幽寒魄针,在接触到这黑暗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投入熔炉,无声无息地消融! 那巨大的万涛覆海印,砸入黑暗之中,连个浪花都没溅起,便被吞噬殆尽! 那无形的玄水裂魂波,如同泥牛入海,被黑暗彻底同化! 那些五花八门的法宝、神通,在这绝对的黑暗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玩具,触之即溃,碰之即毁! “什么?!” “这……这是什么力量?!” “我的法宝……联系断了!” “快退!!” 惊恐的尖叫与难以置信的怒吼,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杀意与疯狂!那些玄水宫长老们,如同见了鬼一般,疯狂地催动遁光向后暴退! 一些退得慢的,被那扩张的黑暗边缘擦中,护体灵光瞬间黯淡,法宝直接失去灵性,甚至有人惨叫一声,半个身子都化为了虚无! 就连沧溟月那凝聚了全力、由玄冥重水珠发出的绝杀一击,在撞入那片黑暗后,也仅仅是让黑暗的扩张微微一顿,随即那幽暗沉重的光芒便被迅速侵蚀、瓦解,连带着她手中的玄冥重水珠都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不——!!!” 沧溟月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尖叫,她看着那片如同深渊巨口般扩张的黑暗,看着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依旧昏迷但却仿佛化身毁灭源头的我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机缘,而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黑暗还在扩张,吞噬着一切,仿佛要将这片海域,连同玄水宫的所有人,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而引发这一切的我,那苏醒的意识在深渊中,也感受到了这股来自“老家”的、无比亲切又无比恐怖的力量波动,不由得咧开了“嘴”(意识层面的)。 第1381章 暴走 噬星秽核那源自本体的、透过封印裂缝泄露出的那一丝原初毁灭之力,其恐怖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不仅仅是能量的爆发,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抹除!那扩张的黑暗,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又如同宇宙归墟时吞噬一切的奇点,所过之处,万物皆虚! “轰隆隆隆——!!!!” 整个深海,沸腾了! 不是温度的升高,而是存在本身的沸腾与崩塌!海水不是被蒸发,而是被那黑暗直接分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巨大的压力差形成了毁灭性的乱流,裹挟着被碾碎的海底山石,如同亿万把疯狂的绞肉刀,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玄水宫那些金丹弟子辛苦布下的、用以封锁气息的九幽玄水大阵,在这股超越了理解的力量面前,如同孩童用沙堆砌的城堡遇到了海啸,连一息都没能支撑。 那纵横交织的幽蓝符文锁链便寸寸断裂,光网瞬间溃散,主持阵法的弟子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紧随而至的黑暗与乱流彻底吞噬,形神俱灭! 而那艘作为玄水宫象征、庞大而坚固的“深渊潜蛟舰”,此刻更是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 恐怖的冲击波首先拍击在舰体之上,那铭刻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幽蓝舰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兽骨骼断裂般的嘎吱巨响!舰首那狰狞的潜蛟头颅雕刻,第一个崩碎成无数碎片! “稳住!全力注入灵力,稳住玄冥重水珠!” 沧溟月目眦欲裂,与其他几位元婴长老疯狂地将残余灵力注入那光芒黯淡的宝珠之中,试图撑起最后的水幕护罩。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紧接着便涌了上来,触碰到了那摇摇欲坠的幽蓝水幕! “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那蕴含着玄冥重水本源的防御水幕,在这原初的毁灭黑暗面前,几乎没有起到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被轻易地侵蚀、洞穿! 黑暗涌入舰体! “不——!” “救命!” “宫主!”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舰桥!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执事,在被黑暗触及的瞬间,护体灵光便如同泡沫般破碎,肉身连同元婴一起,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消融、瓦解,化作虚无! 只有少数元婴长老凭借着深厚的修为和护身法宝,勉强抵挡了片刻,但也个个鲜血狂喷,法宝灵性大失! “咔嚓!轰——!!” 失去了核心防御,舰体再也无法承受内外交攻的恐怖力量,那由万年玄冰与巨兽骨骼熔铸的坚硬舰身,从中间猛地**断裂**!紧接着,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整艘巨舰在海底彻底解体,化作无数巨大的碎片,被黑暗与乱流裹挟着,四处飞溅! 玄水宫,这支潜入深海、志在必得的精锐力量,在这一刻……近乎全军覆没! 而就在舰体解体的混乱之中,几个被幽蓝锁链禁锢着、昏迷不醒的身影,从破碎的船舱中暴露了出来——正是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 他们依旧深陷于被污染的意识绝境境,对外界这毁天灭地的变故一无所知。但他们的出现,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入了我那在意识深渊中,刚刚因为吞噬了大量能量而略有起色、正准备与噬星秽核决战的核心意识! “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 看到他们如同无助的浮萍般,在毁灭的狂潮中飘荡,随时可能被那黑暗吞噬,我只觉得一股撕裂灵魂的痛楚与暴怒,猛地冲上了头顶! 不——!!! 我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他们再受到任何伤害!绝不允许他们因为我而消失! “啊啊啊啊啊——!!!” 一股难以想象的执念与疯狂,混合着刚刚吞噬炼化的庞大能量,以及那被封印的噬星秽核感受到我极致情绪波动而再次躁动传来的力量,从我意识深处轰然爆发! 外界,我那一直昏迷的躯壳,猛地睁开了双眼! 但那已不再是人类的眼眸!左眼是一片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混沌漩涡,右眼则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渊! “噗!” 强行冲破意识与现实的壁垒,让我的神魂再次遭受重创,七窍之中同时流出暗金色的血液。但我根本不在乎! 凭借那最后一点燃烧本源的神念,我死死锁定了在乱流中飘荡的五个伙伴! “七彩塔……收!” 我发出一声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咆哮,眉心七彩光华疯狂闪烁,一道微弱的七彩流光如同跨越空间般射出,精准地笼罩住璃月五人,在那毁灭黑暗即将吞噬他们的前一个刹那,猛地将他们收入了塔内! 做完这一切,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但那双眼中的疯狂与毁灭,却燃烧到了极致! 伙伴暂时安全了,但我……彻底失控了! 神魂的重创,极致的情绪冲击,体内封印的松动,外界毁灭能量的刺激……所有的一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风暴,将我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吞噬! “吼——!!!!!!!” 一声不再是人类、甚至不再是已知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充满了绝对毁灭、疯狂、暴戾的咆哮,从我喉咙深处爆发,如同亿万雷霆在同一时刻炸响,瞬间压过了深海崩塌的所有声音! 我那残破的躯壳开始疯狂膨胀、扭曲!暗金色的龙鳞与漆黑的秽鳞交错覆盖,肌肉虬结如同扭曲的山脉,一根根骨刺破体而出! 我,龚二狗,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抛却了所有束缚,与体内那暴走的噬星秽核之力,完成了一次危险的、彻底的……融合! 一尊高达千丈、通体缠绕着暗金与漆黑气流、散发着令整个海域都在哀鸣颤抖的恐怖气息的毁灭魔神,脚踏崩坏的海底,巍然屹立! 而随着这尊魔神的彻底降临,一道混合着极致混沌、污秽、毁灭意志的**漆黑光柱**,如同支撑天地的魔柱,从我头顶猛地冲天而起! 轰——!!!! 光柱轻易撕裂了万丈深海,冲破了海面,击散了高空积郁的云层,甚至……撼动了此界脆弱的空间壁垒,将那毁灭与疯狂的气息,肆无忌惮地、昭告天下般地,照耀在了整个天地之间! 这一刻,无论是因为仙山沉没而在附近海域搜寻的风雷阁、混沌龙廷,还是那些被惊天异象吸引、从下界各处赶来的宗门大佬、隐世老怪,甚至是更遥远之处,一些被混沌气息惊动的、若有若无的来自上界的注视…… 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被这道贯穿天地、散发着不详与毁灭的漆黑光柱,牢牢地吸引了过来! “在那里!” “是那道气息的源头!” “至宝出世?!还是魔头降世?!” “快!过去!”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的疯狂! 无数道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从四面八方,撕裂长空,不顾那海域中依旧肆虐的毁灭性能量与空间裂缝,如同潮水般,朝着光柱升起的方向,朝着我这尊新生的毁灭魔神,疯狂地扑了过来! 贪婪、好奇、杀意、恐惧……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了席卷天地的洪流。 而我,这尊屹立于毁灭中心的魔神,缓缓抬起了那双漠视一切的眼眸,望向了那如同蝗虫般涌来的、密密麻麻的“蝼蚁”们,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暴戾的……弧度。 杀戮……开始了。 第1382章 魔神现世 如果之前吞噬噬星秽核、对抗墟屿仙山的上古大钟和钟灵时,我尚存一丝属于“龚二狗”的清明与执念。 那么此刻,在亲眼目睹伙伴濒死、再加上玄水宫沧溟月的攻击,让我神魂重创、封印彻底松动、与噬星秽核力量完成危险融合之后……那最后一丝理智的细线,终于砰然断裂!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原始的、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 我,这尊千丈魔神,屹立于沸腾崩塌的海渊之上,那双混沌与黑暗交织的眸子,漠然地扫视着如同闻到腐肉味的秃鹫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的“蝼蚁”们。他们眼中闪烁的贪婪、激动、疯狂,在我眼中,与即将被碾碎的尘埃无异。 “吼——!!!” 不需要任何言语,毁灭的咆哮便是最好的战书!我动了! 这一动,便是天翻地覆!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不再需要我刻意催动,它已与我暴走的意志融为一体,化作了这尊魔神的本能!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仿佛连接着宇宙暗面的混沌黑洞,以我为中心,凭空浮现,疯狂旋转! 这黑洞不再区分敌友,不再挑选目标!它贪婪地、霸道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轰隆隆——! 下方崩坏的海水,被成片成片地抽离、吞噬,露出干涸破碎的海床! 周围肆虐的能量乱流、空间裂缝,如同遇到了君王,温顺(或者说被迫)地汇入黑洞,成为养料! 就连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元婴修士们轰出的法宝洪流、法则神通,在靠近黑洞范围的瞬间,也被那无可抗拒的引力强行扭曲、拉扯,大部分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吞噬湮灭! 只有少数品阶极高、或被主人拼命催动的,才能勉强挣脱,却也灵光黯淡,威力大减! “我的赤焰焚天幡!” “不好!我的本命飞剑灵性受损!” “这魔头的吞噬之力太霸道了!不要远程攻击,近身!围杀他!” 惊呼声、怒吼声此起彼伏。但贪婪压倒了恐惧,更多的元婴修士,尤其是那些卡在元婴大圆满无数岁月、苦苦寻求突破契机的老怪物们,眼睛都红了! “噬星秽核!是混沌海传说中的噬星秽核!” “得到它!炼化它!我等便能窥得神道,超脱此界!” “诸位道友,合力镇压此獠!至宝归属,各凭本事!” “杀——!”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彻底爆发,如同群星璀璨,却又带着致命的杀机!剑罡撕裂长空,雷法引动天威,魔焰焚江煮海,……五花八门、属性各异的攻击,如同瓢泼大雨,朝着魔神之躯倾泻而下! 而我的身体,在这狂暴的能量洗礼下,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神铁,发生着更加诡异恐怖的变化! 《太古巨神躯诀》自主运转到极致,那千丈魔神之躯不再是虚影,而是彻底凝实!暗金色的龙鳞与漆黑的秽鳞交错,如同给魔神披上了一套狰狞无比的甲胄! 肌肉贲张间,蕴含着捏碎星辰的力量!身后那尊巨神虚影,更是与我本体完美融合,化作一尊三头六臂、手持由毁灭能量凝聚的法则兵器的灭世法相!一臂挥舞,便是一片空间塌陷;一眼凝视,便是一道法则湮灭! 五脏神更是疯狂了!心、肝、脾、肺、肾,五尊被污染魔化的神只虚影在我胸膛处显化,不再是提供生机,而是化作了五个贪婪的能量熔炉! 它们疯狂地抽取、炼化着被《无相吞天功》吞噬进来的海量能量,不管那是火系法则、雷霆精华、还是剧毒诅咒,统统来者不拒,强行熔为一炉! 而位于五脏神中央,那缕最本源的混沌龙力,此刻早已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被染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不断变幻的五彩斑斓的漆黑!它像是一条拥有了自己生命的邪恶龙魂,扭曲盘旋,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混乱与强大气息! “痛快!哈哈哈!再来!” 或者说我毁灭意志发出震碎寰宇的狂笑,魔神之躯悍然冲入了那密集的攻击洪流之中!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技巧,纯粹的力量与毁灭的本能,就是最好的武器! 一拳轰出,暗金色的拳罡混合着污秽气流,直接将三名躲闪不及的元婴中期修士连人带法宝轰成了基本粒子! 灭世法相的一条手臂挥舞着由混乱法则凝聚的巨斧,一斧劈下,便将一道横贯天际的璀璨剑河从中斩断,反噬之力让远处一名剑修大佬吐血倒飞! 张口一吸,那混沌黑洞产生恐怖的吸力,将大片大片的魔焰、毒瘴、甚至一件山岳大小的番天印虚影,直接吞入腹中,被五脏神瞬间炼化! 我就如同一台永不知疲倦、功率全开的毁灭永动机,在那数以百计的元婴修士围攻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如果还有血肉的话),法宝哀鸣,法则崩坏! “结阵!快结万仙屠魔大阵!” “不能让他再吞噬下去了!” “他的力量在增长!该死!” 修士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看似猛烈的攻击,非但没能重创这尊魔神,反而像是在给他“喂饭”!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恐怖、深不可测! 而在战场的边缘,几波人马正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风雷阁的苏星河、张天璃、风无双,看着那在无数攻击中疯狂咆哮、状若魔神的我,老泪纵横,想要冲进来,却被几百名杀红了眼的元婴大圆满散修和各派老祖联手布下的气机与攻击余波死死挡住,根本无法靠近核心战场半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徒呼奈何! 混沌龙廷的楼船更是被混乱的能量潮汐推得东倒西歪,老默一拳砸在船舷上,鲜血迸溅,双目赤红,却只能发出如同困兽般的低沉咆哮。 韩铁山、幽冥子、李锐、沈浪、彩依等人,亦是拼尽全力,也无法突破那如同铁桶般的混乱战圈,只能远远看着,心中祈祷奇迹发生。 更远处,已经逃到陆地上的沙之部族众人,看着海天之间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以及那将天空都染成诡异黑色的冲天光柱,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在酋长和大祭司的带领下,朝着那个方向五体投地,疯狂叩拜,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灾难平息,还是在敬畏这灭世魔神的诞生。 这片海域,彻底化作了绞肉机,化作了末日坟场! 能量的对撞、法则的哀鸣、修士的怒吼与惨叫、魔神的咆哮与狂笑……交织成了一曲疯狂而绝望的末日交响曲! 海水被蒸发,空间在破碎,光线被扭曲……一切都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我,则在这无尽的杀戮与吞噬中,感受着力量澎湃增长的快感,那五彩斑斓的漆黑龙力在五脏神中央越发明亮,仿佛在酝酿着某种终极的蜕变…… 成神的关键? 超脱的契机? 呵呵……来吧,都来吧!成为我这具新生魔神之躯的……资粮吧! 第1383章 各门各派的神器 吞噬!无尽的吞噬! 我这尊新生的毁灭魔神,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宇宙深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与噬星秽核的本源力量完美结合,形成了这世间最霸道、最贪婪的掠夺机器! 那数百名元婴大圆满修士再加上数千名元婴初中后期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无论是璀璨的剑罡、咆哮的雷龙、焚天的魔焰,还是诡异的诅咒、沉重的山岳虚影……在靠近我周身那千丈混沌黑洞的瞬间。 绝大部分都被那无可抗拒的引力扭曲、撕扯,化作最精纯的灵力洪流与法则碎片,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我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千丈魔躯进一步凝实膨胀,暗金与漆黑的鳞片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灭世法相的三头六臂挥舞间,引动的已不再是空间涟漪,而是大片的虚空塌陷! 五脏神熔炉轰鸣,将那海量涌入的、属性各异甚至相互冲突的能量,蛮横地熔铸成一炉,注入中央那缕已化为五彩斑斓漆黑的混沌龙力之中! 我能感觉到,力量!足以撕碎这片天地、令万灵颤栗的力量,正在我体内奔腾咆哮!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致命的胀痛感,也从魔躯的每一个角落传来!这具由“龚二狗”肉身蜕变而来的容器,终究有其极限! 如此海量、如此狂暴、属性如此混乱的能量疯狂涌入,已经超出了它所能承受的临界点!经脉在哀鸣震颤,甚至连构成魔躯的法则结构,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不够!还不够!需要……宣泄!” 毁灭的意志发出了焦躁的咆哮!我不再满足于被动的吞噬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将那几乎要撑爆躯壳的毁灭能量,通过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挥拳,疯狂地倾泻出去! “轰!轰!轰!轰——!!!” 魔神之拳,如同雨点般砸向四周!每一拳都毫无花哨,却蕴含着崩坏星辰、逆转法则的恐怖伟力! 一拳之下,七八名躲闪不及的元婴修士,连同他们的护身法宝,直接被轰成了漫天血雾与灵光碎片,随即被黑洞吞噬! 灭世法相的巨斧横扫,将一片由数十名修士结成的剑阵连同下方的海床一起,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我甚至张开巨口,喷吐出混合着五脏神熔炼出的斑驳能量的毁灭吐息,如同一条五彩斑斓的邪恶巨龙,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退避! 我就这样,一边疯狂吞噬,一边疯狂宣泄,在那数百元婴的围攻中,杀得七进七出,所向披靡!战圈之内,已然化作了真正的生命禁区,元婴修士如同草芥般陨落!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的攻击,几乎都成了他的养料!” “这魔头的吞噬之力太诡异了!根本封不住!” “单打独斗,甚至寻常阵法,对他根本无效!” 元婴大圆满和残存的元婴初中后期他们,终于从最初的贪婪与狂热中清醒了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凝重。他们意识到,眼前这尊魔神,已经超出了他们以往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不能再留手了!” 一个来自古老宗门“乾坤门”的白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厉声喝道:“诸位道友!此獠身怀噬星秽核,已非寻常手段能制!请出上古神器吧!否则今日我等皆要葬身于此,此界亦将迎来末日!” “没错!唯有上古神器蕴含的至高法则,或可克制其吞噬特性!” “我‘太虚殿’愿请出*太虚镇魔锁’!” “我‘九黎巫教’愿以‘魔神战旗’一试!” “我‘星辰阁’可布‘周天星辰图’,封锁周天,断其能量来源!” “我‘时空塔’愿动用‘刹那永恒镜’,干扰其时间感知!” “我玄水宫,动用“幽冥重水”,让其行动受缓。” “我焚天谷,动用“焚天火炉”,灼烧他体魄和神魂。” “我天师门,动用“天煞鬼符”,来镇压它!” 还有更多门派的上古神器,全部都释放出来了。 一个个在修仙界威名赫赫、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终于被逼到了绝境,开始动用他们压箱底的、平日里根本不敢轻易示人的上古神器! 刹那间,整个战场的画风陡然一变! 首先是空间! 来自“时空塔”的一面古朴铜镜——刹那永恒镜,被一位面容模糊的老者祭出!镜面光华一闪,并非攻击,而是荡漾出一股无形的、涉及时间与空间本源的波纹! “嗡——!” 我感觉周身的时间流速,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时而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慢了百倍。 时而又仿佛被加速了千倍,思绪都几乎跟不上!周围的空间结构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与断层凭空出现,试图将我放逐到未知的空间! 虽然《无相吞天功》依旧能吞噬这些时空之力,但效率大减,而且那混乱的时空感,严重干扰了我的攻击与防御节奏! 紧接着是封锁! “星辰阁”的几位长老联手展开了一幅仿佛由无尽星辰编织而成的古老卷轴——周天星辰图!图卷展开,化作一片真实的星空幕布,将方圆数千里的天空彻底笼罩! 无数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行,散发出隔绝天地、禁绝万法的磅礴伟力!我顿时感觉到,从外界虚空汲取能量的速度,被大幅度削弱了!那混沌黑洞的旋转,都为之微微一滞! 然后是镇压! “乾坤门”的白发老者,祭出了一条看似朴实无华、却散发着沉重到极致气息的暗金色锁链——太虚镇魔锁!锁链如同拥有生命。 无视了混乱的时空与能量风暴,如同穿梭虚空般,直接出现在我的魔神之躯周围,带着禁锢法则、镇压万魔的无上意志,朝着我的四肢与脖颈,缠绕而来!锁链未至,那股沉重的束缚感已经让我的动作变得迟缓! 最后是战意与诅咒! “九黎巫教”的巫祭,摇动了一面残破不堪、却散发着冲天凶煞之气的暗红战旗——魔神战旗!战旗猎猎作响,仿佛有远古魔神在咆哮,一股混乱战意、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弥漫开来,不断冲击着我的毁灭意志,试图从内部引发我的混乱!更有无形的巫道诅咒,如同跗骨之蛆,试图渗透我的魔躯,削弱我的力量! 这还不止!还有其他宗门祭出的各式上古神器碎片或仿品——有能切割因果的断缘剪虚影,有能反弹攻击的琉璃宝幢,有能召唤九幽黄泉的冥河画卷…… 上古神器,每一件都蕴含着一种或多种完整的、至高无上的天地法则!它们的力量层次,远超寻常法宝和神通,已经触及到了这片天地的“规则”本身! 当这些蕴含着不同至高法则的神器力量,同时作用在我这尊依靠吞噬和暴力成长的魔神身上时—— “噗——!!!” 我终于第一次,受到了真正的、沉重的创伤! 那太虚镇魔锁缠绕上了我的手臂和脚踝,沉重无比的镇压之力,让我举手投足都变得无比艰难,魔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刹那永恒镜的时空混乱,让我无法有效调动力量,几次挥拳都打在了空处,甚至差点被自己的攻击反噬! 周天星辰图*能量封锁,让我吞噬补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魔神战旗的战意侵蚀与诅咒,更是如同毒药,不断瓦解着我的毁灭意志,让那五彩斑斓的混沌龙力都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轰!轰!轰!” 趁此机会,其他元婴修士的各种攻击,如同找到了缝隙的毒蛇,疯狂地倾泻在我受制的魔躯之上!虽然大部分依旧被吞噬或扛住,但那连绵不绝的冲击,以及上古神器法则之力的持续侵蚀,让我魔躯之上,开始出现了裂痕! 暗金色的血液(或者说能量液)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 “有效!神器有效!” “他受伤了!继续!不要给他喘息之机!” “镇压他!夺取噬星秽核!” 看到我终于受创,那些元婴修士们发出了狂喜的呐喊,攻击得更加卖力,各种神通法宝如同不要钱般砸来,配合着上古神器的法则压制,将我这尊魔神打得节节败退,魔躯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海生——!!!” 战场边缘,一直在试图冲击战圈的老默,看到我魔躯喋血、被无数攻击和神器光芒淹没的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虎目之中流下了血泪!他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同样目眦欲裂的韩铁山、幽冥子、李锐、沈浪、彩依等人。 “走!我们……回去!” “回混沌龙廷!集结举国之力!动用一切底蕴!” “老子不信!倾尽一国之气运,还唤不回我的儿子!” “海生……你给老子……活着!等爹来接你回家!!” 残存的风雷阁苏星河,张天璃等人,发出了如同受伤雄狮般的低吼: “二狗撑住,我回去苏家和风雷阁拿神器!” 更远处的沙之部落的酋长和大祭司嘴里不停的念着咒语。 带着无尽的不甘、悲痛与决绝,老默等人驾驭着残破的楼船与飞舟,如同败军之将,在滔天巨浪与混乱能量的冲击下,艰难地、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这片已然化为炼狱的海域。 而这片海域,在上古神器的威能与魔神之血的浸染下,彻底沸腾了!万丈巨浪滔天,空间支离破碎,法则哀鸣不止!光芒与黑暗交织,毁灭与秩序碰撞…… 我,这尊濒临破碎的毁灭魔神,在那无数攻击与神器光芒的中央,发出了最后的不甘与暴戾的咆哮,拼尽最后的力量,挥拳砸向那束缚而来的太虚镇魔锁…… 第1384章 多方战斗 战场,已然超越了“惨烈”所能形容的范畴,化为了一片法则崩坏、存在本身都在哀嚎的终末图景! 上古神器的威能确实恐怖!太虚镇魔锁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我的魔神之躯上,那沉重到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镇压之力,让我每一个动作都需耗费滔天魔元。 躯壳上的裂痕在锁链的收紧下不断蔓延,暗金色的魔神之血如同岩浆般喷洒,将下方沸腾的海水都染成了不祥的颜色。 刹那永恒镜搅乱的时空,让我对力量的掌控变得极其艰难,时而一拳挥出慢如蜗牛,错过了最佳时机;时而防御动作过快,险些与自己的攻击撞在一起。 周天星辰图隔绝天地,让我从外界汲取能量的速度骤降,那千丈混沌黑洞的旋转明显迟滞、范围缩小。*魔神战旗散发的混乱战意与恶毒诅咒,更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我的毁灭意志,让那五彩斑斓的混沌龙力时而暴走,时而凝滞,五脏神的熔炉都发出了不稳定的轰鸣! 再加上玄冥重水珠,还有焚天炉等神器。 在数件上古神器的联合压制下,我这尊看似无敌的毁灭魔神,终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魔躯不断受创,咆哮声中带上了痛苦的意味,行动范围被极大压缩,仿佛一头被困在无形牢笼中的凶兽。 “成功了!神器有效!” “他快撑不住了!加大输出!” “镇魔锁,再收紧三分!星辰图,彻底隔绝灵气!” “攻击他的头颅和心脏,那是能量核心所在!” 看到神器建功,那些原本心生怯意的元婴修士们再次士气大振,尤其是那些元婴初期、中期的弟子,虽然不敢靠近核心战圈。 但在外围,在神器的庇护下,他们也敢催动法宝,施展神通,将一道道攻击如同流星雨般,隔着老远砸向我这尊受制的魔神! 然而,他们,以及那些催动神器的元婴大圆满们,都严重低估了噬星秽核的恐怖!也低估了我这具魔神之躯在绝境下的……疯狂! 这可是来自混沌海的禁忌奇物!是连星辰、世界都能吞噬、污染的终极毁灭象征!其本质,已然触及了宇宙最底层的吞噬与终结法则! 上古神器确实能封锁空间,镇压法则,隔绝能量。但,“封锁”并非“绝对”!就如同再坚固的堤坝,也无法完全阻止水汽的渗透! 在那周天星辰图形成的星空幕布之下,在那太虚镇魔锁的沉重镇压之中,在那刹那永恒镜搅乱的时空缝隙里……依旧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丝丝天地灵气、破碎的法则线条、乃至神器本身散逸出的微弱能量波动,如同无孔不入的尘埃,渗透了进来! 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丝,对于与噬星秽核深度融合的我而言,却如同沙漠中的甘霖!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了极致,那收缩的混沌黑洞如同最精密的筛网,疯狂地捕捉、过滤着这些“漏网之鱼”!吞噬!炼化!虽然速度远不如之前,但却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更可怕的是,噬星秽核的力量,并不仅仅依赖于外界的能量补充!它本身,就是一种活着的毁灭规则!在受到外部极致压力与伤害的同时,它那“终结万物”的本质,也被进一步激发了! “吼——!!!!” 我发出更加暴戾、仿佛带着一丝兴奋的咆哮!魔躯之上,那些被神器攻击和修士法宝打出的裂痕,非但没有彻底崩溃,反而从中涌出了更加粘稠、更加黑暗的污秽能量! 这些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沥青,蠕动着,修复着伤口,同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侵蚀与污染气息! 那缠绕在我身上的太虚镇魔锁*,暗金色的锁链表面,竟然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锈蚀般的黑色斑点!那是噬星秽核的污染之力,在缓慢地、却坚定地侵蚀这件上古神器的本体! 那周天星辰图形成的星空幕布,在某些区域,星光也开始变得黯淡,仿佛被无形的黑暗所吞噬! 就连那魔神战旗散发的混乱战意,似乎也开始被魔神那更加纯粹的毁灭意志所反向影响,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不好!他在污染神器!” “这魔头的本源太诡异了!连神器都能侵蚀?” “快!加大灵力输出,稳固神器!” 催动神器的几位大佬脸色剧变,心中骇然!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神器的联系正在受到一种极其难缠的污秽力量的干扰!这简直闻所未闻! 而我也趁着神器压制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的松动,以及体内那凭借“一丝丝”能量和自身本源强行恢复的一点力量,再次爆发! “都给老子……滚开!” 我疯狂挥舞拳头,不再追求精准,而是毫无章法地向着四周无差别轰击!一道道混合着五彩斑斓漆黑能量的毁灭洪流,如同失控的宇宙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嘭!嘭!嘭!” 一些靠得稍近、或是躲闪不及的元婴修士,连同他们的护身光罩和法宝,在这毫无技巧、纯粹力量与毁灭的倾泻下,如同被巨轮碾过的贝壳,瞬间粉碎! 他们的元婴尖叫着想要逃遁,却被紧随而至的混沌黑洞吸力扯回,化为了最精纯的能量补充! 战场,彻底陷入了最残酷、最混乱的消耗战与绞肉战! 我依靠着噬星秽核那逆天的吞噬与污染特性,以及魔神之躯的强横,硬生生顶着数件上古神器的压制和数百元婴的围攻,疯狂地厮杀、吞噬、受伤、再修复!魔躯一次次濒临崩溃,又一次次在毁灭中重塑,变得越发狰狞,越发恐怖! 而这片海域,这方空间,则成为了最大的牺牲品! 在上古神器的法则之力与魔神毁灭能量的持续对撞、侵蚀下,这片天地的空间结构,终于……承受不住了! “咔嚓——!!!轰隆隆隆——!!!!” 仿佛镜子破碎的巨响,混合着天地崩塌的轰鸣!以战场为核心,方圆数千里的天空,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穹顶,出现了无数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巨大空间裂缝! 混沌虚无的气息从裂缝中倒灌而入,吞噬着光线、声音乃至一切物质!下方的海洋更是被彻底蒸发、分解,露出了下方扭曲破碎的大陆架,以及更深处……那翻滚着地火风水的位面壁垒! 空间……坍塌了! 这不再是局部的空间裂缝,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位面崩塌!这片区域,正在从主世界中被硬生生地“挖”出去,坠入无尽的虚空乱流! “快稳住身形!空间塌了!” “小心虚空乱流!” “不要被卷进去!” 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空间的崩塌带来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狂暴的虚空能量如同海啸般涌入,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四处飞射!一些修为较低的元婴修士,瞬间便被空间裂缝吞噬,或是被虚空乱流撕成了碎片! 就连那些催动上古神器的大佬,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稳固自身,对抗这天地倾覆般的恐怖景象!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毁灭之中,远方的天际,依旧有更多的遁光,如同嗅到了死亡气息的秃鹫,前赴后继地赶来!那是被此地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和冲天魔气吸引而来的、更多的宗门势力、隐世老怪! 他们看着那空间崩塌、魔神喋血、神器争辉的末日景象,非但没有恐惧,眼中的贪婪与狂热反而更加炽烈! “噬星秽核!果然在此!” “连上古神器都出动了!果然是无上至宝!” “趁他病,要他命!一起上!” 混乱,在加剧! 战场,在扩大! 毁灭,在升级! 我这尊身处风暴最中心、遍体鳞伤却越战越狂的毁灭魔神,望着那不断涌来的“飞蛾”们,望着那支离破碎的天空与大地,那混沌与黑暗交织的眸子深处,那无尽的杀戮与吞噬欲望彻底淹没…… 第1385章 其他门派的加入 局势,如同滑向深渊的巨石,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我这尊凭借噬星秽核强行提升起来的毁灭魔神,终究不是真正的、修炼万古而不灭的存在。面对一件、两件上古神器的压制,尚能凭借其逆天的吞噬与污染特性勉强支撑,甚至反噬。 但当更多的、来自不同古老传承的上古神器,被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宗门大佬们,红着眼睛祭出时……天平,开始无可挽回地倾斜了! “轮回殿道友来也!*判官笔,断汝因果,削汝命魂!” 一声冷喝自虚空裂缝中传出,一支看似平凡无奇、却散发着勾连生死、裁定阴阳气息的古朴毛笔虚影,无视了混乱的时空,朝着我的魔神之躯遥遥一点! 刹那间,我竟感觉自身与这片天地的某种联系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我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源上否定!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天地能量,骤然中断! 就连五脏神熔炉的运转,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这是直接攻击存在概念的恐怖神器! “万佛宗罗汉伏魔!请八部天龙幢,净化诸邪,度化魔障!” 梵唱震天,一座金光万丈、雕刻着八部天龙众的经幢从天而降,洒下无穷无尽的渡化佛光! 这佛光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与意志,带着强烈的皈依与净化之力,如同亿万根金色的细针,刺入我混乱的毁灭意志,试图将那五彩斑斓的混沌龙力强行“洗涤”,让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噬星秽核的污秽气息与这至纯至圣的佛光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让我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天机阁岂容魔头肆虐*周天星盘,定!” 一面仿佛由无尽星辰碎片熔铸而成的巨大罗盘横空出世,指针疯狂转动,引动周天星力!它并非攻击,而是加固、稳定这片正在崩塌的空间! 原本肆虐的虚空乱流在星盘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变得温顺了许多,那巨大的空间裂缝扩张的速度也明显减缓!这极大地限制了我利用空间崩塌制造混乱、借机吞噬虚空能量的可能! “九幽府来取你性命!黄泉奈何桥,送汝往生!” 一座横跨虚空的、由无数哀嚎魂灵砌成的惨白桥梁虚影浮现,桥下是翻滚的忘川之水!一股专门剥离生机、牵引魂魄的诡异力量笼罩而来,我感觉到自己的魔神之躯内的生命力。 竟然在缓慢地流逝,那暗金色的血液仿佛都失去了些许光泽!更要命的是,那桥梁似乎直接连接着轮回,对我的神魂产生了巨大的吸力! 这还仅仅是新加入的几件具有代表性的神器!更多奇形怪状、散发着古老磅礴气息的神器虚影或本体,在混乱的战场各处亮起! 有能复制镜像,制造出无数个我的幻影反过来攻击我的千幻宝鉴! 有能操纵地火风水,引动最原始元素风暴的五行翻天印! 有能编织梦境,将我的意识强行拖入无尽轮回噩梦的浮生若梦图! 有能反弹伤害,让我自己的攻击时不时莫名其妙轰向自己的逆命古镜! 神器如雨,法则如网! 每一件上古神器,都代表着一种或多种修炼到极致的天地法则!它们的力量或许在绝对“量”上不如噬星秽核那般仿佛无穷无尽,但在“质”的层面,在规则的运用上,却达到了此界所能允许的巅峰! 当这些蕴含着不同至高法则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如同编织一张天罗地网般,同时作用在我这尊魔神身上时,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噗——!” “咔嚓——!” “吼——!!!” 我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增多! 那太虚镇魔锁趁着我被判官笔削弱存在感、被八部天龙幢佛光灼伤的瞬间,猛地再次收紧!暗金色的锁链几乎要勒进我的魔骨之中,爆发出的镇压之力让我半边身躯都几乎失去了知觉! 一道来自裂天剑宗的、蕴含着绝对锋锐法则的剑气,趁着周天星盘稳定了空间的刹那,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我因黄泉奈何桥吸力而出现的防御空隙,狠狠斩在了我的胸膛之上! 魔神之躯那坚不可摧的鳞甲第一次被彻底劈开,露出了里面扭曲跳动、由毁灭能量构成的内脏,暗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 逆命古镜将我一记轰向乾坤门的老者的魔拳,诡异地反弹了回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自己的肩膀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千幻宝鉴复制出的幻影虽然实力远不如我,但那无穷无尽的骚扰,极大地干扰了我的判断和攻击节奏! 更多的攻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法宝的光芒、神通的爆炸、法则的侵蚀……将我这千丈魔躯彻底淹没! 我疯狂地挥舞着灭世法相的手臂,混沌黑洞旋转到极限,拼命地吞噬、炼化着一切靠近的能量,五脏神熔炉超负荷运转,将那五彩斑斓的混沌龙力催发到极致,修复着伤势,反击着敌人。 但,入不敷出! 吞噬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受伤和消耗的速度!新出现的神器法则太过诡异刁钻,很多力量根本无法被瞬间吞噬化解!那判官笔削断因果,让我补充困难;八部天龙幢的渡化佛光直击意志核心,让我心神动荡, 黄泉奈何桥剥离生机,让我恢复力大减;周天星盘稳定空间,断绝了我利用混乱翻盘的希望…… 魔躯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暗金色的血液几乎染遍了全身!那毁灭的咆哮声中,痛苦与暴怒的成分越来越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力不从心的虚弱! “他快不行了!” “神器有效!所有道友,加把劲!” “不要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一鼓作气,彻底镇压!” 看到我终于开始重伤,那些围攻的修士们发出了更加狂热的呐喊,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没有丝毫停歇!更多的修士从远处赶来,加入战团,各种各样的法宝神通,如同烟花般在这片崩塌的空间中绽放,目标只有一个——我这尊濒临绝境的魔神! 我,这尊由龚二狗蜕变而来、承载着噬星秽核的毁灭魔神,在这万宝齐出、举世皆敌的绝境中,如同困兽般左冲右突,魔血洒遍虚空,却始终无法冲破那由无数神器和修士构成的死亡牢笼…… 败亡的阴影,如同这不断坍塌的空间一般,笼罩而下。 第1385章 虚空乱流 我这尊毁灭魔神,此刻真可谓是“遍体鳞伤”这个成语的活体诠释!暗金与漆黑交织的千丈魔躯之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左臂被太虚镇魔锁勒得几乎断裂,只剩下几缕扭曲的法则能量勉强连接。 胸膛被裂天剑气劈开的巨大伤口深可见“骨”,五彩斑斓的混沌龙力在其中紊乱地窜动,试图修复,却被判官笔不断削断“存在”,效果甚微。 右腿被逆命古镜反弹回来的自己一拳砸得骨裂筋断,行动已然不便。 周身更是布满了无数被各种法宝、神通、神器余波轰击出的坑洞与裂痕,暗金色的魔神之血如同不要钱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淌,将下方破碎的海床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吼——!!!” 我发出不甘而暴怒的咆哮,灭世法相的三头六臂疯狂挥舞,将几个趁机靠近想捡便宜的元婴修士连人带法宝拍成了宇宙尘埃,混沌黑洞拼命旋转。 吞噬着周围一切可吞噬的能量,五脏神熔炉超负荷运转,发出如同老旧拖拉机般的轰鸣,试图稳住那濒临崩溃的躯壳。 但,大势已去! 新加入的几件上古神器,威力或许不如最初那几件纯粹,但胜在功能刁钻,属性互补!它们与最初的几件神器形成了完美的配合,将我所有的反抗与恢复路径,都堵得死死的! 判官笔削我存在,断我补给! 八部天龙幢渡化意志,乱我心神! 黄泉奈何桥吸我生机,弱我根本! 周天星盘定我空间,绝我退路! 千幻宝鉴扰我判断,逆命古镜坑我自身! 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神器,有的放冷箭,有的打闷棍,有的专门给我上负面状态…… 这他娘的哪是斗法?全下界修仙的人围攻我一个人。 “再加把劲!他快撑不住了!” “注意轮流控制!不要给他爆发的机会!” “呃,稳固神器的道友们,稳住!输出全力!” 围攻的修士们显然深谙“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攻击越发凌厉密集!尤其是那些后来加入的、修为稍低的宗门弟子,眼看我的血量见底,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各种平时舍不得用的符箓、一次性的秘宝。 如同过年放鞭炮般噼里啪啦地往我身上砸,虽然大部分连我的魔皮都蹭不破,但架不住数量多啊!简直是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就在我憋屈得快要爆炸,准备不管不顾,引爆体内那五彩斑斓的混沌龙力,来个“艺术就是派大星”般的终极自爆,拉上所有人垫背之时—— “咔嚓——!!!轰隆隆隆——!!!!!” 这片本就支离破碎、靠周天星盘勉强维系的空间,终于……彻底扛不住了! 如果说之前是玻璃碎裂,那么现在就是整座水晶宫被砸进了粉碎机!以我和众多神器交锋的核心区域为原点,空间如同被摔碎的饼干,成片成片地、毫无征兆地彻底崩塌、湮灭!露出了后面那狂暴到极致、色彩都无法形容的虚空乱流! 这不再是裂缝,而是空间的死亡!是存在的终结! “不好!空间彻底塌了!” “快收神器!稳住自身!” “小心乱流!那玩意沾上就完蛋!” 原本还气势如虹的围攻大军,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什么噬星秽核,什么成神关键,在自身小命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那周天星盘首当其冲,在空间彻底崩塌的恐怖力量冲击下,发出的稳定星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盘体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操控它的“星辰阁”长老脸色煞白,拼命想将其收回。 太虚镇魔锁缠绕在我身上,本想趁机彻底锁死我,却被那崩塌的空间之力猛地一扯,差点连带着操控它的“乾坤门”老者一起被拖入虚空! 刹那永恒镜搅乱的时空,在这真正的、无序的虚空乱流面前,简直成了小儿科,镜面光华瞬间黯淡,操控它的模糊身影闷哼一声,显然受了反噬。 其他神器也各有损伤,操控者们纷纷色变,再也顾不得镇压我,拼命地想要收回自家宝贝,稳固自身,对抗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洪流! 然而,这虚空乱流的恐怖,远超他们的想象! 它并非简单的能量风暴,而是法则的坟场,秩序的废墟!其中蕴含着混乱的时间碎片、破碎的空间维度、以及各种无法理解的、足以湮灭一切存在概念的“虚无”之力!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颜色、其形态的吞噬之力,从那崩塌的空间核心,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叹息,猛地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无关修为,无关法宝,它针对的是存在本身! “啊——!” “不!我的腿!” “师尊救我!” 一些离得近的、修为较低的元婴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尘埃都没能留下! 那些巨大的空间碎片,被乱流卷入,如同投入熔炉的冰块,迅速消融! 就连几件品阶稍低、或是受损严重的神器仿品,在被那乱流边缘扫中的瞬间,也灵光彻底溃散,本体出现裂纹,甚至直接崩解! “退!快退!” “此地不可久留!” “噬星秽核不要了!保命要紧!” 真正的恐惧,瞬间取代了贪婪!所有修士,无论之前多么道貌岸然,多么气势汹汹,此刻都如同受惊的兔子,拼命地催动遁光,燃烧精血,甚至不惜自损修为,只为了能离那不断扩张的虚空黑暗远一点,再远一点! 而我这尊伤痕累累、几乎快要散架的毁灭魔神,正处于这股恐怖吞噬之力的正中心! 那太虚镇魔锁还死死缠在我身上,此刻却成了催命符!它那沉重的镇压之力,让我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一点点地拉向那代表着绝对虚无的黑暗深渊! “吼——!!!” 我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暴戾,或许还有一丝……解脱?的咆哮!灭世法相疯狂挣扎,混沌黑洞徒劳地旋转,试图吞噬那连“存在”都能抹除的虚空乱流,却如同螳臂当车! 五彩斑斓的混沌龙力在体内发出最后的、绝望的闪烁,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下一刻—— **咻——!** 仿佛宇宙打了个嗝。 我这尊千丈魔神,连同身上那半死不活缠着的太虚镇魔锁,以及周围大片崩塌的空间、肆虐的能量、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几个倒霉蛋修士和法宝碎片…… 被那扩张的虚空黑暗,如同吸面条一般,一口……吞了进去! 刹那间,天旋地转,感官尽失!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黑暗。 外界,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冲天的魔气光柱、以及无数神器的璀璨光芒,随着我的消失与空间的彻底湮灭,骤然平息了下来。 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还在缓缓旋转扩张的、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虚空窟窿,以及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狼狈不堪、如同刚被抢劫过的各大门派修士们。 他们面面相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虚空黑暗,又看了看彼此损失惨重的队伍和灵光黯淡的神器,脸上充满了后怕、茫然,以及一丝……蛋疼。 折腾了半天,死了这么多人,毁了这么多法宝,连镇派神器都动用了,结果……我被卷到虚空乱流中?! 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而始作俑者——我,龚二狗或者说曾经的毁灭魔神,则带着一身的伤痕与那被封印的噬星秽核,开始了在无尽虚空中的……未知漂流。 第1386章 各方反应 就在我这尊伤痕累累的毁灭魔神,连同那半死不活的太虚镇魔锁,被那扩张的虚空黑暗如同吸溜面条般,“咻”地一下吞没,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中的下一秒—— “嗡……”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那冲霄而起的魔气光柱,那数百元婴修士与上古神器交织出的、足以亮瞎狗眼的璀璨光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断了电源,骤然熄灭!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极其突兀的、令人心脏都差点停跳的死寂。 只剩下那个悬浮在半空(原本是海面,现在海都没了)、巨大无比、边缘还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与死寂气息的漆黑虚空窟窿,如同苍穹之上一个狰狞的伤疤,默默地证明着刚才那场旷世大战并非幻觉。 以及,窟窿周围,那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保持着各种滑稽姿势、脸上表情凝固在震惊、茫然、后怕以及……肉痛上的各派大佬和修士们。 死寂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 “没……没了?” 一个来自小门派、刚才躲在最后面疯狂扔符箓的元婴初期修士,揉了揉眼睛,讷讷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被……被卷进虚空乱流了?!” 乾坤门那位白发老者,看着自己那光芒黯淡、灵性大损,甚至表面都出现了几处细微裂纹的太虚镇魔锁,心疼得胡子都在哆嗦,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镇魔锁啊!传承了数万年的镇宗之宝!为了镇压这魔头,灵性受损,本体开裂……这……这得温养多少年才能恢复啊!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 他捶胸顿足,那模样不像是一宗老祖,倒像是个被偷了传家宝的老农。 “何止是你的锁!” 时空塔那位面容模糊的老者,看着手中那面已经布满裂纹、镜面浑浊、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刹那永恒镜,声音沙哑而绝望, “我的‘刹那永恒’……完了!彻底完了!核心时空符文至少崩碎了三分之一!没有千年时光和无数时空奇物,根本别想修复!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噬星秽核,我时空塔赔上了一件镇塔神镜!造孽啊!!”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早知道这魔头这么邪门,连虚空都给干塌了,他说什么也不会把这宝贝镜子拿出来啊! “阿弥陀佛……” 万佛宗的一位金身罗汉,看着那尊佛光黯淡、甚至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污秽气息的八部天龙幢,嘴角微微抽搐,勉强维持着宝相庄严, “我佛慈悲……只是这降魔之功,代价未免……过于沉重了些。” 他心里已经在滴血,这渡化不成反被污,回去怕不是要面壁思过三百年,还得用功德池水日夜冲刷才行! “哼!一群废物!” 九黎巫教的巫祭脾气最爆,他看着那面凶煞之气都弱了几分的魔神战旗,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死伤惨重的场面,怒骂道: “折腾了半天,人没抓住,宝贝没捞着,还赔进去这么多家当!老子带来的十八个元婴弟子,现在就剩下五个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他越想越气,一脚将旁边一块崩飞过来的山石踹成了齑粉。 其他宗门的大佬也纷纷回过神来,开始清点自家的损失,一时间,哀鸿遍野,痛心疾首之声不绝于耳! “我的‘裂天剑气’本源受损!没有三百年苦修别想恢复!” “我们宗门攒了上千年的‘一次性湮灭雷珠’啊!刚才一口气全扔出去了!一颗都没剩!” “别提了!我们宗门最漂亮的那艘‘七彩祥云舟’,刚才被空间碎片刮了一下,直接断成两截了!里面还有我私藏的三万上品灵石呢!” “你那算什么!我亲眼看见李长老被那魔头临消失前一巴掌拍没了,他可是我们宗门最会赚钱的长老啊!以后谁给我们搞灵石去?!” “妈的!早知道这噬星秽核这么烫手,老子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现在好了,裤衩子都快赔没了!” 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元婴老祖、宗门巨擘,此刻一个个如同输了精光的赌徒,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哪还有半分得道高人的样子?场面一度十分“接地气”。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痛失我爱”的哀嚎声中—— “海生——!!!” 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悲痛与不甘。 混沌龙廷的巨型楼船,终于冲破能量余波,艰难地抵达了这片已然化为绝地的战场边缘。 老默站在船首,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虚空窟窿,以及周围那一片狼藉、明显刚刚经历过惨烈大战的景象,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一双龙目瞬间变得血红! 他来晚了!终究还是来晚了! “老大……我们来迟了……” 韩铁山、幽冥子等人站在他身后,个个脸色惨白,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们能感受到此地残留的那股熟悉的、却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气息,以及那最终归于虚无的死寂。 老默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虚空窟窿,仿佛想用目光将其看穿,把自己的儿子从里面捞出来。但他知道,被卷入那种程度的虚空乱流,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绝无生还可能。那不仅仅是空间的撕裂,更是存在层面的抹杀! 一股巨大的无力与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淹没。他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拳头都是血。 “……回去。” 良久,老默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声音低沉得可怕,“回龙廷……举国……哀悼。” 他没有再看向那个窟窿,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向船舱,那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萧索与苍老。 另一边,风雷阁的苏星河、张天璃、风无双等人,也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三位老祖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百岁,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悲痛,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至少,那引发浩劫的源头消失了,这片天地,暂时安全了。 “走吧……回去,如何向龚老大交代……” 苏星河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苦涩,带领着残存的风雷阁弟子,黯然离去。 更远处,早已逃到陆地上的沙之部族众人,在酋长和大祭司的带领下,看着天空那巨大的“伤疤”以及迅速离去的各路人马,沉默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更远的、贫瘠但安全的荒山深处走去。 他们的家园因为仙山沉没和这场大战早已面目全非,此地已成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随着各方人马的或悲痛、或狼狈、或黯然地撤离,这片刚刚经历了开天辟地以来最“热闹”场面的海域(现在是深渊和破碎大陆架),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漆黑的虚空窟窿,如同一个永恒的伤疤,悬挂在天际,默默地吞噬着周围微弱的光线与能量,提醒着世人,这里曾有一尊魔神诞生,也曾有一场关乎此界命运的、荒诞而惨烈的闹剧上演过。 而在那无人可知的、冰冷死寂的虚空深处。 我,龚二狗,或者说一具勉强还算完整的“人形物体”,正随着混乱的虚空能量流,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周身那千丈魔神之躯早已消失,恢复了原本的人类形态,但依旧是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皮肤上布满了被虚空乱流切割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暗金色的血液早已流干,只剩下焦黑的痕迹。 意识,已经彻底没有了。 唯有胸前,那枚看似普通的七彩琉璃镇魂塔,依旧在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七彩光晕,如同一个温暖的茧,将我这具破败的躯壳牢牢守护在内,抵御着虚空中那无时无刻不在的、足以湮灭万物的侵蚀之力。 至于那惹出滔天大祸的噬星秽核?在被卷入虚空、彻底断绝了外界能量来源后,它那狂暴的毁灭意志,也如同失去了燃料的火焰,终于……偃旗息鼓,陷入了最深沉的沉寂。 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触感,盘踞在我五脏神中间深处,与那缕五彩斑斓的混沌龙力一起,等待着未知的将来。 第1387章 群魔乱舞 就在我这具破败的躯壳,裹挟着沉寂的噬星秽核与黯淡的七彩塔光,在那冰冷、死寂、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虚空深处,如同无根浮萍般漫无目的地飘荡之时,一些连我自己(昏迷中)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那是一点点……光。 并非虚空本身的光芒(那里本应一无所有),也并非七彩塔散发的守护之光。而是一种更加微弱、更加缥缈、却带着某种坚定信念与祈愿的奇特光点。 它们颜色各异,大小不一,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壁垒,从某些遥远的、与我有着深刻羁绊的角落,顽强地、零零星星地向着我这具漂流的身躯汇聚而来。 有的光点呈湛蓝色,带着风雷的激荡与一种沉稳的守护意志,那是来自风雷阁张天璃和苏家的苏星河等人以及部分弟子的祈愿与信念。 有的光点呈暗金色,充满了霸道的龙威与一种撕心裂肺的期盼,那是来自混沌龙廷,来自老爹老默、韩铁山、幽冥子等人以及举国上下发自灵魂的呼唤与祈祷。 有的光点呈纯净的白色,带着剑心的澄澈与无尽的担忧,那是来自璃月和苏樱,即便深陷昏迷或困境,那灵魂深处的羁绊依旧在发光。 有的光点呈青紫色,夹杂着高傲与别扭的关切,那是来自鹤尊。 有的光点呈幽暗的吞噬色,带着纯粹的依赖,那是来自小花。 有的光点则是死寂的青铜色,那是来自玄冥。 甚至还有极其微弱的、带着沙漠灼热气息的金色光点,来自沙之部族那质朴的感恩与祈祷,以及一些代表着商业诚信与伙伴情谊的铜钱状光点,来自龚记商行的巴图尔等人…… 这些信仰之光、祈愿之力,是如此微弱,在浩瀚无垠的虚空中,简直比沧海一粟还要渺小。它们无法治愈我沉重的伤势,无法唤醒我沉寂的意识,更无法补充那消耗殆尽的能量。 但是,当这些源自不同羁绊的微弱光点,如同飞蛾扑火般,一点点融入我那残破的躯壳,融入那沉寂的七彩塔,甚至……我那死寂的意识中,慢慢融入被噬星秽核的神识中,,仿佛在绝对的死水微澜中,投入了一颗颗微不足道,却性质各异的石子。 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这些看似无用的“石子”,会引发意想不到的涟漪…… 与此同时,在下界,那个我刚离开不久的“老家”。 世界,并没有因为“毁灭魔神”的消失而恢复和平,反而……彻底乱套了!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群魔乱舞,抢他娘的! 当初为了争夺“噬星秽核”,几乎整个下界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派出了精锐,聚集在那片海域。结果呢?魔神没抓到,神器损毁一大堆,门下弟子死伤惨重,各家底裤都快赔光了! 这口气能忍?这损失能认? 当然不能!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最先提出的理论,反正很快就传遍了修仙界:“诸位道友发现没有?自从那身怀噬星秽核的魔神被卷入虚空后,咱们这方天地的灵气好像更浓郁纯净了?连一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天地规则,都变得清晰了不少!” “此言有理!定是那噬星秽核乃混沌海污秽之源,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污染、扭曲咱们的天地!如今它被虚空放逐,天地得以‘净化’,规则自然补全,灵气自然回升!这是天赐的机缘啊!” “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天地环境改善,正是我等突破瓶颈、宗门崛起的大好时机!” “可是……我们宗门这次损失惨重,库房都快空了,拿什么崛起?” “笨啊!没有资源,不会抢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以前大家还要点脸面,讲究个正道魔道的规矩。可现在?脸面能当灵石花吗?规矩能修复神器吗? 抢! 一场比围攻魔神更加混乱、更加没有底线、波及整个下界的资源掠夺大混战,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今天是“天剑宗”和“玄丹门”为了争夺一条新发现的极品灵石矿脉大打出手,明天就是“幽冥教”偷袭“百花谷”的药园,抢走了人家培育千年的圣药。 后天可能又是几个散修大佬组队,洗劫了某个二流宗门的藏经阁…… 宗门与宗门之间,家族与家族之间,散修与势力之间……几乎所有的契约和盟约都成了一纸空文!今天的朋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敌人,白天的交易伙伴晚上就可能来摸你家仓库!整个下界彻底陷入了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狂欢之中!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狂欢”中,那些与“毁灭魔神”龚二狗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势力和人,就倒了大霉了,仿佛成了所有人都想咬上一口的“肥肉”兼“出气筒”! 首当其冲的,便是以苏星河、张天璃为首的“抗魔同盟”(他们自己取的名字)! 这个同盟主要由苏家、流云宗、云岚仙城(云清瑶)、云澜宗以及风雷阁组成。他们因为与我的关系,自然而然地被视为了“魔神余孽”和“移动宝库”(别人觉得我肯定给他们留了好东西)。 “交出龚二狗留下的传承和宝物!否则踏平你们山门!” “云岚仙城的女修不错,抓来当炉鼎正合适!” “风雷阁的风雷法秘典,老子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各种污言秽语和明目张胆的抢夺,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好在苏星河等人早有预料,提前收缩力量,凭借几家的底蕴和联手,构筑了坚固的防线,勉强抵挡住了一波波攻击,但也是损失不小,人人带伤,可谓是苦苦支撑。 而压力最大的,莫过于我的“老巢”——混沌龙廷! 龙廷拥有完整的传承和庞大的资源,更是被无数人认为藏着我最大的秘密和宝藏!不知道有多少红着眼睛的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波接一波地扑向龙廷疆域! 然而,他们这次却踢到了铁板! 我爹老默,在经历丧子之痛(他认为)后,化悲痛为力量,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铁血手腕!他与韩铁山、幽冥子、李锐、沈浪、彩依等龙廷核心,亲自坐镇边境,指挥若定! 更令人心悸的是,混沌龙廷竟然亮出了三件散发着煌煌神威、镇压国运的上古神器! 陨神照虚镜高悬国门,镜光一扫,便能照出敌人虚实,破妄显真,让一切阴谋诡计无所遁形,甚至能定住元婴修士的神魂! 戮仙弓由龙廷神射手掌控,弓弦响动,一道蕴含着无尽杀伐之气的箭芒便能跨越千里,取敌首级!曾有三位元婴大圆满联手来袭,被一箭射爆了肉身,只有元婴侥幸逃脱! 弑帝刃则掌握在幽冥子手中,此刃不出则已,出则必见帝王之血!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斩断王朝气运的恐怖刀意笼罩龙廷,让所有来犯之敌未战先怯! 在这三件上古神器的震慑下,以及龙廷将士的同仇敌忾、拼死抵抗下,混沌龙廷虽然也是烽火连天,边境战事不断,伤亡惨重,但终究是守住了!硬生生在这乱世中,打下了一片赫赫威名,让无数觊觎者铩羽而归! 老默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硝烟,擦去脸上的血污,对着龙廷疆域,发出了震动山河的誓言:“都给老子听好了!我儿海生一定会回来!在他回来之前,谁也别想动我龙廷一分一毫!举国祈祷,盼吾儿归!” 此外,沙之部族在酋长和大祭司的带领下,早已化整为零,隐匿于荒漠深处,与风雷阁等盟友保持着隐秘联系,倒也暂时安全。 龚记商行的巴图尔他们则是精明无比,早早将重要资产转移,凭借着广阔的人脉和灵活的(墙头草)手段,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同时暗中为风雷阁同盟提供物资支持,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 总而言之,下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曾经的秩序崩坏,力量为尊!而我那些亲朋好友们,则在各自的战场上,为了生存,也为了心中那份不曾熄灭的信念与等待,苦苦支撑着,战斗着…… 这一切的喧嚣、杀戮、祈祷与等待,都化为那一点点穿透虚空的信仰微光,飞向那不知在何处的、漂流的身影…… 第1388章 鹤尊他们醒来 在那冰冷死寂、无垠无涯的虚空深处,七彩塔如同一粒微尘,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七彩光晕,守护着其内的一方小小天地,也守护着塔内昏迷或苏醒的灵魂。 塔内空间,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狭窄闭塞,反而自成乾坤,广阔而宁静。但此刻,这片宁静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死*所充斥。 最先从各自被污染的意识绝境中挣扎苏醒的,是鹤尊、小花、璃月、苏樱以及玄冥。 鹤尊悠悠转醒,那高傲的鹤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猛地清明!它立刻环顾四周,熟悉的塔内景象让它稍安,但紧接着,它便感受到了塔外那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虚无! 没有灵气,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更让它心神俱裂的是,它与龚二狗之间那丝源自流云宗时代、历经生死都未曾断绝的神魂联系,此刻……彻底消失了!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唳——!”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悲鸣,巨大的鹤身因恐惧和不安而微微颤抖。它尝试着将神识探出塔外,却如同石沉大海,只感受到一片冰冷的、绝对的“无”。 它想冲出塔去,寻找那个臭小子的踪迹,但七彩塔的壁垒此刻却无比坚固,将它牢牢禁锢在内——宝塔正在全力守护主人,自动隔绝了一切内外交流,防止虚空的侵蚀。 小花的苏醒则更加悄无声息。它那蜷缩枯萎的花瓣微微颤动,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极致的恐慌与无助。“上仙……上仙在哪里?小花感觉不到……好黑……好冷……” 它的意念如同受惊的孩子,在塔内空间无助地回荡。 它试图伸展根系,像以前那样从大地中汲取力量和安全感,却只触碰到塔内冰冷的“地面”。那种与“上仙”彻底失去联系的孤独感,比之前意识绝境中的饥饿更加让它恐惧。 苏樱醒来时,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但那双总是沉静的秋水眸子里,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她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心口,那里,与龚二狗互许终生的同心契,原本如同温暖的火种,此刻却……冰凉一片,寂然无声。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塔壁旁,徒劳地用手拍打着那无形的屏障,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带着颤抖的哭腔:“二狗哥哥……龚郎!你在哪里?回答我!” 回答她的,只有塔外那令人绝望的虚无死寂。 璃月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她睁开眼,那双曾蕴含着风雷剑意、清冷倔强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如同失去了所有星辰的夜空。她没有像苏樱那样失态,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开始微微耸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声的哭泣,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令人心碎。 风雷剑被她随意丢在一旁,灵光黯淡,仿佛也随着主人心的死去而失去了所有锋芒。她与龚二狗之间的剑心感应,也彻底断绝了。 就连一直沉默的玄冥,那青铜身躯也散发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与死寂之意,它静静地站在角落,如同化作了一尊真正的青铜雕像。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塔内的每一个人(和鹤、花、傀)。 “他……他不在了……刚相遇又是这样” 苏樱瘫坐在塔壁旁,泪水终于决堤,如同断线的珍珠,簌簌落下,“我们……我们最后……还是没能……” 璃月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但那双眸子里却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一把抓起地上的风雷剑,剑锋反转,竟直接朝着自己的心脉刺去! “璃月不可!” “住手!” 鹤尊和小花同时惊觉!鹤尊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出一道柔和却坚定的罡风,精准地打偏了剑锋;小花的藤蔓(意念所化)也瞬间缠住了璃月的手腕。 “放开我!” 璃月挣扎着,声音嘶哑,“他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让我去陪他!让我去……” 苏樱也惨然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散发着寒气的玉簪,显然也存了同样的念头:“璃月姐姐……等等我……我们一起去……” 眼看一场殉情的悲剧就要在这绝望的虚空塔内上演! “都给我闭嘴!!!”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悲痛,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力量的鹤唳(意念咆哮),猛地炸响在塔内空间! 是鹤尊! 它展开双翼,虽然在这塔内空间无法完全舒展,但那高昂的头颅和锐利如电的眸子,却散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与……责任! “死?死了有什么用?!” 鹤尊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狠厉,“啊?你们两个蠢女人!现在死了,就能把他换回来吗?就能让外面那些围攻他的杂碎付出代价吗?!” 它巨大的鹤眼死死盯着璃月和苏樱,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现在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但这片虚无,连我的神识都探不出去,连七彩塔都要全力守护,说明什么?说明他很可能还没死透!只是……只是陷入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境地!” 它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 “就算……就算他真的……真的神魂俱灭了!你们难道就不想替他报仇吗?!想想外面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想那些趁火打劫的杂碎!想想玄水宫那个恶毒的女人!你们甘心吗?!老子不甘心!!” 鹤尊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璃月和苏樱脑海中炸响! 报仇!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碎了她们求死的心念,点燃了内心深处被绝望掩盖的……恨意与不甘! 是啊……她们的男人,她们的龚郎,是为了保护她们,才会力战至此,落入这虚无绝境!那些围攻者,那些觊觎者,都该死! 小花也传递来一股强烈无比的意念:“报仇!小花要变强!吞掉所有伤害上仙的坏人!” 连 玄冥,那青铜身躯也微微震动了一下,死亡领域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看到众人眼中的死志被仇恨与不甘取代,鹤尊稍微松了口气,但它知道,光有恨意还不够,在这绝境中,他们需要的是力量和希望! 它的目光,投向了塔内空间深处,那座一直静静矗立的、散发着幽暗魔光的——凝魂锻魄魔座!那是龚二狗早年得到的异宝,能淬炼神魂,磨砺意志,甚至能汲取一些特殊能量强化己身。 “光哭和想死有用吗?” 鹤尊冷声道,指向那魔座,“想报仇,想等到或许可能存在的奇迹,想在他万一回来时,不再成为他的拖累……那就给我练,往死里练!” “塔内能量稀薄,但这魔座似乎能汲取虚空中的某种奇异能量(它隐约感觉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璃月!苏樱!收起你们的眼泪!把悲伤和愤怒,都给老子化作剑意和灵力!” “小花!玄冥!你们也一样!不想再无能为力,就拼尽一切去变强!” “老子就不信!我们几个联手,在这虚空绝境里,还闯不出一条生路来!” 鹤尊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动员令。它率先走向那凝魂锻魄魔座,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刹那间,幽暗魔光将它笼罩,它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然那淬炼神魂的过程绝不好受,但它那双鹤眸中,却燃烧着无比坚定的火焰。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她们擦干眼泪,捡起各自的剑和伞,默默走到魔座旁,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引导那被魔座汲取来的、极其微弱却带着虚空特性的奇异能量,淬炼自身几乎崩溃的神魂和元婴。 小花的花瓣重新舒展开,花心处的黑洞缓缓旋转,也开始尝试吞噬和适应这种新的能量。 玄冥静静地走到魔座边缘,死亡领域与魔座散发的幽光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它也在以自己的方式,适应和变强。 塔内空间,不再有绝望的哭泣,只剩下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沉默而疯狂的修炼气息在弥漫。 泪水化为汗水,悲伤化为动力,绝望化为不屈的意志。 他们为了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报仇”目标,为了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重逢”希望,在这无尽的虚空绝境中,开始了不知终点的……苦修。 第1389章 信仰之光 不知在这绝对虚无、连时间概念都已被磨灭的虚空中飘荡了多久。一年?十年?一个纪元?对于一具意识沉寂、仅凭本能与残存神力包裹的躯壳而言,这毫无意义。 然而,在那死寂的躯壳内部,在那被噬星秽核的恐怖力量侵蚀、污染、几乎彻底湮灭的神识废墟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正如同在万载玄冰下悄然涌动的暖流,固执地、顽强地孕育着。 那是源自无数羁绊的信仰之光,祈愿之力。 它们来自四面八方,穿透了连上古大能都难以逾越的时空壁垒,无视了虚空本身的吞噬与消解,如同宇宙中最忠诚的信使,前赴后继地涌入我这具破败的“容器”之中。 起初,它们只是零星的光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们的数量是如此庞大,汇聚的源头是如此众多,并且,源源不绝! 来自风雷阁与苏家的湛蓝色光点,带着风雷激荡的锐意与沉稳如山的守护意志,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一遍遍冲刷着神识废墟的边缘,试图在那片荒芜中开辟出一片可供栖息的领地。 来自混沌龙廷的暗金色光点,裹挟着霸道的龙威与撕心裂肺的期盼,如同狂野的熔岩,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情感,狠狠地撞击着意识最深处的黑暗,那是最原始、最直接的血脉呼唤。 来自璃月与苏樱的纯白色光点,澄澈如水晶,纯净如初雪,不带有丝毫杂质,只有最深的担忧与最纯粹的思念。它们如同最温柔的治愈术,轻柔地抚慰着那些被秽核力量灼伤、扭曲的“灵魂伤疤”。 来自鹤尊的青紫色光点,带着他特有的高傲与别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如同锐利的探针,精准地刺探着秽核力量防御的薄弱之处。 来自小花的幽暗吞噬光点,纯粹而直接,充满了幼兽对庇护者的绝对依赖,它并不试图驱散黑暗,而是本能地、贪婪地吸收着那些对我不利的侵蚀性能量,哪怕自身也因此而摇曳不定。 来自玄冥的死寂青铜色光点,冰冷、古老,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契约精神,它们如同最坚固的基石,镇守在神识废墟的几个关键节点,抵抗着秽核力量的进一步扩散。 甚至来自沙之部族的灼热金色光点,来自龚记商行的铜钱状光点……这些看似微弱、甚至属性各异的力量,此刻却仿佛组成了一支目标明确的联军。 从各自的方向,向着同一个核心——我那沉寂的、本应早已“死亡”的自我意识——发起了悲壮而宏大的“远征”!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神奇。 这些信仰之光,它们无法直接治愈我肉身那堪比星辰破碎的创伤,无法补充那近乎枯竭的七彩塔神力,但它们在做一件更为根本、更为逆天的事情——它们在**重塑我的“存在”**! 它们在呼唤两个名字,两个承载着我一切经历与情感的核心—— “江海生!” “龚二狗!” 一边是源自血脉、承载着混沌龙廷责任与过往的名字;一边是纵横仙界、快意恩仇、结交了无数羁绊的化名。这两个名字,如同两个强大的引力核心,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疯狂地汲取着属于它们的那部分信仰之力。 起初,这两股呼唤如同隔着一座亿万丈高山的微弱回声,彼此分离,甚至隐隐有些排斥。但随着信仰之力的不断涌入、汇聚、交融,这两个声音开始共鸣,开始靠近! 湛蓝的风雷之力与暗金的龙廷威严在碰撞中融合,纯白的剑心澄澈与青紫的妖尊关切在交织中互补,幽暗的吞噬本能与死寂的青铜契约在对抗中达成平衡……所有看似矛盾、对立的属性,在这为了同一个目标——唤醒“我”——的宏大愿力下,被强行糅合、炼化! 终于,在那被噬星秽核的黑暗彻底笼罩的神识宇宙中心,一个微不足道,却无比坚定的“奇点”,诞生了! 那是一个光点。 一个最初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着七彩琉璃般柔和而坚定光芒的光点!它不像太阳那般灼热刺目,不像星辰那般清冷遥远,它更像是一颗被无数祈愿与信念包裹的……**宇宙之卵**! 它的出现,仿佛在绝对的黑夜中,点燃了第一缕无法被吹熄的火焰! “嗡——!” 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一直沉寂着,只是本能地释放着污染与侵蚀气息的噬星秽核,猛然苏醒*!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渗透,而是爆发出了如同超新星爆炸般的恐怖威能!漆黑如墨、粘稠如实质的秽气,化作亿万条扭曲、狰狞的触手,带着湮灭一切生机、污染一切纯净、扭曲一切规则的恐怖意志。 如同决堤的宇宙暗潮,向着那刚刚诞生的、脆弱的光点疯狂扑去! 这是最本质的对抗!是创造与毁灭,是秩序与混沌,是“羁绊”与“虚无”的终极战争!战场,就在我这具早已破败不堪的躯壳之内,在我那本应消亡的神识废墟之上! “轰!!!” 信仰光点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那恐怖的秽气,足以在瞬间污染一个中千世界,让星河黯淡,让法则崩坏。 光点周围刚刚凝聚起来的一丝丝神识碎片,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那七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噬、湮灭。 然而,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微弱、即将熄灭的光点内部,仿佛被逼出了潜藏的所有力量,猛地迸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包容性与同化力**! 它不再仅仅是硬扛,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至极的方式,旋转起来! 如同一个初生的宇宙漩涡,它以自身为核心,产生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引力场。那些疯狂涌来的、充满毁灭与污染力量的秽气,在触碰到这个旋转的七彩漩涡时,竟仿佛陷入了泥沼,被强行拖拽、拉扯! 更令人震惊的是,漩涡的中心,那七彩光芒最纯粹之处,仿佛化为了一个微观的“混沌熔炉”。 风雷的激荡成了催动熔炉的雷电,龙廷的威严成了熔炉的炉火,剑心的澄澈是淬炼的灵水,鹤尊的关切是精准的火候,小花的吞噬是汲取杂质的通道,玄冥的死寂是稳定炉体的基石…… 而那些来自沙之部族、龚记商行等等看似“弱小”的信仰之力,则化为了最基础的“燃料”与“催化剂”,维持着这个逆天熔炉的运转! “滋啦——!” 刺耳的、仿佛法则被撕裂又重组的声音在神识深处响起。那足以让仙帝皱眉的噬星秽气,竟然在这个由信仰之力构筑的、不可思议的“熔炉”中,被强行**分解、炼化**! 漆黑的秽气被抽丝剥茧,其中最本源、最精纯的那一部分混沌能量,竟然被剥离了出来,如同被提纯的稀有金属,一丝丝、一缕缕地融入到了那旋转的七彩漩涡之中! 而剩下的那些纯粹的、恶意的、扭曲的杂质,则被小花的吞噬之力疯狂吸收、压制,或是被玄冥的青铜死寂之力封印、镇灭! 这不再是简单的抵抗,这是……掠夺!是转化! 以无数人的信念为柴,以自身的羁绊为引,点燃熔炉,竟将这宇宙间至秽至邪之物的力量,当做养料,来滋养、壮大那新生的、代表着“我”的本源意识! 这个过程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风险。每一次剥离,都仿佛将灵魂撕裂重组;每一次炼化,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熔炉爆炸,意识彻底被秽核反噬、同化的万劫不复之境。 但那份由无数祈愿汇聚而成的信念,成为了最坚固的炉壁,最精准的调控器。 “海生……回来!” “二狗兄弟……挺住!” “殿下……龙廷需要您!” “道友……欠你的灵石还没还呢!” …… 无数个声音,无数份执念,化作了最磅礴的力量,支撑着那小小的光点,在这看似不可能胜利的战争中,顽强地坚持着,吞噬着,壮大着! 那七彩的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从针尖大小,到米粒大小,再到黄豆大小……它的光芒越来越盛,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对秽气的掠夺也越来越凶猛! 原本猖獗无比、弥漫了整个神识空间的噬星秽核力量,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它开始收缩,试图固守核心,但那旋转的七彩漩涡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如同一个贪婪的婴儿,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原本属于它的“领地”! 终于,当那信仰之光凝聚的光点,壮大到如同一个微型的七彩太阳,其光芒彻底照亮了十分之一的神识空间时—— “轰!!!” 一声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我灵魂的最深处炸开!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属于“我”的神识,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龙,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醒了。 不是肉身的苏醒,而是意识的回归,是“自我”的重新确立! 我“看”到了体内那惊心动魄的战场:一边是依旧庞大、漆黑、不断翻涌着恶意的噬星秽核本体,它如同一个受伤的凶兽,盘踞在神识的深渊,对我散发着刻骨的仇恨与忌惮。 另一边,则是那轮新生的、散发着七彩琉璃光芒的“神识太阳”,它缓缓旋转,吞吐着被炼化提纯后的精纯能量,光芒所及之处,破碎的神识碎片开始重组,被污染的区域被净化、收复! 信仰之力,并未直接打败噬星秽核。但它做到了连上古神器都难以做到的事情——它在那至暗的侵蚀中,为我守住并重塑了一方“净土”,一个全新的、融合了所有羁绊、甚至能反过来炼化秽核力量的全新神识本源! 它唤醒的,不仅仅是一个意识,更是一个拥有了无限可能性的……奇迹的开端。 我依然漂流在死寂的虚空,肉身依旧破败,前路依旧迷茫。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我的征途,或者说……我们的征途,因为这无数信念的汇聚,从这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真正地……重新开始了! 第1390章 真我苏醒 当那一点由亿万万信仰微光凝聚而成的七彩光点,如同利剑般刺破我神识中永恒的黑暗时,它并不仅仅是照亮,更是在搜寻。 它像一位执着到偏执的探针,在那被噬星秽核彻底污染、扭曲成一片混沌泥沼的神识废墟中,艰难地穿行,寻找着任何可能残存的、“我”的痕迹。 这无异于在星辰崩灭后的尘埃里,寻找最初那颗生命的孢子。其过程之艰难,远超任何语言的描述。信仰光点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在粘稠、充满恶意的秽气中,如同投入深海的明珠,光芒被层层吞噬、压制,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力量。 那些漆黑的秽气,并非死物,它们感知到了这外来“异物”的威胁与“美味”,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向着光点涌来,疯狂地撕咬、侵蚀、同化。 光点周围不断迸发出“滋啦”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刺响,那是纯净的愿力在与至邪的污染进行最本质的抵消与湮灭。光芒时明时暗,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在这无尽的黑暗浪潮中被扑灭。 但它没有。 因为在那黑暗的最深处,在那连噬星秽核都几乎以为早已被彻底消化、融合的角落,传来了一丝……微不可察,却与这信仰之光同源同质的悸动。 那是我。 是“江海生”,也是“龚二狗”。 是那个在混沌龙廷被尊为殿下和门主的人; 是那个在下界与人插科打诨、冒险寻宝的卖肉的龚二狗; 是那个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也会为了利益斤斤计较的复杂灵魂; 是那个承载了无数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真正的“我”。 这缕真正的“我”,早已被噬星秽核的力量撕碎、污染、覆盖,如同被埋藏在万吨污浊淤泥下的钻石,失去了所有光华,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几乎被遗忘。它太微弱了,微弱到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连秽核本身都忽略了它的存在。 然而,当那蕴含着风雷阁和苏家的呼唤、流云宗三个小弟和赵大牛以及张管事他们的祈祷,三大妖王的期盼,以及那些我帮助过的人,龙廷的期盼、璃月苏樱的思念、鹤尊的关切、小花的依赖、玄冥的契约……等等一切“我”之所以为“我”的因果与羁绊所化的信仰之光,穿透层层阻碍,终于触及到这一丝微弱悸动时——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在绝对寂静的虚无中炸响! 不是声音,是一种共鸣!一种源于存在本源的、超越了时空与物质形态的共振! 那被深藏、被污染的“我”,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爆发出求生本能下最凄厉、也最顽强的颤抖! 而外来的信仰之光,则如同找到了失散亿万年的半身,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狂喜! “找到你了!” 光芒与那微弱的悸动,瞬间链接在了一起! 这一刻,不再是单方面的寻找与照耀,而是双向的奔赴与融合! 然而,这也彻底激怒了盘踞在此的“污染”! 那不再是散逸的秽气,而是已经与“我”部分残破神识碎片扭曲、融合后形成的,一个充满了负面情绪、毁灭欲望和对我所有羁绊极致嫉妒的——黑暗镜像!一个被噬星秽核孕育出的,“伪我”! 它咆哮着,裹挟着更加浓稠、更加恶毒的黑暗能量,向着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光明链接,发起了最疯狂的**反扑**! “颤抖”开始了!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而是一场极端不对称的、惨烈到极致的**净化与反净化战争**! 信仰之光,如同最精微的手术刀,又如同最温柔的潮汐,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洗涤着那被黑暗包裹的“真我”碎片。每一缕光芒的融入,都伴随着“嗤嗤”的净化之音,将那附着在“真我”之上的漆黑污秽,如同剥离腐肉般,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剔除!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一寸寸地烫去你灵魂上已经长死的毒疮,又像是将你的神经末梢放在显微镜下,用最锋利的刀片进行凌迟。 被污染的“我”在惨叫,在挣扎,那黑暗镜像更是疯狂地反噬,试图用怨恨、绝望、暴戾等等情绪,将那刚刚被照亮的部分重新拖回深渊。 光明与黑暗,在我的神识核心处,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却激烈到极致的**能量漩涡**。七彩的流光与漆黑的秽气疯狂交织、缠绕、湮灭、再生……仿佛在演绎一场微观层面的宇宙生灭! 信仰之光,毕竟是无根之水,它来自于遥远的羁绊,穿透虚空壁垒已然损耗巨大,此刻面对这扎根于神识本源的黑暗,显得力有未逮。 光芒开始收缩,净化速度明显减慢,那刚刚被照亮一点的“真我”碎片,似乎又有被黑暗重新吞噬的迹象。 就在这决定生死存亡的刹那—— “嗡——!” 仿佛触动了某个冥冥中的法则,那由无数信仰光点汇聚而成的七彩光点,其内部结构发生了玄奥至极的蜕变!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接收愿力的容器,而是化作了一个活着的、具有无上包容性与同化力的……“混沌之心”! 它以那缕被找到的“真我”悸动为核心,开始了一种超越理解的旋转与呼吸! 每一次旋转,都产生一股奇异的引力,不仅仅是吸引着后续源源不断从虚空中渗入的信仰微光,更是开始**强行抽取、炼化周围那些扑上来的黑暗秽气! 是的,不再是单纯的净化与驱逐,而是……吞噬!转化! 那充满毁灭与污染力量的噬星秽核能量,在触碰到这旋转的“混沌之心”时,竟被那七彩的漩涡强行撕扯、剥离! 其中最为精纯、最为本源的那一部分混沌能量,竟然被那漩涡中心新生的、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真我”意识,如同饥渴的婴儿吮吸乳汁般,贪婪地吸收! 而剩下的那些纯粹的恶意与扭曲规则,则被漩涡边缘的光芒彻底粉碎、湮灭,化为了滋养这方新生神识空间的……基础养料! 这简直是逆天之举!是违背宇宙常理的神迹! 将至秽之物,转化为滋养本源的资粮!这是唯有凝聚了众生最纯粹、最坚定的信念之力,才能引发的奇迹! “滋——啦——!” 更加密集、更加响亮的净化与吞噬之声,如同亿万只春蚕在同时啃食桑叶,又如同星河在初创时物质凝聚的轰鸣,在我神识的最深处奏响了一曲生命的抗争赞歌! 那黑暗镜像发出了不甘而恐惧的哀嚎,它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成了敌人成长的催化剂!它开始退缩,试图固守那些尚未被触及的、被深度污染的区域。 但,“混沌之心”的旋转越来越快,吸力越来越强!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那最初的针尖大小,逐渐膨胀、扩张…… 米粒般……黄豆般……鸽卵般…… 被净化的“真我”部分,越来越多,如同在无边的黑暗油画上,用光明的笔触,一点点勾勒出“我”原本的轮廓。 不知经历了多少轮这样“寻找-共鸣-颤抖-净化-吞噬-壮大”的循环。 终于…… 当那“混沌之心”的光芒,彻底覆盖并净化了最初被找到的那一缕“真我”悸动,并将其与后续吸收炼化的力量完全融合的刹那—— 所有的颤抖、所有的对抗、所有的噪音,戛然而止。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降临了。 仿佛暴风雨过后,海面上第一缕穿透乌云的阳光。 我,“醒”了。 不是肉身的苏醒,不是力量的恢复,而是……“我”这个概念的,最本质的回归。 我重新拥有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这新生的意识,是如此的薄弱。 薄弱得像初春冰面上最后一丝透明的浮冰,像风中残烛上那摇曳不定的一点火星。它微小到仅仅能维持“我思故我在”的这种最基础状态,甚至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念头都异常艰难。 我无法感知到肉身的存在,无法调动任何一丝残存的神力,无法沟通识海深处的七彩塔。 就连近在咫尺,在塔内陷入沉眠以保存本源的鹤尊、小花、苏樱、璃月玄冥他们,都丝毫没有察觉到,我这缕微弱如尘埃的意识,已经在这死寂的躯壳深处,悄然重燃。 我,被困在了自己神识的最底层,这片刚刚被信仰之光净化出来的、仅方寸之地的“光明孤岛”之上。 孤岛之外,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翻滚涌动的黑暗——那是尚未被净化的、被噬星秽核深度污染的其他绝大部分神识。它们虎视眈眈,充满了恶意,随时可能反扑,将我这刚刚诞生的微弱意识再次吞噬。 我所能做的,唯一能做,也必须去做的,就是……吸收。 吸收那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来自遥远故乡的,信仰之力。 它们依旧顽强地穿透虚空,穿透肉身的阻隔,穿透层层黑暗的封锁,如同宇宙间最温柔的雨丝,滴滴答答,零零星星,却永不停歇地落入我这片方寸的“光明孤岛”,落入那缓缓旋转的“混沌之心”中。 每一滴信仰之雨的融入,都让那七彩的漩涡光芒微不可察地亮起一丝都让我这薄弱的意识,凝实那么一丁点。都让这片光明孤岛的边界,向着外围的黑暗,坚定而缓慢地,推进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是一个无比枯燥、无比漫长、需要极致耐心的过程。 如同水滴石穿,如同蚁穴溃堤。 我以这新生的、脆弱的意识为统帅,以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为大军,开始了一场注定要持续很久的、向内征伐的战争——吞没那些被污染的、属于我却又背叛了我的其他神识。 幸运的是,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身后,站着整个风雷阁,苏家、还有流云宗的杂役,我帮过的所有人。站着整个混沌龙廷,站着璃月、苏樱,站着鹤尊、小花、玄冥,站着沙之部族,站着龚记商行……站着所有与我有着深刻羁绊的存在。 他们的祈祷,他们的呼唤,他们的信念,从未停止。 这信仰的涓流,每时,每刻,都在汇聚。 它是我在这绝对黑暗与死寂中,唯一的灯塔,唯一的光源,唯一的力量源泉,也是……我必将归去的,唯一理由。 复苏的火种已然点燃,尽管微弱,但在这永不枯竭的信仰之柴的添注下,终有一天,它会燎原而起,焚尽一切污秽,照亮……回家的路。 第1391章 神识苏醒 在绝对虚无中,时间失去了刻度,唯有信仰的涓流,是那永恒黑暗中唯一的标尺。 我的意识,那一点最初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火星,在这漫长到足以让星辰诞生又寂灭的孤寂征途中,依靠着那跨越无尽时空壁垒、永不停歇汇入的信仰之光,进行着一场无声而壮烈的战争。 向内,吞噬、净化着那些被噬星秽核污染、扭曲的“自我”;向外,抵御着虚无本身那足以同化万物的死寂。 这是一个水滴石穿的过程。每一缕被净化的神识回归,都让我对“我”的认知更清晰一分;每一分信仰之力的融入,都让那旋转的“混沌之心”(我那新生的神识核心)的光芒更盛一分。 那片最初仅方寸的“光明孤岛”,便在这样日复一日(如果虚空中有“日”的概念的话)的坚守与扩张中,艰难而坚定地,从漆黑的秽气之海中,一寸寸地收复着失地。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或许在凡间已是几度沧海桑田,或许在下界又掀起了新的浩劫与传奇。但在我的神识世界里,只有光芒与黑暗那永恒不变的拉锯与吞噬。 直到某一个瞬间—— 当最后一片顽固盘踞在神识核心边缘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漆黑秽气,被七彩的信仰漩涡彻底撕碎、炼化、吸收,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力量,融入那已然壮大如一轮微缩旭日的神识光球时…… “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芒,瞬间贯穿了我的整个存在! 不再是碎片,不再是孤岛! 不再是微弱摇曳的火苗! 而是……江河奔涌,星穹璀璨! 我的神识,回来了! 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属于“江海生”也属于“龚二狗”的,融合了所有羁绊、经历无数次破碎与重生、甚至反过来容纳炼化了部分噬星秽核本源的,更加强大、更加坚韧、更加澄澈的……新神识! 它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充盈了我这具破败躯壳的每一个角落,重新建立了与肉身那微弱却真实的链接。我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如同亿万载玄冰般的冰冷与死寂,也能“感觉”到深植于魂海等关键位置,那些由噬星秽核留下的、如同狰狞伤疤般的黑暗封印。 它们依旧强大,禁锢着我的力量,侵蚀着我的生机。 但,更重要的是,我那澎湃的神识,终于冲破了肉身的束缚与内部污染的封锁,如同挣脱了厚重茧房的蝴蝶,第一次……真正触及到了那一直庇护着我这具躯壳的——七彩塔! 就在我的神识与七彩塔内空间产生链接的同一刹那—— 塔内,那方被七彩塔维持着的、相对稳定的小天地中。 璃月正盘膝坐在一隅,在一张素白的绢帛上,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描摹着一个熟悉的轮廓。她的眼神空洞,带着化不开的忧伤与疲惫,仿佛所有的泪水早已在无尽的等待中流干。 苏樱怀抱长剑,靠坐在塔壁旁,闭目调息。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瓣,透露着她内心的绝不平静。她并非在修炼,只是在强迫自己积蓄力量,以应对那看似永无止境的黑暗与绝望。 鹤尊悬浮在塔心中央,周身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光芒,维持着塔身最基本的运转,抵抗着外部虚空的侵蚀。他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深处,也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无力与等待。 小花蜷缩在玄冥冰冷的青铜躯壳旁边,原本灵动活泼的吞噬之花,此刻也有些蔫蔫的,花瓣微微卷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她时不时地用意识传递出微弱的波动:“上仙……你到底在哪里呀……” 玄冥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但那青铜躯壳上流转的符文,似乎也比往常黯淡了几分。 然而,就在下一个呼吸之间! “嗡——!” 一股他们熟悉到刻骨铭心、却又以为早已永远消散的……意识波动,如同初春的第一缕暖风,又如同暗夜中突然点燃的灯塔,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瞬间拂过了塔内每一寸空间,掠过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 璃月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绢帛和仙元瞬间溃散。她那双美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狂喜! 她娇躯剧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清泪,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出,划过她苍白消瘦的脸颊。 苏樱“唰”地睁开了眼睛,怀中的长剑“沧啷”一声出鞘半寸,寒光映照着她同样写满震惊与激动脸庞。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但通红的眼眶和瞬间模糊的视线,出卖了她内心滔天的巨浪。 鹤尊那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悬浮的身影微微一震,周身流转的光芒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他猛地转头鹤头,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塔壁,看向那意识波动传来的源头——我的肉身所在! 他的鹤头摇了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低沉的叹息,其中蕴含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呀!!!” 小花是反应最直接、最激烈的。她所有的花瓣瞬间完全绽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整个花盘激动得左右摇摆,藤蔓“嗖”地伸长,在空中胡乱挥舞,意识里爆发出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尖叫声: “是上仙!是上仙!是上仙的气息!呜呜呜……感觉到了!小花感觉到了!上仙没死!上仙醒了!呜呜呜呜……” 就连一直沉默的玄冥,那冰冷的青铜躯壳也发出了“嗡”的一声轻鸣,表面流转的符文瞬间亮起了数倍,一股坚实、厚重、带着契约完成的释然与欣喜的精神波动,稳稳地传递了过来。 与我复苏的神识紧紧链接在一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牢固。 “龚……龚郎??!” 璃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充满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触即碎的幻梦。“是……是你吗?你真的……真的还活着?你……你回答我啊!” 她向前踉跄了一步,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什么,却只能徒劳地停在半空。 苏樱也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强撑着用剑稳住身体,声音沙哑而急切:“龚二狗!是你对不对?别装神弄鬼!快说话!” 那语气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倔强,但其中的担忧与狂喜,却浓得化不开。 鹤尊感应到我的存在,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小子……我就知道! 你这祸害,没那么容易死透!”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现在……是在虚无之中吗?” 这是他基于现状最理性的判断。 小花更是直接扑到了塔壁内侧,仿佛这样就能离我近一点,藤蔓拍打着塔壁,带着哭音嚷嚷:“上仙!上仙!你听到小花说话了吗?你想死小花了!呜呜……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感受着塔内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真挚而炽热的情感洪流,我那刚刚复苏、尚且虚弱的神识,仿佛被浸泡在最温暖的灵液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感动涌上心头(尽管我现在并无实际的心),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凝聚成一句尽可能平稳,却依旧难掩虚弱的话语,通过神识,清晰地传递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意识里: “是……是我。” “我……好的。” “你们……不要哭。” 短短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我此刻全部的力气。神识传来一阵阵虚弱的眩晕感,提醒着我现在的状态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我顿了顿,努力维持着神识的稳定,继续传递着信息,语速缓慢: “看到……你们都在……就好。” “不过……我现在……神识还比较弱……” “需要……再恢复一下……” 我没有详细描述那场在神识深处发生的、惨烈到极致的净化战争,也没有提及那依旧盘踞在我体内、虎视眈眈的噬星秽核。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徒增他们的担忧与无力感。 然而,就在我与他们交流的这短暂片刻,我那已然恢复大半的神识,终于有余力更清晰地“审视”自身以及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让我心中猛地一沉。 我的身体,几乎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经脉寸断,丹田死寂,五脏六腑都笼罩在一片不祥的灰败之气中,全靠那微弱的七彩塔光以及我新生的神识之力在强行维系着最后一线生机。而更可怕的是外界—— 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空间的概念,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只有“无”。我的神识稍微向外延伸,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无垠的“空无”所吞噬、同化,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种连意识都能冻结的绝对死寂。 我瞬间明白了。 若非七彩塔这件来自万仙国的神秘神器保护,在我意识沉寂的最后关头,自发护主,撑开了这一方微小的、独立的“存在”空间,将我这具破败的躯壳包裹其中…… 恐怕早在被卷入这片虚无的瞬间,我和塔内的所有人,都早已被这绝对的“无”所分解、湮灭,化为最基本的虚无粒子,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是七彩塔,在这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放逐之地,为我们争取到了这最后的、渺茫的……生机。 一股后知后觉的寒意,夹杂着深深的庆幸,席卷了我的神识。 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塔内,感受着璃月和苏樱那强忍泪水、却依旧不断传来的、带着哭腔的低声呼唤与关切。 感受着鹤尊那看似平静、实则神识紧紧锁定着我、随时准备应对任何不测的守护。 感受着小花那纯粹而热烈的依赖与喜悦;感受着玄冥那沉默却无比坚实的支持。 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再在他们面前,显露出任何的脆弱与绝望。 我凝聚起一丝力量,让神识的波动尽量显得平稳而坚定: “放心……我既已醒来,便不会再沉沦。” “等我……恢复些许力量。” “我们……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我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塔内众人心中荡开了一圈圈希望的涟漪。 璃月和苏樱用力地点着头,泪水依旧流淌,但眼中已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种在漫长黑夜后终于看到启明星的希冀。 鹤尊点了点鹤头,沉声道:“专心恢复,塔内有我。” 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小花开心地挥舞着藤蔓:“上仙最棒了!小花等你!小花给你护法!”(虽然她并不知道在塔内如何护法) 玄冥的青铜躯壳再次传来一道稳定、支持的波动。 重逢的狂喜与激动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信念与等待。 我不再犹豫,将那澎湃却依旧虚弱的神识缓缓收拢,再次沉入那场尚未结束的、向内征伐的战争之中。目标,是体内那些依旧被噬星秽核力量封印、侵蚀的区域。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孤军奋战。 我的身后,有七彩塔的庇护。 我的塔内,有生死相依的伙伴。 我的神识中,回荡着跨越虚无传来的、永不枯竭的信仰之光。 回家的路或许漫长而艰险,但意识的苏醒,以及这虚无中的重逢,已然点亮了第一盏,也是最重要的一盏……指引之灯。 第1392章 百年前的云州大比 意识彻底回归,神识虽已重聚,但肉身依旧是一座破碎不堪、被死寂与封印充斥的牢笼。外界是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内部是盘踞要害、不断侵蚀生机的噬星秽核残余力量。形势之严峻,堪比行走于宇宙终结的悬崖边缘。 然而,希望的火种既已点燃,便再无熄灭之理。 我心念微动,沉寂于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古老功法——《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缓缓运转起来! 这门得自神秘传承、曾助我吞噬万千、化敌修为己用的奇功,此刻面临的,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贫瘠”环境——外界,是连能量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无物可吞! 但,天无绝人之路! 功法运行的意志,如同最饥渴的洪荒巨兽,在我的体内疯狂搜寻着任何可以转化为生机的“食粮”。很快,它那无形的触角,便锁定了一个目标——那盘踞在我五脏神明之中,对应着“中央混沌龙力”的脏腑深处,封印的噬星秽核! 这道封印,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死死缠绕、镇压着我的生命本源,不断释放出腐朽与破坏的气息,阻止着我肉身的自我修复。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这等源自混沌海秽核的本源污染,避之唯恐不及。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霸道与神奇,正在于此——无物不吞,无源不化! “嗡……” 功法形成的微不可察的吞噬漩涡,如同最精密的纳米虫群,开始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不移地,缠绕上那道黑暗封印的边缘。 “嗤——!” 接触的刹那,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直抵灵魂深处的侵蚀噪音!那封印秽核仿佛拥有自身的恶念,疯狂反扑,试图污染、瓦解这胆敢挑衅它的吞噬之力。 然而,进化后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其核心早已融入了信仰之光那包容与净化的特性。 吞噬漩涡的边缘,闪烁着微弱的七彩光芒,硬生生顶住了那恐怖的反噬,并开始以一种近乎“庖丁解牛”的方式,剥离、分解那封印中最精纯的混沌能量本质!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锉刀,在我的五脏六腑最深处反复刮擦!每一次剥离,都伴随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那秽核力量中蕴含的毁灭意志,如同亿万冤魂的哀嚎,冲击着我的神识,试图将我再次拖入疯狂与污染的深渊。 但我紧守灵台,那新生的、坚韧无比的神识如同定海神针,将所有的负面冲击牢牢镇压。 脑海中,那曾被污染、如今已被彻底净化并壮大的神识之力,也同步运转,如同高效的净化工厂,将吞噬过程中不可避免携带来的精神污染杂质,再次淬炼、提纯,转化为滋养自身神识的养料。 内外结合,双管齐下! 一丝丝、一缕缕……被强行从噬星秽核中剥离出来的、精纯至极的混沌本源能量),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玄奥转化下,被硬生生地逆转成了最本源、最蓬勃的气血生机! 这新生的气血,如同久旱荒漠中渗出的第一滴甘泉,微弱,却带着生命最原始的渴望。它们开始流淌,浸润我那些干涸、碎裂的经脉,滋养我那些衰竭、僵死的脏腑…… 虽然相对于整个破败的肉身而言,这点修复如同杯水车薪,进度缓慢得令人发指。但,这确确实实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是绝望死局中,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裂缝!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那跨越无尽阻隔、永不停歇的信仰之力,依旧如同星河倒悬般,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神识与肉身。 此刻神识清明,我得以更清晰地“分辨”这信仰洪流的构成: 那是一幅由无数情感与信念交织而成的、波澜壮阔的星图! 有来自风雷阁的湛蓝星点,带着风雷激荡的锐意与守护的坚定; 有来自流云宗的、掺杂着许多微弱却真诚的杂役弟子愿力,如同溪流汇入江河; 有来自苏家子弟的、带着家族荣耀与个人感激的赤红之光; 有来自云澜宗的、清冷而纯粹的剑意祈愿; 有来自葬星谷的、带着一丝阴冷却无比忠诚的幽暗波动; 有来自沙之部落的、灼热而质朴的金色信仰; 有来自龚记商行巴图尔等人的、代表着商业诚信与伙伴情谊的铜钱状光点; 有来自常药师以及我老爹龚老大龚家村父老的、那最为朴素、却带着乡土深情的微弱愿力…… 而其中,最为磅礴、最为炽热、几乎如同恒星般照亮我神识一角的,是来自混沌龙廷的信仰洪流!那暗金色的光芒,充满了霸道的龙威、举国上下的期盼,以及老爹老默那撕心裂肺却又铁血坚定的呼唤:“吾儿,归来!” 这万千信仰,属性各异,强弱不同,却在此刻,完美地融入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运转体系之中。它们不仅仅是滋养神识的甘霖,更成了稳定吞噬过程、净化能量杂质的“调和剂”与“净化器”,使得我吞噬、转化那秽核封印力量的过程,变得更加平稳、高效! 就在我沉浸在这艰难却充满希望的恢复过程中时,一个不容忽视的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头顶—— 我清晰地感知到,庇护着我们、在这绝对虚无中撑起一方天地的七彩塔,其周身流转的瑰丽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得黯淡! 塔身之上,那些原本闪烁着玄奥符文的区域,光芒也明显减弱。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塔身传来一种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声。 外部虚无的同化与侵蚀之力,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塔的本源。它就像一艘在狂暴大海中航行了太久的小舟,船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不知何时便会彻底解体。 “时间……不多了。”我心中凛然。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七彩塔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一旦塔身破碎,我们所有人将瞬间暴露在绝对虚无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加快恢复!必须在七彩塔能量耗尽之前,找到离开这片虚无的方法,或者……至少拥有初步自保与移动的能力! 紧迫感如同鞭子,抽打着我加速运转功法。 在恢复的间隙,我也分出一缕神识,与塔内的璃月、苏樱、鹤尊他们交流,了解自我被放逐后,下界所发生的沧桑巨变。 上次相遇根本没有来得及问璃月,苏樱他们我消失的这一百年发生的事情。 苏樱平复了初见时的激动,但眸中依旧水光潋滟,她轻声述说着,声音带着岁月的感慨:“龚郎,你失踪后,并未平静。你记得云州大比吗?” 我神识微动,表示记得。 苏樱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沉稳:“那次大比,最终是苏家拿了第一,流云宗屈居第二。本以为这是云州势力新格局的开始,谁知……”她语气一顿,带上了一丝凝重,“那竟是一场更大风暴前,最后的平静。” 苏樱继续说道:“大比结束后不久,一场席卷整个云州的清洗,毫无征兆地开始了。一个极其神秘而强大的势力,或者说……是多个隐藏在幕后的势力联手,开始针对性地剿灭某些宗门。” “血煞门,首当其冲。”苏樱语气森寒,“一夜之间,山门被夷为平地,上下弟子门人,包括那位闭关多年的元婴老祖,尽数陨落,鸡犬不留!传闻出手之人,实力远超元婴,甚至可能触及化神……” “不仅仅是血煞门,”璃月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余悸,“与之类似的,还有天武宗,御兽宗……等十几个曾经云州宗门,都在短短数十年内,被连根拔起,彻底从云州除名!” 鹤尊的声音此时插入,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深邃:“出手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活口,也查不到任何跟脚。仿佛一股无形的巨手,在强行抹去某些痕迹,其手段之狠辣,实力之恐怖,远超寻常修仙宗门的范畴。” 我神识剧烈震荡。血煞门、天武宗……这些名字我自然记得。当初我在流云宗当杂役的时候,这些门派当时是我面前的一座大山,没有想到我失忆了百年,他们被灭门了?是谁做的?还是另有图谋? 百年的风云变幻,亲故的艰难支撑,…大量的信息涌入我的神识,让我对当前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同时也感到了更加沉重的压力。 现在的仙界并未因我的“消失”而获得和平,反而因噬星秽核的离开引发的“灵气回升”,陷入了更加疯狂和混乱的资源掠夺。而我的亲友们,在承受丧亲(我)之痛的同时,还面临着明枪暗箭与未知势力的窥伺。 我必须回去!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 必须……守护那些一直在守护着我、等待着我的人! 信念,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在我神识中熊熊燃烧。 我收敛了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那场与自身破败和黑暗封印的残酷拉锯战之中。《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极致,疯狂吞噬着那一丝秽核封印,转化着气血,同时贪婪吸收着虚空传来的信仰洪流。 脑海中的神识之光,如同磨盘,碾压、净化着最后一丝残留的污染,并与之融合,变得更加强大。 时间,在这虚无中依旧无情流逝。 七彩塔的光晕,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得越来越淡。 而我与死亡赛跑的恢复进程,也在痛苦与希望交织中,一分一秒地……艰难推进。 希望在渺茫中孕育,力量在绝望中重生。 这趟通往归途的虚无漂流,进入了最紧张、最关键的……倒计时阶段。 第1393章 寻找家乡 当我把七彩塔能量即将耗尽、光晕日渐黯淡的严峻现实,毫无保留地告知塔内的伙伴们时,刚才重逢的喜悦瞬间被一股冰冷的绝望所取代。 “什么?塔……塔要撑不住了?” 小花的花瓣瞬间耷拉下来,幽暗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藤蔓害怕地蜷缩起来,意识里传来带着哭腔的波动:“不要啊上仙!外面……外面什么都没有,小花出去会不会一下子就……就化掉了呀?” 璃月和苏樱虽然比小花沉稳,但俏脸也瞬间煞白。她们透过塔壁“看”向外面那永恒的、连黑暗都算不上的“无”,一种发自灵魂的寒意席卷全身。 在那样的环境中,什么修为、什么神通,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苏樱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仿佛这冰冷的金属能给她一丝虚无的安全感。 鹤尊他感受着塔身那越来越明显的虚弱波动,沉声道:“虚无同化,乃宇宙终极法则之一。若塔碎,我等确无生机。” 连这位见多识广的鹤,语气中都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一时间,塔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外部那无垠的虚无彻底吹灭。 我感受着伙伴们的绝望,自己心中也是一片茫然和苦涩。难道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净化了神识,苏醒了过来,最终还是要和所有人一起,悄无声息地葬送在这连时间都遗忘的角落?这种结局,未免太憋屈了点! 就在这万念俱灰,连我都几乎要放弃思考的瞬间—— “嗡!” 一道清冽、带着一丝独特的、属于鹤尊的孤高与冷静的神念,如同破开迷雾的鹤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小子,发呆等死吗?” 是鹤!他直接以神念与我沟通。 我一怔,下意识回应:“鹤尊……” “闭嘴,听我说!”鹤的神念打断我,带着他一贯的不耐烦与不容置疑,“你之前絮絮叨叨,说什么信仰之力,跨越虚空而来,吵得本尊不得安宁。” “啊?”我有点懵,信仰之力还能“吵”? “啊什么啊!”鹤的神念带着一丝鄙夷,“你不是能感觉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祈祷吗?像个被香火供奉的泥菩萨似的。” 我:“……” 这比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鹤式风格。 “既然那些愿力能穿透这鬼地方找到你,”鹤的神念继续道,如同冰冷的逻辑之剑,劈开了我眼前的迷茫,“那就说明,这条‘通道’或者说‘联系’,是双向的!它们能过来,我们凭什么不能顺着爬回去?!” 轰!!! 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沌的脑海!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信仰之力,这些源自与我有着深刻羁绊的众生愿力,它们既然能无视虚无的阻隔,精准地定位到我,那就意味着,在我与我的故乡世界之间,存在着一条无形的、但确实存在的因果线!或者说,是无数条细密的因果之网! 这条网,或许无法承载物质穿梭,或许无法传输巨大能量,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它就是我们此刻,在这绝对迷失之境中,唯一的灯塔!唯一的航标! “鹤尊!您真是个天才!”我激动得神识都在颤抖,恨不得抱住鹤亲尊一口。 “哼,本尊只是不像某些人,关键时刻脑子就跟被门夹过一样。”鹤尊的神念冷哼一声,但其中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别废话了,感应最清晰、最强烈的方向!催动你这破塔,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驱散了塔内所有的阴霾! “回家?!”小花第一个蹦了起来,所有花瓣重新绽放,激动得乱颤,“听到了吗?玄冥!我们可以回家了!鹤前辈好厉害!上仙好厉害!” 玄冥的青铜躯壳发出一阵低沉的、表示赞同与期待的嗡鸣。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璃月双手合十,美眸中泪光再次闪烁,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太好了……龚郎,我们一定能回去的!” 苏樱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握长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走吧!这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不再犹豫! 我深吸一口(神识层面的)气,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浩瀚如星海的信仰洪流之中。 无数光点,颜色各异,强弱不同,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从四面八方(感知上的)汇入我的神识。我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每一道信仰之线的“源头”方向。 风雷阁的湛蓝星点,来自那个方向…… 混沌龙廷的暗金洪流,来自那个方向…… 苏家的赤红愿力,流云宗的清冷之光,沙之部落的灼热金芒,龚记商行的铜钱波动,龚家村的微弱呼唤…… 它们最初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杂乱无章。但随着我神识的全力感应与梳理,渐渐地,这些无数条细微的因果之线,开始在我的感知中,如同被无形之手梳理的丝线,朝着一个**大致相同的方向**汇聚、靠拢! 虽然每一条线都有微小的角度偏差,但它们的终点,都指向了同一个浩瀚的、充满生机的世界——我的故乡,我来的地方! “找到了!”我猛地“睁”开(神识层面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充斥全身。“就在那个方向!” 我指向了信仰洪流汇聚而来的主要源头方向!那里,在绝对的虚无中,在我的感知里,仿佛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但无比温暖的“引力源”! “好!”鹤言简意赅,“催动塔楼!我们走!” 我凝神静气,将刚刚恢复不多的神识之力,连同那新生的、源自《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来的一丝丝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七彩塔的核心禁制之中! “嗡——嗡——嗡——嗡——” 七彩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而艰难的震颤!塔身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一个垂死之人,在被强行注入强心剂后,开始了最后的、拼尽全力的奔跑! 它不再静止漂浮,而是像一个喝醉了酒的、光芒黯淡的流星,朝着我指引的方向,歪歪扭扭地、速度却异常坚定地……冲了过去! 这绝对是一副奇景! 在连“空”的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中,一座光晕黯淡、摇摇晃晃的七彩小塔,如同茫茫大海上一艘随时可能散架的破船,却拖曳着一条由亿万万信仰微光汇聚而成的、几乎不可见的“星光尾迹”。 朝着一个未知却又充满希望的目标,发起了悲壮而又充满诙谐感的冲锋! “啊啊啊!塔在晃!上仙你开稳点啊!”小花吓得用藤蔓死死缠住玄冥的青铜腿(虽然玄冥可能没什么感觉),花瓣在剧烈的晃动中簌簌发抖。 “闭嘴,小花!龚郎已经在全力操控了!”璃月虽然自己也站不稳,但还是出声维护我。 苏樱则直接半蹲下,降低重心,如同在暴风雨中稳住船身的剑客,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虽然前方依旧是一片虚无)。 鹤尊依旧悬浮在塔心,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力量,尽可能地帮助我稳定塔身,但它身上的羽毛也明显比平时苍白了一些,显然消耗巨大。 而我,作为“驾驶员”,感受最为深刻。 操控七彩塔在这种环境中“移动”,其难度远超想象!这里没有阻力,没有引力,也没有任何参照物。所谓的“移动”,更像是依靠信仰之线的“牵引”,以及燃烧塔身本源和我的力量,强行在这片“无”中,定义出一个“方向”并艰难地前行。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粘稠到极致的胶水里游泳,又像是在没有任何着力点的梦境中奔跑,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和力量。 而且,由于信仰之线并非绝对笔直,它们似乎在虚无中也有某种难以理解的曲折,导致七彩塔的轨迹也并非直线,而是如同喝醉了酒的麻雀,忽左忽右,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曲线。 “左转!……向左偏转神识输出!”我一边全力感应着信仰源头的方向微调。 “上仙!我们会不会走错路啊?怎么感觉好像在绕圈子?”小花忍不住又喊道。 “别乌鸦嘴!”我和鹤尊几乎同时用神念呵斥。 时间,在这种诡异而艰难的“航行”中,再次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又一个百年。 七彩塔的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塔身传来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纹路!而我的神识和刚刚积累的力量,也快要见底了。 绝望的情绪,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我们。 难道……方向错了?还是距离太远,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塔毁人亡之前抵达? 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塔身裂纹也开始蔓延的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 我感觉到,那一直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的信仰洪流,其“浓度”和“清晰度”,猛地提升了一个量级! 原本需要仔细分辨才能感知到的因果之线,此刻变得异常清晰、粗壮!仿佛我们一下子从信号的边缘区域,冲到了核心覆盖区! 紧接着,在七彩塔“航行”的“正前方”,那原本是绝对虚无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 仿佛平静(如果虚无能算平静的话)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 那“涟漪”中心,隐隐约约,透出了一丝……熟悉的世界气息!虽然微弱到极致,但那确实是灵气、是生机、是物质存在的法则波动! “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激动得神识都在尖叫,几乎语无伦次,“前面!前面有东西!是世界的壁垒!是空间褶皱!我们快到了!坚持住!!” 所有人都精神大振! 璃月和苏樱紧紧抓住彼此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小花也不怕了,挥舞着藤蔓:“冲啊!破塔给力点!回家啦!” 鹤尊的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塔身,助我一臂之力! 第1394章 破虚无壁 希望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那一点微小的、透出故乡世界气息的“涟漪”,在绝对的虚无背景下,仿佛夜空中唯一的星辰,指引着我们的方向。然而,当我们催动着濒临极限的七彩塔,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冲”到近前时。 绝望再次如同冰水浇头——横亘在我们面前的,并非畅通无阻的通道,而是一堵无形无质、却又无比坚实的“墙壁”! 它并非实体,没有颜色,没有纹理,甚至没有“存在”的感觉。但它就在那里,如同宇宙的边界,法则的终点,将内部的“存在”与外部的“虚无”彻底隔绝。 七彩塔残存的光芒照射上去,连一丝反光都不会产生,直接被吞噬、吸收。信仰之线穿透它似乎毫无阻碍,但当我们试图驾驭塔楼穿过时,却如同撞上了世界上最坚韧、最不可摧毁的神铁! “砰!” 一声沉闷到能让灵魂窒息的巨响,七彩塔被狠狠弹开,塔身的裂纹瞬间蔓延,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光芒急剧黯淡,已经到了熄灭的边缘!塔内,我们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掀飞,气血翻腾,神识震荡。 “不行!过不去!这是虚无壁垒,是隔绝内外的终极屏障!”鹤尊神念说道,他比我们更清楚这堵“墙”的可怕,“除非拥有开天辟地之力,或者找到其薄弱点,否则……” 否则,我们将被永远困死在这距离希望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功亏一篑! 塔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外部虚无的同化之力,因为塔身濒临破碎而变得更加清晰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已经开始渗透进来,侵蚀着我们的生机。 不能等了! 一刻也不能再等! 再等下去,塔毁人亡,万事皆休!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决绝,从我心底轰然爆发!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亮出了最后的獠牙! “妈的!管你什么壁垒!给老子……开!” 我发出一声咆哮(神识层面的),不再有任何保留!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太古巨神躯诀》——开! 嗡——! 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巨神虚影,自我身后轰然凝聚! 这虚影并非清晰的人形,而是由最原始的混沌气流、破碎的星辰之光、以及我新生的澎湃气血交织而成,顶天立地,散发着撑开混沌、脚踏洪荒的古老威压!巨神的轮廓与我相似,但双眸之中,燃烧的是我决绝的意志与疯狂的战意! 《无相吞天噬地化地化源功》——巨神凝爆术!气血缠绕!血勇开! 巨神虚影并非静止,它随着功法的疯狂运转,开始剧烈地压缩、凝聚!所有的力量,气血、神识、乃至那新生的混沌龙力,都被强行压缩到巨神的双拳之上! 那双拳头上,缠绕着如同血色怒龙般的气血之力,内部则是一个由《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核心构成的、极度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能量奇点——巨神凝爆术! 这还不够! 我感受到了自身力量的极限!想要撼动这虚无壁垒,需要更强大、更本源的动力! 我的目光,猛地投向了体内五脏神明之中,那依旧被黑暗封印死死缠绕的中央混沌龙力核心!那里,封印着噬星秽核最大的一块碎片,是污染之源,却也是……能量之渊! “你想污染我?吞噬我?好!今天老子就先吞了你!” 我疯狂地催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不再小心翼翼地剥离,而是如同最凶悍的强盗,直接冲向了那道最强的黑暗封印!功法形成的吞噬漩涡,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狠狠地咬了上去! “吼——!” 封印之中,仿佛传来了噬星秽核的惊怒咆哮!恐怖的秽气疯狂反扑,试图污染我的神识,瓦解我的功法。剧痛如同亿万钢针穿刺灵魂,我的身体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不祥的黑色纹路,那是污染加剧的表现! 但我不管不顾! “吞!给老子吞!” 在信仰之光的庇护与净化下,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逆天转化下,那至秽至邪的混沌能量,被强行抽取、炼化!一部分转化为磅礴的气血,注入巨神虚影,另一部分,则化作了最纯粹、最霸道的—— 混沌神力! 轰!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一股苍茫、古老、凌驾于寻常仙元之上的力量,自我五脏深处苏醒!那是属于混沌龙廷太子的本源力量,此刻在噬星秽核这本源混沌之物的“资敌”下,被提前、并以一种更狂暴的方式激发了出来! 八大混沌龙法则领域——全开! 八种代表着混沌龙力至高法则的虚影,如同八条咆哮的巨龙,环绕在巨神虚影周围,领域之力全开,将周围的虚无都搅动得泛起涟漪! 虽然在这绝对虚无中,法则效果大打折扣,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赋予了巨神之拳不同的属性特质,破坏力呈几何级数飙升! 这一刻,我身后顶天立地的巨神,双拳之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巨神凝爆术,缠绕着沸腾的气血巨龙,流淌着八大混沌龙法则的光辉,核心驱动着新生的混沌神力!其散发出的威势,让濒临破碎的七彩塔都为之震颤,让身后的伙伴们目瞪口呆! “我的六十四口棺材……我的宝贝厨具……” 脑海中闪过一丝心疼的念头,在这虚无里不敢拿出来,怕瞬间被同化消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了……砸!!”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精妙的技巧,只有汇聚了所有一切、最纯粹、最野蛮、最直接的——力量! “吼!!!” 巨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承载着我所有的意志、伙伴的希望、以及那跨越虚空的信仰之光,将那双足以撼动星辰、破灭世界的拳头,狠狠地、义无反顾地砸向了那堵隔绝生死的——虚无之壁*! “轰————————!!!!!!!” 无法形容这一次碰撞的巨响! 那不是声音,是存在与虚无的终极对撞!是法则与法则的野蛮角力! 七彩塔在这恐怖的冲击波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光芒彻底熄灭,塔身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齑粉! 而我,作为力量的源头,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反震之力! “咔嚓……噗——!” 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破碎!经脉寸寸断裂!新生的身体再次濒临崩溃!鲜血从我七窍中狂喷而出!巨神虚影在这一拳之后,也瞬间黯淡,几乎溃散! 那虚无之壁,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绝望吗? 是的! 但更多的是不甘!是愤怒! “不够!还不够!!”我状若疯魔,不顾身体崩坏,再次强行运转功法,吞噬那黑暗封印,榨取最后的力量,试图凝聚第二拳! 就在这时—— “小子,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战斗!” 鹤尊冰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他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流光,直接融入了我身后即将溃散的巨神虚影之中!磅礴的妖尊本源之力注入,让巨神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那双冰冷的鹤目,为巨神带来了极致的速度与穿透法则! “龚郎!我们一起!”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飞身而起!璃月纯净的风雷之力融入巨神,带来了无尽的生机与坚韧的守护意志!则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璀璨芒,为巨神之拳附上了无物不破的凌厉剑意! 苏樱则是撑开它的伞,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融入身后巨神的虚影。 “上仙!小花帮你吃!帮你打!”小花尖叫着,整个吞噬之花爆发出最强的幽暗光芒,藤蔓缠绕在巨神的手臂上,疯狂吞噬着反震回来的混乱能量与逸散的虚无之力,减轻着我的负担,同时将吞噬来的部分力量反哺给巨神! “嗡——!” 玄冥那沉默的青铜躯壳,第一次主动脱离了塔壁,化作一道古朴的青铜洪流,覆盖在巨神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青铜铠甲!厚重的守护契约之力弥漫开来,极大地增强了巨神的防御与稳定性! 集合了所有人的力量,那尊巨神虚影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恐怖!它不再是单纯的虚影,而是承载了我们所有人意志、力量、羁绊的——希望之神! “再来!!”我咆哮着,感受着伙伴们传来的力量与信念,那破碎的身体仿佛涌出了新的力量!《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吞噬着秽核封印,混沌神力如同火山喷发! 巨神再次举拳! 这一次,拳头之上,除了之前的所有力量,还缠绕着鹤的青紫流光,流淌着璃月和苏樱无匹剑芒和伞的屏障,还有覆盖着小花的幽暗吞噬与玄冥的青铜铠甲! 而拳头的核心,那巨神凝爆术的能量奇点之中,我更是将那些源源不断汇入的、跨越虚空的信仰之光,也强行压缩、灌注了进去! 这是……众生之拳!羁绊之拳!开辟之拳! “给——我——破——!!!” 凝聚了我们所有一切的一拳,超越了光,超越了时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再次狠狠地、准确地轰击在了那虚无之壁的同一个点上! “咚————————!!!!!!!!!” 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无声的湮灭! 那虚无之壁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裂纹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如同冰面般疯狂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广! 一股清晰无比、浓郁到极致的故乡世界的气息,如同洪水决堤般,从那些裂纹中汹涌而出! “成功了!要破了!”我们所有人心中都涌起狂喜! 然而,那壁垒依旧在顽强地自我修复,裂纹蔓延的速度在减慢! “不够!还差最后一点!”鹤急促道。 我看着那闪烁不定、即将彻底熄灭的七彩塔,看着伙伴们苍白而坚定的脸,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裂缝…… 没有犹豫! 我燃烧了最后的神识,燃烧了最后的气血,甚至……燃烧了部分新生的神魂本源! “以我残躯,化开天斧!信仰为引,羁绊为锋!开!!!” 巨神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呐喊,整个虚影连同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化作了一道极致璀璨、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开辟之光,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道射线,狠狠地**刺入**了那裂缝的核心! “轰隆————————————————!!!!!!!” 仿佛整个虚无都为之震颤! 那坚固无比的虚无之壁,在这汇集了个人意志、伙伴力量、众生信仰、乃至燃烧本源的终极一击下,终于……被彻底洞穿! 一个不大不小,刚好足够七彩塔通过的窟窿,出现在了壁垒之上!窟窿对面,不再是虚无,而是……翻滚的云海、苍茫的大地、以及那熟悉到让人落泪的……天空! 我们……成功了! 在这绝对的死局中,我们硬生生用自己的拳头和羁绊,砸出了一条……生路! “走!!” 我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操控着那已经彻底黯淡、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散架的七彩塔,朝着那充满生机的窟窿,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冲了过去! 身后,那被强行破开的虚无之壁,正在缓缓愈合。 第1395章 虚空大殿 凝聚了我们所有人力量、信念乃至本源的终极一击,如同在永恒的寂静中投下了一颗撼动规则的炸弹。那坚不可摧的虚无之壁,终于在一声仿佛宇宙根基断裂的巨响中,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故乡世界那熟悉而浓郁的灵气、生机勃勃的法则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这片死寂的虚无。希望的曙光,从未如此清晰、触手可及! 然而,我们也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七彩塔在完成最后冲刺、承载着我们穿过那道裂口的瞬间,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塔身那本就密布的裂纹骤然扩大,璀璨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毫无生机的顽石。 而我们塔内所有人,在力量彻底耗尽、心神松懈的刹那,也被那穿越壁垒时最后的空间震荡与能量乱流,彻底淹没了意识。 昏迷,如同最深沉的夜幕,笼罩了每一个人。 七彩塔,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被遗弃的漂流瓶,遵循着某种惯性,朝着未知的下方,急速坠落……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种冰冷的、坚硬的触感,将我从无尽的黑暗与虚弱中缓缓拉回。 意识如同破碎的镜片,艰难地重新拼凑。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内部那无法形容的空虚与剧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榨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的裂痕。气血本源的过度损耗,让我的身体变成了一具仅能维持最基本生命体征的空壳。 我挣扎着,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鹤尊靠在一块断裂的塔基上,似乎还在昏迷之中,但它周身隐隐有青紫色的光芒自行流转,似乎在缓慢修复。 璃月和苏樱相互依偎着,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秀发凌乱,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她们的脸色同样难看,呼吸微弱,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和本源之创。 小花则变回了吞噬之花的本体形态,花瓣蜷缩,幽暗的光芒极其黯淡,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萎靡不振地趴在玄冥的青铜躯壳旁边。 而玄冥,这位沉默的青铜守护者,此刻躯壳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符文光芒微弱,但它依旧保持着将小花护在身下的姿态,如同一尊伤痕累累却依旧坚守职责的古老卫士。 看到他们都还在,尽管状态极差,我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我小心翼翼把他们放好。同时从璃月和苏樱的储物袋里拿出丹药,给他们服了下去。 然后看到玄冥那即将熄灭的魂火,我把它放在魔座上,鹤尊现在全身羽毛掉了很大一部分,小花则是花瓣都掉了几个,他们两个我感觉还是有呼吸的。让后服了丹药,我才放心。 然后我艰难向塔外爬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残存的神识因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摇曳! 这里……是哪里? 我似乎躺在一座无比广阔、风格极其诡异的大殿之中。 大殿的穹顶高得不可思议,没入一片朦胧的、仿佛由无数扭曲光影和空间褶皱构成的“天空”之中,看不到尽头。四周是望不到边的黑暗虚空,唯有我所在的这座大殿,如同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一座孤岛,散发着微弱而古老的幽光。 大殿的地面,是一种冰冷的、非金非玉的暗色材质,光滑如镜,却又坚硬无比。其上铭刻着无数繁复、古老、完全无法理解的符文和图案(我的上古文字竟然无法解读),这些纹路并非雕刻上去的,更像是自然生长而成,蜿蜒扭曲,隐隐流动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息。既有我们熟悉的下界灵气,虽然不算浓郁,但确确实实存在,让我干涸的经脉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吮感。 但同时又混杂着一种来自虚无的空洞死寂,以及一种……源自这座大殿本身的、苍茫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威压! 这里绝非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界!但诡异的是,它又确实与我们原本的世界存在着某种联系,否则不会有灵气渗透进来。 而最引人注目,也是最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脊背发凉的,是大殿中央,那悬浮于空中的三根巨大的锁链! 这三根锁链,每一根都粗壮得如同撑天之柱,材质同样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混沌色泽。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无声地转动、缠绕,仿佛三条沉睡的太古巨蟒。 锁链的一端,深深扎入大殿上方那片扭曲朦胧的虚空之中,看不到尽头,仿佛连接着某个更高维度、不可名状的存在或空间。 锁链的另一端,则诡异地穿透了大殿的边界,延伸进我们来时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端锁链周围,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塌陷和吞噬感,正是虚无的特性! 而锁链的第三端,也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端,则稳稳地、坚定地,连接着我们刚刚拼死冲出的、那片属于我们故乡世界的“空间壁垒”!透过那锁链与壁垒接触的点,还能隐约感受到对面传来的、熟悉的天地法则与生机! 三根锁链! 三个方向! 一端连接未知高维空间(“上方”), 一端连接绝对吞噬虚无(“外界”), 一端连接我们熟悉的故乡世界(“此界”)! 这座大殿,这座悬浮在诡异维度的大殿,竟然像是一个巨大的“锚点”*或者 “中转站” ,用这三根不可思议的锁链,同时固定、连接着三个截然不同、等级与性质可能天差地别的“世界”或“空间”! 这是何等宏伟、何等恐怖、何等超越想象的手笔?! 是谁建造了这里?是谁布下了这三根锁链?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禁锢什么?还是为了维系某种平衡?亦或是……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献祭或转换? 无数疑问如同冰水,浇遍全身,让我感到一种渺小如尘埃般的战栗。 我们确实逃离了虚无,但却落入了一个更加神秘、更加危险、完全未知的领域! 这里虽然有灵气,可以缓慢恢复,但这大殿本身、那三根锁链所代表的意义,无不预示着极大的凶险。谁知道这大殿有没有守护者?谁知道那锁链连接的上方空间和虚无之中,会有什么东西被吸引过来? 我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神识,想去探查那三根锁链,或者大殿更深处。 然而,神识刚刚离体,就感到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的神识死死压制在身体周围数尺范围,根本无法延伸出去! 这里的空间法则,坚固得超乎想象!甚至连神识探查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我们就像几只无意间闯入了神只棋盘的无知蝼蚁,连看清棋盘全貌的能力都没有,更何谈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靠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剧痛和那缓慢汲取的稀薄灵气,望着大殿中央那三根缓缓转动、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秘密的混沌锁链,心中一片冰凉。 回家的路,看似近在咫尺(那根连接故乡世界的锁链就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们打破了虚无的墙壁,却似乎……闯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谜团之中。 第1396章 殿主的图谋 冰冷的绝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神魂。但这股寒意并未让我沉沦,反而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我骨子里那股从不服输的狠劲。 “妈的!”我在心底狠狠咒骂了一句,驱散了那无用的茫然与恐惧,“管你这里是他娘的什么鬼地方!是龙潭虎穴也得闯,是幽冥鬼府也得踏!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同伴——鹤尊还是那只神骏却气息萎靡的仙鹤本体,璃月和苏樱苍白的俏脸让人心疼,小花蜷缩如枯叶,玄冥青铜躯壳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他们都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也是我必须振作的理由! 不再有任何犹豫,我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盘膝坐起,疯狂运转起《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功法一经催动,立刻产生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座诡异大殿之中,虽然灵气不算浓郁,但能量的性质却极其复杂、古老! 除了熟悉的天地灵气,更夹杂着一丝来自上方锁链连接的未知高维空间的清灵之气,一丝来自虚无锁链方向的空洞死寂之力,甚至还有一丝源自脚下大殿本身、那铭刻在符文中的苍茫混沌气息!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霸道此刻彰显无疑!它就像最贪婪的饕餮,来者不拒,将这些性质迥异、甚至相互冲突的能量,统统吞噬、拉扯进我干涸的经脉与五脏六腑! “轰!” 能量入体的瞬间,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冰水,在我体内引发了剧烈的冲突与震荡!剧痛袭来,但我紧守灵台,以坚韧的神识强行引导、镇压! 就在这疯狂吞噬、炼化异种能量的过程中,一些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惊人的变化,悄然发生了! 我内视自身,赫然发现,那凝聚在我五脏神明之上的本源神纹,在吸收了此地奇异的能量后,其最核心、最深邃的地方,竟然开始孕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湮灭一切的“无”的特性! 不仅仅是五脏神纹!代表着权柄与神位的虚幻权杖与神只虚影的表面,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极其稀薄的“虚无面纱”,变得有些朦胧不定,气息更加内敛、深邃! 这……这难道是……虚无法则的雏形?! 我被这个发现惊呆了!难道是因为我亲身在虚无中漂流,又强行轰开了虚无之壁,身体和灵魂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开始理解和适应了这种终极的“无”之法则?而此地混杂的能量,恰好成为了点燃这丝感悟的催化剂?! 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虽然这丝虚无特性还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代表的潜力和位阶,高得无法想象! 然而,更让我心神巨震的变化,接踵而至! 我注意到,那一直被我封印在五脏神明中央、对应混沌龙力核心处的噬星秽核碎片,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 原本,我强行吞噬它的力量轰击虚无之壁,导致封印破损,秽核的污染气息本应更加活跃、躁动才对。可此刻,它却异常“安静”! 一股源自那根连接着“虚无”的锁链、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虚无法则力量,竟然穿透了空间,丝丝缕缕地补充、缠绕在了我那破损的封印之上! 这股虚无法则,并非在破坏封印,而是在……加固它!以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方式! 它仿佛形成了一层绝对的“无”之屏障,将噬星秽核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污染、所有的波动,都彻底隔绝、湮灭在了内部!此时的噬星秽核,在我感知中,就像一颗彻底死寂、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的普通顽石,若非我能内视,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虚无法则,竟然能完美克制、封锁噬星秽核?! 这个发现,让我心脏狂跳!若是能掌握这种力量,岂不是…… 就在我沉浸于体内这惊人变化,同时疯狂汲取能量修复己身之时—— “嗒……嗒……”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大殿某个幽深的通道方向传来! 有人! 我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刻强行中断功法运转,收敛所有气息,忍着移动带来的剧痛,一个翻滚,悄无声息地躲到了身后那根巨大、扭曲、布满了诡异纹路的石柱之后。 同时,我拼命压制住体内因能量冲突和剧烈运动而翻腾的气血,将生机降至最低,如同真正死去了一般。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 他们似乎并未刻意隐藏行踪,交谈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隐隐回荡。 “刚才……你感觉到没有?好像虚无那边……有点异常的波动?”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 “虚无?”另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嗤笑道,“师弟,你怕是值守太久,出现幻觉了吧?那鬼地方,连只蚊子飞进去都得瞬间化成最基本的粒子,殿主他老人家何等神通?几次尝试感悟虚无法则,哪次不是重伤而归?怎么可能有东西能从里面出来?” (他们提到了殿主!重伤!感悟虚无法则! 我心中巨震,屏息凝神,继续倾听。) 那尖锐声音似乎有些不服,但也底气不足:“师兄说的是……可能真是我错觉。不过,殿主这次下令,筹备‘万灵血祭’,要用下界亿万生灵和妖兽的鲜血魂魄,献祭给‘通天链’(他指了指连接上方虚空的那根锁链),强行打开通往‘上界’的通道,这是不是……太过了?” “嘘!慎言!”沙哑声音立刻压低,带着呵斥,“殿主的宏图大志,岂是你我能揣度的?上界?哼,你以为殿主真是稀罕那所谓的上界仙缘吗?” (万灵血祭!亿万生灵!打开上界通道!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师兄,您的意思是……?”尖锐声音好奇地问。 沙哑声音似乎看了看四周,才用更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隐秘说道:“你入门晚,有些秘辛不知道。殿主他老人家,早已是元婴境界无敌的存在!但他追求的,是完美大道!是亘古未有的根基!” “你可知道,殿主如今已掌控了多少种天地法则?” “多少?” “九十九种!”沙哑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与狂热,“只差最后一种,便能凑齐百种法则之数,奠定无上道基!” (九十九种法则?元婴期?* 我听得头皮发麻!这所谓的殿主,实力简直恐怖到无法想象!) “百种法则……天啊!”尖锐声音惊呼,“那殿主为何不直接飞升?” “飞升?呵呵。”沙哑声音冷笑,“殿主曾言,下界法则不全,即便飞升上界,根基有瑕,未来成就有限。他要在元婴期期,便补齐百种法则,届时一旦飞升,便可在化神期纵横无敌,甚至对未来炼虚、合道等至高境界,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法则领悟越多,越接近世界本源,这是直指大道的捷径!” “可是……殿主已经如此强大,还有什么法则是他无法领悟的?” “就是这最后一种——虚无法则!”沙哑声音叹道,“此法则太过玄奥,乃宇宙终极奥秘之一。殿主多次尝试,皆遭反噬。他曾寄希望于混沌海孕育的‘噬星秽核’,认为此物蕴含混沌与虚无的真意,或可借此感悟……可惜啊!” (目标果然是噬星秽核!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惜什么?” “可惜那身怀噬星秽核的小子——好像叫龚二狗,还是什么江海生的——太过滑溜,几次三番坏我圣殿好事!坠龙涧的万年尸王,墟屿仙山的惑神夺魄钟……都是殿主布局多年,准备用来试验、承载虚无之力的容器!结果都被那小子给搅黄了!最后更是连人带核,一起坠入了虚无,让殿主功亏一篑!”沙哑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愤恨与惋惜。 (果然是他!坠龙涧!墟屿仙山!原来背后的黑手一直是这个神秘的‘圣殿’和殿主!*我心中怒火升腾,却又感到一阵后怕。) “那殿主为何不亲自出手擒拿?” “你懂什么!”沙哑声音斥道,“殿主真身坐镇于此,借助‘通天链’与上界沟通,又要时刻对抗虚无法则的反噬,岂能轻易离开?更何况,那小子身上因果纠缠,殿主似乎也有所顾忌。 原本打算利用尸傀投入虚无,尝试吸收虚无之力,也屡屡失败……本以为彻底没了希望……” 他的话音一顿,语气陡然变得兴奋起来:“但天无绝人之路!殿主通过‘通天链’,竟然与上界取得了稳定联系!上界大能承诺,只要殿主完成‘万灵血祭’,助他们打开稳定的降临通道,便赐予殿主一缕完整的虚无法则本源!” (与上界勾结!血祭换法则!这阴谋的庞大与血腥,让我神魂皆寒!) “原来如此!”尖锐声音也激动起来,“怪不得殿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推动血祭!只要补齐这最后一块拼图,殿主便能以完美之姿飞升上界,未来不可限量!那……那个龚二狗,真是死得好!” “哼,算是便宜他了!若他落在殿主手中,定然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消失在另一条通道的尽头。 石柱之后,我背靠着冰冷坚硬的柱身,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神识层面的冷汗)。 信息量太大了! 神秘强大的圣殿,图谋甚大的殿主,九十九种法则,虚无法则的追求,噬星秽核的目标,坠龙涧和墟屿仙山的幕后真相,以及与上界勾结、以亿万生灵鲜血为祭品的惊天阴谋! 我们竟然阴差阳错,闯入了这个阴谋的核心之地! 而最讽刺的是,他们梦寐以求、甚至需要血祭上界才能换取的虚无法则,此刻正在我的体内悄然孕育;他们以为早已在虚无中湮灭的噬星秽核,就在我的五脏之中,被虚无法则完美封印!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一旦被发现,我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机遇,也同样前所未有!或许……这里就是我彻底解决噬星秽核隐患、并获得对抗那恐怖殿主力量的关键之地! 我缓缓攥紧了(虚无中)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这趟浑水,我蹚定了! 不仅要自救,要救同伴,更要……掀了你这狗屁圣殿,毁了你这万灵血祭! 第1397章 虚无殿修炼 听完那两个守卫的交谈,我整个人,不,整个魂儿都麻了。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九十九种法则?!元婴大佬?!谋划千年?!血祭亿万生灵?!就为了补全一个虚无法则,然后华丽丽地飞升上界去当无敌。 我低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神识层面的虚拟手指),把我压箱底的本事全抖搂出来——混沌龙力自带的几种法则雏形、《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衍生出的吞噬特性、刚摸到皮毛的信仰运用、七彩塔残留的守护意境,再加上现在这丝比头发丝还细的虚无法则感悟…… 满打满算,撑死了九种!还得算上刚获得来的半生不熟的虚无法则! 九种对九十九种? 这差距,简直就像我刚学会御剑飞行,对面那位大佬已经开着星际战舰在兜风了!拿头去打啊?人家吹口气,估计我就得再体验一次虚无漂流,而且这次可能连塔都没得坐! “万灵血祭……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词儿!”我心里疯狂吐槽,“还专门挑跟我有关系的下界势力下手?这殿主老头儿心眼儿忒小!不就是坏了他几个‘手办’(万年尸王、惑神夺魄钟)吗?至于搞这么大阵仗,拉全世界陪葬?”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攫住了我。这血祭是即将开始,还是已经轰轰烈烈搞起来了?老爹、老默、苏星河、张天璃、璃月苏樱的宗门、沙之部落、龚记商行……还有我那可爱的混沌龙廷子民! 不行!绝对不行! 我得赶紧溜出去!必须阻止他! 可怎么溜?凭我现在这走路都打晃、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状态,去跟一个掌控九十九种法则、手下元婴多如狗的化神大佬叫板?那还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来得痛快。 “还好还好,”我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那老怪物正在闭关疗伤,估计是被虚无法则反噬得不轻。而且刚才那两个元婴中期的傻大个……呃,守卫,居然没发现我?” 想到这里,我猛地一愣。 对啊!刚才那俩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中期!放在下界,那也是能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人物了!在这里居然只是看大门的?而且他们从我旁边走过,神识居然没扫到我这根躲在柱子后面的“人形萝卜”? 这不合常理啊! 我现在的状态,虚弱得就跟透明差不多,收敛气息的法门再高明,在元婴修士有心探查下,也几乎无所遁形。除非……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体内那丝刚刚孕育出的、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虚无法则雏形上。 是它?! 是这丝“无”的特性,让我在一定程度上“融入”了周围的环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了自身的存在感?就像一滴水藏进了大海,一粒沙落入了沙漠? 我靠!这虚无法则……有点东西啊! 虽然现在还弱得只能骗骗元婴中期(可能还是没太认真探查的那种),但要是能把它壮大起来……岂不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在这圣殿里玩“潜行”了?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脑海里疯长起来—— 跑?往哪儿跑?外面情况不明,这圣殿诡异莫测,万一撞上巡逻队或者更厉害的长老,直接GG。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不如……就地取材? 这地方能量虽然混杂,但等级高啊!连虚无法则都能引动!对于急需恢复实力、甚至提升实力的我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个……修炼圣地啊! 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殿主老怪在闭关,手下人估计也想不到,他们遍寻不着的“噬星秽核携带者”以及他们梦寐以求的“虚无法则感悟者”,正躲在他们的老巢里,偷偷薅他们的羊毛! “干了!”我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时间紧迫,必须在那个老怪物出关、或者血祭完成之前,尽可能多地恢复实力,最好能把这虚无法则捣鼓出点模样来!” 说干就干! 我再次盘膝坐好,这一次,目标明确!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全力开动!不只是吸收灵气,我要主动去捕捉、去吞噬那三根锁链散发出的不同性质的能量! 连接故乡世界的锁链,提供熟悉的基础灵力和部分下界法则碎片,用来修复肉身,稳固根基。 连接上方高维空间的锁链,提供那清灵高级的能量,用来滋养神识,提升品质。 而最重要的,是那根连接着“虚无”的锁链!我要小心翼翼地、如同拆弹专家般,引导那一丝丝纯粹的、却又危险无比的虚无法则之力,融入我的功法运行,滋养我体内那丝微弱的虚无雏形! 这个过程,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虚无法则的力量,稍有不慎,就可能将我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点生机彻底湮灭!好几次,我都感觉自己的经脉乃至神识边缘,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擦过,瞬间化为“无”,吓得我赶紧调动信仰之力和混沌龙力去填补、对抗。 但高风险也带来了高回报! 随着一丝丝虚无法则之力被成功引导、炼化,我体内那原本微弱如星火的虚无雏形,开始以肉眼可见(内视)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壮大! 它不再是一丝微光,而是渐渐变成了一小缕飘忽不定的灰色气流,在我的五脏神纹和神识核心中流转。它所过之处,不仅没有破坏,反而将我原本一些不够凝练、不够纯粹的力量杂质,直接“化”为虚无,让我的力量本质变得更加精纯! 更让我惊喜的是,这缕虚无气流,似乎真的具备极强的隐匿特性!我尝试着将一丝气流覆盖在体表,顿时,我感觉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更加契合,仿佛真的要“消失”在这片大殿的幽暗与古老之中一般! “哈哈哈!牛逼!”我心中狂笑,“殿主老儿,你做梦都想要的虚无法则,小爷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蹭蹭涨熟练度!气不气?就问你气不气?” 当然,我也没忘了正事。在疯狂修炼的同时,我也竖着耳朵(神识感知),密切关注着大殿各处的动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比如有更强大的神识扫过,或者那俩守卫去而复返,我就立刻停止吸收,全力运转那缕虚无气流,把自己伪装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刺激、又带着点薅羊毛快感的修炼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体内的力量在缓慢恢复,那缕虚无气流也越来越明显。虽然距离抗衡殿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虚弱状态了。 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者……找到破坏那“万灵血祭”的关键! 第1398章 万灵血祭 心急如焚!真正的心急如焚! 我感觉自己的神识核心就像被架在混沌火上烤,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滋滋”的焦灼声。那“万灵血祭”四个字,如同催命符般在我脑海里疯狂刷屏。 老爹、老默、苏樱璃月的宗门、龙廷、流云宗……无数张面孔,无数份羁绊,都可能在这场血腥阴谋中化为乌有!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如同饿疯了的饕餮,贪婪地吞噬着大殿内混杂却高级的能量。那三根通天锁链,此刻在我眼中不再是诡异的连接物,而是三根插在敌人老巢里的超级能量棒!不吸白不吸! 就在我玩命修炼的同时,同时内视监控着体内那缕逐渐壮大的虚无气流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让我差点惊得功法岔气! 我赫然发现,在我那五脏神明凝聚的神纹之上,在那由信仰之力构筑的虚幻权杖与神只虚影的表面,除了那丝虚无特性外,竟然又开始萦绕起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种温暖、坚韧、仿佛由无数微弱祈愿汇聚而成的金色光晕! 这是……信仰法则的雏形?! 我愣住了,是因为我一直在被动接收、甚至主动炼化那些跨越虚空而来的信仰之力吗? 在这生死危机的压迫下,在这疯狂吞噬能量的过程中,我竟然在不经意间,开始触摸到了信仰之力的更深层次奥秘,开始将其从单纯的能量,向着一种法则的方向凝聚? 虽然这丝信仰法则的雏形,比虚无法则还要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它代表的意义却非同小可! 这意味着,只要那些与我有着羁绊的人不放弃祈祷,我的力量源泉就近乎无穷!而且,信仰之力中蕴含的“守护”、“期盼”、“信念”等正面意志,恰好能与虚无法则的“湮灭”、“空洞”形成一种微妙的互补与平衡! “九种……现在是十种了!”我心中默默计算,苦涩中带着一丝扭曲的兴奋,“虽然跟老怪物的九十九种比起来,还是个零头,但好歹是两位数了!进步显着! 就在这时,远处通道再次传来了交谈声,我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再次缩回石柱后,将刚刚壮大了几分的虚无气流覆盖全身,全力隐匿。 “师兄,你说这万灵血祭,到底什么时候才正式开始啊?兄弟们都快等不及了!”一个略显浮躁的声音说道。 “急什么?”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回答,“如此规模的逆天大阵,岂是儿戏?殿主算无遗策,早已安排妥当。他的第二元婴,已亲自率领八位内殿长老,秘密下界,正在联合一些‘志同道合’的宗门,于关键地脉节点处,刻画阵纹根基呢!” “第二元婴!”浮躁声音惊呼,充满了崇拜,“殿主当真是不世出的天骄!寻常修士穷极一生,连第一元婴都难以修炼至大圆满,殿主他老人家竟然早已凝练了第二元婴!真是我辈楷模!” (第二元婴?!亲自带队下界?!还带了八个长老?! 我听得心脏骤停!这老怪物也太稳了吧!本体坐镇老巢,还派了个“小号”带着精英团去下界搞事?!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以,稍安勿躁。”沉稳声音安抚道,“待阵纹根基刻画完毕,时机一到,殿主本体出关,引动‘通天链’接引上界之力,再以亿万生灵血气为引……嘿嘿,那时,才是我们圣殿君临诸界之始!”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感觉手脚都有些发凉。 第二元婴……八大长老……联合其他门派刻画阵纹…… 这阵容,这谋划,简直是降维打击!下界那些势力,就算有所防备,恐怕也难以抵挡!这殿主,绝对是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绝世枭雄! “还好……还好老子有‘虚无法则……”我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不然死一百次都不够!” 就在这时,我心神一动,感应到身后七彩塔残骸的方向,传来几股微弱却熟悉的意识波动。 他们醒了! 我立刻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果然,璃月、苏樱、鹤尊但眼神恢复了锐利)、小花(花瓣重新舒展开,幽光闪烁)、玄冥(青铜躯壳上的裂纹似乎愈合了一丝都陆续苏醒了过来。只是一个个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显然状态极差,而且七彩塔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庇护功能。 “龚郎!” “二狗!” “小子!” “上仙!” 玄冥沉默地传递了一道关切波动 看到我的神识虚影出现,他们都松了口气,但随即感受到我神识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又立刻紧张起来。 我没有任何隐瞒,言简意赅地将偷听到的关于“殿主”、“九十九种法则”、“万灵血祭”、“第二元婴带队下界”等惊天噩耗,如同连珠炮般告诉了他们。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璃月和苏樱的俏脸血色尽褪,玉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鹤那锐利的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小花的花瓣吓得瞬间合拢,瑟瑟发抖:“九……九十九种?上仙,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连玄冥那亘古不变的青铜躯壳,都发出了一阵低沉的、仿佛感受到致命威胁的嗡鸣。 “九十九……种?”苏樱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化神境……第二元婴……万灵血祭……这……”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令人绝望的局面。 璃月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但声音依旧带着颤音:“龚郎,我们……该怎么办?” 鹤尊沉默片刻,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若其所言非虚,此獠之可怕,远超想象。九十九种法则……已近乎触碰到此界天道允许的极限! 其第二元婴能离体行动,实力恐怕也远超寻常元婴期修士。正面抗衡,十死无生。” 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鹤尊都这么说,众人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但是!”我猛地打断这绝望的气氛,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我们还没完蛋!” 我将自己发现虚无法则和信仰法则雏形,以及能借此隐匿身形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我们现在就像藏在猛虎巢穴里的跳蚤!”我比喻道(虽然不太雅观,但很形象),“虽然弱小,但它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我们!而且,我们还能偷它的‘血’来壮大自己!” “时间紧迫,那个老怪物的第二元婴已经在下界搞事了!我们必须在他完成阵纹、或者殿主本体出关之前,恢复实力,找到破坏血祭或者逃离这里的方法!” 我看向众人,眼神灼灼:“这里能量特殊,对恢复和修炼大有裨益!大家一起动手,能恢复多少是多少!尤其是鹤只能,您见识广博,看看能否找到这座大殿或者那三根锁链的破绽!” 我的话语,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波澜。 绝境之中,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足以点燃拼死一搏的勇气! “没错!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苏樱率先响应,眼中重新燃起剑修的锐意,“就算死,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璃月也坚定地点点头:“龚郎,我们听你的!” 小花挥舞着藤蔓:“小花也要帮忙!小花很能吃的!(指吞噬能量)” 玄冥的青铜躯壳散发出坚定的守护波动。 鹤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三根锁链和大殿深处的幽暗:“此地……确实蕴含大秘,或许有一线生机。本尊会尽力。” “好!”我精神一振,“那我们就开始吧!在这龙潭虎穴里,跟时间赛跑,跟死神跳舞!” 下一刻,在这座神秘而危险的大殿角落,七彩塔的残骸之旁,一场争分夺秒、与虎谋皮的疯狂修炼,悄然展开。 我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虚无与信仰两种法则雏形,疯狂吞噬着三根锁链的能量。 鹤闭目凝神,以其深厚的底蕴和见识,尝试解析此地的空间结构与法则脉络。 璃月和苏樱相互护法,汲取着相对温和的灵力,修复着伤势,淬炼着剑意与仙元。 小花则张开吞噬之花,小心翼翼地吸收着逸散的、各种属性的能量,来者不拒。 玄冥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在众人外围,青铜躯壳上的符文微微亮起,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我们就像一群潜伏在巨兽巢穴里的“寄生虫”,趁着巨兽打盹(殿主闭关),疯狂地汲取着它的养分,积蓄着反抗的力量。 前路依旧渺茫,危机四伏。 但希望的火焰,已然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被我们以最疯狂的方式,再次点燃! 第1399章 第二元婴修炼 鹤尊那凝重的话语刚落,如同在绝望的深潭中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却不是绝望的淤泥,而是……一道疯狂的灵光! “等等!”我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鹤、璃月、苏樱,小花,甚至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玄冥,声音因激动都有些变调:“第二元婴?!你们……你们不都有吗?!” 众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 璃月下意识点头:“我们都侥幸凝成了第二元婴,只是……” 苏樱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只是第二元婴虽妙,但操控不易,离体行动风险极大。若无合适的肉身载体或强大的庇护法器,极易受损甚至被污秽、吞噬。 而且,第二元婴的修炼,往往需要本体分心操控,进度缓慢,很多时候还不如专注本体修炼来得实在。” “没错。”鹤尊也微微点鹤头,但语气依旧带着妖尊的傲然与见识,“本尊的第二元婴早已凝聚,但一直温养在体内,非生死关头不会动用。让其独自在外感悟法则?风险太高,得不偿失。” “风险高?得不偿失?”我重复着他们的话,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脑海中仿佛有烟花炸开!“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忘了刚才那两个傻……呃,守卫说的话了吗?!” 我激动地手舞足蹈(神识层面的虚拟动作):“那个殿主老怪物,为什么那么强?九十九种法则啊!他凭什么?除了天赋异禀,肯定跟他有第二元婴,能够同时在不同环境、不同维度感悟不同法则有关!” “一个人,等于两个甚至多个自己在修炼!这效率,是单独修炼能比的吗?!” 我的话语如同惊雷,劈开了他们固有的思维壁垒! 璃月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龚郎,你的意思是……?” 苏樱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连鹤那古井无波的鹤眼中,都爆射出一缕精光! 小花虽然不太懂,但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也兴奋地摇摆起来:“上仙!是不是有办法了?!” “没错!”我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扫过他们,“我们现在在哪里?在这个能量等级高得离谱、还他妈同时连接着三个不同空间维度的鬼地方!这里有来自下界的法则碎片,有来自上方高维空间的清灵道韵,更有来自虚无的终极奥秘!” “这是何等逆天的修炼环境?!简直就是为感悟法则量身定做的!” 我越说越兴奋,手一挥,指向那三根巨大的锁链:“看到那三根铁链了吗?你们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第二元婴放出来!让它们分别靠近不同的锁链,去专门感悟对应属性的法则!” “可是……安全如何保障?”璃月还是有些不放心,“第二元婴太过脆弱,此地又危机四伏……” “安全?哈哈!”我大笑一声,目光猛地转向旁边一直沉默如山的玄冥,“我们有玄冥啊!” 玄冥那青铜躯壳似乎感应到我的注视,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玄冥的青铜躯壳,坚不可摧,万法难侵!更是能与我们的神识紧密链接,形成绝对守护!”我语速飞快,“完全可以让玄冥作为移动堡垒,承载着你们的第二元婴,分别靠近三根锁链! 有玄冥守护,除非那殿主老怪亲自出手,否则谁能伤到你们的元婴?!” 这个构想,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用一件青铜躯壳作为移动保护罩,载着第二元婴去蹭三种不同维度的法则感悟?!这想法……太疯狂了!太奢侈了!但也……太他娘的诱人了! “至于长期载体的问题……”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狡黠“等我们脱困回去,老子亲自出手,给你们一人炼制一具顶级的尸傀作为第二元婴的永久居所!” 我描绘的蓝图,堪称魔道巨擘的行事风格,却又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可行性! 受自己完全控制的顶级尸傀分身?这简直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嘶——!”连鹤尊都忍不住发出了吸气声,他那双鹤眼死死盯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小子……你这份狠辣与机变,这份……不拘一格的‘创意’,当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苏樱却是眼睛越来越亮,她本就是剑修,杀伐果断,对我的提议接受度极高:“此法……可行!若真能成,我等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璃月虽然觉得有些过于“邪异”,但想到那迫在眉睫的万灵血祭,想到那恐怖如斯的殿主,也狠狠一咬牙:“龚郎,我听你的!” 小花更是欢呼雀跃:“好呀好呀!小花也要!小花也要一个厉害的身体!(虽然她可能还没搞清楚尸傀具体是啥)” 玄冥也传来一道坚定支持的波动,表示愿意承载众人的第二元婴。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一锤定音,“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先把第二元婴放出来,借助玄冥和此地的环境,能感悟多少是多少!实力提升一分,我们活下去、干翻那个老怪物的希望就大一分!” 说干就干! 首先行动的是鹤。只见他仙鹤本体微微昂首,一道与他本体形态相似、但更加凝练、散发着青紫色璀璨光华、仅有尺许高的迷你仙鹤元婴,自他头顶百会穴缓缓飞出。 这第二元婴一出,周围的能量都为之牵引,发出细微的共鸣,其灵性与威压,远超寻常元婴修士! 紧接着,璃月和苏樱也屏息凝神。璃月头顶飞出的是一尊笼罩在纯净月华之中、宛如月宫仙子的小巧元婴,圣洁而高贵;苏樱的则是一道凝练如剑、锋芒毕露的剑形元婴,散发着斩断一切的凌厉意志! 小花也同样放出第二个元婴,是一朵最小的花。 四个个第二元婴悬浮在半空,虽然微小,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大气息,与本体意识相连,灵动异常。 “玄冥!靠你了!”我低喝道。 玄冥那青铜躯壳发出沉重的嗡鸣,躯壳表面流淌的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三道柔和却坚固的青铜光罩,分别将鹤、璃月、苏樱、小花的第二元婴笼罩其中。光罩之上,古老的契约符文流转,提供了绝佳的防护,同时又丝毫不影响元婴对外的感知和能量吸收。 下一刻,在玄冥的承载下,四个个被青铜光罩保护的第二元婴,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朝着那三根巨大的锁链飞去! 鹤尊和小花的第二元婴,飞向了连接着“上方”高维空间的锁链,去感悟那清灵高级的道则与可能存在的、更完整的天地法则。 璃月的第二元婴,飞向了连接着故乡世界的锁链,去进一步夯实基础,感悟与自身风雷相契合的下界法则,并尝试沟通故乡,获取更多信息。 苏樱的剑形元婴,则悍然飞向了那根连接着“虚无”的锁链!她要借助虚无的磨砺,淬炼自己的无上剑意,尝试领悟那毁灭与终结中蕴含的至强剑道! 而我,则暂时没有这个条件。我只能更加疯狂地运转功法,同时感悟着体内那缕不断壮大的虚无气流和信仰光晕,试图将它们真正凝聚成属于自己的法则烙印。小花则继续她的“吃货”大业,疯狂吞噬着逸散的能量,努力恢复和壮大自身。 一时间,在这神秘大殿的角落,出现了一幅奇景: 一座残破的七彩塔旁,一青年在拼命修炼。 一尊古老的青铜躯壳(玄冥)悬浮中央,散发出四道青铜光柱,连接着三根通天彻地的锁链。 锁链旁,四个被光罩保护的、散发着不同气息的第二元婴,正如同最贪婪的学徒,疯狂地汲取、解析、感悟着来自不同维度的法则奥秘! 这种修炼方式,堪称前无古人!效率之高,远超寻常闭关苦修数十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鹤尊、璃月、苏樱、小花三人的本体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深邃,甚至隐隐有新的法则波动在他们身上孕育、诞生! “哈哈哈!爽!”我感受着这股蓬勃的集体提升,心中豪气顿生,“殿主老儿,你等着!等小爷我把团队都武装起来,带着一群拥有顶级尸傀分身的怪物去找你算账!看是你的九十九种法则厉害,还是我们的‘第二元婴尸傀大军’更猛!” 希望的曙光,从未如此耀眼! 在这绝境之地,我们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疯狂地积蓄着掀翻棋盘的力量! 第1400章 回到我们世界 时间,在这座神秘大殿的角落里,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在虚无法则那玄奥的“隐匿”特性庇护下,我们这群胆大包天的“窃贼”,得以在这龙潭虎穴中,争分夺秒地疯狂汲取着养分。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我们干涸的躯壳与元婴。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我体内那缕虚无气流,已经从最初的发丝般细小,壮大到了手指粗细,如同一道灰色的灵蛇,在经脉与神识中游走,所过之处,力量愈发凝练纯粹,隐匿自身的效果也水涨船高。 那丝信仰法则的金色光晕也稳定了许多,与虚无气流形成微妙的平衡,让我心神更加坚定,与遥远故乡的信仰链接似乎也清晰了一丝。 鹤、璃月、苏樱。小花四个的提升更是显着!他们的第二元婴在玄冥的庇护下,近距离感悟三种不同维度的法则,收获巨大! 鹤尊的第二元婴周身青紫光芒大盛,隐约有风雷之相与空间涟漪交织,显然对风雷法则和空间之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璃月的第二元婴沐浴在愈发纯净的月华之中,那清冷的光辉仿佛能净化一切,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雏形,对太阴法则的掌控臻至新的境界。 苏樱的剑形元婴则更加可怕!那剑锋之上,不仅锐利无匹,更隐隐带着一丝“归墟”、“寂灭”的意蕴,那是触摸到虚无剑道边缘的征兆!她的本体气息都因此变得越发凌厉,仿佛出鞘即要斩断因果。 就连小花和玄冥,也在这种高能环境下获益匪浅。小花的吞噬之力更加精纯,花瓣幽光深邃。玄冥青铜躯壳上的裂纹早已愈合,符文流转间,散发着更加古朴厚重的守护道韵。 我们这个小团队的实力,相比刚坠入此地时,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若再遇到之前那两个元婴中期的守卫,我有信心在不暴露太多底牌的情况下,将他们迅速拿下! 然而,就在这如火如荼的修炼中,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了我的耳中(依旧是依靠虚无法则隐匿偷听来的)。 “……殿主闭关之地传来异动,灵压翻涌,道则轰鸣,据值守长老推测,最多三日,殿主便可功成出关!” 三日!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我们所有的进步和喜悦冻结! 元婴境,九十九种法则的老怪物!一旦他出关,神识扫遍整个圣殿,我们这点隐匿手段,还能不能瞒天过海?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不能再待了!一刻也不能再待! “走!立刻!马上!”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神识波动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没有任何犹豫,我立刻向鹤、璃月、苏樱、小花发出信号。四道青铜光罩包裹着的第二元婴,如同受到召唤的流星,瞬间从三根锁链旁飞回,没入各自本体之中。元婴归位的刹那,四人身上气息再次暴涨一截,眼中精光四射,但更多的却是凝重与紧迫。 “回七彩塔!”我低喝一声。 此刻的七彩塔,虽然灵性尽失,如同凡铁,但塔身结构大体完好,依旧可以作为临时的容身之所! 我们迅速进入残破的塔内。我深吸一口气,将刚刚恢复的大部分力量,连同那壮大了不少的虚无气流,全力灌注到双脚和双手之上! 目标——连接着故乡世界的那根巨大锁链! 我没有选择飞行(在此地飞行目标太大,且消耗剧烈),而是如同最原始的猿猴,猛地一跃,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根冰冷、粗糙、非金非铁的锁链! “抱紧塔身!我们……爬回去!” 我低吼一声,开始沿着这根巨大无比、通向未知故乡的锁链,奋力向上攀爬! 这绝对是一副极其震撼又带着几分滑稽的场景: 一根横贯神秘维度、连接着世界的巨大锁链上,一个渺小如尘埃的身影,背着一座更加残破的塔楼,像只笨拙的壁虎,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锁链之上,那些天然生成的诡异纹路,在我手掌触碰时,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光,传来或温暖、或排斥、或空洞的复杂触感。 爬!拼命地爬! 我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极致,疯狂吞噬着锁链上散发出的、属于故乡世界的熟悉灵气,补充着消耗的体力。虚无气流覆盖全身,尽可能屏蔽自身波动。信仰之光在神识中闪烁,支撑着我不屈的意志。 锁链之长,超乎想象!仿佛真的贯穿了无尽的虚空。攀爬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在我感觉力量即将再次耗尽,手臂酸软得快要失去知觉时—— 前方,锁链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芒!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晕!光晕的核心,散发着我们无比熟悉、魂牵梦萦的——故乡世界的天地法则与生机气息!那就是出口!连接着我们世界的空间节点! 希望就在眼前! 我精神大振,鼓起最后的力量,加速向上攀爬! 然而,越是靠近那光晕,越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和空间壁垒的坚韧!这并非人为设置的障碍,而是不同世界之间天然存在的法则屏障!寻常修士,哪怕是元婴期,想要强行穿越,也绝非易事,很可能被壁垒搅碎,或者放逐到未知的空间乱流中。 但此刻,我感受着那光晕中传来的、与我同源同质的故乡法则波动,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吸收了此地能量而变得更加包容、甚至带上一丝此地特性的力量(尤其是那缕虚无气流),一个念头闪过。 我没有强行冲击,而是尝试着将自身气息,与那光晕的波动进行**同频共振**! 虚无法则的“包容”与“隐匿”特性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它像一层润滑剂,让我自身的气息更容易地“融入”到故乡世界的法则波动中。信仰之光则如同灯塔,指引着最正确的“频率”。 果然! 当我调整到某个奇妙的平衡点时,那原本坚韧的排斥力骤然大减! “就是现在!” 我低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背着七彩塔,朝着那荡漾的光晕中心,猛地一钻! “嗡——!”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和空间撕扯感,反而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粘稠的水膜。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眼前的光线瞬间变得光怪陆离,无数色彩和线条扭曲变幻,短暂的失重感和晕眩感之后——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我们……落地了! 穿越成功了! 我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周围那虽然不算浓郁、却无比亲切、自由的天地灵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塔内的璃月、苏樱、鹤、小花、玄冥也都感应到了环境的变化,纷纷传出欣喜和关切的意念。 “成功了!我们回来了!” “龚郎,你没事吧?” “此地是……” 我勉强支撑起身体,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想要确认身在何方。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并没有出现在预想中的任何一个熟悉地点——不是混沌龙廷,不是风雷阁,不是云州,甚至不是一片正常的山川河流之间。 我们身处一片**极其荒凉、死寂**的平原之上。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浑浊的光源提供着照明。大地是干裂的黑褐色,没有任何植物,只有嶙峋的怪石和随处可见的、不知何种生物留下的巨大骸骨,散发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蛮荒之感。这里的灵气虽然熟悉,但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惰性”,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污染过。 而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比、仿佛山岳般的黑色石碑! 石碑不知是何材质,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它就这么静静地屹立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石碑的正面。 那里,用一种古老到无法辨识、却又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笔触,刻着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字—— “镇”! 只有一个字。 一个充满了无尽封印、镇压、囚禁意味的字! “镇”?! 镇压什么?!谁立的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明明是通过连接故乡世界的锁链回来的,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 一股比面对圣殿和殿主时,更加深沉、更加未知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我的心脏。 我们……真的回到“家”了吗? 第1401章 镇界碑 死寂的荒原,昏黄的天空,遍地的骸骨,以及那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不祥与苍凉气息的巨大黑色石碑。石碑上那一个血红色的“镇”字,仿佛拥有生命般,灼烧着我们的视线,也沉沉地压在我们的心头。 “这……这是哪里?”璃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透过七彩塔的残破塔壁传来,“这里的灵气……好生古怪,仿佛沉睡了一般。” 苏樱的感知更为锐利,她沉声道:“天地法则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了,运转晦涩。这绝非善地。”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之时,鹤尊(他已化回人形,眉头紧锁)凝视着那巨大的石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难以置信的光芒,缓缓开口道: “若本尊没有看错……这,应是传说中的——镇界碑!” “镇界碑?”我、璃月、苏樱几乎异口同声,连小花都传递出好奇的波动。 “不错。”鹤尊语气凝重,带着一种面对亘古传说的肃穆,“传闻在天地初开,万界秩序未定之时,上界与下界之间并非如今日般壁垒分明。上界大能可随意降临下界,其力量远超下界承受极限,往往带来倾覆之祸,法则崩坏,生灵涂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混乱而恐怖的年代。“为维系诸界平衡,避免下界沦为上界强者肆意妄为的猎场。 有太古大慈悲、大神通者,联合下界诸多濒临毁灭的世界意志,采集宇宙间几种至为神秘、至为坚固的本源之物,炼制了三十六块镇界碑,立于诸天万界与上界连接的诸多关键节点之上。” “此碑唯一作用,便是‘镇’!”鹤尊指向那血红的字迹,“非镇山,非镇水,而是镇界!镇压两界通道,隔绝上界强者真身降临!其蕴含的无上伟力,会形成一道无形的‘法则过滤网’与‘力量上限枷锁’。” “上界之人,若想强行穿过镇界碑降临下界,其修为会被强行压制到下界所能容纳的极限之下,通常不会超过元婴期。 而且,越是强大的存在,受到的排斥和反噬就越恐怖!据说曾有上界仙人不信邪,欲强行真身下界,结果引动镇界碑反噬,直接被震碎了仙体,磨灭了神魂!” 众人听得心神摇曳!隔绝上界!压制修为!震碎仙体!这是何等逆天的手笔?! “那……我们向前走,就能回到熟悉的世界了?”苏樱问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理论上是如此。”鹤尊点头,“镇界碑通常立于两界壁垒最为薄弱之处,碑后,便是受其庇护的下界疆域。我们既已从虚无中归来,穿越锁链到达此地,碑后理应是我们熟悉的世界。” 我心中稍定,但目光却无法从这巨大的石碑上移开。它太神秘,太宏伟,也太……令人不安。 “鹤尊,这镇界碑……到底是什么材质炼制的?”我忍不住问道,同时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神识,想要探查一番。 然而,我的神识在接触到碑体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反馈都没有!那漆黑的碑身,仿佛是一个能吞噬一切感知的绝对黑洞! 鹤尊摇了摇头,眼中也充满了困惑与敬畏:“此乃太古秘辛,早已失传。古籍中仅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语焉不详。 有说乃是以混沌初开时沉淀的‘归墟冥铁’ 为基,融合了星辰寂灭后留下的‘星骸之核’,再辅以万界生灵祈求安宁的愿力结晶,经无量劫混沌神火煅烧,方得以成型。” 他顿了顿,指着石碑道:“你们仔细看,这碑体看似光滑如镜,实则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河在生灭,有无尽的道纹在流转!它并非死物,而是一件活着的、拥有自身意志的……规则造物!” 我们顺着他的指引凝神望去。果然!在那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碑体深处,若以特殊的角度和心境去观察,竟真的能看到无数比尘埃还要细微的光点在明灭闪烁,勾勒出星云、星河般的图案! 无数复杂到超越理解极限的法则纹路,如同生命的脉络般在其中缓缓流淌、呼吸! 它仿佛自成一方宇宙,蕴含着生与死、创造与终结的终极奥秘! “而且,”鹤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惊悸,“你们看碑基之处。” 我们目光下移,只见巨大的石碑与干裂大地接触的边缘,并非严丝合缝。那里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深深扎根于大地之下,甚至延伸至虚空之中! 这些金色纹路,仿佛在不断地从脚下的世界,从无尽的虚空中,汲取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石碑之内! “这是……地脉龙气?不,不止!还有众生意念?甚至……散逸的法则本源?”我震撼莫名,这石碑竟能自行汲取一个世界的根基之力来维持自身的运转?! “可以这么理解。”鹤尊肃然道,“镇界碑与它所庇护的世界,是一体的。世界滋养它,它守护世界。它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强大的一道屏障!” 就在这时,我瞳孔猛地一缩! 在石碑那看似完美无瑕、吞噬一切的漆黑碑体上,大约中间偏上的位置,我注意到了一处**极其不显眼的瑕疵**! 那是一道大约丈许长、手指粗细的裂纹! 这裂纹并非新的损伤,边缘已经变得光滑,仿佛存在了无比漫长的岁月。裂纹内部,并非碑体本身的漆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暗紫色! 隐隐约约,仿佛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混乱与堕落气息的黑气,正试图从那裂纹中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但立刻就被碑体内流转的星河光点和道纹磨灭、净化! “鹤尊!你看那里!”我立刻指向那道裂纹。 鹤尊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大变! “果然……果然有损!”他声音干涩,“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历经无尽岁月,承受了无数次来自上界的冲击以及内部世界的变故,即便是镇界碑,也不可能永远完好无损!”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纹,以及裂纹中那试图渗透的暗紫色气息和黑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峻:“这裂纹……绝非自然形成!看其痕迹,边缘规则,带着一股凌厉无比的斩断意蕴,像是被某种无上利器所伤! 而且,这暗紫色的气息……充满了诅咒、腐朽与混乱的味道,绝非此界之物!定是来自上界的某种恶毒神通残留!” “这意味着什么?”璃月急切地问道。 “意味着这道屏障,出现了漏*!”鹤尊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镇界碑自身强大的修复能力和净化之力,暂时压制住了这损伤,阻止了那恶毒力量的侵入。但屏障已不再完美无缺!” “或许……或许正因如此,那个圣殿的殿主,才能通过那‘通天链’,与上界取得联系?甚至谋划着接引上界之力?”苏樱瞬间联想到了之前的听闻,脸色发白。 这个推测,让我们所有人背脊发凉! 镇界碑受损,上界的力量有了可乘之机!那个殿主的阴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远和可怕!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补全法则飞升,更可能是在为……上界某些存在的降临,创造条件! 我们呆呆地站在这座巍峨、神秘、承载着守护使命却又已然受损的太古石碑之前,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敬畏,以及一丝沉甸甸的、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责任感。 回家的路或许就在碑后,但一个更大的、笼罩在整个世界上空的阴影,已然浮现。 这不仅仅是我们与圣殿殿主的私人恩怨,更是一场关乎此界存亡的……守护之战的前奏! 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就从我们理解并面对这块沉默的、伤痕累累的——镇界碑开始。 第1402章 遇见阿木 穿过那层由镇界碑力量形成的、如同水波般的无形界限,仿佛挣脱了一层厚重的枷锁。身后那吞噬一切的漆黑碑体与前方那诡异死寂的荒原迅速远去,一股熟悉、温暖、充满生机的天地法则气息,如同母亲的怀抱,瞬间将我们包裹。 “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 璃月带着哭腔的欣喜呼声在塔内响起,苏樱紧握剑柄的手也微微颤抖,连鹤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小花更是开心地挥舞着藤蔓,玄冥的青铜躯壳也传来一阵安稳的嗡鸣。 故乡!这是我们拼死也要归来的故乡! 我深吸一口这久违的、纯净的天地灵气,感受着体内功法的自发欢鸣,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然而,这股激动仅仅持续了刹那,便被眼前所见的景象,硬生生冻结在了脸上! 我站在一处高坡之上,举目远眺,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彻底傻眼了! 眼前,并非是记忆中山清水秀、灵气盎然的故土景象。取而代之的,是绵延万里、光秃秃、呈现出一种病态暗红色的巨大山脉! 这些山脉如同一条条死去的太古巨龙的尸骸,匍匐在大地之上,山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巨斧劈砍过的深壑,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裸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土壤。 天空虽然不再是昏黄色,却也灰蒙蒙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投下黯淡的光线。空气中除了熟悉的灵气,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这……这是哪里?!难道我们穿过镇界碑,进入了某个未知的绝地? 不!不对!我敏锐地感知到,这里的天地法则核心,确确实实是我所熟悉的故乡!只是……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被某种力量污染、扭曲了!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我的心脏。 “情况不对!”我立刻以神念沟通塔内众人,“外面景象大变,我先探查情况,你们暂留塔内,随时准备应变!” 没有时间多做解释。我毫不犹豫,将七彩塔缩小,收入怀中。然后,体内风雷之力疯狂涌动! 《风雷足》! “轰咔!” 脚下风雷炸响,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缠绕着青紫色电光的残影,如同瞬移般,沿着这绵延万里的血色山脉,开始疯狂地飞奔!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弄清楚这方圆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蔓延开去!化神级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如同无形的巨网,扫过山峦、沟壑、天空! 山脉之下,蕴含着极其丰富的灵矿脉,但都被一种暴戾的手法强行开采,留下了无数疮痍的矿坑。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破碎的法器、干涸的血迹、以及未曾完全消散的怨念…… 就在我心急如焚,神识扫过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刀削斧劈出的山谷时,一股强烈的生命波动和绝望情绪,猛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神识瞬间聚焦! 下一刻,山谷内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神魂之上! 只见在那宽阔的山谷中,一条蜿蜒曲折的队伍,如同濒死的长蛇,正在缓慢蠕动。 队伍里的人,衣衫褴褛,形销骨立!他们大多只是炼气期的底层修士,甚至还有许多毫无修为的凡人!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的手脚上,大多戴着沉重的、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镣铐,那镣铐不仅禁锢了他们的身体,似乎还在不断汲取他们微弱的生机和灵力! 而驱赶着这支队伍的,是几十个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神色倨傲凶戾的修士。他们修为多在筑基期,为首的几个小头目,则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这些监工手中,握着闪烁着寒光的、带着倒刺的金属长鞭! “啪!” “啊——!” “快!废物东西!磨蹭什么?!这个月要是完不成开采任务,你们全都要死!听见没有!全都要死!”一个金丹期的刀疤脸头目,面目狰狞,一鞭子狠狠抽在一个落在队伍后面的老者背上。 那老者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如何扛得住金丹修士的一鞭?当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倒在地,气息奄奄。 “爷爷!”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哭着想要扑过去,却被旁边的母亲死死抱住,母亲眼中满是泪水与绝望。 “看什么看?!都想死吗?!快走!”另一个监工狞笑着,鞭子如同毒蛇般甩向人群,引起一片惊恐的骚动和压抑的哭泣声。 鞭打声、呵斥声、惨叫声、哭泣声……在这死寂的血色山谷中回荡,构成了一副令人发指的人间地狱图景! 他们这是在……奴役!用最残酷的方式,奴役修士和凡人,为他们开采这山脉中的矿藏! 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我胸腔内轰然爆发!灼烧着我的理智! 他们竟然敢!如此践踏生命! 是因为那个殿主的第二元婴已经下来了吗?是因为所谓的“万灵血祭”已经开始前期准备了吗?用这些无辜者的鲜血和生命,来为他们刻画阵纹提供能量和材料?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瞬间弥漫了我的双眼! 我强行压下立刻出手将他们轰成渣滓的冲动。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弄清楚更多情报!比如,这样的奴役营地有多少?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将滔天杀意和怒火死死摁住,身形如同鬼魅,借助风雷足的速度和虚无法则的隐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谷,靠近了那只绝望的队伍。我要听听,他们还有什么计划!我要找到,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机会! 然而,就在我靠近队伍末尾,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绝望的面孔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在那一群衣衫褴褛、戴着镣铐的囚徒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满脸污垢,一条腿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但他那双曾经充满豪爽笑意的眼睛,此刻虽然黯淡,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屈的火焰。 他是…… 竟然是阿木,当初一起组队去夺取《太古禽兽经》。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乾元殿的吗?怎么在这里?难道乾元殿被灭了? 第1403章 血灵石 眼前的景象,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我的眼球,更灼烧着我的神魂。那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那绝望的呻吟与压抑的哭泣,还有阿木—以前虽然憨厚一点少年——如今变成这般凄惨麻木的模样,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在我胸腔内疯狂冲撞。 强忍着立刻出手,将那些管理的杂碎碾成肉泥的冲动,我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打草惊蛇,害了这数千无辜之人。 必须混进去!必须知道更多! 我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环境。队伍蜿蜒漫长,足有数千人,监工虽然凶狠,但人数相对较少,且注意力大多放在催促和鞭打上,对于队伍中段的细微变化,并不那么敏感。 机会! 我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块巨岩之后,体内那缕虚无气流微微流转,覆盖周身,进一步降低自身存在感。 然后,我故意在我衣服上面撕扯出几个大口子,再抓起地上的暗红色尘土,胡乱抹在脸上、身上,将头发弄得更乱。瞬间,我便从一个气息深邃的修士,变成了一个与队伍中其他人别无二致的、狼狈不堪的“奴工”。 看准一个监工转身呵斥前方队伍的间隙,我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伍的中段。 周围的人们大多眼神麻木,低着头,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对于我这个“新来的”,根本没有丝毫反应——长期的折磨与绝望,早已磨灭了他们大部分的好奇与感知。 人数众多,气息混杂,我这番动作,果然没有引起任何监工的注意。 我压抑着内心的焦急,低着头,顺着人流,一点点地、艰难地向前挪动,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个一瘸一拐的熟悉背影上——阿木。 队伍缓慢地向着山脉深处那个如同巨兽张开的、黑黢黢的洞口移动。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和混乱的灵力波动从洞内散发出来。 就是现在! 我再次确认周围的监工距离稍远,立刻分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蕴含着虚无特性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触手,穿越人群,精准地、无声无息地探向了阿木的后脑。 “阿木……”我以神识传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前方,阿木那麻木移动的身影,猛地一僵!他那只完好的脚步骤然顿住,导致后面的人差点撞上他,引来几声低低的抱怨和监工远远的呵斥。 他……他听到了?是幻觉吗?一定是太累太饿,出现幻觉了……龚大哥……龚大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早就…… 阿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他不敢回头,生怕这唯一的幻听也消失。 “阿木!是我!龚二狗!不要回头!听着!”我再次传音,语气更加急促和坚定。 这一次,阿木听得真切! 那声音,那熟悉的语调,那刻在骨子里的称呼……真的是龚大哥!真的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惊喜、无边委屈、以及绝处逢生般激动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阿木一直以来用麻木构筑的堤坝!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窒息般的声音,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瞬间奔涌而出! 他猛地就想转过身,想要确认,想要抓住这黑暗中唯一的光! “别动!阿木!冷静!不要回头!”我察觉到他的激动,立刻厉声传音制止!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阿木那剧烈的颤抖和异常的反应,引起了附近一个监工的注意。那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脸上带着残忍的戏谑。 “喂!那个瘸子!你他妈抽什么风?!不想走了是不是?!”监工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手中的金属长鞭已经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眼看就要朝着阿木狠狠抽下! 这一鞭若是抽实,以阿木现在虚弱的状态,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千钧一发! 我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那缕探查的神识瞬间收回,体内《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微微一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一丝微弱吞噬之力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极其隐蔽地扩散开来,主要针对那即将落下的鞭梢! 同时,我混在人群中,用嘶哑的声音跟着其他人一起发出惊恐的低呼,身体微微向阿木的方向挤了挤,制造出一点混乱的假象。 “啪!” 鞭子还是落下了,但就在接触阿木后背的前一刹那,鞭梢上蕴含的力道和那恶毒的符文光芒,仿佛被什么东西悄然“咬”掉了一小部分,变得散乱了许多。抽在阿木背上,虽然依旧让他一个踉跄,皮开肉绽,但远不如预想中那般致命。 “妈的!晦气!”那监工见阿木只是扑倒在地,啐了一口,似乎觉得跟一个瘸子计较有失身份,骂骂咧咧地又抽打了旁边几个动作稍慢的人几下,便转身继续催促队伍。 我混在人群中,趁机上前,和其他几个麻木的奴工一起,看似随意地将咳着血、依旧处于巨大激动与震惊中的阿木搀扶了起来。 “阿木!稳住!是我!龚二狗!现在什么都别说,跟着队伍走!等到矿洞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我扶着他,借助身体的接触,再次传音,语气无比严肃。 阿木浑身都在颤抖,但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喊和泪水强行憋了回去。 他重重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借着我的搀扶,重新迈开了脚步,只是那脚步,不再麻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激动和一种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韧的希望之光。 我们跟随着漫长而绝望的队伍,一步一步,踏入了那个散发着浓郁血腥与不祥气息的矿洞。 洞口如同恶魔的咽喉,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只有岩壁上零星镶嵌着的、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矿石,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亮,映照出一张张扭曲、麻木或恐惧的脸庞。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更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生灵哀嚎凝聚而成的怨念!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水洼。 镣铐碰撞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监工时不时的呵斥与鞭响,在幽深广阔的矿洞中回荡,形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交响乐。 我搀扶着阿木,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飞速地扫视着矿洞内部的环境。 巨大!空阔!仿佛将整座山脉都掏空了! 无数条岔路通向更深、更黑暗的远方。 岩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那些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矿石——血灵石,就镶嵌在其中,散发着诱人又邪恶的能量波动。 随处可见累倒、病死或者被活活打死的奴工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角落,无人问津。 更深处,隐隐传来更加凄厉的惨叫的声音…… 这里,不是矿洞。 这是一个建立在无数尸骨与痛苦之上的……血肉磨盘! 而我和阿木,正置身于这磨盘的最中央。危险无处不在,但揭开阴谋、点燃反抗之火的机会,也潜藏在这极致的黑暗之中。 我紧紧攥着阿木的手臂,感受着他身体里传来的、那死灰复燃般的激动与信任。 第1404章 进入矿洞里面 矿洞深处,光线愈发晦暗,只有岩壁上那些惨绿色的矿石和零星插着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火把,提供着摇曳不定、如同鬼蜮般的光亮。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血来,那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实质化,混杂着汗臭、霉味和一种更深沉的、直刺神魂的阴冷煞气。 我跟在阿木身边,低垂着头,看似与其他麻木的奴工无异,但一丝精纯无比的混沌龙力,已如同最灵巧的游丝,透过我搀扶着他的手臂,悄然渡入他体内。 这混沌龙力,乃是我的本源之力,蕴含着至高龙威与磅礴生机,层次远非寻常灵力可比。龙力过处,阿木背上那狰狞的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结痂,内部受损的脏腑和经脉也被温和地滋养、修复。 甚至连他那条瘸了许久的伤腿,骨骼错位处也被悄然归正,淤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 阿木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暖、浩大、带着难以言喻尊贵气息的力量在体内流淌,所过之处,痛苦尽消,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多年来因劳作和伤势积累的暗疾都在迅速好转! 他几乎要舒服地呻吟出来,但立刻死死忍住,只是用激动得无法言喻的眼神,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我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来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洞窟。这里有几个气息阴冷的金丹期监工坐在石台上,面前堆放着大量粗糙的铁镐和一堆堆沉重的镣铐。 “每人领一把镐子!镣铐解开,集中放在那边!完不成任务,回来就等着被抽魂炼魄吧!”一个金丹中期的监工厉声喝道,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奴工们麻木地排队上前,解开手脚上那汲取生机的镣铐,扔进指定的角落,然后领取一把沉甸甸、闪烁着微弱禁制光芒的铁镐。 那镣铐一解开,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一丝短暂的轻松,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绝望取代——因为他们知道,开采血灵石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慢性自杀。 我混在人群中,有样学样。在解开自己那副临时弄来的镣铐时,我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一股巧劲将其混入那堆积如山的镣铐堆中。 同时,神识如同无形之手,悄然从角落一堆明显是从死者身上卸下、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破烂镣铐中,卷了一副最不起眼的,瞬间收入了怀内的七彩塔残骸空间中。每天死这么多人,少一副镣铐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然后,我也领到了一把冰冷的铁镐。这铁镐入手极沉,至少有数百斤,材质特殊,上面刻画着简单的破甲和聚灵符文,显然是专门用来开采这种坚硬矿石的。 很快,我们这一行三十人,被一个面色倨傲、眼神凶狠的金丹初期监工点名带走,向着一条更加偏僻、幽深的矿道走去。 矿道蜿蜒向下,地势越来越低,周围的岩壁逐渐从暗红色变成了更加深邃、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紫色。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那股阴冷煞气也呈几何级数倍增! 那煞气无孔不入,如同冰冷的针,不断试图钻入人的识海。我注意到,队伍里那些炼气期的奴工,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眼神变得恍惚,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就连几个筑基期的,也是眉头紧锁,全力运转灵力抵抗,但效果甚微。 唯有我,体内那缕虚无气流微微流转,便将侵入的煞气悄无声息地“化”去大半。混沌龙力更是至阳至刚,天然克制这些阴邪煞气,在我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我甚至能分出一丝力量,悄然笼罩住身边的阿木,帮他抵御这侵蚀。 那金丹监工似乎习惯了这种场景,只是不耐烦地催促着:“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早点被煞气变成白痴吗?告诉你们,今天每个人,必须上交十块完整的血灵石!少一块,就等着喂老子的‘噬魂幡’吧!” 十块血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绝望抽气声。 我心中也是凛然。虽然不知道具体开采难度,但看这些人的反应,以及此地环境的凶险,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终于,我们抵达了今天工作的矿脉所在。这是一片巨大的岩壁,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暗红色,仿佛一块巨大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琥珀。岩壁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镶嵌着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散发着浓郁血光和强大能量波动的晶石! 这就是血灵石! 我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最近的一块血灵石。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杀戮、怨恨、贪婪等等极致负面情绪的意念洪流,伴随着精纯无比却又驳杂不驯的庞大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我的神识反冲而来! 这意念是如此凶猛,仿佛有无数陨落于此的强者残魂与不甘怨念,被封印、熔炼进了这些晶石之中!寻常修士,哪怕是筑基期,若神识不够坚韧,被这股意念洪流一冲,轻则神识受损,头痛欲裂,重则直接心神失守,被负面情绪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难怪需要奴工来开采!这根本就是用命来填! 而且,我敏锐地察觉到,这血灵石内部,除了灵力和负面煞气,似乎还蕴含着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本质的……生命本源气息? 仿佛它们并非单纯的矿物,而是由无数生灵的鲜血与魂魄,在某种特殊的地脉和法则条件下,被强行压缩、凝聚、结晶而成! 这哪里是灵石?这分明是血与魂的结晶!是诅咒之石!是罪恶的果实! 难道那个殿主,需要用这种东西来刻画“万灵血祭”的阵纹?这血祭的邪恶与恐怖,恐怕远超我最坏的想象! 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那金丹监工已经不耐烦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开始干活!用我教你们的方法,将灵力注入铁镐,小心剥离,若是弄碎了灵石,浪费了能量,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奴工们如同被驱赶的羔羊,颤抖着举起铁镐,开始对着岩壁,小心翼翼地开采起来。镐头与岩壁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溅起细碎的石粉,那声音在幽深的矿道中回荡,更添几分绝望。 我深吸一口气,也举起了铁镐。目光扫过身边虽然伤势痊愈、但面对血灵石依旧面露恐惧的阿木,又扫过那些在煞气侵蚀和监工威压下苦苦挣扎的同胞。 一个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不能只救阿木一个。 要救,就要想办法,把这里所有人都救出去! 甚至……毁了这处矿脉,断了那殿主阴谋的一份资粮! 我一边模仿着其他人的动作,看似笨拙地开采,一边将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悄然铺开,深入岩壁,深入这血灵石矿脉的深处…… 第1405章 血灵石修炼 看着眼前这闪烁着诱人血光、却又散发着不祥煞气的血灵石矿脉,我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恐惧绝望,反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啊! 一直听说血灵石蕴含的灵气品质极高,炼化后堪比甚至超越上品灵石,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至宝!只可惜其蕴含的恐怖煞气让人望而却步,开采和炼化都极其凶险。 但这些问题,对我而言,算个屁啊! 老子修炼的可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号称无物不吞,无源不化!连噬星秽核那种宇宙级污秽之源都敢啃两口,还怕你这区区矿石里的煞气?! 这哪里是绝境?这分明是给我量身定做的食堂!还是免费畅吃的那种! 我拿起那沉甸甸的铁镐,装模作样地看向周围。只见那些炼气期、筑基期的奴工们,一个个憋红了脸,拼命将微薄的灵力注入镐中,对着岩壁“叮叮当当”一阵猛凿。 火星四溅,石屑纷飞,可那血灵石坚硬得令人发指,往往凿了半天,也只能崩下一点点碎渣,想要完整挖出一块,简直难如登天!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再看看我? 我握着铁镐,看似也在卖力挥舞,实则《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早已在掌心悄然运转!当镐头“碰”到一块裸露在外的血灵石时,我甚至都没用力! “嗡——!” 一股霸道无比的吞噬之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通过铁镐缠绕上了那块血灵石!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血光和能量波动的血灵石,就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干瘪、龟裂! 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狂暴煞气、甚至那些混乱的负面意念,如同百川归海,被我的功法蛮横地撕扯、吞噬,强行卷入体内!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仅仅一个呼吸间,那块价值不菲的血灵石,就在我面前……化作了一小撮毫无能量波动的灰色粉末,簌簌落下。 而我体内,一股暖流轰然炸开!精纯的灵力被迅速转化为澎湃的气血之力,滋养着我干涸的肉身,那消耗巨大的气血本源,竟然真的壮大了一丝! 甚至连那些煞气和负面意念,在功法的霸道运转下,也被强行碾碎、提纯,化为了滋养神识的些许养料! “嗝~” 我甚至舒服得打了个饱嗝。 爽!太爽了! 我看着眼前这绵延不知多少里的血灵石,眼睛都在冒绿光!“这点煞气算什么?给我塞牙缝都不够!老子全吸了!” 恰在此时,那个负责监督我们的金丹期监工,似乎觉得盯着我们这群“废物”开采实在太无聊,打了个哈欠,骂骂咧咧地朝着矿道另一头溜达去了,估计是去找地方摸鱼或者修炼了。 天赐良机! 我心中狂笑:“嘿嘿,孙子!你爷爷我要开始‘清场’了!” 确认那监工走远,我立刻不再掩饰!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全开!” 我心中低吼一声,不再局限于通过铁镐接触。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个人形黑洞!双掌猛地按在身旁的岩壁之上!不,甚至不需要接触!以我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恐怖无比的吞噬力场,轰然扩散开来! “噗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积雪,我们这三十人小队所在区域,岩壁上那些裸露在外的、或者只覆盖着薄薄一层石皮的血灵石,接二连三地发出轻微的爆鸣,然后以惊人的速度集体化粉! 血光迅速黯淡,能量被疯狂抽取,只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失去光泽的岩石表面和地上堆积的灰色粉末!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力和煞气,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我的体内!《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将这些狂暴的能量强行镇压、炼化、分流! 气血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我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之前轰击虚无之壁和穿越空间造成的肉身暗伤被迅速修复,气血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凝实! 甚至连身高似乎都隐隐拔高了一丝,肌肉线条更加完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些煞气和负面意念,则被功法和虚无气流双重过滤,杂质被湮灭,精纯部分则融入了我的神识,虽然过程有点“辣嗓子”,但神识的韧性和总量,的确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我靠!怎么回事?!” “灵石……灵石怎么自己碎了?!” “见鬼了!” 旁边的奴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看着周围瞬间“秃了”一大片的矿壁,一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镐子都差点掉地上。他们惊恐地四处张望,却只见我和他们一样,也是一脸“懵逼”和“害怕”地看着那些粉末。 “可……可能是这里的灵石不稳定吧?”我憋着笑,用嘶哑的声音“推测”道,“别管了,快,趁监工没回来,我们往里面挖!里面肯定还有好的!” 这些人早已被折磨得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听我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或者说不敢深究,于是纷纷拿起镐子,朝着矿脉更深、岩石更坚硬的地方继续“叮叮当当”地努力去了。 而我,看着他们勤奋的背影,又看了看这仿佛无穷无尽的“血灵石”,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这里,简直就是我的洞天福地!不把这里吃干抹净,老子就不叫龚二狗!” 而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我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探入怀中的七彩塔里。 “鹤前辈!璃月!苏樱!小花!玄冥!快!别修炼了!出来接客……啊不是,出来开饭了!” 我将外面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这血灵石对恢复和修炼的巨大好处,以及我的功法可以无视煞气。 塔内众人先是震惊于这血灵石的邪恶来源,随即也被这“天上掉馅饼”的机缘给砸懵了。 “哈哈哈!小子,干得漂亮!”鹤尊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难得的兴奋,“如此精纯的能量,虽蕴含煞气,但正好用来磨砺本尊的妖魂!快!给本尊弄点进来!” “龚郎,这……这真的可以吗?”璃月还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可以的!”苏樱倒是干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吃饭饭!小花要吃饭饭!”小花已经激动地挥舞藤蔓。 玄冥也传来一道“可”的意念。 “好嘞!各位准备好!血灵石来了!” 我嘿嘿一笑,手下不停。每次挥动铁镐,“挖”下一块血灵石,在粉末扬起的掩护下,我手指微动,一股巧劲便将旁边几块煞气吸干,纯净的血灵石悄无声息地卷起,直接扔进了七彩塔内! 一块、两块、三块…… 我就像个最熟练的流水线工人,每一次挥镐,都伴随着几块“美味”的血灵石“零食”被送入塔内。 塔里顿时也热闹了起来! 鹤尊直接显化迷你仙鹤元婴,张口一吸,一块血灵石便化作流光没入他口中,青紫色光芒暴涨! 璃月和苏樱则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石中的能量,慢慢炼化,她们没有我的霸道功法,只能循序渐进,但效果依旧显着。 小花最是生猛,直接扑上去,花瓣包裹住灵石,幽光闪烁,疯狂吞噬! 连玄冥那青铜躯壳,表面符文都亮了起来,仿佛在吸收着某种特殊的金石之气! 我们里应外合,配合默契! 外面,我疯狂“清场”,吞噬着海量能量,气血如同坐火箭般飙升! 里面,伙伴们享受着“空投补给”,实力也在稳步恢复和提升! 整个矿洞,仿佛成了我们专属的修炼圣地。 我一边挥汗如雨(假装)地“开采”,一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塔内伙伴们欢快的修炼氛围,心里乐开了花。 “殿主老儿,谢谢你送的这份‘大礼包’!等小爷我吃饱喝足,恢复实力,再带着一群生龙活虎的小伙伴,去给你送一份‘惊喜’大礼!” 第1406章 趁机继续修炼 时间就在我这“兢兢业业”的“破坏性开采”与“团队空投”中飞速流逝。 我就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快乐得几乎要哼起小曲。体内的气血之力奔腾如长江大河,之前损耗的本源不仅彻底恢复,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雄浑数倍! 肉身强度更是朝着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迈进,身体气血本源在继续上升着! 塔内的伙伴们也是收获颇丰。鹤尊的气息越发深邃,青紫光芒中隐隐带着一丝血煞的锐利;璃月和苏樱炼化了不少精纯灵力,伤势尽复,修为还有所精进, 小花的花瓣变得更加幽暗深邃,吞噬之力明显增强, 连玄冥的青铜躯壳,光泽都温润了几分,仿佛吃饱喝足在打盹。 就在我们这边“闷声发大财”的时候,那个溜达了一圈的金丹监工,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他刚一踏入我们这片区域,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嗯?奇怪……”他抽了抽鼻子,四下张望,“这里的煞气……怎么感觉淡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一样?” 他狐疑的目光扫过我们这群“麻木”的奴工,最后落在了我……旁边的阿木身上。阿木此刻因为一直受我暗中庇护,加上偷偷炼化了我给他的那小块“净化版”血灵石,不仅伤势痊愈,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在这群面黄肌瘦、被煞气折磨得萎靡不振的人群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你!”监工指着阿木,厉声喝道,“怎么回事?你小子看起来精神头不错啊?!” 阿木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镐子扔了。我赶紧暗中传音:“别怕,就说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到一块奇怪的石头,感觉舒服了点。” 阿木结结巴巴地按照我的说辞复述了一遍。那监工将信将疑,走到阿木刚才“摔倒”的地方,用脚拨拉了几下碎石,自然什么也发现不了。 他啐了一口:“妈的,走了狗屎运!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今天上面下的死命令,每人十块血灵石!挖不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听见没有?!”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尤其在我和阿木面前那片被我“洗劫”得格外干净、几乎没剩几块完整灵石的区域停留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俩!挖了这半天,一块都没挖到?”他语气充满了怀疑。 我立刻装出一副苦瓜脸,用嘶哑的声音诉苦:“大人明鉴啊!也不知道咋回事,俺们这儿邪门得很,看着石头红彤彤的,一镐子下去就成粉了! 您看,俺们这都往里挖了个小洞了,可就是不见整块的啊!肯定是这地方风水不好!” 我一边说,一边指着面前那个被我暗中用吞噬之力扩大了不少的“矿洞”,里面确实没啥像样的灵石了。 阿木也在一旁拼命点头,一脸“俺也一样”的憨厚(假装)表情。 那监工看了看我们面前那个“成果显着”的洞,又看了看我们俩“憨厚老实”的脸,以及手里那破旧的镐子,最终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毕竟在这诡异的血灵石矿脉里,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妈的,算你们倒霉!今天十块,一块都不能少!不然有你们好看!” 说完,估计是觉得盯着我们这两个“倒霉蛋”也没啥意思,又转身溜达到其他小组那边去耀武扬威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和阿木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差不多了,该给队友们发点‘福利’了。”我心中暗笑。不能再可着我们这一片薅羊毛了,太明显。于是,我悄然将吞噬范围扩大,覆盖到其他奴工正在开采的区域。我也不全吸干,而是如同最精明的厨师,每块灵石只抽取其中一半左右的灵力和煞气,留下一个“半成品”。 这样一来,那些奴工开采起来,虽然依旧费力,但成功率却大大提升!原本可能凿一天都未必能挖出一块完整的,现在往往几镐子下去,就能挖出一块虽然能量减半、但品相完整的血灵石! “咦?今天运气这么好?” “这块怎么好像……没那么硬了?” “快挖!今天说不定能完成任务!” 矿道里开始响起奴工们压抑着的、带着一丝惊喜的低语。绝望的气氛似乎被冲淡了一点点。 我趁机给附近几个看起来最老实、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灵光的奴工悄悄传音:“放心挖,今天土地爷开眼,保证你们都能完成任务。” 他们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传音,先是一惊,随即狂喜,但都死死忍住,只是挖得更卖力了,看向彼此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希望。他们不知道是谁在帮他们,但在这地狱里,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足以让他们拼命抓住。 我得意洋洋,感觉自己就是个隐藏在人民群众里的“及时雨”,深藏功与名。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我们这边“挖”得热火朝天,监工也以为今天效率不错而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 “啊——!” “救命啊!” “妖兽!是妖兽!快跑!!!” 隔壁的一条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哭爹喊娘的求救声,以及兵刃交击和某种野兽的疯狂嘶吼声!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朝着我们这边蔓延!紧接着,就看到隔壁矿洞的奴工和他们的监工,如同被鬼撵了一样,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我们这条矿道冲来! 那个监工更是狼狈,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身上带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脸色惨白,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 我们这边的金丹监工脸色骤变!“妈的!真碰上硬茬子了!所有人!撤!快撤!往出口跑!” 他再也顾不得监督我们挖矿,声嘶力竭地大吼,自己更是第一时间化作一道遁光,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朝着矿洞出口方向玩命逃窜! 矿道内瞬间乱成一锅粥!我们这边的三十个奴工也吓傻了,愣了一下之后,求生本能爆发,纷纷丢下铁镐,跟着人群如同无头苍蝇般向外狂奔! 然而,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恐慌中,我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饿狼! 机会!天大的机会! 监工跑了!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谁还有空管别人挖了多少矿?谁还有空管哪里的煞气浓不浓?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零元购狂欢节啊! “阿木!跟上我!别乱跑!”我一把拉住想要跟着人群跑的阿木,将他拽到了我们刚才挖的那个小洞旁边,这里相对偏僻一些。 “龚大哥,我们……我们不跑吗?有妖兽啊!”阿木吓得声音都在抖。 “跑?往哪儿跑?外面说不定更危险!”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再说了,妖兽来了怕什么?你忘了你龚大哥是干啥的了?” 在阿木懵逼的眼神中,我转身面向那因为人群奔逃而变得“空旷”了许多的矿道,以及岩壁上那些因为恐慌而无人顾及的血灵石。 我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如同饕餮见到满汉全席般的陶醉表情。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他娘的,给老子敞开吃!!!” 这一次,我再无任何顾忌! 吞噬力场全开!范围扩大到极致! 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中心! “噗噗噗噗噗——!!!” 以我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岩壁,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发出了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那些镶嵌在岩壁中的血灵石,无论大小,无论深浅,只要在我的力场覆盖范围内,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黯淡、干瘪、化粉! 海量的灵力和煞气,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血色与灰色交织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我的身体表面甚至因为能量过于充盈,而散发出了淡淡的血色光芒,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能量炉! “咔嚓咔嚓……”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筋骨齐鸣、气血奔腾如同大江潮涌的声音!肉身力量再次疯狂飙升!气血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 “不够!还不够!塔里的!接着!” 我一边疯狂吞噬,一边将更多来不及完全吸收的、半纯净的能量,连同那些“灵石空壳”,一股脑地塞进七彩塔!塔内顿时传来了鹤尊畅快的长啸、小花满足的哼哼、以及璃月苏樱略带震惊的吸气声! 混乱?恐慌?妖兽? 在绝对的实力和吃货的意志面前,这些都是浮云! 这哪里是灾难?这分明是送货上门的修炼大礼包! 我一边享受着这疯狂的“进食”快感,一边留意着隔壁矿洞的动静。那妖兽的嘶吼和打斗声似乎越来越近……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兴奋甚至有点变态的弧度。 “妖兽兄弟……你可要加把劲,多撑一会儿啊……” “最好,把其他矿道的监工……都引光才好!”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1407章 突变剑齿虎 就在我沉浸在疯狂修炼时、恨不得把这整条矿脉都吸成粉末的极致快感中时,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风,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沉重脚步声,如同死亡的鼓点,从隔壁矿洞的方向急速逼近! “吼——!!!”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炮弹,狠狠轰入了我们所在的矿道!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连空气都在这咆哮中扭曲、震颤! 紧接着,一个庞大、狰狞、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阴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猛地撞碎了连接两条矿道的薄弱岩壁,带着漫天烟尘碎石,轰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当烟尘稍稍散去,看清这头妖兽的全貌时,饶是以我如今的心态,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这卖相,属实是有点……别致! 这头妖兽体型庞大如小山,高约三丈,长约五丈,整体形态有点像一头放大了无数倍、并且发生了严重突变剑齿虎! 但它通体覆盖的不是皮毛,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和破碎鳞片混合而成的厚重甲壳,甲壳之上,布满了扭曲的、如同痛苦人脸般的诡异纹路,不断向外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它的头颅巨大而狰狞,口中探出四根如同弯曲镰刀般的惨白獠牙,每一根都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疯狂燃烧的、如同熔岩般的赤红色火焰,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杀戮、饥饿与混乱! 最诡异的是它的尾巴,并非寻常的虎尾,而是一条由无数惨白骨骼节节拼接而成的骨鞭,末端还生长着一个如同蝎子般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倒钩!骨鞭随意甩动间,就在坚硬的岩壁上划出深深的沟壑,石屑纷飞! 它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煞气,这些煞气仿佛拥有生命,如同触手般在它体表蠕动、嘶嚎!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污染,地面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色痕迹!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煞气的聚合体,血腥的化身!绝对是长期吞噬血灵石矿脉中的能量和煞气,产生了恐怖异变的矿脉妖兽! “龚……龚大哥!它……它瞪着我们!”阿木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腿肚子转筋,几乎要瘫软在地。这妖兽那熔岩般的双眼,确实死死地锁定在了我们两人身上!或许是因为我刚刚吞噬了海量能量,气血如同烘炉般旺盛,在它感知中就像黑夜里的灯塔,格外“美味”! 矿道深处,那些还没跑远的奴工和监工听到这动静,跑得更快了,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根本没人敢回头。 我看着这头卖相惊人、气势汹汹的妖兽,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妈的,正愁光吸矿石有点“素”,你这不就送来“荤菜”了? 我拍了拍吓得快要灵魂出窍的阿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在妖兽那赤红眼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阿木,怕什么?你忘了哥是干啥出身的了?我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同时上下打量着这头妖兽,仿佛在评估一块上好的猪肉:“嗯……看这体型,这肉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肉),烤起来肯定外焦里嫩! 尤其是那四条大牙,磨一磨能当标枪使!那骨鞭,处理一下绝对是件好兵器!阿木,你想不想吃烤妖兽肉?哥今天给你开开荤!” 阿木看着我,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仿佛在说:“龚大哥,你是不是被煞气冲坏脑子了?!” 那妖兽似乎听懂了我的“点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顿时暴怒! “吼!!!” 它再次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咆哮,四只覆盖着暗红甲壳的巨爪猛地刨地,将坚硬的地面犁出深沟!庞大的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如同一辆失控的血肉战车,朝着我猛扑过来!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腥风扑面,四根镰刀般的獠牙直取我的头颅!同时,那条恐怖的骨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侧面刁钻地抽向我的腰际! 双管齐下!势要将我撕成碎片! 面对这足以让金丹后期修士都头皮发麻的致命攻击,我却不闪不避,甚至还有空对阿木说了一句:“看好了,阿木!哥只演示一次!” 话音未落,我动了!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绚丽的法术光芒。 只是简简单单地,踏前一步,拧腰,送肩,挥拳! 将体内那奔腾如海、浩瀚如星的气血之力,将《太古巨神躯诀》凝聚的磅礴力量,将那一丝新生的、无坚不摧的混沌龙力,甚至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吞噬一切的意志,全部凝聚于右拳之上! 我的拳头,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为了即将喷发的火山!是划破黑暗的流星!是开天辟地的神铁! 拳出的瞬间,前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压缩,然后轰然炸开!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白色气浪!气浪所过之处,连那浓郁的煞气都被强行排开、湮灭! 后发,先至! 我的拳头,在那妖兽的獠牙即将触碰到我头皮的前一刹那,**精准无比、又霸道绝伦地,轰在了它扑来的、覆盖着厚重暗红甲壳的额头正中央**!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响彻整个矿洞、仿佛两颗流星对撞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甚至没有太多的声音。 有的,只是……摧枯拉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咔嚓……嘣!!!!” 以我的拳头落点为中心,那妖兽坚硬无比、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暗红甲壳,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般裂纹!紧接着,裂纹疯狂蔓延至它的整个头颅、脖颈、乃至大半个身躯! “噗——!” 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后猛然炸裂的水袋,这头气势汹汹、卖相惊人的庞大妖兽,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在我这一拳之下,从头到尾,轰然爆碎! 不是被打飞,不是被打残,而是……直接被一拳打爆! 暗红色的甲壳碎片、粘稠的黑色血液、扭曲的骨骼、腥臭的内脏……如同下了一场血肉暴雨,噼里啪啦地溅射得到处都是!将方圆十几丈的矿道染成了一片污秽之地! 唯有我站立的位置,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所有污秽在靠近我三尺之外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湮灭,滴血不沾身。 我缓缓收拳,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轻轻吹了一下拳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其实连皮都没破),对着旁边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的阿木,露出了一个“基操勿六”的笑容: “看,搞定。就是场面稍微血腥了点,估计不太好烤了。” 阿木:“……”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满地狼藉、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部件的妖兽“遗体”,脑子彻底宕机了。一拳……仅仅一拳……就把那头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妖兽……给打……打爆了?!龚大哥……现在到底有多强?! 我没理会陷入呆滞的阿木,目光落在了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中,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血色光芒和精纯妖力波动的晶核之上。 妖丹! 而且,因为这妖兽长期吞噬血灵石,它的妖丹也产生了异变,不仅蕴含着磅礴的妖力,更凝聚了极其精纯的血煞本源!这玩意儿,对于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者炼器、炼丹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材料! “嘿嘿,好东西啊!”我隔空一抓,那枚沉甸甸、温润如玉的血色妖丹便飞入我手中,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扔进了七彩塔,“鹤尊,璃月,苏樱,小花,玄冥,接着!加餐!” 塔内顿时传来一阵惊喜的波动。 我拍了拍还在发呆的阿木:“别愣着了,赶紧‘打扫’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虽然烤着吃是没戏了,但这身甲壳碎片和骨头,说不定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说着,我环视了一下这条因为妖兽出现和刚才那一拳对轰而变得一片狼藉、但煞气似乎都淡了几分的矿道,又看了看那妖兽冲出来的、通往更深处的矿洞,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看来……这矿洞深处,还有点意思啊……” 第1408章 出点子 看着满地狼藉、散发着浓郁血腥和煞气的妖兽残骸,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怀疑人生的阿木,我摸了摸下巴,肚子里的馋虫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啧,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好歹是元婴级(我估摸着)的妖兽血肉,大补啊!不能浪费!” 我咂咂嘴,脸上露出了吃货专属的、看到顶级食材般的兴奋光芒。 在阿木更加呆滞的目光注视下,我如同变戏法一般,手腕一翻—— “哐当!” 一口边缘带着几个豁口、却隐隐有星辰纹路流转*破锅。 “叮当!” 一个缺了个小口、但材质温润如玉的破碗。 “嗡!” 一把刀身狭长、寒光凛冽仿佛能切开星光的星辰刀。 “噗!” 一个瓢身布满玄奥符文的破瓢。 “咣当!” 一个看起来最普通、却容量惊人的破盆。 还有一套看起来勉强算完整的盘子和勺柄。 我的厨房七件套,闪亮登场!(虽然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龚……龚大哥……你,你这是要干嘛?”阿木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看着地上那堆还在微微抽搐、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妖兽碎肉,又看了看我手里那套“丐帮至尊厨具”,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干嘛?当然是做饭啊!”我理直气壮地说道,手起刀落,星辰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从一块相对完整、煞气最少的后腿肉上切下了一大块暗红色的、纹理如同大理石般的精肉。“这么大补的食材,不炖一锅,对得起它千里迢迢送上门来的心意吗?” 说着,我指挥阿木:“别傻站着!去,用那个破盆接点岩壁上渗出来的灵泉水(虽然夹杂着煞气,但咱不怕)!再把那边几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垒个灶台!” 阿木被我这一连串的操作搞得晕头转向,但出于对我的盲目信任(以及刚才那一拳带来的震撼),还是晕乎乎地照做了。 我则熟练地运用星辰刀,将妖兽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用破瓢舀水冲洗(其实是用功法瞬间净化),然后一股脑地扔进破锅里。 又从七彩塔内摸出几株之前收集的、能去腥提香、顺便中和部分煞气的灵草丢进去。最后,注入净化后的灵泉水,盖上那个破盆。 “生火!”我打了个响指,指尖一缕压缩到极致的混沌龙力迸发,化为至阳至刚的龙炎,在石灶下熊熊燃烧起来!这龙炎温度极高,却又控制得妙到毫巅,刚好包裹住破锅,没有丝毫浪费。 “咕嘟咕嘟……” 没过多久,破锅内就传来了令人食指大动的沸腾声,一股奇异的肉香开始弥漫开来。这香气非常独特,既有妖兽肉的醇厚野性,又带着灵草的清香,甚至将那血煞之气都熬炼成了一种特殊的、刺激食欲的“香料”! 原本令人作呕的腥气荡然无存。 阿木闻着这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眼睛都直了。 “光咱俩吃多没意思!”我嘿嘿一笑,神识沟通七彩塔,“里面的!别修炼了!出来开饭!新鲜热乎的元婴级妖兽乱炖,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光芒一闪,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都被我“请”了出来。 几人一出来,先是被这矿洞环境和满地狼藉惊了一下,随即就被那口沸腾的破锅吸引了目光。 “这是……?”璃月看着那口卖相凄惨却香气四溢的锅,美眸中满是好奇。 “好香啊!上仙我要吃!”小花已经迫不及待地挥舞着藤蔓,口水(如果花有口水的话)都快流出来了。 苏樱虽然没说话,但鼻子微微动了动,显然也被勾起了食欲。 鹤尊则是瞥了一眼那锅,又看了看我,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你小子……倒是会享受。” 玄冥依旧沉默,但那青铜躯壳似乎都温暖了几分。 “来来来,都别客气!自己拿碗筷!”我热情地招呼着,把破碗和盘子分给大家然后给大家分肉。 肉质炖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蕴含着磅礴的气血之力和一丝被炼化得极其温和的煞气能量,对于修补根基、壮大气血有着难以言喻的奇效!尤其是对阿木这种长期亏损的体修,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阿木吃下第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只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冲四肢百骸,原本还有些虚弱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再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起来。 璃月和苏樱吃得相对文雅,但速度也不慢,脸颊很快就浮现出健康的红晕。 小花直接卷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满足得所有花瓣都舒展开了。 鹤尊细细品味着,点了点头:“嗯,火候尚可,能量提炼得也算纯净,勉强入口。” 连玄冥,都用青铜手掌托着一块肉,那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其中的能量似乎被它吸收了进去。 我们一群人,就这么围在矿洞深处,守着一口破锅,吃着元婴级妖兽乱炖,场面一度十分诡异又和谐。 我一边大口吃肉,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在“默默进食”的玄冥身上。看着他身上那亘古不变的青铜色泽,感受着那沉稳如山的尸煞之气,一个绝妙(且猥琐)的主意,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我的脑海! “我靠!”我猛地一拍大腿,把旁边正啃肉啃得欢的小花吓了一跳。 “玄冥!老铁!小花!鹤尊!你们几个简直就是天选之子啊!”我盯着玄冥,小花、鹤尊眼睛都在冒绿光,那眼神,仿佛饿狼看到了小肥羊,色狼看到了……咳咳。 玄冥那青铜头颅微微转向我,似乎传递出一丝疑惑的波动。 鹤尊和小花则是警惕看着我,都没有搞明白。 “上仙!你这个眼神太吓人了。”小花神念传来。 “小子!你又搞什么鬼?”鹤尊也给我看毛了。 “你们看!”我兴奋地指着玄冥,鹤尊、小花、对众人说道,“玄冥身上这尸气、这煞气,这厚重如大地、死寂如深渊的气息!再感受一下这血灵石矿脉的气息!像不像?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有小花你也可以装作妖植物,再加上鹤尊那个阴阳法则一弄,再模拟这里的环境,那我们不是大发了。” 众人一愣,随即仔细感应。 璃月眼中精光一闪:“确实!此地血灵石矿脉,乃无数生灵血气与地脉煞气凝结而成,充满了死亡、怨念与沉淀之力。玄冥身为上古尸傀,其本源气息亦是尸煞、死寂、厚重!二者在本质上,极为相近!” 苏樱则是说道:“如果鹤尊和小花扮成妖兽和妖植,那真是绝配!并且第二元婴也可以在这里修炼。” “何止相近!”我激动地手舞足蹈,“简直就是绝配!如果我们让玄冥,小花、鹤尊……伪装成这矿脉自然孕育出的‘尸煞型守护妖兽’呢?” 我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猥琐):“你们想啊!有玄冥、小花、鹤尊在这里‘镇守’,哪个不开眼的监工敢轻易靠近?那些普通的奴工更是不敢踏足!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霸占这条矿道,安安稳稳、肆无忌惮地……吸吸吸?!” “而且!”我压低声音,如同正在密谋的土匪头子,“玄冥还可以借助这里的血煞之气修炼,说不定能更快修复伤势,甚至更进一步! 你们第二元婴都可以在这里修炼,就躲在后面,玄冥主要负责‘吓人’,我们负责‘偷家’!等哥在这里吸饱了,气血恢复到一拳能打爆化神(可能有点夸张)的地步,再带着你们杀出去,把那什么殿主第二元婴,统统干翻!” 这个计划,堪称猥琐流发育的典范!充分利用了环境优势和队友特性,将“苟”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璃月和苏樱听得面面相觑,似乎觉得这主意有点……太不正经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可行性极高! 小花挥舞着藤蔓:“好呀好呀!玄冥当门神!我要修炼第二元婴,我们吃饭饭!” 鹤尊沉吟片刻,竟然点了点头鹤头:“虽略显……不拘小节,但确为当前最优之策。” 玄冥那青铜躯壳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似乎……表示同意?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哈哈!那就这么定了!”我一锤定音,用力拍了拍玄冥冰冷的肩膀,“玄冥老铁!以后这条道,就是你的地盘了!谁敢进来,不用客气,直接吓跑!吓不跑的就揍!揍不过的……就叫我们!” 我端起那个破碗,里面还有半碗妖兽汤,意气风发地“敬”了玄冥一碗: “为了我们的修炼大业!为了早日干翻那群杂碎!” “开吸——!!!” 一尊散发着浓郁尸煞死气的青铜“妖兽”(玄冥),鹤尊加上小花(他们两个偶尔客串一下。)如同门神般镇守在矿道入口,熔岩般的目光(伪装的)扫视着外面,生人勿近。 只要不来元婴后期以上的怕个鬼! 矿道深处,一口破锅炖着肉,一群人(加一花一鹤)围坐大快朵颐。 而作为主角的我,在吃饱喝足后,再次化身“人形黑洞”,将吞噬的魔爪,伸向了这条矿脉更深处、能量更充沛的区域…… 猥琐发育,别浪! 等哥吸成个大胖子,再出去吓死你们! 第1409章 杀监工 计划已定,说干就干! 在我们风卷残云般消灭了那锅“元婴级妖兽乱炖”后(连汤都没剩,阿木甚至把锅底都舔了一遍),全员立刻进入了“角色扮演”状态。 首先是我们的大门神——玄冥! 这位老铁根本不需要太多伪装,他只需往矿道入口那片相对开阔的地带一站,青铜躯壳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微微亮起,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尸煞死气! 这股气息与矿脉中的血煞之气交融在一起,简直浑然天成!为了增加威慑力,我甚至还让他将从那妖兽残骸里捡来的几根最粗壮的骨头,随意地插在自己身旁,营造出一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凶悍气场。 那对原本只是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此刻更是被我建议,模拟出了类似刚才那妖兽的、两团跳动的赤红色魂火(用精纯的煞气模拟),目光扫视间,充满了暴戾与饥饿感! 完美!活脱脱一尊在血灵石矿脉里孕育了千万年、刚刚苏醒的尸煞! 紧接着是我们的机动部队——鹤尊与小花! 鹤尊神骏的仙鹤本体,周身羽毛弥漫出青紫色的妖异煞光,双翅振动间,带起道道蕴含着腐蚀之力的阴风,如同巡弋领地的空中霸主,不时发出几声尖锐刺耳、摄人心魄的啼鸣! 小花则更是放飞自我!她将吞噬之花的本体膨胀到磨盘大小,花瓣完全张开,露出中心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洞口。 无数藤蔓如同狂舞的毒蛇,在岩壁和地面上蠕动,散发着贪婪的吞噬意念。她甚至模仿着刚才那妖兽的咆哮,发出“呜嗷呜嗷”的、虽然奶凶但听起来很社会的声音! 我们这个小团伙,瞬间从“偷矿游击队”,升级为了拥有“陆地尸煞”、“空中妖禽”和“触手怪花”的矿洞恶霸组合! “行动!”我一声令下。 玄冥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堡垒,率先朝着矿道外那些惊慌失措、还没完全跑远的奴工和监工们“压迫”过去。他那庞大的青铜身躯和恐怖的尸煞之气,简直就是最好的“清场工具”! “怪……怪物啊!” “又……又来了一个!比刚才那个还可怕!” “快跑!这条矿道不能待了!” 那些奴工看到玄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其他矿道逃去,根本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而那几个落在后面的监工,可就倒了血霉了! “何方妖孽!敢在此撒野!”一个金丹中期的监工强装镇定,祭出一面黑幡,放出道道污秽黑光打向玄冥。 玄冥甚至都没动,那青铜躯壳硬接了这几下,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然后,他抬起那沉重的青铜脚掌,如同拍苍蝇般,轻轻往地上一跺! “轰——!” 一股混合着尸煞与大地之力的恐怖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去!那个金丹监工如同被蛮荒巨象撞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岩壁上,眼看就不活了! 另一个监工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驾遁光逃跑。早就盘旋在空中的鹤尊岂能让他如愿?青紫色煞光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头顶,利爪如钩,带着撕裂空间的锐芒,噗嗤一声,直接将那金丹期监工从头到脚撕成了两半!场面极度血腥! 小花也没闲着,她的藤蔓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缠住一个想要偷袭的其他金丹期监工,那监工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和生机正在被疯狂抽取,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我们这“矿洞恶霸组合”一出场,就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清理掉了这条矿道里所有的监工!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逃到其他矿道的奴工,远远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靠近这条“死亡矿道”分毫。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在庞大的矿洞网络里传开——“丙字七号矿道出了三头恐怖妖兽,专杀监工,凶残无比!” 完美!这下,这条矿道彻底成了我们的私人修炼圣地! 站在尸横遍野(主要是监工)的矿道入口,我志得意满,叉腰大笑:“哈哈哈!从此以后,这里姓龚了!” 然而,笑着笑着,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七彩塔内某个角落,看到了那四个自从在墟屿仙山受损后,就一直沉寂、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骷髅兄弟——小炭、小红、小绿、小黄。 它们曾是跟我闯荡墟屿仙山的好帮手,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不怕死。可惜在之前的连番大战中受损严重,魂火几乎熄灭,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材料修复它们。 “哎……”我叹了口气,“要是有点好材料,把你们四个修复好就好了,现在也能帮上忙,吓唬人也是一把好手啊……” 看着它们那可怜巴巴、只剩一丝微弱魂火的样子,我忽然灵机一动! “对了!材料?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吗?!”我猛地看向岩壁上那些闪烁着血光的灵石,“这血灵石蕴含磅礴能量和煞气,更是凝聚了生灵血气……对于这种尸傀来说,说不定是……十全大补丸?!”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我立刻从岩壁上撬下四块品质上乘、能量充沛的血灵石,小心翼翼地送到那四个尸傀旁边。 起初,那四缕微弱的魂火对血灵石毫无反应,甚至还有点排斥其中蕴含的煞气。 我有点失望,正准备放弃。 突然! 魂火中那一点点属于它们自身的、微不可察的灵性,仿佛嗅到了鱼腥味的猫,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如同火星掉入了油锅! “嗡!”“嗡!”“嗡!”“嗡!” 四块血灵石同时剧烈震动起来!其中精纯的血气能量和部分温和的煞气,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四道纤细的血色光流,主动地、迫不及待地钻入了那四缕微弱的魂火之中! “噗!” 如同往即将熄灭的篝火上泼了一桶汽油! 小炭、小红、小绿、小黄那原本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的魂火,轰地一下,瞬间膨胀、燃烧、旺盛起来!从之前的火星大小,直接变成了拳头大小的、熊熊燃烧的血色魂火! 这魂火不再是之前的惨白色,而是如同这血灵石一般,呈现出一种深邃、狂暴、却又充满生机的血红色! “咔吧……咔吧……”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只见那四个原本残缺不全、东倒西歪的尸傀,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自动地拼凑、组合、站立了起来! 它们的骨骼不再是苍白腐朽,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玉般的光泽,变得更加坚硬、紧密!空洞的眼窝中,那血色的魂火熊熊燃烧,充满了暴戾、贪婪的气息! 它们甚至本能地挥舞着手臂,骨骼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在适应这具全新的、更强大的身体! 虽然实力远未恢复到巅峰,但比起之前那奄奄一息的状态,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靠!天助我也!!”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血灵石,简直就是为这些尸傀兵量身定做的超级大补药啊! 看着这四个重新“活”过来、并且看起来更加凶悍的尸傀兄弟,又看了看外面那三条正在“尽职尽责”扮演妖兽的队友,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缺德”的计划,在我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猥琐”和“反派”的笑容。 “嘿嘿嘿……矿洞的监工兄弟们,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410章 矿洞修炼 阿木站在我旁边,看着眼前这如同魔幻现实主义大戏般的场景,整个人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驼鸟蛋,眼神从最初的恐惧,到懵逼,再到现在的……彻底麻木。 只见原本阴森恐怖的矿道,此刻简直变成了一个奇葩生物展加大型能量乱炖现场! 入口处,青铜尸煞玄冥如同门神,尸气滔天,脚下还踩着几个监工不成人形的尸体,熔岩般的目光(伪装的)扫视外围,生人勿近。 头顶,煞气森森的仙鹤(鹤尊)盘旋,双翅扇动阴风,不时发出刺耳啼鸣。 旁边,磨盘大小的吞噬之花(小花)张牙舞爪,藤蔓乱舞,发出“呜嗷”的社交流氓音效。 更里面点,四个眼冒血光、骨骼泛着血玉光泽的尸傀(小炭小红小绿小黄)正在那里“咔嚓咔嚓”地活动筋骨,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血煞之气,魂火旺盛得如同四个小灯笼! 而这群“妖魔鬼怪”的中心,则是我——龚·矿洞恶霸·二狗,正叉着腰,志得意满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璃月和苏樱站在我两侧,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璃月掩着朱唇,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夫君,你这点子……当真是馊得别具一格。” 苏樱也是嘴角微扬,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戏谑:“夫君这个点子,何止是馊,简直是……前无古人。把矿脉当自家后院,把妖兽当看门狗,把监工当肥料……亏你想得出来。” “嘿嘿,”我得意地搂住她们的纤腰,“这不叫馊,这叫智慧!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你们看,这里能量充沛,煞气浓郁(对我们是补品),还有免费保安(指玄冥他们),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超级修炼包间啊!不比你们在外面风餐露宿、提心吊胆地找洞府强?” 我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们,还有旁边的鹤尊和小花:“所以,还装什么装?别矜持了!都把你们的第二元婴放出来吧!让它们也出来透透气,见见世面,顺便……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此言一出,众人(和花)眼睛都亮了! 是啊!本体需要打坐炼化,过程缓慢。但第二元婴不同!它们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可以自主修炼和感悟的“小号”!在这种能量几乎无限供应的宝地,让第二元婴出来疯狂吸收、感悟,效率何止倍增?! “善!”鹤尊第一个响应,他本体依旧维持着煞气仙鹤的形态盘旋警戒,但头顶青光一闪,那尊尺许高、灵性十足的迷你仙鹤元婴再次飞出,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直接扑向岩壁上能量最浓郁的一块血灵石,开始疯狂汲取! 璃月和苏樱相视一笑,也不再犹豫。璃月头顶风雷一闪,那尊风雷元婴浮现,她似乎对那纯净的灵力和部分温属性煞气更感兴趣,飘向一处能量相对平和的区域。 苏樱的元婴则是羞答答小型伞型元婴,直接扑向另一边区域! 就连小花,也努力从她那吞噬之花本体中,挤出了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吞噬之力构成的小花元婴虚影,虽然看起来不太稳定,但也欢快地扑向能量流,开始“嗷呜嗷呜”地吞噬起来! 一时间,矿道里更热闹了! 天上飞着煞气仙鹤(鹤尊本体)和青紫迷你鹤(鹤尊元婴)。 地上站着青铜尸煞(玄冥)和四个尸傀(小炭他们)。 岩壁旁飘着风雷剑仙子(璃月元婴)和无匹伞影(苏樱元婴)。 能量流里还泡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吞噬花虚影(小花元婴)! 再加上我这个站在中间,如同黑社会老大般指挥若定的本体…… 这场面,简直比魔道老祖的开会现场还要混乱,比动物园的喂食时间还要热闹! 我看着这“百家争鸣”、“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壮观景象,心中豪气干云,拍了拍旁边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阿木: “阿木!别傻站着了!看到了没?跟着哥混,好处大大滴!” 我大手一挥,指向那能量澎湃的矿脉,“你虽然没有元婴,但哥有办法!看到那些血灵石没?哥帮你把里面的煞气吸干,留下最精纯的气血能量! 你就在这里,给哥放开了吸收!能吸多少吸多少!哥保你一个月内,筑基后期!三个月,金丹可期!” 阿木被我这话震得浑身一激灵,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从麻木变成了彻底的狂热和崇拜!“龚……龚大哥!我……我跟你干!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好兄弟!”我重重一拍他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以后咱就是自己人!有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现在,开工!” 我转身,面对那浩瀚无边的血灵石矿脉,如同面对一座等待征服的金山,脸上露出了吃货见到满汉全席般的幸福笑容。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他娘的,全家老小一波流,给老子吸!!!” 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的吞噬力场全开,如同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核心! 鹤尊的迷你元婴在疯狂抽取风雷属性和空间法则碎片! 璃月的元婴在汲取风雷和吞噬煞气淬炼剑意! 苏樱的伞形元婴在吞噬煞气净化道韵! 小花的元婴虚影在胡吃海塞各种能量! 四个尸傀兵在吸收血煞之气壮大魂火和骨骼! 连玄冥,都在借助这里的尸煞死气修复躯壳,气息隐隐提升! 阿木则在我特意为他开辟的一个“安全区”里,疯狂吸收着我净化后输送过去的精纯气血能量,身体如同吹气球般变得强壮,气血轰鸣如雷! 而我本人? 我根本不需要像他们那样打坐炼化!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就是这么霸道! 我一边维持着巨大的吞噬力场,为全家老小提供“自助餐”服务,一边自身也在疯狂吞噬!海量的能量涌入体内,被功法蛮横地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之力和神识养分! 我的肉身如同一个无底洞,气血如同浩瀚星海,不断膨胀、凝实!神识在煞气的磨砺和能量的滋养下,也变得越发坚韧、磅礴! 我们这一大家子,就像一群闯进了无限量的饿死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地提升着实力! 矿道内,能量奔腾如江河,各色光芒闪烁不定,嘶吼声、啼鸣声、剑鸣声、吞噬声、骨骼摩擦声、气血轰鸣声……交织成一曲狂暴而和谐的变强交响乐! 我感受着体内和身边伙伴们那节节攀升的气息,看着岩壁上那些迅速黯淡化粉的血灵石,心中的畅快难以言喻。 “殿主老儿,你们这帮杂碎们,你们就给老子好好等着!” “等哥带着这支‘矿洞变态发育天团’出山的那一刻……” “保证给你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 第1411章 四个尸傀惹事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矿洞包房”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一天,每一刻,我们这群“矿洞土匪”的实力,都在以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飙升! 作为团队的核心发动机兼“人形黑洞”,我的提升最为恐怖! 气血本源如同脱缰的野马,又好似决堤的星河,在我的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凝成实质! 原本就强悍无比的肉身,此刻更是朝着一个非人的境界迈进。骨骼深处传来阵阵如同星辰碰撞般的轰鸣,星辰骨的境界壁垒在如此海量气血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突破至后期! 此刻的我,感觉光是靠这身骨头,就能硬撼元婴法宝! 五脏神明所化的神只虚影与权杖,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变得凝实、清晰,仿佛随时可能从虚无中踏出,降临现实! 其上缠绕的法则神纹,如同被最顶级的匠人精心雕琢,闪烁着难以言喻的道韵光辉。风雷、吞噬、月华、剑意、尸煞……种种法则碎片被汲取、炼化,融入其中。 而位于五脏中央,那承载着混沌龙力的核心,更是如同苏醒的太古巨龙,每一次鼓动都引动周身气血轰鸣,散发出苍茫、古老、凌驾众生的恐怖威压!体内的经脉被一次次撑开、拓宽、加固,如同一条条能够容纳星系奔腾的宇宙河床! 神识的蜕变更是惊人!在血煞之气的千锤百炼和磅礴能量的滋养下,我的神识不仅范围暴增,覆盖方圆百里矿洞如等闲,其本质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 变得更加坚韧、灵动,甚至带上了一丝虚无与信仰的特性,仿佛能够穿透虚实,聆听到更遥远的祈祷。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五大篇章,在这“食材”丰富的宝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实践与壮大! 第一篇 食物篇:妖兽血肉?小菜一碟!如今我光是闻一闻,就能分析出其中蕴含的能量属性和最佳“烹饪”方式。 第二篇 腐蚀、噬毒以及煞气篇:这里简直就是天堂!那些让寻常修士闻风丧胆的蚀魂煞气,对我来说就是最带劲的“辣椒面”,越吸越上头!毒?那更是调味料! 第三篇 灵气篇:海量精纯灵气?不过是基础主食,管饱! 第四篇 地火篇:矿脉深处的地火煞气,被我引动,用来淬炼骨骼内脏,效果拔群! 第五篇 星辰之光:虽然身处地下,但我星辰骨大成,隐隐与诸天星辰产生共鸣,竟有一丝丝微弱的星辰之力穿透层层岩壁,被我接引下来,融入己身! 更重要的是,我对几种核心法则的领悟,正在从“雏形”向着“完整”迈进! 星辰法则:内蕴周天,外引星辉,举手投足间仿佛有星河环绕。 虚无法则:那缕气流已壮大如龙,不仅能完美隐匿,更能于方寸之间营造“绝对虚无”,湮灭攻击。 信仰法则:金色光晕稳定而温暖,与遥远故乡的链接越发清晰,源源不断的信念之力化为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这一大家子,都进入了狂暴的“进食”状态。鹤尊、璃月、苏樱的第二元婴几乎凝实了一倍!小花的本体大了一圈,幽光深邃。 玄冥的青铜躯壳愈发古朴厚重,裂纹尽复。 阿木更是夸张,在我“开小灶”的投喂下,直接从炼气期一路飙升至**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浑身气血充盈,肌肉虬结,如同人形凶兽! 而那四个尸傀兄弟——小炭、小红、小绿、小黄,在吸收了海量血煞之气后,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它们的身体骨骼化为了晶莹剔透的血玉质地,魂火旺盛得如同四轮血色小太阳!身高也拔高到了丈许,骨骼更加粗壮,手指关节如同利刃!它们不再满足于吸收逸散的能量,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我看着这四个精力过剩、跃跃欲试的尸傀,又看了看矿洞外那些依旧在远处窥探、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放弃的其他矿道监工和奴工,一个“损”到冒烟的主意涌上心头。 “小炭!小红!小绿!小黄!”我大手一挥,指着矿道外面,“看见那些在咱们地盘外面鬼鬼祟祟的家伙了吗?哥给你们一个任务——出去,给老子可劲儿地闹! 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记住,只吓人,尽量别杀人(奴工),至于那些穿黑衣服的监工……嘿嘿,你们看着办!” 四朵血色魂火猛地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它们早就憋坏了! “咔嚓!咔嚓!” 四具血玉骷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四道血色闪电,瞬间冲出了我们的“私人矿道”,杀入了外面那错综复杂的矿洞网络!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想象一下,在阴暗、压抑的矿洞里,突然冲出四个眼冒血光、身高丈许、骨骼如同血玉打造、见人就追、尤其是盯着监工猛砍的尸傀魔王,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鬼啊!骷髅成精了!” “快跑!它们刀枪不入!” “妈妈呀!别追我!我只是个挖矿的!” 矿洞彻底乱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小炭挥舞着骨质巨刃,一刀就能劈碎监工的护体灵光,追得几个金丹监工屁滚尿流。 小红擅长骨刺喷射,如同机关枪般,打得监工们抱头鼠窜。 小绿速度最快,如同血色幽灵,专门偷袭,缴获了不少监工的储物袋(虽然里面没啥好东西)。 小黄则最为暴力,直接抱起一块巨大的矿石,如同投石机般四处乱砸,搞得地动山摇! 奴工们虽然也被吓得够呛,但发现这些骷髅似乎对他们“网开一面”,只是驱赶,并不下杀手后,也渐渐冷静下来,甚至有人躲在角落里,偷偷给他们指路:“尸傀大爷!那边!那边还有几个黑衣服的混蛋!”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越来越多的矿道被这四个煞星搅得天翻地覆!监工死伤惨重,幸存者也不敢再待下去,纷纷逃离矿洞,向上层汇报。 我们这条“丙字七号矿道”,以及那四具凶名赫赫的血玉骷髅,彻底成了整个矿区的禁忌!再也没有监工和奴工敢靠近,这里真正成了与世隔绝的“法外之地”! 我们乐得清静,更加肆无忌惮地吸收着矿脉能量。 然而,好景不长。矿洞死了这么多监工,乱成这个样子,终于惊动了真正的高层。 这一日,我正在尝试将一丝星辰之力与虚无法则融合,创造点新花样,突然—— 一股庞大、阴冷、充满了血腥与压迫感的元婴期灵压,如同乌云盖顶,从矿洞上层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矿区! 一个阴恻恻、带着无尽怒意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在所有矿道中回荡: “何方妖孽,敢在我们矿脉撒野?!给本座——滚出来!!” 来了! 元婴期的老怪物,终于坐不住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那股威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经验包!” 第1412章 玄冥战元婴 那股元婴期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矿道内残余的煞气都仿佛在这威压下凝固了。原本因为骷髅肆虐而喧嚣的矿区,瞬间变得死寂,只有那阴冷威严的声音在回荡。 我通过玄冥共享的神识“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此人身高八尺,面容阴鸷,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穿着一袭绣着狰狞鬼爪的暗紫色长袍,与寻常监工的黑色劲装截然不同,彰显其尊贵身份。 他眼眶深陷,鼻梁高挺如同鹰钩,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残忍与暴戾的血色光芒,嘴唇薄如刀锋,紧紧抿着,透着一股刻薄与无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赤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好似流淌的鲜血,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显然修炼了某种极其恶毒的血道功法。 他悬浮在半空,脚下踩着一团翻滚的血云,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如同冤魂哀嚎的血色煞气。手中并未持法器,但十指指甲尖锐乌黑,长约半尺,仿佛淬了剧毒,一看便是擅长近身搏杀与邪门神通的狠角色。 以其残忍嗜杀、尤喜生噬修士精血而闻名。 他居高临下,神识扫过一片狼藉的矿区,最终死死锁定在了丙字七号矿道入口处,那尊如同青铜山岳般矗立、散发着滔天尸煞之气的玄冥身上。 其他的站在身后的金丹期监工说道:“血爪老祖!就是这个尸傀,杀了我们很多人。现在采矿都没有采了,你要给我们做主啊,万一殿主怪罪下来,我们可承受不起!” “哼!原来是一具通了灵智的尸傀!难怪敢在此放肆!”血爪老魔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一丝贪婪? “正好!本座还缺一具强大的尸傀作为血神子的载体!吞了你的本源尸气,炼化你这具躯壳,本座神通必能更上一层!” 他显然将玄冥当成了此地异变的源头和即将到手的猎物。 矿道深处,我通过玄冥的感知“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啧,元婴初期?还是刚突破不久,境界都没稳的样子。”我咂咂嘴,语气充满了嫌弃,“就这?也好意思出来装大尾巴狼?算了,蚊子腿也是肉,这个经验包……就留给玄冥打牙祭吧,正好帮他巩固一下刚刚提升的力量。” 小花在我身边兴奋地挥舞藤蔓:“上仙!上仙!让小花去!小花想吃了他!” 我拍了拍她的花瓣(手感冰凉):“乖,你好好修炼,这家伙一身血煞之气,跟你属性不太合,吃了容易拉肚子。还是让专业的来。” 我所谓的“专业的”,自然就是玄冥老铁! 我神识传递出一道意念:“玄冥,别玩了,速战速决,看着恶心。” 一直沉默如山、只是散发着威压的玄冥,那熔岩般的双眸(伪装的)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周身沉寂的尸煞死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嗡——!!!” 三道肉眼可见的、颜色各异的领域光环,以玄冥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 第一重,尸气领域!灰黑色的浓稠尸气弥漫,仿佛将这片空间化为了幽冥坟场,空气中充满了腐朽、衰败的气息,不断侵蚀生灵的生机,压制对手的神魂与灵力运转! 第二重,煞气领域!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如同怒海狂涛,与矿脉本身的煞气共鸣、叠加!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咆哮,疯狂冲击着对手的心神,引动其体内气血逆流,法力紊乱! 第三重,血气领域!这是玄冥吞噬了之前那妖兽和大量血灵石后新领悟的能力!领域内血光冲天,仿佛化为了无边血海!不仅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更能汲取陷入领域之敌的气血生机,反哺自身! 三重领域!尸煞血海! 叠加之下,威力何止倍增?!原本嚣张跋扈的血爪老魔,脸色瞬间大变!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从猎手变成了陷入泥沼的猎物! 周身灵光被剧烈腐蚀,神魂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体内气血更是不受控制地想要破体而出,投向那片血海! “不可能!一具尸傀,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领域?!还是三重叠加?!”血爪老魔骇然失声,心中的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惊惧取代! 他不敢再托大,怒吼一声,周身血光爆涌,试图挣脱领域的束缚!那双乌黑利爪猛地向前交叉撕出! “血煞撕天爪!” 十道长达数丈、凝练无比、带着刺鼻腥风的血色爪芒,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爪,撕裂空气,朝着玄冥当头抓下!这是他成名绝技,足以撕碎同阶修士的护身法宝! 然而,面对这凶悍一击,玄冥甚至都没有移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沉重的青铜右臂,五指握拳!拳锋之上,尸气、煞气、血气三重领域的力量疯狂汇聚、压缩!那拳头不再是青铜之色,而是化为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近黑的颜色! 然后,简简单单,一拳迎上!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对撞。 只有一种……绝对的湮灭! 那十道看似无坚不摧的血色爪芒,在触碰到玄冥拳锋的刹那,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什么?!”血爪老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不等他做出第二反应,玄冥那轰出的拳头去势不减,隔空遥遥一击! “咚!”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黑色拳印,仿佛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血爪老魔的胸前! 快!无法形容的快! 狠!超越想象的狠! 血爪老魔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催动全身血光凝聚成一面厚厚的血盾! “咔嚓——轰!!!” 血盾如同纸糊般破碎!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暗红拳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血爪老魔如同被一颗坠落的星辰击中,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状,眼珠暴突,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他身上的暗紫色长袍瞬间炸裂,露出里面一件灵光黯淡的内甲,但内甲上也已然布满了裂纹! 一拳! 仅仅隔空一拳! 元婴初期的血爪老魔,重伤濒死!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再也不敢有任何恋战之心,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想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我通过玄冥发出冰冷的意念。 玄冥那庞大的青铜身躯第一次动了!他猛地张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虽然是青铜铸造,但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比之前领域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吞噬吸力,如同宇宙黑洞般,骤然爆发! “不——!!!”血爪老魔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根本无法抵抗那恐怖的吸力!他拼命挣扎,甚至连元婴都试图离体逃窜!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绝对的吞噬之力下,他的肉身、他的元婴、他溃散的法力、他惊恐的神魂……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如同长鲸吸水般,嗖地一下,尽数吞入了玄冥那深不见底的青铜巨口之中! “咕噜。” 玄冥的喉咙似乎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了嘴。 周围肆虐的三重领域瞬间收敛。 矿道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恐怖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那彻底消失的元婴灵压,证明着一位元婴修士的彻底陨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那些跟着血爪老魔前来、本想看长老大发神威、顺便捞点好处的金丹期监工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里传来一阵阵骚臭之气!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心中如同魔神般强大的血爪长老,一个照面,就被那青铜怪物……一拳打爆,连元婴都给……吞了? 恐惧!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们的心脏,冻结了他们的思维! 也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这群之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金丹监工,顿时如同见了鬼的丧家之犬,哭爹喊娘,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着矿洞出口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玄冥那熔岩般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逃窜的背影,并未追击。他缓缓转过身,朝着矿道深处——我所在的方向,微微低下了那沉重的青铜头颅。 我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手: “搞定收工!玄冥老铁,干得漂亮!” 第1413章 挖啊挖 看着那些金丹监工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狼狈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放虎归山?不存在的!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做得更绝一点! “小炭!小绿!小红!小黄!”我神念一动,如同君王点将。 四具眼冒血光、骨骼晶莹的血玉尸傀立刻停止了吸收煞气,齐刷刷地转向我,魂火跳动,传达出嗜血的渴望。 “去!把外面那些逃跑的金丹杂碎,一个不留,全部给老子宰了!”我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他们的金丹……就是你们的奖励!给老子吞了,好好补补!” “咔嚓!咔嚓!” 四朵血色魂火瞬间爆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凶光!对于这些尸傀来说,修士的金丹,尤其是修炼了血煞功法的金丹,简直就是无上美味! 下一刻,四道血玉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杀意,瞬间冲出了矿道,朝着那些亡命奔逃的金丹监工追杀了过去!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金丹被强行抽取吞噬的闷响……在错综复杂的矿洞网络中此起彼伏,如同演奏着一曲死亡的乐章。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些监工,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奴工的鲜血,死有余辜! 没过多久,四道血影如同凯旋的将军,陆续返回。它们身上的血玉光泽更加深邃,魂火燃烧得更加旺盛,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小炭的手里,还拎着几颗光芒黯淡、但能量尚未完全散尽的金丹,显然是打算带回来“孝敬”我或者给其他伙伴。 “干得不错!”我赞许地点点头,将那些金丹随手收了起来,这些都是不错的炼器或炼丹材料。 至此,这座庞大的血灵石矿脉,从入口到我们目前所能触及的区域,彻底成了我们的后花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监工或奴工敢踏足,那个神秘的殿主对此地的控制,名存实亡! “时间不等人!更大的麻烦肯定在路上了!”我神色一肃,对全体成员下令,“所有人!加快进度!给我往死里吸!往死里挖!” “是!”众人(及非人)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暴力开采的极致! 我本人不再局限于原地吸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我如同一台人形自走吸尘器,走到哪里,哪里的血灵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化粉! 磅礴的能量疯狂涌入体内,转化为浩瀚的气血和精纯的灵力,推动着我的修为向着更高境界冲击。 而玄冥,这位老铁更是简单粗暴!他那沉重的青铜身躯就是最好的开矿工具!根本不需要什么铁镐,直接抡起拳头,或者干脆用身体撞击岩壁!轰隆!轰隆! 大片大片的岩壁被他硬生生砸塌,无数血灵石混杂着碎石暴露出来,效率高得吓人! 小炭、小红、小绿、小黄,也找到了新的用武之地。它们那血玉般的骨骼坚硬无比,手指如同利凿,疯狂地挖掘着岩壁,将一块块血灵石刨出来,堆放到一起。它们不知疲倦,速度飞快,简直就是四台全自动采矿傀儡! 我们这群“矿工”,分工明确,效率惊人!挖掘的速度,比之前数千奴工加起来还要快上十倍、百倍! 我一边疯狂吞噬,一边将大量来不及完全炼化的、品质上乘的血灵石,如同丢垃圾一样,成堆成堆地扔进七彩塔内。 塔内,此刻也变成了一片能量的海洋! 璃月和苏樱的第二元婴悬浮在半空,如同长鲸吸水,疯狂汲取着精纯的灵力和部分温和的月华、剑意煞气。 鹤尊的迷你元婴则在风雷与空间能量最浓郁的区域沉浮。 小花的本体扎根在一堆血灵石上,花瓣舒展开到极限,幽暗的吞噬漩涡全力运转。 就连阿木,也在一个角落里,被海量的、经过我初步净化的气血能量包裹着,进行着最后的冲刺,准备凝结金丹! 整个七彩塔,因为能量过于充盈,甚至塔身那原本黯淡的裂纹处,都开始隐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七彩流光,似乎在自发地吸收能量进行缓慢的修复! 我们就像一群闯进了宝山的强盗,用最野蛮、最高效的方式,洗劫着这里的一切! 然而,随着我们不断向着矿脉的更深处推进,一些新的变化和挑战,也开始浮现。 首先,是神识压制! 越往深处,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煞之气,更增添了一种无形的、仿佛源自矿脉本身核心的沉重威压!这种威压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 我的神识探查范围,从最初的覆盖百里,逐渐被压缩到了数十里、十几里……甚至更短!仿佛有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了前路,让人无法看清深处的虚实。 其次,是妖兽! 矿脉深处孕育出的妖兽,实力远非外围可比!我们陆续遭遇了几头,其实力最低也是元婴初期,甚至有一头达到了元婴中期! 它们形态更加诡异,有的如同由无数血灵石拼接而成的岩石巨怪,有的则是纯粹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能量体,悍不畏死,极其难缠! 虽然这些妖兽最终都成了玄冥和小炭他们的“磨刀石”与“营养品”,让它们的实力进一步提升,,但也无疑拖慢了我们推进的速度,并且预示着,矿脉的最核心处,恐怕存在着更加恐怖的东西! “看来,这矿脉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啊……”我一边将一头元婴初期煞气能量体的核心吞噬炼化,一边望着前方那幽暗深邃、仿佛通往地心、神识难以穿透的矿道,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殿主,不惜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开采这里,真的仅仅是为了血灵石吗? 这矿脉深处,肯定存在可怕的东西,虽然我现在没有见到,但是我能感觉到。 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那位殿主本体出关,或者阴煞宗派出更强大力量之前,尽可能多地提升实力,并……开这矿脉最深处的面纱! “继续!”我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眼神锐利如刀,“加快速度!我倒要看看,这鬼地方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第1414章 阿木的仇人 血爪老魔的陨落,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终于激起了真正的波澜。那个殿主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仅凭自家力量恐怕难以啃下这块硬骨头,不知许下了什么重利,竟然请动了五位来自不同“名门正派”的元婴中期修士联袂而来! 这五人甫一进入矿区,那磅礴浩大、却又属性各异的灵压,便如同五座大山,将矿洞内弥漫的血煞之气都暂时驱散了几分。 他们并未像前面修士那般藏头露尾,而是光明正大地悬浮在半空,周身灵光闪耀,法宝悬浮,俨然一副替天行道、铲除邪魔的正义姿态。 我一边指挥着小炭他们继续疯狂挖矿,一边通过玄冥共享的神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五位“援兵”。 为首一人,乃是一位身穿八卦紫绶仙衣,头戴芙蓉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的中年道者。他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拂尘丝线晶莹,隐隐有雷光流转。 周身清气环绕,仙风道骨,正是天师道的长老——玉枢真人!其修炼《五雷天心正法》,已臻化境,一手雷法刚猛无俦,专克阴邪。 其左侧,是一位身披月白僧袍,头顶九颗戒疤,手持一串金刚菩提念珠的枯瘦老僧。他眼帘低垂,宝相庄严,口中似有似无地念诵着佛号,周身散发着柔和却坚韧的佛光,正是大觉寺的罗汉堂首座——苦竹禅师! 其《金刚伏魔神通》已修炼至不动明王境界,肉身强横,佛法精深。 右侧,则是一位身穿青莲剑袍,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面容冷峻,眼神如剑的青年。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切割虚空,正是南天剑派的执法长老——凌绝剑! 其《太乙分光剑诀》已修炼至心剑合一之境,剑光分化,无孔不入。 玉枢真人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是身穿百花云霞裙,容貌姣好,却眉宇间带着一丝煞气的中年美妇。她手中托着一尊七宝琉璃瓶,瓶口氤氲缭绕,散发着惑人心神的气息,正是百花谷的太上长老——百花夫人! 其《百花惑神大法》诡异莫测,擅长操控心神,炼制傀儡。 最后一人,则是一位身材魁梧,穿着兽皮坎肩裸露的臂膀上纹着狰狞图腾的虬髯大汉。他肩上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开山巨斧,斧刃寒光闪闪,煞气逼人,正是蛮王宗的战堂堂主——熊裂山! 其《蛮王撼世诀》走的是力大破万法的路子,肉身力量恐怖绝伦。 这五人,分别代表了道、佛、剑、幻、力五种不同的修行路径,实力均在元婴中期,联手之下,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你要问我怎么认识的?当然是阿木了,阿木看到那些人给我介绍了来历,然后就是他们五个人灭了乾元殿。顿时在我身边说道:“龚大哥!你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阿木则是感激看着我,眼泪不停的溜了下来。 我心里想,这什么情况?这些正道人士也投降了那个殿主? “哼!果然是一群藏头露尾的邪魔外道!竟敢占据矿脉,残杀同道!今日我玉枢(苦竹、凌绝、百花、熊裂山)便替天行道,将尔等诛灭于此!”玉枢真人声如洪钟,带着凛然正气(自以为的)。 矿道深处,小花已经激动得所有花瓣都在颤抖,藤蔓乱舞:“上仙!让我去!让我去!这次我一定要打架!不能再让玄冥一个人臭美了!” 鹤尊的神念也冷冷传来:“本尊静极思动,正好拿他们试试新领悟的领域之力。” 连璃月和苏樱也跃跃欲试,被我强行按下:“你们两个乖乖修炼,你们一出去,不就暴露咱们这里还有‘正常人’了吗?放心,有鹤尊和小花在,加上玄冥,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点了将:“鹤尊,小花,玄冥!这次你们三个一起上!给我狠狠地打!让他们知道,咱们这‘矿洞恶霸团’不是好惹的!” “唳——!”鹤尊长啸一声,化作一道青紫色煞光,率先冲出矿道!他不再掩饰,那神骏的仙鹤本体迎风便长,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周身不再是单纯的妖气,而是阴阳二气流转,演化混沌! 更有一股血煞领域弥漫开来,与矿脉煞气共鸣!风之领域让他速度如电,雷之领域在他羽翼间跳跃!最后,还有一丝微不可察却至高无上的混沌领域雏形,统御周身,让他的气息变得无比深邃、恐怖! “嗷呜——!”小花更是兴奋地尖叫着,磨盘大的吞噬之花本体直接冲了出来!她可没什么讲究,**吞噬领域**全开,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抽取着周围的能量! 风之领域加速,雷之领域助威,血煞领域增强威力,同样也有一丝混沌领域的雏形在她核心处孕育,让她所有的吞噬都带上了一丝“化归本源”的意味! 玄冥依旧沉默,但那沉重的青铜身躯一步踏出,尸气、煞气、血气三重领域再次降临!如同移动的死亡国度,与鹤尊和小花的领域隐隐形成呼应,相互叠加,威力暴增! 三位“矿洞守护神”并排而立,那恐怖的领域叠加和冲天妖气、尸气、吞噬之力,让对面五位元婴修士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动手!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玉枢真人厉喝一声,手中白玉拂尘猛地挥出!“五雷轰顶!” 刹那间,五道粗如水桶、颜色各异的恐怖天雷,如同雷龙降世,带着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朝着鹤尊、小花、玄冥当头劈下!这是天师道正宗雷法,威力无穷! 苦竹禅师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金刚伏魔圈!” 他手中金刚菩提念珠抛出,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燃烧着金色佛焰的光圈,朝着玄冥笼罩而去,佛光普照,专门克制尸煞鬼物! 凌绝剑眼神一冷,背后长剑“沧啷”出鞘!“太乙分光,万剑归宗!” 剑光分化,瞬息间化作万千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疾风暴雨,覆盖了小花的所有腾挪空间!剑意锁定,避无可避! 百花夫人娇笑一声,手中七宝琉璃瓶倾倒:“百花迷仙瘴!” 一股五彩斑斓、散发着奇异甜香的雾气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侵蚀向鹤尊,这雾气不仅能迷惑心神,更能腐蚀灵力,歹毒无比! 熊裂山怒吼一声,如同蛮古凶兽复苏!“蛮王开天!”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抡起那门板大小的开山巨斧,带着撕裂虚空般的恐怖力量,简单直接地朝着玄冥当头劈下!力量之强,仿佛真要一斧头劈开这片天地! 面对这五大高手的联手围攻,鹤尊、小花、玄冥丝毫不乱! 鹤尊长啸,阴阳领域旋转,化为巨大的太极图挡在头顶,硬撼五雷!雷霆劈在太极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被阴阳二气不断消磨、转化!同时,他羽翼扇动,风雷领域爆发,无数青紫色的风刃雷球逆卷向凌绝剑的万千剑气,与之疯狂对撞、湮灭! 小花更是凶残!吞噬领域如同无底洞,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剑气,她不仅不躲,反而张开巨大的花盘,猛地一吸!呼呼呼——! 如同长鲸吸水,那万千剑气竟然被她硬生生吞噬了大半!剩下的剑气打在她那幽暗的花瓣上,只激起阵阵涟漪,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同时,她分出几道藤蔓,抽向那百花迷仙瘴,藤蔓上的吞噬之力直接将那些毒雾煞气吸收、转化! 玄冥面对金刚伏魔圈和蛮王开天斧,更是展现出绝对的防御与力量!他抬起青铜手臂,直接抓向那燃烧着佛焰的金圈!滋啦——!尸气与佛光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声响,但那金圈竟被他硬生生抓住,无法落下分毫! 同时,他另一只拳头迎向那开山巨斧!铛——!!!!*一声仿佛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矿洞!熊裂山那足以劈山断岳的一斧,砍在玄冥的拳头上,竟然只是迸溅出一串火星!反而那反震之力,让熊裂山虎口崩裂,巨斧差点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满脸骇然! 第一轮交锋,五大元婴联手,竟然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隐隐被压制! “不可能!”玉枢真人脸色难看,“这妖鹤和怪花,为何也如此难缠?!还有那尸傀,肉身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们的领域有古怪!相互叠加,威力暴增!”凌绝剑眼神锐利,看出了关键。 “不能再留手了!出绝招!”百花夫人尖声叫道。 五人眼神交流,瞬间达成共识! “紫霄神雷!”玉枢真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上,引动了最强雷法!一道水缸粗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神雷轰然劈下! “明王怒目,佛动山河!”苦竹禅师双手合十,身后显现出一尊巨大的不动明王虚影,怒目圆睁,一掌拍出,佛光化作金色巨掌,镇压而下! “剑心通明,一剑隔世!”凌绝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能斩断时空的细微剑光,直刺小花核心! “万花凋零,魂牵梦萦!”百花夫人喷出本源精气,那七宝琉璃瓶中飞出的不再是雾气,而是无数妖艳却致命的**法则花瓣**,每一片都蕴含着崩灭神魂的力量,席卷向鹤尊! “蛮神降临,裂地崩天!”熊裂山仰天咆哮,身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蛮神虚影,与他合二为一,巨斧再次劈下,这一次,斧刃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黑色裂缝! 面对这五大杀招,鹤尊、小花、玄冥也终于动用了真格! 鹤尊长鸣,阴阳混沌领域彻底爆发!太极图疯狂旋转,衍化地水火风,竟将那紫霄神雷和万花法则强行卷入、磨灭!他双爪探出,带着风雷与混沌之力,硬生生抓住了那佛光巨掌和蛮神巨斧! 小花发出兴奋的尖啸,吞噬混沌领域扩张到极限!她不再满足于吞噬,花盘中心那幽暗的漩涡仿佛连接着归墟,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竟要将凌绝剑那“一剑隔世”的剑光连同他的本体一起吞噬进去! 同时无数藤蔓如同秩序神链,抽向那些法则花瓣,将其纷纷打爆、吸收! 玄冥则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尸煞血海三重领域融合为一,化作一片暗红近黑的绝对死域!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庞大的青铜身躯如同魔神,一拳轰向那佛光巨掌,一拳砸向那蛮神虚影!拳锋所至,佛光黯淡,蛮神哀嚎! “轰轰轰轰轰——!!!!!!” 五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能量风暴席卷整个矿区,无数矿道坍塌,岩壁崩碎!光芒刺目,让人无法直视! 当光芒散尽,能量平息。 只见场中—— 玉枢真人面色惨白,拂尘断裂,道袍破损,气息萎靡。 苦竹禅师嘴角溢血,金刚念珠散落一地,明王虚影消散。 凌绝剑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剑锋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缺口,脸色难看至极。 百花夫人花容失色,七宝琉璃瓶出现了裂纹,显然受损不轻。 熊裂山最惨,那蛮神虚影崩溃,开山巨斧崩开了一个大口子,他本人更是半跪在地,鲜血从七窍中流出。 而对面—— 鹤尊羽翼依旧舒展,青紫光芒虽然略有黯淡,但战意高昂。 小花的花瓣合拢了一些,似乎在消化刚才吞噬的能量,但魂火依旧旺盛。 玄冥那青铜躯壳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白痕,但无伤大雅,尸煞之气依旧滔天。 高下立判! “走!”玉枢真人当机立断,知道今日绝难讨好,再战下去恐怕真要陨落于此!五人化作五道遁光,狼狈不堪地朝着矿洞外仓皇逃窜! “想走?留下点东西吧!”鹤尊冷冽的声音响起,羽翼一振,一道融合了风雷与混沌之力的青紫光柱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逃在最后的百花夫人! “不——!”百花夫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那光柱彻底吞没,形神俱灭!只留下一尊布满裂纹的七宝琉璃瓶从空中坠落。 小花也不甘示弱,一道吞噬藤蔓如同鬼魅般缠住了熊裂山的脚踝,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熊裂山发出痛苦的咆哮,一身磅礴气血和蛮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被疯狂抽取,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那柄破损的开山巨斧也哐当落地。 唯有玉枢真人、苦竹禅师和凌绝剑三人,凭借秘术和法宝,勉强逃出了生天,但也是个个带伤,元气大损,头也不敢回地消失了。 矿洞再次恢复了“平静”。 鹤尊、小花、玄冥如同得胜归来的将军,缓缓退回我们的矿道。 我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干得漂亮!这下,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第1415章 半截神兵 接连打发了元婴初期和五名元婴中期的“经验包”后,我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心中的紧迫感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那个什么殿主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连请来的“名门正派”援兵都折损了两个,下一次来的,会是什么?元婴后期?元婴大圆满?甚至,带着他们口中那所谓的“上古神器”? 一想到可能面对铺天盖地的元婴大圆满和专门克制邪祟的神器,我就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对付元婴中后期期还能碾压,对上大圆满如果加上上古神器……恐怕就得逃跑了。 毕竟我领教过上古神器的可怕,现在挖完这里我们就走。 “不行!必须加快速度!在更大的麻烦到来之前,搞清楚这矿脉的核心秘密,然后……能捞多少捞多少,捞完就跑!”我下定决心,不再有任何保留。 “全体都有!”我神念如雷,在矿道中回荡,“苏樱!璃月!鹤前辈!小花!别修炼了!把你们的第二元婴统统给我放出来!干活了!” 霎时间,矿道内光华大放! 璃月那圣洁的风雷元婴,苏樱那凌厉的伞形元婴,鹤尊那青紫璀璨的迷你仙鹤元婴,甚至连小花那不太稳定的吞噬花影元婴,全都飞了出来! 加上我本体,以及不知疲倦、效率惊人的玄冥和四傀儡(小炭、小红、小绿、小黄),我们这支“矿洞全家福拆迁队”,开启了史无前例的疯狂挖掘模式! 我本人如同人形钻头,《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到最大功率,走到哪吸到哪,所过之处,岩壁“噗噗”化粉。 四大第二元婴各显神通,月华净化、剑气切割、风雷粉碎、吞噬瓦解,效率极高。 玄冥继续他的暴力拆迁,拳打脚踢,硬生生在坚硬的矿脉中开凿出通道。 四尸傀则如同最精准的矿工,专门负责将暴露出来的高品质血灵石采集、堆放。 我们就像一群闯进了金山的老鼠,用尽一切手段,疯狂地搬运、吞噬!七彩塔内的空间有三分之一要被海量的血灵石塞满,整个矿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消瘦”下去。 然而,随着我们不断深入,环境也变得更加恶劣和诡异。 神识压制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我的神识探查范围,被硬生生压缩到了周身不足十丈!十丈之外,便是如同浓稠墨汁般的黑暗和混乱的能量乱流,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甚至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这种感觉,比在虚无中还要让人憋闷。 出现的妖兽也越发恐怖!我们已经遭遇了好几头元婴后期的变异煞灵和岩石巨怪!其中一头由纯粹煞气凝聚的九头蛇怪,甚至逼得鹤尊、小花和玄冥联手,才勉强将其击溃、分食。 战斗的余波都震塌了大片矿道,危险系数急剧飙升。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我在意的。 最让我心神不宁的是,随着海量血灵石被我们挖走,矿脉能量被疯狂抽取,我隐隐感觉到,在这矿洞的最深处,似乎存在着一个源头!一个不断散发出精纯尸煞血气,滋养着整条矿脉的……核心! 而且,我敏锐地察觉到,那里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存在着一个极其古老、极其复杂、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阵法! “果然有猫腻!”我精神一振,指挥着全家老小,朝着感应到的方向,不计消耗地疯狂挖掘、推进!管他什么元婴后期妖兽,只要敢拦路,就直接碾过去!我们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如今足以横推大部分元婴境! 不知又挖掘、战斗了多久,击溃了不知多少波强大的妖兽,当我们终于将一片区域的血灵石彻底清空,打穿了最后一道厚厚的、呈现出暗金色泽的矿脉岩壁后——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我们仿佛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穹顶空间。 这个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目光所及,看不到边际。空间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矿脉核心或者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个……巨大无比、令人望而生畏的古老阵法! 阵法覆盖了方圆近千丈的范围!其基座并非寻常的玉石或金属,而是由无数惨白的、巨大无比的未知生物骨骼堆砌、熔炼而成! 这些骨骼散发着亘古、苍凉、以及一种极致的怨念与死寂!骨骼之上,铭刻着无数复杂到超越理解极限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缓缓流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浩瀚伟力! 而在阵法的最中央,也就是所有符文汇聚的核心点,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赫然插着一柄……残破不堪、却散发着令天地失色恐怖煞气的——暗红长枪!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长枪了。它只剩下半截枪身,断裂处参差不齐,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由无数生灵鲜血浸染、凝固后的暗沉血色! 枪身之上,布满了无数细微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散发着一股屠戮万灵、霸绝天地的恐怖枪意!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要被那无形的枪意撕裂!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半截暗红长枪,正源源不断地从枪尖滴落出粘稠的、散发着浓郁尸煞和血腥气的暗红色液体! 这些液体滴落在下方的骨骼基座上,并未四处流淌,而是仿佛被阵法之力束缚,沿着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缓缓流淌,渗透进下方的地脉之中……滋养着,或者说……污染着整条庞大的血灵石矿脉! 我瞬间明白了! 根本不是矿脉自然孕育了血灵石! 而是这柄被镇压在此的半截凶兵,其本身蕴含的无上尸煞血气,通过这个诡异的阵法,不断渗透、转化,才人为地造就了外面那条庞大而邪恶的血灵石矿脉! 这哪里是矿脉?这分明是一个以凶兵为源,以阵法为炉,以大地为基,不断“生产”血灵石的……超级工厂!或者说,是一个缓慢释放凶兵煞气,避免其彻底爆发的……封印缓冲带! “我的……老天爷……”阿木已经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璃月和苏樱的第二元婴也微微颤抖,显然被这凶兵的煞气所慑。 鹤尊的迷你元婴眼神无比凝重:“好可怕的凶兵!仅是残躯,煞气便已滔天!其完整之时,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魔器?!” 小花的花影元婴也缩了缩,传递出既贪婪又畏惧的波动。 连玄冥那亘古不变的青铜躯壳,都发出了低沉而警惕的嗡鸣。 我死死盯着那半截暗红长枪和下方的诡异阵法,心脏狂跳。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谁将它镇压在此? 那个殿主,知不知道它的存在?他们开采血灵石,是为了资源,还是……另有所图,比如,想要……掌控或者释放这柄凶兵?! 无数谜团和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瞬间清醒。 我们好像……一不小心,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啊! 这玩意儿,感觉比那个殿主还要麻烦得多! 第1416章 殿主的阴谋 当那古老的巨大阵法和半截滴血的凶兵映入眼帘时,我们这群“矿洞土匪”集体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之前挖矿挖得有多嗨,现在心里就有多凉。 “额滴娘嘞……”阿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牙齿打颤,“龚、龚大哥……咱、咱是不是挖到啥不该挖的东西了?这、这枪看起来比村里过年杀的猪血还吓人……”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比喻……还真他娘的形象! 璃月和苏樱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但那脸上也写满了凝重和担忧。无匹剑影在这滔天凶煞之气面前,都显得有些黯淡。 鹤尊扑棱了一下翅膀,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有点破音):“小子!这玩意儿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本尊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煞气如此凝聚、如此……霸道的兵器!这绝非凡间之物!恐怕是上古某位大凶之本命魔兵,甚至可能是……弑过仙、屠过神的禁忌存在!” 小花此刻也怂了,所有花瓣都紧紧合拢,像个害羞的含羞草,传递出“上仙这东西不好吃小花怕怕”的意念。 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硬撼元婴的玄冥老铁,那青铜躯壳都微微后倾,摆出了防御姿态,熔岩般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半截凶枪,如临大敌!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空气都带着血腥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分析。 “都别慌!”我低喝一声,稳定军心,“看这阵仗,这枪是被封印在这儿的!外面那条血灵石矿脉,就是个泄压阀,或者说是这封印阵法抽取凶兵煞气后,产生的……副产品!” 我指着那不断滴落、渗透地脉的暗红液体:“那个殿主,他们开采血灵石,绝对不仅仅是为了修炼资源!他们很可能知道这凶兵的存在!他们的目的,就是让这个神兵产生血灵石他们开采。” 一想到那个掌控九十九种法则的殿主,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不知道这里有这个凶兵,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殿主搞出来的。这个神兵是目前我看到最厉害的,比陨神照虚镜、戮仙弓、弑帝刃!还有攻击我的那些神兵不是一个档次的。 如果他还有其他的神兵,追杀我……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那、那咱们怎么办?”阿木带着哭腔问道,“要不……咱把挖了的灵石还回去,再把洞填上,假装没来过?” 我:“……” 众人(及非人):“……” 这孩子,还是太天真啊! “还回去?填上?”我都被他气笑了,“你看这枪像是能讲道理的样子吗?再说了,来都来了,贼不走空……啊呸,是探索未知的精神不能丢!”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半截凶枪和古老阵法,眼神逐渐变得炽热(带着点疯狂)起来。 恐惧?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兴奋!是贪念! 这玩意儿虽然吓人,但层次太高了!高到离谱!仅仅是其泄露出的煞气,就能滋养出整条极品血灵石矿脉!那它本体蕴含的能量和法则,该是何等恐怖?!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我体内蠢蠢欲动,传递出一种极度渴望的情绪——它想吞了这枪!哪怕只是吞一点边角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妈的,老子是不是有点太膨胀了?这玩意儿也敢想? 但转念一想,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来都来了! 我眼珠子一转,一个更加“作死”……啊不,是更加“富有探索精神”的计划成型了。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七分奸诈三分猥琐的笑容,“同志们!朋友们!家人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我指着那凶兵和阵法:“看见没?这才是矿洞真正的核心宝藏!外面那些血灵石,跟这玩意儿比起来,就是**边角料!” “那个殿主处心积虑,用他来产生血灵石,咱们要是能把这凶兵根除,或者……哪怕只是研究明白,或者从它身上刮点‘粉末’下来,那收益,绝对远超我们挖空整条矿脉!” 小花一听“宝藏”、“收益”,合拢的花瓣立刻舒展开了一点,传递出“好像有点道理”的意念。 鹤尊眼神闪烁,显然也动了心。 连玄冥的嗡鸣声都带上了一丝探究。 “可是龚郎\/上仙\/小子,这太危险了!”璃月、苏樱和小花几乎同时传来担忧的意念。 “危险?富贵险中求!”我一挥手,豪气干云(,“再说了,咱们又不是要去拔枪!咱们是去……做研究!对,研究” 我开始点将: “玄冥老铁!你尸煞本源雄厚,跟这凶兵气息算是半个‘亲戚’,你打头阵,负责近距离感应,看看能不能和它‘交流’一下?” 玄冥:“……” (沉默地向前迈了一步) “鹤尊!您见多识广,负责分析这个封印阵法的结构和弱点!看看咱们有没有可能……在不破坏整体的前提下,捞点好处?” 鹤尊点了点头,绕着阵法边缘开始小心探查。 “小花!你的吞噬之力最敏感,负责监控能量流动,看看这凶兵泄露出的煞气,有没有比较‘温和’的、我们能下口的区域?” 小花刻兴奋起来,伸出几根细微的藤蔓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流淌的暗红液体。 “璃月、苏樱,你们俩负责警戒和支援!随时准备捞人……啊不,是接应!” 两女元婴凝重领命。 “小炭你们四个!别闲着!在周围布防!万一有什么变故,给我顶上去!” 四尸傀“咔嚓”领命,血玉骨骼煞气腾腾。 “阿木!你回到塔里算了,这里不安全。万一看情况不对,所有人都回塔里。” 安排完毕,我们这支“凶兵研究队”,怀着紧张、兴奋、以及作大死的心情,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散发着滔天煞气的古老阵法与半截凶兵,缓缓靠近…… 我一边挪动脚步,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枪哥!枪爷!枪祖宗!您老千万稳住了!我们就研究一下,不进去……啊不是,我们就看看,绝对不乱动!您要是觉得被冒犯了,就给点提示,我们立马滚蛋……” 这趟矿洞之旅,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第1417章 殿主恐怖之处 站在那古老而浩瀚的阵法前,凝视着那半截依旧在无声滴落鲜血、散发着屠神戮仙般恐怖煞气的凶兵,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我的脊椎骨一路盘旋而上,狠狠噬咬着我的神魂! 之前所有的兴奋、贪婪、乃至“作死”的探索欲,在这一刻,都被这份彻骨的寒意冲刷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沉重与无力。 如果…… 如果眼前这惊世骇俗的封印阵法,这以整条矿脉为缓冲、镇压上古凶兵的逆天手笔,真的是出自那位我一直视为大敌的殿主之手…… 那这个对手的可怕程度,将远远超出我之前的任何想象! 我自认在阵法一道上,凭借机缘,已然算是登堂入室,远超同侪。可眼前这座大阵,其结构之精妙、符文之古老、力量运转之磅礴深邃,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我引以为傲的阵法知识,在这座大阵面前,简直如同稚童的涂鸦对比大师的传世名画,连窥探其万一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差距,更是维度的碾压! 本身想让鹤尊破阵,但是我走到阵法旁边,看了阵法后,彻底放弃了。 能够布置下如此阵法,将一柄至少是上古魔兵级别的凶器牢牢锁在此地,并巧妙地将其泄露的煞气转化为可供利用的血灵石矿脉……这份手段,这份心机,这份对天地法则、能量转换、乃至因果命数的掌控力,已经近乎于……造物主的手段! “这个殿主绝对能……杀化神……”我喃喃自语,喉咙有些发干。 之前我还觉得,等我实力恢复,凝聚了完整的虚无法则和信仰法则,或许能与元婴大圆满的殿主周旋一番。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能够布下此阵者,其真正的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寻常化神的范畴!寻常化神在他面前,恐怕真的如同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这还仅仅是他显露出的冰山一角! 一个更加可怕、让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 如果,这柄凶兵,并非唯一呢? 如果,这处矿脉,只是他众多布局中的一环呢? 如果他手中,不止掌握着这一柄上古凶兵,而是在不同的地方,以类似的方式,封印、镇压、甚至……圈养着更多同等层次、甚至更恐怖的禁忌之物呢?! 这个推测,让我头皮瞬间炸开! 细思极恐! 那个殿主、万灵血祭、连通上界的通天链、坠龙涧的万年尸王、墟屿仙山的惑神夺魄钟、还有眼前这被镇压的凶兵……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独立的事件背后,似乎都隐约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指向同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惊天阴谋! 他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补全虚无法则,飞升上界那么简单! 他所追求的,可能是更加遥远、更加恐怖的东西! 而他所掌握的法则数量……九十九种? 不!绝不可能只有九十九种! 能够驾驭、布置如此涉及多重领域、牵动天地本源之力的逆天阵法,其对法则的领悟和掌控,必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数量级!一百种?两百种?甚至……更多?! 我之前还为自己凝聚了十种法则雏形而沾沾自喜,现在想来,简直如同井底之蛙,不知天河之浩瀚!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面对这样一个算无遗策、布局万古、实力深不可测的对手,我这点微末道行,这点机缘巧合获得的力量,真的有机会抗衡吗?真的能够守护住我想要守护的一切吗? 我想起了他为了感悟虚无法则,几次三番遭受重创,不得不闭关疗伤。若非如此,恐怕他早已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比如我)彻底抹去。 我也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成长到今天这一步,更不可能发现这矿脉深处的秘密。 正是因为他的“受伤”和“不在场”,才给了我,给了我们,一丝喘息之机,一线渺茫的希望。 但这希望,是何等的微弱,何等的……令人绝望。 “殿主……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我望着那沉默的凶兵与浩瀚的阵法,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一个屹立于时空长河之上,冷漠地布局万古,视众生为棋子的至高身影。 他的智慧,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他的手段,鬼神难辨,惊天动地。 他的野心,吞天食地,贯穿寰宇。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压力之大,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道心崩溃!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体内的气血依旧磅礴,神识依旧坚韧,新领悟的法则依旧在流转。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沉重。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无力与压迫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固的不甘与桀骜,如同在万丈冰层下挣扎的火种,悄然燃起。 恐惧吗?是的。 无力吗?是的。 但……那又怎样?! 难道就因为对手强大到令人绝望,就要放弃挣扎,引颈就戮吗?!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在下界掀起万灵血祭,看着我的亲人朋友、看着无数无辜生灵沦为他和上界博弈的祭品吗?! 不! 绝不! 龚二狗(江海生)可以死,但绝不能跪着死! 就算对手是掌控了数百种法则、布局万古的老怪物,老子也要蹦起来,狠狠咬下他一块肉!让他知道,蝼蚁急了,也能蛀空堤坝! 我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那丝无力感被强行压下,转化为更加疯狂的斗志与紧迫感。 “鹤尊!”我猛地转头,看向还在小心翼翼探查阵法的迷你仙鹤元婴,“别看了!这阵法我们暂时动不了,也学不会!” “那……”鹤尊元婴疑惑地看向我。 我目光灼灼地盯向那半截凶兵,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疯狂和决绝的弧度: “阵法我们动不了,但这凶兵泄露出来的‘边角料’……咱们能不能想办法,多刮一点下来?!” “既然暂时干不过正主,那就先把他家的‘墙皮’啃干净!” “蚊子腿也是肉!能增强一分是一分!” “等老子把这矿脉吸干,再把你这凶兵泄露的煞气吞个够本!就算最后还是要跑路,也得先吃成个胖子!”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却又异常坚定的狠劲。 众人(及非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也都亮了起来! 是啊!干不过殿主,还吸不动你这无主之物(被封印着约等于无主)泄露的煞气吗?! “善!”鹤尊元婴第一个表示赞同。 “嗷呜!吃穷他!”小花元婴重新变得兴奋。 玄冥的青铜躯壳也传来一股跃跃欲试的波动。 “那就——开干!”我大吼一声,再次化身“人形黑洞”,不过这次的目标,不再是普通的血灵石,而是那从凶兵断裂处滴落的、品质更高、煞气更精纯的暗红液体以及弥漫在阵法周围的本源凶煞之气!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吞——!!! 绝望之中,唯有用最疯狂的掠夺,才能杀出一条……渺茫的生路! 第1418章 吞噬神兵本源 作死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脱缰的野狗,拉都拉不回来!看着那从凶兵断裂处滴落的、品质明显比外面血灵石高了N个档次的暗红液体,以及弥漫在阵法周围、几乎凝成实质的本源凶煞之气,我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妈的!拼了!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把心一横,牙一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整个人化为一个超大型吸尘器,对准那暗红液体和凶煞之气,猛地就是一吸! “咻——!!”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能量都要精纯、都要霸道、都要……有脾气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又好似苏醒的太古凶兽,带着一股屠戮万灵、霸绝寰宇的滔天杀意,蛮横无比地冲入了我的体内! 一开始,我还美滋滋地想着:“爽!这味儿对了!够劲!” 但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 这玩意儿……它不按套路出牌啊! 之前吞噬血灵石,哪怕煞气再重,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面前,那也是弟弟,都得乖乖被炼化、被吸收。可这股源自上古凶兵的本源煞气,它不仅仅是能量,它里面仿佛蕴含着那位凶兵原主的一缕不灭战意和杀戮意志! 这意志,霸道、桀骜、视众生为草芥!它根本不屑于被炼化,更不甘心被吞噬! 一进入我的经脉,它就如同脱缰的疯狗,不对,是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开始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我那被混沌龙力和星辰骨锤炼得坚韧无比的经脉,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管一般,发出了“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我靠!这么猛?!”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全力催动功法试图镇压。 可这凶煞之气根本不鸟我!它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我的经脉里左突右冲,上蹿下跳!一边疯狂破坏我的肉身,一边还将那股滔天的杀意,如同瘟疫般扩散向我的识海! “噗——!” 我喉咙一甜,一口蕴含着浓郁煞气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这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岩石都烫出了坑洞! “龚郎!” “上仙!” “小子!” 璃月、苏樱、小花、鹤尊他们吓得脸色煞白,惊呼出声。 “别过来!全都给我进塔里去!快!” 我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他们沾上一点恐怕都得完蛋! 我强行打开七彩塔,不由分说地将他们本体(除了玄冥)全都收了进去! 现在,外面只剩下我和依旧在警惕观望的玄冥。 而我的体内,已经乱成了一锅滚烫的、即将爆炸的修罗! “嗡——!” 五脏神明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自发地爆发出璀璨的神光!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五色神光交织,试图定住体内山河,镇压那肆虐的凶煞之气。 那由信仰之力凝聚的神只虚影和权杖也浮现出来,洒下道道温暖的金光,护住我的神识核心,抵御那杀戮意志的侵蚀。 若是寻常能量,哪怕是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在这等阵容的镇压下,也该消停了。 可这凶兵煞气,它……它它它……它不讲武德啊! 它仿佛被这抵抗激怒了!变得更加狂暴!那股屠神戮仙的杀意凝成了实质,如同亿万把无形的血色小刀,在我的经脉、骨骼、脏腑、乃至神识中疯狂穿刺、切割、搅动! “啊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整个人如同一个漏气的皮球,全身毛孔都在向外丝丝缕缕地喷射着暗红色的血雾!皮肤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血口,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形象点说,就像个被扎了无数个眼儿的、滋滋冒血的人形喷壶!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只食人蚁在啃噬我的骨髓,又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反复碾压! 这已经不是修炼了,这他妈是酷刑!是自杀!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还在玩命运转,试图吞噬炼化,可进度慢得令人发指!就像一只小蚂蚁,试图啃食一头狂暴的猛虎,不仅啃不动,还被猛虎踩得吱哇乱叫!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模糊,视线被血雾染红,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摇摇欲坠。 “妈的……玩脱了……” 我心中一片冰凉,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虽然只有一丝丝),“贪心害死人啊……早知道就该听阿木的,把洞填上跑路……” 旁边的玄冥急得青铜躯壳嗡嗡直响,但他也不敢贸然插手,他那尸煞之气搞不好会和这凶兵煞气起化学反应,直接把我给送走。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被撕碎、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一直沉寂在我五脏神明中央,那对应着混沌龙力的核心,以及那新生的、蕴含着星辰、虚无、信仰三种法则雏形的神纹,仿佛被这外来的、同属顶尖层次的凶煞之气彻底激活了! “吼——!!!”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太古的龙吟,自我五脏深处轰然响起!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本源意志的咆哮! 混沌龙力,作为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至高力量之一,其尊严岂容这区区一件兵器的煞气(哪怕它来历惊人)肆意践踏?! 磅礴浩瀚的混沌龙力,如同沉睡的帝王被忤逆,带着震怒,轰然爆发!它不再温和,而是展现出了其霸道、吞噬、统御万法的一面!如同灰色的混沌潮汐,朝着那横冲直撞的凶煞之气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那三种法则雏形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了疯狂的自主运转与融合! 星辰法则引动周天星辉(穿透岩壁而来,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化作无数微小的星辰漩涡,镶嵌在我的经脉壁障上,疯狂旋转,试图分解、磨碎那凶煞之气! 虚无法则那缕气流更是如同找到了美味,不再仅仅用于隐匿,而是主动扑向那些杀戮意志,将其拉扯、拖入“无”的境地,进行湮灭! 信仰法则的金色光晕则如同最坚韧的护盾,死死守护着我的神识核心,并将远方传来的、越发清晰的祈祷和信念之力转化为最精纯的生机,修复着我破损的肉身和神魂!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仿佛也受到了这几种至高力量的加持,运转陡然加速!那吞噬漩涡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霸道,带着一丝混沌归墟、万法皆吞的恐怖意蕴! 体内,瞬间变成了一场多方混战的战场! 凶兵煞气如同入侵的野蛮悍匪,霸道破坏。 混沌龙力如同本土霸主,强势镇压。 三大法则如同特种部队,各显神通,分解、湮灭、修复。 无相吞天功则如同后勤兼收割队,疯狂吞噬着被削弱、被分解的能量! “轰轰轰——!” 我的体内仿佛在开一场能量大会,各种能量碰撞、爆炸、湮灭、融合!剧痛依旧,但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带着一种破而后立、死中求生的惨烈蜕变! 我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抽搐,血沫子不停从嘴角溢出,模样凄惨到了极点。但我的眼神,却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光芒。 “妈的……想弄死老子……没那么容易!” “给老子……吞!!!” 我拼尽最后一丝意识,疯狂催动一切力量!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体内的狂暴能量风暴,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缕入侵的凶兵本源煞气,终究是无根之水,在我这具堪称“怪物集合体”的身躯拼死抵抗和吞噬下,被硬生生地磨灭、分解、吸收了大部分。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最精纯的、剔除了杀戮意志的本源能量,则如同温顺的绵羊,被我的身体缓缓吸收。 “呼……呼……” 我躺在地上,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痛,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充实感,也开始从四肢百骸中涌现。 我感觉到,我的经脉在破碎后重组,变得更加宽阔、坚韧,闪烁着星辰和混沌的光泽。 我的五脏神只虚影更加凝实,权杖上的法则神纹明显清晰、壮大了不止一圈! 那缕虚无法则气流,足足粗壮了一倍!信仰光晕也更加璀璨!星辰骨更是传来阵阵愉悦的嗡鸣,仿佛饱餐了一顿! 甚至连气血和神识,都因此而有了一次不小的飞跃! 我……好像……因祸得福了?! 我艰难地抬起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看着皮肤下隐隐流转的、带着一丝暗红光泽的澎湃力量,咧开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嘿嘿……嘿嘿嘿……” 我发出如同傻狍子般的笑声,对着旁边焦急万分的玄冥,艰难地比了个大拇指: “玄冥老铁……看……看到了没……” “这波……不亏……” “就是……下次……得……得加钱……” 第1419章 分享 我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滋滋冒血虽然停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被玩坏后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 七彩塔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龚郎!你怎么样?快回答我!”璃月带着哭腔的呼唤如同魔音灌耳,透过塔壁直接在我残存的神识里炸开。 “二狗!撑住!别睡!”苏樱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急切都快凝成冰锥子了。 “上仙!上仙你没事吧?呜呜呜……小花感觉到你好痛……”小花的意念带着哭音,藤蔓在塔内焦躁地拍打着。 “小子!还活着就吱一声!”鹤尊的神念如同惊雷,震得我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更晕了。 连阿木都在那里带着哭腔喊:“龚大哥!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们可咋办啊!” 我:“……” 我倒是想吱声,可他娘的现在连动一下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啊!这帮家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要用声音把我超度了吗? 我拼命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念,如同风中残烛般飘进塔内:“闭……嘴……老子……还没死……就是……需要……静养……一会儿……” 塔内瞬间安静了。 我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残存的力量,配合着混沌龙力和三大法则,开始缓慢地修复这具破败不堪的躯体。那被强行吞噬、磨灭后剩余的凶兵本源能量,此刻终于显露出了它身为“高级补品”的真正价值。 精纯、磅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如同最顶级的修复液,流淌过千疮百孔的经脉,浸润着碎裂的骨骼,滋养着受损的神魂。剧痛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与新生般的舒畅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整天。当我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颤巍巍地、如同百岁老翁般从地上撑坐起来时,我第一时间内视自身。 这一看,差点把我自己都给吓一跳! 原本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的经脉,此刻不仅完全修复,更是被拓宽了数倍不止!经脉壁障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上面仿佛有细微的星辰光点和混沌气流在流转,坚韧程度堪比一些元婴法宝! !五脏神明所化的神只虚影,变得更加凝实,几乎要透体而出!其上的神纹璀璨夺目,尤其是代表着死亡龙法则的那部分! 原本只是的死亡龙法则,在经历了与凶兵煞气那场“你死我活”的搏杀后,仿佛被淬去了杂质,真正显露出了其作为终极法则之一的恐怖威能! 它不再是简单的死亡气息,而是蕴含着一种凋零、终结、归墟的至高意境!在我感知中,之前吸收的那些血煞、尸煞等等乱七八糟的负面属性能量和法则碎片,此刻如同见到了君王的臣子,纷纷跪伏、融入到了死亡龙法则的体系之中,成为了它力量的一部分!一种明悟涌上心头——万煞归寂,终入死亡! “爽!!!”我忍不住嚎了一嗓子,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狂喜! 虽然老子法则数量还是不多,走的是精英路线!但架不住质量高啊!死亡龙法则这一波壮大,简直堪比别人苦修几百上千年!这波罪,没白受! 不过我也清楚,这种玩命的行为可一不可再。下次再这么搞,说不定就直接去见阎王爷了。吸收可以,得细水长流,像这么一口闷,容易噎死。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统御了诸多煞气的死亡龙法则,我心思活络了起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兄弟们跟着我担惊受怕,也该分点好处! 我目光首先落在了旁边一直守护着我的玄冥身上。 “玄冥老铁,这次多亏了你压阵!来,哥给你点好东西!”我嘿嘿一笑,调动起那新生的、蕴含着死亡与诸多煞气本源的力量,混合着一部分精纯的凶兵能量,化作一道暗红近黑、却又带着一丝混沌色泽的能量流,缓缓渡入玄冥那青铜躯壳之中。 玄冥的躯壳猛地一震!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流转!他周身弥漫的尸气、煞气、血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本源的召唤,开始沸腾、蜕变! 那青铜色泽的躯壳上,竟然开始隐隐浮现出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细微纹路,散发出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死亡威压!他的气息,开始朝着一个更高的层次稳步迈进! “嗡——!”玄冥传递来一道无比清晰、带着感激和兴奋的波动。 “嘿嘿,看来效果不错!”我满意地点点头,又把那四个眼巴巴望着我的骷髅兄弟——小炭、小红、小绿、小黄给拎了出来。 “你们四个这次也立功了!来,见者有份!”我如法炮制,将四道稍弱一些、但同样精纯的暗红能量打入它们体内。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具尸傀如同打了鸡血,魂火瞬间暴涨,从血色化为了更加深邃的暗红色!骨骼上的血玉光泽更加内敛,却透出一股坚不可摧的质感!它们的气息也齐齐飙升,向元婴中期提升!骨骼碰撞间,竟然隐隐有风雷之声! “嗷呜!”四个尸傀兴奋地挥舞着骨臂,对着我咔咔作响,表达着忠诚与狂喜。 最后,我看向七彩塔。 “里面的!别眼红了!都出来!分赃了!”我大手一挥。 光芒连闪,璃月、苏樱、鹤尊、小花(还有躲在后面的阿木)全都出现在我面前,一个个眼神火热地看着我。 “夫君\/二狗\/小子\/上仙!” 几人异口同声,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放心,都有份!”我哈哈大笑,感受着体内那位于五脏中央、因为此次劫难和后续吸收而同样壮大了不少的**混沌龙神力**,心中豪气顿生。 我分别凝聚出四道属性各异、却都蕴含着凶兵本源精华和一丝混沌龙力气息的能量流—— 给璃月的,是一道凌厉无匹、蕴含杀戮剑意与煞气的剑流,助她淬炼剑心,领悟杀戮剑道。 给苏樱的,是一道月华与净化为主,夹杂精纯灵力的清流,助她夯实根基,感悟太阴法则。 给鹤尊的,是一道风雷交织、蕴含空间碎片与混沌气息的乱流,助他完善领域,触摸更高境界。 给小花的,则是一道最纯粹、最霸道的吞噬能量流,让她吃个痛快,壮大本源。 甚至也没忘了阿木,给了他一道温和却磅礴的气血精华,助他巩固修为,为凝结金丹做准备。 “拿好了!这是哥用命换来的!都给我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能帮哥揍那个殿主老儿!”我豪气干云地说道。 众人(及非人)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和法则意蕴,个个喜形于色,二话不说,立刻原地盘膝(或扎根),开始了疯狂的吸收和炼化! 一时间,这片地下空间内,月华升腾,剑意冲霄,风雷激荡,吞噬轰鸣,气血奔涌!再加上旁边玄冥和四尸傀发出的恐怖死煞之气……整个场面,就像是一个群魔乱舞的超级修炼道场! 而我,则感受着体内那再次充盈、甚至更胜从前的力量,尤其是那统御万煞、愈发壮大的死亡龙法则和澎湃的混沌龙神力,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带着七分得意三分猥琐的笑容。 “殿主老儿……等着吧……” 第1420章 破半截枪阵法 经过一番堪称“惨烈”的吸收和休整,我们这支“矿洞恶霸团”不仅全员回血,实力更是集体上了一个大台阶!每个人都散发着脱胎换骨般的气息,眼中精光闪烁,信心倍增。 而当我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古老的阵法和半截凶兵时,却发现了一些惊人的变化! 那半截原本煞气冲天、暗红欲滴的长枪,此刻光芒竟然黯淡了一大半!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威,但比起之前那种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霸道,明显“温顺”了不少。显然,被我强行吸走的那部分本源煞气,对它来说也是不小的损耗。 更让我惊喜的是,之前那几乎将神识压缩到体表的恐怖压制力,也随之大幅减弱了! 我试探性地将神识向外延伸——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直到将近五百丈的范围,才再次感受到那种晦涩沉重的阻力! 原来,之前那让人寸步难行的神识压制,根源并非矿脉本身,而是这半截凶兵自发散发的枪意领域!如今凶兵受损,领域削弱,压制自然大减! “哈哈!天助我也!”我心中狂喜,神识如同挣脱枷锁的游鱼,在这片地下空间内畅快地扫视、探查。许多之前被屏蔽、忽略的细节,此刻纷纷映入“眼帘”。 而当我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研究那座浩瀚阵法时,之前那种完全看不懂的茫然感,终于被一丝明悟所取代! 借助暴涨的神识和死亡龙法则带来的更高维度感知,我如同一个突然戴上了透视眼镜的学者,开始一点一点地解构这座看似浑然一体、实则精妙绝伦的复合大阵! “嘶——!”越是深入研究,我越是忍不住倒吸凉气,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殿主,升起了前所未有的钦佩,甚至可以说是一丝惊惧! “天才……不,是鬼才!他娘的真是个阵法鬼才!”我忍不住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这座大阵,根本不是什么单一阵法!而是由四个属性不同、功能各异、却又环环相扣、生生不息的上古顶级阵法,以某种我闻所未闻的风水堪舆秘术为纽带,完美地叠加、嵌套在一起! 四个阵法,分别对应镇压、炼化、疏导、隐匿! 第一个阵法,也是核心,是以那些巨大骨骸为基的“九幽镇魔封天阵”!这是专门用来镇压凶兵本体,封锁其灵性与煞气外泄的主阵!其符文古老晦涩,充满了来自未知的镇压之力,坚不可摧! 第二个阵法,嵌套在镇魔阵内部,是“地脉熔炉化煞阵”!它巧妙地以地心之火和地脉煞气为能源,将凶兵无法完全镇压而泄露出的精纯煞气,如同炼器般进行初步的淬炼、提纯,化去部分狂暴的杀戮意志,使其变得相对“温和”。 第三个阵法,覆盖范围最广,是“周天星斗导灵阵”!它将经过炼化的煞气,通过模拟周天星斗运转的轨迹,如同江河渠网般,引导、分流到矿脉的各个角落,均匀地滋养、催生血灵石!这一步,堪称化废为宝的点睛之笔! 第四个阵法,笼罩在最外层,是“瞒天过海匿形阵”!这个阵法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极致的隐匿!它扭曲光线、混淆天机、干扰感知,将此地惊人的能量波动和煞气异象完美隐藏起来,若非机缘巧合,外人根本难以发现这矿脉深处的惊天秘密! 四个阵法,用的全是最顶级的布阵材料!那些巨大骨骸,恐怕是上古某种强大神魔或凶兽的遗骸!暗金色符文是以太阳精金混合星辰砂炼制!连接阵法的能量脉络,更是直接抽取地心火脉和地埋煞气! 怪不得我之前完全看不透!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差距了,这是维度、资源、见识的全方位碾压!这位殿主,不仅阵法造诣通神,对风水地脉的运用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更拥有难以想象的财富和资源来支撑如此浩大的工程! 这哪里是封印?这分明是一座以凶兵为能源核心,以天地为熔炉,以顶级阵法为生产线,源源不断“生产”血灵石的**超级转化器!还自带顶级隐匿功能! “服了……真他娘的服了……”我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中那点因实力提升而滋生的骄傲,被打击得半点不剩。跟这种老怪物比,我这点小聪明简直不够看。 但是! 佩服归佩服,该破的阵,还得破! 这凶兵虽然危险,但也是天大的机遇!而且,直觉告诉我,这阵法镇压的,或许不仅仅是凶兵那么简单!阵眼核心处,或许还藏着殿主留下的其他秘密。主要我还是想把那最后的煞气和本源给他吸走。 “干了!”我一拍大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管他多精妙,只要是阵法,就有生门,就有破解之法!” 我盘膝坐下,将暴涨的神识分为四股,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同时渗透向四个叠加阵法的关键节点。死亡龙法则带来的“终结”意蕴,虚无法则带来的“归无”特性,在此刻成为了我剖析阵法的利器! “九幽镇魔封天阵,核心在于‘镇’字,其力量源泉来自地脉深处的九幽阴气与骨骸中的神魔残念……生门在巽位,对应风,风动则阵摇……” “地脉熔炉化煞阵,关键在于‘平衡’,地火与地煞需维持微妙平衡才能持续炼化……弱点在离火与坤土交汇的‘火土相济’节点,过犹不及……” “周天星斗导灵阵,模拟星斗,运转有常,但其根基在于对地脉煞气的‘引导’,若切断或扰乱几处主要‘星路’枢纽……” “瞒天过海匿形阵,最是麻烦,牵一发而动全身,需以虚无法则之力,模拟‘无’之状态,悄然渗透其核心符文,使其短暂‘失明’……” 我脑海中飞速推演,额头上青筋隐现,神识消耗巨大。但我发现,在破解过程中,我对这四种阵法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甚至触类旁通,对我自身阵法造诣的提升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就是现在!” 某一刻,我眼中精光爆射!经过无数次的模拟和试探,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最佳破阵时机和联动破解顺序! 不能蛮干!必须如同最精密的锁匠,同时拨动四把锁的特定机关! “玄冥!小炭小红小绿小黄!听我号令!”我低喝一声,“待会阵法会出现短暂波动,你们全力攻击我指定的位置,不要留手!” “璃月、苏樱、鹤尊、小花、阿木!你们在塔内随时准备,一旦阵法出现缺口,立刻出来,按照我标记的路线快速通过,目标——阵法中央!” “是!”众人齐声应命,战意高昂。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第一步*以虚无法则,干扰“瞒天过海匿形阵”核心感知符文,持续三息! 我指尖凝聚一缕极致的虚无气流,屈指一弹,精准地没入阵法外层某个看似不起眼的符文节点。顿时,那层扭曲光线的无形力场,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 第二步:趁隐匿阵波动,以死亡龙法则的‘终结’意蕴,强行侵蚀“周天星斗导灵阵”三处关键“星路”枢纽,切断煞气引导! 我双眸中死亡龙影一闪,三道蕴含着凋零、终结之力的暗灰色光束,如同死亡射线,瞬间命中导灵阵三个不同方位的星芒节点!那些流转的星芒骤然一滞,变得黯淡,整个导灵阵的运转顿时出现了迟滞和紊乱! 第三步:导灵阵紊乱的刹那,地脉熔炉化煞阵的“火土平衡”必然出现瞬间偏移!以混沌龙力模拟地火,冲击其坤土节点,使其过载! 我调动五脏中央澎湃的混沌龙力,模拟出地心烈焰的狂暴属性,化作一道灰红色的火龙,狠狠撞击在熔炉阵的某个土黄色符文密集处!轰!阵法光芒乱闪,炼化效率骤降! 第四步:前三阵连环受创的瞬间,核心的“九幽镇魔封天阵”会因为能量供应和煞气疏导的突然变化,出现万分之一刹那的力量真空期!集中全部神识与力量,攻击其巽位生门! 就是现在!我长身而起,将所有的力量——混沌龙力、死亡龙意、虚无之气、澎湃气血、乃至刚刚吸收的凶兵煞气——全部凝聚于右拳!拳锋之上,灰、黑、红、金数色光芒疯狂流转压缩! “给老子——破!!!” 一拳轰出,无声无息,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镇魔大阵巽位一处看似坚不可摧的骨骸连接点上!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嗡——!!!” “轰隆隆——!!!” 整个叠加大阵,四个环环相扣的顶级阵法,在我这精密到毫巅、时机妙到巅峰的连环打击下,终于……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短暂而狭窄的裂缝! 裂缝之后,便是那阵法中央,半截凶兵所在的核心区域!一股比外界精纯、古老、霸道无数倍的凶煞之气,如同被困万古的凶兽,顺着裂缝喷薄而出! “就是现在!进!”我厉声大喝! 玄冥与四尸傀率先化作流光冲入裂缝! 七彩塔光芒一闪,璃月等人也紧随其后! 而我,在裂缝即将开始自我修复的最后一瞬,身影一闪,也挤了进去! 成功破阵!深入核心! 第1421章 长枪一击 穿过阵法裂缝的瞬间,我心中警兆骤升!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猎食者的极致恐惧!仿佛一只蝼蚁,突然被洪荒巨兽的阴影所笼罩! 根本来不及观察阵法核心的环境,甚至来不及将刚刚进入的玄冥和四尸傀完全护在身后—— “嗡——!!!” 那半截插入骨骼基座、原本略显黯淡的暗红长枪,枪身猛地一震!并非被人操控,而是仿佛感应到了“入侵者”,被彻底激怒了! 一股比之前任何煞气都要凝聚、都要纯粹、都要……拥有自我意志的滔天杀意,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 我看到,那暗红长枪的断裂处,并非死物,而是隐隐有暗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符文脉络在枪身内部急速亮起、流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霸绝寰宇的气息,伴随着屠戮万灵的恐怖枪意,瞬间锁定了我们所有人! 它仿佛有自己的灵魂!一个充满了无尽杀戮与毁灭欲望的、残缺却依旧高傲无比的兵魂! “嗤——!”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要刺耳!那是一道*练到极致的暗红枪芒,从枪尖(断裂处)激射而出!它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加恐怖!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刚刚出现,就已经到了我们面前!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冲在最前面的四个尸傀——小炭、小绿、小黄、小红! “不——!!” 我目眦欲裂,心痛如绞!这四个虽然傻乎乎但忠心耿耿的尸傀兄弟,不能让他们死。 生死关头,所有的杂念被瞬间抛却!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愤怒,让我体内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爆发! “吼——!!!” 《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极致!一尊顶天立地、仿佛由混沌气流和星辰之光凝聚的巨神虚影在我身后怒吼显现,但这一次,巨神的轮廓更加清晰,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龙威!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不仅仅是吞噬,更是在我体表形成了层层叠叠、不断湮灭又重生的能量漩涡护甲! 风雷足炸响!我试图向侧面闪避,但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那枪意锁定、凝固,移动变得极其艰难! 与此同时,我刚刚凝聚、还未来得及完全熟悉的十大混沌龙法则领域,在这致命威胁下,被逼迫着、强行地、毫无保留地同时展开!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十道颜色各异、却都带着混沌本源气息与至高龙威的领域光环,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相互碰撞、交融,形成了一片混乱而恐怖的能量风暴! 混沌火龙领域!烈焰焚天,试图灼烧枪芒! 混沌死亡龙领域!死寂蔓延,意图同化杀意! 混沌星辰龙领域!星辉垂落,构筑星光壁垒! 混沌土龙领域!大地厚重,凝聚山岳之御! 混沌金龙领域!锋锐无匹,化作万千金戈! 混沌木龙领域!生机勃发,缠绕迟滞之力! 混沌水龙领域!至柔至刚,形成层层水幕! 混沌雷霆龙领域!天罚怒雷,轰击枪芒侧面! 混沌信仰龙领域!信念汇聚,化作无形护盾! 混沌虚无龙领域!归于寂无,试图湮灭一切! 十大领域,几乎涵盖了我目前对法则理解的全部!它们仓促间叠加在一起,并未形成完美合力,甚至有些相互冲突,但那爆发出的威能,也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骇然失色! 然而,面对那一道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上古凶兵本源的暗红枪芒,这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噗噗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雪堆! 十大领域形成的能量风暴,在那暗红枪芒面前,被一层层**轻易洞穿**!火焰熄灭,死寂破碎,星辉黯淡,山岳崩塌,金戈折断,藤蔓粉碎,水幕蒸发,雷霆湮灭,信念溃散…… 只有那最后的混沌虚无龙领域,那缕已经壮大不少的虚无气流,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枪芒在穿透虚无领域的瞬间,其蕴含的恐怖能量和杀戮意志,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片“不存在”的境地,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丝,光芒也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线! 就是这一丝减缓,这一线黯淡,救了我的命! “给我——挡住!!!” 我将所有力量,包括刚刚吸收未完全炼化的凶兵煞气,全部灌注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将身后的玄冥猛地向后一推,自己也借着反震之力向后疾退! “铛——!!!!!!!!!”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两个世界对撞的恐怖巨响,在我双臂与枪芒接触的刹那爆发! 我感觉自己不是被一道光芒击中,而是被一颗燃烧着毁灭意志的太古星辰正面轰中! “咔嚓!咔嚓!” 双臂的星辰骨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涌而出,其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我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阵法壁垒(裂缝已开始修复)上,再次喷出一大口血,感觉全身骨骼都要散架,五脏六腑全部移位、破裂!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比之前吸收煞气时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我的视野被血色覆盖,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道暗红枪芒。 它……终于……在接连穿透十大领域、被虚无削弱、又硬撼我双臂和星辰骨后,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挡住了…… 我……居然挡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但代价是惨重的!双臂骨骼裂纹密布,内脏严重受损,气血逆行,神识震荡,十大领域更是受创严重,短时间内难以凝聚。那四骷髅更是尸骨无存…… 如果不是有虚无法则关键时刻的削弱…… 如果不是《太古巨神躯诀》和星辰骨撑住了最后一下…… 如果不是十大领域哪怕不完美也消耗了枪芒大部分威能…… 我绝对、毫无疑问,会被这一枪直接秒杀!连神魂都不会剩下! 这还只是凶兵自的一击!若是有人操控,或者其完整状态…… 我瘫在阵法壁垒下,看着那半截依旧插在原地、仿佛只是随意拂去尘埃般的暗红长枪,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与后怕。 这东西……太可怕了! 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染指的! “玄冥和四个尸傀……快……进塔……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我大声说道、 第1422章 大战长枪 我拖着残破之躯,如同丧家之犬般扑向那道正在愈合的阵法缝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必须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这半截破枪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碰的! 然而,那沉寂了万古、刚刚苏醒一丝怒意的凶兵兵魂,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这个胆大包天的“窃贼”和“挑衅者”。 “嗡——!!!” 又是一阵令人神魂战栗的嗡鸣!这一次,不再是随意一击。那暗红长枪的断裂处,暗金色的熔岩符文更加耀眼地亮起,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恐怖、仿佛锁定了我生命本质的杀戮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我牢牢钉在原地! 连思维似乎都要被这股纯粹的“杀”意冻结! 裂缝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七彩塔内,鹤尊、小花、璃月、苏樱感受到我极致的危险和那滔天的杀意,心急如焚,想要冲出来助战。 “别出来!!”我以残存的神念发出凄厉的嘶吼,“你们不是对手!出来就是送死!给我好好待着!” 我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眼看第二道比之前更加凝实、速度更快的暗红枪芒已然在枪尖凝聚,即将撕裂虚空而至! 绝望吗?恐惧吗? 有!但在这极致的生死压迫下,这些负面情绪瞬间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桀骜的怒火与狠劲所取代!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我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盯向那半截长枪,脸上扯出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真当老子是泥捏的?!想杀我?那就来!看看今天到底是谁先死!!” 跑不了,那就不跑了! 打不过,那就拼了! “厨房七件套——给老子现!!!” 我狂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手腕连抖,光芒闪烁间—— “哐当!” 边缘豁口破锅! “叮当!” 温破碗! “噗!” 破瓢! “咣当!” 破盆! 还有盘子、勺柄,以及最后,寒光凛冽、仿佛能切开星河的——星辰刀! 七件看起来破烂不堪、却隐隐与我有灵魂联系的“厨具”,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环绕在我周身!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死之意,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我左手猛地抓住破锅,当作盾牌护在身前,右手紧握星辰刀,刀锋直指凶兵! 与此同时,我做了两件堪称疯狂的事情! 第一,我将之前斩杀那些元婴妖兽获得的数枚元婴妖丹,以及从七彩塔内海量血灵石中强行抽取的一部分最精纯本源,如同吃糖豆般,一股脑儿全部塞进了嘴里,囫囵吞下!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不顾一切地榨取其中能量,修复着我近乎崩溃的肉身和透支的神魂!剧痛伴随着力量感再次涌起,如同饮鸩止渴! 第二,我心念电转,体内那缕壮大了许多的虚无法则气流,不再用于防御或隐匿,而是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猛地刺向了五脏中央,那被虚无法则层层封锁的噬星秽核碎片! “给老子…*开!!” “咔嚓!” 仿佛某种内在的枷锁被强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直被完美封印、死寂无声的噬星秽核,其最核心处,一丝**精纯到极致、也邪恶到极致**的混沌秽气,被虚无法则引导着,泄漏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但这一丝混沌秽气出现的刹那,我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诡异、混乱、充满了一种污染万物、同化一切的恐怖意蕴!连那凶兵锁定的杀戮意志,都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杀——!!!” 我没有时间细细体会这变化,因为那道致命的暗红枪芒,已然撕裂空间,杀到了面前! “破碗——吞天!” 我厉喝一声,悬浮的破碗滴溜溜旋转,碗口对准枪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如同巨鲸吸水,试图削弱、迟滞枪芒! “破锅——御星河!” 我将破锅挡在身前,锅身星纹大亮,仿佛引动了周天星辉,形成一片旋转的微型星河漩涡! “星辰刀——斩虚空!” 我双手握刀,将刚刚恢复的力量、十大混沌龙法则的残存意蕴、乃至那一丝泄露的混沌秽气,全部灌注刀身,朝着枪芒悍然劈下!刀光璀璨,仿佛要将这片虚空都一分为二! “铛——!!!嗤——!!!” 先是破锅与枪芒碰撞的巨响,星河漩涡剧烈震荡,瞬间被洞穿,破锅被击飞,锅身上出现一个深深的凹痕,灵光黯淡!但枪芒也因此微微一滞! 紧接着是星辰刀与枪芒的交击!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能撕裂耳膜!星辰刀锋锐无匹,竟然在枪芒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白痕!但刀身也剧烈震颤,我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最后,枪芒残余的力量,依旧狠狠冲击在我的胸膛! “噗——!” 我再次喷血倒飞,胸膛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五脏如同移位! 但这一次,我没有被彻底击垮!破碗和破锅的抵挡,星辰刀的斩击,以及体内疯狂修复的力量,让我勉强扛住了这第二击! “不够!还不够!” 我状若疯魔,擦去嘴角鲜血,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战神寂灭意——给老子燃起来!!!” 一股仿佛源自血脉深处、历经万战而不灭、纵使身死道消亦要战天斗地的**寂灭战意**,从我神魂最深处轰然爆发!这股意志,无关修为,纯粹是一种不屈的信念!它让我的神识在剧痛中保持清醒,让我的力量在崩溃边缘再次凝聚!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附体!!” 身后那尊巨神虚影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它不再是虚影,而是隐隐有与我肉身重合的趋势!我的体型暴涨一圈,肌肉虬结如同龙蟒,皮肤下隐隐有混沌气流和星辰之光流淌! “五脏神明——开!神纹神只——现!” 心肝脾肺肾,五尊神只虚影前所未有地清晰,在我身后显化,各自持印,洒下磅礴神力!那权杖与神只本体更是光芒大放,死亡、虚无、信仰等法则之力被催动到极致!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无物不吞,无法不化!!” 我张开嘴,如同饕餮巨口,不仅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能量(包括凶兵散逸的煞气),更将攻击到我身上的枪芒余力也强行撕扯、吞噬、转化!配合着破碗的吞噬,形成双重吞噬领域! “再来啊!破枪!!” 我挥舞着星辰刀,主动朝着那半截长枪冲了过去!虽然步伐踉跄,虽然浑身浴血,但气势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那凶兵兵魂似乎也被我这“蝼蚁”的顽强和疯狂所激怒(或者说引起了它一丝兴趣?),枪身震动的频率更快,暗金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 下一刻,它不再发射枪芒,而是……动了! 那插入骨骸基座的半截枪身,竟然缓缓地、带着万钧之力,自行拔出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 但天地色变! 无法形容的恐怖煞气如同海啸般爆发!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阵法光芒乱闪!一道凝练到如同实质、缠绕着暗金色毁灭符文的**枪影**,仿佛跨越了时空,带着屠神戮仙、破灭万法的终极意蕴,朝着我……直刺而来! 这一击,远超之前所有! 这是凶兵本体一定程度上的“主动”攻击! 面对这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绝杀一击,我瞳孔缩成了针尖,所有力量被压缩到极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虚无法则……死亡龙法则……融合……给老子……寂灭吧!!!” 我将那缕虚无法则气流与刚刚壮大的死亡龙法则本源,强行糅合在一起,不顾一切地灌入星辰刀中!同时,引导着那一丝泄露的混沌秽气作为“催化剂”! 刀身之上,灰、黑、红三色光芒疯狂纠缠、融合,最终化为一抹仿佛能终结一切、归于永恒虚无的**暗灰色刀芒**! 这刀芒并不浩大,却带着一种让空间都为之凋零、让法则都为之退避的终极寂灭气息! 我双手举刀,用尽毕生力气,朝着那刺来的恐怖枪影,斩出了我目前生命中最强、也是最疯狂的一刀! *寂灭——归墟斩!!!” 暗灰色刀芒与缠绕暗金符文的枪影,于虚空之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爆炸。 只有一种……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诡异寂静,在碰撞中心弥漫开来…… 第1423章 法则妙用 “寂灭——归墟斩”与凶兵枪影的碰撞,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演绎着终极的湮灭与对抗。 暗灰色的刀芒所过之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被抹去,那缠绕着暗金符文的枪影前端,竟然真的被这融合了虚无与死亡的寂灭之力,侵蚀、消融了一部分!暗金色符文出现了明显的黯淡和碎裂! 然而,上古凶兵的底蕴何其恐怖?!其兵魂蕴含的杀戮与毁灭意志,早已超脱了寻常能量范畴,近乎一种本源道则! 枪影仅仅是微微一滞,便以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姿态,狠狠撞碎了后续的暗灰刀芒!残余的力量如同攻城巨锤,再次轰击在我的星辰刀和身体上! “铛——噗!” 星辰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而我则如断线风筝般再次抛飞,人在半空,鲜血已然狂喷,混合着内脏碎片!新生的骨骼裂纹更多,经脉如同被犁过一遍,剧痛几乎让我晕厥。 但这一次,我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就在刚才刀枪交击、力量疯狂对冲湮灭的刹那,我体内那一丝被我主动释放、作为“催化剂”的噬星秽核混沌秽气,竟然被那恐怖的冲击力,硬生生震散、打入了我周身气血与经脉的更深层!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何等霸道?立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运转,将这散逸的、精纯到极致的混沌秽气,强行捕捉、吞噬、转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气血本源,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我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冲刷四肢百骸,滋养千疮百孔的肉身!那感觉,就像是干涸了无数年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星河倒灌! “我靠!还有这种好事?!” 我心中又惊又喜,顾不得伤势,贪婪地吸收着这意外得来的“营养”。之前仓促应战,连血勇状态都未开启,更别提巨神凝爆术和气血缠绕了! “妈的!刚才打得憋屈!现在……该老子发威了!” 我眼中凶光爆射,战意不但未减,反而因为实力的意外恢复和提升,变得更加癫狂! “血勇——开!!!” 一声低吼,我周身气血如同烧开的熔岩,瞬间沸腾!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复杂纹路,双眼赤红如血,一股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狂暴力量充斥全身,伤痛感被暂时压制,力量、速度、反应全面提升! “巨神凝爆术——气血缠绕!!” 我背后即将溃散的巨神虚影再次凝聚,并且急速压缩,化为一个极度不稳定、蕴含着我全部气血与寂灭刀意的能量奇点,附着在重新握紧的星辰刀上! 同时,沸腾的气血化作无数条血色怒龙,缠绕在刀身与我的双臂之上,赋予其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与破坏力! “破枪!再吃老子一刀!!” 我状若疯魔,根本不顾及伤势,脚踏风雷,身影如电,主动朝着那刚刚收回枪影、符文略有黯淡的凶兵扑杀而去!这一次,我不再被动防御,而是悍然抢攻! “杀!杀!杀!” 凶兵兵魂似乎也被我这打不死的小强和突然爆发的反扑激起了真怒,枪身嗡鸣如龙吟,暗金符文疯狂闪烁,不再远程攻击,那半截枪身又自行拔出了一小截! 更加凝实、仿佛由实质煞气与毁灭符文构成的枪罡,环绕枪身,随着它微微一震,便化作一片密集的、足以洞穿虚空的枪影风暴,朝着我笼罩而来! “来得好!!” 我狂笑一声,不退反进,星辰刀舞成一片光轮,刀身上凝聚的巨神凝爆奇点与气血怒龙咆哮着,与那枪影风暴狠狠撞在一起!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是毫无花哨的硬碰硬!是力量、意志、法则的正面碾压! 刀光与枪影疯狂对撞、湮灭、爆炸!能量乱流将这片地下空间撕扯得一片狼藉,连那坚固的阵法基座都开始剧烈摇晃,出现裂痕! 我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刀柄,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身上不断被逸散的枪罡划出深可见骨的血口!但我却越战越勇,越打越顺手! 在这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碰撞中,我对那强行融合的虚无法则与死亡龙法则的运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熟练、深化! 虚无法则不再仅仅是简单的“湮灭”或“隐匿”,而是开始展现出其“包容”、“化归”的一面,能够更巧妙地引导、分化凶兵枪罡中那无坚不摧的毁灭之力。 死亡龙法则也不再是单纯的“终结”意蕴,而是开始与我的战神寂灭意共鸣,衍生出一种“于毁灭中绽放,于寂灭中重生”的奇特战意,让我在承受巨大伤害的同时,意志愈发坚韧,甚至能从对方的毁灭攻击中,汲取一丝淬炼自身的力量! 更让我惊喜的是,一直被我主要用作守护和连接纽带的信仰法则,在这极限的战斗中,竟然也展现出了意想不到的妙用! 那一丝泄露的噬星秽核混沌秽气,虽然被功法转化成了气血本源,但其深处蕴含的那些混乱、疯狂、足以污染神魂的负面信息碎片,却并未完全消除,依旧在我识海中蠢蠢欲动,试图干扰我的神智。 就在这些负面信息即将影响我战斗判断的刹那,信仰法则所化的金色光晕,如同最温暖的阳光,洒落识海。它并不强行驱散那些信息。 而是以一种包容、净化、引导的方式,将其中的狂乱与恶念缓缓洗涤、转化,变成了一种略带刺激、却不再有害的“精神淬炼剂”! 不仅如此,这净化的过程,竟然还能产生一种奇异的反馈,如同甘霖般,滋养、修复着我其他因为高强度战斗而消耗过度的法则之力!无论是混沌龙力,还是星辰、风雷等法则雏形,都在这信仰之光的照耀下,恢复速度大大加快! “我靠!信仰法则还有这功能?!爽!太爽了!” 我心中狂喜,这简直是持续作战的神技!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而疯狂的一幕: 我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看起来凄惨无比,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但我眼神却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高昂,出刀越来越狠辣精准!身上的伤势在澎湃气血和吞噬之力下快速恢复,消耗的力量在信仰之光下迅速补充,对融合法则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 我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战斗顿悟”状态!越打越强,越伤越勇! 刀光与枪影的碰撞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激烈! 我开始不再仅仅硬抗,而是尝试着用虚无法则引导枪罡偏离,用死亡龙意侵蚀枪影核心,用星辰刀寻找凶兵符文流转的间隙进行反击! “铛!” 一刀斩在枪身符文连接处,火光四溅,一道细微的裂痕蔓延! “嗤!” 枪罡擦着我肋下而过,带走一大片血肉,但我反手一刀,也在枪影上留下一道白痕! “噗!” 我被一道刁钻的枪影洞穿肩胛,但我咬牙前冲,星辰刀狠狠劈在枪身与骨骸基座的连接点上,震得整个阵法嗡嗡作响! 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我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不知道疼痛和疲倦的洪荒凶兽,死死咬住这柄上古凶兵,疯狂地撕咬、攻击! 那凶兵兵魂似乎也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如此“滚刀肉”般的对手。它的攻击依旧凌厉无匹,每一击都足以让我重伤,但我的恢复和韧性却超乎想象! 更可怕的是,它感觉到,这个渺小的人类,正在通过这场战斗,**飞速地学习、适应、甚至……解析它的力量本质! 愤怒之中,似乎也夹杂了一丝……被蝼蚁冒犯威严的惊疑与凝重?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也最酣畅淋漓的白热化阶段! 我浑身是血,却放声狂笑:“哈哈哈!破枪!你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再来!让爷爷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星辰刀在我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寂灭的灰芒、沸腾的气血、以及我愈发狂暴的战意! 第1424章 神则道韵 噬星秽核那混沌秽气转化而来的磅礴气血,如同永不枯竭的燃料,支撑着我这具破败又不断重生的身躯进行着超负荷的疯狂输出。 信仰法则那温暖而坚韧的金色光晕,不仅净化着秽气中残留的狂乱意念,更源源不断地滋养、修复、补充着我其他所有法则的力量消耗,甚至连五脏神明中央那本已壮大了不少的混沌龙神力,都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补充”循环中,得到了一丝精纯的淬炼与增长! “这信仰法则……难道也是某种终极法则的雏形?!”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划过我的脑海。它展现出的这种近乎“万金油”般的包容、净化、恢复、连接特性,其潜力似乎深不见底!但现在,根本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战!战!战!!!” 我抛却所有杂念,眼中只剩下那半截杀意滔天的凶兵,心中只有沸腾到极致的战意!星辰刀与暗红枪影的碰撞,已经快得看不清轨迹,只剩下连绵不绝的能量爆炸与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在我的疯狂抢攻、死缠烂打之下,那凶兵兵魂的怒意似乎累积到了某个顶点,或者说,它终于不再将我只视为一个可以随手抹去的“虫子”,而是某种……需要稍微认真一点对待的“挑衅者”? “嗡——锵——!!!”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龙吟凤哕、又似金铁交击天道之音的清越鸣响,自那半截长枪内部轰然传出! 紧接着,在我不惜以伤换伤、一刀再次狠劈在枪身与骨骸基座连接处的刹那—— “轰隆——!!!” 那插入骨骸基座不知多少万年的半截暗红长枪,终于……彻底挣脱了最后的束缚,完全从阵法基座中拔了出来! 不是被人拔出,而是它自行脱离! 刹那间,风云变色,地动山摇!整个地下空间仿佛无法承受其完全解放的威压,开始大面积崩塌!那叠加的四大古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明灭不定,裂痕飞速蔓延! 而真正让我神魂冻结的,是那完全脱离基座、悬浮于半空的半截暗红长枪本身!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死物,更像是一尊苏醒的、残缺的、却依旧霸绝天地的杀伐之神! 枪身之上,那些原本只是隐隐流动的暗金色熔岩符文,此刻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游动的、蕴含着无尽毁灭奥义的光带,缠绕枪身! 断裂的枪尖处,不再滴落液体,而是吞吐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暗红色毁灭光焰!一股比之前纯粹煞气更加高级、更加本质、仿佛触及了天地某种核心规则的恐怖意蕴,如同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在这股意蕴之下,我全力展开的十大混沌龙法则领域,竟然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民,产生了明显的凝滞、颤抖,甚至有些低层次的法则(如五行基础龙法则)开始自行瓦解、退缩! 连我融合了虚无与死亡的“寂灭归墟”意蕴,都受到了巨大的压制! “这是……什么力量?!” 我心中骇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法则”的范畴!法则是对天地规则的领悟和运用,而眼前这凶兵散发出的,更像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或者说,是神则源头的某种‘韵味’? 就在我惊疑不定,被这股至高威压震慑得动作都慢了半拍的瞬间—— 那悬浮的半截凶兵,枪尖微颤,对着我,轻轻一“点”。 没有枪芒,没有枪影,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着“刺穿”、“破灭”、“终结”等终极概念的‘意’,跨越了空间,直接作用在我的身上,我的神魂,我的法则核心! “噗——!!!”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七窍同时喷出鲜血!星辰刀“当啷”一声脱手坠落!背后的巨神虚影、五脏神只、乃至所有展开的领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黯淡、溃散!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自己领悟的那些法则,无论是死亡龙、虚无、信仰,还是其他,其内在的“结构”仿佛都在这一“点”之下,变得不稳定、松动,随时可能崩解! 这根本不是什么能量攻击!这是……神则层面的压制!是更高维度的“道理”对低维“道理”的否定与摧毁! “神则……?原来神则是含有……道韵?!” 一个古老而陌生的词汇,伴随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时产生的某种玄奥感知,猛然在我炸裂般的脑海中闪现! 道韵!法则之上,神则之中大道之韵!是天地至理本身流淌出的“韵味”,是构建和驱动一切法则!是只有触及到极高境界,才能感知和运用的力量! 这柄上古凶兵,其本质竟然已经沾染了一丝真正的‘杀戮破灭之道’的道韵!怪不得如此恐怖! 就在我意识模糊、几乎要在这股道韵碾压下彻底崩溃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体内那一直处于疯狂吞噬状态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仿佛被这更高层次的“美味”彻底激发了凶性!其“无相”的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逆天的一面! 它不再仅仅吞噬能量和煞气,而是开始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捕捉、分析、模拟那侵入我体内、正在摧毁我身体的那一丝杀戮破灭道韵! “嗡嗡嗡——” 功法的核心符文中,无数细微的、代表着“模拟”、“解析”、“同化”的古老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亮起!它们如同最精密的算盘。 以我的身体和神魂为战场与实验室,开始强行拆解、复刻那一丝道韵的运行模式、内在结构、乃至其与天地共鸣的频率!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仿佛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我的灵魂直接雕刻!但与此同时,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开始在我心中断断续续地闪现! 我“看”到了那一丝道韵,它并非具体的形态,而是一种“刺穿一切阻碍”、“让万物走向终焉破灭”的“趋势”或“必然”!它比死亡更决绝,比虚无更主动,是一种带有强烈意志导向的宇宙规律! “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啊!这就是神则,化神的法则?!!” 极致的痛苦中,我竟然兴奋得想要仰天长啸! 吞噬能量算什么?吞噬法则算什么?老子现在,在吞噬神则!虽然只是一丝丝,且危险万分,但这代表着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在我面前撕开了一道缝隙! “来啊!继续啊!让老子看看,你这破枪的‘道’,到底有多硬!!” 我强行稳住即将崩溃的意识和道基,凭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疯狂解析和信仰法则的拼命修复,竟硬生生在那道韵压制下,重新凝聚起一丝战意! 我颤抖着抬起鲜血淋漓的手臂,朝着那坠落的星辰刀虚空一抓!刀身嗡鸣,挣扎着飞回我手中,虽然光芒黯淡,刀身裂纹更多。 但刀锋之上,竟然隐隐开始流转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我自身不屈意志和功法解析成果的灰红色气流——那是尝试模拟、融入了一丝“破灭”意蕴的寂灭刀意! 虽然只是拙劣的模仿,远不及凶兵神则道韵的万一,但这意味着,我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承受,而是开始了学习和反击! 那悬浮的凶兵,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这“蝼蚁”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它那吞吐光焰的断裂枪尖,对准了我,微微一顿,仿佛在“审视”。枪身缠绕的暗金符文光带流转速度加快,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杀戮破灭道韵,正在酝酿、积聚! 它下一次攻击,将不再是“点”,而可能是真正的……神则道韵显化之击! 危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但机遇,也同样放大到了极致! 我浑身浴血,骨骼尽碎,道基动摇,却拄着遍布裂痕的星辰刀,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那半截凶兵,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疯狂到极致的笑容: “嘿嘿……神则道韵……好东西……” “今天……老子就是崩了牙……也要从你身上……啃下一块‘道理’来!” “放马过来——!!!” 第1425章 明悟神则道韵 随着与凶兵战斗越来越快,就在凶兵酝酿的下一击尚未发出,仅仅是那股更加凝练恐怖的杀戮破灭道韵的压迫感,就让我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和道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皮肤表面开始莫名龟裂,渗出的鲜血瞬间被那股“意”蒸发成血雾;骨骼深处传来仿佛被亿万根细针同时搅动的刺痛;连神识都仿佛被丢进了绞肉机,视野一片模糊血色。 但我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赌徒看到最后翻盘机会、饿鬼看到满汉全席般的极致贪婪与疯狂! “神则道韵……这就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吗?” 我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体内《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癫狂姿态运转着! 它不仅在与侵入体内的那一丝丝道韵对抗,更在疯狂地解析、模拟、尝试“吞咽”*那股更高维度的力量规则! 这种感觉,痛苦?那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根本看不懂啊,摸不着!但功法不管,它就硬“吞”,硬“模拟”,结果就是我体内能量乱窜,法则结构更加混乱,整个人像个即将爆炸的、塞满了错误代码的能量炉! “噗!” 我又喷出一口血,这次血里居然带着点点诡异的暗金色光点,那是道韵与我自身力量冲突产生的“残渣”。 七彩塔内,已经彻底乱套了。 小花的花瓣全部吓得缩成了一个小球,藤蔓乱颤,意识里带着哭腔疯狂刷屏:“上仙!上仙你不要死啊!小花害怕!那个枪好可怕!上仙你的血都冒金光了!是不是要熟了?!(语无伦次)” 璃月早已泪流满面,隔着塔壁,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龚郎……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我们不要什么道韵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宁愿不要任何机缘,只要我平安。 苏樱紧咬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她不像璃月那样外露,但紧握剑柄的指节已然发白,神识传递出的意念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二狗!撑住!你答应过要带我杀回去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鹤尊的迷你元婴在塔内焦躁地盘旋,他见识广博,更能体会我此刻面临的究竟是何种层次的凶险,那已经不是寻常的越级挑战,而是在窥探、乃至亵渎某种天地禁忌! 他的神念如同惊雷,却又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小子!你他娘的疯了!那是道韵!岂是你现在能碰的?!快收敛心神,固守本源!再这么下去,你会被自己的功法活活‘撑’死、‘错’死!” 连一直很怂的阿木,都带着哭腔喊道:“龚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咱认个怂,给枪爷磕个头,说不定它就不打咱们了!” 磕头?给这破枪磕头?! 我一边吐血一边差点气笑了。 “都……都给我闭嘴!” 我以残存的神念嘶吼回去,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老子……心里有数!今天……就用这破枪……练出咱自己的‘道理’!” 心里有数?有个屁数!我现在感觉自己的“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到这地步了,怂?不可能! 就在我拼死运转功法,试图从那毁灭性的道韵压迫中“抠”出一点可理解的规律时,体内一个一直被忽略的“宝藏”,终于在这极致的外力压迫和功法疯狂解析下,被动地、剧烈地产生了反应! 是噬星秽核! 之前我只是引导出一丝混沌秽气转化为气血。但此刻,在凶兵那纯粹而高级的杀戮破灭道韵的刺激下,尤其是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不顾一切的解析波动触及到它时。 这枚沉寂的、被层层封印的宇宙级污秽之源,其最核心深处,竟然也微微荡漾起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同样古老浩瀚的‘韵味’! 这韵味与凶兵的杀戮破灭截然不同,它更加混沌、更加深沉、充满了湮灭、归墟、万物终末的意蕴!仿佛代表着宇宙走向热寂、一切有序终归于无序的终极趋势! “我靠!噬星秽核……也含有道韵?!” 我瞬间明悟!怪不得这东西如此可怕,连上古大能都只能封印无法消灭!它本身就是某种“混沌归墟”之道的具象化产物!只不过以前我层次太低,功法也未能触及这个层面,根本无法感知和利用! “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啊!” 我心中狂吼,简直比发现血灵石矿脉还要兴奋一万倍! 这就像两个绝世高手在我体内打架,一个用“杀戮破灭剑法”,一个用“混沌归墟掌法”,而我这个弱鸡房东,虽然被打得房倒屋塌(身体),却有机会偷学他们的一招半式!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模拟!融合!今天不从那破枪身上啃下点‘道理’,老子就不姓龚!!” 我彻底豁出去了!不再仅仅防御和解析凶兵的道韵,而是主动引导那一丝丝被功法勉强捕捉、模拟出的拙劣“破灭意蕴”, 以及噬星秽核被动荡起的那一缕“归墟韵味”,在我那早已乱七八糟的经脉和法则结构中,进行着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对撞、摩擦、尝试融合! “噗嗤——!” 我的左臂皮肤突然毫无征兆地化为虚无,露出里面闪烁着混乱光芒的骨骼和经脉,但下一秒,又在澎湃气血和信仰之光下快速重组,新生的皮肤上竟然隐约带上了点暗金色的纹路。 “咔嚓!” 右腿膝盖以下瞬间失去知觉,仿佛被拖入了永恒的寂静归墟,但死亡龙法则的终结意蕴强行介入,又将其从“不存在”的边缘拉了回来,腿骨上多了一圈灰蒙蒙的光晕。 我的头发时而根根竖立如枪,散发着刺破一切的锐意,时而又变得灰败枯槁,仿佛经历了万载时光的冲刷。 双眼更是离谱,左眼赤红如血,倒映着杀戮幻象;右眼则是一片深灰,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 我整个人,就像个被胡乱拼凑的怪人,身上同时散发着不稳定的“破灭”与“归墟”气息,看起来既恐怖又滑稽! “上仙!你的手!手没了!又长出来了!颜色不对!”小花吓得尖声惊叫。 “龚郎!你的眼睛……!”璃月已经快要晕厥。 “小子!你他妈的在玩火自焚!快停下这种危险的尝试!”鹤尊气急败坏。 苏樱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我疼吗?疼得灵魂都在尖叫! 我快死了吗?感觉随时都可能“砰”一声炸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或者彻底归于虚无! 但我却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接近真理的颤栗! 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触及本源的道韵(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接触),在我这具特殊躯壳和霸道功法的强行“撮合”下,发生着难以言喻的反应。就像将水与火强行挤压在一起,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孕育出全新的东西! “不够!还不够!破枪!你没吃饭吗?!你的‘道’就这么点劲儿?!给老子……再来!!!” 我朝着那悬浮的凶兵,发出了挑衅的嘶吼,同时将刚刚模拟、融合出的一丁点、极其不稳定且四不像的灰红色气流,灌注到星辰刀中,然后……主动朝着那酝酿着恐怖一击的凶兵,踉踉跄跄地、却又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老子今天,就是要用你这上古神兵当磨刀石,用这噬星秽核当燃料,用这破败身躯当熔炉,用这疯魔意志当锤头—— 砸出属于老子龚二狗(江海生)的,哪怕只有一丝丝的…… 神则道韵!!! 第1426章 领悟道韵 天地失声,万物凝滞。 唯有我与那半截上古凶兵之间,那不足十丈的虚空,成为了道韵碰撞、湮灭、新生的恐怖炼狱! 我挥舞着星辰刀,刀身上那缕不稳定的灰红色气流(寂灭归墟雏形)每一次与凶兵吞吐的暗红毁灭光焰碰撞,都爆发出无声却足以撼动灵魂本源的规则涟漪! 没有华丽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效。有的,只是最本质的“道理”对轰! 我的“道理”粗陋、稚嫩、充满破绽,如同孩童挥舞着重锤,随时可能砸到自己脚面。凶兵的“道理”则古老、纯粹、锋锐无匹,是历经万古杀戮淬炼出的杀戮破灭真意。 但,我的“道理”中,却多了一份凶兵没有的——吞噬与归墟的混沌!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在每一次碰撞中,都疯狂撕咬着凶兵道韵的边缘碎片,将其拖入我体内那混乱的法则熔炉。噬星秽核被动荡起的“归墟韵味”则如同最霸道的溶剂,与凶兵的“破灭”强行融合、反应、变质! 这个过程,既是毁灭,也是新生! 我的身体就是战场,每一次碰撞带来的反噬,都让我的肉身在“破灭”与“归墟”的双重侵蚀下濒临崩溃。手臂炸裂又重组,脏腑湮灭又重生,骨骼化为飞灰又凝聚……若非有信仰法则死死护住一线生机,有《太古巨神躯诀》和澎湃气血强行续命,我早已死了千百回! 但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毁灭中,我对那两种道韵的理解,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加深! 我“看”到,杀戮破灭,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一种让事物从“有序”强制回归“无序”的激烈过程,充满了主动的、暴烈的意志。 我“看”到,混沌归墟,则是万物演化的终极终点,是一种冰冷、宏大、无可抗拒的“趋势”,不带任何情感,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向终末。 而我的“寂灭归墟雏形”,则试图在暴烈的强制破灭与冰冷的自然终末之间,找到一种平衡,一种……带有自我意志的、主动引领万物走向终焉的“道”! “吼——!!!” 终于,在不知第几千几万次以命换伤的碰撞后,我体内那混乱的法则熔炉,在功法不计代价的催动和两种外来道韵的极致压迫下,猛地坍缩、凝聚!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却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暗灰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感知的奇异气流,在我五脏神明最中央、混沌龙力的核心处,悄然诞生了! 它没有凶兵道韵的暴烈杀意,也没有噬星秽核的冰冷死寂。它很微弱,很不稳定,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凋零中孕育着重生(哪怕是归于虚无的重生),终结中蕴含着新的开始(哪怕是混沌的开始)。 这是属于我龚二狗的,融合了吞噬、虚无、死亡、信仰、以及两种外来道韵碎片,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强行锤炼出的——第一缕,独属于我的道韵! 哪怕它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位格,已然超越了我所掌握的所有法则! 就在这缕道韵诞生的刹那—— “嗡——!!!” 天地,怒了!或者说,这片下界的天地法则,无法承受这种超越自身层次的力量的诞生与显化! 以我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彻底暴走!天空瞬间被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苍穹在泣血!大地疯狂震颤,山峦如同醉酒般摇晃!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虚空中蔓延、炸开!恐怖的规则乱流席卷一切! “咔嚓——轰隆隆隆——!!!” 我们所处的这座绵延万里的血色山脉,首当其冲!在道韵显化的天地反噬和之前战斗的余波双重作用下,再也支撑不住,开始了史无前例的、连锁式的大崩塌! 山峰倾颓,地脉断裂,巨石滚落如雨,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世界末日降临! “不好!这片天地承受不住道韵显化!必须立刻离开!” 我心中警铃大作!领悟道韵的狂喜瞬间被无边的危机感取代! 更让我心头冰凉的是——如此巨大的动静,那布局此地的殿主,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若真有神则道韵在身,或者与此地阵法有深层联系,恐怕瞬间就能锁定这里! 以他布局万古的恐怖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实力,一旦真身或者第二元婴降临……我们所有人,都得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等了!必须走!立刻!马上!” 我嘶声大吼,同时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因为天地剧变而枪身符文紊乱、气息也出现了一刹那波动的半截凶兵上! 趁他病,要他命!不,是抢了就跑! “给我——碎!!!” 我暴吼一声,将刚刚诞生的那缕微弱道韵,连同全身所有的力量——混沌龙力、十大法则残力、战神寂灭意、以及吞噬与归墟的混乱气息——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那早已遍布裂痕、仿佛随时会解体的星辰刀中! 然后,朝着那半截凶兵,斩出了我此生至今,最巅峰、最疯狂、也是最后一刀! 这一刀,没有名字。 刀光过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剥落,显露出其后狂暴的虚空乱流!刀锋之上,那缕暗灰色道韵如同引路的死神,所过之处,连凶兵吞吐的毁灭光焰都为之凋零、湮灭! “铛——!!!!!!咔嚓嚓嚓——!!!!” 不再是金属交击的声音,而是规则崩断、物质解体的哀鸣! 星辰刀在与枪尖接触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四散飞溅! 那缕暗灰色道韵,如同最致命的病毒,顺着刀锋传递,侵入了凶兵枪身内,与它本身濒临暴走的杀戮破灭道韵发生了最直接的、最本源的冲突! “嗡——!!!” 凶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而愤怒的震鸣!枪身上那些游动的暗金符文光带疯狂闪烁、扭曲,然后……一条接一条地,黯淡、碎裂! “砰!砰!砰!砰!” 如同放鞭炮般,那半截曾经屠神戮仙、霸气绝伦的上古凶兵,在内外交困(天地反噬、道韵冲突、阵法崩坏)之下,竟然……从枪尖断裂处开始,寸寸碎裂! 化作无数大小不一、却依旧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暗红与暗金色碎片,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成功了?!真的把这鬼东西打碎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刻,让我和塔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静静悬浮在我身边的七彩塔,以及我那散落在周围的厨房七件套(破锅、破碗、破瓢、破盆、盘子、星辰刀勺柄),仿佛突然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饥渴光芒! “咻咻咻咻——!!!” 七彩塔残骸塔身一震,塔底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如同黑洞般,将附近最大、能量最充沛的几块凶兵核心碎片,连同周围崩碎阵法中逸散出的古老材料精华,一股脑儿吞了进去! 塔身上那黯淡的裂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丝,甚至隐隐有新的微光流转! 我的破锅、破碗、破瓢、破盆、盘子、勺柄,星辰刀更是如同饿鬼投胎,各自散发出奇特的牵引力,分别“咬住”一块或几块较小的凶兵碎片,或者一些逸散的暗金符文光屑,疯狂地吸收、吞噬起来! 破锅上的星纹更加明亮,破碗的材质更加温润,连那破瓢上的符文都似乎活络了不少! 它们……在自主吞噬这上古凶兵的碎片和道韵残渣?!还吃得挺香?!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忘了逃跑。这帮家伙,比我还土匪啊!雁过拔毛,连渣都不放过?! “龚郎\/上仙\/小子!别发呆了!快走啊!!” 塔内传来众人惊恐到极点的催促声。山脉还在崩塌,空间裂缝越来越多,远处天际,已经隐隐传来数道令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急速逼近!显然是更可怕的存在被惊动了! “走!” 我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还在“进食”的厨房七件套和七彩塔残骸收回,它们似乎也吸饱了,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同时将地上散落的、没被吸走的几块稍大的凶兵碎片 “风雷足——给老子爆!!!” 我燃烧最后的气血,将风雷足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甚至不惜损伤本源,化作一道缠绕着风雷与暗灰色气流的模糊血光,不再沿着矿洞,而是直接朝着上方那因为山脉崩塌而露出的、布满空间裂缝的天空,玩命地冲天而起! 身后,是彻底崩塌、化作废墟的巨大山脉,是弥漫天地的暗红异象,是越来越近的恐怖威压! 但此刻,我心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豪情与紧迫。 道韵,我已初窥门径! 凶兵碎片,意外收获! 第1427章 进入时空乱流逃跑 我化身的那道缠绕风雷与暗灰气流的血光,如同被狗撵的兔子,又像是点着了屁股的火箭,玩命地从那崩塌山脉的中心、空间裂缝最密集的死亡区域冲天而起! 身后是宛如末日般的景象:绵延万里的血色山脉彻底化作了翻滚的碎石与尘埃的海洋,暗红色的天幕如同被撕开的伤口,漆黑的时空裂缝如同贪婪的巨口,吞噬着一切。 更远处,数道令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史前巨鲨,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虚空,疾驰而来!其中至少有三道,其威压远超之前的元婴中期,赫然是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 更有甚者,隐隐夹杂着一丝与那凶兵同源、却更加深邃恐怖的杀戮道韵波动——很可能是那个殿主他留下的后手被惊动了! “我滴个亲娘嘞!捅了马蜂窝了!” 我感觉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这要是被追上,别说刚领悟的一丝道韵,就是十条命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就在我即将彻底冲出山脉崩塌范围,视线掠过下方一片相对平坦、却因为地震而开裂的谷地时。 我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群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哭喊的身影——正是之前那些被奴役的修士和凡人奴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天地剧变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被落石砸死,被裂缝吞噬。 若在平时,我或许会权衡利弊。但此刻,身后追兵将至,自身难保…… “妈的!管不了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子今天就当回散财童子……啊呸,是救命菩萨!” 我一咬牙,心念电转,逃跑路线稍微偏转,朝着那群奴工俯冲而下! “都别动!放弃抵抗!老子带你们离开这鬼地方!” 我运足残存的神念,如同炸雷般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同时将七彩塔的入口开到最大! 那些奴工早已被天地崩塌和远处追兵的恐怖气息吓得魂飞魄散,听到我这突如其来的“福音”,又看到一座散发着微光的巨塔从天而降,张开“大口”,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朝着塔口涌去! “快!快进去!” “神仙救命啊!” “娘!等等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如同春运赶火车,又像是超市免费发鸡蛋。我一边维持着塔口吸力,一边还要用残存的力量扫开砸向他们的巨石,忙得焦头烂额。 “都快点!磨蹭什么?!后面的老怪物快来了!被抓住可比被石头砸死惨一万倍!” 我急得大吼。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奴工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连那些腿脚不便的老者都被青壮年扛着冲进了塔里。短短几个呼吸,下方山谷中幸存的数百奴工,连同之前被我们救下的阿木的同乡等人,全都被我一股脑儿打包塞进了七彩塔! 幸好七彩塔内部空间似乎因为吸收了凶兵碎片和阵法精华,又扩大、稳固了不少,塞进这千百人虽然拥挤,倒也不至于撑爆。 塔内顿时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哭泣、感恩的祷告、以及好奇的惊呼——他们看到了塔内正在修炼的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虽然玄冥样子有点吓人)…… “龚大哥\/上仙!你没事吧?!” “怎么这么多人?!” 塔内伙伴们也被这突然涌入的“难民潮”惊动了。 “没时间解释了!抓紧了!” 我吼了一嗓子,猛地将塔门关闭。此刻,身后那几道元婴大圆满的恐怖气息,已然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他们锁定我的、如同实质的森冷杀意! “小贼!哪里走!” “留下凶兵碎片和所得机缘!饶你不死!” “敢毁我宗门矿脉,惊扰上仙布局,罪该万死!” 怒喝声如同九天雷霆,震得我气血翻腾。三道笼罩在滔天灵光中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崩塌山脉的边缘,其中一人抬手便是一道足以湮灭山岳的遮天巨掌,朝着我兜头抓来! 另一人祭出一面玄阴聚魂幡,亿万冤魂嘶嚎,化作漆黑锁链缠绕虚空,封锁去路!最后一人更是直接,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戮仙剑芒撕裂长空,直取我后心! “我靠!玩真的啊!” 我吓得魂飞天外,这三击任何一下挨实了,我都得当场去世,连塔带人一起完蛋! 生死关头,潜力(和疯劲)再次爆发! “巨神凝爆术——给老子爆!爆!爆!!!” 我不管不顾,将体内刚刚恢复没多少的气血和残存力量,连同那一丝微弱却位格极高的暗灰道韵,全部注入背后的巨神虚影,然后……直接将其引爆! “轰隆——!!!” 不是攻击敌人,而是自爆虚影,产生的恐怖反冲力!我整个人(连同七彩塔)的速度,瞬间突破了之前的极限,化作一道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朝着与三道攻击轨迹垂直的斜上方,以近乎直角转弯的诡异角度,猛地弹射了出去! 那遮天巨掌拍了个空,只碾碎了一片虚空。 玄阴锁链缠绕了个寂寞,连我的尾气都没摸到。 戮仙剑芒倒是擦着七彩塔的边飞过,在塔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引得塔内一阵惊呼和晃动,但并无大碍。 “什么?!” “好快的速度!” “此獠竟有如此遁术?!” 三位元婴大圆满显然没料到我这“炼体修士”(他们看来)能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爆发遁速,又惊又怒。 但我也不好受!强行自爆巨神虚影,等于在自己后背引爆了一颗炸弹,虽然大部分力量用于推进,但反震之力依旧让我伤上加伤,又是一口老血喷出,眼前发黑。 “不能停!继续跑!” 我咬牙坚持,将风雷足催动到经脉几乎断裂的程度,同时疯狂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一追一逃,瞬息千里! 我专挑地形复杂、空间不稳、甚至有时空乱流隐约浮现的险地钻!仗着体型小(相对而言)、遁速爆发力强、以及那一丝道韵带来的对危险空间的微妙感知(能提前避开最致命的乱流),如同滑溜的泥鳅,在绝境中疯狂穿梭。 身后三位元婴大圆满气得暴跳如雷!他们实力强横,遁速也不慢,但体型和力量庞大,在这种环境下远不如我灵活。更要命的是,越往前,天空中的时空乱流就越发密集、狂暴!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卷入,化神之下几乎必死无疑,就算化神也要脱层皮! “该死!这小贼往乱流区跑了!” “他不要命了吗?!” “追!绝不能让他带着凶兵碎片逃走!” 他们稍一犹豫,还是咬牙追了上来,但明显更加小心,速度也慢了一些。 而我,看着前方那越来越清晰、如同彩色绸缎般扭曲蠕动、却又散发着致命吸力的时空乱流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妈的!拼了!与其被你们抓住抽魂炼魄,不如去乱流里碰碰运气!”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如同跗骨之蛆、面目狰狞的追兵,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鲜血的、疯狂而挑衅的笑容, “孙字!有种跟爷爷进来耍耍啊!” 说完,我头也不回,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风雷足,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一头扎进了那五彩斑斓、吞噬一切的恐怖时空乱流之中! “混账!!” “他进去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 三位元婴大圆满在乱流带边缘险险刹住身形,看着那迅速被乱流吞没、消失不见的流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神念疯狂扫荡,却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感知不到我的任何气息。 眼前的时空乱流狂暴无比,别说进去,靠近都有被撕碎的风险。 “怎么办?” “回去如何交代?” “就说……贼子毁我矿脉,盗走重宝,最后……慌不择路,坠入时空乱流,尸骨无存了。” 其中一人阴沉着脸说道。 另外两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这个说法,虽然会显得他们无能,但总比承认追丢了,让一个可能携带惊天秘密和凶兵碎片的小贼逍遥法外要好。时空乱流,就是最好的“坟墓”。 三人又在此地盘桓搜查了许久,终究一无所获,只得带着满腔怒火与憋屈,悻悻然离去。 而此刻,在狂暴混乱、色彩扭曲的时空乱流深处…… “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这比刺激一万倍啊!” “七彩塔!给老子稳住!厨房的家伙们!别装死了!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啊!” 我和塔内所有人的惊叫与呼喊,被无尽的乱流彻底吞没…… 新的冒险或者说新的漂流,就这样,在一片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混乱中,极其不靠谱地开始了! (有空,可以点点我另外一本小说《邪魔外道你能把我怎么地?》谢谢! 第1428章 逃到金州 时空乱流,这玩意儿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七彩塔(现在应该叫七彩“翻滚塔”更合适)像一颗被熊孩子扔进超级弹珠台的钢珠,在五光十色、扭曲破碎的空间碎片、时间裂隙、能量涡流中疯狂弹射、旋转、翻滚!塔内那感觉,比坐着破拖拉机在月球表面蹦迪还要刺激一万倍! “啊啊啊!要吐了!本尊千百年年没晕过,今天破戒了!” 鹤尊死死抓住塔内一根(相对)固定的柱子,脸色发青,哪还有半点妖尊的威严,活像只晕船的瘟鸡。 “上仙!小花的花瓣要被甩出去了!藤蔓打结了!救命啊!” 小花的本体在塔内滚来滚去,藤蔓缠得到处都是,把自己捆成了个绿色的粽子,还在不断“啊啊”尖叫。 “夫君!抓紧我!” “二狗!稳住!” 璃月和苏樱也好不到哪去,她们紧紧抱在一起(也抱住了旁边一根柱子),俏脸煞白,秀发飞扬,像是在经历十级飓风。 阿木和那群刚被救进来的奴工更惨,他们修为低微,哪经历过这个?个个东倒西歪,摔作一团,呕吐声、惊叫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简直成了大型晕塔现场。只有玄冥那青铜躯壳还算稳当,但也被撞得“梆梆”作响,像个不断挨打的铜锣。 连我的厨房七件套都在塔内叮当作响,四处乱飞,破锅和破盆还“咣当”撞在了一起,发出抗议般的巨响。 我,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快被摇匀了!神识在狂暴的乱流中几乎失灵,只能凭借那一丝新生的暗灰道韵和虚无法则带来的微弱感应,勉强辨识着相对不那么致命的“路径”。 “鹤尊!快看看!哪边能出去?!再这么下去咱们没被追兵打死,先被晃死了!” 我一边拼命稳定塔身(效果甚微),一边吼道。 鹤尊强忍着眩晕,迸发出青紫光芒,努力感知外界:“左侧!左侧那一片扭曲的银光后面!空间相对薄弱!有……有‘实’的气息!不是虚无!快!撞过去!不然被卷到深处,就真的回不来了!” “妈的!拼了!” 我看着左侧那一片如同水银般流淌、后面隐约透出山峦虚影的扭曲区域,把心一横! “虚无法则——给老子开道!道韵——虽然你是个雏儿,也给我上!撞穿它!” 我将那缕微弱的暗灰道韵与虚无法则气流缠绕在一起,化作一道似有似无、却带着“归于无”和“引导终焉”奇异意蕴的灰色尖锥,附着在七彩塔的最前方。 同时,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塔身,朝着那片银色扭曲区域,狠狠撞了过去! “给老子——破!!!” “嗡——嗤啦——!!!” 想象中的剧烈碰撞没有发生。那道灰蒙蒙的尖锥触及银色区域的瞬间,那坚固的空间壁垒仿佛遇到了克星,竟然如同热刀切入略微凝固的猪油,被悄无声息地融化、侵蚀出了一个大洞!七彩塔顺着这个被“软化”的缺口,如同泥鳅般,“嗖”地一下钻了进去! 身后,是依旧狂暴嘶吼的时空乱流。 身前,是豁然开朗的……! “呼——!!!” 清新的空气(虽然夹杂着尘土和莫名的花香),温暖的阳光(虽然有点刺眼),坚实的大地(虽然我们在高速坠落)……久违的“正常世界”的感觉扑面而来!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塔内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欢呼和虚脱的喘息。 但高兴得太早了! 我们是从时空乱流里“挤”出来的,坐标和姿态完全随机,此刻七彩塔正打着旋儿、冒着烟与乱流摩擦导致的,如同天外陨石般,朝着下方一片看起来像是郊野山林的地带,高速斜着砸落下去! “我靠!要坠塔了!抓紧——!!!” 我亡魂大冒,拼命想操控塔身平衡,但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力量,塔身又受损不轻,根本不听使唤! “轰隆隆——砰!砰!咔嚓——!!!” 七彩塔拖着长长的烟尾,先是撞断了几棵参天古树的树冠,枝叶纷飞;然后重重砸在了一片相对松软的坡地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深沟,泥土草皮翻飞。 最后又弹跳了几下,撞碎了几块巨石,这才晃晃悠悠、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塔身一半还嵌在土里,烟尘弥漫。 塔内,又是一片人仰马翻,惊叫连连。好在最后落地时速度已经减缓不少,塔身也足够坚固(吸收了凶兵碎片后更硬了),除了震得大家头晕眼花、一些奴工磕碰了点皮外伤外,倒没有出现重大伤亡。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 然后—— “咳咳咳……” 我第一个打开塔门,灰头土脸、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到处是血污和尘土,看起来凄惨无比,但眼神里却充满了逃出生天的庆幸。 紧接着,鹤尊、小花、璃月、苏樱、玄冥也陆续走了出来,个个狼狈不堪,像是刚被土匪洗劫过。 最后,阿木扶着门框,带着一大群惊魂未定、面如土色的奴工,如同下饺子般,小心翼翼、连滚带爬地出了塔。他们看着周围陌生的山林,又看看我们这群造型别致的“神仙”,一脸茫然加恐惧。 “结……结束了?我们……安全了?” 一个胆大的奴工颤声问道。 “安全?暂时吧……” 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环顾四周。这里群山环绕,林木茂密,远处似乎还能看到炊烟。“这他妈是哪儿啊?” 没人知道。我们是从时空乱流随机掉出来的,鬼知道坐标偏移了多少万里。 就在我们一群人(加一花一青铜)大眼瞪小眼,琢磨着怎么打听地方的时候,那群奴工里,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中年汉子,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植被和远处山峦的轮廓。 又抽了抽鼻子嗅了嗅空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迟疑地、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诶?这山……这树……这土腥味儿……咋瞅着……有点像俺们老家金州地界儿边上那片老林子嘞?”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除了那些凡人奴工)? “金州?” 我、鹤尊、璃月、苏樱异口同声,齐刷刷地看向那汉子。 “你确定?这里是金州?!” 我猛地站起来,也顾不得浑身疼痛了。金州!地域辽阔,势力复杂,离我之前活动的云州、风州,龙廷所在的区域,那可差着老远呢!时空乱流这一下,直接给我们跨州传送了?! 那汉子被我们灼灼的目光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应……应该是吧?俺们村以前有人来这边打过猎,说这片‘鬼见愁’林子,就在金州,再往东走百十里,好像就有个小镇子……” 金州!真的是金州! 我们竟然从那个殿主控制的矿脉区域,直接“空降”到了完全陌生的金州地界!这趟“时空旅行”,虽然过程颠得想死,但结果……貌似歪打正着,反而暂时安全了?那个殿主的势力,短时间内绝对想不到、也追不到这里来!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金州!好地方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得伤口都疼,但心情却无比畅快! 虽然一身破烂,虽然塔也破了,刀也碎了,还带着一大帮“拖油瓶”,但好歹还活着,还自由了!还意外摆脱了追兵!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也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鹤尊恢复了冷峻模样,但眼中也有一丝轻松。 小花费劲地解着藤蔓上的结,一边嘟囔:“金州?有好吃的吗?” 玄冥默默站在一边,开始吸收此地稀薄的土石之气修复躯壳。 阿木和那群奴工们,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看到我们笑了,也感觉似乎脱离了危险,脸上渐渐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笑够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眼前这群造型各异的伙伴和懵懂的奴工,又看了看歪斜插在土里、冒着余烟的七彩塔,豪气和无奈顿生。 “行了!既然到了金州,那就是咱的新地盘了!” “首先,找个地方,疗伤!吃饭!” “其次,打听打听,这金州,有啥‘特色’没有?” “最后……” 我看向那群眼巴巴望着我的奴工,“你们,愿意跟着我的,以后就是我龚二狗的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尽量不让你们当!不愿意的,发点路费,各自回家!”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回应: “俺们愿意跟着神仙老爷!” “恩公!我们的命都是您救的!” “求神仙收留!” 看着这群质朴(虽然现在很脏)的面孔,我摸了摸鼻子。 得,队伍又壮大了。 第1429章 上古洞府化婴丹 站在金州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嗷嗷待哺的千百号人(外加非人),我龚·矿洞恶霸·虚无漂流者·凶兵毁灭者·二狗,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帮人,有刚被救出来、惊魂未定的奴工(大多是凡人,少量炼气筑基),有跟着我出生入死但此刻也狼狈不堪的核心团队(鹤、花、月、樱、冥),还有一座歪在土里冒烟的破塔,以及我自己这个看起来像是被十八头妖兽蹂躏过的伤员头子。 “民以食为天,仙以气为根……现在咱们是‘难民团’,得先解决‘食’和‘气’!” 我拍了拍手,把大家注意力吸引过来,“疗伤的事,璃月、苏樱,你们辛苦一下,给受伤的兄弟们看看,丹药不够的先匀着用,稳定伤势就行。” 璃月和苏樱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她们一个气质清冷如月,一个英气逼人如剑,但此刻都挽起袖子,耐心地为那些伤势较重的奴工检查、包扎、分发低阶疗伤丹药。 那些奴工哪见过这等仙子般的人物亲自为自己疗伤?一个个受宠若惊,感激涕零,有些甚至激动得又要下跪,被苏樱用眼神制止了。 “至于安置……” 我摸着下巴,看着这群大部分修为低微甚至没有修为的人,有些头疼。带着他们长途跋涉穿越州际去云州?不现实。路上随便遇到点妖兽或者劫道的,就得损失惨重。 而且云州现在局势不明,先解决眼前地方吃饭吧。 “看来,得先在金州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从长计议。” 我做出了决定,“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搞清楚咱们在哪,以及……搞点钱粮!” 我的目光,投向了之前那个认出地形的中年汉子指的方向——那个据说百十里外的小镇。 “你们原地休息,不要乱跑。鹤前辈、小花、玄冥,你们留下照看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什么的。” 我吩咐道,“我去去就回!” “夫君\/上仙\/小子,小心!” 众人关切道。 “放心,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我咧嘴一笑,虽然浑身疼,但风雷足跑路的本事可没丢! “风雷足——起!” 我低喝一声,脚下风雷炸响,妈的破除空间让我气血本源还受了伤,本身想恢复,但是看那一堆人嗷嗷待哺的眼神,我还是拖着我疲惫的身体,化作一道略显踉跄但依旧迅疾的残影,朝着小镇方向飞驰而去!一边跑,一边将神识如同渔网般铺开,扫描着周围数十里范围。 山林茂密,鸟兽繁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低阶灵草,但对于急需了解情况和搞到大批粮食的我来说,这些都不够看。 就在我距离那小镇还有二三十里,神识已经能隐约捕捉到小镇轮廓和人烟气息时,一阵清晰的交谈声,顺着风,飘进了我敏锐的神识。 声音来自下方一条通往小镇的林间小道,几个看起来像是散修打扮的修士,正一边赶路一边兴奋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锐金剑宗那边又有大动静了!” “当然听说了!据说是他们宗门一个长老在‘坠剑渊’附近历练时,意外触发了一个隐藏极深的上古禁制,里面好像是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 “何止啊!有小道消息说,那洞府外围阵法已经开始松动,估计就在这几日便会彻底开启!据说里面不仅有上古功法法宝,更可能有化婴丹这种逆天丹药!” “化婴丹?!真的假的?这可是好东西啊!” “可不是吗!现在不光是锐金剑宗在全力准备,附近几个州有点实力的宗门和散修都闻风而动,朝着坠剑渊赶呢!都想着分一杯羹!” “嘿嘿,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就算捞不到化婴丹,捡点边角料也是好的!” 锐金剑宗?上古洞府?化婴丹?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 锐金剑宗!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在墟屿仙山,围攻我的那帮“名门正派”里,就有这个以剑道凌厉、锋芒毕露着称的宗门!我可是记在小本本上了! “嘿嘿嘿……” 我停在树梢,脸上露出了如同狐狸看到肥鸡般的猥琐笑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落地就听到老冤家的‘好消息’!” 上古洞府?听着就宝贝很多! 化婴丹?虽然我自己用不上,好像身边的人都暂时用不到。对了混沌龙庭的那帮人没有,这些给他们!更何况,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好东西! 抢劫?不!这怎么能叫抢劫呢? 这叫收利息!叫补偿精神损失费!叫替天行道(锐金剑宗也不是啥好鸟)! “锐金剑宗啊锐金剑宗,当初你们围攻我,没想到小爷我命硬,不仅没死,还跑到你们金州老家来了吧?” 我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上古洞府?化婴丹?好东西啊……正好,小爷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带着几百号人等着吃饭,你们这就给我送温暖来了?太客气了!” 不过,兴奋归兴奋,我也没被冲昏头脑。锐金剑宗能在金州立足,实力不容小觑,那上古洞府开启,肯定吸引了无数高手。我现在伤势未愈,身边还有一群拖累,直接硬闯肯定不行。 “得从长计议……先去镇上,搞点情报,顺便解决粮食问题!” 我压下立刻飞去坠剑渊的冲动,继续朝着小镇赶去。 很快,一个规模不大、但还算热闹的边境小镇出现在眼前。镇口挂着斑驳的木牌,上书“青林镇”三个字。 我收敛气息,扮作一个风尘仆仆、略显狼狈的独行修士,走进了小镇。 小镇街道上人来人往,除了本地居民,明显多了不少携带兵刃、气息各异的修士,都在谈论着“锐金剑宗”、“上古洞府”、“坠剑渊”等话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兴奋和紧张交织的气氛。 我找了个看起来最热闹、消息最灵通的茶馆,花了几两银子,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果然,消息比我路上听到的更加详细! 洞府位于坠剑渊深处,据说是一位上古时期擅长炼丹和剑道的散修大能所留。 外围禁制已经开始不稳定,锐金剑宗已经派重兵把守入口,严禁外人靠近,但私下里已经向交好的势力和一些有实力的散修发出了“探索邀请”,准备联合开发。 化婴丹的消息是锐金剑宗内部“不小心”泄露出来的,真实性颇高。开启时间,就在三日之后! “三日……时间有点紧啊。” 我摸着下巴,思索着。 首先,得先解决这几百号人的吃饭和临时安置问题。不能带着他们去冒险。 其次,我的伤势和消耗需要尽快恢复。 最后,得想办法混进那个洞府,或者至少在外围捞点好处。 “粮食……” 我看着茶馆柜台上摆着的简单灵食,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想我龚二狗(江海生)曾经也是坐拥龙廷、吃喝不愁的主儿,现在居然要为几袋米发愁!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我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茶馆墙上贴着的几张悬赏告示。其中一张,吸引了我的注意: “青林镇北三十里,黑风岭有铁背妖熊作乱,袭扰商队,伤凡人。悬赏:击杀或驱逐妖熊,凭熊胆或左耳领赏,赏金:下品灵石五百,或等价粮食物资。发布者:青林镇商会。” 铁背妖熊?听名字就是个皮糙肉厚、力气大的憨货,估计也就筑基后期或者金丹初期的实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虽然受伤,但搞定它应该问题不大。 更重要的是——赏金可以是粮食物资! “就是它了!” 我一拍桌子(引来周围几道诧异的目光),霍然起身。 既能为民除害(顺便),又能解决燃眉之急,还能活动活动筋骨,试试新领悟的道韵在实战中对付妖兽效果如何……一举多得! “老板!结账!顺便问下,黑风岭怎么走?” 我丢下茶钱,眼中重新燃起了熟悉的、搞事前的兴奋光芒。 先吃饱喝好,恢复点实力。 然后……锐金剑宗,你们的“上古洞府自助餐”,给小爷我留个好位置! 第1430章 给奴工疗伤 站在青林镇最大的“百宝阁”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灵草、尘土和人汗味的空气,感觉……真他娘的提神醒脑! 腰上挂着十几个鼓鼓囊囊、品相不一的储物袋,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不是铃铛,是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相互碰撞的闷响。这都是从血灵石矿脉那几个不长眼的元婴老怪和金丹监工身上摸来的“遗产”。 以前觉得灵石就是修炼的石头,现在看着它们,我眼里冒出的全是热腾腾的馒头、香喷喷的肉、暖呼呼的棉衣,还有那群奴工兄弟眼里快要熄灭的光。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放屁!”我低声嘀咕,“那是当家的不够富!老子现在富得流油,流的还是敌人的血炼的油!” 昂首挺胸,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踏进了百宝阁。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筑基后期修为,正拨拉着算盘,眼皮都没抬。这种边境小镇的店家,见多了风尘仆仆、荷包干瘪的散修。 直到我把一个鼓胀得快要裂开的中品储物袋“啪”一声拍在他黄花梨木的柜台上,震得算盘珠子跳起来老高。 “掌柜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但伤势导致的沙哑和储物袋的诱惑力,让这话听起来像土匪头子下山,“买东西,量大,现结。” 掌柜的这才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鼓囊的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唰!他的脸色变了,从漫不经心到惊疑不定,再到堆满职业性笑容,只用了零点零一秒。 “哎哟!贵客!贵客临门啊!您需要点什么?本店法器、丹药、符箓、材料、灵米布匹,应有尽有!”他点头哈腰,比见了亲爹还热情。 “灵米,凡俗人能吃的那种,先来……五千斤。”我伸出五根手指。 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五……五千斤?”这数量,够一个小门派吃半年了。 “对,细面,再来三千斤。盐巴、粗糖、油,各来五百斤。”我面不改色,“还有成衣,男女老少,从里到外,粗布麻衣就行,按……一千人的份量准备。被褥铺盖,同样一千套。” 掌柜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算盘也不打了,手指开始微微发抖。这哪是买东西,这是要搬空他整个仓库啊! “肉食,”我舔了舔嘴唇,感觉胃里那条馋虫已经扭成了麻花,“新鲜的妖兽肉,只要是低阶的,不管什么种类,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腌制的腊肉、风干肉,也统统打包!” “贵客……这、这……”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妖兽肉存量不多,而且价格……” “灵石不是问题。”我又“啪”地拍上一个储物袋,里面中品灵石的光芒透过袋口缝隙漏出来,晃得掌柜眼花。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小六!快!去后面仓库,把所有灵米、面粉、布匹、成衣、被褥都搬出来!老王!去联系镇上的屠户和猎户,把所有鲜肉、腊肉,哪怕他们自己留着过年的,都给我高价收来!快!”掌柜的吼得声嘶力竭,整个百宝阁瞬间鸡飞狗跳。 接下来几个时辰,青林镇经历了自建镇以来最疯狂的一次物资流动。 百宝阁门前堆起了几座小山。米面袋子摞得比房檐还高,布匹卷成了巨型彩色年轮,成衣捆扎得像等待出征的士兵方阵。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清香、新布的浆味,以及越来越浓的……肉腥气。 镇上的屠户和猎户们眉开眼笑,推着车、扛着架子,把一头头处理好的“铁皮猪”、“风兔”、“钻地獾”甚至还有半扇罕见的“蛮牛肉”送了过来。新鲜的兽血滴答,兽皮油光发亮,引来了无数镇民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宗门要开宴会?” “怕不是要打仗,储备军粮吧?” “瞧那买主,脸色苍白,走路发飘,别是饿死鬼投胎吧?” 我充耳不闻,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背着手在一堆堆物资前踱步。时不时拿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蛮牛肉,掂量一下,点点头。 扯一扯粗布衣服的料子,看看针脚。每点一次头,掌柜的心脏就跟着跳快一拍,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寒铁。 最终结算的时候,掌柜的手都是抖的,报出了一个足以让小型宗门破产的数字。我眼皮都没眨,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相应数量的灵石,堆在柜台上,形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灵光小山”。 掌柜的和伙计们看着这座小山,呼吸急促,眼睛发直。围观群众发出巨大的吸气声。 “剩下的,”我指了指几个装满了低阶疗伤药、止血散、驱寒丸以及大量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储物袋(这些是我后来额外加的),“装好。” “是!是!马上!”掌柜的亲自上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绝世美人,将一个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恭敬地递给我。 当我腰上挂着、手里提着、甚至腋下夹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像个移动的人形货架,步履略显蹒跚却坚定地走出百宝阁时,整个青林镇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有羡慕,有嫉妒,有贪婪,但更多的是看傻子般的不可思议。 “妈的,有钱的感觉……真累!”我嘟囔着,感受着腰间沉甸甸的负担和体内噬星秽核因为过度动用神识和体力而传来的微弱躁动,“不过,值了!” 风雷足再次启动,虽然依旧踉跄,但方向明确——营地! 当我像一颗满载而归的陨石砸回临时营地时,引起的骚动不亚于在镇上。 “回来了!上仙回来了!”眼尖的奴工喊了起来。 鹤尊、小花、玄冥立刻迎上。看到我身上挂满的储物袋,鹤尊那优雅的长颈微微扬起,丹顶轻点,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讶异。 小花直接瞪大了她那双清澈(但偶尔闪过贪婪食欲光芒)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轻微的吞咽声,似乎对储物袋里澎湃的气血能量产生了本能反应。玄冥则默默上前,帮我分担了一大半。 “快!别愣着!”我顾不上解释,把装着粮食、衣物、被褥的储物袋丢给鹤尊和小花,“组织人手,搭灶台,烧热水,煮粥!先让所有人喝上热乎的,穿上干净衣服!玄冥,你力气大,帮忙分发!” “唳——”鹤尊发出一声清越的鹤鸣,算是应下,羽翅轻拂,便有一股柔和的风卷起部分物资,有序地分向各处。小花则蹦跳着,身上散发出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虽然本质是吞天食地花),迅速安抚了人群的躁动,并指挥几个手脚麻利的开始干活。 我又找到正在忙碌的璃月和苏樱。两位仙子此刻也是鬓发散乱,裙角沾泥,但依旧耐心地为伤者处理伤口。看到我回来,她们明显松了口气。 “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苏樱眉头紧锁,指着不远处一片伤势最重的人:“外伤我们能处理,丹药也勉强够用。但……有几十个人,之前透支太厉害,心神受损,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折磨,生机……就像风里的残烛,随时会灭。 急需固本培元、续接生机的丹药,至少也得是‘回春丹’那个级别。我们……没有。” 璃月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忧色:“而且人数太多,我们真元消耗极大,难以持续。” 我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去。那有一百个人躺在简陋的铺垫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魂魄已经半离躯体。其中甚至有十几岁的少年,瘦骨嶙峋,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酸。 “生机将断……”我挠了挠头,感觉比面对元婴老怪围攻还棘手。抢来的丹药里,疗伤的不少,但专司固本培元、续接生机的珍贵丹药,确实没几颗,杯水车薪。 “丹药……我去哪儿给你们变丹药?”我苦笑,“难道要我去把锐金剑宗的丹房端了?那也得等我能打得过啊!” 就在这时,我肚子“咕噜”一声巨响,差点把旁边一个昏睡的奴工吓醒。妈的,折腾大半天,又伤又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同时,我注意到旁边的小花也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山林方向,那里传来隐隐的兽吼和生灵气息,对她这株吞天食地花而言,简直是自助餐厅在招手。 “妖兽肉!”我眼睛一亮,“玄冥!小花!鹤尊!别忙了,先过来!” 三人(鹤、花、尸)快速聚拢。 “听着,新的任务!”我指着远处莽莽山林,“打猎!专挑气血旺盛的低阶妖兽!越多越好!老子要吃肉,大家也要吃肉!吃肉补气血,比什么低级丹药都实在! 鹤尊,您经验老道,带队,注意安全,别招惹硬茬子!小花,你……注意点吃相,别把猎物连骨头带魂儿都吞了,留点给大家!” 鹤尊优雅地点了点头,双翅一展,便化作一道白影掠向林边,姿态翩然却速度极快。玄冥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小花则兴奋得眼睛发亮,周身隐隐有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根须虚影在空气中舒展开来,捕捉着风中传来的血肉气息,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植物摇曳的沙沙质感: “终于能开饭了……上仙!等着吃大餐吧!”说完,她身形一晃,竟似融入了地面的阴影草木之中,以某种诡异的方式迅速朝着山林潜行而去。 安排好“后勤补给队”,我转身面对璃月和苏樱,以及那一片气息奄奄的伤员。 “丹药没有,但……”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咧嘴一笑,虽然这笑容因为伤势和接下来的计划而显得有些狰狞,“咱们有土办法!硬核疗法!” 在两位仙子疑惑的目光中,我走到一片稍微空旷点的地方,盘膝坐下。心念一动,沟通七彩塔,将里面储备的血灵石大量引动出来。同时,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无相吞天噬地化地化源功》,并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体内那被层层封印、依旧散发着不祥与磅礴能量的“噬星秽核”。 “璃月,苏樱,你们负责引导,把伤势最重、生机最弱的,先抬到我面前来。一次……先来五个吧,多了我怕控制不住。”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治疗开始了。这注定是一场画风清奇、过程艰辛、结果未知的“硬核抢救”。 第一个被抬过来的是个中年汉子,胸腹间有一道深深的鞭痕,几乎见骨,更重要的是,他的气息微弱得像要随时断线。 我伸出右手,食指尖端,一缕极其细微、呈现出淡金色的气血之力被缓缓逼出。这气血之力融合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炼化特性、血灵石的精纯血气,以及一丝被功法强行过滤、剥离了绝大部分污染和负面情绪的噬星秽核本源能量(纯粹当高级燃料用),可谓“十全大补”,但也“烈性十足”。 “稳住……稳住……”我全神贯注,额头见汗,控制着那缕比头发丝还细的气血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汉子心口。 “嘶——”气血之力刚一接触对方枯败的躯体,就像水滴进了滚油,汉子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放松!引导这股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慢慢温养心脉,扩散向四肢百骸!”我低吼 我的感觉更是奇妙。那缕气血之力进入对方身体后,就像一头莽撞的幼龙闯进了破败的茅草屋,既要修补生机,又不能把脆弱的经脉和脏器撞坏。 我得用神识精细入微地操控着它,绕过那些断裂堵塞的经脉,滋润那些干涸枯萎的细胞,刺激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焕发活力。 “太慢了……这样下去,一个人就得折腾半个时辰!”我心头焦急,体内噬星秽核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蠢蠢欲动,释放出更多混杂的能量,让我不得不分心压制。 “妈的,拼了!”我一咬牙,功法再转,从血灵石和噬星秽核中抽取能量的速度快了一分,指尖那缕气血之力也稍微粗壮了一丝。 同时,我尝试将神识分成更多股——一股控制输出,一股在对方体内流向,一股监控对方生命体征,还有一股得压着自己体内的噬星秽核别暴走。 “我特么这是在用元婴期的神识干化神期的精细活儿啊!”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还得保持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庄重表情,免得把伤员和旁边帮忙的仙子吓到。 汉子脸上的灰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逐渐平稳有力,胸膛开始规律起伏。一盏茶功夫后,他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底有了神采。 “谢……谢谢……”他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强忍着神识分裂的眩晕感和噬星秽核传来的阵阵邪异悸动,故作平静地说道。撤回了那缕气血之力,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百里负重越野。 “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老妇。第三个,是个少年…… 过程重复,但每一次都惊心动魄。这些人的身体就像布满裂痕的瓷器,我的气血之力就是高温焊枪,力道轻了焊不上,力道重了直接炸裂。 尤其是那个少年,经脉纤细得可怜,我操控气血之力穿过时,感觉就像是在用大象的鼻子穿绣花针,紧张得我后背全湿了。 更麻烦的是,随着治疗进行,我自身的消耗巨大。《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血灵石在疯狂补充,但噬星秽核那玩意,用起来就像吸毒,越用越上瘾,越用越容易失控。我得时刻警惕,防止那秽核的污染气息顺着气血之力溜进伤员体内,那可就真是救命变催命了。 “我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治疗间隙,我内心哀嚎。 就在我累得像条死狗,感觉身体被掏空,神识快要分裂成八瓣的时候,一股奇异的、温暖的能量,忽然从那些被我救治好的奴工身上,丝丝缕缕地飘来,汇入我的身体。 这能量很微弱,很纯净,不增加灵力,不强化肉身,却直接滋润着我的神魂,甚至……隐隐与我体内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产生共鸣。 “这是……感激?愿力?信仰?”我愣住了。 “因祸得福?不对,是好人……呃,好老大有好报?”我心思电转,“这些奴工大多是凡人,少数低阶修士,他们的信仰虽然微弱,但格外纯净。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几乎等于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这信仰的‘质量’很高啊!” 随着救治的人越来越多,这股涓涓细流的信仰之力逐渐汇聚,虽然总量依旧不大,却在我识海中形成了一片朦胧的、温暖的金色光晕。光晕中心,似乎有一枚极其虚幻的、难以名状的符文在缓缓凝聚、闪烁。 “信仰法则……好像更加强大了?”我有点哭笑不得。我一个立志当矿洞恶霸、凶兵毁灭者的家伙,居然先靠“当奶爸”攒起了信仰?这画风不对啊! 不过,感觉不坏。这信仰之力不仅能缓解精神疲劳,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噬星秽核的躁动,让我在治疗时更能集中精力,控制力道。 于是,接下来的治疗,我除了是个“精分控血”的苦力,还兼职了“信仰收集者”。每救活一个人,感受到那股纯净的感激之力汇入,我就仿佛打了鸡血,干劲更足了。 “加油!龚二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有几百个即将成为你忠实的拥护者……啊不,是‘受益者’的兄弟在给你提供精神动力!”我一边内心给自己打气,一边更加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气血之力,生怕一不小心把拥护者给治没了,那信仰之力可就断了。 就在我即将油尽灯枯、快要控制不住体内那头“秽核猛兽”的时候,我赶快用虚无法则给封印住! 山林方向传来喧哗和浓烈到极致的肉香,还夹杂着某种……万物生长又迅速凋零枯萎的奇异气息。鹤尊、玄冥、小花三人,以及几十个身体稍好、主动帮忙的奴工,扛着、拖着、抬着大量的猎物回来了! 铁皮猪、风兔、钻地獾成堆,甚至还有一头体型堪比小房子的“岩甲犀牛”!猎物堆积如山,血气冲天,而小花则一脸满足地拍着小肚子走在旁边,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晶莹的、仿佛植物汁液又似口水的痕迹,她周围的草木似乎格外青翠,又迅速恢复了常态。 显然,这位吞天食地花在狩猎过程中,已经“合理”地提前享用了一部分最精华的生命能量。 猎物堆积如山,血气冲天,引得营地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刚被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伤员,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中迸发出狼一样的绿光——那是饥饿和生存本能的光芒。 “架火!烤肉!”我嘶哑着嗓子喊道,同时终于可以停下那要命的治疗,“先让所有人,吃上肉!吃饱了再说!” 篝火熊熊燃起,简易的烤架迅速搭好。玄冥将兽肉分割成块。一群手脚麻利的奴工负责串肉、涂抹简单的盐巴和香料。鹤尊则优雅地踱步到最大的一堆篝火旁,鹤喙轻张,吐出一缕纯净的白色丹火,那火焰温度极高却异常柔和,让烤肉均匀受热,锁住汁水,远比凡火烤出来的香。 很快,“滋滋”的烤肉声和浓郁的肉香弥漫了整个营地。油脂滴落火中,爆起更诱人的香味。 当第一块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蛮牛肉被送到一个虚弱的老者手中时,老者颤抖着手接过,咬了一口,浑浊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混合着肉汁,哽咽道:“肉……是肉……热的……香的……”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营地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原始的幸福感淹没。人们捧着分到的烤肉,不顾烫嘴,大口撕咬,咀嚼,吞咽。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吃得热泪盈眶,吃得嚎啕大哭,又笑得像个孩子。 有些人吃着吃着,就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噗通跪下,重重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恩公”、“再生父母”、“活菩萨”…… 我靠在一块石头上,累得几乎散架,体内噬星秽核因为长时间高负荷输出和突然停止而传来阵阵空虚与反噬的剧痛。但看着眼前这近乎狂热的“吃肉祭典”,感受着那随着每一口肉下肚。 每一声感激涕零而汹涌澎湃、几乎凝成实质的信仰之力疯狂涌来,我苍白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满足、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金色的信仰光晕在我识海中剧烈翻腾,那枚完整的符文更加清晰了一丝,散发出的温暖力量如同潮水般冲刷着我的神魂和经脉。 “民以食为天……老祖宗诚不我欺。”我喃喃道,抓起旁边玄冥递过来的一大块烤得焦香的犀牛肉,狠狠咬了一口。 肉汁在口中炸开,混合着粗盐的咸香和火焰的焦气,一股精纯的气血热流顺着喉咙滚入胃中,迅速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吸收转化,补充着我干涸的躯体。 旁边的小花更是吃得酣畅淋漓,她不用烤得太熟,甚至喜欢带点血丝的,每一口下去,她身上那属于“吞天食地花”的隐晦气息就活泼一分,仿佛这血肉盛宴是她最好的养分。 “香!真他娘的香!”我含糊地赞叹,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抚慰。 这顿烤肉盛宴,持续了整整一夜。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满足的、带着希望的脸庞。欢笑、哭泣、感激、对未来的憧憬,交织在一起。 璃月和苏樱也终于可以休息,她们小口吃着烤肉,看着眼前景象,英气的璃月眼中多了暖意,清冷的苏樱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鹤尊静静立于一旁较高的岩石上,单足而立,羽翼收拢,丹顶在火光映照下愈发鲜红,它眺望着营地与远山,神态安然,仿佛一位守护此地的仙禽瑞兽。 玄冥抱着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犀牛腿骨,啃得专心致志。小花则彻底放开了,时而大口吃肉,时而凑到烤架旁深吸那混杂着血气的烟火气,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属于“吞噬与生长”本能的快乐。 而我,在吃饱喝足,信仰之力源源不断补充的情况下,终于可以真正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吞下几颗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运转功法,引导着信仰之力和血灵石的能量,慢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脏腑,以及那因为强行破开空间而受损的气血本源。 接下来两天,我进入了“白天当奶爸,晚上当伤员”的循环模式。 白天,继续用“精分控血大法”救治剩下的重伤员。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和信仰之力的辅助,效率提高了不少,控制力也越发精细。甚至后来,我可以同时为两三个人进行温和的气血滋养(不再是抢救级别)。 晚上,则疯狂吞噬妖兽肉,炼化血灵石,吸收信仰之力,全力疗伤。信仰之力对神魂的滋养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让我对自身力量,尤其是那棘手的噬星秽核的掌控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营地也一天一个样。帐篷立起来了,炊烟每日准时升起,人人有了干净暖和的衣服被褥,脸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光彩。 鹤尊不仅布置了简易预警阵法,偶尔还会飞旋于营地上空,其清越的鹤鸣和祥瑞的气息,无形中驱散了一些阴霾,增强了众人的安全感。甚至有几个有灵根资质的少年,在吃饱穿暖后,开始尝试我给的引气法门,虽然笨拙,却无比认真。 小花则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姐姐”,她能用草木编出有趣的小玩意,偶尔展示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法术”(比如让一朵野花瞬间开花又结果),当然,大家都不知道这位活泼可爱的“小花姐姐”本体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当我将最后一个伤势顽固的老者体内最后一丝淤塞的经脉疏通,看着他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有力时,我终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收工!” 直起腰,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内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气血本源也在信仰之力和大量资源的堆积下稳固下来,甚至因祸得福,比以前更加凝练了一丝。最关键是,对噬星秽核的封印和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点。 而识海中,那团信仰之力形成的金色光晕,已经颇为可观,中心的符文彻底稳定下来,隐隐散发着一股“庇护”、“希望”、“新生”“净化”的法则意味。 我看着营地里井然有序的景象,看着那些见到我便自发恭敬行礼、眼中充满感激和信赖的人们(现在有千百号了),摸了摸下巴。 “嗯……‘矿洞恶霸’、‘虚无漂流者’、‘凶兵毁灭者’……现在是不是得再加个头衔?”我若有所思,“比如……‘难民团至尊奶爸兼信仰收割者·龚二狗’?” “噗嗤——”旁边正在清点剩余物资的苏樱忍不住笑了出来。 璃月也嘴角微弯,瞥了我一眼。 鹤尊优雅地转过头,用长喙梳理了一下翅尖的羽毛,仿佛在掩饰什么。小花则笑嘻嘻地凑过来:“二狗哥,你这个头衔好长呀!不过,奶爸是什么意思?” “咳咳,”我老脸一红,正色道,“好了!兄弟们!” 我运起一丝真元,声音传遍营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 “伤,治得差不多了!饭,也吃饱了几顿!衣服,也穿暖和了!”我目光扫过一张张脸,“但是,咱们的好日子,不能只靠我龚二狗一个人去抢……啊不是,去赚!” 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接下来,咱们得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营生!不过在这之前——”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嘴角勾起那标志性的、混合着痞气与算计的弧度。 “有笔旧账,该去收点利息了。锐金剑宗的上古洞府,听说宝贝不少,化婴丹更是能让人打破头的好东西……”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骨骼发出噼啪轻响,感受着体内重新奔腾起来的力量,以及那蠢蠢欲动的“搞事”之心。 “休息了三天,骨头都痒了。正好,拿老冤家们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给咱们‘龚家寨’弄点启动资金!” “鹤尊,营地交给您坐镇了。璃月、苏樱,阿木伤员们还需你们照看。小花、玄冥,跟我走!” “咱们去坠剑渊——”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收债!抢宝!吃大户!” 三天奶爸生涯结束,矿洞恶霸,重出江湖!而这一次,他身后,多了五百道微弱却坚定的信仰之光,隐隐加持。身旁,则跟着沉默的尸王、优雅的仙鹤、以及一株跃跃欲试的吞天食地花。 第1431章 出发坠剑渊 风雷足踏空而行,这次不再是踉跄的逃命步伐,而是带着几分意气风发(自我感觉)的赶路姿态。身边,小花像只兴奋的小雀(虽然本体是朵凶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玄冥沉默地跟在后面,像一尊移动的铁塔,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晦涩。 “上仙上仙!你看那边云彩,像不像一只烤乳猪?”小花指着天边一朵奇形怪状的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疑似有晶莹闪烁。 我:“……像。” 像你个大头鬼!这丫头的脑回路是不是被“吞天食地”的本能给同化了?看啥都想吃? “上仙上仙!我感觉我好像又要突破了!丹田里那个小元婴胖嘟嘟的,好可爱!就是好像总在抢东西吃……”小花内视自身,语气既兴奋又有点苦恼。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半空栽下去。稳住身形,我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她:“你刚才说……又要突破?到哪儿了?” 小花歪着头,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元婴后期啦!而且感觉稳稳的,再积累积累,说不定就能到大圆满呢!上仙,我厉害吧?” 我:“……” 厉害?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变态!老子拼死拼活,奇遇不断,《太古巨神躯诀》炼体炼得欲仙欲死,《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无时无刻不在偷……啊不,是吸收天地灵力外加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这才堪堪把星辰骨推到中期,摸到后期的门槛,还慢得像老牛拉破车! 你倒好,跟着我混了没几天,吃了几顿饱饭,打了几个不算太硬的架,这就元婴后期了?还双元婴!还抢着吃!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资质?不,是妖孽资质! “嗯,厉害。” 我挤出两个字,感觉心口有点堵。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想我龚二狗(江海生),好歹也是修炼两大奇功,历经生死磨难的主角模板……怎么在修为进度上,要被一朵花给比下去了? 哦,对了,旁边还有个闷不吭声的尸傀玄冥。我偷偷用神识扫了他一下——好家伙!尸气凝练如汞,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迹象,感觉这厮的实力也绝对在稳步提升,打一般的元婴中期估计跟玩似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星辰之力在骨骼深处流淌,带来爆炸性的力量感。嗯,纯体修,近战无敌,能硬抗法宝……自我安慰了一番,但那股淡淡的忧伤还是挥之不去。 “哎,不想了不想了!” 我甩甩头,把那些杂念抛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老子机缘多,底牌厚,慢慢来!先把眼前这票干好!” 说到底牌,我又想起了那六十四口棺材。那可是我的宝贝,也是我未来安身立命、对抗神秘殿主的重要依仗。可惜在穿梭空间时受损严重,现在大部分还躺在七彩塔里“躺尸”, 只有厨具七件套(锅碗瓢盆刀盘勺)因为材质特殊,加上之前吞噬了那杆神枪(味道不错,能量很足)的残骸,勉强修复了,现在正温养在体内,时不时传来一种“饥渴”的意念,好像还想吞噬点什么好东西。 “修复棺材……需要海量的高品质灵材、阴属性宝物、还有特殊的养魂木、甚至可能要点真龙精血或者同等级的神兽材料……” 我脑子里过着清单,越想头越大, “这得抢多少个上古洞府才够啊?难道真要我去挖了锐金剑宗的祖坟?或者去掏了某个魔道巨擘的老巢?” “上仙,你在想什么呀?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 小花凑过来,好奇地问。 “在想怎么发财,怎么搞材料,怎么变强,怎么不被那个可怕的殿主捏死。” 我实话实说,在小花面前懒得装高深。 “殿主?很厉害吗?比上仙还厉害?” 小花眨巴着大眼睛。 “厉害?何止是厉害!” 我回想起在在虚无殿中那些守卫说的话,我后背汗毛直立,“那家伙,我怀疑打个喷嚏都能震死现在的我。咱们现在就是小虾米,最好祈祷别进入它的视野。猥琐发育,别浪!” 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挥了挥小拳头:“不怕!上仙最厉害了!以后一定能打败那个什么殿主!小花也会努力变强,帮上仙打架!” 看着小花一脸认真的样子,我心里那点郁闷倒是消散了不少。也是,有这帮虽然奇奇怪怪但潜力巨大的伙伴在身边,总比孤家寡人强。 “对了,小炭、小绿、小黄、小红它们留在营地,没问题吧?” 我问玄冥。那四个最后炼制的尸傀,灵智更低,但干活卖力,守家护院一级棒,留给鹤尊他们打下手正合适。 玄冥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算是肯定答复。他对自己这些“小弟”还是有基本掌控的。 “那就好。” 我点点头,目光投向前方逐渐变得险峻、隐隐有冲天锐金之气传来的山脉,“坠剑渊,快到了。都打起精神,咱们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尚未真正抵达坠剑渊核心区域,空气中的气氛就已经截然不同。 灵气变得活跃而锐利,仿佛无形的刀片,刮得皮肤隐隐生疼。山林间原本茂盛的植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岩石。 天空中时不时有剑光掠过,或单人独剑,气息凌厉,或三五成群,驾驭着飞舟、异兽,旗帜鲜明,显然是某些宗门势力。 越靠近,人流越密集。山道、林间、甚至半空中,到处都是修士的身影。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元婴期也不少见,一个个眼神警惕,却又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交谈声、争论声、叫卖声(居然有临时坊市!)、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与呵斥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个菜市场,却又充满了危险的张力。 “乖乖,这得来了多少人?” 我咂舌,拉着小花和玄冥,低调地混入一条比较拥挤的山道,收敛气息,小花变成我朵花,死死爬在我头顶,玄冥则是让我直接收进了储物袋里。他这个样子尸煞之气一放我们都的完蛋。 “瞧一瞧看一看啦!最新出炉的‘坠剑渊外围安全路线图’,只要十块中品灵石!避免误触残留剑气,性命攸关啊!” “收购各类金属性灵材,价格公道!锐金剑宗认证收购点!” “组队探索外围剑痕区域,缺一位擅长防御的道友!金丹期以上速来!” “妈的,锐金剑宗也太霸道了,直接把核心区域围了起来,只放那些有请柬的进去!” “嘘!小声点!你想被他们的巡逻剑卫听到吗?那可是真敢杀人的!” 耳朵里灌满了各种信息,我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快速分析。 锐金剑宗果然掌控了局面,在核心区域设下了关卡,只有得到他们认可的势力或个人才能进入。 这引起了大量散修和小势力的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外围区域则成了“公共探索区”,无数人在那些据说蕴含上古剑意的岩石、残留的剑气风暴中寻找机缘,同时也冲突不断。 “洞府应该还没完全开启,否则不会这么‘平静’。” 我暗忖,“得想办法混进核心区才行。硬闯肯定不行,目标太大。得找机会……”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可能的机会。很快,我注意到了一伙人。他们大约七八个,衣着不算统一,但袖口都有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小剑标志,修为大多是金丹中后期,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 他们正被两个穿着锐金剑宗标准服饰(金边白袍,胸口绣着交叉小剑)的弟子拦在一道临时设立的关卡前,似乎在交涉,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1432章 上古神剑 看到哪里设置关卡,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锐金剑宗搞什么鬼?还在这里设关卡?都什么年代了,玩圈地自萌这一套?” 不过我没急着往前硬挤,而是先竖起耳朵,听听这帮聚集在关卡外围、进不去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都在嚷嚷些什么。消息嘛,往往就是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流出来的最真(也最假)。 这一听,可不得了! “化婴丹?哈哈哈,兄弟你消息也太滞后了吧?那是锐金剑宗三个月前放出来的烟幕弹!为了稳住那些先到的、又不够格的家伙!” “就是!真正的宝贝,是那柄剑!上古神剑!据说就在坠剑渊最深处的‘剑冢’里!” “何止是神剑!我听我在锐金剑宗当外门管事的二舅姥爷的三孙子的结拜兄弟说,那剑邪乎得很!通体血红,弑杀成性!光是靠近百丈之内,金丹期的修士就会被那剑散发出的杀气搅碎神魂,元婴期的也撑不了多久!” “可不是嘛!这洞府其实每甲子(六十年)开启一次,锐金剑宗守在这里都开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折损不少人手,连他们自己宗门的剑道天才都试过,没一个能靠近那剑十丈之内!全被吸干了精血,成了剑下亡魂!” “所以这次锐金剑宗学聪明了,广发‘英雄帖’,不,是‘倒霉帖’,把消息捅得整个金州都知道了!就是想集思广益,或者多找些炮灰去消耗那神剑的煞气!” “妈的,够阴险!不过门槛也提高了,听说这次必须金丹大圆满以上,最好是有特殊护身手段或者体魄极强的,才有资格进去‘送死’……啊不,是‘试剑’。”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看到好些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怪物都露脸了……” “何止老怪物,你看那边,‘天煞门’、‘白骨观’……这些平日里跟锐金剑宗不对付的魔道宗门都来了!锐金剑宗这次是下了血本,或者说,是真没辙了!” “嘿嘿,管他呢!反正咱们这种金丹初期的,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就在外围捡捡漏,看看热闹也好。说不定那些大佬们打起来,崩出来几块宝贝碎片呢?”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信息量爆炸!我快速梳理着: 化婴丹是假消息,是诱饵! 真正目标是一柄上古凶剑,弑杀饮血,极其恐怖! 洞府开了很多次,锐金剑宗搞不定,这次摆烂或者说钓鱼,把水搅浑 进入门槛:金丹大圆满以上! 来者不拒,正邪混杂,场面会极度混乱! “好家伙!” 我心中暗叹,“锐金剑宗这帮孙子,玩得挺花啊!用假消息把热度炒起来,再提高门槛筛选‘优质炮灰’,自己坐山观虎斗,最后再出来摘桃子?算盘打得我在青林镇都听见了!” 不过……上古凶剑?弑杀饮血?连元婴期都难以靠近? 我摸了摸下巴,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脑袋上的小花也传来意念:“上仙……下面……有好吃的……但也好凶……比之前感觉的还要凶!” 凶?凶就对了!不凶能叫上古神剑吗?不凶能值得这么多大佬打破头?不凶……能配得上我龚二狗的排场吗? 我这体质,修炼路线,还有那六十四口等着喂饱的棺材……一柄疑似顶尖的、带有凶煞属性的上古神剑,似乎……更对口啊!就算我暂时用不了,拿来拆了喂给厨具七件套或者当修复棺材的主材,它不香吗? 风险?废话,没风险哪来收益!不就是杀气重点,喜欢吸人血吗?老子《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是吃素的?星辰骨是纸糊的?信仰之力是摆设?实在不行……我还有“风雷足”跑路呢! 想到这里,我之前的些许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终极宝藏”的兴奋和……搞事的冲动。 “不过,怎么混进去呢?” 我看着前方那两道由锐金剑宗弟子把守、散发着淡淡阵法光芒的关卡,以及关卡后明显更加肃杀、人数少但质量高的核心区域,摸了摸下巴。 硬闯?太蠢,目标太大,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伪装?我还真懒得伪装。 找关系?我一个“散修”,哪来的关系? 我眼珠子转了转,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被拦在外围、脸上写满不甘、愤怒、或是跃跃欲试的修士们。其中不乏金丹后期,甚至有几个气息晦涩,恐怕就是卡在金丹大圆满门槛上的。 “嘿嘿……” 我忽然笑了,拉着小花往人群更外围退了退,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之前在青林镇买的炒灵豆,嘎嘣嘎嘣地磕了起来,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悠闲模样。 “上仙,我们不进去吗?” 小花疑惑地问。 “急什么?” “好饭不怕晚。看见没,这么多‘英雄好汉’被拦在外面,个个摩拳擦掌,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锐金剑宗想用两道破关卡和几个看门弟子就挡住这些人?做梦呢!” 我吐掉豆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幸灾乐祸:“信不信,根本不用我们出手,肯定会有按捺不住的家伙,或者某些心怀鬼胎的势力,跳出来‘为大家开路’? 咱们啊,就在这里嗑着豆子,看看是哪路‘好汉’先憋不住。等乱子起来,水浑了,咱们再‘随波逐流’,悄咪咪地溜进去,岂不美哉?” 小花似懂非懂,但也学着我的样子,用根须(伪装成头发丝)卷起豆子往“花蕊”里送,传出细微的咔嚓声,表示同意。 于是,在坠剑渊外围这喧嚣嘈杂、群情汹涌的背景下,出现了极其不和谐的一幕:一个头顶趴着朵小花的年轻散修,带着个沉默的“护卫”(玄冥在袋子里),坐在石头上优哉游哉地磕豆子看热闹,与周围紧张焦躁的氛围格格不入,引得不少人侧目。 我也懒得理会那些目光,一边磕豆子,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起陆续到来的、有资格进入核心区域的“大佬”们。 第1433章 各方势力云集 接下来的半天,首先登场的是锐金剑宗自己的队伍。那排场,那气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地主。一艘长达数十丈、通体由某种银色金属炼制、边缘锋锐如刃、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巨型飞剑形飞舟,缓缓降落在关卡后方。 舱门打开,一队队身着金边白袍、背脊挺直如剑、眼神锐利如鹰的弟子鱼贯而出,迅速在两侧列队。这些弟子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大部分是中期,领队的几个更是气息深沉,赫然是元婴期! 最后,飞舟上走下三人。居中一位,是个面容清癯、长须飘飘、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的老者,他眼神开阖间隐有剑光流转,气息含而不露,却让周围空气都似乎变得沉重锋利起来——元婴后期,而且绝对是剑道高手! 他左侧是个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中年男子,右侧则是个气质阴柔、嘴角带笑的青年,这两人也都是元婴中期修为。 “是锐金剑宗的‘剑胆长老’司徒锋!还有‘冷面剑’冷无痕和‘笑面剑’萧不语!” 人群中有识货的低声惊呼,“连他们都出动了,看来对那神剑是志在必得啊!” 锐金剑宗的人马到来,并未直接进入,反而在关卡内又布下一层警戒,那位“笑面剑”萧不语更是走到关卡前,对着外围众人团团一揖,笑容可掬: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规矩想必大家都已知晓,金丹大圆满及以上,或有特殊手段经查验合格者,方可入内。为防宵小混入,还需稍作检测,请诸位见谅。” 话说得漂亮,但那笑眯眯的眼神扫过人群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和警告。 “呸!假惺惺!” 外围人群中有人低声啐道。 锐金剑宗之后,其他势力也陆续粉墨登场。 东边天际,一片黑云滚滚而来,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怨魂哀嚎。黑云散去,露出一群穿着血色或漆黑服饰、神情桀骜、周身煞气缭绕的修士。 为首的是个赤发赤眉、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他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大血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破锣:“锐金剑宗的小白脸们,老子‘血刀老祖’来了!快快开门!耽误了老祖取剑,把你们统统剁了喂刀!” “是天煞门的人!那扛刀的就是他们的副门主,元婴中期顶峰,嗜杀成性!” “他旁边那个阴森森的老太婆,是‘白骨观’的‘枯骨婆婆’,元婴初期,擅长驱尸弄鬼,恶心得很!” “还有那边穿得花花绿绿、浑身散发甜腻香气的,是‘天毒教’的,用毒高手,防不胜防!” 魔道阵营的到来,让气氛更加紧张。锐金剑宗那边,冷面剑冷无痕冷哼一声,手按剑柄,剑意勃发。萧不语依旧笑眯眯,但眼神冷了几分。剑胆长老司徒锋则眼皮都没抬,仿佛没看见。 南边,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和悠扬的乐音。一群衣袂飘飘、大多以女子为主、气质或清冷或妩媚的修士,乘坐着华丽的画舫或异兽坐骑而来。她们服饰上多有明月、莲花等标记。 “是‘明月阁’和‘净莲宗’的人!金州有名的正道女修宗门,怎么也来凑这热闹?” “听说她们对那神剑的煞气有独特的净化法门,想来试试?” “得了吧,我看是来看热闹兼捡漏的,真让她们去碰那凶剑,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西边,则是一群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但个个眼神精亮、气息扎实的修士。他们没有飞舟坐骑,大多徒步或驾驭着不起眼的法器,但行动间隐隐有阵势,为首几个老者气息浑厚,竟是元婴中期。 “是‘散修联盟’的人!领头的是‘铁拳’洪镇和‘妙手’空空儿!没想到连这帮老油条都惊动了!” “散修联盟里藏龙卧虎,很多都是早年从各大宗门退下来的,或者得了偏门传承的,不可小觑。” 北边,还有几波人数较少,但气息格外诡异或强大的存在。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幽绿眸子的;有身边跟着奇形怪状傀儡的。 有背负巨大葫芦、酒气熏天的邋遢道士;甚至还有一个坐在一头高达三丈、覆盖着骨刺鳞甲的狰狞妖兽背上的光头大汉,那妖兽气息竟也达到了元婴初期! “好家伙,这是把金州,不,可能附近几个州的牛鬼蛇神都集齐了啊!” 我一边嗑豆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点评,“锐金剑宗这是玩脱了吧?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么多狠角色聚在一起,那神剑还没见着,外面恐怕就得先打个头破血流。” 果然,随着各方势力到齐,关卡外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魔道那边不时发出挑衅的怪笑和污言秽语;散修联盟的人冷眼旁观,偶尔交换着眼神。 女修阵营则微微蹙眉,悄然拉开距离,那些独行或小团体来的怪人,更是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锐金剑宗的检测速度并不快,似乎有意在拖延,或者说在观察、筛选。每一个试图通过关卡的人,不仅要展示修为(有专门的法器检测,做不了假),还要被仔细盘问来历、手段,甚至被要求演示一二。 符合条件(金丹大圆满或特殊手段)的,才能拿到一枚临时炼制的“入渊符”,被放行进入核心区。不符合的,任你如何叫嚷、贿赂甚至威胁,都被冷冰冰地挡回。 这种严苛和拖延,迅速点燃了许多人的怒火。尤其是那些自恃实力不俗、却因为种种原因(比如年龄偏大潜力耗尽、功法有缺陷、名声不好等)不被认可,或者纯粹觉得锐金剑宗故意刁难的修士。 “凭什么不让老子进?老子修炼的‘玄阴煞’专克各种煞气!那凶剑的杀气对老子就是补药!” “老夫这‘破法灵目’能看穿虚妄,定能找到接近神剑的破绽!你们锐金剑宗是不是怕别人得了先机?” “狗眼看人低!兄弟们,锐金剑宗根本没诚意!就是想让我们当外围苦力,他们自己吃肉!” “说得对!上古洞府,有缘者得之!凭什么由他们锐金剑宗说了算?” “冲进去!宝物能者居之!” 叫嚷声越来越大,人群开始躁动,缓缓向两道关卡压迫过去。一些脾气暴躁的魔道修士和散修,已经亮出了兵器,身上法力开始涌动。 锐金剑宗守关的弟子脸色发白,但仍强撑着维持阵法,高声喝止。 核心区内,冷无痕的剑意越发凌厉,萧不语的笑容也带上了寒意。剑胆长老司徒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扫过骚动的人群,一股磅礴如山的剑意威压隐隐笼罩下来,让前排不少人呼吸一窒。 但,重宝当前,又有这么多势力互相牵制,单凭威压,已经很难完全镇住场面了。 我磕完了最后一把豆子,拍了拍手,将小花往头顶按了按,确保她伪装牢固,然后悄悄将一丝神识注入储物袋,通知玄冥:“伙计,准备好,可能要活动筋骨了,但别急着出来,看我信号。” 玄冥在袋子里传来一丝微弱的、表示明白的震动。 好戏,就要开场了。我舔了舔嘴唇,目光炯炯地看向那两道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关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浑厚平和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突然响彻在喧嚣的坠剑渊上空,竟将那弥漫的煞气、躁动的杀意都冲淡了几分! 所有人,包括锐金剑宗的几位长老,都诧异地抬头望去。 只见西方天际,金光大放!一朵巨大的、完全由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莲台,缓缓飘来。莲台上,盘坐着三位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僧人。 为首的是个面容枯槁、眉毛雪白垂到脸颊的老僧,他双眼微闭,手持一串乌黑的念珠,周身散发着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光。他身后两位,一中年一青年,也都气度不凡,脑后隐隐有佛光虚影。 “大……大觉寺?!” 有人失声叫道,“他们不是一向闭寺清修,不问世事吗?怎么连这群秃……高僧都惊动了?!” 大觉寺,金州乃至周边数州佛门领袖,实力深不可测,平日里极少参与世俗纷争。他们的出现,让原本混乱的局势,瞬间又多了一重变数! 白眉老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剑凶煞滔天,有干天和,与我佛门有缘。老衲师兄弟三人,特来渡化,以免其遗祸苍生。” 渡化?说得真好听!不就是也想抢剑吗?还是打着正义的旗号! 这下,连魔道那边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弄和怒骂。锐金剑宗几位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金刚寺一来,不仅多了个强力竞争对手,还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让他们很是被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金刚寺吸引时—— 异变陡生! “就是现在!动手!” 靠近左侧关卡的人群中,陡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 紧接着,数道早已潜伏到极近位置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暴起!他们并非冲向守关弟子,而是齐齐朝着关卡基座处、那些维持阵法运转的阵旗和能量节点,掷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散发着不祥黑气和剧烈灵力波动的——破阵雷珠和腐灵毒雾罐! 轰!嗤——!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刺耳的腐蚀声同时响起!左侧关卡的防护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个关键节点处的阵旗瞬间被炸得粉碎或被毒雾侵蚀得灵光暗淡! “敌袭!守住!” 守关的锐金剑宗弟子又惊又怒,慌忙结阵应对,剑气纵横。 但混乱已经产生!左侧关卡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出现漏洞! “冲啊!机会!” “抢先进去!” “挡我者死!” 早就蓄势待发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朝着那个缺口涌去!有魔道修士,有散修,也有几个不知名小门派的人,甚至夹杂着几个原本在看热闹、此刻见机极快的中立修士! 右侧关卡的压力也骤然增大,守关弟子疲于应付。 “放肆!” 核心区内,冷无痕勃然大怒,一道璀璨冰冷的剑光冲天而起,就要斩向那制造混乱的几人。 但就在他剑光将发未发之际,那一直笑眯眯的萧不语,却突然闪身挡在了他前面,脸上笑容不变,传音道:“冷师兄,且慢!你看!” 只见那制造混乱的几人,在炸开缺口、引发大规模冲击后,并未跟着人群往里冲,而是身形诡异扭动,化作几道黑烟,眨眼间就混入了后面更加混乱汹涌的人潮中,消失不见。 而冲击的人群里,高手不少,各种护身法宝、遁光、邪术乱飞,场面极度混乱,冷无痕那一剑若是斩下,必然会造成大量伤亡,彻底激怒所有被拦在外围的修士,甚至可能引发各大势力提前混战! 冷无痕脸色铁青,硬生生收住了剑势。 剑胆长老司徒锋看着彻底失控的关卡和汹涌而入的人群,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尤其是刚刚到来、立场微妙却实力强大的金刚寺),以及那深不见底、隐隐传来更加躁动剑鸣的坠剑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决断。 他缓缓抬手,声音传遍四方:“既如此……机缘各凭本事。所有金丹期以上道友,皆可入渊!但入渊之后,生死各安天命,我锐金剑宗概不负责!” 这话等于是承认了关卡失守,放弃了最初的筛选计划。与其在门口就和这么多人血拼,不如放进去,让里面的凶剑和残酷竞争来“筛选”。反正,锐金剑宗自信在核心区域和最终争夺中,依旧占据优势。 “哈哈!早该如此!” “冲啊!” “神剑是我的!” 随着司徒锋话音落下,最后的阻碍消失,更加庞大的人流(包括许多原本不敢冲击关卡的金丹中后期修士)发出兴奋的狂呼,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涌向坠剑渊那巨大的漆黑裂口! 各种遁光、法器、异兽坐骑,划出五颜六色的轨迹,投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魔道、散修联盟、女修宗门、各路怪人,乃至大觉寺的三位高僧(他们宣了声佛号,也化作金光投入),都纷纷动身。 整个坠剑渊上空,如同下起了一场绚烂而疯狂的流星雨! 我坐在石头上,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瞧,我说什么来着?” 我对头顶的小花笑道,“根本不用我们动手。走吧,伙计们,该咱们‘随大流’了。” 说完,我脚下风雷之力微闪,混在最后一波不算太拥挤的人流中,看起来毫不显眼地,朝着那吞噬了无数光影和希望的漆黑裂口,不紧不慢地飞了过去。 第1434章 进入坠剑渊 风雷足踩着并不算拉风的遁光,我混在最后一波“随大流”的人群里,一头扎进了那道深不见底、仿佛巨兽之口的漆黑裂口——坠剑渊。 刚一进入,眼前的景象和感知就瞬间剧变! 外界的光线仿佛被彻底吞噬,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下方极深处,隐隐透出一种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如同地底岩浆,又似干涸的血液。 耳边不再是喧嚣的人声,而是变成了无数尖锐、凄厉、充满了不甘与杀意的剑鸣嘶吼! 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同一处,而是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传来,仿佛有亿万柄残剑在同时哀鸣、咆哮,直往人脑子里钻,修为稍弱、心神不坚者,恐怕立刻就会神魂受创,甚至发狂。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粘稠如实质的锐金煞气!它们不再是外界那种刮皮肤的“微风”,而是变成了沉重的、带着腐蚀性和穿刺感的“流体”,从每一个毛孔试图往身体里钻。其中蕴含的杀意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撕裂灵魂。 “我靠!这哪里是洞府入口,这简直是通往地狱的直达通道!” 我心中暗骂,连忙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吞噬滤网,将那些过于狂暴的煞气稍稍过滤、转化成气血。 同时星辰骨微微发光,硬抗物理层面的压力。信仰之力在识海荡漾,稳住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剑意嘶鸣。 脑袋上的小花传来既兴奋又有点难受的意念:“好多……好吃的煞气……但是好吵……好刺耳……像一万只铁勺子在刮锅底……” 玄冥在储物袋里也传来一丝躁动,这里的阴煞死气对他而言似乎是大补,但其中混杂的锐金杀意又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我四下打量,只见先一步进来的无数遁光,在这黑暗和混乱的剑鸣煞气中,也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有些修为不足或护身法宝不够强的,已经惨叫着被煞气侵蚀,护体灵光迅速黯淡,然后如同断线风筝般坠向更深处的黑暗。 更有倒霉蛋,不小心触发了黑暗中无声无息掠过的、残留的破碎剑气,瞬间就被绞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神魂俱灭。 “果然是大逃杀模式开局。” 我撇撇嘴,不敢停留,也不敢乱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放出(在这里神识也受到极大压制和干扰,范围缩小了十倍不止),尽量避开那些明显能量狂暴、剑气纵横的区域,朝着下方那暗红光芒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降落。 一路上,真是开了眼。四周黑暗的岩壁上,时不时能看到插入其中的巨大残剑,有些只剩剑柄,有些断裂大半,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古老而惨烈的气息。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是何材质的金属碎屑和尘埃,偶尔能看见一些白森森的骨骼,有人形的,也有奇形怪状的兽类,大多残缺不全,显然死了不知多少年。 “这得死过多少人……” 我暗自咋舌,同时也更加警惕。锐金剑宗开放这里,果然没安好心,光是这进入过程,就足以淘汰掉至少三成不够格的“炮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周围的黑暗稍微淡去了一些,暗红的光芒变得清晰。脚下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由暗红色岩石构成的巨大平台。 平台尽头,是更加深邃、仿佛通往地心、煞气浓度高得形成肉眼可见暗红雾气的深渊。而平台靠近岩壁的一侧,则出现了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高约十丈、宽约数十丈的巨型洞口,洞口边缘还残留着清晰的剑痕和阵法纹路。 此刻,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最早冲进来的那些高手,大多已经调息完毕,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巨型洞口,或者彼此警惕地打量着。后来者陆续降落,大多模样狼狈,惊魂未定,赶紧找地方调息或吞服丹药。 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落下,收敛气息,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锐金剑宗的人聚集在离洞口最近的位置,以剑胆长老司徒锋为首,结成一个严谨的剑阵,气息连成一片,将周围的煞气都逼开数丈,显得游刃有余。冷无痕和萧不语分立两侧,眼神冷冽地扫视着其他人。 魔道那边,天煞门的“血刀老祖”扛着他那柄吓人的大刀,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身边围着几个同样煞气腾腾的手下,对着不远处的女修阵营挤眉弄眼,发出猥琐的笑声。 “枯骨婆婆”则拄着一根白骨杖,闭目养神,她身边站着两具浑身笼罩在黑气中、看不清面目的高大身影,散发着阴冷的尸气。天毒教的人聚在一处,周围弥漫着淡淡的彩色雾气,生人勿近。 散修联盟的“铁拳”洪镇和“妙手”空空儿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瞥向洞口和锐金剑宗那边,显然在谋划什么。 那群女修(明月阁和净莲宗)则聚在另一侧,由一位气质清冷如冰、背负长剑的白衣女修和一位手持玉净瓶、面带慈悲的缁衣女尼领头,她们身周有清辉或莲香缭绕,将煞气隔绝在外。 各路独行怪客则散布在平台边缘,有的在闭目感应,有的在偷偷布置什么,有的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人,眼神贪婪。 而我重点关注的,是那三个刚刚到来、却引得全场侧目的——大觉寺的和尚! 他们单独占据了一小块区域,三人呈品字形盘坐,身下金色莲台虚影绽放,道道祥和坚韧的佛光撑开一片净土,将汹涌的煞气和剑鸣都隔绝在外。 为首的白眉老僧依旧闭目捻动佛珠,口中似在默诵经文。他身后的中年僧人体格雄壮,面如淡金,不怒自威。青年僧人则眉清目秀,眼神清澈。 看着这三个宝相庄严的秃驴,我心中那股无名火就噌噌往上冒!妈的,就是你们大觉寺!当初灭了阿木他们的宗门,还特么投靠了那个该死的殿主! 一副道貌岸然、悲天悯人的样子,背地里尽干些男盗女娼、杀人灭口的勾当!还“此剑与佛门有缘”?缘你奶奶个腿!等找到机会,看老子不把你们的秃头一个个拧下来当球踢! 我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将恨意藏在心底,脸上继续装作一个普通的、好奇又有点紧张的散修,暗中观察着洞口。 那巨型洞口被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水波般缓缓流动的光幕封锁着。光幕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复杂无比的符文和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游走、变幻,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一种似曾相识的凶煞之气! “这阵法……” 我眉头皱起,越看越觉得眼熟。这符文流转的韵律,这能量构成的方式,尤其是那股隐匿在锐金煞气之下、却更加深沉晦涩的“不详”核心……怎么跟我当初在血灵石矿洞深处,感应到的、疑似与虚无殿有关的阵法气息,有那么七八分相似?! 只是这里的阵法规模更大,更复杂,与地脉和无穷剑煞结合得更深,但那股子“味儿”,错不了! 一股凉气顺着我的尾椎骨爬上天灵盖! 第1435章 不详预感 “妈的!不会吧?这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殿主布的局?!” 我心脏砰砰直跳,“难道这上古凶剑,也跟它有关?它想回收这把剑?还是说……这整个坠剑渊,根本就是它设下的一个……培养万灵血祭的陷阱?” 想想血灵石矿洞那吞噬生灵转化能量的邪门阵法,再看看眼前这汇聚了金州几乎顶尖修士的“盛会”,还有那柄据说弑杀饮血、无人能控的凶剑……这组合,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味儿! “殿主那老阴比,到底想干什么?收集凶兵?炼制更邪门的玩意儿?还是单纯享受看蝼蚁挣扎的乐趣?” 我脑子飞速转动,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信息太少了。 “上仙,那个光幕后面……有好香好香的味道!但是……也好可怕!比外面的煞气可怕一万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小花的意念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和一丝……恐惧?能让吞天食地花都感到恐惧? “感觉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既来之,则安之。管它是不是殿主的局,来都来了,那凶剑我必须看看!如果是殿主想要的,那就更好了!老子别的本事没有,搞破坏、虎口夺食最在行!” 就在我暗自盘算时,锐金剑宗的剑胆长老司徒锋,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暗红光幕上,沉声开口: “诸位,此乃‘万剑戮仙禁’的残余外围屏障,亦是通往剑冢核心的最后一道关卡。此禁制与地脉剑煞相连,蛮力难破,且会引发禁制反噬,煞气爆发,在场诸位,恐怕无人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经我锐金剑宗多年探查,欲破此禁,需以精纯剑意或同源煞气,在特定节点同时切入,扰乱其流转平衡,方可打开短暂通道。老夫提议,我等合力破禁,各凭本事进入,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告诉大家:别想着单干了,一起上吧,不然谁都进不去。 “嘿嘿,司徒老儿,说得轻巧!谁知道你们锐金剑宗有没有在节点上动手脚?别到时候通道开了,你们的人进去了,把我们晾外面,或者禁制反噬全冲我们来!” 天煞门的血刀老祖怪笑道,明显不信。 “阿弥陀佛,” 大觉寺的白眉老僧也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司徒施主所言甚是。此禁凶险,合力方为上策。我大觉寺愿以‘金刚伏魔劲’相助,稳定一方节点。” “我明月阁(净莲宗)可辅以‘清辉(莲香)’净化侵蚀之力,延缓禁制反噬。” 白衣女修和缁衣女尼也表态。 散修联盟的洪镇和空空儿交换了个眼神,洪镇瓮声瓮气道:“我们散修联盟,可以出人负责东北角的节点,但需要锐金剑宗提供那节点的准确波动图谱。” 其他势力也纷纷发言,有的同意,有的提条件,有的保持沉默观望。一时间,平台上吵吵嚷嚷,如同菜市场讨价还价。 我冷眼旁观,心里冷笑。一个个算盘打得噼啪响,都想占便宜少出力,又怕被别人坑。不过这也正常,在这种地方,信任比上古神剑还稀有。 最终,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和暗中传音交流,一个临时的、脆弱的“破禁联盟”勉强达成。由锐金剑宗、大觉寺、天煞门、明月阁、散修联盟等主要势力,各自负责一处关键节点,同时出手。其他小势力和独行客,则需要共同维持一个外围防护阵法,抵挡可能出现的禁制反噬余波。 “所有人,准备!” 司徒锋声音转厉,“听我号令,三息之后,同时攻击各自负责的节点!切记,力量需精纯凝练,不可有丝毫犹豫或保留,否则功亏一篑,反噬立至!” 平台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运转法力,祭出法宝,锁定各自的目标。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我也装模作样地和其他散修一起,站到了外围,鼓荡起“金丹后期”的法力(伪装),心里却在盘算着:“等通道一开,肯定是这帮大佬先冲。我得找个靠后的、不起眼的位置,不能太前也不能太后,跟着第二梯队混进去比较安全……嗯,顺便看看大觉寺那三个秃驴的动向。” “三!” “二!” “一!” “破——!” 随着司徒锋一声令下! 唰!唰!唰!唰! 数道颜色各异、却都凝练到极致的磅礴能量,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同时轰击在暗红光幕上几个特定的、微微闪烁的符文节点上! 司徒锋的璀璨金色剑芒! 大觉寺白眉老僧的浑厚金色佛光(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意境)! 血刀老祖的血色刀罡(狂暴嗜杀)! 白衣女修的清冷月辉! 洪镇的厚重土黄色拳劲! 以及其他几处节点的攻击…… 多种强大的力量同时切入,那缓缓流动的暗红光幕猛地一滞!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不堪重负。整个平台都剧烈震动起来,岩壁簌簌落下碎石,深渊中传来的剑鸣煞气骤然变得狂暴! “稳住!全力输出!” 司徒锋暴喝。 所有出手之人脸色涨红,拼命维持着攻击的输出和稳定。 大约过了十息,仿佛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咔啦啦! 暗红光幕上,被攻击的几个节点处,同时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缝隙迅速扩大、连接,最终在光幕中央,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边缘不规则、内部光影扭曲、隐隐能看到后方景象的——通道! 通道形成了!但极不稳定,边缘的暗红能量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翻滚嘶吼,仿佛随时会崩溃或反扑。 “就是现在!进!” 司徒锋第一个化作剑光,带着锐金剑宗的核心弟子,嗖地一下钻入了通道! 紧接着,大觉寺的莲台金光、天煞门的血光、明月阁的月辉……各大势力的领头者带着精锐,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射入通道! “冲啊!” “快进去!” 第二梯队的修士们(主要是各势力的次要人员和部分强大的独行客)也发出呐喊,蜂拥而上,生怕晚了一步通道就关闭。 我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大觉寺那三人进入的方向。 就在我即将踏入那扭曲通道的瞬间,异变再生! 通道内部,那原本只是光影扭曲的景象,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一股远超之前任何煞气的、充满了暴戾、疯狂、绝望和吞*欲望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顺着通道反向冲了出来! “不好!是那凶剑的自主反击!小心!” 通道内,传来司徒锋惊怒交加的吼声,以及几声短促的惨叫! 脑袋上的小花,更是传来一阵混合着极致渴望和战栗的尖啸:“是它!是它!上仙!那个‘大餐’!它醒了!它好凶!但是……好想吃掉它!!!” 嗡——! 恐怖的暗红剑意浪潮,已然冲出通道口,如同血色海啸,朝着尚未进入的、挤在通道外的数百修士,无情地拍击而来! 第1436章 大佬受伤 还好这一波剑意让前面那些大佬的功法和法宝抵挡了大部分,只有一小部分散了出来,前面大佬挡住这一波攻击,就消失在通道中。 我跟着其他人就这样继续向前走,终于走到通道尽头。 首先映入这里一片巨大无比的、由暗金色不知名金属铺就的广场边缘?不,不是广场,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半球形的空间内部底部。 抬头望去,穹顶高远,隐约能看到上方翻滚的暗红煞气,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四周的“墙壁”也是同样的暗金色金属,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达数尺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剑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巨大空间中央的景象—— 那里,并非我想象的、孤零零悬浮着一把剑。 而是矗立着四座风格迥异、但都极其宏伟、同样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的宫殿! 这四座宫殿,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彼此之间相隔约百丈,拱卫着中央一片约数十丈方圆的区域。 四座宫殿的造型可谓是把“剑”这个主题玩出了花。 东方的宫殿,形似一柄插在地上的巨剑,剑尖朝下没入地面,剑格(护手)部分形成了宫殿的门户和部分结构,整个宫殿线条笔直锐利,散发着堂皇正大却又锋芒毕露的剑意。 南方的宫殿,则更像是一柄横卧的长剑,宫殿的主体是剑身,两侧有如同剑刃延伸般的飞檐,造型流畅而富有攻击性,隐隐有烈焰虚影在宫殿表面流转,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炽热剑意。 西方的宫殿,造型最为诡异,像是由无数断裂、扭曲的剑刃碎片强行拼凑而成,充满了不对称的尖锐棱角,宫殿表面时不时闪过一道道游走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剑气,散发着混乱、切割、破碎的意境。 北方的宫殿,则显得最为厚重古朴,形似一柄无锋的巨剑剑脊,宫殿低矮敦实,门户如同剑柄末端的配重球,整体给人一种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沉凝压迫感。 而在这四座剑形宫殿拱卫的中央区域,并没有第五座宫殿。 只有一座……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高达十余丈的巨型骨堆! 那些白骨,有人形,有兽形,有巨大无比的不知名生物骸骨,大多残缺不全,且呈现出一种被某种力量侵蚀、同化后的暗红色,与地面和宫殿的暗金色形成刺目对比。骨堆的最顶端,插着一柄剑。 一柄仅仅目视,就让我心脏骤停、血液逆流、神魂颤栗的,感觉比当初那半截长枪要厉害! 它通体呈现一种仿佛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近黑之色,剑长约九尺,剑身宽阔,剑脊高耸,剑刃并不显得特别锋利,却自然流转着一种切割万物的恐怖道韵。 剑格(护手)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如同心脏般的暗红晶石,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个空间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人疯狂杀戮欲望的波动。 最诡异的是剑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变幻,时而如同血管网络,时而如同玄奥符文,时而化作狰狞鬼面,时而又变成凄厉哀嚎的人形……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在不断地“呼吸”,与剑格处的暗红晶石同步搏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灵气,乃至……生机! 这柄剑,就这么静静地插在由无数尸骨堆成的“王座”之上,仿佛一尊君临天下、屠戮众生的血腥帝王! 仅仅是看着它,我就感到眼睛刺痛,神识如同被针扎,体内气血翻腾,噬星秽核传来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悸动,厨具七件套更是兴奋或者说饥渴得快要从我体内蹦出来! 小花则直接在我怀里缩成了一团,根须死死缠住我的衣襟,意念里只剩下两个字:“怕……饿……” “我滴个亲娘咧……” 我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就是那上古凶剑?这卖相,这气场,这尸山血海的背景板……说它不是灭世魔兵都没人信啊!” 而且,这四座宫殿拱卫一剑的格局,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封印或者祭炼的阵法现场!那四座宫殿散发出的迥异剑意,似乎在无形中构成了一种平衡。 隐隐压制着中央骨堆上那柄凶剑的煞气,但又仿佛在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抽取某种力量(很可能是坠剑渊无穷的剑煞和死气),滋养着它? “殿主……的手笔?” 我脑子里再次跳出这个念头。这种宏大、诡异、将杀戮与仪式感结合的风格,确实很像那个老阴比的调调。 就在我被眼前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脑子飞速分析时,忽然,一阵嘈杂的、夹杂着惊呼、怒喝、惨叫声的动静,从东边那座“巨剑”宫殿的方向传来! 我猛地一惊,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身体紧紧贴在身后暗金色的金属墙壁凹陷处,同时催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只见东边那座“巨剑宫殿”那如同剑格形成的宏伟门户,而此刻,正有十几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中鱼贯而出,踏入了这中央区域! 为首的,正是锐金剑宗的剑胆长老司徒锋!他身后的冷无痕和萧不语紧随,但锐金剑宗的弟子人数明显少了一些,而且个个带伤,气息不稳,显然通过那通道和可能遭遇的阻击并不轻松。 紧接着,大觉寺的白眉老僧、中年僧人和青年僧人也走了出来,他们身周佛光略显暗淡,白眉老僧的袈裟下摆甚至破了一道口子,但三人气息依旧沉稳,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中央骨堆上的血色凶剑,眼中闪过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热? 天煞门的血刀老祖也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他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但他浑不在意,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凶剑,舔了舔嘴唇,喃喃道:“好剑!好重的煞气!正合老祖胃口!” 明月阁的白衣女修和净莲宗的缁衣女尼联袂而出,她们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看到中央的骨堆和凶剑,更是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厌恶与警惕。 散修联盟的洪镇和空空儿也出来了,两人身上都有血迹,空空儿更是少了一只袖子,露出精瘦的胳膊,上面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他们看到眼前景象,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退意。 “妈的,这帮家伙可能到其他的大殿里抢宝贝,可能被那神剑给伤了?” 我心中恍然大悟, 此时,中央那柄凶剑的恐怖。短暂的惊愕和震撼后,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没有人立刻冲向骨堆去取剑。傻子都知道,那剑要是那么好拿,就不会堆那么多骨头了。 众人的目光在凶剑、彼此身上,以及那四座宫殿门户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警惕、算计和贪婪。 司徒锋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威严:“诸位,历经艰险,终抵剑冢核心。眼前之物,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戮仙剑’了。 此剑凶威,想必大家已有感受。依老夫之见,我等还需从长计议,切莫妄动,以免触发不可测之祸。” “司徒长老说得轻巧,” 血刀老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来都来了,难不成看一眼就走?这剑再凶,也是死物!总要试试才知道有没有缘分!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怕镇不住一柄剑?” “阿弥陀佛,” 白眉老僧宣了声佛号,目光扫过那累累白骨,悲悯道,“此剑煞气之重,怨念之深,实乃老衲生平仅见。若放任不管,必成苍生大患。我佛慈悲,愿行降魔手段,将其镇压,带回寺中,以无上佛法日夜度化,消其戾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意思也很明显:这剑我们大觉寺要了,理由很充分,为了天下苍生! “秃驴说得比唱得好听!” 明月阁的白衣女修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借这凶剑之力,行不轨之事?此剑煞气虽重,但若以我明月阁‘太阴清辉’辅以净莲宗‘净世莲香’,未必不能将其净化、封印,留待有缘,而非由某一派独占。” “嘿嘿,争来争去有个屁用!”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声音嘶哑的独行元婴怪客阴恻恻道,“有本事,谁先去把那剑拔出来,再说归谁!”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暗红色的戮仙剑上,眼神闪烁,却没人敢轻举妄动。那骨堆周围弥漫的、近乎实质的杀戮威压,以及剑身上流转的诡异纹路,都明确警告着:擅动者,死! 第1437章 血色诱惑 司徒锋的话像是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虽然暂时压下了众人心头的燥热,却也浇不灭那深植骨髓的贪婪之火。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空气中弥漫的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阴煞杀气,还有几乎凝成实质的猜忌和算计。 我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块不起眼的暗金色墙砖,连呼吸都调整到与周围煞气流动同步的微弱频率。《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体内以最低限度悄然运转,如同最耐心的深海鱼,一丝丝过滤、吞噬着空气中游离的精纯阴煞与杀戮意念。 这些能量狂暴而危险,但对修炼了这门诡异功法的我来说,却是淬炼星辰骨、壮大气血的绝佳补品。我能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麻痒和温热感,那是星辰骨在缓慢而坚定地强化,并且一部分化为气血本源。 头上的小花本身就是吞天食地花,也在悄悄的吸收这些阴煞气。 玄冥那边……我分出一缕极其微弱、混杂在煞气中的神识让它偷偷的潜出,正如同一条没有温度的阴影,贴着冰冷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西方那座门户大殿。 至于那六十四口让我心痒难耐的棺材……唉,我再次按下这个诱人又作死的念头。这里的阴煞杀气品质确实高得离谱,比血灵石矿脉那半截神枪散发的气息更加精纯、更加本源,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与毁灭道韵。 若是能放出来让它们吸个痛快,修复进度绝对一日千里。但问题是,那动静太大了!六十四口棺材,就算最小化放出,那独特的阴魂共鸣和吞噬波动,在这群元婴老怪眼皮底下,跟举着喇叭喊“我在这儿,我有重宝”没啥区别。 低调,猥琐发育,不能浪!我反复告诫自己,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偷吸”环境中。 就在我这边“闷声发小财”,玄冥暗中行动,各方大佬互相瞪眼、谁也不愿先当出头鸟的微妙时刻—— 剑冢核心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心神的阴煞杀气,开始展现出它更加狰狞的一面。目标,正是那些修为相对较低、之前消耗巨大、或是心神本就有漏洞的修士。 起初是边缘处几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几个只有金丹中期、脸色早已惨白如纸的散修,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变得涣散而迷茫。 “剑……好多的剑……在叫我……”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干瘦老者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中央骨堆上的戮仙剑,脚步蹒跚地开始向前挪动。 “血……我要血……杀了他们……就能得到力量……”另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修士,眼球爬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指痉挛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留下道道血痕。 “不好!他们心神失守,被杀戮剑意侵蚀了!”一位明月阁的女弟子失声惊呼。 然而,警示往往来得太迟。这里的煞气并非单纯的能量侵蚀,更蕴含了戮仙剑以及这剑冢无数年来积累的恐怖杀戮意念,对于心智不坚、神魂受损者,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和幻剂,能轻易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和疯狂! “是我的!那剑是我的!谁也别想抢!”一个金丹后期的独行客突然暴起,他原本还算清明的双眼瞬间被血色淹没,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祭出一柄鬼头大刀,卷起森森鬼气. 竟不管不顾地朝着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天煞门弟子砍去!完全忘了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也忘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各方大佬。 “找死!”那名天煞门弟子修为已达金丹圆满,见状狞笑一声,血煞掌拍出,后发先至,重重印在那疯狂修士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那修士喷出一口混杂内脏碎块的黑血,倒飞出去,当场气绝。温热的鲜血洒在暗金色地面上,触目惊心。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如同瘟疫蔓延,越来越多的金丹期修士出现了异常!他们有的抱头惨叫,七窍渗出黑血,神魂遭受重创;有的狂笑不止,胡乱攻击身边所有人,包括同伴. 更多的,则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眼神空洞或血红,迈着僵硬或狂乱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向中央的骨堆和戮仙剑!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或是破碎的执念:“力量……无敌……杀……永恒……”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骨堆!” 司徒锋厉声喝道,脸色铁青。锐金剑宗的弟子立刻行动,剑光交织成网,将冲来的失控修士逼退、击伤、制伏。他们手法还算克制,以阻止为主,尽量避免致命。 但其他势力就没那么客气了。 “被剑煞控制的废物,留着也是祸患!正好给老祖的血刀添点养分!” 血刀老祖狂笑,手中门板似的巨刀挥出,血色刀罡如同匹练,瞬间将三个冲得最近的失控修士拦腰斩断!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哗啦洒了一地,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轰然炸开! 天煞门其他人也纷纷出手,血光闪烁间,又有数人毙命。他们修炼的功法本就偏重煞气,似乎对抵抗这种侵蚀有一定优势,动起手来更是狠辣无情。 大觉寺的白眉老僧高宣佛号,试图以浑厚佛光普照,净化煞气,安抚心神。金色佛光带着祥和气息扩散,一些症状稍轻的修士眼神恢复些许清明,痛苦地倒地蜷缩。 但对于那些彻底沉沦的,佛光反而像是刺激,让他们更加暴戾地冲来,甚至主动攻击佛光,逼得大觉寺三位高僧也不得不施展手段,或将其击晕,或以佛宝暂时镇封。 明月阁和净莲宗的女修们脸色发白,她们功法清心净意,此刻全力施展,清辉与莲香交织,护住自身和少数门下弟子,同时尝试净化靠近的煞气。但面对如此规模、如此根源性的侵蚀,她们的净化效果显得力不从心,只能勉强自保。 杀戮,在这原本就充满死亡气息的剑冢核心,零星却残酷地爆发着。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碰撞声、利刃入肉声,与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混合,构成一幅令人心悸的死亡画卷。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尚保持理智的人,心底寒意直冒。 那些被杀死的修士流出的鲜血,以及重伤者伤口不断渗出的血液,并没有在暗金色的地面上肆意横流,或者慢慢凝固。 第1438章 神剑激活 它们仿佛被赋予了诡异的生命,开始违背常理地流动、汇聚! 一条条、一股股殷红的血流,像受到无形召唤的红色溪流,蜿蜒着、攀爬着,目标极其明确——流向中央那座由无数暗红色骸骨堆砌的巨型骨堆,流向骨堆顶端那柄静静矗立、却仿佛主宰着一切的戮仙剑! 鲜血触碰到骨堆底部那些暗红色骸骨的瞬间,并未滑落或渗入地下,而是迅速被骨头吸收!白骨表面红光微微一闪,仿佛活过来般,泛着妖异的光泽。 更多的血液,则顺着骨堆的缝隙和骸骨的间隙,如同有生命的红色藤蔓,向上攀爬、渗透,目标直指戮仙剑的剑柄、剑镡,乃至剑身! 戮仙剑剑格处那颗暗红晶石,搏动的频率似乎悄然加快了一分。剑身上那些缓缓流动的暗金色纹路,在接触到蜿蜒而上、带着温热和生命气息的鲜血时,光芒微微亮起,纹路的流动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更加贪婪。 它们如同无数张微小的嘴,无声地**吞噬**着鲜血中蕴含的生命精华、临死的恐惧、疯狂的不甘、以及最纯粹的杀戮欲望! 这景象,邪异、血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它在……以血祭剑!以魂养剑!” 明月阁的白衣女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绝美的面容上满是厌恶与惊惧。净莲宗的缁衣女尼更是闭上双眼,低声诵念经文,手中玉净瓶微微颤抖。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此剑之凶,已非寻常魔兵,乃集万灵怨煞之大成者……” 白眉老僧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中念珠捻动得快了几分。 “哈哈哈!够劲!真他娘的够劲!” 血刀老祖却兴奋得双眼放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这才配叫神剑!老祖越来越喜欢了!” 锐金剑宗众人脸色难看,司徒锋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萧不语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脸,目光却在那些流淌的鲜血和戮仙剑之间来回移动。冷无痕抱着剑,气息越发冰冷。 我看着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心中寒意更甚。这戮仙剑,不仅能吞噬能量,更能直接吞噬生命和灵魂!这根本不是一把用来斗法的“剑”,而是一件邪器,一件需要不断用生灵献祭来维持或提升威能的魔物! 殿主弄出这么个东西,所图绝对不小!难不成他想用这把剑,进行某种超大规模的……血祭? 随着新鲜血液和死亡气息的不断汇入,戮仙剑虽然依旧静静地插在骨堆顶端,但其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蛊惑力和吸引力,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波纹,一圈圈扩散、增强! 连一些修为在元婴初期、心神消耗较大的修士,都开始感到心跳加速,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些暴戾的念头,需要默运玄功才能压制。 而我,作为全场距离骨堆不算最近、但感知异常敏锐的人,感受更是复杂。除了那股不断增强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力,我还隐隐感觉到,戮仙剑在吸收这些鲜血和死亡时. 似乎……传递出一种模糊的、满足的叹息,以及一丝更深层次的、对同类或者特定补品的渴望。这渴望的目标,仿佛……若有若无地扫过全场,最后似乎在我这个方向略微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我体内同样不祥的噬星秽核吗?还是因为我正在偷偷吸收煞气,引起了它的注意? 我心中一凛,连忙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运转压制到近乎停滞,同时全力收敛噬星秽核的气息,连呼吸都几乎屏住。怀中的小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吓得彻底缩成一团,连“饿”的意念都不敢发了。 就在这混乱持续、鲜血不断汇入、戮仙剑蛊惑力渐增、众人心神越发紧绷的当口—— 异变,在无人察觉的暗处,已然滋生。 首先,连接西方“破碎宫”与戮仙剑的那道原本就有些不稳定的黑色剑气桥梁,猛地剧烈闪烁、扭曲起来!仿佛失去了部分根基支撑! 紧接着,戮仙剑剑格处的暗红晶石,搏动骤然紊乱!剑身上流动的暗金纹路光芒明灭不定! 而戮仙剑散发出的那股蛊惑吸力,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覆盖全场的凝滞和偏移! 这一凝滞和偏移,对于某些早已心神摇曳、处于崩溃边缘的修士来说,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吼——!” “杀!!!” 超过二十名双眼血红的金丹修士,以及两名眼神开始涣散的元婴初期散修,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发出震天的咆哮,将全部法力、生命力乃至灵魂燃烧起来. 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疯狂气息的流光,从不同方向,以自杀式的速度,悍然撞向中央的骨堆和戮仙剑! 他们不再是为了“取剑”,而是被那杀戮意念彻底支配,要将自身的一切,奉献给那柄仿佛代表着终极力量与毁灭的魔剑! “不好!快阻止他们!” 司徒锋等人惊怒交加,纷纷出手拦截! 但这一次,数量太多,太过决绝,且事发突然!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骨堆周围猛烈响起!那是金丹修士自爆法丹、元婴修士燃烧元婴的毁灭性能量! 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撕碎了锐金剑宗仓促布下的剑网,冲垮了天煞门的血煞屏障,连大觉寺的佛光和明月阁的清辉都被猛烈冲击! 暗金色的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大坑,碎骨横飞,烟尘混合着血雾弥漫! 而更多的、海量的、蕴含着修士毕生修为和神魂精华的鲜血与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在爆炸的推动下,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速度,疯狂涌向骨堆,涌向戮仙剑! 戮仙剑的剑身,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剑格晶石红光大放,搏动如雷鸣! 所有的暗金纹路瞬间亮到极致,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网络,疯狂吞噬着涌来的鲜血与能量!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恐怖、都要暴戾、都要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神,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戮仙剑的剑身深处,苏醒了! 剑尖,缓缓抬起。 不再是之前的静止或轻微偏移。 而是带着一种漠视众生、屠戮万灵的冰冷意志,缓缓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还站立着的生灵。 最终,在那弥漫的血雾和能量乱流中,它的“目光”,似乎再一次,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我这个躲在角落、正在疯狂思考如何让玄冥带着东西安全撤回、同时自己该怎么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天崩地裂**的小透明身上。 这一次,我感觉到的,不再是疑惑或渴望。 而是一种……锁定。 第1439章 神剑暴走 “我滴个乖乖……” 眼看着那戮仙剑如同从亘古沉睡中彻底惊醒的凶兽,剑身震颤间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威压,剑尖抬起,带着漠视一切的冰冷杀意扫过全场,我后脖颈的汗毛瞬间集体起立致敬! 刚才那二十几个倒霉蛋的自杀式献祭,就像是往一堆即将熄灭的篝火里泼了整桶火油,不仅把火“轰”地一下炸得漫天都是,还把篝火下面埋着的炸药包给点着了! 而现在,这“炸药包”——戮仙剑——它不想再被动吸收“祭品”了。它觉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离骨堆最近、叫嚣得最欢的天煞门! 戮仙剑那暗红近黑的剑身只是微微一动,甚至看不清它是如何出“手”的——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开世间一切物质的暗红色细线,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出现在血刀老祖身前! 血刀老祖到底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战斗本能近乎野兽。在那暗红细线出现的刹那,他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扛在肩上的那柄门板似的血刀猛地往身前一横! “血煞护体!万魂不侵!” 嗡!血刀上爆发出浓稠如实质的血色煞气,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表面有无数狰狞鬼脸浮现蠕动的血色盾墙!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技之一,凝聚了无数被他斩杀生灵的怨魂煞气,防御力惊人,甚至能污秽腐蚀对手的法宝灵光。 然而——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暗红细线毫无阻滞地穿透了厚重的血色盾墙!盾墙上那些狰狞鬼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湮灭!细线速度不减,直劈血刀老祖面门! “我操!” 血刀老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形象,一个极其不雅但绝对实用的“懒驴打滚”,狼狈不堪地向侧后方翻滚出去,同时将血刀往头顶一架! 锵——!!!! 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剑冢空间!暗红细线狠狠斩在血刀的刀面上! 血刀老祖如遭雷击,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的破麻袋,轰然倒飞出去数十丈,狠狠撞在暗金色的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手中的血刀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刀身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寸、边缘光滑无比的切痕!而他持刀的双臂更是血肉模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显然受到了重创! 仅仅随手一击,就让凶名在外的元婴中期顶峰高手血刀老祖重伤,法宝受损! “这剑成精了!不,比成精还恐怖!” 血刀老祖咳出一口淤血,又惊又怒地吼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戮仙剑似乎对一击未能斩杀这个“聒噪的祭品”有些不满,剑身微微一转,剑尖锁定了下一个目标——明月阁与净莲宗的女修阵营! 这一次,它不再是一道细线。剑格处的暗红晶石猛然一亮,剑身上数道暗金纹路脱离剑体,凌空化作七八道游走的暗金色剑气小蛇,灵动异常,从不同角度,刁钻狠辣地噬向那群女修! “结阵!太阴清辉障!” 白衣女修脸色煞白,但反应极快,厉声清叱。所有明月阁弟子瞬间移动方位,手中明月状的法器同时亮起清冷光辉,一道如水月华般流淌着星辉的淡银色光障瞬间展开,将众人护在其中。 “净世莲台!起!” 净莲宗的缁衣女尼也同时出手,将玉净瓶往空中一抛,瓶口倾泻出汩汩清泉,落地瞬间化作一朵巨大的、由纯净能量构成的青色莲台,莲台花瓣层层绽放,散发出清净、祥和、驱邪避煞的浩荡气息,与太阴清辉障相辅相成。 暗金色剑气小蛇撞在清辉障与莲台清光之上!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冰水,剧烈的能量湮灭声响起!清辉障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净世莲台更是被剑气侵蚀得滋滋作响,花瓣边缘开始发黑卷曲! “支撑不住!此剑煞气太烈,专破清净之法!” 缁衣女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勉力维持着莲台。 白衣女修也是娇躯微颤,显然消耗巨大。她们功法偏重净化守护,对上这凝聚了不知多少万年凶煞的戮仙剑,先天就被克制! 戮仙剑似乎觉得这些“清汤寡水”的祭品味道不太合口味,剑身再转,这一次,它那冰冷而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浑身散发着令它既厌恶又垂涎的“食物”——大觉寺的三位高僧! “阿弥陀佛……魔焰滔天,我佛亦须怒目!” 白眉老僧长叹一声,知道无法善了。他手中那串乌黑念珠猛地抛出,在空中瞬间放大百倍,每一颗念珠都如同一座小山,上面浮现出金色的梵文,组成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带着镇压邪魔、破除虚妄的无上佛力,朝着戮仙剑**当头罩下**! “金刚伏魔!镇!” 中年僧人与青年僧人也同时出手。中年僧人体型仿佛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皮肤泛起淡金色,如同金刚再世,一拳轰出,拳风凝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拳印,轰向剑身 !青年僧人则口诵真言,手中木鱼急速敲响,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涟漪扩散,试图干扰、削弱戮仙剑的凶煞灵性。 佛门神通,专克阴邪!这一套组合攻势,威势惊人,金光充斥半边空间,梵唱阵阵,仿佛真有佛陀降临,要镇压此间一切妖魔! 然而,戮仙剑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它没有硬抗,也没有闪躲。 剑格处的暗红晶石急促闪烁,剑身上所有暗金纹路瞬间逆向流动!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仿佛源自杀戮与毁灭本源的暗红色领域,以剑身为中心,骤然张开! 佛光、拳印、音波冲入这暗红领域,就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威能更是被那领域中的力量不断侵蚀、消磨、同化!那巨大的“卍”字佛印落在领域上方,只是压得领域微微凹陷,便再也无法下落,反而自身金光开始迅速黯淡,梵文模糊! “什么?!竟能侵蚀佛力?!” 白眉老僧骇然失色。这戮仙剑的凶煞,已经超越了寻常阴邪的范畴,达到了近乎“道”的层次!连佛门净化之力都难以奏效! 戮仙剑似乎被佛光的“挑衅”激怒了,剑身一震,一道凝练如实质、长约十丈、完全由暗红与暗金两色交织而成的毁灭剑罡,猛地从剑尖喷吐而出,逆着佛光,狠狠斩向那串乌黑念珠!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明显是佛门重宝的乌黑念珠,竟然被这道剑罡硬生生斩断数颗!佛光瞬间崩溃! 白眉老僧如遭重噬,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瞬间灰败了几分,显然法宝受损牵连了心神。中年僧人和青年僧人也受到反震,气息紊乱。 “司徒长老!冷眼旁观到何时?!此魔剑已成气候,再各自为战,我等今日皆要成为它剑下亡魂,化作这累累白骨中的一员!” 明月阁白衣女修急声喝道,声音已带上一丝慌乱。 锐金剑宗众人一直严阵以待,司徒锋面色凝重无比。他早已看出,这戮仙剑的威力,远超他们之前任何预估!它绝非死物,而是拥有极高灵性甚至意识的魔兵! 而且,它似乎在*耍众人,或者说,在有选择地吞噬、转化最适合它的力量(比如血煞、佛力)! “剑阵起!锐金破邪!” 司徒锋不再犹豫,厉声下令。他与冷无痕、萧不语三人瞬间呈三角站位,所有锐金剑宗弟子迅速归位,气息相连,无数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气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化作一柄长达百丈、凝实无比、纯粹由精金剑意构成的金色巨剑虚影! 这巨剑虚影散发出的锋锐之气,仿佛能刺破苍穹,斩断法则!这是锐金剑宗的镇宗剑阵之一,威力绝伦! “斩!” 司徒锋三人同时并指成剑,向下虚斩! 那百丈金色巨剑虚影,带着撕裂一切的煌煌天威,对着戮仙剑当头斩落! 这一次,戮仙剑终于动了真格! 它不再释放剑罡或领域,而是本体猛地从骨堆顶端拔起,悬浮于空!剑身之上,所有暗金纹路疯狂流转,剑格晶石红芒刺目!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汇聚了无尽杀戮与毁灭的恐怖剑意彻底爆发! 它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却蕴含着至简毁灭之道地,朝着那斩落的百丈金色巨剑虚影,对斩而去! 暗红近黑的剑身,与纯粹的金色剑影,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碎裂、又仿佛空间本身被割裂**的**脆响**!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由锐金剑宗数十名精锐弟子、三位元婴长老合力催动的、威力足以开山断岳的百丈金色巨剑虚影,从与戮仙剑本体接触的剑尖开始,如同被无形之力寸寸瓦解、崩碎! 崩碎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蔓延至整个剑身! 轰隆! 金色巨剑虚影彻底炸成漫天金色光点,消散无踪! 噗!噗!噗! 下方结阵的锐金剑宗弟子,超过半数同时狂喷鲜血,萎靡倒地!连司徒锋、冷无痕、萧不语三人也是身形剧震,脸色一白,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戮仙剑,完好无损!甚至剑身上的暗红光芒更盛了几分,仿佛刚才那一记对拼,不仅没消耗它,反而让它吞噬、转化了部分锐金剑意,变得更加强大!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萧不语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 “它……它在吸收我们的攻击!转化为它自己的力量!” 冷无痕声音干涩,说出了这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场面彻底失控了!戮仙剑展现出的无敌姿态和诡异特性,让所有人心头笼罩上死亡的阴影。一些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躲在远处的金丹散修,此刻再也绷不住了,发一声喊,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口(如果还能找到的话)疯狂逃窜! “逃啊!” “魔剑不可敌!” “快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人心涣散、各自逃命的混乱时刻,我缩在角落,一边疯狂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偷吸因为剧烈战斗而更加活跃狂暴的煞气能量,一边将神识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四周。 这一提升不要紧,还真让我发现了点不对劲! 第1440章 装死 就在我侧后方不远,三个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金丹中后期、在之前煞气侵蚀中“勉强支撑”。 此刻也“惊恐万分”想要逃窜的散修……他们身上泄露出的那一丝丝极其隐晦、但在我的超常神识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能量异常敏锐的感知下,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醒目的气息波动…… 元婴大圆满!而且是三个! 我心中咯噔一下!好家伙!三个元婴大圆满的大佬,伪装成金丹小虾米混在人群里?想干嘛?扮猪吃老虎?还是……另有所图? 我的警惕心瞬间拉到最高。果然,那三个伪装者并没有真的逃跑。他们看似慌不择路地在人群中穿梭、躲避着戮仙剑无意间扫过的剑气余波和空中乱飞的能量碎片,但移动的轨迹,却隐隐透着某种章法! 他们在靠近那些在之前混乱或战斗中受伤、心神失守、或者落单的修士! 然后,暗中下手! 一个伪装者“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正在踉跄后退、断了一条腿的天煞门弟子,手掌似乎“无意”地在其背心拂过。那天煞门弟子身体一僵,眼珠猛地凸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气息全无,一丝极其精纯的血气悄无声息地被他“吸”走。 另一个伪装者“慌乱”中撞向一个正勉力维持阵法、脸色苍白的明月阁女弟子。接触的瞬间,那女弟子娇躯一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护体清辉崩散,无声倒地。一缕纯净的阴元被悄然攫取。 第三个伪装者更是狠辣,直接靠近一个被戮仙剑剑罡余波震得吐血昏迷的锐金剑宗弟子,假装搀扶,指尖黑芒一闪,那弟子便彻底没了声息,一丝锋锐的金行本源被抽离。 他们的动作快、准、狠,且极其隐蔽,借助现场的混乱、惨叫、能量光芒和弥漫的血雾掩盖,几乎天衣无缝!若非我提前锁定他们,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悄无声息的死亡收割! “妈的!黄雀在后!这才是真正的老阴比!” 我心中暗骂。这三个家伙,根本不是来夺剑的,或者说,夺剑只是幌子!不会又是殿主的人吧?这老阴比到底派了多少卧底?! 就在我心中惊疑不定,暗暗为这三个的手段和目的感到发寒时——其中一个伪装者,在“清理”掉一个落单的散修后,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扫过了我所在的这片“尸体”相对密集的角落。 我特么……我周围确实躺了好几个之前被煞气侵蚀或战斗余波震死的倒霉蛋,我缩在这里。 这位收割者,朝着我这个方向,看似随意地,隔空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无声无息,甚至没什么明显的灵力波动,却带着一种阴毒透骨的侵蚀力,速度极快,直奔我的胸口而来!这是要连“尸体”里的残存生机和本源都不放过啊! 电光石火之间,我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硬抗?暴露实力!躲闪?暴露装死!反击?更完蛋! 几乎是千分之一秒的本能反应,我做出了选择—— 在那一掌的阴毒掌风及体的前一刻,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濒死之人最后一点气息的“嗬”声。 然后,脑袋一歪,四肢一摊,体内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瞬间将气血收敛到近乎停滞,星辰骨的光芒彻底内敛,连呼吸和心跳都在功法的强行控制下,进入了某种龟息假死的状态!整个人的生命气息,瞬间降到了比周围真尸体还要微弱的程度! 同时,我暗中将一丝噬星秽核那冰冷死寂的气息(经过重重伪装),极其微弱地释放出一缕,混杂在我“死亡”的气息中。 砰。 那阴毒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我的“尸身”上。 我身体配合着微微一震,嘴角(早就含着一口之前偷吸煞气时故意逼出的逆血)“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迹,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出手的伪装者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一掌虽然没出全力,但对付一个“金丹期”的“尸体”,按理说足以将其残存生机彻底打散,甚至可能打得躯体崩裂。 但这家伙怎么只是震了一下,吐了点血就完了?而且刚才那一下,好像手感有点不对?太“硬”了点? 他脚步微移,似乎想再靠近一点查看。 就在这时! “吼——!!!” 战场中央,异变再起! 似乎是察觉到了那三个伪装者暗中的收割行为,又或者是吸收了大量鲜血和能量(包括三个伪装者偷偷注入的“催化剂”?),戮仙剑的剑格晶石,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整个剑冢空间的暗红煞气疯狂向它汇聚!连那四座宫殿都剧烈震动起来,表面剑痕光芒大放,似乎要被强行抽取最后的力量! 戮仙剑的剑身,开始膨胀、变形! 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凸起、蠕动!剑格处的晶石仿佛一颗真正的心脏,剧烈搏动,甚至发出了“咚咚”的闷响!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混乱百倍的毁灭、疯狂、吞噬一切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不好!它要彻底魔化!或者说……解封最后的力量!” 司徒锋嘶声吼道,声音带着绝望,“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打断它!否则我们都得死!” 锐金剑宗残余弟子、天煞门、大觉寺、明月阁净莲宗……所有还能动的元婴高手,此刻都红了眼,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彼此猜忌,各种压箱底的法宝、秘术、禁招,如同不要钱般,朝着那正在发生恐怖变化的戮仙剑轰击而去! 一时间,剑冢核心区域,法宝光芒照亮了昏暗,各种属性的能量洪流交织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简直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如果忽略其中的死亡威胁的话)。 那伪装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吸引了注意力,他看了一眼我那“毫无生机”的“尸体”,又瞥了一眼战场中央那如同魔神降世般恐怖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的戮仙剑,似乎权衡了一下。 最终,他放弃了继续“补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更加混乱的战局和逃窜的人群中,继续他暗中的收割“大业”。 我躺在地上,眼睛眯开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一边感受着体内因为硬抗那一掌而有些翻腾的气血(妈的,元婴大圆满随手一掌也不好受),一边“欣赏”着前方那毁天灭地的法宝对轰大戏,心中为自己的“影帝级”装死表演点了三十二个赞。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我默默运转功法,加快吸收周围因为激烈战斗而产生的、更加精纯浓郁的能量乱流和死亡煞气,感觉自己像个捡破烂的,在现场飞射碎片——危险,但真补啊! “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老子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我的目光,再次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三个在混乱中如同死神般穿梭收割的伪装者身影,又瞥了一眼战场中央那气息越来越恐怖、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戮仙剑。 最后,感应了一下玄冥那边——一无所获,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离我不远的一处阴影中待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面还有我这个装死的猎人……” 我心中嘿嘿一笑,感觉这局面,越来越有意思(也越来越危险)了。 第1441章 连环背刺 那三个元婴大圆满老阴比的“收割”作业,终究还是没能完全瞒天过海。 就在其中一个家伙,刚把爪子从一个净莲宗重伤女弟子的天灵盖上“依依不舍”地挪开,指尖还萦绕着一缕淡青色的纯净灵机时,旁边一个侥幸从戮仙剑剑气余波中滚出来的天煞门金丹圆满执事,恰巧抬眼看到了这幕。 这执事本就凶悍,此刻更是目眦欲裂,指着那伪装者,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小心!那三个散修有问……” “题”字还在喉咙里打转,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吐出。 唰! 一道比发丝还细、几乎融入周围血色光影中的乌芒,以超越了金丹修士反应极限的速度,自另一个伪装者的袖中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天煞门执事的眉心! 执事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的惊怒和尚未完全散去的凶光瞬间凝固,随即迅速被一片死灰覆盖,“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眉心只有一个微不可查的红点,神魂却已被彻底湮灭。 这一下,虽然干净利落,但那瞬间爆发的一丝属于元婴大圆满的凌厉杀机,以及同伴突兀暴毙的惨状,还是让附近几个正在苦苦支撑、神经高度紧绷的修士心头狂震,下意识地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那三个“散修”。 然而,还没等他们理清头绪,或者说,没等那三个伪装者决定是否要提前“清场”—— 嗡——!!! 战场中央,那气息已经攀升到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戮仙剑,仿佛终于“吃饱喝足”,或者说,被周围愈演愈烈的杀戮和死亡彻底“点燃”,发出了宣告毁灭降临的终极剑啸! 剑格晶石不再是搏动,而是如同燃烧的血阳,喷薄出实质的血色光焰!剑身上所有暗金纹路彻底“活”了过来,脱离剑体,在剑身周围狂乱舞动,化作一条条狰狞的暗金触手! 一股混合了最纯粹杀戮、疯狂、吞噬、以及一丝……戏谑的恐怖意志,如同灭世风暴,轰然席卷了整个剑冢核心! “不好!” “快退!” 所有正在围攻戮仙剑的元婴大佬,无论是司徒锋、白眉老僧,还是血刀老祖、白衣女修,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可抵御的大恐怖!他们不约而同地疯狂暴退,同时将护身法宝和防御神通催动到极致! 但,那些本就离得较近、或者修为不足、反应稍慢的金丹修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噗!噗!噗!噗! 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西瓜,靠近骨堆百丈范围内的数十名金丹修士——无论是锐金剑宗弟子、天煞门徒、散修联盟成员,还是明月阁净莲宗的女弟子——他们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不是被剑气切割,不是被能量冲击,而是仿佛他们体内的血液、真元、乃至灵魂,被那戮仙剑散发出的终极意志强行引爆! 漫天血雾混杂着破碎的骨肉和法宝碎片,如同下起了一场猩红暴雨!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和死亡怨念,如同海啸般涌向戮仙剑,被那狂舞的暗金触手和燃烧的血色晶石疯狂吞噬! 仅仅一息之间,除了少数见机得快、或是有特殊保命手段、或者原本就躲在极远处的金丹修士,场内金丹期几乎死绝! “我滴个老天爷……” 我躺在地上,透过眼皮缝隙看着这炼狱般的景象,心脏也是砰砰直跳。这戮仙剑的“清场”效率,比那三个老阴比高到不知哪里去了!怪不得那三个家伙之前偷偷摸摸,跟这正主比起来,简直就是业余选手! 我一边疯狂运转功法,吞噬着因为大规模死亡而瞬间浓郁了数倍的死亡煞气和破碎灵魂能量,一边用超常的神识仔细“扫描”全场。 嗯,那几个我之前留意过的、受伤不重、心性似乎还行的元婴初期(主要是散修和小门派长老),还活着,但也吓得面无人色,正惊恐万状地向战场边缘逃窜,正好离我这“死人堆”不远。 “哎,算了我看看能救几个不?” 我心里嘀咕。倒不是我心慈手软,而是觉得……浪费可耻啊! 这几个元婴初期,虽然现在看起来是累赘,但好歹是元婴啊!发个道誓,以后看家护院、跑腿打杂、当当炮灰……咳咳,是作为得力助手,不香吗?我那“龚家寨”正缺高端战力呢!总不能让鹤尊一个鸟……啊不,一位仙禽扛大梁吧? 可惜,我这“救人”的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实施,异变就再次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上演! 那三个元婴大圆满的伪装者,眼见戮仙剑“大发神威”清场,知道自己的伪装在真正的恐怖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也懒得再掩饰。 其中一人,也就是之前想给我“补刀”的那个,发出一声沙哑的怪笑,声音不再伪装,带着元婴大圆满特有的威压和一股阴冷: “呵呵呵……一群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你们三个是什么人?!” 正在暴退、惊魂未定的司徒锋猛地转头,厉声喝道,手中古朴长剑指向三人,眼神锐利如剑。他此刻也发现了不对劲,这三人的气息,哪是什么金丹散修? “什么人?” 另一个伪装者,是个面容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枯瘦老者,阴恻恻地接口,声音如同夜枭,“自然是送你们上路的人!” 第三人,则是个身材矮胖、笑眯眯如同商贾的中年人,但此刻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殿主有令,今日剑冢之内,除我殿中人,鸡犬不留!诸位,能成为‘戮仙’彻底苏醒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殿主?!” “什么殿主?”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受殿主之命,激活此神兵,你们几个,还不现身?!” 那枯瘦老者忽然提高声音,朝着混乱的战场某几个方向喝道。 他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师兄!对不住了!” 一声压抑着复杂情绪的厉喝,突然从司徒锋身旁响起!一直紧随司徒锋、在刚才剑阵反噬中也受了些伤的那位锐金剑宗元婴中期长老——司徒锋的师弟,司徒锐! 他竟毫无征兆地,将凝聚了全身功力、带着锐金剑宗特有破罡剑气的一掌,狠狠印向了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司徒锋后心! 这一掌,快!狠!准!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司徒锋心神被三大伪装者和戮仙剑异变所夺,防御最为松懈的刹那! “师弟!你——!” 司徒锋只来得及惊怒交加地吐出半句话,护体剑气仓促激发,却根本抵挡不住同源同宗、修为相差不大又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砰!!!” 结结实实的闷响!司徒锋如遭重击,一口蕴含着金色剑气的本命精血狂喷而出,身形向前踉跄扑出,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手中古朴长剑都差点脱手!他艰难回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痛苦和愤怒:“你……你竟然……” 司徒锐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狠厉取代:“师兄!你不识时务!我早已劝你带领锐金剑宗投入殿主麾下,共享这万世不朽的机缘!可你迂腐不化,为了所谓的宗门清誉,置我剑宗传承于险地!为了剑宗的未来,我只能……除此下策!” “你要背叛师门?!你忘了师尊的教诲吗?!” 司徒锋目眦欲裂,又是一口血咳出。 “师尊?呵呵,师尊若在,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殿主之能,岂是你能想象?!” 司徒锐眼神冰冷,手中已多了一柄样式奇特、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剑,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凶器。 这突如其来的背刺,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锐金剑宗内部竟然出了叛徒!还是长老级别的!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阿弥陀佛……慧明,你……” 几乎在司徒锋遇袭的同时,大觉寺白眉老僧身旁,那位一直沉默寡言、面相忠厚的中年僧人——慧明,眼中陡然闪过一丝诡异的黑气,原本托举着受损佛珠的手掌,快如闪电般印向了白眉老僧毫无防备的侧肋!掌心中,一个微小的、逆卍字佛印散发着不祥的黑金色光芒! “噗!” 白眉老僧本就因佛宝受损而气息不稳,此刻更是猝不及防,被这一记蕴含了邪异佛力的掌印结结实实击中,护体佛光瞬间黯淡,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暗金墙壁上,金色血液从嘴角汩汩流出,脸色金纸,显然受伤极重!他艰难地看向慧明,眼中充满了悲怆和不解:“为何……魔障……侵你心神……” 慧明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诡异的平静,双手合十,低声道:“师叔,我佛亦有怒目金刚相。殿主之道,方是真正超脱彼岸。我不过选择了正确的路。” 他身上的祥和佛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僵硬的暗金色光泽。 另一边,散修联盟那边更是直接! “空空儿!纳命来!” 原本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铁拳”洪镇,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正因戮仙剑异变和三大伪装者现身而惊疑不定的“妙手”空空儿身后! 他胸口那骇人的血洞仍在,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和决绝,一只完好的铁拳之上,凝聚了他残存的全部力量,甚至燃烧了部分生命本源,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狠狠轰向空空儿的后脑! “洪镇!你疯了?!” 空空儿大惊失色,他本就精于诡诈而非正面硬撼,更没想到这个“生死兄弟”会在这个时候暴起发难!仓促间只来得及将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同时祭出一面小巧的青铜盾牌挡在身后。 轰! 洪镇的铁拳结结实实砸在青铜盾上!盾牌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出现数道裂痕!巨大的力量将空空儿震得向前扑去,气血翻腾,嘴角溢血。而洪镇自己也因为全力一击牵动伤势,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愈发微弱,却死死盯着空空儿,嘶吼道:“叛徒!你早就投靠了那劳什子殿主,对不对?!在‘破碎宫’里你就想杀我灭口!” 空空儿稳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迹,脸上那油滑之色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和一丝被戳穿的恼怒:“是又如何?良禽择木而栖!洪镇,你这莽夫,永远不懂什么叫识时务!” 连环背刺!锐金剑宗、大觉寺、散修联盟,这进入剑冢的几大势力核心层,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接连爆出高层叛变!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潜伏已久,就等着这最后关头发动! 明月阁和净莲宗的女修们此刻聚在一起,背靠着背,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警惕。她们内部似乎暂时没有出现叛徒,但眼前的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前有恐怖魔剑无差别攻击,后有神秘殿主麾下的强者环伺,盟友内部还接连反水! “哈哈哈哈!” 那矮胖的元婴大圆满伪装者见状,抚掌大笑,声如夜枭,“好!很好!司徒锐、慧明、空空儿,你们做得不错!殿主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如果闲的无聊,可以点点我另外一本小说名字叫《邪魔外道你能把我怎么地?》,今天这里字数够了。) 第1442章 收服几个元婴 他目光扫过全场仅存的这些元婴修士——重伤的司徒锋、白眉老僧,惊怒的明月阁净莲宗女修,气息不稳的血刀老祖和冷无痕、萧不语,以及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正往边缘死人堆里躲的元婴初期散修和小门派长老,还有躺了一地的“尸体”。 “现在!” 矮胖修士声音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所有人听着!不想死的,立刻发下道誓,效忠殿主,永世不叛!我或许可以禀明殿主,饶你们一命,甚至赐予你们侍奉神兵、共参大道的机缘!” “放屁!” 明月阁白衣女修柳眉倒竖,清叱道,“藏头露尾,驱使魔兵,屠戮生灵,也配谈什么大道?!我明月阁(净莲宗)弟子,宁死不屈!” 她身后的女修们虽脸色苍白,却也齐齐挺直了脊梁,眼神坚定。 “阿弥陀佛……邪魔外道,安敢玷污我佛门清净之地……老衲今日,即便圆寂于此,也要……” 白眉老僧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慧明一步上前,一道暗金色佛光打出,再次将他压制下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枯瘦老者冷哼一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正好,用你们的元婴和精血,为‘戮仙’最后的觉醒,再添一把火!” 话音落下,三大元婴大圆满,加上叛变的司徒锐、慧明、空空儿,以及可能还隐藏在暗处的其他殿主麾下,同时散发出凛冽杀机,锁定了明月阁净莲宗众人以及重伤的司徒锋、血刀老祖等人。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我怀里装死、通过灵魂联系目睹了这一切的小花,忽然传来一阵带着明显“食欲”和“惊讶”的意念:“上仙!这些人太狠了吧!杀人夺宝还搞内讧!比我还夸张!我最多就是想‘吃’掉好吃的,他们这是连皮带骨还要把人家的‘念想’都灭掉啊!” “哎!怎么说呢?” 我心中也是感叹,“人心鬼蜮,有时候比什么魔剑煞气可怕多了。为了力量,为了所谓的前途,什么同门之谊、兄弟之情、甚至信仰都可以出卖……这殿主,洗脑和控制人心的本事,倒是一流。” 看着那几个被追杀得屁滚尿流、仓皇向我这边逃来的元婴初期散修(两个老头,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剑修),我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几个家伙,看起来吓破了胆,但好歹是元婴,根基应该不差。现在这局面,他们绝对是死路一条,除非…… “想救,但是我现在不想暴露自己……” 我纠结了零点零一秒,“算了,这都是天意,没办法……不过,如果能收为己用就好了!” 说干就干!我立刻将一缕极其细微、混杂在周围混乱神识和煞气波动中的神念,精准地传递到了那四个仓皇逃窜的元婴初期修士脑海中,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高深莫测(我装的)的威严: “想活命吗?” 四人逃窜的身形同时一僵,眼中闪过极度的惊骇和疑惑,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别看了,按我说的做,你们才有一线生机。” 我继续传音,语速飞快,“立刻,向你们东南方向,那片死人最密集的区域跑!快!” 四人此刻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哪还管得了许多,几乎是本能地,拼命催动残存法力,连滚带爬地朝着我指定的方向——也就是我所在的这片“尸横遍野”的角落——冲了过来! 他们身后,一个殿主麾下的修士正狞笑着追来。 “现在,放开你们的心神防御,不要抵抗!同时,在心中默念:‘吾以道心立誓,自此效忠龚二狗,奉其为主,永不背叛,若有违逆,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快!机会只有一次!” 道誓!而且是最高规格的以道心立誓!这对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一旦违背,冥冥中的大道反噬绝非玩笑,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直接身死道消! 这是我能想到的、在眼下这种混乱局面中,最快最有效收服他们的方法。至于“龚二狗”这个名号会不会太土……管他呢,好用就行! 那四人此刻逃命要紧,又被我直接传入脑海的声音震慑(他们肯定以为是什么隐藏大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边玩命狂奔,一边就在心中疯狂默念我给的誓言! 就在他们冲入“死人堆”边缘,眼看就要被后面追兵的法宝光芒笼罩的刹那—— 我胸前衣衫内,那一直温养着、处于半激活状态的七彩塔,悄然释放出一股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空间吸力! 嗖!嗖!嗖!嗖! 四道身影,如同被无形大手拽住,瞬间从我面前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迅速被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冲散。 那个追来的修士猛地刹住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以及那几个“新鲜”的尸体(包括我),一脸懵逼:“人……人呢?刚才明明……” 他狐疑地用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除了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和几个“死透”的尸体(我装得格外像),什么也没发现。 “废物!连几个受伤的元婴初期都抓不住!” 远处,那矮胖元婴大圆满瞥见这一幕,不悦地呵斥道。 那修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想,连忙转身投入对其他目标的围攻。 “呼……搞定!” 我心里松了口气,感受着七彩塔内那四个惊魂未定、但已经打下道誓烙印的“新晋手下”,美滋滋。“四个元婴初期打手,虽然现在都是残血,但好好养养,以后看家护院、撑撑场面还是不错的!这波不亏!” 然而,我这边刚完成“趁火打劫”,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战场中央,那吸收了海量鲜血和能量、又被接连的背叛与杀戮刺激得凶威滔天的戮仙剑,终于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魔神咆哮,不再是剑啸,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 那柄暗红近黑的魔剑,剑身彻底被沸腾的血光和狂舞的暗金触手包裹,体积膨胀了数倍!剑格处的晶石,仿佛化作了一颗微型的血色太阳,散发出灼热而邪异的血光! 一股超越了元婴境界、达到了某种令人无法理解层次的毁灭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水,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第1443章 不装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的司徒锐、慧明、空空儿,以及那三个元婴大圆满! “不好!神兵失控了?!不对,是彻底觉醒了!快避开!” 矮胖元婴大圆满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对付明月阁等人,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戮仙剑(或许现在该叫“戮仙魔剑”)似乎对这些“叛徒”和“阴谋者”格外“青睐”,也可能是他们身上沾染的同伴鲜血和阴谋气息更合它的“胃口”。 唰!唰!唰! 数道比之前凝实数十倍、速度快到神识都难以捕捉的**暗红剑罡**,如同择人而噬的毒龙,瞬间撕裂空间,分别射向司徒锐、慧明、空空儿,以及那三大元婴大圆满! “不!!殿主救我!!” 司徒锐惊恐尖叫,拼命催动手中幽蓝短剑和护身剑气。 慧明周身暗金色魔光大放,试图抵挡。 空空儿更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留下道道残影。 三大元婴大圆满也是各施手段,或祭出防御法宝,或施展遁法。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噗嗤!噗嗤! 司徒锐的护身剑气和幽蓝短剑如同纸糊,瞬间被剑罡洞穿,整个人被斩成数截,元婴刚想逃遁,就被剑罡余波绞碎! 慧明的暗金魔光只抵挡了一瞬便告破碎,剑罡透体而过,他僵硬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黑气迅速消散,露出一丝茫然,随即栽倒。 空空儿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剑罡,一道剑罡如同长了眼睛般追上了他的一道“真实”残影,将其连同本体一起贯穿!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身体炸成一团血雾。 三大元婴大圆满虽然修为高深,但面对这恐怖绝伦的剑罡,也是狼狈不堪。矮胖修士祭出的一面龟甲小盾瞬间被斩裂,他吐血飞退,枯瘦老者化作一团黑烟,却被剑罡扫中,黑烟溃散大半,传来一声闷哼。 之前想给我补刀的那位,身法诡异,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一条胳膊也被齐肩斩断,鲜血狂喷! 仅仅一个照面,三名新晋叛徒陨落!三大元婴大圆满重创! 魔剑之威,恐怖如斯! “哈哈哈!杀!杀光!吞噬!毁灭!” 一个混乱、疯狂、充满无尽杀戮欲望的意志,仿佛从魔剑深处直接响起,回荡在每个人脑海! 紧接着,那膨胀的魔剑调转方向,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不再区分目标,朝着场内所有还站着的活物——重伤的司徒锋、血刀老祖、冷无痕、萧不语、明月阁净莲宗女修、三大受伤的元婴大圆满,以及地上某些可能还“没死透”的尸体(希望不包括我)——无差别地,斩出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毁灭剑网! 真正的灭顶之灾,来了! 眼看着那戮仙魔剑如同疯魔般斩出的毁灭剑网,如同天罗地地罩向全场每一个角落,连地上的“尸体”都不放过,剑气未至,那切割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意蕴就已经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这他妈的还能躲吗?!” 我心中狂吼。那剑网密密麻麻,覆盖范围极广,而且蕴含的毁灭道韵锁定了空间,就算我用风雷足玩命闪避,估计也得被刮掉几层皮! 更何况,我现在可是“尸体”,突然蹦起来跑路,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全场“我有问题”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眼角余光瞥见,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玄冥,趁着魔剑暴走、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如同最专业的“殡葬服务员”,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真正的尸体之间。 那双覆着鳞甲的鬼手快如闪电,将那些死去修士身上还未被完全摧毁的储物袋、残破但灵性未失的法宝碎片、甚至一些逸散的精纯本源气息。 如同拾荒般迅速收敛起来!尤其是司徒锐、慧明、空空儿这三个新鲜叛徒的“遗产”,更是重点照顾对象!好家伙,不愧是我的尸傀,深得“勤俭持家、废物利用”的精髓! 而另一边,那三个被魔剑重创的元婴大圆满,面对这无差别覆盖的灭世剑网,更是吓得魂飞天外!那矮胖修士一边吐血一边嘶声吼道:“快走!此地不可久留!神兵已然彻底苏醒,殿主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达成大半!” “妈的!拼了!用殿主赐下的保命法宝!” 枯瘦老者满脸肉痛,但眼中狠色一闪,毫不犹豫地一口精血喷在胸口一枚漆黑的玉佩上!另外两人也是同样动作,分别催动了一件骨符和一面残破的三角小旗! 嗡!嗡!嗡! 三件法宝同时爆发出迥异于此界寻常灵光的、带着某种晦涩至高波动的耀眼灰芒!灰芒之中,隐隐有极其复杂的殿堂虚影一闪而逝! “燃烧元婴!法则领域,开!” 三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头顶天灵处冒出三朵虚幻的火焰——那是他们在燃烧本命元婴本源!以此换取短时间内超越极限的力量,来催动那三件显然来历不凡、消耗巨大的法宝! 轰!轰!轰! 三道颜色各异但都凝实无比的法则领域猛地从他们身上扩张开来!矮胖修士的领域是一片泥泞、腐蚀的沼泽虚影,带着沉沦与衰败的气息,枯瘦老者的是锐利、切割、充满破灭感的金属风暴。 断臂修士的则是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冰绝域**! 三重元婴大圆满的法则领域,在燃烧元婴和那灰芒法宝的加持下,威力暴增,竟硬生生地**顶住了**戮仙魔剑那覆压而下的毁灭剑网的第一波冲击! 灰芒与暗红剑网疯狂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能量嘶鸣!三人的领域剧烈震荡,光芒迅速黯淡,他们更是狂喷鲜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显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终究是**暂时挡住了**! “走!” 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趁着剑网被阻的刹那,身化三道黯淡的流光,拼了老命地朝着来时的通道方向(或者任何他们认为可能是出口的方向)疯狂遁去! “靠!殿主真是牛逼!给的破烂玩意儿居然真能挡住这怪物的随手一击?” 我看着那三道灰芒法宝,心中也是咋舌。这殿主的手笔,一次比一次吓人。看来他对这戮仙魔剑是志在必得,连手下逃跑的“门票”都准备得这么硬核。 “不过……” 我眼中寒光一闪,躺在地上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股压抑了许久、混合了痞气、狠劲和搞事欲望的火焰在瞳孔中燃烧起来,“现在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真当老子是背景板?是尸体?是给你们提供杀人夺宝的观众?! 老子摊牌了!不装了! 砰! 我直接从那堆真正的尸体里坐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诈尸”的滞涩感,反而带着一种憋屈许久后终于能放开手脚的舒畅感! 身上那伪装的金丹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蛮横、古老、仿佛源自鸿蒙初开的磅礴气血之力,混合着吞噬万物、化归己用的诡异道韵,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爆发! 第1444章 战三大元婴大圆满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开!” “《太古巨神躯诀》——星辰骨,燃!” 我低吼一声,体内如同有万千星辰同时点亮!骨骼深处传来雷鸣般的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而玄奥的淡金色星纹!肌肉贲张,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身后,一尊高达十丈、模糊但充满了撑天拄地、力破万法意境的太古巨神虚影,缓缓凝聚,与我本体重合! “血勇——开!” 一股不屈的战意和狂暴力量充斥全身,瞳孔微微泛红。 “巨神凝爆术——蓄力!” 右拳紧握,周围空间的气流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向拳头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 “风雷足——疾!” 脚下风雷炸响,银紫电光缭绕,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气血缠绕——龙蛇起陆!” 磅礴的气血透体而出,在身周化作一条条翻腾的**气血龙蛇**,张牙舞爪,攻防一体! “五脏神——五气朝元,神明护体!” 心肝脾肺肾对应的位置,五道颜色各异的神纹同时亮起,隐约有五尊微小但气息庄严的神灵虚影盘坐,散发出稳固本源、祛除外邪、增幅神通的神秘力量。 这还没完!既然要拦,就要拦得彻底!拦得他们怀疑人生! “十大法则领域——给老子开!!” 我长啸一声,识海中那因为大量吸收煞气和信仰而壮大了不少、并且隐隐触摸到更高层次道韵的法则种子,被毫无保留地催动!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接连十声仿佛来自不同维度龙吟、或是蕴含不同终极意境的咆哮,在我身周轰然炸响! 左手边,混沌雷霆龙领域展开!无数粗大暴戾的灰紫色雷霆如同龙蛇乱舞,带着破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噼啪炸响! 右手边,混沌火龙领域升腾!灼热扭曲的灰色火焰焚烧虚空,火中隐隐有龙影翻腾,焚尽八荒! 前方,混沌水龙领域弥漫!波涛汹涌的灰色重水无声流淌,看似柔和却蕴含万钧之力与侵蚀万物的特性,水中有龙影潜游。 后方,混沌金龙领域绽放!锋锐无匹、带着皇者气息的灰色金芒迸射,切割空间,铮鸣不止! 左侧稍后,混沌木龙领域浮现!充满生机与束缚之力的灰色藤蔓荆棘疯狂生长,交织成林,林中龙影穿梭。 右侧稍后,混沌土龙领域夯实!厚重沉凝、仿佛承载大地的灰色山峦虚影重重叠叠,镇压一切,龙影盘踞山巅。 头顶,混沌信仰龙领域照耀!温暖、纯净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淡金色光芒**洒落,光芒中无数微小生灵祈祷虚影浮现,凝聚成龙形,驱散阴邪,加持己身! 脚下,混沌死亡领域蔓延!冰冷、死寂、终结万物的灰色气流无声流淌,所过之处仿佛连生机概念都被抹去,亡魂哀嚎化作龙形。 胸腹之间,混沌星辰龙领域流转!深邃幽暗的虚空背景中,无数灰色星辰明灭闪烁,星辉汇聚成巨龙之形,带着宇宙的浩瀚与神秘。 眉心识海处,混沌虚无龙领域隐现!一片空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与概念的绝对“无”之区域展开,一条若有若无、仿佛处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龙影盘踞其中,漠视一切。 十大法则领域,以我为中心,如同十片风格迥异但同样恐怖的小世界,轰然展开,彼此碰撞、交融,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动态平衡,形成一个更加庞大、复杂、充满了混沌与不确定性、威力远超简单相加的复合混沌领域! 领域之中,十种混沌龙影若隐若现,发出震慑灵魂的咆哮!这是我目前修为和对法则领悟的极限,也是我压箱底的群战大招之一! 领域全开的同时,我双手猛地向两侧虚空一按! “六十四口卦象棺材——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起!!!” 嗡——!!! 胸口七彩塔光芒一闪,六十四口材质各异、大小不一、表面刻满了古老卦象符文、有些还带着裂痕和修补痕迹的棺材,如同听从君王号令的士兵,瞬间出现在我周围空中! 它们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自行排列、组合,暗合周天六十四卦之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衍生六十四卦,卦象流转,生死幻灭! 浓郁的阴煞死气、封镇之力,从六十四口棺材中弥漫而出,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了一座笼罩方圆数百丈的巨型棺椁大阵! 大阵之中,黑气弥漫,鬼哭神嚎,无数棺椁虚影沉浮,卦象符文明灭,仿佛一片独立的死亡葬地,隔绝内外,镇压一切!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虽然因为棺材未完全修复,威力不足全盛时期万一,但对付重伤的元婴大圆满,足够形成巨大干扰和压制! “厨具七件套——出来干活了!” 我心念再动,锅、碗、瓢、盆、刀、盘、勺,七件散发着饥饿与吞噬意念的“厨具”,从丹田飞出! 破碗悬浮头顶,碗口朝下,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如同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能量,尤其是那戮仙魔剑散逸的杀戮剑意和死亡煞气! 破盆落在脚下,盆沿嗡鸣,形成一个稳固的防御力场,吸收、偏转攻击。 破锅护在身前,锅底厚重,能扛伤害。 破瓢在身侧游走,随时准备舀走(吞噬)袭来的能量攻击。 最重要的**星辰刀**握于右手,刀身流淌着星辉与吞噬黑芒,锋利无匹!**勺柄**(权当短棍或判官笔用)握于左手,点、戳、扫、砸,灵动多变。 全身武装完毕,领域、大阵全开,我脚下风雷炸响,化作一道缠绕着十色混沌龙影、拖着长长气血尾焰的流光,瞬间就堵在了那三个亡命飞遁的元婴大圆满的前方!周天悬棺大阵的边缘,正好将他们笼罩了进去! “三位,打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人,搅了这么大的局,拍拍屁股就想走?”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周围混沌光芒和棺椁阴影映衬下,显得格外森然,“问过我龚二狗……啊不,是此间‘尸体管理员’的意见了吗?” 那三个元婴大圆满正拼了老命燃烧元婴、催动灰芒法宝抵挡身后紧追不舍的戮仙剑网余波,突然眼前一花,就被一片诡异恐怖的棺材大阵和十色混沌领域拦住去路,再看到我这个“死而复生”、气息恐怖得一塌糊涂的“散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是何人?!” 矮胖修士又惊又怒,声音嘶哑,“速速让开!挡我殿主大事,叫你形神俱灭!” “殿主?我好怕哦。” 我掏了掏耳朵,眼神却骤然转冷,“可惜,老子今天,就想抓个‘殿主’的狗腿子问问话!” 话音未落,我根本不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 “玄冥!锁死他们退路!配合大阵,干扰法则!” 我神念一动。 一直隐藏在暗处摸尸的玄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三人后方,他之前收敛的气息此刻轰然爆发!浓郁的尸煞死气冲天而起,虽然没有十大法则那么夸张,但也赫然展开了三重法则领域——死亡侵蚀、尸山血海、煞气领域! 三重领域叠加,虽不如元婴大圆满精纯,但其阴毒、污秽、束缚的特性,在周天悬棺大阵的增幅下,威力大增,如同泥沼般缠绕向三人,严重干扰他们的遁速和法则运转! 与此同时,我动了! “巨神凝爆术——给我爆!!” 蓄力已久的右拳,带着身后太古巨神虚影的全部力量,混合着磅礴气血和一丝混沌道韵,毫无花哨地,朝着正前方的矮胖修士,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拳头前方,仿佛有一个微型的混沌宇宙在生灭! 第1445章 灭三大元婴大圆满 矮胖修士脸色剧变,他能感受到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绝对能威胁到他现在的状态!他狂吼一声,将大部分燃烧元婴得来的力量注入身前那灰芒玉佩,玉佩光芒再盛,试图硬抗! 轰隆!!!! 拳芒与灰芒狠狠对撞!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炸开,将周围几具真正的尸体都震成了齑粉!矮胖修士闷哼一声,嘴角鲜血狂涌,灰芒玉佩光芒黯淡了许多,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退,正好撞进玄冥的尸山血海领域和几口悬浮的棺材虚影中,顿时如陷泥潭,行动大受限。 “联手先杀了这个诡异的体修!” 枯瘦老者厉声尖叫,与断臂修士对视一眼,同时调转矛头!他们看出我是最大阻碍,不解决我,根本别想逃! 枯瘦老者操控那金属风暴领域,凝聚出无数锋锐无匹的灰色金属长矛,如同暴雨般向我攒射而来!同时,他手中那骨符灰芒一闪,射出一道凝练无比的破灭死光,直取我眉心! 断臂修士则催动寒冰绝域,极致寒气蔓延,试图冻结我的气血和行动,同时那残破三角小旗一挥,卷起一道蚀魂阴风,无声无息地袭向我神魂! “来得好!” 我长笑一声,不闪不避! 脚下破盆防御力场光芒大放,硬抗部分金属长矛! 头顶破碗吸力暴增,将部分长矛和那蚀魂阴风强行扯偏、吞噬! 左手勺柄挥舞如风,点碎近身的冰锥和漏网的长矛! 右手星辰刀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刀身星辉与吞噬黑芒交织,一刀斩向那破灭死光! 刀光过处,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那破灭死光与刀芒接触,竟被从中劈开,然后被星辰刀的吞噬特性迅速湮灭、吸收! “什么?!” 枯瘦老者大惊失色,他这骨符死光专破各种护体罡气和法宝灵光,竟被一刀破去?! “混沌龙域,绞杀!” 我心神一动,周身十大混沌法则领域猛然收缩、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十色流转的混沌磨盘,将枯瘦老者和断臂修士连同他们的领域一起卷了进去! 雷霆劈落!火焰焚烧!重水碾压!金芒切割!藤蔓束缚!山峦镇压!信仰净化!死亡侵蚀!星辰轰击!虚无吞噬! 十种迥异却又同源的力量,在混沌道韵的统合下,疯狂地冲击、消磨着两人的法则领域和护身灰芒! 两人如同陷入最狂暴的天地灾劫中心,惨叫连连,拼命催动法宝和燃烧元婴抵抗,但领域依旧在迅速崩溃,灰芒急速黯淡! “周天悬棺——镇!” 我趁机操控大阵,六十四口棺材虚影齐齐一震,射出无数道由卦象符文构成的**黑色锁链**,如同灵蛇般缠向苦苦支撑的三人,尤其是他们头顶那三件灰芒法宝!锁链上带着强大的封镇与葬灭之力,竟让那三件法宝的光芒都为之凝滞! “戮仙剑!别光看戏!一起上啊!” 我还不忘朝着后方那因为被我突然爆发和复杂场面弄得似乎有些“愣神”(也可能是能量吸收太多需要消化)的戮仙魔剑吼了一嗓子,“这几个叛徒和搅屎棍,身上有你好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那句“好吃的”起了作用,还是戮仙魔剑单纯的杀戮本能被再次激发。 嗷——! 魔剑发出一声饱含怒意与贪婪的尖啸,暂时放过了远处重伤的司徒锋等人(他们正趁此机会拼命调息或试图寻找生路),调转剑锋,一道比之前更加凝聚、速度更快、毁灭气息更浓的暗红剑罡,如同血色闪电,直劈被混沌领域和周天棺阵困住的三人! 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殿主!!!” 矮胖修士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灰芒玉佩,但在混沌领域消磨、棺链封印、玄冥干扰、以及戮仙剑罡的恐怖威力下—— 咔嚓! 灰芒玉佩首先承受不住,表面出现裂痕,光芒骤熄! 噗!剑罡及体,他整个人连同残破的元婴,瞬间被绞杀成最细微的血雾能量,被戮仙剑和我头顶的破碗同时争抢吞噬! “老夫跟你拼了!” 枯瘦老者眼见逃生无望,眼中闪过疯狂,竟想引爆骨符和自身元婴! “想自爆?问过我的碗了吗?!” 我冷笑,头顶破碗吸力开到最大,同时混沌虚无领域的力量笼罩过去! 那骨符的爆炸波动和老者元婴自爆的能量,尚未完全扩散,就被破碗强行吞噬了大半,剩余部分也被虚无领域迅速中和、湮灭!枯瘦老者,形神俱灭! 断臂修士最为狡猾,见势不妙,竟舍弃了三角小旗和大部分肉身,元婴裹着一缕残魂,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灰光,以秘法燃烧所有,企图遁入虚空! “哪里走!混沌死亡,星辰锁定!” 我意念锁定那缕灰光,死亡领域蔓延,星辰领域星光如梭,同时数道棺链和玄冥的骸骨囚笼封堵而去! 然而,就在我的力量即将将其彻底擒拿的刹那—— 那缕灰光中,断臂修士的元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而怨毒的笑容,嘶声道:“殿主……万岁……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他这缕残魂元婴,竟自行崩解,化作一片蕴含着某种神秘坐标信息的灰色光点,朝着剑冢穹顶某个方向消散,仿佛被什么东西接引走了!连我的吞噬之力和领域都未能完全拦住! “妈的!又是这一手!” 我暗骂一声。这些殿主的死士,对自己是真狠!连搜魂的机会都不给! 三大元婴大圆满,两死一“逃”(残魂消散),殿主赐下的三件保命法宝,两毁一失(三角小旗被破碗吸住,正在挣扎,但灵光黯淡)。 我这边刚解决完三个拦路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甚至没工夫去心疼那没能抓住的“舌头”,就感觉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愤怒、仿佛被彻底激怒的恐怖意志,锁定了我! 是戮仙魔剑! 它似乎因为我“抢了它的猎物”(那三个元婴大圆满的部分能量和神魂),以及我身上那复杂而强大的气息(特别是噬星秽核和混沌领域),感到了被冒犯和更强烈的渴望! 嗷嗷嗷——!!! 魔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剑身血光与暗金触手疯狂舞动,那血色“太阳”晶石亮度达到了极致!它放弃了其他目标,将全部的毁灭意念和刚刚吞噬、还未完全消化的海量能量,统统凝聚起来! 剑尖,直指——我! 一道直径超过一丈、凝练到仿佛实质、内部有无数冤魂面孔挣扎哀嚎、外表缠绕着狂暴暗金纹路的终极毁灭血虹,撕裂空间,带着葬送万物、终结一切的终极道韵,朝着我轰然射来!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我感觉周围的时空都被这一剑锁定、凝固!十大混沌领域在剧烈震颤,周天悬棺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破碗的吞噬速度都似乎受到了压制! “我靠!玩真的了?!” 我头皮发麻,但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战意**! “来啊!怕你不成!看老子今天,是拆了你这把破剑喂我的锅碗瓢盆,还是被你砍成八段!” 我狂吼一声,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极致,疯狂吞噬大阵内刚刚陨落修士残留的尸煞气和周围能量,补充消耗! 六十四口棺材嗡鸣,卦象疯狂流转,将大阵防御提升到最强! 厨具七件套光芒大放,围绕着我旋转,准备硬撼! 十大混沌领域收缩凝聚,在我身前形成一个十色流转的混沌盾牌! 星辰刀高举,气血、星辉、吞噬之力、混沌道韵、以及一丝刚刚领悟、来自战斗与信仰的不屈战意,全部灌注其中! 然后,我迎着那毁天灭地的血色剑虹,不退反进,一步踏出! “巨神——开天!!” 身后太古巨神虚影与我彻底合一,我整个人仿佛化身为那开天辟地的古老神只,将全部的力量、意志、乃至对“生存”与“变强”最执着的信念,都融入这一记朴实无华,却仿佛能劈开混沌、重定地水火风的斩击之中! 星辰刀,带着我的一切,斩向了戮仙魔剑的——终极血虹!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我怀里装死的小花,似乎也被这终极对决的气息彻底点燃(或者吓到),传来一声混合着恐惧、兴奋和极致“食欲”的尖锐意念:“上仙!吃掉它!!” 她甚至伸出了几根晶莹的根须,蠢蠢欲动…… 第1446章 前辈?魔神? 星辰刀斩出的“开天”一击,与戮仙魔剑喷吐的毁灭血虹,如同两颗逆向而行的陨星,在剑冢核心这片饱经摧残的空间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那对撞中心爆发的、超越了常规物理概念的能量乱流所吞噬、湮灭。 只有光。 极致的光,吞没了一切。先是纯粹到刺眼的暗红与混沌十色混杂的爆发,紧接着是仿佛连色彩本身都被剥离的纯粹苍白,最后归于一种深沉、内敛、却更令人心悸的**虚空涟漪**,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无声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暗金色的地面无声无息地消失,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露出下方更深邃的黑暗和紊乱的空间断层。 四周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剑痕疯狂闪烁,似乎在抵抗这股湮灭之力,但仍有大片大片的剑意被抹平。远处,那四座剑形宫殿剧烈震颤,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塌。 我的感觉,像是被一万头太古蛮象正面撞中,又像是被丢进了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熔炉。周天悬棺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超过二十口棺材虚影瞬间崩碎(好在是虚影,本体在塔内震荡)。 十大混沌法则领域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明灭摇曳,几乎溃散。厨具七件套嗡嗡作响,尤其是首当其冲的破碗和星辰刀,灵光都黯淡了不少。我自己更是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胸口憋闷欲炸,双臂骨骼发出细微的裂响,气血翻腾如沸! 而戮仙魔剑,显然也不好受。那毁灭血虹被我的“开天”一刀生生劈散大半,剩余的能量反冲回去,让它那膨胀的剑身猛地一缩,剑格处的血色“太阳”都暗淡了一瞬,周围狂舞的暗金触手更是断裂了不少。 它发出一声夹杂着痛楚与暴怒的尖啸,剑身在空中连续翻转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 这一记硬撼,竟是……平分秋色? 不,严格来说,我借助了大阵、领域、厨具和蓄力一击,而它似乎并未倾尽全力或者说,刚刚苏醒,还在适应和消化。但从威能上看,我确实勉强扛住了它这含怒一击! 这一幕,被远处那几个刚刚从魔剑无差别攻击中侥幸存活、正抓紧时间调息或寻找生路的“幸存者”——重伤的司徒锋、白眉老僧、明月阁白衣女修、净莲宗缁衣女尼、气息萎靡的血刀老祖和冷无痕、萧不语,以及两三个运气好躲在角落的元婴初期散修——尽收眼底。 他们的表情,从劫后余生的茫然,到看见我突然“诈尸”并爆发出恐怖实力的震惊,再到目睹我与戮仙魔剑硬撼而不落下风的骇然,最后凝固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敬畏、恐惧、疑惑和一丝……希望? “多……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拦下那三个贼子!” 司徒锋挣扎着拱手,声音沙哑虚弱,但语气极为郑重。他显然把我当成了某个隐藏修为、游戏风尘的绝世高人。能正面硬撼那恐怖魔剑,不是前辈是什么? 白眉老僧也强撑着重伤之躯,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惊疑与凝重。 他佛法精深,感知敏锐,从我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混合了磅礴气血、吞噬万物的诡异道韵、复杂混沌的法则气息,以及一丝连他都觉得心悸的冰冷死寂(噬星秽核),还有那明显带有葬灭与阴煞属性的棺材大阵……这哪里是什么正道前辈? 分明是一尊气息复杂难明、亦正亦邪、甚至偏向魔道的恐怖存在!其气息之诡异凶戾,与那戮仙魔剑竟有几分相似之处!这让他如何不惊疑? 明月阁和净莲宗的女修们也是面面相觑,她们同样感受到了我气息的非同寻常,但眼下局势,我能挡住魔剑和殿主爪牙,对她们而言便是救命稻草,哪还顾得上深究?只是眼中警惕未消。 “哈哈,我成了前辈了?” 我心中差点笑出声,体内气血翻腾都感觉顺畅了些。听着脑海里小花疯狂的吐槽:“上仙!你都是前辈了!你才多大啊!那些人看着都能做你太爷爷的爷爷了!哈哈哈!” 我也觉得这画面有点滑稽。不过眼下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看那大觉寺的白眉老僧盯着我,眼神惊疑不定,似乎还在“分析”我的“成分”,而其他人也愣在原地,没有立刻逃命的意思。 这可不行!我跟这魔剑干架,可不想旁边还有一群观众,万一谁抽冷子给我一下,或者被余波震死几个,平添变数。 “你们几个!” 我眉头一皱,声音故意压得低沉沙哑(配合“前辈”人设),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威严,“还杵在这里作甚?等着给这魔剑加餐,还是等殿主的后手再来清理一遍?不想死的,趁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出去!” 我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同时,我暗中操控周天悬棺大阵,在通往我认为可能是出口的方向(主要凭感觉和之前人群涌入的方向),勉强撕开了一道缝隙。大阵经过刚才冲击,已经不稳,维持这道缝隙都颇为吃力。 被我这么一喝,加上那缝隙的出现,众人如梦初醒。是啊,留在这里,无论是我和魔剑对决的余波,还是可能卷土重来的殿主势力,都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多谢前辈指点!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司徒锋再次拱手,咬牙招呼还能动的锐金剑宗弟子,搀扶起伤者,率先朝着那缝隙蹒跚而去。 “阿弥陀佛……施主……保重。” 白眉老僧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终究没再多说,在中年和青年僧人的搀扶下跟上。 “前辈救命之恩,明月阁(净莲宗)铭记于心!” 白衣女修和缁衣女尼也郑重行礼,带着残存的门人迅速撤离。 血刀老祖眼神闪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魔剑,哼了一声,倒是没废话,捂着伤口踉跄跟上。冷无痕和萧不语对我微微点头,也带着锐金剑宗残余人员离开。 那几个元婴初期散修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我正全神戒备着对面似乎在重新凝聚力量的戮仙魔剑,闻言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吼道:“报个屁!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龚二狗!别再这里烦我,赶快滚!再啰嗦老子先把你们剁了喂剑!” “龚……龚二狗前辈?” 那几人一愣,显然被这过于“质朴”的名号震了一下,但脚下丝毫不停,远远鞠了一躬,“多谢龚前辈!前辈小心此魔剑!”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缝隙外的黑暗中。 很快,剑冢核心区域,除了满地狼藉的尸体(部分已被玄冥摸过)、破碎的法宝残片、弥漫的浓烈煞气,以及那四座光芒暗淡、仍在微微震颤的宫殿,就只剩下我、对面虎视眈眈的戮仙魔剑、在远处阴影中待命的玄冥,以及怀里还在兴奋\/害怕的小花。 “呼……碍事的总算走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集中全部精神,锁定前方的魔剑。 第1447章 魔剑意念 我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记硬撼和对“祭品”被抢的愤怒,戮仙魔剑那混乱疯狂的意志似乎沉淀、凝聚了许多。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地散发毁灭波动,而是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剑尖微微调整,始终对准我,剑身上那些暗金纹路的流转也变得更加有序、玄奥,隐隐构成一种独特的“阵势”。 剑格处的血色晶石光芒内敛,但其中蕴含的杀戮与毁灭道韵,却更加深沉恐怖。 “它……在‘思考’?或者说,它的杀戮本能,正在进化出更高效的战斗意识?” 我心中一凛。这把剑,越来越邪门了。 “小花,” 我通过灵魂联系快速吩咐,“你和玄冥,离我远点,找个安全角落。你的任务不是直接参战,而是全力吞噬周围空间里因为战斗和死亡而变得无比精纯浓郁的阴煞之气、杀戮意念、还有那些逸散的破碎能量! 特别是那四座宫殿似乎还在泄露某种本源剑意,能吸多少吸多少!玄冥负责警戒和辅助你,隔绝其他干扰。我需要你们帮我切断这魔剑可能从环境中获取补给的渠道,至少削弱它!等我需要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叫你们!” “明白!上仙!” 小花立刻回应,语气带着“终于有正经事干”的兴奋。她从我怀里悄无声息地滑出,落地生根(伪装解除),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周围煞气几乎融为一体的透明光晕。 她无数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根须虚影蔓延开来,如同最贪婪的吸水海绵,开始疯狂却又悄无声息地吞噬着空间中游离的一切负面能量。玄冥也无声地移动到小花附近,尸煞领域微微张开,既保护小花,也协助她聚拢、过滤能量。 安排好后路(能量补给)和辅助,我将全部心神投回眼前的对手。 “新领悟的道韵……不屈、生存、混沌包容……” 我默默体悟着刚才硬撼一剑时心中涌起的强烈意念,将其与我十大法则领域,尤其是混沌信仰、混沌星辰、混沌虚无初步融合。这股新生的道韵还很微弱模糊,却让我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和运用,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圆融与韧性。 “十大法则领域,并非分散,而是我道之体现……以混沌为基,统御万法……” 心念转动间,周围那十片原本各自为战、勉强维持平衡的混沌领域,开始随着我的心意缓缓旋转、交融! 虽然远未达到真正的“混沌归一”,但彼此间的排斥大大减少,联动性增强,整体威压和稳定性都提升了一截!领域中央,那十种混沌龙影的咆哮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协调的韵律。 “六十四口悬棺,周天卦象,暗合天地至理,葬灭亦为道途一环……” 我同时操控着修复程度不一的六十四口棺材本体,让它们不再追求宏大阵势,而是化整为零,如同六十四颗围绕着核心(我)运转的死亡星辰,按照卦象生克。 在我身周布下一层层层叠叠、变幻莫测的棺椁屏障。每一口棺材都吞吐着阴煞葬灭之气,既可防御,亦可伺机镇压、侵蚀。 厨具七件套也调整了阵型。破碗依旧悬顶,但吞噬重点开始针对魔剑散发的特定杀戮剑意。破盆、破锅、破瓢环绕身侧,随时准备应对不同角度的攻击。星辰刀在手,勺柄在侧,蓄势待发。 就在我调整状态,重新构筑攻防体系的短短几息内,戮仙魔剑似乎也完成了它的“蓄势”。 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一种**低沉、沙哑、仿佛金铁摩擦混合着无数亡灵呓语的“声音”,这声音直接响彻在我的识海: “血……肉……法则……混沌……美味……吞噬……进化……” 断断续续,充满贪婪与杀戮欲望,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基于本能的“智慧”。它果然产生了意识!虽然这意识纯粹由杀戮和吞噬欲望构成,但正因纯粹,所以极端危险和执着! “你……很强……比那些……废物……好吃……” 魔剑的意念再次传来,剑尖兴奋地颤抖着,“杀了你……吞了你……我……就能更完整……离开……这里……” “离开?” 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中一动。它想离开剑冢?是因为外面的阵法束缚?还是……殿主的布置? “想吞我?看你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我冷哼一声,不再等待,主动出击! 脚下风雷炸响,我身形瞬间模糊,带着周身旋转的混沌领域和棺椁屏障,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流光。 从侧面悍然切入,手中星辰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刀身星辉暴涨,混合着新领悟的那丝“不屈混沌”道韵,直斩魔剑剑身中段——那里暗金纹路相对稀疏! “吼!” 魔剑反应快得惊人!它甚至没有大幅移动,剑身只是微微一颤,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尺许长短、却透着刺骨冰寒杀戮意境的**暗红剑芒**,如同毒蛇吐信,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我星辰刀的刀锋侧面! 锵——! 刺耳交鸣!我手腕一震,刀势被带偏,那剑芒中蕴含的纯粹杀戮剑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刀身传来,竟让我神魂微微一痛,气血流转都滞涩了一瞬! 好精纯的杀戮法则!不,这已经超越了普通法则,带上了一丝神性道韵的特质,可以称之为杀戮神则的雏形! 与此同时,魔剑剑格处血光一闪,数十条刚刚再生、更加灵活的暗金触手猛地弹出,如同数十柄刁钻狠辣的软剑,从各个角度刺向我周身的混沌领域和棺椁屏障! “混沌流转,万法不侵!” 我心神催动,十大混沌领域加速旋转,雷霆、火焰、重水、金芒等力量交织成网,与那些暗金触手疯狂对耗、湮灭!棺椁屏障也嗡嗡作响,卦象流转,将突破领域防御的触手或震开,或暂时封印。 但魔剑的攻击连绵不绝!它似乎不知疲倦,或者说,这剑冢内无尽的煞气和刚刚吞噬的能量就是它无穷的动力源泉! 剑身时而化为一道血线直刺,时而爆散成漫天针雨般的细小剑气,时而操控暗金触手布下天罗地网,时而又释放出大范围的杀戮剑意冲击,干扰我的神魂! 它的战斗方式,高效、冷酷、多变,完全是为了“杀戮”和“吞噬”这两个目的而优化出来的!每一击都直奔要害,蕴含的杀戮神则雏形不断侵蚀我的防御和意志。 第1448章 与魔剑战斗 我则是将体修的优势发挥到极致!风雷足让我拥有极致的速度和灵活性,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寻找破绽。《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强悍体魄和星辰骨,让我能硬抗部分擦过的剑气余波。 新领悟的混沌道韵让我对法则领域的掌控更加精细,防御更加立体。 星辰刀与勺柄配合,刀法大开大合中带着刁钻变化,勺柄则专破巧劲,点、拨、引、砸,与魔剑的触手和剑芒周旋。厨具七件套各司其职,尤其是破碗,疯狂吞噬着魔剑散逸的剑意和能量,虽然杯水车薪,但也在持续削弱它。 六十四口棺材如同忠实的卫星,不断变幻方位,时而合力镇压某一片区域,时而突然某一口棺材爆发葬灭之气,偷袭魔剑剑身。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整个剑冢核心,仿佛成了我们两个的专属擂台。能量对撞的轰鸣、金铁交击的脆响、法则湮灭的嘶鸣不绝于耳!空间被不断撕裂又弥合,地面和墙壁上的痕迹越来越深、越来越乱。那四座宫殿震颤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会崩塌。 我越打越心惊。这魔剑太强了!它不仅力量磅礴,更可怕的是它那纯粹而高效的杀戮意识和已经触摸到神则边缘的杀戮道韵! 我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往往被那层浓郁的暗红血光和暗金纹路抵挡、分散、吸收大半!而它的攻击,却总能找到我防御的薄弱点,带来实实在在的威胁。 我的混沌领域虽然玄妙,但毕竟领悟尚浅,种类虽多却不够精纯深厚,面对这专精杀戮、已达神则雏形的力量,渐渐显得有些吃力,不断被压缩。 棺椁屏障也被击碎了好几口棺材的防护灵光(本体无损,但需温养)。星辰刀上甚至被崩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更麻烦的是,我能感觉到,魔剑似乎越战越勇!它正在通过战斗,快速适应、学习、进化!它开始有意识地模仿我的一些战斗技巧(虽然很粗糙),并且更加针对性地攻击我的法则衔接处和棺材大阵的卦象节点! “不能这样下去!久守必失!而且小花和玄冥虽然在全速吞噬,但这剑冢积累的煞气太庞大了,短时间内根本吸不干!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或者……用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压制!” 我心念急转,目光扫过魔剑剑格处那搏动的血色晶石,以及剑身上那些仿佛活着般的暗金纹路。那里,似乎是它的力量核心和“意识”所在? “拼了!” 我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硬碰硬看来难分胜负,那就…… “噬星秽核……老伙计,我知道你也‘饿’了……借点力量!还有,厨具们,准备好‘大餐’!” 我沟通五脏神深处那被重重封印、却一直因为魔剑气息而蠢蠢欲动的噬星秽核,不再强行压制,反而**主动引导**出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灰色寂灭气流! 同时,向厨具七件套,尤其是破碗和星辰刀,传递出最强的吞噬与破坏意念! “混沌归墟——十龙噬天!!” 我狂吼一声,将引导出的噬星秽核之力,与新领悟的混沌道韵,以及十大法则领域的本源力量,强行融合、压缩,通过星辰刀,毫无保留地斩出了一刀! 这一刀,不再是“开天”的堂皇正大,而是充满了归墟、寂灭、吞噬、终结的恐怖意味!刀光呈现一种深邃的混沌灰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和生机,变得一片死寂! 刀光之中,隐隐有十头形态模糊、却散发着令万物终结气息的混沌龙影盘旋咆哮! 这一刀,几乎抽干了我大半的气血和真元,连识海都微微刺痛! 面对这蕴含着寂灭本源气息的一刀,戮仙魔剑第一次发出了带着一丝惊惧的尖啸!它似乎从这一刀中,感受到了某种同源却更加高位、更加终极的威胁! 它疯狂催动所有力量,剑格晶石血光灼目,暗金纹路全部亮起,在剑身前形成了一面由无数杀戮符文和暗金触手交织而成的厚重盾牌,盾牌中心,一个由纯粹杀戮神则雏形构成的血色竖瞳猛地睁开,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血光,迎向我的灰色刀芒! 灰与红,寂灭与杀戮,两种同样恐怖的力量,再次对撞! 而就在对撞的瞬间,我头顶的破碗骤然涨大百倍,碗口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灰色漩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目标并非对撞中心,而是魔剑剑格处的那颗血色晶石以及其周围流转的暗金纹路! 同时,我左手勺柄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点向那血色竖瞳! 小花在远处也感应到我的爆发,将吞噬力开到了最大,甚至不顾可能暴露,伸出了更多根须,疯狂抽取魔剑后方空间中的能量,试图造成一瞬间的“能量真空”干扰! “吼!!不——!!” 魔剑的意念发出惊恐与暴怒的咆哮! 第1449章 吞噬狂潮与越战越狂 轰——!!! 混沌灰色的寂灭刀芒,与那蕴含纯粹杀戮神则的血色竖瞳死光,如同两颗来自不同毁灭终点的彗星,在早已不堪重负的剑冢核心空间,进行了第二次、也是更加彻底的正面湮灭! 这一次,声响回归了,却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宏大、仿佛世界基座被撼动的闷雷轰鸣!对撞的中心点,空间不再是涟漪般扩散,而是直接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黑光的微型虚空漩涡! 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疯狂拉扯着周围的一切——破碎的金属、残留的能量、甚至光线! 那戮仙魔剑在最后关头,剑格处的血色晶石发出了近乎哀鸣的尖锐震颤,它周身的暗金纹路以近乎燃烧的方式疯狂抽取着剑冢内弥漫了无数万年的煞气、阴气、死气、血气! 肉眼可见的,这些原本浓稠如雾的负面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又像是被无形巨鲸张口猛吸,瞬间朝着魔剑剑身汹涌汇聚,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带! 正是靠着这近乎“釜底抽薪”、榨取环境本源的一招,那面由杀戮符文和暗金触手构成的盾牌光芒骤亮,中心竖瞳射出的毁灭血光也粗壮凝实了数倍,才堪堪抵住了我那融合了噬星秽核之力的寂灭一刀! 巨大的反震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我和魔剑身上! 噗! 我再次喷出一口蕴含淡金色星辉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星辰骨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些。 周身的混沌领域剧烈震荡,十龙虚影溃散大半,六十四口棺材嗡嗡悲鸣,被震得东倒西歪,灵光乱闪。 厨具七件套也光华黯淡,尤其是正面承受了大部分冲击的破碗,碗壁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更远处,正在全力吞噬能量的小花和负责警戒的玄冥,也被这恐怖的能量乱流和空间吸力狠狠掀飞出去!小花惊叫一声,无数根须瞬间收回,人形躯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小脸煞白。 玄冥则是闷哼一声,尸煞领域差点溃散,重重撞在一面暗金墙壁上,留下一个人形凹痕。 “小花!玄冥!怎么样?!” 我人在倒飞,神念却第一时间联系过去,语气带着急切。这两个可是我重要的伙伴和“后勤部长”,可不能折在这里。 “上仙!我没事!就是……就是差点被噎着!刚才那一下吸得太猛了!” 小花惊魂未定地回应,但意念中那股“贪吃”劲头还在,甚至有点委屈,“好多好吃的能量都被那把破剑抢走了!” “无碍。” 玄冥言简意赅,已经从墙壁上挣脱,尸煞之气重新凝聚,只是气息比之前弱了不少。 听到他们没事,我心中稍安。目光瞬间重新锁定了同样被震退、剑身光芒明灭不定、似乎也有些“懵”的戮仙魔剑。 “好家伙!还能这么玩?直接抽空环境能量来顶?” 我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和兴奋!“这才对嘛!这才配叫上古凶剑!要是三两下就被我砍了,那多没意思!” 疼痛?伤势?消耗?去他妈的!《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不仅是强悍肉身,更有一颗愈战愈勇、遇强则强的战神之心!《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赋予我的,不仅是吞噬万物的能力,更有一种将一切挑战化为资粮的无相道境! “战神寂灭意——给我开到最大!” 我低吼一声,识海中那源自战斗本能、混合了不屈意志和新领悟的混沌道韵的独特意境轰然爆发!这并非具体的功法,而是一种战斗状态,一种精神加持! 在这股意念下,肉身的疼痛仿佛被隔绝,精神的疲惫被驱散,只剩下最纯粹、最沸腾的**战斗欲望**和对胜利的**极致渴求**! 与此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核心奥义——无相神功,悄然运转到极致。它不再仅仅是吞噬能量,更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分析、模拟、解析对手的力量本质! 此刻,它的目标,就是戮仙魔剑那纯粹而恐怖的杀戮道韵!虽然无法立刻学会或复制,但却能让我在战斗中,更快地适应、预判、甚至找到其运转的细微破绽! “不就是吸吗?老子也会!而且比你更霸道!” 我彻底放开了对《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限制,不再只满足于吸收散逸能量,而是将它的吞噬力场扩张到极限,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与戮仙魔剑展开对这片剑冢空间内残余的、以及正在缓慢重新生成的煞气、阴气、死气、血气的疯狂争夺! 你能抽空一片,我就能吸走另一片!你吸收效率高?我的功法可是连“相”都能化,兼容并蓄,转化更快! 不仅如此,我心头一狠,不惜耗费了一丝珍贵的气血本源,将其点燃,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和动力,注入周身百骸和星辰刀中! “六十四口棺材!周天悬棺弑仙大阵——给老子全力催动!不要防守了!全部力量,给我镇*它!!!” 随着我一声令下,那六十四口东倒西歪的棺材齐齐一震,表面的卦象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它们不再分散防御。 而是按照某种更加极端、更加暴烈的阵势排列,彼此气机相连,将所有的葬灭、封镇、阴煞之力,拧成一股绳,化作一座**无形的、沉重的、仿佛能埋葬诸天神魔的棺椁山岳,朝着戮仙魔剑的方位,轰然镇压而下! 这是纯粹的力量压制,不求精妙,只求以势压人! “厨具们!别闲着!破碗,继续盯死它的核心晶石,有机会就给我吞!其他家伙,护好我的侧面和后背!” “星辰刀——我们上!!” 脚下风雷再起,我拖着受伤但战意沸腾的躯体,手持光芒重新炽盛起来的星辰刀,化作一道决绝的流星,再次主动杀向戮仙魔剑! 这一次,我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和复杂的领域变化。将《太古巨神躯诀》的肉身力量、星辰骨的坚固与爆发、燃烧气血本源的磅礴能量、无相神功对杀戮道韵的急速分析预判。 战神寂灭意带来的无畏状态、以及周天悬棺大阵的全力镇压牵制……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了最简单的劈、砍、斩、刺之中! 刀即是人,人即是刀!每一刀,都倾注了我全部的精气神,带着一往无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惨烈气势! “吼!!!” 戮仙魔剑似乎也被我这“打不死的小强”般的韧性和突然暴增的凶狠攻势彻底激怒(或者说激发了更强烈的吞噬欲)。 它那刚刚稳定下来的剑身再次疯狂震动,血晶光芒吞吐不定,发出的剑啸中除了杀戮,更多了一种**被挑衅的暴怒**! 它也不再保留!剑身上,那些暗金纹路演化出更多、更诡异的形态,时而化作锁链缠绕,时而变成尖刺突袭,时而形成领域干扰。 剑法变得更加刁钻狠辣,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愈发凝练的杀戮神则雏形,带着撕裂神魂、侵蚀道基的恐怖效果。 它也开始更高效地与我争夺环境能量,剑冢内刚刚重新浓郁起来的煞气,被我们两个如同饕餮般疯狂撕扯、吞噬! 轰轰轰轰——!!! 激烈的碰撞声几乎连成一片,再无丝毫间隙! 我的一刀斩碎三道暗金触手,左肩却被一道刁钻的血色剑芒擦过,带起一溜血花和刺骨冰寒的杀戮意,被星辰骨和五脏神纹勉强抗住。 魔剑格开我的星辰刀,剑身却被一口突然从侧面撞来的棺材虚影砸得一歪,葬灭之气侵蚀剑身,让它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 我的破碗找准机会,猛地一吸,从魔剑剑格血晶旁强行扯走一缕精纯的血煞本源,让魔剑暴怒,数十道细密剑气如同暴雨般射向破碗,被破锅和破盆联手挡下大部分。 小花的根须如同最隐蔽的毒蛇,在战场边缘游走,专门偷吸那些被我们交手震散、或者魔剑无暇顾及的精纯能量碎片,偶尔还“使坏”,用根须去绊那些暗金触手的“脚后跟”(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恶心魔剑足够了)。 玄冥则如同最冷静的刺客,在外围游弋,尸煞领域不断侵蚀魔剑散发的杀戮场域,并用骸骨囚笼偶尔限制其移动,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却持续增加着魔剑的“消耗”和“烦躁”。 战斗,彻底进入了惨烈、混乱、却又透着某种奇异平衡的白热化阶段! 空间在持续崩塌与弥合中循环,那四座剑形宫殿的震颤达到了顶点,表面开始出现清晰的裂痕,仿佛随时会解体。暗金色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布满了深坑、沟壑和空间裂缝的痕迹。能量乱流如同永不停歇的风暴,在核心区域肆虐。 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血和真元在剧烈消耗,星辰刀的缺口也多了几个,六十四口棺材的灵光越发暗淡,连厨具们都显得有些“疲惫”。 但魔剑同样不好过!它的剑身光泽不如最初明亮,暗金纹路多处受损,剑格血晶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强行抽取环境本源和持续的激烈对抗,让它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它那杀戮意念中,除了愤怒和贪婪,似乎也多了一丝……**惊疑**?或许它从未遇到过像我这样“难啃”、甚至敢跟它争夺“食物”、越打越疯的对手。 然而,正是在这种极限的、刀尖上跳舞的疯狂对决中,我感觉到自己的战意在燃烧,精神在升华,对力量的掌控在生死压迫下飞速精进!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杀戮道韵的解析越来越清晰,虽然无法直接使用,但却让我能更准确地预判魔剑的攻击轨迹和力量爆发点。《太古巨神躯诀》在毁灭性能量的冲击下,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缓慢而坚定的淬炼与蜕变,星辰骨上的裂痕边缘,隐隐有更致密、更璀璨的星辉在生成! “痛快!哈哈哈!这才叫打架!” 我一刀逼退魔剑的一次突刺,胸口又被一道触手抽中,气血翻腾,却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轰鸣的战斗声中显得有些癫狂,“你这把破剑,有点意思!再来!!” 魔剑似乎被我的狂态再次激怒,剑身血光暴涨,所有的暗金纹路骤然收缩,然后猛地向外爆发! 不再是触手或剑芒,而是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由杀戮神则碎片和精纯煞气构成的暗红色“杀戮之雨”,如同天罗地网,无死角地覆盖向我所在的一大片区域!每一滴“雨滴”,都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和神魂侵蚀力! “范围攻击?想靠数量压垮我?” 我眼神一凝,知道这是魔剑的又一记杀招! “混沌领域——十方壁障!” 我瞬间将收缩的十大混沌领域再次扩张,但这次不再是攻击形态,而是化作十层颜色各异、性质不同的混沌壁障,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雷霆壁障噼啪作响,火焰壁障熊熊燃烧,重水壁障流淌不息……虽然单一壁障可能挡不住这密集的杀戮之雨,但十层叠加,总能消耗其大部分威力! 同时,六十四口棺材急速回防,在我头顶和四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棺椁漩涡,进一步削弱“雨势”。 我自身则将星辰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形成一片银灰色的光幕,将突破领域和棺材防御的漏网之“雨”尽数斩灭!砰砰砰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每挡下一滴“雨滴”,我都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反震和神魂的轻微刺痛。 就在我全力防御这波“杀戮之雨”,精神高度集中于正面时—— 异变陡生! 那戮仙魔剑的剑身,不知何时,悄然分离出了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破碎空间阴影融为一体的暗红剑影! 这道剑影没有丝毫能量波动,仿佛只是光的错觉,但它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绕过了我正面的重重防御,如同最阴险的刺客,无声无息地,刺向我防御相对薄弱的**后心**! 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它之前的暴怒、强攻、乃至这波范围攻击,都是为了掩盖和制造这一击的机会!它的战斗意识,竟然进化到了懂得使用战术佯攻和暗杀的地步! 当我凭借《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杀意的敏锐感知和战神寂灭意带来的危险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察觉到背后那缕几乎不存在的冰冷时—— 剑影,已然及体! 第1450章 击败魔剑 “——来这一套?!” 几乎在那暗影剑影及体的同一刹那,我背后的皮肤寒毛倒竖,《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杀意的解析与战神寂灭意的战斗本能让我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不是闪避,也来不及转身格挡! 心念如电,一直悬浮在我身后、刚刚抵挡完“杀戮之雨”余波、灵光略显黯淡的破锅,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拽动,锅底那厚重古朴、带着烟火气的弧面,于千钧一发之际,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那抹阴毒暗红剑影的必经之路上! “当——!!!!!”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金铁交鸣都要沉闷、厚重、悠长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不是清脆的碰撞,更像是巨钟被无形重锤悍然敲响!声波凝成实质的波纹,肉眼可见地荡漾开来,连周围混乱的能量流都为之一滞! 破锅的锅身剧烈震颤,表面那层不起眼的、仿佛油污烟熏的暗沉包浆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繁复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炼器师镌刻,更像是历经无穷岁月、吞噬了不知多少神材宝料和奇异能量后,自然孕育出的大道纹络! 此刻在致命威胁下自主激发,化作一层坚韧无比、蕴含奇异卸力与吞噬特性的混沌光膜! 暗影剑影凝聚了戮仙魔剑蓄谋已久的杀戮精华和一丝空间诡道,其穿透力与侵蚀性恐怖绝伦。然而,撞上这口看似破烂、实则内蕴乾坤的锅底时,却如同烧红的铁针扎进了万载玄冰与深海漩涡的结合体!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与湮灭声响起。暗影剑影疯狂突进、旋转、侵蚀,试图洞穿这层防御。破锅表面的混沌光膜剧烈波动,符文明灭闪烁,甚至锅底中央被剑尖顶得微微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锅壁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蔓延的裂痕! 但它,终究是扛住了! 这蕴含了魔剑阴险算计的致命一击,被这口不起眼的破锅,以自身受损为代价,生生拦在了我的背心之外三尺! “不——可——能——!!!” 戮仙魔剑那混乱疯狂的意念中,第一次爆发出了清晰无比、充满震惊与暴怒的嘶吼!它无法理解,这看似随手可破的“破烂”,为何能挡住它这融合了杀戮神则与空间诡变的绝杀一击! 这超出了它那基于纯粹杀戮与吞噬而构建的认知逻辑! 这一瞬间的震惊与招式用老,对魔剑而言,是致命的破绽! 而我,要的就是这个破绽! “现在——” 我霍然转身,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痛楚、兴奋与无尽杀意的狞笑,“该我了!” 蓄势已久的反击,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厨具七件套——给老子往死里揍!” 破碗悬于我头顶,碗口那灰色漩涡转速暴涨十倍,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不再是分散吞噬,而是**死死锁定**魔剑剑格处那颗因为暗影分身消耗而略显暗淡的血色晶石!一股无形的吞噬锁链仿佛跨越空间,缠绕上去,疯狂抽取其本源! 破盆光芒大放,盆沿震荡,一圈圈土黄色的厚重光晕扩散开来,并非防御,而是化作**沉重的束缚力场**,如同泥沼,层层叠加在魔剑周围的虚空,极大限制了它的移动和剑势变化! 破瓢划出一道玄奥弧线,如同灵巧的飞鸟,瓢口对准魔剑剑身中段那些刚刚因剧烈对抗而出现滞涩的暗金纹路节点,猛地一舀并非实体接触,却有一股奇异的“舀取”道韵掠过,竟强行从那些纹路中“舀走”了一小片流转的杀戮能量,让那一片纹路瞬间黯淡、紊乱! 破锅在完成惊世一挡后,并未退却,反而锅身一震,发出愤怒的嗡鸣(我仿佛听到了它“老子锅底都被你戳凹了”的咆哮),锅沿泛起赤红光芒,带着一股焚天煮海、镇压八荒的厚重炽热之势,如同一面燃烧的巨型盾牌,朝着魔剑剑身**狠狠拍击而去**!这是含怒一击,势大力沉! 星辰刀与我心意相通,刀身星辉与吞噬黑芒交织到极致,我双臂肌肉贲张,星辰骨发出不堪重负却亢奋无比的爆鸣,将全身剩余的气血、真元、战意,以及新领悟的那一丝融合了不屈与混沌的道韵,全部灌注其中! “虚无法则——万物归寂!” 我心念催动,十大混沌法则领域中,那最为神秘莫测的混沌虚无龙领域力量被引动,一缕仿佛能令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消弭的虚无道韵,悄然缠绕上星辰刀的刀锋。 “杀戮道韵——解析反馈!”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将刚才激烈对抗中解析出的、关于魔剑杀戮道韵的一丝运转规律和薄弱节点信息,瞬间反馈给我的战斗意识。 “信仰加持——薪火不灭!” 识海中,那团温暖的金色信仰光晕微微一亮,之前那些幸存者逃离时发自内心的感激与祈祷意念,还有我自己不屈的求生、战斗信念,化作一缕缕精纯的信仰之力。 如同涓涓细流,注入我近乎干涸的神魂与身躯,带来一丝清明、坚韧与额外的力量! 所有的一切——虚无法则的归寂之意、解析出的杀戮破绽、信仰之力的加持、不屈混沌的道韵、乃至破锅拍击带来的空间压迫、其他厨具的牵制骚扰——全部融入我接下来这一刀之中! 这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技、力、道、势、运的终极结合,是我龚二狗此刻能斩出的、超越自身极限的巅峰一刀! 刀名未定,意已凌天! “六十四悬棺——周天封绝,弑仙戮魔!” 与此同时,那一直全力镇压牵制的六十四口棺材,卦象符文疯狂流转到极致,彼此气机彻底连成一片,不再追求凝实山岳,而是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由无数棺椁虚影和卦象锁链构成的天罗地网! 这张大网猛然收缩,将我与魔剑所在的战场核心彻底封锁、隔绝!断绝它任何借助环境或遁逃的可能!网上每一道锁链、每一口棺椁虚影,都散发着葬灭、封镇、隔绝的恐怖道韵,如同一个正在缩小的死亡牢笼! “上仙加油!吃掉它!!” 小花在远处安全角落,激动得小脸通红,挥舞着小拳头,还不忘继续开足马力吞噬周围能量,同时将一部分精纯的生命精气隔着老远传输给我,虽然微弱,却如雪中送炭。 玄冥沉默地守在更外围,尸煞领域扩张到最大,进一步污浊、侵蚀着牢笼外的能量环境,防止任何意外干扰。 这一刻,戮仙魔剑真正陷入了绝境! 前有我的巅峰一刀携诸般玄妙与厨具围攻! 后有破锅含怒拍击封堵退路! 左右上下被破盆力场束缚、破瓢骚扰! 头顶有破碗锁定核心疯狂抽取! 外围更有周天悬棺大阵形成的死亡牢笼隔绝天地! 它那纯粹的杀戮意识,终于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名为“危机”甚至“死亡”的阴影! “嗷——!!!!” 魔剑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那是不甘、是愤怒、是疯狂,还有一丝……被逼入绝境的歇斯底里!剑格血晶不顾破碗吞噬,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血光! 所有暗金纹路不再攻击,而是全部回缩,紧紧缠绕剑身,构成一层层**极致压缩、凝聚的暗金甲胄! 它放弃了所有变化与技巧,将剩余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剑尖直指我的刀锋,要做最后的、纯粹的、硬碰硬的对决! 它不信!不信自己这汇聚了无数年煞气、饮尽万千生灵血魂、触摸到杀戮神则的上古凶兵,会败在一个突然冒出来、手段稀奇古怪的人类手中! 胜负,在此一举! 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铁,心中却炽热如熔岩。风雷足在方寸之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推动着我,推动着手中凝聚了一切的一刀,决绝地、一往无前地,斩向那同样孤注一掷的魔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我能看到破锅燃烧着赤红光芒的锅底,带着镇压八荒的厚重,狠狠拍在魔剑剑脊之上,砸得那层暗金甲胄凹陷、光芒乱溅! 能看到破碗的吞噬锁链如同贪婪的巨蟒,死死咬住血色晶石,抽取出缕缕猩红本源! 能看到破瓢再次舀走一片紊乱的纹路能量! 能看到破盆的力场让魔剑剑身微滞! 能看到周围棺椁锁链收缩,死亡牢笼几乎贴到剑身! 然后,是我的刀。 融合了虚无归寂、解析破绽、信仰加持、混沌道韵的星辰刀,刀锋之上,不再是单一的星辉或黑芒,而是一种混沌初开般、仿佛能演化万物又能终结一切的灰蒙蒙的原始刀罡!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地湮灭,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最基础的虚无粒子!连那死亡牢笼的锁链和棺椁虚影都主动避让! 终于—— 灰蒙蒙的原始刀罡,与裹挟着最后血光与暗金甲胄的魔剑剑尖,毫无花俏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仿佛大道碰撞、规则更迭的低沉嗡鸣,从对撞的一点扩散开来。 那一点,先是一极致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 旋即,无尽灰光从中爆发,仿佛开天辟地! 最后,一切异象收缩,归于一点微不可查的虚空奇点,悄然消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肆虐的能量乱流似乎都平息了。 我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姿势,手臂僵硬,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星辰刀刀尖前方三寸,戮仙魔剑的剑尖,抵在那里。 魔剑剑身上,那层极致的暗金甲胄,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剥落、消散。剑格处的血色晶石,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甚至缺了一小块被破碗啃的。 剑身原本暗红近黑的色泽,变得灰败不堪,那些玄奥的暗金纹路大多断裂、模糊,失去了灵性。 它悬停在空中,微微颤抖,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毁天灭地的凶威与疯狂意念,只剩下一种**油尽灯枯、灵性将散**的死寂。 我那一刀凝聚的诸般力量,尤其是虚无归寂之意和解析出的杀戮破绽攻击,已然重创了它的根本。厨具们的牵制与消耗,周天悬棺大阵的封锁,更是断绝了它任何翻盘的可能。 “赢了……” 我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与剧*便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的全身。气血近乎干涸,真元点滴不剩,神魂刺痛欲裂,星辰骨上的裂痕仿佛在呻吟,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刚才那巅峰一刀,几乎抽干了我的一切。 但我强撑着没有倒下,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这柄终于被“打服”的魔剑。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剑格处濒临破碎的血色晶石,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隐晦、却带着一种冰冷秩序感的意念,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呢喃,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识海: “……印记…回收…封印…破…” 话音未落,晶石上的裂痕骤然扩大,一丝极其细微、却让我瞬间汗毛倒竖的灰色能量,从晶石深处试图逸散而出,似乎要带着某种“信息”或“印记”逃离! “想跑?问过我的碗了吗?!” 我眼神一厉,强提最后一丝精神。 一直在疯狂吞噬的破碗,仿佛闻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碗口漩涡猛地向内一塌,吞噬力暴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竟强行将那一丝试图逃离的灰色能量,连同那破碎晶石中的大部分残余灵性与杀戮本源,如同长鲸吸水般,**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破碗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打嗝的轻响,碗身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表面那几道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整个碗的气息变得越发深邃、古朴、饥饿…… 戮仙魔剑的剑身,在失去了晶石核心和那丝灰色能量后,彻底变成了一柄黯淡无光、灵性尽失、只剩下坚硬材质和残缺纹路的凡铁(或许比凡铁强点)。它晃了晃,“哐当”一声,无力地坠落在地面的金属碎屑中。 与此同时,整个剑冢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崩塌!那四座早已布满裂痕的剑形宫殿,轰然解体,化为无数碎片!穹顶的屏障明灭不定,上方的暗红煞气开始倒灌而入! 周天悬棺大阵也因我力竭而自行消散,六十四口棺材嗡鸣着飞回我胸前七彩塔内温养。厨具七件套也光芒黯淡地开始吞噬那破碎的魔剑。 “此地不宜久留!” 我强忍眩晕,将地上那柄失去灵性的魔剑残骸(好歹材料应该不错)收入储物袋,然后看向小花和玄冥。 “小花,玄冥,带上能带的,我们走!” 小花早就机灵地将之前吞噬和玄冥摸尸得来的“战利品”打包好,玄冥也迅速汇合。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主要靠来时的模糊记忆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朝着可能是出口的方位,榨干最后一丝风雷之力,带着小花和玄冥,化作一道踉跄的流光,冲入了正在崩塌的黑暗通道之中…… 身后,是上古剑冢的彻底湮灭,与一段惊心动魄的弑魔传说(或许只有少数幸存者知道)的终结。 第1451章 出坠剑渊 “呼——哧——呼——哧——” 我瘫坐在一块相对平整一块石头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一阵抽痛,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风雷足早就熄了火,别说踏空了,现在让我站起来走两步估计都得摔个狗吃屎。星辰骨像是被一万头铁甲犀牛反复践踏过,密密麻麻的裂痕传来的不再是麻痒,而是针扎火燎般的刺痛。 《太古巨神躯诀》的自动修复功能正在玩命工作,但消耗的气血本源就像破了洞的水缸,补进去多少漏出来多少,进度感人。 “靠……亏大了……” 我内视着五脏神中间里那团明显缩小、光芒黯淡了不少的混沌龙神力,心疼得直抽抽。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吃点妖兽肉、吸点煞气就能补回来的,得用真正的好东西、花时间慢慢温养。这次为了干翻那把破剑,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目光扫过储物袋里玄冥偷偷摸摸递过来、塞得满满当当的十几个“战利品”储物袋(里面都是从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好东西,虽然大部分在战斗中毁了,但总有些漏网之鱼),以及感应到胸前七彩塔里那四个正惶恐不安、但已经打下道誓烙印的新晋元婴初期手下…… “嘿嘿……好像……也不算太亏?” 我咧了咧嘴,结果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心里那点小得意还是压不住地往上冒。尤其是感受到识海中,那团金色的信仰光晕,似乎比之前凝实、壮大了一丝! 温暖的力量持续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神魂,带来阵阵舒泰感。 “信仰之力又涨了?是因为我救了那几个家伙,他们真心感激?还是因为……我干掉了那把一看就不是好鸟的魔剑,无形中做了件‘好事’?” 我琢磨着,感觉有点奇妙。 这信仰法则还真是个“奇葩”,不用刻意修炼,救救人、打打坏蛋(顺便捞点好处)就能涨?虽然涨得很慢,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关键是这玩意儿对神魂的滋养和运势(我猜的)的加持,感觉比很多丹药都实在。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回忆着刚才那场刀尖跳舞、差点同归于尽的疯狂对决,我虽然浑身疼得想骂娘,但骨子里那股属于《太古巨神躯诀》修炼者的战意与亢奋却久久不散。 这种游走于生死边缘、榨干自己所有潜力去搏杀的感觉,竟然让我有点……上瘾?怪不得说体修都是一群战斗狂,这功法练久了,心态真会变! 更让我暗爽的是,在最后那巅峰一刀中,借助《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疯狂解析,我竟然真的从那戮仙魔剑的杀戮道韵中,剥离、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纯粹的杀戮道韵种子!此刻,这缕带着冰冷、暴戾、终结万物气息的暗红色“小蝌蚪”,正老老实实地待在我的识海角落,被信仰之力和混沌道韵小心翼翼包裹、镇压、分析。 “下次再多来点……”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发亮。这缕杀戮道韵种子虽然现在用不了(怕被反噬),但只要慢慢炼化、参悟,说不定以后我的攻击也能带上那么一丝“杀戮真意”,专破对手心神、侵蚀其道基! 这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比什么法宝都实在! “上仙!上仙你没事吧?” 小花扑棱着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她伸出几根晶莹的根须,轻轻搭在我手腕上,试图渡过来一些精纯的生命能量,但她也消耗巨大,这点能量对我来说杯水车薪。 “刚才可吓死我了!那破剑太阴险了!居然还会分身偷袭!要不是上仙你的锅厉害……” “嘿嘿,没事,死不了。” 我拍了拍小花的脑袋(手感像拍一块温润的玉石),“就是有点虚,得好好补补。” 说着,我毫不客气地从玄冥递来的一个储物袋里,摸出几株品相最好的疗伤灵草和一瓶回复气血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囫囵咽下。 药力化开,才感觉体内那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丝丝。 小花看我还有力气吃东西,稍微放心了些,但随即小脸又垮了下来,心有余悸地说道:“上仙!下次可不敢这么玩了!太吓人了!我感觉……我感觉我都打不过他们任何一个!” 她指的是那三个元婴大圆满和戮仙魔剑,“我最多就是‘吃’点边角料,真打起来,我的根须怕不是要被他们的剑气砍成八百段!” 她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一边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加速炼化药力,恢复一丝微薄的真元来稳住伤势,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小花。 小花是“吞天食地花”,其天赋本能就是吞噬万物能量精华来成长进化。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核心也是吞噬转化。我们俩可以算是“专业对口”。 可是,我练了这么久,吞噬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能量——灵气、煞气、死气、血气、甚至敌人的攻击余波、法宝碎片——虽然功法威力在涨,对能量的掌控和转化效率在提高,甚至领悟了十大混沌法则,但唯独没有触及到‘吞噬’本身相关的法则! 小花就更别提了,她完全是凭借本能和天赋在“吃”,对“吞噬”这个概念本身,恐怕连模糊的认知都没有,更别说领悟法则了。 “难道……这‘吞噬法则’,跟时间、空间、命运那些传说中一样,是终极法则之一?”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自己都吓了一跳。“所以特别难领悟?需要特殊的机缘,或者对‘吞噬’这个概念有本质的理解,而不仅仅是会‘吸’?” 想想也是,我领悟的那些混沌法则,无论是五行变种(雷火龙水金木土),还是星辰、信仰、死亡、虚无,虽然也玄奥,但好歹有具体表象可以感知、模仿、参悟。可“吞噬”是什么?它是一种过程,一种现象,一种剥夺他物归于己身的霸道行为。 它的“道”在哪里?它的“韵”如何捕捉?难道要我去感悟“吃”的快感?还是理解“能量流动与转化”的物理规律? “哎,看来所谓的五行法则、风雷冰霜这些,都是比较‘基础’、有迹可循的法则。” 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有点贪心了,“像吞噬、轮回、因果、混沌(我那个是带属性的,不算纯粹混沌)、乃至真正的力之法则(我《太古巨神躯诀》追求的终极),恐怕都是需要大机缘、大悟性才能触摸的门槛。 我现在能摸到一丝杀戮道韵和混沌道韵的边,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 想通了这点,我也就不再纠结。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先把眼前的伤势养好,把这次冒险的收获消化掉,才是正经。 “好了,别担心了。” 我对小花和默默守在旁边的玄冥说道,“这次咱们虽然险,但收获也不小。等出去了,找璃月和苏樱好好给我们治治伤,让鹤尊弄点好吃的补补。现在嘛……” 我抬起头,看向四周。剑冢核心虽然崩塌了,但我们所在的这条通道似乎暂时还比较稳定(可能是建造材料特殊,或者远离爆炸中心)。不过空气中紊乱的能量波动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崩塌声提醒我,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先离开这个鬼地方,跟璃月他们汇合去。”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上仙,我扶你!” 小花连忙用根须缠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架起来,但她自己也消耗不小,小脸憋得通红。 玄冥沉默地上前一步,直接弯下腰,用他那覆盖着鳞甲、冰冷但异常稳固的肩膀顶住了我另一边的腋下,轻轻一托,就把我大半重量承担了过去。 “……谢了,兄弟。” 我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玄冥这家伙,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于是,我们三个“伤残人士”组成了一个奇葩的逃难小队:我被玄冥半扶半背着,小花在旁边用根须帮忙稳定我的身体,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环境。我们沿着来时的通道(大概方向),小心翼翼地、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 通道内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崩落的金属碎块和剑痕,残留的剑气依然锋利,需要我们小心躲避。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之前死在通道里的修士尸体(已经被玄冥“清理”过了),更添几分惨烈。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感觉像走了半年),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不是剑冢内部的暗红或金属光泽,而是正常的、来自外界的天光!同时,一股相对“清新”(对比剑冢内部)的空气流动传来。 “快到出口了!” 小花精神一振。 我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头又是一紧。出口外面是什么情况?锐金剑宗的人会不会在外面堵门?那三个逃跑的元婴大圆满和殿主其他后手会不会在埋伏? 司徒锋、白眉老僧那些“幸存者”出去了会怎么说?是宣扬我“龚二狗前辈”力挽狂澜救了他们,还是忌惮我身上的诡异气息和那口能收人的塔? “妈的,刚出虎穴,可能又入狼窝。” 我暗骂一句,示意玄冥和小花放慢速度,同时将所剩无几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出口外探去。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有些模糊(距离远+我状态差),但大致能感觉到,外面似乎有不少人,气息杂乱,有强有弱,似乎分成了几波,彼此间气氛……有点微妙? 没有立刻打起来的杀意,但也绝算不上和谐。隐约还能听到一些争论、质问、还有……哭泣和哀嚎? “先别急着出去。” 我低声道,“玄冥,你状态相对最好,收敛气息,潜到出口附近,看看外面具体情况,都有哪些人,什么阵势。小心点,别暴露。” 玄冥点了点头,轻轻将我放下(靠在小花用根须临时编织的“椅子”上),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朝着出口方向潜行而去。他本就是尸傀,隐匿气息是本能,在这种混乱环境下更难被发现。 我和小花在通道拐角处静静等待。我抓紧时间继续调息,同时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如果外面是锐金剑宗联合其他势力想抓我问话或者抢东西……妈的,老子现在这状态,跑都跑不动,打更打不过,只能看看能不能扯虎皮拉大旗,用‘前辈’身份唬住他们?或者干脆躲塔里?但塔里现在有四个新收的元婴,放出来也是残血……” “如果是那殿主带人在外面埋伏……那就更糟了,只能拼命了,希望破碗给力点,能再吞点好东西……” “如果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混乱场面……那最好,趁乱溜走,去找璃月他们。” 就在我心思电转之际,玄冥的意念传了回来,带着一丝他特有的冰冷和简练:“出口外,平台。人很多,分四片。锐金剑宗残部,戒备,伤员多,司徒锋重伤昏迷。 大觉寺、明月阁、净莲宗残部聚在一起,警惕,白眉重伤。 天煞门残部,血刀老祖骂骂咧咧,但未动手。大量散修和小门派幸存者聚集,恐慌,争论。未见那三人,未见明显埋伏。出口附近无人把守,可出。” 信息很关键!看来那殿主的人要么跑了,要么就没有来。外面主要是剑冢之战的幸存者们,而且损失惨重,各自舔舐伤口,暂时没有统一对我动手的意图和实力。 出口附近居然没人把守?估计是都怕里面再冲出什么怪物,或者觉得出来的人身上油水不多(真正的好东西估计早被抢了或毁了)。 “机会!” 我眼睛一亮,“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还没统一意见,咱们赶紧溜!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先离开这坠剑渊范围再说!” 外界的光线有些刺眼。我眯着眼,快速扫了一眼。 果然是在之前那个设立关卡的平台上。此刻平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痕迹和血迹,人数比进去时少了十之八九,而且个个带伤,神情或悲戚、或惊恐、或愤怒、或麻木。 锐金剑宗的人围在昏迷的司徒锋周围,气氛沉重。大觉寺那边佛光黯淡,白眉老僧盘坐调息,脸色金纸。明月阁和净莲宗的女修们聚在一处,默默处理伤员。 天煞门那边人数最少,血刀老祖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边骂娘一边给自己包扎。最多的还是那些散修和小门派幸存者,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内容无非是“里面太可怕了”、“死了好多人”、“那把魔剑”、“那几个叛徒”、“还有那个神秘的前辈”…… 我们的出现,几乎没引起任何波澜。最多有人瞥了一眼,看到我们这副凄惨模样(我是装的,但伤势是真的惨),就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我们低着头,尽量沿着平台的边缘,朝着下山的方向,慢慢“挪”去。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大战刚过,人人自危,也或许是“龚二狗前辈”的威名(或者凶名)还没传开,又或者是我此刻的演技和伪装确实到位。 直到我们即将离开平台,踏上通往山下的小道时—— “阿弥陀佛。” 一个略显虚弱但依旧平和的声音,忽然在我侧后方响起。 我心头一跳,暗叫不好。是那大觉寺的白眉老僧!他虽然重伤,但感知还是这么敏锐?难道认出我了? 我身体微僵,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副茫然又带着惊恐的散修表情,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白眉老僧在青年僧人的搀扶下,正遥遥望着我们这边。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我,在小花身上略微停顿(小花吓得根须都绷紧了),最后落在了我身旁气息收敛但身形无法完全掩饰的玄冥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或质问,只是双手合十,对着我们这边,微微欠身,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了三个字: “谢。保重。” 然后,他便在青年僧人的搀扶下,转身走向大觉寺其他人所在的方向,不再回头。 我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这老和尚……果然不简单。他可能看出了什么,至少察觉到了玄冥的非同寻常和我身上残留的复杂气息。 但他没有点破,更没有声张,反而用这种方式表达了感谢(为剑冢内解围?)和一种复杂的告诫(保重,意味着前路仍有危险,也意味着他或许不会主动泄露我的信息)。 “这秃驴……倒是比有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有意思。” 我心中嘀咕一句,不再停留,在小花和玄冥的“搀扶”下,迅速消失在下山的林道之中。 直到彻底远离了坠剑渊那片煞气冲天的区域,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我们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呼……总算出来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放松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上仙,我们现在去哪?” 小花也累得够呛,靠着一棵树坐下。 “先去跟璃月、苏樱、鹤尊他们汇合。” 第1452章 暗影袭杀与厨具救主 山林的静谧,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感,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偶尔几声鸟鸣,更显幽深。我正一边任由小花搀扶着,一边心里盘算着见了璃月他们该怎么“诉苦”才能多诓几颗好丹药。 顺便琢磨着怎么把塔里那四个新收的元婴初期废物利用起来——是让他们去种地呢,还是去挖矿?嗯,得先养好伤,再让他们发个更狠的道誓…… 就在这心神最为松懈、警惕降到最低的刹那—— 异变陡生! 我左侧后方约三丈处,一片再普通不过的、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的林间空地,空间毫无征兆地微微扭曲、折叠,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泄露,没有一丝杀气预先凝聚,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未曾改变!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太违反常理! 前一瞬,那里还空无一物。 下一瞬,一道完全融于光线与阴影交界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淡灰色虚影,如同鬼魅般凭空闪现! 闪现的同时,一道凝练到极致、没有丝毫外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漆黑细线,已然刺到了我的后脑勺!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思维反应,甚至超越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杀意的预警极限!只有当那漆黑细线尖端传来的、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寒意,如同冰锥般刺入我识海的瞬间,我才亡魂大冒地意识到——死亡,降临了!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闪避或格挡!重伤未愈的身体如同生锈的机器,思维仿佛被冻结,我只能眼睁睁“感觉”着那死亡之线刺向我的要害! “吼——!!!”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低沉压抑、混合着尸煞与决绝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我耳边响起! 是一直沉默护卫在我侧前方的玄冥! 作为尸傀,他对纯粹的死亡与杀意的感应,远超活人修士!在那空间波动出现的几乎同一瞬间,他那双幽绿的瞳孔就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完全是本能地,将尸煞领域压缩到极致护住自身的同时,那覆盖着坚硬鳞甲、如同门板般宽阔的后背,猛地向后一靠,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我与那道漆黑细线之间!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朽木的闷响! 那道凝练无比的漆黑细线,毫无阻碍地洞穿*玄冥仓促间凝聚的尸煞护盾,狠狠扎进了他后背的鳞甲之中!暗红色的、带着浓重死气的尸血瞬间飙射而出! “嗬——!” 玄冥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巨大的冲击力推得他向前一个趔趄,但他硬是死死钉在原地,用自己强悍的尸傀之躯,为我争取了也许只有零点零一秒的缓冲时间! 就是这零点零一秒! “呀——!!!” 我身旁的小花,在玄冥咆哮的瞬间也反应了过来!极致的恐惧让她发出了尖利的惊叫,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无数晶莹剔透、却坚韧无比的根须触须*如同炸了毛的刺猬,从我脚下、从她身上、从周围的草木虚影中疯狂爆射而出! 这些根须不再试图攻击那道恐怖的虚影(她知道差距太大),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网者,一部分迅速缠绕上我的腰、腿、手臂,猛地向后拉扯!另一 部分则如同藤蔓般交织在玄冥身前,试图减缓、偏转那漆黑细线可能的后续力量或追击! 我被小花这拼尽全力的一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侧后方歪倒,虽然狼狈,却险之又险地让原本瞄准后脑的死亡之线,变成了擦着我的头皮侧上方掠过! 嘶啦! 一绺头发连同头皮被擦过的锋锐气劲割断、带走,火辣辣的剧痛传来,但我顾不上这些! “厨具——护主!!!” 生死危机下,我压榨出身体中最后的气血本源,狂吼出声!同时,战神寂灭意强行驱散脑海的僵直,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目前身体能承受的极限,疯狂吞噬周围稀薄的灵气转化为护体之力,星辰骨也爆发出最后的星辉! 嗡!嗡!嗡!嗡!嗡! 厨具七件套,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濒死的危机和那纯粹的召唤意念,同时自动激发,爆发出远超平时状态的灵光(可能是之前吞噬魔剑能量和魔剑碎片有所恢复)! 破碗第一个冲出,碗口朝下,悬浮于我头顶,灰色漩涡再现,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并非吞噬攻击,而是形成一股向上的拉扯力,辅助小花将我向后拉扯,同时试图干扰、偏转那道一击未中、正欲变招的漆黑细线周围的空间稳定! 破锅赤红光芒一闪,瞬间出现在我歪倒的后背下方,锅底向上,如同一面坚实的盾牌,准备迎接可能的后续打击! 破盆黄光弥漫,盆沿震荡,一圈圈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以我为中心扩散,形成一片迟滞力场,虽然无法完全阻止那鬼魅般的袭击者,却能极大影响其速度和攻击精度! 破瓢化作一道流光,瓢口对准那淡灰色虚影可能出现的方向,毫无章法却迅疾无比地连续舀动,带起一片片奇异的能量扰动,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和隐匿! 星辰刀自动出击,刀身星辉与吞噬黑芒交织,悬浮在我身前,刀尖直指袭击者方向,发出嗡嗡颤鸣,蓄势待发!勺柄则紧贴我右手,随时准备握住格挡! 而破盘)则滴溜溜旋转着,护在我侧面! 这一切描述起来复杂,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袭击出现,到玄冥舍身挡枪,小花拉扯,厨具自动护主,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那道淡灰色虚影似乎也没料到我们反应如此迅速,尤其是玄冥那悍不畏死的抵挡和厨具们奇异的联动护主,让它的必杀一击出现了细微的偏差和迟滞。 “哼!” 一声冰冷、沙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冷哼,从虚影处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下一刻,虚影再次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光影。但这一次,我全力催动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超常的神识,终于勉强捕捉到了它的一丝轨迹——并非直线移动。 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仿佛能短距离跳跃空间节点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我的**右前方死角**! 漆黑细线再次闪现,这一次,化作了三道,分别刺向我的咽喉、心口、丹田!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空间,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玄冥!小花!干扰他!” 我嘶声吼道,知道自己躲不开了,只能硬抗! 玄冥后背血流如注,但听到我的指令,猛地转身,不顾伤势,将手中拳头轮圆,朝着虚影大概的方向,毫无花哨地一记打出!磅礴的尸煞死气的沉重力量,如同黑色的风暴席卷而去!不求击中,只求逼迫、干扰! 小花也是拼了,所有根须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三股粗壮的、闪烁着淡绿色生命与吞噬光泽的触须鞭,如同三条毒蟒,悍然抽向那三道漆黑细线!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但只要能让细线稍微偏转一丝,也许就能救我的命! 与此同时,厨具们也动了! 破碗的吸力猛地集中在三道细线上!破锅瞬间移动,挡在心口位置!破盘旋转着撞向刺向咽喉的细线!星辰刀自动斩向刺向丹田的那道!破瓢和破盆的力场全力挤压虚影周围空间! 叮!叮!噗!嗤——! 一连串密集而刺耳的碰撞与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刺向咽喉的黑线被破盘险险撞偏,擦着我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刺向心口的黑线狠狠扎在破锅锅底,发出沉闷巨响,锅底向内凹陷更深,裂纹蔓延,但终究没破!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胸口发闷,再次吐血! 刺向丹田的黑线最为歹毒,星辰刀虽然斩中,却只让其偏转了少许,依旧刺穿了我的右下腹!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经脉和脏腑!我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感觉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而玄冥的拳头和小花的触须鞭,虽然没能直接击中虚影,却逼得它身形再次微滞,显露出一个更加清晰的轮廓——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紧身灰色劲装中、连头发面孔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幽蓝色眼眸的身影! 其身材瘦削,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速度,手中握着一柄不过尺许长短、通体漆黑、毫无反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短刺! “元婴……大圆满……而且是专精暗杀的……” 我瞬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和路数,心沉到了谷底。这种敌人,在全盛时期都极其难缠,何况我现在重伤濒死! 那幽蓝眼眸瞥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还能站着感到一丝意外,但随即杀意更浓。他身影再次模糊,准备发动第三次、也是更致命的攻击! 显然,刚才的连环阻挠虽然让他意外,但也彻底激怒(或者说引起了他更强烈的击杀兴趣)这位恐怖的杀手! “不能让他再出手了!” 我知道,下一击,我们绝对挡不住!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望关头,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目光瞥见地上因为刚才碰撞而洒落的、我吐出的那口蕴含淡金色星辉的鲜血,以及玄冥溅落的暗红尸血,还有小花几根被斩断、正迅速枯萎的根须…… 一个疯狂而冒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厨具听令!以我精血为引,以玄冥尸煞、小花灵机为媒——混沌血煞吞灵阵,起!!!” 我嘶声咆哮,不顾一切燃烧了最后一点气血本源,逼出数滴最为精纯的淡金色心头精*,混合着星辰骨的本源星辉,猛地喷向悬浮在周围的厨具七件套! 同时,我神念强行沟通玄冥和小花:“玄冥!喷出你的本源尸煞!小花!释放你的生命灵机!快!!” 玄冥毫不犹豫,张口喷出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本源尸煞!小花也咬牙,从花蕊处逼出一缕翠绿欲滴、充满勃勃生机的生命灵机! 我的精血星辉、玄冥的本源尸煞、小花的生命灵机,这三股性质迥异、甚至有些冲突的力量,在厨具七件套奇异的共鸣与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强行统合下,竟然诡异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片淡金、暗红、翠绿三色交织、却又透着一股混沌无序气息的奇异光雾! 光雾迅速扩散,将我和玄冥、小花,以及厨具七件套笼罩其中! 破碗碗口朝下,位于光雾顶端,疯狂旋转,碗底浮现出之前吞噬魔剑晶石后新出现的、更加复杂的吞噬符文! 破锅、破盆、破瓢、破盘、星辰刀、勺柄,分别占据光雾的六个方位,彼此气机相连,与破碗构成一个**简易却玄奥的阵势**! 这并非什么正经阵法,而是我在绝境中,凭借对厨具的掌控、对《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领悟、以及一丝混沌道韵的牵引,临时瞎搞出来的玩意儿! 原理就是利用厨具的吞噬、防御、干扰等特性,加上我们三个不同性质的本源力量混合产生的混沌扰动,形成一个短暂、不稳定、但可能具有极强迷惑性与防御性的力场! 能不能成,天知道!但这是唯一的生机! 那灰色杀手的身影再次凝实,幽蓝眼眸中首次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显然认不出这是什么阵法或神通,那光雾中混乱交织却又隐隐自成一体、仿佛能吞噬、扭曲、迟滞一切的气息,让他这种依赖于精准、速度和一击必杀的刺客感到本能的不适和警惕。 他手中的漆黑短刺微微调整角度,似乎在犹豫是强攻,还是暂时退避观察。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 “小花!玄冥!带上我,往东南,全力跑!!”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小花和玄冥没有任何迟疑!小花根须再次将我缠紧,玄冥强忍后背剧痛,一把将我扛在肩上(姿势虽然不雅,但速度最快),爆发出最后的潜力,朝着我感应中璃月他们所在的方向,玩命狂奔! 厨具七件套维持着那混沌光雾阵势,环绕着我们,一同移动! 那灰色杀手眼神一冷,显然看出我们要逃,身形再次模糊,想要追击。 但当他靠近那层不断移动的混沌光雾时,光雾中各种性质冲突的力量产生的紊乱波动,以及破碗那不断增强的、针对能量和杀意的吞噬吸力,还有破盆破瓢造成的空间迟滞,严重干扰了他的隐匿、锁定和速度! 他就像一头灵活的猎豹突然冲进了一片满是泥泞和荆棘的灌木丛,虽然不至于受伤,但速度和精准度大打折扣! 他连续尝试了两次短距离空间跳跃突进,都被光雾的紊乱力场偏移了落点,攻击要么落空,要么被厨具联手挡下。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怒意,显然没料到我们这群“残兵败将”还有这种诡异手段。 “殿主……任务……”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幽蓝眼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看了一眼我们逃离的方向,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环境(可能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修士,或者感应到远处有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彻底消失不见。 那恐怖的杀意,也随之消散。 但我们不敢有丝毫停留,玄冥和小花拼尽全力,一直奔出去数十里,直到我感应中璃月他们的位置已经很近,且周围环境相对安全,才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前力竭倒地。 我瘫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那股诡异的侵蚀力量在体内肆虐。玄冥后背的窟窿触目惊心,尸气逸散。小花也萎靡不振,本源灵机损耗不小。 “妈的……殿主……真是阴魂不散……” 我含糊地骂了一句,视线开始发黑,“这次……要不是……锅和碗……还有玄冥小花……” 话没说完,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昏迷前最后的感知,是山洞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璃月那清冷中带着惊急的呼唤:“夫君?!” 还有苏樱的惊呼,鹤尊的清唳,以及一股令人安心的、混合着药香与清辉的气息迅速靠近…… 第1453章 影十七 另一边,距离刺杀现场约十里处,一处被浓密树冠完全遮蔽、光线晦暗的浅沟里。 “呼……呼……咳咳!” 先前那道如同鬼魅、杀意凛然、逼格满满的淡灰色虚影,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潮湿的苔藓和腐叶上,背靠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胸口剧烈起伏,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还不时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他,影十七,“暗殿”金牌杀手之一,元婴大圆满修为,专精阴影、空间刺杀之道,任务完成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是令无数同阶修士乃至一些化神初期大佬都闻之色变的黑夜王者。 当然,那是平时。 现在的影十七,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了、还差点漏了气的皮囊。 他费力地抬起手——这只手不久前还稳定如磐石,握着那柄价值连城、曾饮过无数强者鲜血的“幽影刺”——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揭下了脸上那层高法咒含量的自适应环境伪装面罩,露出一张苍白、瘦削、此刻写满了“肾虚”……啊不,是“灵虚”二字的中年男子面孔。那双曾冰冷如万载寒潭、令目标彻骨生寒的幽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该死……第四……第四次了……” 影十七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两片砂纸在摩擦,再没了之前那冰冷磁性的杀手范儿。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储物戒指里(掏了三次才掏对位置)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布满细微空间符文的梭形器物。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助他完成无数次不可思议刺杀的底牌之一——“空影梭”。 这宝贝能在极短时间内,辅助使用者进行短距离、近乎无痕迹的空间跳跃和隐匿,配合他的影遁功法,堪称刺杀神技。无论是潜入、突袭、还是致命一击后的远遁,都无往不利。 但是!这玩意儿有个不大不小的限制,——每天最多全力催动四次。四次之后,不仅梭子本身需要时间缓慢吸收空间能量恢复,对使用者的灵力消耗更是呈几何级数暴涨,尤其是最后一次,几乎会抽干他全部的灵力储备。 影十七一向谨慎,每次任务前都会精确计算,将四次机会分配在潜入、两次必杀攻击(通常第一次试探或逼出底牌,第二次绝杀)、以及最终远遁上,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深谙“杀手美学”。 今天这次任务,按理说更是手到擒来。 目标:一个重伤未愈、没有灵根和灵力的修士,身边跟着一具傻大黑粗的尸傀(元婴中后期)和一朵有点灵性的小花妖(元婴中后期)。情报显示,目标刚经历一场惨烈大战,底牌尽出,身心俱疲,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殿主亲自下令,务必击杀,夺取其身上可能存在的“特殊物品”。评价:简单任务,但重要性高。影十七甚至觉得殿主有点小题大做,派他这个金牌出手,杀鸡用牛刀。 于是,他精心策划了这次“林间阳光下的绝杀”。利用正午林间斑驳的光影和“空影梭”的空间折叠隐匿,他完美地潜行到了目标三丈之内——这个距离,对他而言,和贴脸没什么区别。 目标果然毫无察觉,还在那儿傻呵呵地盘算怎么坑同伴的丹药、怎么压榨新收的手下……多么松懈,多么完美的猎物。 第一次空间跳跃,闪现,背刺!影十七仿佛已经看到了目标脑袋开花、自己优雅收工、回暗殿领取丰厚奖赏的场景。 然而…… “那具该死的尸傀!” 影十七咬牙切齿,想起玄冥那毫无美感、蛮牛般的一挡,就气得肝儿颤(如果杀手有肝的话)。 那尸傀对死亡气息的感应怎么那么邪门?几乎和他启动“空影梭”同步!害得他志在必得的一击,只戳了个窟窿,还是在那尸傀背上! “还有那朵花!” 影十七眼前又浮现出那些疯狂窜出的根须,不攻击他,专拉人,滑不溜手,让目标的脑袋险之又险地偏开了那么一丝丝!“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个花瓶吗?!” 他内心咆哮。 逼不得已,他启动了第二次短距空间跳跃,调整到更刁钻的右前方死角,幻化三道影刺,封死所有退路。这回总该…… “那堆……那堆是什么玩意儿?!” 影十七的表情当时一定是崩坏的。锅、碗、瓢、盆、刀、勺、盘子?!还会自动护主?联动防御?那个破碗的吸力是怎么回事?那个破锅的硬度是怎么回事?那盆和瓢制造的力场怎么那么烦人?星辰刀居然还能自动拦截?! 你们是法器还是成了精的食堂杂役啊?!有没有一点高阶法器的尊严?! 更离谱的是,那尸傀和花妖配合得还挺默契,一个用尸煞风暴乱砸,一个用触须鞭乱抽,虽然伤不到他,但严重干扰了他的节奏和隐匿! 第二次攻击,居然又被挡下了!只造成了不算致命的重伤! 影十七的杀手心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说好的虚弱目标呢?说好的轻松收割呢?这抵抗力度,这临场反应,这装备的奇葩程度……情报部门是不是该集体去挖矿了?! 怒火以及一丝被低阶修士顽强抵抗伤到的自尊让他决定立刻发动第三次绝杀。他就不信,一个重伤垂死的体修(或元婴初期),还能扛住他影十七的连环刺杀!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怀疑修行生涯的一幕。 目标喷出几口闪着金星的“心头血”,尸傀喷出本源尸煞),花妖挤出生命灵机,然后那堆厨具一阵乱响,光芒乱闪,居然搅和出了一片颜色诡异、气息混沌、让他看一眼都觉得脑子有点乱的三色光雾! 那光雾一罩,影十七立刻感觉不对劲。他习惯的清晰世界仿佛被扔进了搅拌机。空间感变得模糊,杀意锁定变得困难,连“空影梭”的跳跃落点都出现了不可控的偏差! 他试着突进两次,一次差点撞树上,另一次攻击被那破盘子莫名其妙地撞歪了。 “这是什么邪术?!” 影十七内心是崩溃的。他博览群书(刺杀目标前的情报搜集),熟知各派阵法神通,可眼前这玩意儿,毫无章法,混乱不堪,却又实实在在地干扰着他的一切! 用锅碗瓢盆敲打完全不成的阵法——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关键是还让你没法专心刺杀! 身为一个专业杀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光雾虽然古怪,但似乎不稳定,而且维持它显然消耗巨大(看目标那惨样就知道)。 他有两种选择:一,强攻,以力破巧,凭境界硬闯进去杀人,但可能会被那光雾进一步干扰,万一再出点幺蛾子……二,暂时退避,观察一下,等光雾散去或目标支撑不住。 就在他这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犹豫间—— 目标被尸傀扛起,被花妖的根须裹着,带着那堆厨具和光雾,撒丫子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决绝,毫无高手风范,就像背后有狗在撵……不对,就像普通人在逃命! 影十七:“……”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你们刚才不还打得挺顽强的吗?怎么突然就跑得这么干脆利落? “殿主……任务……” 他下意识地低语,想起殿主冰冷的命令和失败的惩罚,心中一凛。不能放跑他们! 他立刻就想启动“空影梭”进行最后一次远距离跳跃拦截。这是他的王牌,足以瞬间绕到他们前方,完成绝杀。 他注入灵力,沟通“空影梭”…… 梭子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熄火了。 像一块耗尽能量的破石头,躺在他手心,连符文都暗淡了。 影十七:“……” 他猛地想起来,从最开始的隐匿接近(第一次),到第一次闪现背刺(第二次),到第二次调整位置攻击(第三次)。 再到刚才试图追击时被光雾干扰的两次短跳(虽然没完全成功,但也消耗了梭子和自身大量灵力去对抗干扰)……这林林总总,早就超过四次了! 刚才那两次对抗光雾的尝试,压榨了“空影梭”最后一点空间能量,也抽干了他经脉里最后一丝灵力! 现在的他,体内灵力空空如也,比被十几个高阶吸灵阵围攻过还要干净。丹田里的元婴小人,都蔫头耷脑地抱着膝盖坐在那儿,一副“一滴都没有了”的可怜相。 “我……” 影十七张了张嘴,一句酝酿了三百多年的、蕴含道韵的脏话到了嘴边,却因为连骂人的力气都欠奉,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虚弱、充满了无尽悲凉与自我怀疑的叹息:“……艹。”(注:此处为无声脏话,仅凭口型及绝望眼神传达) 他,影十七,暗殿金牌杀手,元婴大圆满大佬,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暗影王者,此刻因为算错了一件法器的使用次数(或者说没料到目标如此难缠,逼他超频使用)。 导致灵力枯竭,瘫在一条臭水沟(在他此刻嗅觉异常灵敏的感知里,这浅沟的味道堪比臭水沟)旁边,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不对,是重伤的肥羊,扛着一堆锅碗瓢盆,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这要是传回暗殿,他影十七就不用混了。直接社会性死亡,不,是杀手生涯性死亡。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强烈的职业尊严以及对殿主惩罚的恐惧支撑着他。他挣扎着,哆哆嗦嗦地摸出几瓶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的回气丹,像吃糖豆一样倒进嘴里,也顾不上炼化,强行抽取那微薄的药力。 同时,他凭借强悍的肉身和残留的意志力,手脚并用地从浅沟里爬了出来。没了灵力和“空影梭”,他还有双腿!还有杀手的身法和追踪技巧! “我……我跑着去追!”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影十七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和悲愤。他多久没有纯粹靠肉身奔跑去追击目标了?五十年?一百年?这感觉……真无语!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深吸一口气,迈开两条虽然修长但此刻感觉像灌了铅的腿,朝着目标逃跑的方向,开始了有生以来最狼狈、最不杀手的一次“追击”。 一开始还好,他毕竟底子厚,跑起来比凡人快得多,悄无声息,勉强还有点影子。但很快,灵力枯竭的后遗症全面爆发:头晕眼花,四肢发软,经脉刺痛,丹田空虚带来的强烈不适感阵阵袭来。 更要命的是,刚才强行服用的丹药开始产生杂质淤积的副作用,让他气息更加紊乱。 “呼呼……想我影十七……纵横修真界……何时……如此不堪……”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内心哀嚎。汗水浸湿了他灰色的紧身衣,贴在身上,黏腻难受。头发也散乱了几缕,粘在苍白的额头上。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要是这时候碰到个仇家,或者哪怕是一只稍微厉害点的妖兽,他是不是就得阴沟里翻船,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追人跑断腿的元婴大圆满杀手?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就在他深一脚浅一脚、呼哧带喘地追出去大概十几里地,感觉自己快要到达肉身极限(主要是精神上快崩溃了)的时候,他突然感应到前方传来数道不弱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其中一道,清冷孤高,带着月华般的清辉和淡淡的药香;另一道,灵动活泼,隐隐有剑意流转;还有一道……禽类的清越气息,至少是妖修级别! “援兵……目标的援兵!” 影十七瞬间判断出来,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一个化形妖修加两个不弱的同伴,就是来个金丹后期的愣头青,他都未必能干净利落地解决。 他立刻停下脚步,凭借最后一点潜行本能,将自己缩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尽力收敛所有气息。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到了让他更加绝望的一幕: 只见前方山林间,一道月白色倩影如惊鸿般掠至,正是璃月。她容颜清丽绝伦,此刻却柳眉紧蹙,美眸中满是焦急,手中托着散发着柔和清辉与浓郁药香的药。她身后,跟着英姿飒爽、背负伞的苏樱,以及一位气质出尘、眸光锐利如电的鹤袍老者(鹤尊)。 他们显然也感应到了什么,速度极快地冲向影十七刚刚放弃追击的那个方向——也就是主角他们藏身的山洞。 “夫君?!”“小子!”“龚郎——!” 隐约的呼唤和清唳传来。 影十七趴在灌木丛里,手指深深抠进泥土中,指节发白。 完了。全完了。 任务彻底失败。目标不仅没死,还被更强大的援兵接应到了。而他,影十七,暗殿金牌杀手,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草丛里,灵力全无,浑身酸软,汗水涔涔,说不定身上还沾着刚才浅沟里的苔藓和烂泥……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他。这比他当年还是炼气期时被同门师兄抢走灵石还要屈辱一万倍!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用体术和暗杀技巧尝试最后的刺杀,或者至少死得有尊严一点。 但理智还是压倒了冲动。现在出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送人头,还会彻底暴露“暗殿”参与了此事,给殿主带来更大的麻烦。那后果,比单纯的刺杀失败更可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璃月等人冲进山洞,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惊呼、关切和施法救治的动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挪动一下身体去偷听更多情报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次……亏大了……” 影十七瘫在灌木丛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内心一片灰败。不仅任务失败,还浪费了“空影梭”的今日使用次数(需要至少十二个时辰才能恢复),损耗了大量珍贵丹药(有些是保命用的),最关键是,心态崩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回去后怎么跟殿主汇报。 “启禀殿主,属下刺杀失败。原因?呃……因为目标的厨具太厉害,尸傀太忠心,花妖太滑头,最后他们还用锅碗瓢盆摆了个迷惑阵,属下一时不察,加之‘空影梭’使用稍显频繁,导致灵力不济,故而……未能竟全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殿主那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但绝对能冻死人的脸,以及那冰冷无波的语调:“所以,你被一堆厨具,和一具尸傀、一朵花妖,外加一个重伤的目标,给……拖到没蓝了?” 影十七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把脸埋进了带着土腥味的腐叶里。 “不行……得换个说法……” 他绞尽脑汁,“就说目标疑似有上古混沌秘宝护身,厨具乃其表象,实则内蕴混沌杀阵,威力莫测,属下猝不及防,虽奋力破阵,奈何法宝消耗过巨……对,还得强调目标狡诈异常,重伤状态竟能施展此等秘术,其身上必然怀有大秘密,建议殿主增派更高规格力量……” 他一边在脑子里编织着或许有三分真实,七分夸大的报告,一边感受着体内一丝丝缓慢恢复的稀薄灵力,以及远处山洞里那股越来越稳定、混合着药香与星辉的气息(显然目标正在被成功救治)。 “唉……” 又是一声长长的、充满宿命感的叹息。 影十七知道,他得尽快离开这里了。等目标稍微恢复,或者他那几个援兵展开搜索,自己这个状态就是活靶子。 他挣扎着,用恢复的少许灵力,勉强施展了一个最低级的“除尘术”,把身上明显的污渍去掉(虽然衣服还是皱巴巴、汗湿的),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面罩。 然后,他像一只真正的、受了伤的影子野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剩余的体力,朝着与山洞相反的方向,一步三晃、踉踉跄跄地、缓慢而又坚定地……撤退了。 “小子你跑不掉了!你永远都是我的猎物”。 第1454章 空间法则 意识仿佛在粘稠的黑色泥潭里沉浮,挣扎了不知多久,终于被一股清凉、温润、带着浓郁药香与清辉的力量,一点点拉扯着,浮上了“水面”。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夫君……脉象依旧紊乱,但那股侵蚀性的诡异力量总算被‘月华清露’配合‘止血丹’暂时封住了……星辰本源有自我修复迹象,真是匪夷所思……” 是璃月清冷中带着疲惫,却又异常沉稳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 “龚郎的外伤好吓人,尤其是腹部这个洞……看着都疼!” 苏樱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那声“龚郎”唤得自然而然,透着亲昵与关切。 “唳——!那刺客留下的气息极为隐晦,且蕴含空间波动残留,绝非寻常之辈。能逃得性命,已是侥天之幸。” 鹤尊的声音苍老而凝重,自带一股禽类特有的清越腔调。 然后,是更近处,两个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杂音”—— “嗬……嗬……” 低沉、压抑、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带着浓重的尸煞气,是玄冥。这声音离我很近,似乎就守在旁边,虽然虚弱,但那股护主的执念依旧清晰可感。 “呜……呜……上仙……上仙你醒醒啊……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个带着哭腔,词汇量贫乏但情感“真挚”(主要关乎自身福利)的喋喋不休,除了小花那朵没文化的傻花,还能有谁? “上仙不要死!”——听听,又是这句!从她跟着我到现在,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能不能有点新意?比如“上仙你英俊潇洒寿与天齐”、“上仙你洪福齐天必有后福”之类的?哪怕喊句“上仙你欠我的灵石还没给”都比这个有创意啊! 我心里默默吐槽,但莫名的,这股熟悉的、带着点植物清香的聒噪,竟也让冰冷后怕的心底生出一丝暖意(以及想把她塞回花盆的冲动)。 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座山,我努力掀开一丝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洞顶部粗糙的岩石,以及镶嵌其上、散发着柔和稳定月白色光芒的几颗明珠——璃月的“月华珠”,既能照明又能宁神。 视线下移,看到的是璃月近在咫尺的绝美侧颜。她正微微蹙着眉,纤纤玉指搭在我的手腕上,专注地探查着我的经脉状况。 长长的睫毛在莹白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显然之前的救治耗费了她大量心神。 “夫……君?” 她似乎感应到我目光的细微变化,猛地转头,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竟让我恍惚了一瞬。 “咳咳……” 我试图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嘶哑得厉害,只能发出破锣般的声音。 “别动,别说话。” 璃月立刻制止我,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龚郎!你醒啦!” 苏樱的俏脸也凑了过来,大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血污的手帕(估计是给我擦脸用的),又哭又笑, “吓死我了!鹤尊前辈感应到你这边有剧烈空间波动和杀气,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看到你倒在那里,浑身是血,玄冥后背一个大窟窿,小花哭得叶子都耷拉了,那些锅碗瓢盆也灵光黯淡……我们还以为……” 她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那声带着哽咽的“龚郎”里,充满了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好了,樱儿,莫要再惹夫君情绪波动。” 璃月轻声安抚苏樱,但看向我的目光也充满了后怕。 我转动眼珠,鹤尊警惕地感知着洞口外的动静,为我们护法。他偶尔回瞥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大概是赞许我没死透?)。 侧方,玄冥单膝跪地,后背的恐怖窟窿已经被某种散发着寒气的黑色膏状物糊住,不再流血,但鳞甲破碎,尸气黯淡,幽绿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凶悍,只剩下疲惫和……嗯,呆滞?毕竟尸傀,灵智有限,能表达“忠诚”和“受伤”已经是极限了。 小花则直接趴在我脑袋边,根须还缠着我的几缕头发,花瓣一颤一颤,还在那抽抽搭搭:“上仙……你终于醒了……吓死花了……你要是不醒,我的灵土、肥料、钟乳液……呸呸呸!我是说,你要是不醒,我可怎么办啊……哇……” 我:“……” 算了,跟一朵花计较什么修辞水平。 缓了几口气,在璃月丹药和自身《无相吞天噬地化地化源功》开始缓慢自发运转的双重作用下,我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和精神。 感受着体内依旧肆虐的痛楚尤其是右下腹那个洞,以及脑海中残留的那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寒意,我不由得一阵后怕,冷汗又冒了出来。 “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 我声音依旧沙哑,但总算能成句了,“差一点……就真的交代了。” “夫君可知袭击者来历?” 璃月沉声问道,眸中寒光一闪。 我摇摇头,回想那鬼魅般的身影,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幽蓝眼眸,那柄漆黑短刺,以及……那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出现方式! “空间……是空间法则吗?” 我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他……他好像能短距离跳跃空间?毫无征兆,没有灵力波动,直接就出现在身边了!我的功法预警都快到极限了才勉强感应到一丝杀意……这太可怕了!” 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皮发麻哦,对了,头皮确实少了一块,现在还疼呢。空间法则啊!那可是传说中的终极法则之一!和时间法则并列,属于最高级别的存在! 掌控空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想打你就打你,想跑你就追不上,偷袭起来简直是无解!除非你也有同等级别的手段,或者实力碾压到可以无视空间干扰,否则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活靶子! “此人确是精通空间刺杀之术的顶尖杀手。” 鹤尊转过鹤身,语气凝重,“其手段老辣,隐匿极深,若非你们反应迅速,配合……奇特,且似乎最后用了某种扰乱空间的法子,绝无生还之理。他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很可能是大圆满。” 元婴大圆满,还专精空间刺杀……我听着都觉得绝望。这次能活下来,简直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 “等等……” 我忽然想到那杀手最后刺向我丹田的那一击。那股冰冷死寂的力量侵入时,确实在疯狂破坏我的身体,但我当时好像……没感觉到丹田有什么特别的异样? 哦,对了! 一个荒谬又带着点庆幸的念头冒了出来,让我差点笑出声(虽然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老子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丹田啊! 自从修炼《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我的力量核心就是全身的都是气血,哪来的丹田气海让他破坏?他那一刺,对别人可能是废掉修为的致命伤,对我来说……嗯,也就是个比较深的伤而已 还有灵力?灵根?那是什么?能吃吗?我走的根本就不是吸收天地灵气炼化成自身灵力的路子啊!我靠的是“吞噬”和“化源”,能量形式都跟普通修士不一样! “嘿嘿……” 我忍不住咧了咧嘴,结果扯到脖颈的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扭曲成一个滑稽的怪相,“那傻子……咳咳……那杀手,大概以为刺穿我丹田就万事大吉了吧?他肯定没想到,小爷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丹田?那玩意儿我早当垃圾扔了!” “龚郎体质特殊,功法玄奥,此番也算因祸得福,未伤及根本。” 苏樱抢着说道,小手轻轻握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试图传递温暖和安慰。 璃月也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虑未散:“但此人手段诡异,且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此次失手,恐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刚刚升起的那点小得意。 是啊,这次是运气好,加上对方可能也有些托大或者有什么限制?,被我们瞎搞出来的“混沌血煞吞灵阵”唬住了一下,加上玄冥舍命抵挡,小花拼命拉扯,厨具超常发挥……才险死还生。 下次呢?如果那杀手卷土重来,或者派来更厉害的家伙,我们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尤其是那空间法则,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剩下的头皮)。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简直是刺客的完美天赋! 我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悲惨画面:我正在吃饭,筷子突然从虚空中刺出;我正在修炼,一道黑线从背后袭来;我正在……呃,和璃月亲热,床底下跳出个杀手……打住!太可怕了!不能想! “唉……” 我长叹一口气,感觉刚恢复点的精神又被未来的阴影压垮了,“空间法则……这玩意儿太耍赖了。要是他铁了心要杀我,除非我整天缩在顶级护山大阵里,或者身边时刻跟着化神期的保镖,否则……” “龚郎莫要太过忧虑。” 苏樱擦擦眼泪,握紧小拳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但眼圈红红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下次我们再遇到他,我和璃月,还有鹤尊,一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让他知道动我苏樱的未婚夫是什么下场!” 鹤尊也微微点着鹤头:“空间法则虽强,也非无敌。自有克制之法,或需特定法宝、阵法,或对神识感应要求极高。此次他未能得手,也说明其并非无懈可击。老夫会留意搜寻相关克制之物或情报。” 璃月轻轻回握我的手,指尖微凉,却传递着坚定的力量:“夫君安心养伤。此地已不安全,待你伤势稍稳,我们便立刻转移。至于那杀手及其背后势力……总会查清的。你既无事,他们便失了先机。”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是啊,怕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次没死,就是赚了!而且…… 我内视己身,感受着缓慢运转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次生死危机,虽然凶险万分,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门功法的另一个恐怖之处—— 对致命危机的极致预警! 没错!虽然那杀手隐匿功夫登峰造极,空间跳跃近乎无痕,但当他真正发动攻击、杀意凝聚到极致、即将临体的那一刹那,《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还是给了我一丝极其微弱、却足以让我亡魂大冒的预警! 那不是基于灵力波动的感知,也不是基于杀气本身的锁定,更像是功法本身对“吞噬”、“毁灭”、“终结”这类极端负面、针对我本源的威胁,产生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源于混沌与吞噬本质的排斥与警示! 就像把一块烧红的烙铁靠近冰块,冰块或许不知道烙铁的形状、颜色、挥舞轨迹,但它能“感觉”到那股逼近的、足以让它消亡的“热”! 我当时思维被冻结,身体反应不及,但那瞬间刺入识海的恐怖寒意,其实就是功法在预警:“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快做点什么!什么都行!” 虽然预警来得太晚,几乎与攻击同步,但它确实存在!这就意味着,只要我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更高深处,对危机的感知或许能更提前、更清晰!甚至……未来有没有可能,直接“吞噬”或者“扰乱”掉一部分针对我的空间波动?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跳,随即又觉得太过异想天开。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伤养好,把这次的经验教训消化掉再说。 鹤尊点着河头,淡淡道:“我对空间波动较为敏感罢了。此地不宜久留,那杀手虽退,未必不会暗中窥探或引来同伙。待你这小家伙能行动,我们立刻离开。”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已经过去,危机感重新占据上风。 靠在璃月不知从哪弄来的柔软垫子上,感受着丹药之力在体内化开,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我闭上眼睛,开始复盘整个刺杀过程。 那鬼魅般的空间跳跃,那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细线,那冻结灵魂的杀意……每一幕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空间法则……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恐惧之余,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灼热的渴望,却也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如果……如果我也能掌握一丝空间之力的皮毛呢?不用像那杀手那么精通刺杀,哪怕只是能稍微感应、干扰,或者进行最粗浅的短距离挪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难以压下。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噬万物,化归己用,其中是否也蕴含了理解乃至掌控“空间”这种基础法则的可能?混沌之中,本就包含时空的雏形…… 当然,这绝对是痴心妄想,至少目前是。但人嘛,总得有点梦想,尤其是刚捡回一条命、还有美艳道侣和可爱未婚妻在侧的时候。 “先活下来,再想别的。” 我对自己说,压下纷乱的思绪。 山洞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药香弥漫,清辉流淌,以及劫后余生者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声。璃月的清冷,苏樱的娇俏,鹤尊的沉稳,玄冥的忠诚,小花的聒噪……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我此刻最真实的安全感。 而山洞外,山林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残留的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以及某个金牌杀手狼狈撤退时可能不小心踩断的几根枯枝,默默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荒诞与幸运交织的生死一瞬。 第1455章 回家见龚老大 山洞内,药香与月华清辉交织成一片宁和的屏障,将外界未散的杀机与血腥气隔绝。 然而,璃月和苏樱接连出口的话语,却比任何外敌的利刃更直接地刺入我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让我刚刚因劫后余生而升起的些许侥幸与盘算,瞬间冰消瓦解,只剩下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情感洪流。 璃月的话语依旧清冷,但那份清冷之下,是压抑了太久、再也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恐惧。她握住我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双映照着的眸子深深望进我眼里,仿佛要透过瞳孔,将她的后怕与恳求直接烙印在我的神魂之上: “夫君,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冒险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地敲打在我耳膜上,也敲打在我心上,“我……我们真的非常、非常怕失去你。” “每一次,你独自面对强敌,每一次,你伤痕累累地回来,甚至像这次……差点回不来。” 苏樱接过话头,她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般清脆跳脱,而是带着一种让我心疼的沙哑与哽咽。 她将我的手捧到她温热的脸颊边,轻轻摩挲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心头一缩。 “龚郎,我不想再看着你受伤,不想再承受那种可能永远失去你的恐惧。我不想做什么拯救苍生的大英雄,我只想我们安安稳稳地在一起,过日子。平凡一点,长久一点,就好。”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里满是祈求:“那个什么殿主,他的阴谋,他的野心,仙界那么大,隐藏了那么多元婴老怪我就不信除了你,别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凭什么所有危险都要你来扛? 我们……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见你爹,也见见我爹?我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让那些想争霸天下的人自己去争,好不好?” “我也想我爹了,” 苏樱的眼泪流得更凶,带着离家游子特有的委屈与思念,“你这一‘死’就是一百多年,苏家说我在外历练,我不知道他现在头发白了多少,身体还硬朗不硬朗……我都不敢深想。” 她伏在我枕边,肩膀轻轻耸动,那份对至亲的思念与愧疚,是如此真实而沉重。 一直趴在旁边、致力于用贫乏词汇表达“悲伤”的小花,此刻也难得地安静了一瞬,花瓣耷拉着,用根须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我的胳膊,细声细气地插话,语气里居然也带上了一丝与她平时画风不符的、源自植物长久观察的“沉重”: “上仙……你是不知道。你当初……‘消失’的那段时间,苏樱姐姐和璃月姐姐为你流了多少眼泪。我扎根在土里,看着她们日夜守在可能感应到你气息的地方,看着她们一遍遍擦拭你的本命玉牌。 看着她们从希望到绝望,又从绝望里生出一丝不肯放弃的执念……那样子,连我这朵没心没肺的花看了,都觉得……伤心欲绝。是真的‘绝’了的那种。” 小花的描述简单直白,甚至有些笨拙,却瞬间在我脑海中勾勒出那百年间,两个女子在无望中坚守、在泪水中煎熬的画面。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我自以为是的“潜伏”、“筹谋”,带给她们的,竟是如此漫长的酷刑。 一直沉默护法、气质出尘的鹤尊,此刻也缓缓踱步过来。修长的脖颈微弯,那双睿智而通透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声音在山洞中回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 “小家伙,你可还记得,流云宗内,那个憨直的杂役木讷弟子,赵大牛?” 赵大牛?我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朴实、总是憨笑着叫我“龚师兄”、但待人绝对赤诚的汉子。 “你‘身陨’的消息传回流云宗后,” 鹤尊缓缓道,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他在自己简陋的洞府旁,亲手伐木、打磨,为你立了一个长生牌位。 他说,他不信龚师兄那样的人物会轻易陨落,立个牌位,是盼着你哪怕有一缕残魂,也能找到回家的路。每日清晨,他都会去擦拭牌位,雷打不动,一百多年了。他说,等龚师兄回来,看见牌子干干净净的,心里会舒服些。” “还有那个杂役处张管事,张铁柱虽然以前在杂役处说你,但是也一直问我你的行踪。每次问起你,眼眶都在打转。” 我的鼻腔猛地一酸,眼前有些模糊。那个傻大牛,刻薄的张管事…… “还有你那三个……嗯,小弟。” 鹤尊似乎回忆了一下,“苟胜,王天盛,李大力。” 听到这三个名字,我几乎要苦笑出声。这三个活宝,当初跟着我“混”的时候,没少惹麻烦,但也真把我当大哥。 “他们三个,天资有限,拼了命,如今也已经到金丹后期。得知你‘死讯’时,王天盛那小子直接哭晕过去,李大力把自己关在炼器房里整整三年,不说话,只是疯狂打铁,说要给你打一把最好的陪葬兵器……虽然最后也没打出什么名堂。 苟胜则变得沉默寡言,拼命接最危险的任务,说是要替你多看几眼这世间的险恶,将来若有机会,定要替你踏平仇敌。可惜,他们实力太弱了,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空有一腔悲愤,无处发泄。” 鹤尊顿了顿,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柳依依那丫头。她来找过我多次,每次都红着眼眶,却强忍着不哭出来,只是反复问:‘鹤前辈,龚师兄他真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吗?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多半都是因为你。他们……都很想你,也很想帮你,可惜,力量微薄,只能将这份念想藏在心里,化作各自前行或沉沦的动力。” 最后,鹤尊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他直视着我,仿佛要看穿我所有的伪装与坚硬外壳:“还有你爹,龚老大。” 爹!这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那个脾气火爆、嗓门洪亮、总是嫌弃我没出息却又把最好的都留给我的小老头……我甚至不敢去想,这一百多年,他是怎么过的?宗门会如何告诉他我的“死讯”? 当初爹最爱吹牛,自从送到云岚仙城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面。不知现在怎么样?他的背,是不是更驼了?他的酒,是不是喝得更凶了? “我们没有告诉他实情,” 鹤尊的声音低沉下来,“只说你执行一项绝密长期任务,归期不定。但知子莫若父,龚老大不是傻子。他的眼神,一年比一年浑浊,也一年比一年沉寂。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声骂街,不再热衷跟人吹嘘他儿子多有本事(虽然以前吹的也多半是夸大其词)。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门槛上,望着城门的方向,一坐就是一天。他……在等你回家,龚小子。” “你真的应该去见见他了。” 鹤尊这句话,不是建议,而是一种近乎沉重的宣告。 “是啊……也该去见见家人了。” 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哽咽与疲惫。一直紧绷的、想要变强、想要与幕后黑手周旋、想要揭开谜底、想要保护一切的那根弦,在这一刻,被来自至亲至爱、挚友旧识最朴素也最深刻的情感洪流,彻底冲垮了。 什么殿主,什么阴谋,什么空间法则的威胁,什么仙界未来的动荡……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只清晰地看到璃月眼中的泪光,苏樱脸上的祈求,脑海中浮现出爹佝偻的背影、赵大牛擦拭牌位的憨厚面容、三个小弟悲痛无助的样子、柳依依强忍泪水的脸庞…… 我这一路走来,跌跌撞撞,生死边缘徘徊,自以为是在挣脱命运、寻求真相、保护重要之人。可我却忽略了,最重要的,恰恰是这些一直在原地、或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默默等待、牵挂我的人。 我的“冒险”,我的“承担”,在带给敌人打击的同时,何尝不是将最锋利的刀,悬在了这些爱我的人心头? 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强烈的渴望攥住了我。我不想再当什么漩涡中心的棋子或破局者了,至少现在不想。我只想卸下所有重担,回到那个可以让我彻底放松、安心当个“儿子”、“兄长”、“夫君”、“龚师兄”的地方。 “我只希望……” 我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间所有的血腥气、杀伐意都置换出去,“那个什么影十七,别再给我惹麻烦就好了。” 我的目光看向山洞角落,那里,被我之前拼死救出来的几个元婴初期修士,正惶恐又感激地缩在一起疗伤。他们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你们,” 我指着他们,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殿主的阴谋,我告诉你们,万灵血祭,然后让上界的人下临此界,补充他的虚无法则。还有你们今天见到绝世凶兵,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那几个元婴修士面面相觑,当听到我说在下界要搞万灵血祭,顿时吓傻了。他们忙不迭地点头,发誓一定会将情报最大限度扩散出去,让殿主阴谋不能得逞。 “至于我们,” 我转过头,看向璃月和苏樱,努力扯出一个不算好看、但绝对真诚的笑容,“回家。先去云岚仙城,见爹,在回流云宗见大牛,见苟胜他们,……然后,再去拜见岳父大人。” 璃月眼中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为粼粼春水,她重重地点头,紧抿的唇瓣松开,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极美的浅笑。苏樱则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扑上来,不顾我身上的伤,轻轻环住我的脖子,又哭又笑:“回家!我们回家!龚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小花在旁边蹦跳起来,花瓣乱颤:“回家!上仙的家就是我的家!上仙家有妖兽肉吗?……” “闭嘴,少不了你的。” 我没好气地打断她,但语气里也带上了久违的轻松。 鹤尊微微颔首,清唳一声,展了展雪白的羽翼:“也好。红尘炼心,亲情亦是最上乘的道心砥石,出发云岚仙城,先见你爹龚老大后,在回流云宗……我也许久未回了。” 决定已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尽管身上的伤口还在作痛,体内的侵蚀力量仍未根除,前路或许仍有风波(尤其是那个恼羞成怒的影十七和他背后的殿主),但此刻,我的心却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期盼填满。 归家。 不再是为了潜伏、为了任务、为了变强而回去。 仅仅是为了,见见那些一直在等我的人,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我还活着。我……想你们了。 这念头一起,百年来孤身行走于黑暗与危机中所积累的戾气、算计、冰冷,仿佛都被这股暖流冲刷涤荡。我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不是阴谋的核心。 至少此刻,我只想做一个归家的游子,一个平凡的丈夫,一个或许不算合格的儿子和师兄。 玄冥似乎也感应到我心境的巨大变化,幽绿的眼眸眨了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温顺的咕噜声,庞大的身躯往我这边又挪了挪,表示他也会跟着“回家”。 山洞外,天色将晚,暮色四合。但这一次,我们不再急于奔逃,不再惶惶于未知的追杀。 还有那些奴工毕竟有一部分都是宗门的弟子,让他们跟宗门说更有说服力,然后我给了他们路费和丹药。只有阿木的门派被灭门了,没有地方去。我则是带着他向云岚仙城走去,现在什么仙缘都跟我无关。 我们整顿行装,由鹤尊施展神通略微遮掩气息行踪,璃月和苏樱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我(虽然我觉得自己可以走,但她们坚决不让),玄冥沉默护卫,小花叽叽喳喳地缠在苏樱手腕上问东问西。 阿木看到这一幕感动的哭了,可能他也想他死去的亲人了。 一行人,朝着记忆中最温暖、也最令人近乡情怯的方向——流云宗,缓缓而行。 路还很长,伤还需养,麻烦或许并未远离。 但归家的路,每一步,都踏在实处,都通向那片能让人放下所有盔甲与伪装、安心疗伤、汲取力量的港湾。 仙界风云,殿主野心,且让旁人先去周旋吧。 我,龚二狗,现在,只想回家。 第1456章 放松心态 说也奇了怪了。 自从我在山洞里,被璃月和苏樱那番“回家过日子”的深情告白(以及鹤尊、小花等人联袂上演的“悲情回忆杀”)狠狠破防,彻底摆烂决定“天塌下来让高个子先顶一会儿,老子要回家找爹”之后、 我那原本沉重如铅、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子的心态,“啪叽”一声,就像甩掉了一双浸透了水的破鞋,瞬间轻松得能飘起来。 这一飘不要紧,连带着我体内那些半死不活、磨磨蹭蹭、之前怎么催动都像生了锈的老牛拉破车一样的气血本源和伤势恢复,也跟突然打了鸡血、磕了十全大补丸、还被雷劫劈开了窍似的,进入了狂飙突进的“超神模式”! 以前,我运功疗伤,那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牵动哪个脆弱经脉,或者引得那股侵蚀性力量反扑。现在?我直接摆出“爱咋咋地”的架势,一边心里琢磨着“回家是先吃爹做的酱牛肉,还是先去逗逗赵大牛那个憨货”,一边下意识地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好家伙!这一运转,简直像是给修复伤势飞快! 功法自发的吞噬之力,温和却异常高效地吸纳着璃月提供的精纯药力,以及我贴身存放的血灵石中蕴含的磅礴气血精华。 更离谱的是,连我当初在秘境中,无意间记下、后来一直没敢深究的几分偏门炼体法门,此刻也自动在脑海中流转,与我本身的星辰骨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我能清晰地“内视”到,体内那两道一直若有若无、虚浮不定,代表着我对“杀戮”与“混沌”初步感悟的道韵痕迹,现在有一丝丝了。 它们以肉眼可见(内视意义上的)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但却无比稳定的道韵波动! 这种凝实,并非力量暴涨,而是一种本质上的“沉淀”与“明晰”,仿佛我之前所有生死搏杀、险死还生的经历,都被这放松的心态给彻底“消化”了,精华沉淀下来,化为了最扎实的根基。 “我这不会是……之前蹦得太紧,把潜力都给憋坏了吧?现在一放松,全泄洪了?” 我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结果是令人震惊的。 短短两天!仅仅两天! 我那被元婴大圆满杀手用疑似空间法则加持的短刺捅出的、还带着诡异侵蚀力量的腹部贯穿伤,结痂了!不是普通的结痂,是那种闪烁着淡金色星辉、边缘有细小混沌符文隐现、看起来比原来皮肤还结实几分的“炫酷痂”! 头皮上被擦掉的那一块,不仅长出了新的头发,而且新发乌黑油亮,在阳光下隐隐有星芒流动,甩一甩头,自带特效! 体内那肆虐的侵蚀力量?早就被愈发活跃的吞噬之力当成“零食”给消化吸收了,不仅没造成损害,反而让我对那种阴冷属性的能量抗性提升了一小节。 断裂的经脉?在磅礴气血和道韵滋养下,不仅接续如初,似乎还拓宽了一丝,韧性十足。 总之,两天前还躺在垫子上奄奄一息、需要两位美人儿搀扶的我,两天后就能活蹦乱跳,甚至可以试着打一套不太剧烈的拳法了! 当我在清晨的山洞空地上,尝试性地来了个原地后空翻时,围观的璃月、苏樱、小花、鹤尊、阿木以及刚刚能坐起来的玄冥,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态。 璃月手里的月华珠差点掉地上,清冷的脸上写满了“这不符合丹道常识和伤势恢复定律”。 苏樱的小嘴张成了“o”型,手里的野果“啪嗒”滚落在地,她指着我又揉揉眼睛:“龚、龚郎?你你你……你是吃了仙丹还是被哪个上古大能夺舍了?这伤好得也太……太随便了吧?!” 小花的花瓣直接僵住,根须都忘了摆动,半晌才发出机械的声音:“上仙……你的恢复能力……比我这种生命力顽强的灵植还像灵植……你是不是偷偷修炼了什么‘千年铁树开花功’或者‘万年王八长寿诀’?” 鹤尊则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锐利的目光仿佛要把我看穿,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口吻喃喃道:“奇哉……怪哉……心境的剧烈变化,竟能引动肉身与道韵如此迅猛的良性蜕变? 莫非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放下执念而得自在?嗯……此案例当记入《异闻录》……” 就连呆萌的玄冥,幽绿的眼眸里也罕见地露出了类似“困惑”和“一丝崇拜”的神色,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大概在想:“主人……厉害……比尸傀还能扛……” 我自己也摸着痊愈的伤处,一脸懵逼加难以置信:“那个……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信吗?我就想着回家吃饭见爹,然后……就这样了?” 这解释我自己都觉得扯淡。 但事实胜于雄辩。我,龚·打不死的小强·心态一放松就开挂·小子,真的在两天内,从重伤濒死状态,恢复到了活蹦乱跳、能跑能跳的健康人士水平! “算了!” 我一挥手,决定不在这违反常理的事情上纠结,“想不通就不想!反正伤好了是好事!正好,咱们这一路,就当游山玩水,放松心情!老子……咳咳,本上仙修行至今,还真没好好享受过这仙界的大好河山、风土人情呢!” 这个提议,得到了除鹤尊(他保持高冷)外所有人的热烈响应(玄冥用点头表示)。 于是,我们的“归家观光团”,正式开启了慢悠悠、晃荡荡、走到哪算哪的旅途模式。 我们不再御剑(主要是我需要适应恢复的身体,以及……懒得飞),而是真的用脚走路。路过一片灵气还算充裕的山谷,看见溪水清澈,有低阶的“银线鱼”游弋。 苏樱眼睛一亮:“龚郎!看!银线鱼!烤着吃可香了!肉质细腻,还带点灵力!” 小花立刻从她袖口探出花苞,根须蠢蠢欲动:“吃的!好吃的!” 我顿时也来了兴致:“好!今天就野炊!玄冥,去抓鱼!要大的!” 玄冥领命,直接跳进溪水,动作迅猛,很快抓了十几条肥美的银线鱼上来。 璃月虽然觉得有点“不务正业”,但看我兴致勃勃,也浅浅一笑,素手轻挥,将鱼清理干净。我则指挥苏樱和小花去捡柴火,自己掏出那口虽然坑坑洼洼但勉强还能用的破锅,架在火上。 很快,烤鱼的香味弥漫开来。外焦里嫩,鱼肉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灵气和烟火气,简直美味! 我们围坐火堆,玄冥蹲在一旁,鹤尊站在稍远的石头上,优雅地梳理羽毛,不过当鱼烤熟了飞快叼了一块吃了起来。 我们看到鹤尊这个摸样,一堆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璃月、苏樱、小花、阿木,鹤尊吃得满嘴流油,欢声笑语。 那一刻,什么殿主,什么阴谋,什么空间法则,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只觉得,这粗糙的烤鱼,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人舒畅。 远远看到城墙和炊烟,小花立刻激动起来,根须乱舞:“上仙!上仙!那个县城看着不错!肯定有好吃的!糖人!肉包子!桂花糕!” 她最近词汇量似乎因为对食物的执着而有所增加。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璃月轻声说:“许久未曾沾染红尘烟火了,看看也无妨。” 苏樱则直接挽住我的胳膊:“龚郎!我们去逛逛吧!我看那边有布庄和首饰铺子!” 得,女士们的购物欲被点燃了。 于是,我们这一行“奇装异服”(修士气质与凡人迥异)的组合,大摇大摆地进了城。为了避免惊世骇俗,我们都略微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只是气质出众些的旅人(鹤尊化成了普通白鹤大小,蹲在我肩头,但那份神骏还是引来不少侧目)。 果然,一进城,小花就直奔小吃摊,根须卷着铜钱(苏樱换的),开始了疯狂采购。糖葫芦、炸年糕、芝麻饼……她每样都要尝,然后点评:“这个太甜!”“这个火候不够!”“这个还行,就是灵气太稀薄近乎于无!” 惹得摊主们一脸莫名。 璃月和苏樱则被一家首饰铺吸引。璃月看中了一支造型古朴、镶嵌着淡蓝色晶石的玉簪,虽然材质普通,但做工精巧。苏樱则对一对红珊瑚耳坠爱不释手。 我大手一挥:“买!都买!” 看着她们戴上首饰后相视而笑的明媚样子,我觉得这钱花得值。 我还想给鹤尊买点什么,比如一个更精致的鸟架或者一小袋灵谷。结果鹤尊直接把头扭到一边,传音道:“我岂是这些俗物能打发的?省省吧。” 得,马屁拍鹤腿上了。 倒是没忘记阿木,给他买了套衣裳和一双鞋,有点滑稽。 经过一个铁匠铺,我看到一些修补农具剩下的边角料,其中几块黑沉沉的“寒铁”边角吸引了我的注意。虽然品质很低,但给玄冥做个装饰性的“铠甲”似乎不错? 我灵机一动,花了点碎银子买下,又找了个角落,用星辰刀的刀尖和一点点微末的灵力,叮叮当当一阵鼓捣。 半个时辰后,一套堪称“抽象派艺术”、“废土风格”、“由不规则寒铁片、几根皮绳、以及我强行用微弱星辰之力烙印的几个歪歪扭扭防御符文”组成的“铠甲”,新鲜出炉。我把它套在玄冥身上。 好家伙!原本就威武且有点吓人的玄冥,穿上这身“破烂铠甲”后,气质陡然一变!更像从哪个上古战场爬出来的、历经沧桑、装备残破但依旧忠诚无畏的远古尸傀将军了! 虽然防御力可能微乎其微,但……帅啊!拉风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啊!(路人纷纷惊恐避让) 玄冥低头看看身上的“铠甲”,用手摸了摸铁片,幽绿的眼眸眨了眨,然后……他似乎尝试着挺了挺胸膛,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嗬嗬”声,甚至还学着人类士兵,用拳头轻轻敲了敲胸甲!那样子,竟然有几分憨厚的喜悦! 苏樱笑弯了腰:“哈哈哈,龚郎,你看玄冥,他好像很喜欢这件‘新衣服’!” 璃月也忍俊不禁。小花一边啃着糖人一边含糊评价:“嗯……很有个性,跟上仙你的厨具风格一脉相承。” 鹤尊瞥了一眼,淡淡评价:“……丑。” 但他眼底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某天傍晚,我们在一片山林空地准备扎营,突然蹿出一头金丹后期的“铁臂火猿”,大概是看我们人(和鹤、尸傀、花)多,以为好欺负,咆哮着冲来,想抢夺我们刚刚猎到的晚餐——一只肥美的“香獐”。 要是以前,我肯定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但现在?我心态稳得一批,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放着我来!” 我拦住想要出手的璃月和苏樱,“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检验下恢复成果!” 我没用星辰刀,也没动用厨具,就凭刚刚恢复的肉身力量和一点点星辰之力,跟那铁臂火猿玩起了“肉搏”。当然,我的“肉搏”是加了技巧和身法的。 结果嘛……那头可怜的猴子,被我当成沙包,试验了各种刚想到的发力技巧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近战中的微末应用,打得它晕头转向,最后夹着尾巴哀嚎着逃跑了,连香獐都不要了。 “搞定!” 我拍拍手,神清气爽。这种不用拼命、纯粹练手、还能加餐的感觉,真好。 璃月和苏樱在一旁看着,眼眸中的神色,在这段悠闲的旅途中,也在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变化。那曾经深藏的忧虑、紧绷、时刻准备应对危机的警觉,渐渐被一种更柔和、更明亮、更贴近生活本身的光彩所取代。 她们会因为我笨手笨脚差点把帐篷弄塌而偷笑,会因为吃到新奇的小吃而雀跃,会因为看到美丽的落日而并肩静立,时光静好。 我感觉自己也变了。不再是那个时刻算计、神经紧绷、被迫卷入巨大漩涡的棋子,更像一个真正的、有着家人陪伴、享受着旅途乐趣的“局外人”。 看农夫春耕秋收,会觉得生机勃勃;看市井百姓讨价还价,会觉得烟火可爱;甚至看到两只松鼠打架,都能津津有味地看半天。 当然,我心底最深处,那根关于影十七的刺,并未完全消失。偶尔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时,我总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神识扫过四周。但每次都是虚惊一场。那家伙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最好别出现,” 我一边啃着烤得滋滋冒油的香獐腿,一边暗自嘀咕,“敢来破坏老子这难得的假期,管你什么空间法则,老子就用这油腻腻的獐子腿糊你一脸!再让锅碗瓢盆给你来个‘混沌油腻阵法’!”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我们围坐在一起,玄冥披着他的“荣耀铠甲”站岗,鹤尊闭目养神,小花吃饱了在苏樱掌心打盹,璃月靠在我肩头,苏樱挨着我另一边,轻声说着话。 星空低垂,晚风温柔。这一刻的宁静与满足,是如此真实而珍贵。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或许不会长久,殿主的阴影、影十七的威胁、还有我那特殊的功法与身世带来的因果,迟早还会找上门。但至少此刻,在这归家的路上,我们偷得了浮生半日闲,找回了些许为人、为伴侣、为友人的本真快乐。 “明天,应该就能到云州境了吧?” 苏樱望着星空,轻声问,语气里满是期待与近乡情怯。 “嗯。” 我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也感觉到璃月靠得更紧了些。 回家。带着一身轻松(和一身离奇痊愈的伤),带着一路的欢声笑语,带着给家人的礼物(包括玄冥的铠甲和阿木的新衣服),也带着对未来可能风雨的些许隐忧,但更多是温暖期盼。 这趟“游山玩水”的归家路,走得值。 第1457章 谈论规划 就在我们这趟“归家观光团”慢悠悠晃荡,眼看就要踏入云州境内,离云岚仙城只剩下数日路程的时候,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扎营后,话题不知怎么的。 就从“明天吃什么”拐到了一个让我头皮发麻、让璃月和苏樱瞬间变成熟透虾子、让其他成员或呆滞或扶额的方向。 起因是我随口感慨了一句:“等回家安顿下来,咱们是不是也该考虑‘大隐隐于市’了?找个热闹又不起眼的凡人城镇,开个小店什么的,比如……呃,药铺?或者铁匠铺?” 我纯粹是瞎想,觉得那种平静生活似乎也不错。 苏樱立刻眼睛发亮,挽着我的胳膊晃啊晃:“好呀好呀!开个糕点铺子!我最拿手做灵米糕和桂花酥了!肯定生意兴隆!” 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系着围裙、笑容甜美招呼客人的模样了。 璃月则比较务实,沉吟道:“若真要隐居市井,需得彻底敛去修为波动,学习凡人技艺。药铺或许更合适,我略通丹道,可掩饰为医术。” 她清冷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对另一种生活的淡淡向往。 然后,不知道我这嘴是怎么抽的,或许是气氛太 轻松,或许是夕阳太美,我看着她们俩一个娇俏一个清冷却都因这个设想而眉眼生动的样子,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那……以后咱们真要是过那种日子,是不是还得……把婚事办了?不然街坊邻居该说闲话了,说我们‘无名无分’住一起……” 咔嚓! 时间仿佛静止了。 璃月正在拨弄篝火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捏着的一根小树枝“啪”地断成两截。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从修长白皙的脖颈,到精致的耳垂,再到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层艳若晚霞的绯红! 那红晕甚至蔓延到了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之下。她长长的睫毛急速颤动了几下,随即迅速垂下,目光死死盯住那截断掉的树枝,仿佛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平日里清冷自持、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仙子,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被心上人猝不及防表白的小丫头,连呼吸都屏住了,只余下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抹惊心动魄的羞红。 苏樱就更直接了。她先是“啊”地短促惊叫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松开我的胳膊,双手瞬间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指缝间露出的皮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写满了“猝不及防”、“害羞到爆炸”以及一丝藏不住的窃喜,目光在我和璃月之间慌乱地游移,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唔……嗯……那个……”的声音,最后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并拢的膝盖里,只留下一个红透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我,肩膀还轻轻抖着。 山坡上顿时安静得只剩下篝火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玄冥歪了歪他戴着“抽象派铠甲”的大脑袋,幽绿眼眸里充满不解,似乎不明白两位女主人为啥突然不动了。 鹤尊本来在闭目养神,此刻也微微掀开一丝眼皮,瞥了我们这边一眼,鹤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古井无波,但那微微抖动的双腿卖了他看戏的心情。 而这场“安静”与“娇羞”的始作俑者——我,说完那句话就后悔得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靠!我这破嘴!怎么就把心里那点小九九给秃噜出来了! 虽然……嗯,这确实是我一直想着但没敢提的事儿。可这氛围、这地点、这毫无铺垫的情况……太尴尬了!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极点、我搜肠刮肚想找点啥把话题岔开时,一个清脆、充满好奇、完全不懂看气氛为何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结婚?” 小花从苏樱袖口钻出来(她刚才也在偷听),晶莹的花瓣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花蕊对着我,语气是百分百的求知欲,“上仙,结婚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就像两株灵植并蒂开花、交换花粉然后结出更厉害的种子那样?” 我:“……” 救命!这什么魔鬼比喻! 璃月和苏樱闻言,头埋得更低了,苏樱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呜咽的羞窘声音。 小花见没人回答,更加好奇,问题接踵而至,每一个都像精准投掷的小刀,扎在我脆弱的神经上:“还有还有,上仙,你要是和璃月姐姐、苏樱姐姐都结婚,那她们两个怎么排大小呀? 谁是大夫人?谁是二夫人?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是不是谁先跟你认识谁就大?还是谁修为高谁就大?或者谁先生孩子谁就大?” “噗——!” 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智线崩断的声音,也仿佛听到了旁边鹤尊那极其轻微的、被强行压抑住的吸气声。璃月的身形晃了晃,苏樱则猛地抬起头,脸红得像要爆炸,又羞又急地瞪着口无遮拦的小花,却因为太害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的!这破花!真不干人事啊!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提得这么具体、这么刁钻、这么……让人无法回答!*我内心疯狂咆哮,脸上努力维持着僵硬的、试图显得从容淡定的笑容(估计比哭还难看)。 “这个……咳咳,” 我干咳两声,试图用最含糊、最中庸、最不得罪任何人的方式蒙混过去,“都一样,都一样大!不分大小!咱们家不兴这个!平等!对,平等友爱!” 我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小花使眼色,示意她快闭嘴。 然而,小花的阅读理解能力显然点在了奇怪的方向。她花瓣摇了摇,似乎思考了一下我的“平等理论”,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明白了!就是璃月姐姐和苏樱姐姐都是上仙的大夫人!平妻!话本里也有写过!那是不是吃饭可以坐一起?睡觉的房间也一样大?” “嘶——”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旁边的璃月和苏樱快要羞得晕过去了,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因她们散发的热量升高了几度。 鹤尊已经彻底转过头,翅膀微微耸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连玄冥都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困惑地挠了挠自己铠甲上的铁片,发出“嘎吱”声。 就在我被小花这连环“直球”打得晕头转向、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时候,小花似乎觉得还不够,她突然语气变得兴奋起来,花瓣都舒展开:“上仙!那我呢?我也要跟上仙在一起!我也要跟上仙结婚!” 轰隆! 我感觉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把我外焦里嫩,雷得里嫩外焦。 啥???!!! 我直接目瞪狗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看着那朵在夕阳下摇曳生姿、散发着纯洁灵光的小花,大脑一片空白。结婚???跟一朵花???虽然这花成精了,能说话,还有点小聪明,但是……这物种是不是跨度太大了点?!这伦理问题、生理问题、哲学问题……我头脑都要烧干了! 苏樱和璃月也瞬间从极度的羞窘中抬起头,两双美眸同时看向语出惊人的小花,先是惊愕,随即看到我那张仿佛被雷劈过、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懵逼脸,再看看小花那副“我很认真”的单纯模样,两人愣了几秒,然后—— “噗嗤……哈哈哈哈!” 苏樱第一个没忍住,指着我和小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刚才的害羞都被这离谱的场面冲淡了不少,“龚、龚郎……小花要嫁给你……哈哈哈!你要当‘花婿’了吗?哈哈哈!” 璃月也是忍俊不禁,虽然还红着脸,但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清冷的眸子里漾开浓浓的笑意,她轻轻用手背掩着唇,肩膀微微抖动,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看你怎么办”的意味。 我……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对着这朵口无遮拦、思维清奇、还一脸“我很认真快答应我”表情的花,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解释?怎么解释?跟她说人和植物不能结婚?可她不是普通植物啊!拒绝?会不会伤了这朵单纯小花的心?答应?那绝对不可能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脸上表情五彩缤纷、快要社会性死亡的时候,一直作壁上观、努力维持高人风范的鹤尊,终于清了清嗓子,用他的声音,给出了一个堪称“绝杀”的解决方案。 他看都没看快要石化的我,而是对着兴奋的小花,慢悠悠地说道:“小灵植,你若真想与你这上仙‘结婚’,依我看,倒也不难。” 小花立刻把“目光”(花蕊转向)鹤尊:“鹤尊!真的吗?要怎么做?” 鹤尊鹤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狡黠(我绝对没看错!),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等你何时能彻底化形成人,拥有人类女子的完整形态与灵智,再谈此事不迟。否则,人花殊途,如何能‘在一起’?” 他特意在“在一起”三个字上加了点重音,内涵丰富。 高!实在是高!*我差点给鹤尊跪下。这一招“拖字诀”外加“提高门槛”,既没有直接打击小花的“积极性”,又给了我喘息之机,还把皮球踢给了遥不可及的“化形”! 化形成人啊!那得是多少年道行、多大机缘才能做到的事!说不定等到那时候,小花自己早就忘了这茬,或者有了别的“花”生目标! 果然,小花听了,花瓣兴奋地抖动起来,仿佛找到了明确的努力方向:“化形成人?我明白了!就像那些厉害的妖修前辈一样!好!那我努力修炼!努力化形!我可喜欢上仙了!化形了就能和上仙结婚了对吧?鹤尊?” 鹤尊高深莫测地点点头,不置可否:“嗯,届时再议。” 完美甩锅。 我和璃月、苏樱同时松了口气。苏樱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璃月也平复了笑意,但脸上红晕未褪,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带着促狭。 然而,我们都低估了小花的“执着”和“规划能力”。她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努力化形-成功嫁人”的宏伟蓝图里了,开始在原地转圈圈(根须移动),自言自语地规划起来:“嗯……要化形,需要更多灵气,更好的灵土,还要感悟人性……对了! 上仙和璃月姐姐、苏樱姐姐结婚的时候,我要参加!我要当花童!不对,我要当伴娘!话本里说,伴娘离新郎最近了!” 我们:“……”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没完!小花越想越兴奋,花瓣的光芒都亮了几分,她突然又抛出一个更加重量级的问题,语气天真又期待:“还有还有,上仙,璃月姐姐,苏樱姐姐,等我们以后都结婚了,是不是要生很多很多小宝宝呀? 像灵植结籽一样,一结一大串!我们生一堆小上仙、小璃月、小苏樱,小鹤尊、还有小花朵!热热闹闹的!我可以帮你们带孩子!我还会用根须编摇篮!” 咔嚓!轰隆!咣当! 这一次,不仅仅是我的理智,我感觉在场除了小花以外的所有“人”(和鹤、尸傀、阿木)的神经,都同时被这段彪悍的发言给震得粉碎! 璃月刚刚恢复一点正常的脸色再次爆红,这次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野果”,然后几乎是用“遁术”般的速度,“嗖”地一下消失在了旁边的树林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慌乱的香风。 苏樱也是“呀”地惊叫一声,刚刚止住的笑又变成了羞窘,她双手再次捂住脸,这次连脖子都红了,嘴里含糊地喊着:“小花!你、你胡说什么呀!生孩子……那种事……哎呀!” 她也待不下去了,跳起来追着璃月的方向跑了,“璃月师姐等等我!” 我僵在原地,感觉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受控制,表情大概介于“震撼我妈一百年”、“生无可恋”和“想立刻刨坑自埋”之间。生孩子……还一堆……小花朵……这花的思维,已经突破天际,直奔宇宙深空而去了! 鹤尊这次也没能维持住淡定,他咳嗽了好几声,白须乱颤,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同情(以及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玄冥则是彻底懵了,他看看逃跑的两位女主人,看看石化状态的我,又看看还在畅想“大家庭”未来、花瓣开心摇曳的小花,幽绿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这个世界好复杂我理解不了”的深度困惑。 阿木则是笑吟吟的看着我,我都无语了。 而罪魁祸首小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怎样的“精神核弹”,还在那里美滋滋地规划:“嗯,生几个好呢?三个?五个?还是像蒲公英那样好多好多?名字我都想好了……” “停!打住!小花!”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嘶哑得厉害,我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的、正常的范畴, “那个……生孩子的事……还很遥远!非常遥远!现在,我们首要任务是,回家!见爹!吃饭!明白吗?其他的……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坚定。 小花被我吼得花瓣一缩,似乎有点委屈,但听到“回家见爹吃饭”,注意力又被转移了:“哦……好吧。那回家能吃到好吃的吗?有灵气的?” “有有有!管够!” 我立刻保证,只要她别再提结婚生孩子,让我现在去猎一头元婴期妖兽给她当肥料我都干! 终于,这场由我一句失言引发、被小花彻底带偏到宇宙尽头、让两位女主角羞遁、让旁观者傻眼、让我差点裂开的“家庭未来畅想座谈会”,在我强行的、粗暴的转移话题下,暂时落下了帷幕。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璃月和苏樱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回来,彼此不敢对视,也不敢看我,只是默默地帮忙准备晚餐,气氛依旧微妙而尴尬,但至少没人再提那个可怕的话题了。 我一边机械地烤着肉,一边内心泪流满面:这归家的路,怎么感觉……越来越“艰难”了呢?不仅要防着可能的杀手,还得防着自家这朵思维清奇、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花! 第1458章 影十七刺杀 云州边境,界碑斑驳。 “终于到了!” 璃月长长舒了口气,踮起脚尖,试图眺望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脸上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再走几天,就能看到云岚仙城了……” 苏樱虽未言语,但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许多,指尖轻轻抚过界碑上“云州”两个古字,仿佛触摸到了久违的故土气息。 她悄悄瞥了我一眼,眼波流转间,似乎又想起前几天傍晚那场“惊世骇俗”的家庭未来研讨会,耳根微微泛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融融的笑意。 小花缠绕在苏樱手腕上,花瓣舒展,正叽叽喳喳地畅想着回到云岚仙城后,如何利用“上仙老家”的便利,搜刮(划掉)妖兽肉的的承诺。 鹤尊优雅地站在一块较高的青石上,引颈远眺,鹤眸中倒映着远山淡影,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玄冥依旧忠实地跟在我侧后方,身上那套抽象派寒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虽然防御力存疑,但气势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阿木则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有一丝笑意。 我深吸了一口云州边境特有的、带着淡淡灵植清香的空气,心里也充满了即将到家的轻松和一丝近乡情怯。盘算着是先给爹一个惊喜(还是惊吓?),然后再去流云宗还是先去逗逗赵大牛那憨货,或者看看苟胜他们三个活宝如今怎样了…… 然而,就在我这口气吸到一半,心情最放松、警惕性降到最低的刹那—— 异变突生! 不是杀气,不是灵力波动,甚至不是空气的流动。 是一种更细微、更诡异、更令我后颈汗毛瞬间根根倒竖的感觉! 就在我左前方约莫十丈处,一片被午后阳光晒得有些发白的空地,那里的光线,似乎极其不自然地、微不可察地扭曲折叠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水面被一滴过于沉重的露珠压出了一个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凹陷! 快!比上次林中刺杀更快!更隐蔽! 但我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重伤濒死、心神俱疲的龚小子了! 在彻底放下对“殿主阴谋”的执念、心态归零、伤势离奇痊愈、并且一路游山玩水(虽然被小花各种雷人语录轰炸)的过程中。 我那《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仿佛也被这种“摆烂”心态给腌入味了,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在,对周遭一切“异常”的感知,尤其是对“吞噬”、“毁灭”、“终结”这类气息的预警,提升到了一个我自己都惊讶的程度! 就在那空间扭曲出现的前十分之一息,我甚至“听”到了功法在我识海中发出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嗡”鸣,不是警报,更像是一种……遇到“同类”干扰源时的本能排斥与锁定! “空间波动!影十七!他妈的阴魂不散!” 所有念头在万分之一秒内闪过脑海,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冷却下来。来不及恐惧,来不及愤怒,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炸开: 不能让璃月她们暴露在这种诡异的刺杀下!不能给这个空间老阴币任何逐个击破或挟持人质的机会! “收!”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意念疯狂沟通识海深处的七彩塔! 唰!唰!唰!唰!唰!唰! 电光石火之间! 离我最近的璃月和苏樱,只感觉腰间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惊呼声还未出口,整个人就化作流光被收入塔里! 小花:“上仙你干什……” —— 话音未落,也跟着消失。 鹤尊反应极快,在吸力临体的瞬间,他锐利的鹤眸瞥了一眼那处空间扭曲,没有抵抗,清唳一声,主动缩小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投入我塔里。 玄冥慢了半拍,但对我绝对的服从让他毫无反抗,庞大身躯“嗖”地一下也被收了进去,只留下原地一点烟尘。 阿木……嗯,他本来就没啥反应,直接消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绝对不超过半息! 就在我把最后一个“队友”塞进“安全屋”的下一瞬——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刺破的声音响起。 那道熟悉的、几乎与光影融为一体、速度快到留下视觉残影的淡灰色虚影,如同挣脱了时间束缚的鬼魅,精准无比地从那片扭曲的空间节点中“跃”了出来! 位置,正是我刚才站立之处的心脏正后方! 那柄漆黑无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影刺”,已然递出,刺向的……却只是一团尚未完全散去的、我因为急速收人而略微搅动的空气! “嗯?”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明显错愕的冷哼,从那虚影处传来。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酝酿许久,可能还计算了我进入云州后心态最放松的时机、借助“空影梭”勉强恢复的一点能量发动的、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绝杀一击,竟然……刺了个空? 目标呢?那几个女人、鹤、尸傀、花呢?怎么全没了?只剩这个一脸“我等你很久了”表情的小子? 影十七,这位暗殿金牌杀手,此刻隐藏在面罩下的脸色,估计比吃了十只苍蝇还难看。他为了这次刺杀,可是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和“战术调整”。 上次因为低估目标、过度使用“空影梭”导致灵力枯竭、狼狈逃窜的耻辱,让他根本不回去给殿主交差。他发誓要雪耻! 他精心计算了路线,预判了目标进入云州后可能的松懈点,确认目标伤势似乎“离奇痊愈”,这让他更加警惕,但也觉得是机会,毕竟刚恢复可能根基不稳。 他决定不再玩花哨的多段攻击,就用最朴实无华、但也最快最狠的“空间跃迁+背刺”,力求一击必杀,然后远遁,绝不纠缠! 可眼前这局面……剧本不对啊! 我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刚才因为动作太快而微微皱起的衣襟。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片空地,实则《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已然运转到极致, 那新近凝聚的、更加清晰的“吞噬道韵”如同无形的触角,细细感知着周遭空间的每一丝异常。 我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似乎比别处“薄”一点,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标记”过,残留着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物感”。就像一碗均匀的米粥里,混进了一颗几乎看不见的沙子。 看来,我这功法对“空间跳跃”这类涉及能量剧烈转换和短暂“吞噬”常规物理位置的手段,有着超乎想象的敏感度。不是看穿了空间法则,而是“嗅”到了使用空间法则时留下的“尾气”和“脚印”! “啧啧,” 我咂了咂嘴,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朝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在我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的方位,开口说道, “我说,那位躲在空间夹缝里、拿着根烧火棍比划半天、结果连个屁都没扎着的朋友……别藏了,歇会儿吧。你这‘空影梭’是不是坏了?跳跃落点偏差有点大啊,上次是灵力不够,这次是瞄准镜歪了?” 我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我就看着你表演”的笃定。 “!!!” 那处的空间明显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块大石头!显然是影十七被我这话气得不轻,差点维持不住隐匿状态! “你……能发现我?” 一个冰冷、沙哑、但因为极度震惊和怒火而有些变调的声音,终于不再隐藏,直接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传了出来。淡灰色的虚影缓缓凝实,影十七那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幽蓝眼眸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十丈之外。 与上次的冷酷神秘、逼格满满不同,这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惊疑不定,以及一丝被我点破最大依仗后产生的、本能的忌惮。 “很难吗?” 我摊了摊手,努力做出一副“基操勿六”的高深模样,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你每次跳出来,空间就跟打嗝似的‘咯’一下,动静挺大的。我这人耳朵灵,没办法。” 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他刚才出现的位置,“还有,你身上那股子‘没完成任务回去要挨批’的焦虑味儿,隔着一层空间我都能闻到,太冲了。” “放肆!” 影十七怒喝一声,幽蓝眼眸中寒光暴涨!虽然惊疑,但金牌杀手的素养让他瞬间压下情绪。他知道,言语挑衅是无能的表现,只有死亡才是最终的答案! 既然隐匿偷袭被识破,那就……正面强杀!以元婴大圆满的绝对实力,碾压这个不过或诡异的小子! 他不再废话,身影一晃,并非空间跳跃,而是将影遁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色流影,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直扑而来!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来得好!” 我心脏狂跳,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怕?当然怕!但怕没用!我知道,今天若不能在这里彻底解决(或吓跑)这个如跗骨之蛆的影十七,别说回家结婚生孩子(小花语),我身边所有人,都将永无宁日,时刻活在空间刺杀的阴影之下! “正好,拿你试试我这段时间‘游山玩水’悟出来的新东西!” 我低吼一声,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道灰色流影,一步踏出!《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是我主动催动,而是它似乎感应到了影十七身上那股凌厉的、欲将我“终结”的杀意,自行进入了某种亢奋的狩猎状态! 更奇特的是,我体内那道新近凝实的领悟道韵——代表“吞噬”的那一道,此刻异常活跃,它并非直接增强我的力量,而是像一层无形的、贪婪的“膜”,覆盖在我身体表面,尤其是双拳之上! 我没有动用星辰刀,也没有召唤破烂厨具。面对这种速度型对手,笨重的武器可能反而是拖累。我选择……用拳头! 影十七的“幽影刺”已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漆黑光点,笼罩我全身要害,每一击都刁钻狠辣,快若闪电! 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招式,全凭《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杀意的感知和那“吞噬道韵”带来的奇异直觉,双拳挥舞,毫无章法,简直就像街头流氓打架的“王八拳”!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每当“幽影刺”即将刺中我的拳头或身体时,覆盖在我体表的“吞噬道韵”就会产生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吸扯和迟效果!它不是硬扛,而是像一张滑不留手、却又带着粘性的蛛网,让那凝练无比的刺击力量,出现极其细微的分散和偏移! 噗!噗!噗! 几声闷响,我的手臂、肩膀、肋下,瞬间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血口子,火辣辣地疼!毕竟境界和速度差距太大,我能干扰,却无法完全避开。 但影十七显然更加震惊!他的每一次攻击,明明感觉能轻易洞穿目标,却在最后关头仿佛刺入了某种粘稠的、不断“吮吸”他攻击能量的诡异力场中,威力至少被削弱了两成! 而且,那小子看似胡乱挥舞的拳头,偶尔竟然能“蒙”中他高速移动中的轨迹,逼得他不得不略微变招! “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影十七越打越心惊。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防御方式,不像是护体罡气,也不像法宝护盾,倒像是……对方身体周围有一层无形的、专门“吃”攻击能量的“活物”?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感觉到自己每次攻击被那诡异力场“蹭”到之后,刺出的灵力似乎有极其微少的一丝丝,真的被“吸”走了!虽然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而且这种感觉极其恶心! “哈哈!没吃饭吗?影十七?你的刺怎么软绵绵的?你肾虚了?” 我一边挨揍(主要是皮外伤,避开了要害),一边嘴上继续输出垃圾话,试图扰乱对方心境。同时,我忍着痛,将更多心神沉入那活跃的“吞噬道韵”。 我“看”到,那层覆盖在我体表的无形之“膜”,正在被动地、缓慢地“消化”着从影十七攻击中“蹭”来的那些微少灵力,并反馈给我一丝丝精纯的能量,虽然少,却在快速修复着我的皮肉伤! 以战养战?被动吸血? 我脑海中冒出这两个词,随即又被自己这奇葩的功法逗乐了。这哪儿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影十七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渐生。他不能拖延!这里毕竟是云州境内,靠近云岚仙城,拖久了万一引来对方宗门高手,麻烦就大了!而且,目标这诡异的防御和恢复能力,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找死!” 他眼中厉色一闪,决定动用杀招。身形猛地向后一飘,拉开数丈距离,双手握住“幽影刺”,体内元婴大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那漆黑的短刺,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刺尖处,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的幽暗光点开始凝聚!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粘滞,光线都向那光点微微弯曲!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恐怖十倍的毁灭气息,锁定了我! “幽影·破界刺!” 影十七低吼一声,将短刺举过头顶,然后,身影与短刺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无视空间阻隔般的漆黑细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刺我的眉心识海!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蕴含了一丝空间穿透的真意,专破各种护体神通和防御法宝!他曾用此招,越阶重创过一位化神初期的修士!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但与此同时,我体内那一直活跃、甚至有些“饥渴”的“吞噬道韵”,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竟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它不再满足于覆盖体表,而是自发地、疯狂地向我双掌掌心汇聚! 我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在胸前虚抱成球,掌心相对。 那沸腾的“吞噬道韵”,在我双掌之间,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但我却能清晰感知到的、急速旋转的、微型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幽暗深邃,散发着一股原始的、想要吞纳万物、化归混沌的贪婪意志! 说来话长,实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影十七那恐怖无比的“破界刺”所化的漆黑细线,已然刺到了我眉心前三尺! 然后,它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粘稠到极致的泥沼! 不,不是泥沼!是黑洞的前置体验版! 我双掌之间的那个微型混沌漩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它不是吸实物,而是专门吸引、拉扯、吞噬一切高浓度的、具有破坏性质的灵力结构、法则雏形、以及……攻击意念! 那道凝练无比的漆黑细线,前端一进入混沌漩涡的引力范围,速度骤然暴跌!它那无坚不摧的穿透力,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泥潭,被无数细微的吞噬之力从各个方向拉扯、分解、同化! “什么鬼东西?!!” 影十七惊恐万分的嘶吼声传来!他感觉自己那蕴含了一丝空间真意、无往不利的“破界刺”,就像一根铁钎捅进了正在疯狂旋转的沥青搅拌机! 不仅前进困难,连带着他与“幽影刺”的神魂联系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那漩涡连他的攻击意念都要“吃”掉! “给我——吞!!!” 我也发出了嘶哑的咆哮,将全身力量(和所有意志,都灌注进双掌之间的混沌漩涡! 咔嚓……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破碎又消融的异响。 第1459章 拿下影十七 就在我还以为能禁锢影十七的时候,突然他手中的那个锥子一动,消失了。 看着影十七身形融入空间涟漪,即将再次施展他那赖皮的神技,我心中那股憋屈了许久的邪火,“噌”地一下,直接烧穿了天灵盖! “妈的!上次让你跑了,是老子重伤没辙!这次伤好了,心态稳了,连你的底裤(划掉)底牌都摸清了——你就是个靠手里那根‘烧火棍’(空影梭)才能玩空间跳跃的*伪·空间选手!自身狗屁空间法则没领悟,全靠装备硬撑!” “今天,要是再让你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了,我龚字倒过来写!以后还怎么回家见爹?怎么有脸跟璃月苏樱提结婚生孩子(小花:还有我!)?身后随时跟着个能空间跳跃的幽灵杀手,这日子还能过?!” 怒火与决意如同火山喷发,我再无保留,也无需保留!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开!!!” 五脏神中间深处,那混沌色的功法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磅礴的吞噬之力不再内敛,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咆哮着涌向四肢百骸! 周身毛孔舒张,仿佛化作了无数微型漩涡,疯狂掠夺着周围天地间一切可用的能量——灵气、草木精气、甚至泥土中的微弱地脉之力!方圆百丈内的光线都微微黯淡,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吞噬! 这还不够! “《太古巨神躯诀》——给我撑起来!!!” 嗡!骨骼爆响如雷鸣!皮肤之下,淡金色的神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游走,肌肉贲张,骨骼密度瞬间提升,整个人的体型虽然没有暴涨,但那份厚重、坚实、仿佛能扛起山岳的力量感,轰然降临! 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是远古巨神行走大地的资本!身后虚影凝实。 “血勇——开!气血缠绕——开!!!” 心脏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滚烫如岩浆的鲜血!淡金色的气血不再是内敛的暖流,而是化为实质般的淡金色气焰,从我周身毛孔喷薄而出,熊熊燃烧! 这气焰不仅炽热,更带着一股有我无敌、血战到底的惨烈意志!同时,一道道凝练如龙蛇的气血之索从气焰中分化而出,在我身体周围高速缠绕、游弋,既是防御,也是随时可以爆发的攻击触手! “巨神凝爆术——蓄力!!!” 我右拳紧握,所有涌向拳头的气血、肉身之力、乃至部分吞噬而来的狂暴能量,都被以《太古巨神躯诀》中记载的秘法,疯狂压缩、凝练!拳锋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一点毁灭性的黑芒正在孕育! “五脏神——醒!!!” 心、肝、脾、肺、肾,五处脏腑同时震荡,隐有古老神只虚影一闪而逝!并非召唤助战,而是让我的精气神瞬间拔升到巅峰,感知、反应、耐力、恢复力全面提升!眼如电,耳听风,神完气足! 最后,也是我目前最强的底牌—— “十大混沌龙领域法则——现!!!”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十声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苍茫龙吟,自我体内震彻而出!金、木、水、火、土、死亡、雷、星辰、信仰、虚无——十大基础法则领域,并非以完整形态,而是以最本源的“混沌龙”虚影形态,交织着、缠绕着,轰然降临,以我为中心,覆盖了方圆五十丈! 这片区域,瞬间化作了我的混沌龙法则领域! 金光锋锐切割,藤木缠绕束缚,水波卸力迟滞,烈焰焚烧净化,厚土镇压稳固,狂风加速撕裂,雷霆轰鸣麻痹,圣光净化驱邪,暗影侵蚀隐匿……而最核心的,是那看似空无一物、却仿佛能包容并最终消融一切的——虚无法则! 这十大法则领域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统御下,并未各行其是,而是初步形成了一个简陋却恐怖的复合领域,彼此相生相克,循环不休,产生了“1+1远大于2”的质变效果!领域之内,我就是绝对的主宰……至少理论上是。 “吞噬道韵!杀戮道韵!混沌道韵——给我融进去!” 我意念狂吼,将那新领悟的、渴望“吃掉”一切的吞噬道韵,那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自然孕育的、冰冷纯粹的杀戮道韵,以及统御这一切的、包容万物的混沌道韵,如同浇灌最猛烈的燃油,全部注入到十大混沌龙领域,尤其是虚无法则之中! 轰隆——! 整个混沌领域的气息骤然一变!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混乱、也更加危险!尤其是虚无法则笼罩的区域,那种“万物归虚”、“存在抹消”的意味更加浓烈,仿佛多看一眼,连神魂都会被吸进去、分解掉!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从我暴怒到所有状态全开,领域降临,不过一息之间! 而此刻,影十七的身影才刚刚在二十丈外的另一处空间节点变得凝实,正准备再次发动“空影梭”进行更远距离的跳跃逃遁。 他压根没想到,我这个“猎物”不仅没被他吓退,反而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不合常理、如此……令人头皮炸裂的气势和领域! 当他感受到那混沌十大法则领域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他连同周围空间一起笼罩,并且那股领域之力还在疯狂干扰、侵蚀、甚至“吞噬”着他周围的空间稳定性时,他那双幽蓝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同时掌握如此多法则雏形?!还形成了复合领域?!这根本不是没有灵根和灵力的人能做到的!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影十七的声音都尖利了起来,那是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惊恐。 “怪物?今天怪物就他妈要吃人了!” 我狞笑一声,领域压制之下,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强大,“想跑?问过老子的领域没有?!” “暗影领域——开!五行领域——现!” 影十七毕竟是元婴大圆满的金牌杀手,生死关头,也被激起了凶性。他狂吼一声,不再试图立刻逃遁,而是同样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嗡! 一片深沉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影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与我的混沌领域轰然对撞!暗影领域并非攻击性强,却极度擅长隐匿、侵蚀、削弱感知!我的混沌领域中,除了暗之法则区域与之产生共鸣和对抗外,其他区域的光线、感知都受到了明显的干扰和削弱!这正是他一直能完美隐藏的依仗之一! 同时,金、木、水、火、土,五行领域也相继浮现,虽然不如我的混沌龙领域那般本源且交织紧密,但胜在境界高深,元婴大圆满的灵力支撑下,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形成了一层坚固的防御,抵挡着我混沌领域的侵蚀和压制! “怪不得一直感应不到你,原来是暗影法则领域!藏头露尾的老鼠!” 我心中恍然,战意却更加高昂。你有领域,我也有!那就看看谁的领域更硬! “领域——碰撞!” 没有任何花哨,两大领域,一混沌繁杂,一暗影五行,在狭小的空间内轰然对撼! 嗤嗤嗤……轰轰轰! 法则之力的摩擦、湮灭、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和沉闷的爆炸!空间剧烈扭曲,光线乱射,地面龟裂,草木瞬间化为齑粉!我们二人之间的区域,仿佛变成了法则的绞肉机! 我的混沌领域虽然本源高等,且初步复合,但毕竟我境界不足,支撑起来极为吃力,在影十七元婴大圆满的暗影五行领域冲击下,剧烈摇晃,范围被压缩! 但我领域中的吞噬道韵和虚无法则发挥了奇效!它们如同领域中的“清道夫”和“消化液”,不断“吞噬”消解着冲击而来的暗影之力和五行灵力,减轻着领域的压力,甚至还能“偷”来一丝丝能量反哺自身! 而影十七的暗影领域,在我的光之法则、雷霆法则照耀轰击下,隐匿效果大减;五行领域在我的十大法则(尤其是相克属性)的轮番冲击和虚无法则的侵蚀下,也运转滞涩,不复圆融! “杀!” 领域对抗陷入僵持,影十七知道不能久拖,领域对抗消耗巨大,对他也不利。他厉喝一声,身影融入暗影领域,仿佛化作了无数道飘忽不定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朝我袭来! 手中“幽影刺”再次绽放幽光,这次不再是单一的刺击,而是化作了漫天漆黑的影刺之雨,每一道都刁钻狠辣,并且借助暗影领域,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来得好!巨神凝爆术——给我破!!!” 我锁定了其中杀气最浓烈的几道真实影刺,蓄力已久的右拳,带着压缩到极致的恐怖力量,以及**杀戮道韵**的加持,猛然轰出! 没有技巧,没有花招,只有最纯粹、最野蛮、最暴力的**力量宣泄**!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那几道真实的影刺,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被狂暴的拳劲和杀戮意念冲击得粉碎!拳劲余波横扫,将大片虚幻的影子也一并撕碎! 但影十七的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我左侧死角,幽影刺无声无息地刺向我肋下!暗影领域赋予了他超乎常理的移动速度和隐匿性! “五脏神·肺金肃杀!” 我肺部神光一闪,感知瞬间敏锐,虽来不及完全躲闪,但气血缠绕自动护体,淡金色气血之索层层叠叠挡在肋前,同时身体微侧! 噗嗤!幽影刺刺穿了三层气血之索,终于力竭,只在我肋下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但一股阴冷的暗影之力瞬间侵入! “吞!” 我低吼,吞噬道韵自发运转,覆盖伤口,如同最贪婪的食人鱼,瞬间将那侵入了阴冷力量吞噬消化,反而让我精神一振! “什么?!” 影十七再次震惊,抽身急退。 “想走?虚无法则——禁锢!” 我意念集中,混沌领域中的虚无法则之力在吞噬和混沌道韵的加持下,如同无形的大网,朝着影十七所在的那片暗影笼罩而去!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充满了“归于虚无”的拉扯力! 影十七顿时感觉身形迟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暗影领域的运转都受到了干扰! “就是现在!混沌龙——绞杀!” 我操控领域十大大法则之力,在虚无法则的统御和混沌道韵的调和下,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初步形成了一股混沌色的法则洪流**,如同九条颜色各异却缠绕一体的混沌巨龙,咆哮着朝被虚无法则暂时禁锢的影十七冲去!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我剩余的大半力量和神识!是我目前能发出的、蕴含了我所有领悟的**最强一击**! 影十七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不再保留,元婴大圆满的灵力全部爆发,暗影领域和五行领域收缩到极致,护住周身,同时手中的“空影梭”爆发出最后的幽光,试图强行破开虚无法则的禁锢进行短距跳跃! “给我——留下!!!” 我双目赤红,拼尽全力维持虚无法则的禁锢和混沌龙绞杀! 轰隆隆隆——!!! 混沌法则洪流与影十七的极限防御猛烈碰撞!耀眼的光芒和混乱的能量风暴瞬间吞噬了一切! 光芒散尽,烟尘缓缓落下。 我单膝跪地,大口咳血,面色惨白如纸,周身气焰黯淡,领域早已溃散,体内空空如也,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这一击,透支太过严重。 而在爆炸中心,影十七凄惨无比地躺在一个深坑里。他身上的灰色劲装破碎大半,面罩脱落,露出一张苍白失血、还算英俊但此刻写满痛苦和难以置信的中年面孔。 “幽影刺”断成两截,落在远处。那“空影梭”更是光芒彻底熄灭,布满了裂痕,掉在他手边。 他的暗影五行领域早已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元婴都似乎受到了重创,连动弹一下都困难。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一丝……茫然。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堂堂元婴大圆满,暗殿金牌杀手,怎么会败在一个境界不明、功法诡异到离谱的小子手里,败得如此彻底。 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他面前,捡起那布满裂痕的“空影梭”和断成两截的“幽影刺”。 “现在,” 我喘着粗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着地上无法动弹的影十七,“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关于‘暗殿’,关于你们的‘殿主’,关于……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影十七闭上眼,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任务失败,法宝损毁,自身被擒……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而我,虽然赢得惨烈,但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个如影随形的空间刺客,终于……拿下了。 第1460章 影十七化成血水 我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强撑着最后一丝“胜利者”的从容(其实是死要面子),踉跄着走向深坑里那个气息奄奄、面如死灰的影十七。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还是先搞清楚殿主到底张的什么样子?为什么对我这么“情有独钟”,又或者,把他那破烂“空影梭”碎片捡回去,看能不能让我的破碗破锅“加个餐”补补身子…… 然而,我显然还是太天真,太低估了“暗殿”这种组织的狠辣,以及一个金牌杀手在任务彻底失败、被俘受辱后的“职业操守”……或者说,对那位神秘殿主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我距离他还有三步远,正琢磨着是用“搜魂术”还是严刑逼供的时候,瘫在坑底的影十七,突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混合着剧痛、不甘、怨毒,以及一丝……解脱? 的诡异笑容。 他那双原本因为重伤而黯淡的幽蓝眼眸,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死死地盯住我,声音嘶哑干裂,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诅咒般的意味: “小子……你赢了这一场……但,你永远赢不了殿主……”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更多黑血,气息也愈发微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妖异, “殿主……会为我报仇的……你,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你的道侣,你的朋友,你的宗门……都将……永无宁日……被无尽的追杀……笼罩……直到……彻底……湮灭……” 他那狰狞的面孔,配合着这恶毒的诅咒,让我心头猛地一寒,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不好!他要自爆元婴!”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修仙界反派或死士标准操作流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鼓荡起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气血和吞噬之力,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同时脚下发力,就要向后暴退! 璃月、苏樱的惊呼声也从远处传来:“龚郎小心!” 鹤尊的清唳带着警示:“退!” 然而,预料中那惊天动地、自爆并没有发生。 影十七的身体,确实开始发生剧变,但不是膨胀,而是……塌陷! 就像他体内所有的骨骼、肌肉、内脏,在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溶解、抽空!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紧贴在迅速缩小的骨骼框架上,整个人如同一个漏气的人形皮囊! 紧接着,更加诡异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他那干瘪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蠕动,然后—— “噗嗤……嗤嗤嗤……” 不是爆炸,而是融化! 影十七的整个身躯,从头部开始,迅速化作一滩粘稠的、冒着刺鼻腥臭味的、颜色暗红发黑的血水!这融化过程快得惊人,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一个活生生的元婴大圆满修士。 就在我眼前,变成了一滩不断冒着气泡、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的诡异血池!连他身上的衣物碎片、以及旁边的“幽影刺”残骸,都在接触血水的瞬间,被腐蚀得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最后,连那滩血水本身,也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颜色迅速变淡,化作一滩无色无味、只在地面留下一个淡淡腐蚀痕迹的液体,随后在空气中快速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那枚布满裂痕、灵光彻底熄灭的“空影梭”,以及一点点衣物焚烧后的灰烬,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一个叫影十七的杀手存在过。 我:“…………” 我保持着向后跳了一半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爆元婴呢?*那惊天动地、同归于尽的最后荣光或疯狂呢?这……这化成一滩水然后蒸发是什么鬼操作?!新型自杀方式?!这殿主给他们杀手发的“死士套餐”是不是搞错了版本?! 我那点可怜的修仙常识,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不止是我,刚刚冲到近前,围观的璃月、苏樱、小花、鹤尊、玄冥(他歪着头),也集体陷入了呆滞状态。 苏樱捂住小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悚:“他……他他他……怎么变成水了?还……还蒸发了?!” 璃月俏脸发白,紧蹙秀眉,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可怕的剧毒……或者禁术……竟能瞬间将元婴修士的肉身与神魂一同消融化解,不留丝毫痕迹……连自爆的机会都彻底剥夺……” 鹤尊仔细查看那滩液体蒸发后留下的淡淡腐蚀痕迹,又用神识反复扫描周围,尤其是那枚“空影梭”,半晌才沉声道:“非毒,亦非寻常禁术。更像是一种烙印在神魂乃至元婴最深处的、与某种至高契约或禁制相连的‘湮灭咒’。 一旦触发条件达成(比如被俘、濒临泄密),便会自发启动,从最本源层面瓦解存在。这‘暗殿’殿主……手段当真狠绝莫测。” 玄冥似乎对那滩“水”有点兴趣,伸出覆盖鳞甲的手指想碰一下残留的湿痕,被鹤尊一翅膀拍开:“蠢货!想变成尸水吗?!” 玄冥委屈地缩回手,幽绿眼眸里满是无辜。 而全场反应最“清奇”的,永远是我们的活宝小花同志。 她从璃月身上探出花苞,仔细“看了看”影十七消失的地方,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极淡异味,然后,用她那特有的、充满求知欲和植物思维的声音,发出了灵魂拷问: “上仙!那个坏蛋怎么不见了?是变成肥料了吗?这肥料效果怎么样?是速效的还是持久的?适合哪种灵植?哎呀,蒸发掉了好可惜啊! 一个元婴大圆满呢,要是能埋进土里,说不定能养出一片极品灵田!” 她的花瓣惋惜地耷拉下来,根须还在模拟“挖土”的动作。 我:“…………” 璃月、苏樱:“…………” 鹤尊(扶额):“…………” 玄冥(继续歪头不解):“…………” 阿木直接给石化了。 肥料!还分速效持久!还可惜蒸发掉了!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朵花的脑回路,简直比那“湮灭咒”还让人防不胜防!人家在那展示组织残酷、殿主狠辣、杀手悲壮,你在这惦记人家的“施肥价值”?! “小花!你能不能关注点正常的东西!” 我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花瓣,“那玩意儿是能当肥料的吗?!那是剧毒!是诅咒!沾上一点你就从‘仙灵花’变‘枯萎草’了!” “哦……” 小花似乎有点失望,但随即又振作起来,“那上仙,那个坏蛋最后说的‘殿主’长什么样的吗?他为什么要追杀我们?是因为上仙你欠他灵石没还吗?还是因为你抢了他看上的法宝?” 欠灵石?抢法宝?我嘴角疯狂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以小花的逻辑,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难道是我以前不小心…… “打住打住!” 我连忙制止她越来越离谱的猜想,“这‘殿主’是敌人!大反派!懂吗?就是那种躲在幕后,专门派坏蛋来杀我们,还给我们下毒和诅咒,不让我们好好过日子的大坏蛋!” “哇!大坏蛋!” 小花的花瓣立刻竖了起来,进入“战斗状态”,“那我们快去找他!打倒他!这样就没有坏蛋来打扰上仙和璃月姐姐、苏樱姐姐结婚生孩子了!我也能安心找灵土了!” 又来了!结婚生孩子!还有你的灵土!我简直想把这朵花按回土里让她好好冷静一下。 璃月点头,美眸中忧色更深:“夫君,此番虽灭此獠,却可能引来了更大麻烦。这‘殿主’行事如此诡秘狠辣,我们对其却几乎一无所知,敌暗我明,实乃大患。” 苏樱也收起玩笑神色,紧紧抓住我的胳膊:“龚郎,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回家吗?会不会把麻烦带回去?” 回家……我看向云州深处云岚仙城和流云宗以及苏家的方向。爹,赵大牛,苟胜他们……我确实归心似箭。但正如她们所说,带着这么一个“不死不休”的诅咒般的威胁回去,真的好吗? 我弯腰捡起那枚布满裂痕、触手冰凉、再无半点灵力波动的“空影梭”。这玩意儿虽然废了,但材质似乎很特殊,而且上面残留的炼制手法和符文,或许能看出点端倪? “鹤尊,” 我把“空影梭”递过去,“您见多识广,能否从此物上,看出这‘暗殿’或者那位殿主的些许根脚?” 鹤尊用翅膀接过,仔细端详,又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探查,眉头越皱越紧:“炼制手法极其古老偏门,并非现今主流修真界常见路数。这符文……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虚空’与‘暗影’道韵,与那影十七的领域倒是一脉相承。 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印记,老夫竟也辨认不出。这殿主……恐怕来历非同小可。” 连鹤尊都认不出来?我心里更沉了一分。 “那我们现在……” 我看向众人。 “回家!” 苏樱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坚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回家!苏家,流云宗是我们的根,有护山大阵,有师长同门!躲躲藏藏反而更容易被各个击破! 而且,爹和宗门长辈们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认出这‘空影梭’的来历,或者知道关于‘暗殿’的传闻呢?” 璃月也微微颔首:“樱儿所言有理。宗门毕竟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只是,回去之后,需得立刻将此事禀明,加强戒备,也要提醒与我们有旧的友人小心。” 鹤尊也道:“流云宗虽非顶级大宗,但传承也算久远,或有相关记载。回去查探,确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破烂的“空影梭”,又看看璃月和苏樱担忧却坚定的眼神,还有旁边那朵已经开始幻想“回到宗门灵土肯定更肥沃”的小花,以及沉默忠诚的玄冥。 “好!” 我重重一点头,“回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暗殿’殿主,有什么阴谋诡计,放马过来便是!想动我身边的人,先问过我手里的……呃,锅碗瓢盆和这堆破烂同不同意!” “不过,” 我话锋一转,看向那“空影梭”残骸,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在回家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好好‘研究’一下这战利品?比如,它到底是怎么让人进行空间跳跃的? 能不能逆向推导出点什么?或者……让我那堆‘吃货’厨具,试试看能不能从这破烂里,啃出点‘空间属性’的渣渣来补补身子?” 我掂量着那冰冷梭子,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实则有点像琢磨怎么拆家当废铁卖的狡猾笑容。 影十七是化成水蒸发了,但这烂摊子(和破烂)可留下来了。殿主的威胁是悬在头顶的剑,但脚下的路,还得一步步走。 先回家,见爹,吃饭,然后……好好“招待”一下这位殿主大人派来的“礼物”! 第1461章 真把自己当盘菜 云州边境的风波,随着影十七那滩的“血水蒸发式自杀”,以及我们这一行“归家观光团”再次上路,似乎暂时被抛在了身后。 心态一放松,我那“被迫害妄想症”晚期的大脑,终于难得地进入了理性分析模式。一边走,我一边咂摸着影十七临死前那番狠话,越想越觉得……老子之前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那个劳什子殿主……” 我啃着苏樱递过来的灵果,含糊不清地对身边的璃月、鹤尊吐槽,“说白了,就算我侥幸破了他几个局,救了些人,毁了几把破剑……可我在他眼里算个啥? 一个走了狗屎运、功法有点邪门、但境界低微的小修士而已。蝼蚁?可能连蝼蚁都算不上,顶多是只运气好点、在他宏伟棋盘上无意间蹭掉了一点灰的……跳蚤?” 苏樱正在给小花喂一块糖糕(小花用根须卷着吃),闻言噗嗤一笑:“龚郎,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你可是把那元婴大圆满的杀手都杀了呢!” 璃月轻轻挽住我另一边胳膊,柔声道:“夫君莫要妄自菲薄。你能屡次挫败‘暗殿’算计,已非常人。只是……” 她秀眉微蹙, “那殿主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若真视你为跳蚤,又何必接连派出影十七这般高手?或许,你所修的功法,或者你身上某件东西,对他而言,有我们尚未知晓的特殊意义?” 鹤尊在一旁踱步,闻言微微颔首:“璃月丫头所言有理。那影十七最后施展的‘湮灭咒’,绝非寻常势力能拥有。此等掌控下属生死、连自爆机会都剥夺的残酷手段,往往用于控制知晓核心机密或身怀特殊使命的死士。 那殿主对你……恐怕不仅仅是‘顺手碾死一只虫子’那么简单。” 我挠挠头,也是。但我这点特殊,无非就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星辰骨,再加上一堆破烂厨具……难道殿主是个厨具收藏爱好者?或者也想练我这门看起来牛逼的功法? “算了,想不通。” 我一摆手,决定放弃治疗,“反正现在知道的是,影十七和之前那三个元婴大圆满为了激活那柄魔剑都没回去报信!他们要么死了,要么像影十七一样化成水了。殿主那边,很可能暂时不知道我这儿的具体情况,顶多知道‘任务失败’。” “再加上,” 我眼睛一亮,想起那些被我放走的奴工和元婴,“那些回去的兄弟肯定在各个宗门哭诉他们被抓去当苦力的悲惨遭遇,添油加醋是免不了的。 还有我特意放走、让他们去散布消息的那个几个元婴,这会儿估计正唾沫横飞地给各路大佬描绘殿主的‘惊天阴谋’呢!” 我越想越觉得乐呵:“你们说,现在各大州的正道宗门,是不是正群情激奋,组织联盟,浩浩荡荡开往血灵石山脉,准备‘替天行道’、‘铲除邪魔’、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殿主那边,估计正忙着应付这帮‘正义之师’的骚扰和探查呢!哪还有空专门盯着我这只‘小跳蚤’?” 苏樱听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对呀对呀!说不定那些宗门前辈们已经找到殿主的老巢,把他打得抱头鼠窜了呢!” 鹤尊略作沉吟,鹤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睿智光芒,缓缓说道: “你所言确有几分道理。细细推敲,我们如今的处境,或许比想象中更为微妙。” “其一,那‘噬星秽核’已被你小子以封印镇压,更兼你对‘虚无法则’偶有所得,无形中形成了一层天道遮蔽、气机隔绝。那殿主纵然神通广大,怕也难以再感应到此物的确切踪迹。” “其二,血灵石山脉之事,他们或许更倾向视作一次‘意外’。毕竟,我们破坏后,堕入虚空乱流还能生还之人,古来罕见。我等活着归来,在他们看来基本上不可能存在的。” “其三,那柄魔剑,恰被我们途经撞破并解决。此等巧合,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意外。那个殿主行事诡秘,层级森严,下层执行者未必有胆或有机会将这等‘意外失利’及时上报。或许,此事在他们内部,也只是一笔糊涂账。” “其四,殿主那第二元婴,确如你所说,乃是极大的未知。它样貌为何、身在何方、所行何事,我们一概不知。敌暗我亦暗,反倒成了一道扭曲的屏障。” “其五,你提及的‘镇界碑’所在,那处界面壁垒之坚固,非寻常手段可破。即便我们说了后,那些人到达哪里,多半也只能望而兴叹。” “其六,也是眼下最紧要的一点,” 鹤尊目光微凝,“那些被你救出的奴工与元婴修士,此刻想必已将‘万灵血祭’的骇人消息传遍四方。 各州宗门惊怒之下,定然会遣人前往血灵石矿脉及镇界碑处探查。这股汇聚而成的力量,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足以吸引暗殿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令其无暇他顾。” 他总结道:“如此看来,种种阴差阳错、机缘巧合,反倒交织成了一张暂时的‘护身符’。那殿主目光所及,应是联盟大军与沸反盈天的修真界,而非我们这几个隐于归途的‘局外人’。这……或许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没错!” 我一拍大腿,“这就叫人在家中坐,盟友天上来!虽然这盟友可能都不知道我这号人,但他们干的事,客观上帮我们拉足了仇恨,吸引了火力啊!哈哈!” 阿木虽然脑子慢点,但是让鹤尊这样一说感觉也有道理,对鹤尊的意见深表赞同。 小花终于啃完了糖糕,根须抹了抹(并不存在的)嘴,插话道:“上仙,那我们是不是安全了?可以安心找妖兽肉吃了?还可以让璃月姐姐和苏樱姐姐快点跟你结婚生孩子?我当花童!嗯……伴娘也行!” 又来了!我眼皮一跳,赶紧转移话题:“安全是相对安全!如果那个影刺客真的没有告诉殿主他们,应该是安全的,毕竟我们现在走了一路根本没有发现其他的刺客。同……咳,花儿仍需努力!先回家!见爹!吃饭!” 璃月和苏樱听到“结婚生孩子”,又是不约而同地俏脸微红,但这次没有羞遁,只是悄悄瞪了小花一眼,然后相视一笑,眼中都有些无奈和宠溺。 玄冥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他那戴着抽象派头盔的大脑袋,表示无论安全还是危险,他都会跟着。阿木则依旧安静。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带着一种“天塌下来暂时有高个子顶着”的轻松(或许有点盲目)心态,继续朝着云岚仙城的方向,优哉游哉地前进。一路上的画风,再次回归“游山玩水吃吃喝喝”模式。 看到山泉清澈,就要停下来“煮泉论道”(其实是苏樱煮茶,我负责喝和夸)。 遇到风景秀丽的山谷,就要“探幽寻秘”(主要是小花寻找稀有花草,试图移植)。 碰到不开眼的低阶妖兽,就成了“加餐食材”(玄冥主攻,我负责烧烤技术指导)。 路过凡人集市,必定是“采购狂欢”(苏樱和璃月对各种小玩意儿的兴趣被充分激发,小花对食物充满执着,我负责付钱和拎包)。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打打小怪兽”的悠闲日子,让我恍惚间觉得,之前那些生死搏杀、阴谋算计,都像是一场过于刺激的噩梦。 或许,这才是我龚二狗……呸,是我龚小子应该过的日子?平凡,热闹,有点小麻烦,但更多的是安稳和陪伴。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叼着根草茎,躺在草地上看云,心中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彻底松弛下来,“管他什么殿主阴谋,第二个元婴,虚无法则……等真撞上了再说! 现在,老子就想回家,看看我爹那个小老头,是不是又把胡子气得翘起来了。” 数日后,云岚仙城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1462章 云岚仙城的往事 云岚仙城的城门近在眼前,这墙上怎么有一些焦黑的,还有一些修补的痕迹。我当然也没有在意,不过这些仿佛还在诉说着往日的惊心动魄,但城内传来的喧闹声、灵光闪烁的修复法阵、以及行人脸上那种的蓬勃生气,都明确告诉我们。 排队进城时,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我老爹解释我这百年“出差”的经历。 可当我们真正踏入城门,走过那条明显翻新过、却依旧能看出修补痕迹的主街,听到一些老修士茶余饭后唾沫横飞地追忆往昔“峥嵘岁月”时,一些零碎的词句飘进耳朵,渐渐拼凑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差点原地裂开的惊天大瓜! “……想当年啊,那场‘仙城保卫战’,啧啧,真是打得日月无光,天地变色!”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一个叫‘龚二狗’的小子惹出来的祸,能牵连这么大!” “嘘!小声点!那名字现在还是忌讳!不过说真的,当时多少宗门红了眼,非要拿他家人和宗门出气,说是什么‘雷劫神液’的因果……” “唉,也是流云宗、风雷阁、苏家,还有咱们云岚仙城那位大小姐硬气,愣是顶住了!” “何止!连‘藏仙山’那三位向来不出世的妖王都跑来助阵了!我的天,当时看到蟑螂王那铺天盖地的子孙……呸,是分身!还有蝙蝠王的音波,鼠王的打洞大军……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 “后来不知怎么的,那‘龚二狗’和‘雷劫神液’的气息都消失了,那些来找茬的宗门也渐渐没了由头,加上‘惑神夺魄钟’事件后,所有人都认定那小子连渣都没剩在虚空里,这才慢慢消停……” “就是苦了咱们这城墙哟,当年被各路法宝、神通、还有妖王们的‘天赋技能’招呼得……能修复成这样,城主府都快掏空家底了!” 我:“…………” 龚二狗?雷劫神液?家人宗门被牵连?仙城保卫战?风雷阁、流云宗、苏家联盟?三大妖王助阵?惑神夺魄钟确认死亡??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瞬间过载,冒起了青烟。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璃月、苏樱和鹤尊,眼神里充满了“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的灵魂拷问。 璃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假装对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位产生了浓厚兴趣。苏樱则吐了吐舌头,挽住我的胳膊,小声道:“龚郎……那个……说来话长,我们怕你担心嘛……” 鹤尊干咳一声,一副“往事不堪回首但既然你听到了我就勉为其难解释一下”的高深模样:“咳咳,既然你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不错,你‘消失’的那一百年间,确实发生了一些……嗯,‘小规模’的冲突。” 小规模?!我看着城墙上那些能钻进去一个人的大洞,还有明显是被什么酸性体液腐蚀出的、至今无法完全祛除的诡异痕迹……你管这叫“小规模”?!这规模都快赶上宗门大战了好吗?! “到底怎么回事?!” 我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和“你们快给老子从实招来”的意味满得要溢出来。 我们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茶馆雅间坐下。鹤尊布下隔音结界,璃月和苏樱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鹤尊的补充和纠正(主要纠正苏樱过于夸张的修辞),我终于拼凑出了那场因我而起、差点把云岚仙城拆成废墟的百年大乱斗的“简化喜剧版”: 原来,百年前我“陨落”的消息传开后,起初并没什么。但不知是哪个王八蛋(估计神机门)煽风点火,竟然推算出了我的真名“龚二狗”,并且不知怎么的,把我有雷劫神液这个成神的消息泄露出去,强行跟我血脉亲人、出身宗门挂上了钩!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一些当年在“雷劫神液”影响范围内损失惨重的宗门、家族,或是单纯想趁火打劫、或是听信谣言觉得“铲除祸根亲属能得天道功德”的傻缺和坏种,纷纷把矛头对准了我爹龚老大所在的云岚仙城周边,以及我的宗门流云宗! 流云宗当时压力山大,不过在鹤尊(鹤尊回来后,在我雷劫神液帮助下直接成了双元婴。)的周旋下,流云宗宗主答应了鹤尊的要求。 璃月(也在我雷劫神液帮助下,成了双元婴)站了出来!她当时已初步掌控风雷阁部分权柄,以风雷阁他爹张天璃(让我给的雷劫神液伤势修复了。),强硬表态:龚二狗之事尚未定论,其亲属宗门无辜,风雷阁力保! 她和他爹张天璃直接带着风雷阁一部分精锐,进驻云岚仙城。 苏樱的家族苏家,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苏樱(苏樱也是在我雷劫神液,帮助下成了双元婴。)何况他爹还有苏星河我都分了一些,这丫头直接上演了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苏樱原话:“人家只是据理力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嘛!”),加上苏家本身也有些看重我与苏樱的婚约,最终也选择加入璃月的阵营。 云岚仙城本身,因为城主云清瑶与我有些旧谊(我当初救过她。),也决定提供庇护。于是,一个以 “保护无辜家属与宗门” 为旗号的临时联盟,就这么仓促又坚定地成立了。 但来找茬的势力更多!而且成分复杂,有苦主,有投机者,有浑水摸鱼的。冲突从口水仗升级到小规模斗法,再到后来,终于在某次对方试图强行冲击云岚仙城抓捕我爹,演变成了围绕云岚仙城的大规模攻防战! “当时的情况,真是岌岌可危。” 鹤尊回忆起当时,眼中也有一丝余悸,“对方人多势众,且不乏元婴高手。我们这边,高端战力主要靠我、璃月丫头,张天璃,苏星河,苏樱,小花、玄冥、苏樱她爹苏明义以及后来赶来支援的流云宗几位长老,还有云岚仙城本身的力量。 守城尚可,但若对方不计代价强攻,城墙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援军来了!而且是画风极其清奇的援军!藏仙山(当初让他们三大妖王随便找点的地点叫这个名字。)三大妖王——蟑螂王、蝙蝠王、鼠王(当初认我做主人,一直让他们在暗处保护苏家和我老爹他们。)! 三大妖王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局!也彻底改变了这场“仙城保卫战”的……风格和卫生状况。 蟑螂王,本体是一只修炼成元婴中期的巨型飞天蟑螂。他的“大军”,是无数大大小小、刀枪不入、生命力顽强的蟑螂妖! 这些家伙不仅个体防御高,还能喷射具有强烈腐蚀性和精神污染的蟑螂黏液!当年城墙上那些至今无法完全祛除的、带着诡异花纹的腐蚀痕迹,就是这位爷的杰作! 据说当时进攻方修士的法宝飞剑,沾上一点黏液就得回去蕴养半天,心理伤害更是巨大。蟑螂王本人的战斗风格就一个字——扛!打不死,锤不烂,还能无限分裂小强,恶心程度爆表。 蝙蝠王,是一只优雅的暗夜灵蝠。他擅长音波攻击和精神幻术。一开战,漫天蝙蝠飞舞,发出各种频率的超声波和次声波,让敌方修士头晕目眩、耳鸣不止、灵力紊乱。 更有甚者,他的音波中还能夹杂精神幻象,让一些心志不坚的修士当场表演“我是谁我在哪我要跳舞”的迷惑行为。缺点是敌我不分,有时候自己人也跟着晕,战后云岚仙城的耳科丹药一度脱销。 鼠王,是一只胖乎乎的金鼠。他的“大军”是数量更为恐怖的鼠群!这些老鼠妖单个战斗力不强,但擅长打洞、偷袭、啃噬阵法根基和物资仓库! 当年攻城的修士们经常打着打着,脚下突然塌个洞,或者随身储物袋被不知哪钻出来的老鼠咬破,灵石丹药撒一地,然后被鼠群瞬间搬空……鼠王本人更是深谙“游击战”精髓,从不正面硬刚,专门破坏对方后勤和阵法节点,烦人指数十颗星。 在这三位“卧龙凤雏”般妖王的“鼎力相助”下,云岚仙城的防御战,硬生生被打成了一场持久战、消耗战、以及心理摧残战。 想象一下当时的画面:攻城方修士们顶着蟑螂黏液雨,忍受着蝙蝠音波噪音攻击,还要提防脚下随时可能出现的老鼠洞和身边神出鬼没的偷粮鼠……这仗打得,简直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极限挑战! 据说后来很多参与攻城的修士,回去后都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见不得黑褐色会飞的小虫,听不得尖锐或低频的声音,看到老鼠就下意识捂紧储物袋……云岚仙城“铜墙铁壁加三重恶心防御”的恶名,也由此传开。 这场乱斗断断续续持续了好些年。直到后来,那些来找茬的势力也渐渐觉得“为一个可能早就死透的人得罪风雷阁、苏家、流云宗,还要天天面对三大妖王的恶心战术,实在不划算”。 加上修真界其他地方又出了新的热点墟屿仙山的出现(比如“惑神夺魄钟”事件,这就是我为什么看到苏星河和张天璃他们一起的原因。),他们的热情才慢慢消退。 最后,“惑神夺魄钟”事件爆发,各方情报都显示我龚二狗连人带魂大概率在虚空中被钟声震得渣都不剩,这才给这场漫长的闹剧画上了句号。 各方势力偃旗息鼓,云岚仙城迎来了和平,开始舔舐伤口,修复城墙(主要是清除蟑螂黏液和填老鼠洞)。 听完这跌宕起伏、槽点无数、又让人后怕不已的“百年家史”,我坐在茶馆里,久久无语。 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有对璃月、苏樱、鹤尊、流云宗、云岚仙城乃至那三位画风清奇妖王的深深感激;有对自己“死了”还能惹出这么大风波的无语;更有一种……荒诞的骄傲感? “所以……” 我干涩地开口,指了指窗外那些城墙上的“勋章”,“这些洞,有些是法宝打的,有些是蟑螂王腐蚀的,有些是鼠王挖塌后修补的……还有那些奇怪的声音残留,是蝙蝠王的‘余音绕梁’?” “基本正确。” 鹤尊点头,指了指远处一段颜色特别暗沉、带着诡异螺旋花纹的城墙,“那里,是蟑螂王本体一次‘亲密接触’留下的‘印记’,用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完全清除,最后干脆保留,据说还有微弱的精神威慑效果——主要威慑胆小的和爱干净的。” 我又指了指另一段明显是后来用不同材料修补、形状不太规则的城墙:“那是鼠王的‘杰作’,差点把那段城墙下面的灵脉节点给啃漏了。” 苏樱补充道:“还有哦,龚郎,因为蝙蝠王的音波攻击,仙城里后来诞生了一个新行当——‘静室租赁’,专门给需要安静修炼或疗养的修士提供超级隔音的房间,生意可好了!算是那场大战留下的‘宝贵遗产’吧!” 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我爹他?” 我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放心,” 璃月温声道,“龚伯父一直受到严密保护,并无大碍。大战后期,他甚至在灵植园里开辟了一块地,专门种植能驱虫(特指蟑螂)和安神(抵抗音波)的灵草,卖给守城修士,小赚了一笔……也算是苦中作乐。” 我爹……不愧是经历过风浪的小老头,心理素质可以。 我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听完了一整出荒诞离奇、却又充满温情与坚韧的史诗。 “走吧,” 我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暖,“回家,见爹。我得好好谢谢他老人家,没被我这个‘不孝子’气死,还能种出驱蟑螂的灵草……顺便,也谢谢那三位‘口味独特’的我的三个妖王奴仆。幽影、玄甲、夜煞。” 走出茶馆,再看云岚仙城那伤痕累累却又生机勃勃的城墙,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仅仅是战争的痕迹,更是一段由守护、情义、乃至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援手”共同写就的传奇。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我这个一度“失踪人口”龚二狗。 “我这人生……还真是够波澜壮阔的。” 我低声自嘲,却又忍不住扬起嘴角。 “是啊,龚郎,” 苏樱挽紧我的胳膊,笑靥如花,“以后我们的孩子长大了,听太爷爷讲古,这段‘仙城蟑螂蝙蝠老鼠保卫战’,肯定是最精彩的一章!” 璃月也莞尔一笑,眼波柔和。 小花在我肩头蹦跳:“上仙上仙!那我们快去见你爹吧!他种了那么多灵草,灵土肯定特别肥!说不定还有驱虫安神的特效肥料呢!” 玄冥似乎听懂了我们在说战斗,兴奋地拍了拍自己胸前的抽象派铠甲,发出“哐哐”声,表示他也是“战斗人员”! 鹤尊捋须微笑,看着眼前喧闹的仙城,目光悠远,不知又在回忆哪段峥嵘(或搞笑)岁月。 回家之路,终于抵达了最后一站。带着一身风尘,满心感慨,以及一个比以前更加鲜活、更加有分量的“龚二狗”之名。 爹,我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第1463章 见到我爹 云岚仙城东南,一片闹中取静、灵气盎然的区域。 按照璃月所指的方位,我怀揣着近乡情怯的激动、忐忑,以及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收敛了全部气息,像个普通路人一样,带着身后这支“奇形怪状”的队伍(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阿木),悄悄摸了过去。 越往里走,越是惊讶。这里显然经过精心规划,与仙城主街的繁华不同,更像是一个**功能齐全、自成一体的高级社区。入口处一座气派的牌楼,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青云阁。 牌楼后面,是一条整洁宽敞的青石板路,两旁是一排排规划整齐、风格统一的商铺,门楣上的招牌一个比一个响亮: 龚记商行(门口伙计正吆喝着收售各类材料,生意不错) 龚记聚宝阁(灵光闪闪,似乎是售卖法宝丹药的) 龚记酱牛肉(香气扑鼻,排队的人最多!) 龚记大酒楼(三层楼高,雕梁画栋,宾客盈门) 好家伙!我爹这是把龚家村的“集体经济”模式,成功复制升级到仙界了?还形成了品牌效应!“龚记”二字,在这里俨然成了信誉和美味的代名词(尤其是酱牛肉)。 看着这些熟悉的“龚记”招牌,我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酸涩。一百多年了,物是人非。当年龚家村里那些看着我长大的叔伯婶娘,那些一起掏鸟窝下河摸鱼的玩伴,那些因为资质所限无法修炼的普通人……恐怕大多已化作黄土。 修仙路漫漫,凡人的百年,就是一生。 感慨间,我们已经走到了这片区域的深处。这里更加幽静,灵力也更加浓郁。路的尽头,是一座占地颇广、白墙青瓦、颇有几分清雅之气的四合院。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腰佩法器的守卫。 两人都是炼气期中后期的修为,站得笔直,眼神锐利,一副尽忠职守、生人勿近的模样。嗯,看来我爹这小老头,如今排场不小啊。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扇大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近乡情怯,此刻达到了顶峰。我想给我爹一个惊喜,一个从天而降的大惊喜! “璃月,苏樱,鹤尊,还有小花、玄冥、阿木,” 我转过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委屈你们一下,先到塔里待会儿。等我爹开了门,咱们再突然出现,吓他一跳!给他来个‘喜从天降’套餐!” 璃月和苏樱相视一笑,理解地点点头,眼中也充满期待。鹤尊无奈地摇摇头,但也没反对。小花则兴奋地花瓣乱颤:“好好好!躲猫猫!吓唬老头子!我最喜欢了!” 玄冥歪头,表示服从。阿木……嗯,他永远服从。 心意一动,七彩琉璃塔的微光闪过,瞬间将几位伙伴(和傀儡)收了进去,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院门前。 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袍,清了清嗓子,我脸上堆起自认为最灿烂、最人畜无害、最像“归家游子”的笑容,朝着那两位守卫走了过去。 刚走到距离院门三丈远,还没等我开口,左边那个炼气六层的方脸守卫就猛地向前一步,右手虚按在腰间法器上,沉声喝道: “站住!此地乃青云阁重地,阁主静修之所,闲杂人等,速速退去!休要靠近!”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配上那严肃的表情,颇有点凡间皇宫大内侍卫的派头。 我赶紧停下脚步,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拱手道:“两位大哥,辛苦了。我不是闲杂人,我是来找我爹的。” “你爹?” 右边那个炼气七层的瘦高守卫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眼神警惕,“你爹是谁?可有拜帖或信物?阁主今日不见外客。” “我爹就是龚老大,龚阁主啊!”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又理所当然,“我叫龚二狗,是他儿子。麻烦两位大哥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他儿子二狗回来了。” 说完,我还特意挺了挺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阁主的儿子一点。 然而,两位守卫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了极其荒谬、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谎言的表情! 那方脸守卫更是直接嗤笑出声,脸上的严肃瞬间被讥诮取代:“龚二狗?阁主的儿子?哈哈哈哈!” 他笑得毫不客气,甚至有点前仰后合, “小子,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我们阁主的儿子?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死了!死在虚空乱流里了!连渣都没剩下!这是整个云岚仙城都知道的事!你算哪根葱?也敢来冒充?”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死了……渣都没剩……好吧,从外界认知来看,确实如此。 “不是,大哥,你听我解释,我真没死,我就是龚二狗,我回来了……” 我试图辩解。 “滚滚滚!” 瘦高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哪来的疯子,敢在这里胡言乱语!阁主他老人家因为丧子之痛,闭关多年,最近才稍有缓和,岂容你在此撒野,揭他伤疤?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话间,两人身上灵力微微波动,手已经按在了法器上,大有下一秒就要动手撵人的架势。 我有点急了,这跟我想象的“父子相见泪汪汪”的剧本不一样啊!“两位大哥,我真是龚二狗!要不……你们进去问问?让我爹出来见我也行!” “问个屁!” 方脸守卫眼睛一瞪,“阁主是你说见就见的?还让你爹出来见你?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找打!” 他上前一步,气势汹汹,“赶紧滚!再啰嗦,把你扭送到仙城执法队去!” 我:“……” 我这暴脾气!要不是看在你们是我爹手下的份上,就凭这态度,我非得……算了,忍了。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保持最后的礼貌和耐心(主要是七彩塔里的围观群众已经开始骚动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念波动):“麻烦你们,再去通报一声。我真的是他儿子。或者,你们找个认识我的人出来?比如……龚家村的老人?张老三叔叔。李婶之类的?” 瘦高守卫彻底不耐烦了,他可能觉得我是在故意找茬消遣他们,脸色一沉,厉声道:“小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还张老三,他现在可是我们青云阁长老是你这样叫的?那些老人早就作古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指着我的鼻子,“你说你是阁主儿子?我还是你爷爷呢!滚!” 噗——!!! 我仿佛听到了自己脑子里某根名叫“理智”和“耐心”的弦,彻底崩断的声音。也仿佛听到了七彩琉璃塔内,瞬间爆发出的一片无声的、但又震耳欲聋的“哈哈哈”和疯狂吐槽! 虽然隔着塔,但我与璃月、苏樱、鹤尊、小花他们心神相连,此刻塔内的“意念弹幕”简直要刷爆我的识海: 小花(笑得花枝乱颤,根须打结):“哈哈哈哈!上仙!你回家连门都进不去!还被守卫说是疯子!还说他是你爷爷!哈哈哈!笑死花了!这比话本还精彩!我要记下来!以后讲给小上仙听!” 苏樱(忍笑忍得很辛苦):“龚郎……噗……对不起,我忍不住了……这守卫大哥……眼神不太好啊……哈哈哈!” 璃月(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夫君……看来你这‘惊喜’,难度有点大。需要我出去帮你证明吗?” 鹤尊(淡定中带着一丝促狭):“嗯,此等守门忠仆,倒也是难得。龚小子,看来你爹治家颇严,门禁森严啊。” 玄冥(困惑):“主人……打?” 阿木(无波动):“……” 我被塔内的“欢乐”氛围和门口这俩“尽职尽责”到令人抓狂的守卫,搞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委屈。 老子千辛万苦,从虚空乱流、魔剑刺杀、殿主阴谋、空间杀手连环堵截中杀出一条血路,好不容易活着回到家门口,结果被自家看门的当成骗子要撵走?还被人占便宜说是“爷爷”? 这tm叫什么事儿啊! 眼看那瘦高守卫真的要动手推搡,方脸守卫也准备激发警报法阵,我知道不能再“文斗”下去了。 “行!你们厉害!” 我后退一步,避开瘦高守卫的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憋屈和“你们等着”的古怪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我自身本源(混杂了星辰骨和吞噬道韵)的独特气息,朝着四合院内,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去! 这气息不强,不会惊动整个仙城,但足以穿透院落外围的隔绝阵法,精准地传递到院内某个特定的人——我爹龚老大——的感知中! 这就像是在自家门口,用只有家人才懂的“暗号”敲门! 做完这个,我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两个还在对我怒目而视、准备呼叫援兵的守卫,慢悠悠地说道:“现在,麻烦两位,再去通报一次。 就说——他那个‘死了’一百多年、现在‘诈尸’回来讨债的不孝子龚二狗,在门口被俩‘爷爷’拦着,进不了家门。” 我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调侃,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笃定。 两个守卫被我这一手“隔空传息”(他们看不懂)和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尤其是听到我那句“诈尸回来讨债”和“俩爷爷”,更是觉得荒诞又隐隐有些不安。这小子……难道真的有点邪门? 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强行出手,或者真的去禀报一下(主要是被我那笃定的样子唬住了)的时候—— “嘎吱——!!!” 四合院那扇紧闭的大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了!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带起一阵劲风! 门内,一个穿着朴素青布袍、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身材不高却挺得笔直、手里还攥着一把……炒灵豆用的长柄铁勺的小老头,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正是我爹,龚老大! 他此刻满脸涨红(不知是激动还是气的),胡子微微颤抖,一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狂喜、愤怒、委屈……以及一种“老子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 他先是用颤抖的手指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然后,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那两个已经完全傻眼、石化在当场的守卫,用那招牌式的大嗓门(中气居然还挺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眼睛长屁股上了?!连自家少阁主都敢拦?!还敢自称是他爷爷?!老子看你们是想去灵植园挑一百年大粪!!!” 声震四野,连隔壁“龚记酱牛肉”的幌子都似乎晃了晃。 两个守卫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腿都软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阁、阁主恕罪!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少阁主归来!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滚一边去!回头再收拾你们!” 我爹吼完,这才再次转向我,手里的铁勺指着我,喘着粗气,老眼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怕再次破碎的珍宝。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鼻子一酸,百年来所有的艰辛、思念、委屈,仿佛都要在这一刻涌上来。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颤抖和哽咽的: “爹……我回来了。您……还拿炒豆子的勺子呢?” 我爹浑身一震,手里的铁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向前一步,抬起手,似乎想给我一巴掌,又似乎想把我搂住。最终,那只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重重地、又带着无比珍惜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但脸上却努力想挤出一个“老子才没哭”的凶巴巴表情,“你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死哪儿去了?!啊?!一百多年!连个信儿都没有!老子……老子还以为你真……”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肩膀,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多的大小伙子,真的是他那个曾经调皮捣蛋、让他操碎了心的儿子。 看着老爹强忍泪水的样子,感受着肩膀上那熟悉的、带着怒其不争却又爱之深切的力道,我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眼泪却也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爹,我饿了。咱家酱牛肉……还那么香吗?” “香!管够!” 老爹一抹眼睛,瞬间恢复了“一家之主”的豪横,拉起我的胳膊就往院里拽,“走!回家!爹给你做!不不不,让酒楼送最好的席面来!今天咱爷俩……不,不止咱爷俩!” 他这时才好像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看我身后空空如也的街道:“就你一个?璃月那丫头呢?苏家那闺女呢?还有鹤尊,玄冥他们呢?难道虚空乱流中就一个人活的?……” 我神秘一笑,眨了眨眼:“爹,别急,惊喜……还在后头呢。” 说着,我心念一动。 唰!唰!唰!唰!唰!唰! 光芒连闪,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阿木,瞬间出现在我身边,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他老人家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动作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表情之精彩,堪称**一百八十年来的人生表情管理失控巅峰! “这……这这这……” 他指着我们这一大群“惊喜”,手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门口跪着的那俩守卫,看到这“大变活人”的一幕,再结合刚才阁主的态度,终于彻底确认了眼前这个“骗子”真的是少阁主,而且少阁主似乎还带了不得了的人(和非人)回来……他们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完了,挑大粪的惩罚,看来是逃不掉了,说不定还得加个“怠慢贵客”的罪名…… 家,终于回了。 只是这回家的方式,和开场的戏剧性,恐怕足够我爹回味和吹嘘好一阵子了。 第1464章 家的味道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上,斑斑驳驳的。我爹龚老大拉着我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可握得特别紧,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 进了堂屋,他让我在八仙桌旁坐下,自己却站着,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一百三十七年零四个月。”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整整一百三十七年零四个月,你小子一点信儿都没有。”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半天,他才转回来,眼圈更红了,可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娘走的时候,攥着我的手说,老大啊,咱们二狗性子野,你得看紧点。”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娘的画像——是请画师画的,娘穿着素色衣裙,笑得温温柔柔的,“我说你放心,那小子精着呢,吃不了亏。” 他的手轻轻拂过画像,指尖都在颤:“后来你没了消息,我都不敢来这屋,不敢看你娘的眼睛。夜里做梦,总梦见她问我,二狗呢?咱们二狗怎么还不回家?”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璃月站在门边,悄悄别过脸去。苏樱咬着嘴唇,眼圈也红了。 “爹……”我终于发出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别说,听我说完。”爹摆摆手,深吸一口气,“那几年,仙城乱得很。好些人找上门,说你惹了祸,要拿咱们龚家村的人出气。是璃月丫头带着风雷阁的人来,苏樱丫头求着她家里出面,还有鹤前辈……” 他看向鹤尊,深深作了个揖:“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早不知道埋哪儿去了。” 鹤尊轻轻摇头:“龚老哥言重了。” “咱们搬到这儿,建了青云阁。”爹说着,走到窗前,指着外面那些“龚记”的铺子,“张老三管商行,他儿子有点修炼资质,现在筑基了。李寡妇的闺女管酒楼,生意挺好。还有王铁匠的孙子……”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是咱们龚家村一百三十七口人,能修炼的,加上我,就五个。剩下的……”他顿了顿,背影显得特别佝偻, “这些年,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老去,一个个走。福伯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阁主啊,要是二狗回来,替我跟他说,他小时候偷我家的枣,我没真生气。” “李婶走之前,已经认不清人了,可嘴里一直念叨,二狗最爱吃偷吃我家的鸡,我得给他留一只灵草鸡,当初没有条件我们养的普通鸡……” 爹转过身来,脸上全是泪,可他没擦,就那么看着我:“每走一个,我这心里就跟刀剜似的。我就在想,我的二狗呢?我的儿子呢?他是不是也在哪个地方,孤零零的……” “爹!”我猛地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爹浑身一震,然后那双粗糙的手紧紧箍住我的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骨头里。他在我肩头呜呜地哭出声来,像个孩子一样,一点都没有青云阁阁主的威严,就是个丢了儿子一百多年终于找回来的老父亲。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他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每说一遍,手上的力气就重一分。 哭了有一炷香的功夫,爹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又看了看屋里这一大群人,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虽然眼睛还肿着。 “瞧我,光顾着自己难受了。”他拍拍我的肩,“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儿子回家了,还带了……”他的目光在璃月和苏樱身上转了转,笑容更深了,“带了这么好的儿媳妇回来。” 璃月和苏樱的脸腾地红了。 “还有鹤前辈,小花,玄冥一直都是我们龚家的恩人。”爹又看向阿木,“这位是……” 我介绍道,“这是阿木,他们宗门被灭了,那时我游历的时候认识的伙伴是……是我朋友。” 小花蹦跳着凑过来,花瓣蹭蹭爹的手:“爷爷好!你上次可是给我说很多灵草呢?!” 爹刚听到灵草随即哈哈大笑,轻轻摸了摸小花的花瓣:“好,好,上次你跟璃月和苏樱走的匆忙,我都没有来得及给你,等会带你去!” 玄冥笨拙地抱拳行礼,铠甲发出哐当声。 阿木则规规矩矩作揖:“叔叔好。”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爹笑得见牙不见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等着!” 他快步走进里屋,不多时捧着两个坛子出来,坛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这是我埋了一百年的‘醉仙酿’,本来想着……想着也许哪天你回来,咱们爷俩喝一口。”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现在不用‘也许’了,真等到了。” “爹,我来开坛……”我伸手要去接。 “别!”爹护宝贝似的把坛子抱紧,“今天谁都别跟我抢!咱们一家人团聚,我亲自下厨,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酱牛肉!” 他看向璃月和苏樱,眼睛笑成了两条缝:“两个儿媳妇来帮忙,让爹也显显手艺!” 苏樱立刻挽起袖子:“爹!我帮你生火!我火系法术控制得可好了,要文火就文火,要武火就武火!” 璃月也轻轻一笑,素手一拂,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自动浮空飞来,在院里的石桌上整整齐齐摆好:“爹,我来洗锅备料。夫君,”她看向我,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后厨,把爹珍藏的灵牛肉拿出来,好好分解切割?难道让爹亲自切肉不成?”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哎!这就去!” 爹笑得更大声了,指着我对璃月说:“这傻小子,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发呆!” 后厨其实是个单独的小院,就在主屋东侧。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香料味扑面而来。靠墙是一排陶缸,里面腌着各种酱料。房梁上挂着风干的灵禽,墙角的冰玉柜里码着新鲜的灵兽肉。 我爹直接从他储物袋里,拿出云纹灵牛——最好的部位,肉质呈现漂亮的淡粉色,雪花般的脂肪均匀分布,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和寒意。这肉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保存得极好。 “你爹我啊,每隔三个月就换几块最好的存着。”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在门口看着我,“就想着,万一哪天你回来了,得用最新鲜的给你做。” 我鼻子又酸了,赶紧低头搬肉:“爹,这块真好。” “那当然,这是云州特产的‘云纹灵牛’,吃的是带灵气的牧草,喝的是山泉水。”爹走过来,从墙上取下一把厚重的玄铁刀——“来,爹教你,酱牛肉要想入味,得顺着纹理切,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 他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下刀。粗糙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爹的手很稳,刀刃划过牛肉,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你娘在世的时候,最爱看我做酱牛肉。”爹一边切一边说,声音轻轻的,“她说啊,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对家里好,就看他愿不愿意为家人下厨。我当时还说她歪理,现在想想……她说得对。” 牛肉切成均匀的块,爹取来一个大陶盆,开始调配腌料。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几十种香料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比例精确得惊人。 “这是我琢磨了一百多年的配方,比当初在龚家村的时候你娘留下配方调料还要好。”爹有些得意地说,“青云阁的酱牛肉能出名,全靠这个。不过今天做的,比铺子里卖的还要多三味料——是你娘当年最喜欢的味道。” 苏樱在灶台前生起了火。她确实控制得极好,灵木燃烧的火焰稳定而温和,蓝色的火苗在灶膛里跳跃,不爆不躁。璃月则从井里打来灵泉水——那井是特意打的,连着一条小型水脉,水质清冽甘甜。 鹤尊则是看着牛肉流口水,也许想起当初我跟鹤尊在流云宗做杂役的时候卖酱牛肉的场景。小花跳上石桌,好奇地看着爹忙碌。玄冥守在一旁,虽然帮不上忙,但站得笔直。阿木则默默地收拾着院子里的落叶。 “葱姜要拍松,不能切。”爹教着璃月,“这样味道才能出来。” 璃月学得很认真,葱白在她手中轻轻一拍,裂开却不散,散发出辛辣的香气。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专注而柔和,完全没有了风雷阁少主那股清冷疏离。 苏樱那边,爹教她控制火候:“酱牛肉最讲究火候,要先武火煮沸,撇去浮沫,再转文火慢炖。武火要去腥,文火要入味。” “爹放心,我保证火候刚刚好!”苏樱眼睛亮晶晶的,手指掐诀,灶膛里的火焰随着她的心意变换大小。 牛肉下锅了。冷水,加料酒,武火煮沸。血沫浮起,爹用细网勺一点点撇去,动作耐心而细致。水沸三滚,捞出牛肉,冲洗干净。 重新起锅,这次下的是灵油。油热后,爹倒入冰糖,小火慢慢炒化。糖色渐渐变成枣红色,香气飘出来。下牛肉,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 “这是关键,”爹一边翻锅一边说,“糖色炒得好,肉才亮,味道才醇。” 翻炒均匀后,下葱姜、香料,再烹入灵酒——是他珍藏的另一坛。酒香和肉香瞬间融合,在厨房里炸开。连院子里的鹤尊都吸了吸鼻子:“好香。” 加水,没过牛肉。爹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对苏樱说:“丫头,接下来交给你了。文火,两个时辰。” “放心吧爹!”苏樱盘腿坐在灶前,双手结印,火焰立刻变得温顺,贴着锅底温柔地舔舐。 爹洗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厨房。他看着院子里这一大家子人,忽然叹了口气,又笑了:“真好啊。” 我在他身边坐下:“爹,青云阁这些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爹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铺子,“我就是……就是想找点事做,不然总想着你。建阁子,开铺子,看着村子里剩下的人有个依靠,我心里也好受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是二狗,爹没斗志了。真的。修到金丹期,是因为想着万一你还活着,爹得有点本事,才能护着你。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心气儿早就磨没了。 现在看见那些年轻人拼了命修炼,我就想,修那么高干什么呢?最重要的东西守不住,修成仙又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揪。我记忆里的爹,以前虽然是凡人,可是特别有精神,天不亮就起床开始贩牛,卖牛,晚上还能跟村里人喝两杯,大声说笑。可现在…… “爹,我回来了。”我握住他的手,“以后我陪着您。” 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头:“嗯!”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一家人就在院子里坐着,爹讲这些年青云阁的事,讲龚家村那些老人的趣事,讲他怎么跟隔壁铺子的老板斗智斗勇。璃月和苏樱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鹤尊偶尔插句话,说些他云游时的见闻。 小花最活泼,在桌上跳来跳去,问东问西:“爷爷,酱牛肉快好了吗?”“爷爷,灵酒好喝吗?”“爷爷,上仙小时候真的偷过枣吗?” 爹被逗得哈哈大笑,一点一点讲我小时候的糗事:三岁掉进井里,五岁烧了半片稻田,七岁跟隔壁孩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要嘴硬,要不就是上房揭瓦,偷鸡摸狗,小时候就是龚家村的恶霸…… “爹!”我尴尬地喊。 “怎么,还不让说了?”爹瞪我,眼里却全是笑,“你干的那些好事,我可得好好跟你媳妇们说道说道。” 璃月抿嘴轻笑,苏樱则笑倒在璃月肩上:“原来龚郎小时候这么皮!” 夕阳西斜的时候,锅盖缝隙里飘出的香气已经浓郁到极致。爹起身:“时辰到了。” 打开锅盖的瞬间,白色的蒸汽腾起,金红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牛肉块颤巍巍的,油亮亮的,每一块都裹着浓郁的酱汁。 爹用筷子轻轻一戳,筷子轻松地穿透牛肉。“好了。”他满意地说。 捞出牛肉,放在大盘里晾凉。爹的刀工确实了得,牛肉凉透后,他下刀如飞,切出的肉片薄如蝉翼,却能看见完整的纹理,灯光一照,晶莹剔透。 摆盘,浇上一勺原汤。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灵葱花。 “开饭!” 堂屋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正中是那一大盘酱牛肉,旁边是几样清爽的小菜:凉拌灵黄瓜、蒜蓉灵蔬、卤水灵豆腐。爹又炒了几个热菜:灵椒炒灵禽蛋、清蒸银线鱼、红烧灵茄。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两坛醉仙酿。 爹拍开泥封,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醇厚绵长,带着花果的清香和灵谷的甘甜,光是闻着就让人微醺。 他先给鹤尊斟满一碗:“鹤尊,大恩不言谢,这第一碗敬您。” 鹤尊鹤头放在碗里,直接给吸干了。然后爹给我倒,给璃月倒,给苏樱倒。轮到小花时,爹为难了:“这……” “我要喝我要喝!”小花的花瓣都凑到碗边了。 爹笑了,用小碟子倒了一点给她。玄冥那碗,爹斟酌着倒了个半满。阿木……阿木说他不需要。 最后爹给自己倒满,举起碗:“这一碗,庆祝我儿回家!” “庆祝回家!”所有人都举起碗。 酒入口,绵柔甘冽,一线暖流从喉咙直下丹田,然后化作温润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可惜我感应不到灵力,不过还是说好酒! “吃菜吃菜!”爹招呼着,先给璃月和苏樱各夹了一大筷子牛肉,“尝尝爹的手艺。” 璃月优雅地夹起一片,送入檀口,细细咀嚼。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漾开笑意:“爹,这是我吃过最好的酱牛肉。” 苏樱则是一口吞下,烫得直哈气,却还含糊地说:“好、好吃!比我们苏家酒楼的大厨做得还好!” 爹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我也夹起一片。牛肉入口即化,酱香浓郁,香料的味道层层叠叠,却谁也不抢谁的风头。最妙的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是冰糖炒出的糖色和灵酒交融的味道。 是我记忆里,家的味道。 “爹,”我嚼着牛肉,声音有些哽咽,“就是这个味。” 爹看着我,眼圈又红了,却笑着:“傻小子,喜欢吃以后天天给你做。” 那顿饭吃了很久。两坛酒喝光了,爹又开了一坛。大家的话越来越多,笑声一阵接一阵。小花喝多了,花瓣晕红晕红的,在桌上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玄冥不会喝酒,一碗下去就有点晃,还坚持要跟鹤尊碰碗。阿木虽然不喝,但也坐在桌边,安安静静的。 璃月和苏樱的脸颊都泛着红晕,一个清冷中透出娇柔,一个活泼里带着妩媚。她们俩一左一右坐在爹身边,给他夹菜,听他说话,眼睛亮晶晶的。 爹喝得最多,话也最多。他从我出生讲起,讲我怎么学会走路,怎么学会说话,怎么用五头牛换我入流云宗仙门,怎么跟流云宗的张长老认识的,。讲怎么教我识字,我怎么调皮捣蛋。讲到后来,他又哭了,可是是笑着哭的。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爹抹着眼泪说,“她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好了,你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好的媳妇……俩!你娘在天有灵,不知道得多高兴。” 夜深了,月华透过窗棂洒进来。 爹喝醉了,趴在桌上,嘴里还念叨着:“回家了好……回家了好……” 我和璃月、苏樱一起把他扶到床上躺好。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笑。 给他盖好被子,我们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院子里,鹤尊负手而立,望着天上的月亮。小花在石桌上睡着了,花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玄冥靠墙坐着,也睡着了。阿木静静地站在屋檐下。 璃月轻轻靠在我肩上。苏樱从另一边挽住我的胳膊。 “夫君,”璃月轻声说,“爹真的很爱你。” “嗯。”我看着爹房间的方向,“我也很爱他。” “以后我们经常回来。”苏樱说,“陪爹吃饭,听他讲故事。” “好。”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洒在梧桐叶上,洒在这一大家子人身上。 家就是这样吧。有人等你,有人念你,有人为你留着一盏灯,一锅热乎的酱牛肉。 漂泊了百年,我终于又尝到了这个味道。 家的味道。 第1465章 抱孙子 在青云阁的这小半个月,大概是我这一百多年来最安宁、最像“人”过的日子。 不用提防刺杀,不用算计阴谋,不用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爹总是一大早就来拍门,骂我懒骨头),吃着爹变着花样做的灵食(酱牛肉连吃了三天,我都有点腻了,但不敢说)。 听爹唠叨青云阁的琐事,看璃月和苏樱陪着爹下棋(苏樱总是输,璃月总是不动声色地让子)、品茶、侍弄院子里的几株老灵植。 日子平淡得就像山涧里潺潺的溪水,清澈,舒缓,带着令人沉醉的暖意。连小花都安静了许多,整天扎根在爹特意为她准备的、掺了“百花灵露”的上好灵土里,晒晒太阳,听听鸟叫,惬意得花瓣都舒展成了懒洋洋的姿态。 玄冥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平静,常常坐在院子角落,幽绿的眼眸望着天空发呆,身上的“抽象派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鹤尊则时常不见踪影,据说是去拜访云岚仙城里的几位故交老友,偶尔带回些仙城新出的点心和……八卦。 阿木,嗯,他找到了新的人生意义——每天把四合院每个角落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砖缝里的青苔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得到了爹的高度赞扬:“这小子,比张老三请的那些伙计勤快多了!”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总有暗流涌动。这暗流,不是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来自我爹,龚老大同志,那颗日益躁动的、渴望含饴弄孙的心。 事情的导火索,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们正在院子里喝茶,一个胖乎乎、笑起来像尊弥勒佛的中年修士,现在青云阁长老之一(当年龚家村的人,叫张老三,筑基中期),抱着他刚满周岁的曾孙过来串门。 小家伙虎头虎脑,粉雕玉琢,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桌上摆的灵果。 爹立刻笑开了花,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熟练地颠着,用胡子去蹭小家伙的脸蛋,逗得孩子咯咯直笑。张老三叔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自豪和幸福。 “哎呦,真乖!看看这小胳膊小腿,多有劲!这眼睛,随他娘,亮!” 爹抱着孩子,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张老三啊,你这可是四世同堂了,有福气啊!” 张老三叔乐呵呵地摆手:“阁主您说笑了,您看少阁主这不也回来了?还带了两位天仙似的夫人,您的好福气在后头呢!说不定明年这时候,就能抱上大胖孙子啦!”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我爹心里那堆名为“催生”的干柴里。 富贵叔抱着孩子走后,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爹把孩子递还给富贵叔时,那依依不舍的眼神,简直像被夺走了心爱的法宝。 他坐回石凳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却没喝,只是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沉默了半晌,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叹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愁肠百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好吧,有点夸张,但确实充满了无尽的幽怨、期待、和一丝……酸楚? “唉……” 爹又叹了一声,目光“无意”地扫过正在轻声交谈的璃月和苏樱,又扫过我,最后落到远处玩耍(用根须编花环)的小花身上,语气飘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们所有人听: “这人老了,图个啥呢?不就是儿孙绕膝,享享天伦之乐吗?再看看街东头的老王,街西头的老李……人家孙子都会打酱油了,重孙子都能满地跑了……我这心里啊,看着别人抱孙子,那叫一个……难受。”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其实杯早空了),眼神更加“飘忽”地落在我身上,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又带着十二万分的期待: “二狗啊……爹也不是催你们……就是……就是问问……你觉着……爹这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抱上孙子啊?” 噗——!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爹!您这还不叫催?!您这简直就是把“我想抱孙子”五个大字写在脸上,刻在脑门上了!还“有生之年”?!您老现在金丹期,少说还能活几百年好吗?!说得跟明天就要那啥似的! 璃月和苏樱显然也被这“直球”打得措手不及。璃月正在给爹续茶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洒出了一点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她像是没察觉,只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随即那红晕迅速蔓延到脸颊、脖颈……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盯着石桌上的纹路,仿佛那是什么上古玄奥的阵法。 苏樱更是直接,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灵果,她“呀”地低呼一声,下意识想捂住脸,又觉得不妥,手忙脚乱地去拿茶杯,结果碰倒了旁边的果碟,灵果滚了一地。 她慌慌张张地弯腰去捡,脑袋却“咚”一声撞在了石桌沿上,疼得她眼泪汪汪,捂着头蹲在那里,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我爹那双充满渴望的老眼,在我、璃月、苏樱三人身上来回扫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尴尬、羞涩、以及……某种微妙的期待?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我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的时候,一个清脆、充满活力、完全不懂看气氛(或者说,专破气氛)的声音,响了起来。 “孙子?” 小花从她的“宝座”(灵土盆)里探出花苞,花瓣好奇地歪了歪,“爷爷,你是想要小宝宝吗?像刚才那个胖嘟嘟的人类幼崽一样?” 爹被小花这“天真无邪”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笑着点头:“是啊,小花,爷爷想抱孙子,想抱重孙子!” “哇!” 小花立刻兴奋起来,花瓣都舒展开,闪着晶莹的光,“那太好了!我也喜欢小宝宝!上仙和璃月姐姐、苏樱姐姐生的小宝宝,肯定特别可爱!我可以帮你们带!用根须编摇篮!用花粉做奶粉!我还会……” “停!打住!” 我赶紧打断这朵越来越离谱的花,再让她说下去,估计连“用花瓣当尿布”都能想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燥热,看向我爹,又看了看旁边羞得不敢抬头的璃月和苏樱,硬着头皮说道:“爹……这个……生孩子这事儿……它讲究个……水到渠成,是吧?急不得,急不得……” “水到渠成?” 爹眼睛一瞪,“你小子都‘渠’了一百多年了!连个水花儿都没见着!再等下去,爹这‘渠’都要干涸了!” 我:“……” 爹,您这比喻……是不是有点过于生猛了? “我不管!” 爹开始耍赖或者说,释放真实意图,他拍着石桌,“反正我话撂这儿了!我想抱孙子!你们看着办!”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看璃月和苏樱,眼神那叫一个“慈祥”又“迫切”。 压力瞬间给到了两位女主角。 璃月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脸上的红晕,抬起头,虽然脸颊依旧绯红,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坚定。她先是对我爹微微欠身,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说道 :“爹……此事,璃月……没有意见。只是……” 她顿了顿,耳根又红了几分,“风雷阁那边,还需禀明家父……以及,需得正式……” 苏樱也捂着头站起来,虽然额头红了一块,但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和大胆:“爹!我……我也愿意!等我回家告诉我爹,咱们……咱们就把事办了!” 她说得干脆,只是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爹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好好好!两个好孩子!爹就知道你们懂事!” 他搓着手,已经开始畅想未来,“那咱们选个黄道吉日?要不要广发请帖?青云阁少阁主大婚,怎么也得摆它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酱牛肉管够!醉仙酿管够!” 眼看爹就要开始详细规划婚礼流程和孙子(以及重孙子)的教育问题了,我赶紧泼冷水(划掉)是冷静分析: “爹!爹!您先别急!” 我按住兴奋得快要手舞足蹈的老爹,“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声张。” “为啥?” 爹不满地看着我,“我儿子娶媳妇,天经地义!还不能让人知道了?” 我压低声音,神色严肃:“爹,您忘了?我现在的威胁还没解除。影十七虽然没了,但殿主还在,他的阴谋还在。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办婚礼,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龚二狗在这儿,快来搞我’吗?” 爹一愣,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忧:“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不办吧?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办!当然要办!” 我赶紧安抚,“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办。” 我看着璃月和苏樱,认真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先低调处理。等我去一趟苏樱家,正式拜见岳父大人,说明情况。然后,我们还得去一趟‘藏仙山’,拜访那三位妖王,看看我这三大妖王,二来……有些事可能需要他们帮忙或提供信息。最后,再去风雷阁,拜见璃月的父亲,张天璃阁主。” 我顿了顿,看向爹:“等这些地方都走一遍,该打的招呼都打了,该做的准备都做了,确保安全无虞,我们再选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办一场……小范围的,只邀请真正信得过的至亲好友的婚礼。您看如何?” 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虽然有些不甘(主要是抱孙子的急切心情难以按捺),但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他叹了口气:“行吧……你小子现在主意正,爹听你的。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严肃警告, “低调归低调,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去苏家、风雷阁,礼物都得备足了!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龚家小气!缺什么跟你爹说,青云阁现在……还有点家底!” “放心吧爹,我心里有数。” 我笑道。 “对了,” 爹突然又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又开始用根须玩泥巴(灵土)的小花,“这小花……刚才说什么‘也要结婚’?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头皮一麻,连忙摆手:“爹!您别听她瞎说!她就是朵花!还没化形呢!思维跟咱们不一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哦……” 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好奇地看了看小花,嘀咕道,“不过这花灵性是真足……要是真能化形……” “爹!” 我赶紧打断他危险的想法,“咱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去苏家带什么礼物比较好吧?苏樱她爹喜欢什么?茶叶?灵酒?还是法宝?” 成功转移了话题,我心里松了口气。结婚生子……这话题的威力,简直比元婴大圆满的杀手还可怕!尤其是当它和我爹的执念、两位女主角的羞涩、以及一朵脑回路清奇的花结合起来的时候……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先去搞定岳父大人和三位非主流妖王吧! 第1466章 戏耍幽影 拜别了望孙心切、恨不得立刻给我们把婚房布置好的老爹,我们这一行人(我、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悄悄离开了云岚仙城,朝着藏仙山方向而去。 阿木没有地方去,我让他留在我爹哪里帮忙。 路上,我一边御使着一件从青云阁库房里顺来的、外观极其普通、速度也“沉稳”得令人发指的“祥云牌”代步飞舟(爹坚持要我们低调,这飞舟就比别人一般飞剑好点),一边感受着识海深处,那三道沉寂已久、但依旧清晰存在的主仆神识烙印。 幽影(鼠王)、玄甲(蟑螂王)、夜煞(蝙蝠王)。 这三位画风清奇、却在当年仙城保卫战中立下“汗马功劳”或者说,恶心敌军功劳的妖王,严格来说,还是我的“仆人”呢。 当然,这个“主仆关系”源自一段颇为复杂(我还是在血池时候打服收服)的往事,更多像是某种契约和情谊的纽带,我倒也从没真把他们当仆役使唤。 飞舟慢悠悠地飘在藏仙山上空,云雾缭绕,下方是连绵起伏、妖气(生机)盎然的山峦。我站在舟头,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高深莫测、实则怎么看都像在憋坏水的笑容。 “咳咳,” 我转过身,对着舟舱里正悠闲品茶的璃月、苏樱,闭目养神的鹤尊,玩着灵土的小花,以及正在擦拭他那铠甲的玄冥,清了清嗓子,“那什么……诸位,咱们马上要到幽影的地盘了。我有个小小的计划……” 璃月放下茶盏,清冷的眸子扫了我一眼,瞬间看穿了我那点小心思:“夫君是想……独自潜入,给幽影他们一个‘惊喜’?” 她把“惊喜”两个字咬得略重,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苏樱立刻来了精神,大眼睛扑闪扑闪:“龚郎!你要一个人去?扮成入侵者?然后突然现身吓他们一跳?哈哈!好玩!不知道幽影他们见到你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吓得把‘王冠’都掉了?” 小花从灵土里拔出根须,蹦跳着问:“上仙!你一个人去吓唬那三个大妖怪?他们不会把你当成点心吃了吧?我可听说老鼠饿急了什么都吃!” 她语气里充满担忧(以及对“点心”品种的好奇)。 鹤尊缓缓睁开眼鹤眼一丝无奈和……看好戏的意味?淡淡道:“小子,你这招数……倒是颇合那三位‘不拘一格’的性子。 只是,玩脱了怎么办?万一他们没认出你,或者认出了但觉得你在戏耍他们,恼羞成怒动起手来……你这小身板,经得起玄甲一口黏液,还是夜煞一嗓子音波,亦或是幽影那满洞的鼠子鼠孙啃噬?”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到时喊救命。” 我嘴角抽了抽:“鹤尊,您就不能盼我点好?我是那种会玩脱的人吗?” (内心:好像有点悬……) 玄冥停止了擦拭铠甲的动作,幽绿的眼眸转向我,魂火微微闪烁,似乎在努力理解我这“复杂”的计划。半晌,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点了点他那戴着头盔的大脑袋。 表示明白,然后又拍了拍自己胸前的铠甲,似乎在说:“主人,打起来,我扛!” 我哭笑不得,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操心了。我有虚无法则遮掩,他们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我。就算有点小误会……嘿嘿,正好看看他们这些年有没有长进,警惕性如何。 你们呢,就先在塔里歇会儿,等我看戏看得差不多了,再放你们出来。” 说罢,我不再给他们“谏言”的机会,心意一动,七彩琉璃塔的光芒温柔地扫过飞舟。 “龚郎你小心点!” “夫君莫要玩得太过。” “上仙!我要看好戏了!” “哼,小子自求多福。” “嗬……” 随着最后一丝意念传来,飞舟上只剩下我。我将飞舟降至最低,找了片林木茂密的山谷边缘,将其收起。 独自一人,我拍了拍身上那件从青云阁库房翻出来的、毫无法力波动的粗布衣衫,又将气息收敛到近乎凡人(虚无法则笼罩下,连这“近乎凡人”的感觉都飘忽不定),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神识感应中幽影领地最外围的区域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周围越发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但我能感觉到,地下无数道细小的、充满好奇和警惕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我。 “嗯,就是这儿了。” 我故意在一块稍微平坦点的石头上坐下,掏出一个干巴巴的灵面馒头,装模作样地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这藏仙山果然灵气足啊,找个地方挖点低阶灵草回去卖,说不定能换几块灵石……” 演技略显浮夸,但对付这些地下工作者,应该够了。 果然,我刚啃了两口馒头,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震动,随即—— 沙沙沙沙沙! 如同潮水般密集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我坐着的石头周围,方圆十几丈的地面,瞬间被破开无数个小洞! 紧接着,成百上千只体型硕大、毛发油亮、最小的都有家猫大小、大的堪比小牛犊的金色老鼠,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从地洞里蜂拥而出!它们动作迅捷,呼吸间就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我牢牢困在中间。 这些老鼠眼神锐利,爪牙闪着寒光,身上散发着明显的妖气,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甚至还有几只领头模样的,气息达到了金丹初期! 它们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齐刷刷地蹲坐着,无数双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吱吱”声,仿佛在评估眼前这个“闯入者”的威胁等级和……口感? “哇哦,阵仗不小嘛。” 我心里暗赞,表面上却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腾”地站起来,手里的馒头都吓掉了:“啊!老、老鼠!好大的老鼠!妖、妖怪啊!” 我一边“惊恐”地大叫,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背后(假装)抽出一把锈迹斑斑、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破铁剑,色厉内荏地挥舞着:“别、别过来!我、我可厉害了!” 我的表演似乎起到了反效果。鼠群中,那几只金丹期的鼠妖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夷,仿佛在说:就这?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油滑、带着明显怒意和一丝贪婪的神识波动,如同锥子般直接刺入我的脑海: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寻宝金鼠王’幽影大爷的领地!看你这穷酸样,连件像样法器都没有,是活腻了来给本大爷送点心吗?!” 这声音,正是幽影!看来虚无法则的遮蔽,加上我刻意伪装,成功让他没认出我的本源,只把我当成了一个误入领地的低阶修士或者凡人。 幽影的神念继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小的们!还愣着干什么?今天加餐!把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拿下!要活的!本大爷要亲自审问,看看是不是哪个对头派来的探子!动作轻点,别弄坏了……万一身上有藏宝图呢?” 最后那句嘀咕,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鼠群得令,不再犹豫。那几只金丹鼠妖发出尖锐的“吱”声,如同冲锋号令! 霎时间,上百只筑基期的硕鼠后腿蹬地,如同金色的箭矢般朝我扑来!它们分工明确,有的直取我面门,有的封锁我左右退路,有的甚至钻地绕后!爪风呼啸,妖气弥漫! 我“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破铁剑“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慌乱”地后退,脚下“不小心”被石头一绊,“哎哟”一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摔倒。 就在我倒地的瞬间,几只冲在最前面的筑基硕鼠已经扑到!它们没有用利齿撕咬,而是伸出强健的前肢,牢牢抓住了我的胳膊、腿脚、还有……衣领? 另外几只则快速用不知哪里来的、坚韧无比的藤蔓(鼠妖版捆仙绳?)将我手脚麻利地捆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我甚至没来得及或者说,根本没想“反抗”一下,就被捆成了一个人形粽子,连嘴巴都被一团带着土腥味的树叶塞住了。 “吱吱!(搞定!)” 一只金丹鼠妖上前,用爪子戳了戳被捆得结结实实、只能“呜呜”发声的我,得意地回头叫了一声。 “干得漂亮!” 幽影的神念传来,带着满意,“小的们,抬回去!今晚加餐有肉了!对了,搜搜身,看看有没有值钱的……嗯?” 他的神念在我身上扫过,似乎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这么干净?连个储物袋都没有?真是个穷鬼!晦气!算了,肉也算收获!抬走抬走!” 于是,我这堂堂“主人”,刚刚回家见了爹、定了亲事的青云阁少阁主,未来要迎娶风雷阁璃月和苏家大小姐的男人,此刻就被一群老鼠,像抬年猪一样,用几根粗壮的灵木杆子穿在捆我的藤蔓下,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 几只金丹鼠妖在前开路,大队鼠群簇拥在旁,浩浩荡荡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沿途,我还能“听”到一些老鼠用它们特有的方式交流: “吱吱,吱!(老大,这人看起来没几两肉啊!)” “吱,吱吱!(你懂什么!瘦是瘦,有肌肉!一看就是修行过的,肉质肯定劲道!)” “吱吱吱!(清蒸还是红烧?我听说人类喜欢红烧。)” “吱!(蠢!大王说了要审问,肯定是先烤个半熟,边吃边问!)” “吱吱!(有道理!)” 我:“……” 你们当着“食材”的面讨论烹饪方法,礼貌吗?还有,烤半熟边吃边问是什么魔鬼吃法?! 队伍在地下迷宫般的通道中七拐八绕,沿途能看到更多忙碌的金色老鼠,有的在搬运发光矿石,有的在整理法器碎片,还有的……在练习列队?这幽影,真把地下王国经营得像模像样。 终于,前方出现亮光,一个巨大的、堆满各种“宝物”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正是幽影的“寻宝殿”! 我被抬到洞窟中央,那闪瞎眼的“宝座”前方。鼠群将我放下,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到四周,只留下几只金丹鼠妖看守。 宝座旁那个灵玉鼠形小凳子上,幽影正背对着我们,用小爪子拿着一块发光的水晶(赃物?)仔细擦拭,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哎嘿~今儿个真高兴~捡到个大活人~审问完就加餐呀~美滋滋~” “大王!闯入者带到!” 一只金丹鼠妖上前禀报。 “嗯,知道了。” 幽影头也不回,继续擦他的水晶,用那尖细油滑的声音说道,“说吧,哪家派来的?有什么目的?身上有没有藏宝图?老实交代,本大王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或者……把你腌起来慢慢吃。”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绿豆小眼看向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树叶、只能发出“呜呜”声的我。 四目相对。 幽影的小眼睛眨了眨,先是疑惑,然后是不耐烦:“哑巴?不会说话?那留你……” 他的神念习惯性地扫过我的身体,试图探查。然而,这一次,我没有再刻意维持虚无法则对主仆烙印联系的遮蔽。在他神念触及我本源的瞬间,那道沉寂却牢固的主仆契约,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骤然**荡漾开清晰无比的涟漪**! “唔?!” 幽影浑身猛地一僵,小爪子里的水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那双绿豆小眼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暗金色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根根倒竖,整个鼠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 “主、主主主主……主人?!!” 一声尖锐到破音、充满了无尽惊骇、茫然、以及一丝崩溃的神念尖叫,在洞窟中轰然炸响! 他“嗖”地一下从玉凳上蹦起,因为太过震惊和慌乱,落地时脚下一滑,胖乎乎的身体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头上那顶歪歪扭扭的“王冠”也甩飞出去,咕噜噜滚到了我的脚边。 他顾不上去捡王冠,连滚带爬地扑到我面前,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剧烈发抖,两只前爪抱住我的小腿(被捆着的地方),声音(神念)带着哭腔: “主、主人!是您?!真是您?!您怎么……怎么这副模样回来了?!还被……还被我的蠢手下给……给捆成这样?!还塞了树叶?!天哪!我……我……” 他猛地回头,对着那群还在茫然状态的金丹鼠妖和周围鼠群,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还不快给祖宗松绑!把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轻点!轻点!伤着祖宗一根汗毛,我把你们全塞进炼丹炉里当柴烧!!!” 鼠群瞬间炸锅!那几只金丹鼠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来,爪子哆嗦着去解藤蔓,因为太紧张,反而把死结弄得更紧。最后还是幽影亲自上阵,用他那锋利的门牙小心翼翼地把藤蔓咬断,又用小爪子颤抖着把我嘴里的树叶抠出来。 “咳咳……” 我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脚,吐出嘴里残留的土腥味,看着眼前吓得快要晕过去、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的幽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幽影啊,”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顶歪扭的“王冠”,在他呆滞的目光中,轻轻戴回他头上,拍了拍他炸毛的脑袋,语气带着戏谑,“百年不见,你这‘欢迎仪式’,倒是越来越……别出心裁了。加餐?腌起来慢慢吃?嗯?” “呜——!” 幽影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哀鸣的声音,直接四爪一软,瘫倒在地,用小爪子捂住脸,“主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是您啊!您的气息……太怪了!若有若无的! 我以为就是个不长眼的穷散修……我……我这就把今天值班的、抓您的、还有讨论烹饪方法的蠢货全关禁闭!不!全派去挖矿!挖一百年!不!一千年!” 看着他那副悔恨交加、恨不得以死谢罪(或者立刻处决手下)的样子,我终于不打算再逗他了。 “行了,起来吧。” 我把他拎起来(他身体轻飘飘的),“不知者不怪。不过,你这领地防卫,确实该升级了,连主人都抓。” 幽影如蒙大赦,眼泪汪汪地点头:“升!马上升!我这就研究最高级别的身份识别阵法!主人,您快请坐!不,您坐我的宝座!我给您擦擦!” 他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皮毛去擦那堆满“宝物”的座椅。 第1467章 见到其他两大妖王 就在幽影瘫软在地、哭唧唧地表示要把手下全派去挖矿一千年的时候,七彩琉璃塔内,早已笑成了一锅煮沸的灵粥—— 虽然外面听不见,但我与塔内心神相连,那几乎要掀翻塔顶的“意念狂笑”和疯狂吐槽,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我的识海,让我嘴角都忍不住疯狂上扬。 首先是小花,这朵没心没肺的花儿,笑得花瓣乱颤,根须都在打结,意念传出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哈哈哈!笑死花了!真的笑死花了!上仙!你看到没? 那只大老鼠吓瘫了!眼泪都出来了!他还说要把你腌起来慢慢吃!哈哈哈!快让他赔罪!赔好多好多宝贝!你看他那洞里,亮晶晶的,肯定有很多好东西!我要那个最大的夜明珠!不,我要那个会发光的椅子!让他赔!” 紧接着是苏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龚郎!你太坏了!幽影叔叔都快被你吓出心魔了!你看他那小爪子抖的!还有那顶破王冠都飞了!哈哈哈!‘加餐’、‘腌起来’……他以后肯定有心理阴影了!不过……真的好好笑啊!我们家夫君,整起人来真是……吓死人不偿命!” 璃月还算矜持,但清冷的意念中也充满了抑制不住的笑意,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促狭:“夫君……你这般顽劣,若是让爹知道,怕是要说你长不大。不过……” 她顿了顿,笑意更浓,“确实……效果甚佳。 看幽影那模样,怕是百年内都不敢再提‘加餐’二字了。只是,你这一身尘土,待会儿可得好好清洗一番。” 鹤尊的意念则是一贯的淡定中透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哼,小子。你这装疯卖傻、自投罗网的本事,倒是与你那挨打吸功的功法一脉相承,皆是……出人意料。 演技?我给你满分只是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收场?那两位,可也到了。” 果然,鹤尊话音刚落,洞窟内的气氛再次变化。 左侧那面原本在缓缓蠕动的、泛着油腻黑褐色光泽的“墙壁”,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猛地一滞,然后更加剧烈地波动起来!就像一锅即将沸腾的、过于浓稠的沥青。 紧接着,一个庞大、覆盖着厚重甲壳、复眼闪烁着剧烈幽光的身影,有些仓促甚至可以说是“狼狈”地从那黏液中“挣脱”出来,正是蟑螂王——玄甲! 他此刻完全不复平时那种古井无波、缓慢沉稳的“文艺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对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复眼死死地“盯”着我,幽光疯狂闪烁,仿佛有无数个小型算盘在里面噼里啪啦地计算,试图解析眼前这“不可能”的景象。 他甲壳边缘分泌出的、用于保持湿润和的黏液,都不自觉地滴落了几滴在地面上,发出“嗤”的轻微声响。 一道带着明显震惊、困惑、以及世界观遭受冲击的意念波动,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涩地传来:“虚……虚实之间……存在与湮灭的叠影……这熟悉而又全然陌生的灵魂质核……主……主人? 是您归来了吗?还是……吾长久沉浸于‘巢穴美学’而产生的……终极幻象?” 他的意念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甚至还掺杂了一些他平时最爱琢磨的、玄之又玄的词句。 几乎同时,洞窟顶部那片最浓郁的阴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般剧烈荡漾起来!一道修长优雅的黑影以一种近乎“失态”的速度滑落——甚至差点没保持住平衡,趔趄了一下才站稳——正是蝙蝠王,夜煞! 他那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柔顺毛发,此刻似乎有些凌乱(也许是刚才滑落太快?)。那对猩红的瞳仁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锁定我,往日那带着磁性回响。 优雅骚包的语调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细、惊疑、仿佛见了鬼(虽然他自己也算妖)的意念尖啸: “不!这不可能!如此完美而诡异的‘存在遮蔽’!连吾之‘暗夜感知’与灵魂契约的双重锁定都能扭曲欺骗!这绝非幻术!这是……这是触及了本源层面的‘伪装’! 你……您……真的是主人?!那个应该……呃,在消失在虚空的主人?!” 他下意识地用了敬语,红瞳在我和地上瘫着的幽影之间来回扫视,优雅的姿态彻底崩坏,翅膀都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一副随时准备战斗或跑路的模样。 看着玄甲那“怀疑甲生”的复眼闪烁,和夜煞那“优雅尽失”的惊疑不定,我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简直达到了顶峰。不过,玩笑开得差不多,该收场了。 我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他们最熟悉的、带着点惫懒和调侃的笑容,同时彻底释放了自身气息,并主动加强了主仆契约那端的联系,让那烙印变得清晰无比,温暖而坚实。 “行了行了,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我笑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不是幻象,也不是哪位大能假扮。就是我,龚二狗,你们那位不太着调的主人,从虚空里爬回来了。怎么样,这个‘惊喜’,够劲不?”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甲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紧绷的东西断裂了。他那剧烈闪烁的复眼幽光渐渐稳定下来,转化为一种深沉无比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伏低了身躯,将头颅贴向地面,意念传来,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颤抖:“主上……真的……是您。欢迎归来。方才……失礼了。” 虽然他之前也没啥礼,但这姿态已经是他最高规格的敬意了。 夜煞的反应则更直接一些。他听到我熟悉的声音和语气,红瞳中的惊疑迅速褪去,被一种混合着狂喜、后怕、以及一丝幽怨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拍打着翅膀(不是飞,更像是表达情绪),声音恢复了部分磁性,但依旧带着激动:“主人!您……您可真是……百年不见,一见面就送了如此‘大礼’! 差点把我们的魂儿都吓飞了!您这隐匿神通,也太……太欺负妖了!” 他瞥了一眼还在啜泣的幽影,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摔倒的地方,优雅彻底破产,只剩下一脸“主人您玩我们”的控诉。 这时,我才好整以暇地对着七彩塔的方向挥了挥手,笑道:“戏看够了吧?各位观众,该出场了。” 心念一动,七彩琉璃塔光芒闪烁。 唰!唰!唰!唰!唰! 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瞬间出现在洞窟之中,将本就有些拥挤的洞窟塞得更满了。 塔内众人一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我没事人一样站着,幽影瘫软在地抽抽搭搭,玄甲俯首帖耳,夜煞翅膀微张一脸幽怨,周围鼠群噤若寒蝉——顿时,刚在塔里憋了半天的笑声,再也忍不住,轰然爆发! “噗——哈哈哈!” 苏樱第一个笑出声,指着幽影,“幽影叔叔!你的王冠又歪了!” 璃月也是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笑意,她先是对着玄甲和夜煞微微颔首:“玄甲前辈,夜煞前辈,别来无恙。” 然后又看向我,无奈又好笑地摇头。 小花则直接蹦到幽影那堆“宝座”旁边,根须兴奋地指着那些亮晶晶的东西:“赔罪!赔罪!快!我要那个!还有那个!那个闪闪发光的珠子给我!” 鹤尊,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评价道:“嗯,效果斐然。三位‘惊喜’甚深。小子,你这演技,我依然给你满分。” 语气里那丝揶揄,藏都藏不住。 玄冥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在笑,但他看到我没事,三位妖王也似乎没有敌意,便收起了戒备的姿态,幽绿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堆成山的“宝物”。 我们这一大群人的突然出现,以及毫不掩饰的笑声,让三位妖王又是一愣。 幽影看到璃月和苏樱,终于从巨大的惊吓和羞耻中稍微回魂,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小爪子扶正歪掉的王冠,哭丧着脸对璃月和苏樱作揖:“两、两位主母……鹤前辈……还、还有小花姑娘……让、让你们见笑了……我、我真是……” 他又想哭了。 玄甲也重新端正了姿态(虽然还是伏低状态),意念传来:“见过两位主母,鹤尊前辈。方才……让诸位见笑了。” 饶是他甲壳厚,意念中也透出一丝尴尬。 夜煞迅速整理了一下仪表(捋了捋毛发,收拢翅膀),恢复了七分优雅,但眼底的激动和残余的惊色还在,他对着璃月等人行了一礼:“夜煞见过主母、鹤尊。主人归来,实乃天大喜事,只是这出场方式……着实令人难忘。” 他幽怨地又瞥了我一眼。 我看着这三位形态各异、却都因我一番恶作剧而“花容失色”的老伙计,心里最后一丝玩笑之意也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感动。他们或许行事风格奇葩,但那份忠诚与情谊,做不得假。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也别赔罪见礼了。” 我走上前,先把幽影拎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刚才逗你们玩的,我这不好好的吗?幽影,你那些手下也挺尽职,别罚他们挖矿了,回头赏点灵果就行。” 幽影一听,绿豆眼又湿润了,这次是感动的:“主人……您真是大人有大量……” 我又看向玄甲和夜煞:“玄甲,夜煞,都起来吧。百年不见,看到你们还是这么……嗯,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玄甲缓缓起身,复眼幽光柔和:“主上无恙,便是最好。” 夜煞也露出真诚的笑容:“主人归来,比什么都强。” 洞窟内的气氛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尴尬,转向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热闹。幽影忙不迭地指挥鼠群搬来更多的“宝座”(其实就是各种看起来干净点的玉石、金属块),奉上他珍藏的最好灵茶灵果。 小花已经开始在“宝山”里寻宝了,根须卷起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嘴里念叨:“这个好看……这个也亮……幽影叔叔,这些都送我当压惊礼物好不好?” 幽影现在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送!都送!小花姑娘看中什么拿什么!不够我库房里还有!” 苏樱和璃月在一旁笑着看小花“打劫”,偶尔低声交谈,目光不时落在我身上,满是温柔和一丝“你真能闹”的嗔怪。 鹤尊与玄甲、夜煞叙着旧,偶尔点评一下幽影这“寻宝殿”的布置(鹤尊:“杂乱无章,但有生气。”)。 玄冥好奇地观察着一只正在搬运灵果的金丹鼠妖,把对方看得瑟瑟发抖。 我坐在幽影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一张相对干净舒适的石椅上,看着眼前这喧闹、鲜活、充满了各种奇葩元素却又异常和谐温暖的画面,觉得这一路的冒险、算计、厮杀,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团圆与欢笑。 值了。 第1468章 三大妖王的彩礼 叙旧,笑闹,灵茶喝了一壶又一壶,灵果核堆成了小山。 三位妖王自然问起了我是如何从“必死无疑”的虚空乱流和惑神钟声中爬回来的。我简化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星辰骨的玄奥。 只含糊说是功法特殊加上一点运气,侥幸捡回一条命,又因缘际会领悟了些新东西,才能遮蔽气息云云。他们听得啧啧称奇,倒也没深究,只要我活着回来,便是天大的喜事。 提到当年,幽影的小眼睛又红了:“主人,您不知道,当年确认您……那什么之后,我们仨差点把藏仙山掀了!可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想报仇都找不到门! 后来……后来我们就在各自洞府里,给您立了长生牌位,日日用我们妖族的方式祭拜,想着哪怕您神魂有一丝残留,也能受点香火,早点……早点回来看看。” 他声音低下去 ,“怪不得这些年,我感觉修炼时偶尔会多一丝莫名精纯的力量,还以为是挖到了好矿脉……原来是主人您冥冥中的反馈?” 我心中感动,原来那缕日渐增长的微弱信仰之力,竟然还包括他们三个。三个行事奇葩的妖王,竟有这般细腻重情的一面。 “过去的事不提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摆摆手,话题一转,“接下来,有件正事要办——我得去苏家祖地,正式向苏樱的父亲苏明义,还有苏家老祖苏星河提亲。” “提亲?!” 三位妖王异口同声,眼睛瞬间亮了,比看到顶级宝藏(幽影)、完美黏液材料(玄甲)和稀有古谱(夜煞)还亮! “对,提亲。” 我指了指依偎在璃月身边的苏樱,“苏樱是我未婚妻,璃月也是。风雷阁那边也要去,但先去苏家。” “好事!天大的好事!” 幽影第一个蹦起来,小爪子兴奋地搓着,“提亲!这个我熟!我虽然住地下,但人类那些规矩我可门儿清!话本没少看!提亲最重要的是什么?彩礼!得有排面!得让岳父家觉得脸上有光,闺女嫁得值!” 他挺起小胸脯,爪子一挥,指向他洞窟里那堆积如山的“宝藏”,豪气干云:“主人!彩礼包在我身上!我这‘寻宝殿’别的不多,就是宝贝多!您随便挑!看中什么拿什么!不够我再去挖!保管把苏家库房都比下去!” 玄甲那庞大的身躯也微微前倾,复眼闪烁着认真的光芒:“婚姻乃血脉延续、族群壮大的基石,确需郑重。吾虽不谙人类俗礼,但深知‘诚意’之重。 吾之藏品,或不及幽影繁多亮眼,然皆经地脉精华与吾之本源长久蕴养,于稳固根基、淬炼体魄、乃至感悟大地厚德之道,颇有奇效。愿献与主人,以为聘资。” 连一向优雅的夜煞也收起了翅膀,红瞳中精光闪烁:“如此良缘,岂能无雅物相衬?吾收藏虽寡,却求精求绝。多年云游(主要是在别人家屋顶和古洞里蹲点),倒也偶得几件风雅奇物,或可添作彩头,彰显主人品味。” 好嘛,这三位不仅要去,还要自带干粮(彩礼),争着给我撑场面! 我本意是想低调拜访,先沟通感情,彩礼什么的后面再慢慢备。刚要开口婉拒,却发现旁边的苏樱和璃月,竟然都没有出言反对。 苏樱大眼睛眨啊眨,看着三位热情高涨的妖王,又看看我,抿嘴偷笑,小脸上写满了“看你能怎么办”的狡黠。璃月则端庄地坐在一旁,素手轻抚茶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分明在说:“夫君,盛情难却,你看着办。” 连小花都从“宝山”里抬起头,根须卷着一颗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深海夜明珠”,兴奋地嚷嚷:“上仙!彩礼!好多彩礼!幽影叔叔好大方!玄甲和夜煞叔叔也有好东西!我们快去看看!我要帮璃月姐姐和苏樱姐姐挑最亮最好的!” 得,家属团(包括准媳妇)默许甚至乐见其成,我还有啥好说的?只能扶额:“行吧行吧……那就……看看?” “看!必须看!” 幽影一马当先,跳到他的“宝座”最高处,小爪子叉腰,清了清嗓子,如同最专业的拍卖师,“小的们!把库房最里面、压箱底的那几个‘天’字编号的宝箱,都给本大王抬出来!还有‘地’字前三号的!” 命令一下,鼠群立刻高效运转。只见几十只体型健壮的金色鼠妖排成两队,嘿咻嘿咻地抬着几个大小不一、但都灵光隐现、一看就非凡品的箱子,从洞窟深处鱼贯而出。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尘土飞扬。 “首先!” 幽影跳下来,打开第一个体积最小、但符文最密的紫檀木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道温润的乳白色光华流淌而出,伴随沁人心脾的清香。里面静静躺着一株九叶玉灵芝,通体如羊脂白玉雕成,九片灵芝瓣上天然形成云雾纹路,灵气氤氲。 “此乃‘九窍通灵玉芝’,生于万年灵玉矿脉核心,沐浴地乳精华而生!服之可拓宽经脉,温养神魂,提升悟性!关键是——它好看啊!白玉无瑕,象征爱情纯洁!当聘礼,有面儿!” 幽影得意介绍。 苏樱好奇地探头:“哇,好漂亮!灵气好足!” 璃月也微微点头:“确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玉芝。” 幽影受到鼓舞,打开第二个大一些的青铜箱。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流光溢彩的羽毛,每根羽毛都长达尺许,呈现七彩渐变之色,根根轻盈,灵光流转。 “七彩孔雀明王的尾羽!完整的!我当年……咳咳,机缘巧合得到的!” 幽影差点说漏嘴,“此羽蕴含一丝稀薄的凤凰血脉气息,可炼入法衣,不仅防御惊人,更能遁速激增,华美无双! 新娘子穿着,保证成为仙界最靓的……仙侣!” 他及时改口。 夜煞在一旁点评:“华而不实,徒有其表。不过……确实亮眼。” 语气有点酸。 幽影不理他,又打开一个沉重的玄铁箱。里面赫然是一堆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金属矿石,看似杂乱,但每一块都散发着惊人的锐金之气和磅礴灵气。 “庚金之精!星辰铁母!虚空秘银!还有这块……看这纹路,龙血赤金!虽然只有指甲盖大,但也是炼器的无上圣品!苏家不是炼器起家吗?这份礼,绝对送到他们心坎上!” 幽影拍着小胸脯。 这下连鹤尊都微微动容:“龙血赤金?此物早已绝迹,你从何处得来?” 幽影眼神飘忽:“就……就一个上古战场废墟里捡的……运气,运气!” 轮到玄甲了。他没有箱子,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前肢,甲壳缝隙中,流淌出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暗金、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粘稠液体*。这液体并不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厚重、温和又无比坚韧的气息。 “此乃‘玄甲万载地心髓’。” 玄甲的意念沉稳,“非吾分泌,乃吾于地心熔岩与玄冰交界处,守护万年,方得此一滴。熔炼入体。 可大幅提升肉身强度与恢复力,契合土、金属性功法者,更有几率领悟一丝‘不动如山’真意。于炼器,乃绝佳融合剂与强化剂。 其性温和坚韧,喻婚姻之长久稳固。” 他的礼物,果然和他的风格一样——实用,硬核,且带着哲学意味。 夜煞见状,优雅地从自己宽大的翼膜下,取出了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卷薄如蝉翼、却闪烁着月华般清辉的丝绸。“月光天蚕丝,产自月宫遗落秘境的天蚕所吐,千年方得一尺。轻薄无比,却坚韧胜过龙筋,更能自发凝聚月华,宁心静神。制衣或炼入法宝,皆是极品。” 第二件,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铃铛,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玄奥花纹。“清心镇魂铃,并非攻击法宝。摇动时,其声直抵神魂,可涤荡心魔,稳固道心,尤其对于突破瓶颈、抵御外邪有奇效。铃音清越,亦喻琴瑟和鸣。” 第三件,是一支通体碧绿、宛如翡翠雕成的玉箫。“空谷幽兰箫,以万年灵竹之芯,辅以九天清音炼制。吹奏时,非是寻常乐曲,而能引动天地灵机,安抚妖兽,滋养草木,甚至小范围调节地脉灵气。 乃风雅修身之宝,苏家老祖想必喜欢。” 夜煞的礼物,果然走的高雅、风雅、实用且逼格高的路线,每一件都兼顾了价值、寓意和品味,与幽影的“豪横亮眼”和玄甲的“厚重硬核”截然不同。 三位妖王展示完毕,都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评价和挑选。 小花已经看花了眼,根须乱指:“这个好看!那个也亮!夜煞叔叔的铃铛声音肯定好听!玄甲叔叔的‘鼻涕’……呃,地心髓好厉害!都要!上仙我们都要吧!” 苏樱挽着璃月,两个姑娘看着眼前琳琅满目、任何一件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轰动的宝物,也是面面相觑,又忍不住笑。璃月轻声道:“三位厚爱,实在是……太重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这堆“幸福的烦恼”。幽影的礼物价值连城且视觉效果爆炸,玄甲的礼物实用到极致,夜煞的礼物风雅贴心还兼顾长辈喜好…… “这样吧,” 我斟酌着开口,“三位的心意,我领了。礼物,也都要。不过,不能全拿去,太吓人了。我们挑几件最具代表性、寓意又好的。”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讨论(主要是三位妖王各不相让,都想自己的礼物被多选几件,小花在中间瞎起哄),我们选定: 从幽影那里:九窍通灵玉芝(象征纯洁,提升悟性,岳父可用)、一小块龙血赤金*投苏家炼器所好)。 从玄甲那里:玄甲万载地心髓(一半作为彩礼,象征稳固;另一半我打算留着自己和璃月苏樱用,或者给爹和玄冥)。 从夜煞那里:月光天蚕丝(给璃月和苏樱未来做法衣)、清心镇魂铃(寓意好,实用)。 即便如此精简,这份彩礼单子拿出去,也足以让任何修仙世家瞠目结舌了。 “好了,彩礼备齐,咱们……” 我看着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出发的三位妖王,以及同样兴致勃勃的小花等人,终于下达指令:“出发!目标——苏家祖地!提亲去!” “提亲去喽!” “吱吱!(为主人贺!)” “吾等随行,以壮声势。” “愿为主人良缘,奏响吉乐。” 一支由人类、妖王、仙植、尸傀、仙鹤(鹤尊)、傀儡组成的,堪称仙界有史以来成分最复杂、画风最多元、且携带彩礼价值最难以估量的“提亲天团”,正式开拔! 苏家老祖苏星河,岳父苏明义……希望你们已经泡好了压惊的灵茶。 第1468章 前往苏家 去往苏家祖地的路上,我们这支“提亲天团”可谓拉风至极,也清静至极。 拉风,自然是因为阵容。我、璃月、苏樱、鹤尊,这算是正常人类(和鹤)组合。 但加上头顶趴着朵闪闪发光、叽叽喳喳的小花,身后跟着沉默威武、铠甲抽象的玄冥,旁边飘着存在感稀薄的阿木,以及……三位形态各异的妖王: 幽影(鼠王)蹲在我左肩(他坚持要这个“离主人最近”的位置),暗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头上歪扭的“王冠”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小眼睛警惕又得意地扫视四方,时不时用爪子整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结。 玄甲(蟑螂王)……嗯,他没有缩小,依旧保持着那庞大的、覆盖厚重甲壳的本体形态,但他用一种极其精妙的土遁之术,让自己庞大的身躯半融入大地,只露出背部以上部分。 如同一个移动的、泛着黑褐色金属光泽的小型山丘,沉默而缓慢地在我们旁边“滑行”,所过之处,地面自动平整,草木微微低头(被他的气息压的)。 夜煞(蝙蝠王)则恢复了最优雅的姿态飞行, 他瞳深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掌握一切的神秘微笑,翅膀还把玩着那支“空谷幽兰箫”,偶尔凑到唇边,吹出几个空灵的音符,惊起远处林间一片飞鸟——然后那些鸟感受到这边恐怖的气息,又吓得拼命往回飞。 这阵容,别说提亲,就是去攻打一个大宗门,气势上都绰绰有余了。 清静,则是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妖兽、劫修、甚至路过的修士敢靠近我们百里之内! 三大妖王,哪怕极力收敛,那源自血脉和境界的天然威压,尤其是玄甲那种“厚重如山、亘古不移”和夜煞那种“暗夜主宰、诡秘难测”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对于感知敏锐的妖兽和修士而言,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突然升起了三颗太阳(其中一颗还黏糊糊的,一颗阴森森的)! 我们一路行来,原本该是妖兽出没、灵禽纷飞的深山老林,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别说妖兽了,连虫子都不敢叫一声。偶尔有远远察觉到气息的飞行妖兽,隔着一个山头就发出惊恐的啼鸣,玩命地扑棱着翅膀改变方向逃窜,那速度,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哎呀,好无聊啊。” 苏樱撅着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还以为路上能打点野味,给爹和老祖宗加个菜呢。现在倒好,连只山鸡都看不到。” 幽影立刻谄媚地接口:“主母放心!想吃野味?我让孩儿们去抓!方圆千里……不,万里!想吃什么抓什么!保证最新鲜!” 说着就要吱吱叫唤召唤鼠群。 “别!” 我赶紧制止,“咱们是去提亲,不是去扫荡。低调,低调点。” 虽然这阵容已经跟“低调”二字完全不沾边了。 璃月看着四周寂静得过分的山林,也忍不住莞尔:“有三位同行,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鹤尊飞在我们前方,闻言回头,鹤眸中带着一丝无奈:“何止省去麻烦,简直是清场。我许久未曾如此‘清净’地赶路了。” 夜煞优雅地收起玉箫,微笑道:“些许微末气息,竟让生灵退避,倒是扰了主母游兴。不过,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他说“微末气息”时,脸不红心不跳。 玄甲的意念传来,依旧沉稳:“无厮杀,便无损耗,甚好。” 无聊是无聊了点,但这难得的“至尊清净旅程”,倒是让我有暇回忆往事,心里泛起一阵阵暖意和……一丝得意。 我想起了第一次来苏家祖地时的情形。那时,我刚经历一番生死搏杀(被厉元婴),我受伤,鹤尊元婴为了救我元婴受损,狼狈不堪地逃窜,结果误打误撞,被在外采药的苏樱给救了。 那丫头当时还梳着双丫髻,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我跟鹤尊,居然没吓跑,反而鼓着腮帮子,用她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药和略显生疏的治疗法术,硬是把我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来没想到,正赶上苏家内部暗流涌动,有叛徒勾结外敌,企图颠覆家族。养伤期间,我靠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和一点点小聪明,还有苏樱这丫头误打误撞的“神助攻”,我们竟然阴差阳错地揪出了叛徒,帮苏家平息了一场内乱! 并且救了他爹苏明义,再然后就是其他世家提亲,苏樱非要嫁给我! 更巧的是,在苏家祖地的秘境里,我竟然遇到了当璃月,还有刚刚诞生灵智、懵懵懂懂、差点被我吸干的小花! 这一连串的巧合、危机、并肩作战、相互扶持……最终的结果是:我不仅治好了伤,赢得了苏家上下的感激和信任(尤其是苏樱她爹苏明义和老祖苏星河),还顺便拐跑了人家宝贝闺女苏樱的芳心,更与璃月后来并定情,外加收获了一朵活宝跟班花!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跌宕起伏、惊喜(吓)不断,但最终收获满满的“苏家祖地副本”。当时觉得惊险万分,现在想来,简直就是我龚二狗的人生巅峰预演啊!受伤都能伤出个媳妇来,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龚郎,你傻笑什么呢?” 苏樱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她正歪着头看我,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没什么,” 我收回思绪,看着她娇俏的脸庞,又看看身旁清冷绝美的璃月,还有肩头活力四射的小花,心里甜滋滋的,“就是想起当年,某个小丫头片子,笨手笨脚地给我包扎伤口,还把我当试药的小白鼠,差点没把我送走。” 苏樱顿时俏脸一红,跺脚嗔道:“哪有!我那是救你!是你自己乱动!还有,试药那次……那次是意外!谁让你偷吃我新炼的‘百草丹’!” 鹤尊也想起往事:“那时我确实……颇为狼狈。但也正是那般境遇,方显真情。” 小花插嘴:“上仙!你那时候是不是很惨?差点让你吸干了?“ 我说道:”哈哈!我忘了,不过,因祸得福,不然怎么把你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骗到手?” “呸!谁是你夫人!” 苏樱红着脸啐了一口,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甜蜜。璃月也微微侧过脸,耳根泛红。 说说笑笑间,在三位妖王无声的“清场光环”加持下,我们极其顺利地穿越了重重险峻山脉和古老森林,来到了一片被浓郁云雾和天然阵法笼罩的隐秘山谷前。 山崖边看似寻常,只有几块不起眼的巨石和潺潺溪流。但苏樱走到一块形似卧虎的巨石前,伸出纤纤玉手,指尖流淌出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灵力,快速在空中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口中念念有词。 “苏家血脉,灵犀印,开!”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符文印入卧虎石。顿时,巨石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周围的云雾仿佛受到牵引,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被灵雾笼罩、蜿蜒通向山谷深处的小径。小径尽头,隐隐可见飞檐斗拱、灵光闪烁的亭台楼阁。 苏家祖地,到了。 幽影小眼睛放光:“隐蔽阵法!天然福地!好地方!里面肯定有宝贝……” 被我瞪了一眼,赶紧改口,“咳,我是说,好山好水,人杰地灵!” 玄甲的意念扫过山谷:“阵法精妙,与地脉相连,稳固天成。” 夜煞红瞳微眯,赞叹道:“云遮雾绕,灵机暗藏,颇有几分仙家遗韵。苏家不愧为传承久远的世家。” (他们三大妖王虽然跟苏星河,苏明义一起战斗过,但是这是第一次来。) 苏樱转过身,脸上带着回家的喜悦和一丝紧张(毕竟带了这么一大家子“惊喜”回来),对我们嫣然一笑:“走吧,我们进去。爹和老祖宗……应该已经感应到阵法开启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虽然还是那件粗布衫),又看了看身后这支阵容夸张的“提亲团”,尤其是三位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的妖王,心里默默为苏明义岳父和苏星河老祖点了一排蜡。 “走,上门提亲去!” 希望苏家的护山大阵……够结实。也希望岳父和老祖的心脏……够强大。 苏家祖地内,正在品茶的苏明义和苏星河,同时打了个喷嚏,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469章 进入苏家 苏家祖地的云雾缭绕、灵机暗藏,在我们这支“提亲天团”踏入的瞬间,就被彻底打破了平衡。 三位妖王哪怕已经极力收敛,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庞大妖躯的磅礴气息,如同三座无形的、风格迥异的巨山,轰然压入了这片宁静的福地。 幽影的“寻宝者”敏锐与贪婪(收敛后仍带一丝)、玄甲的“亘古地脉”厚重与坚韧、夜煞的“暗夜主宰”诡秘与优雅……这三种气息混合交织,产生的“场效应”简直是对苏家祖地防御阵法和族人感知的饱和式冲击! 首先炸锅的是祖地的警戒阵法。 呜呜呜——!!! 凄厉到变调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不是平时那种示警的轻鸣,而是仿佛被踩了尾巴的护山神兽在哀嚎!山谷上空的云雾疯狂翻滚,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光影图案,灵光乱闪,符文明灭不定,一副随时要崩溃自毁的模样。 紧接着,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惊怒和十二万分警惕的暴喝,如同炸雷般从山谷深处轰来: “何方神圣?!胆敢擅闯我苏家祖地!速速报上名来!否则休怪苏某启动‘万剑诛魔大阵’!” 是苏樱的父亲,苏明义!听这声音,虽然带着怒意,但明显能听出一丝紧张到破音的颤抖。能不紧张吗?这三股气息,随便一股都让他这元婴初期的家主感到窒息,三股齐至,没直接启动最高级别防御都算他心理素质过硬了。 “明义,稍安勿躁。” 一个更加苍老、沉稳,但也带着凝重无比的声音响起,是苏家老祖,苏星河!这位元婴期大圆满的老祖显然感知更清晰,压力也更大,“来者……非比寻常。气息混杂,有妖,有人,还有……尸傀?且慢动手,问清来意!”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山谷内,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疾射而来,眨眼间落在谷口空地。光芒散去,露出七八个身影,都是苏家的核心人物和精锐。 为首的是三个金丹期的后期一个女子,两个中年男子,正是我当初在苏家祖地给他们传承的——苏云、苏烈、苏灿。他们身后跟着等几位筑基后期的执事。人人脸色凝重,法宝在手,灵光吞吐,如临大敌。 苏云手中托着一方古朴的阵盘,光芒剧烈闪烁;苏烈掌心悬浮着一团跳跃的赤红火焰;苏灿身周环绕着数道青色风刃。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摆好阵势,目光终于聚焦到我们这一大群“不速之客”身上时,所有人的表情,就像同时被一道超浓缩的“石化术”加“降智光环”给命中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云手里的阵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指针疯狂乱转。 苏烈掌心的火焰,“噗”地一下熄灭了,冒出一缕青烟。 苏灿身周的风刃,“啵啵啵”几声轻响,消散于无形。 七八个苏家高手,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鹅蛋,脸上的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呈现出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茫然、荒谬、以及“我是不是集体走火入魔了”的呆滞表情。 他们的目光首先被那三个无法忽视的“巨无霸”吸引: 幽影(虽然蹲在我肩上,但妖王气场十足,王冠闪亮)。 玄甲(半截身子像小山一样杵在那儿,复眼幽光,甲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夜煞(黑袍俊美,红瞳邪异,嘴角带笑,手里还玩着玉箫)。 然后才看到熟悉的鹤尊,以及我、璃月、苏樱,还有我肩头的小花,身后的玄冥……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五息。 终于,苏烈那粗豪的嗓子,第一个发出了一声破了音的、仿佛见鬼般的怪叫: “龚、龚……龚二狗?!你……你不是死了一百多年了吗?!骨灰都……呸,不是,是魂灯都灭透了吗?!这……这是诈尸了?!还是我们苏家祖坟集体冒青烟了?!” 苏云也结结巴巴:“二……二狗?真……真的是你?还有……鹤尊前辈?璃月少主?苏樱丫头?!” 他目光扫过三大妖王,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三位……是何方……前辈?” 苏灿比较直接,他指着三大妖王,手指哆嗦:“妖……妖气冲天!还是三个!这……这是要攻打我们苏家吗?!二狗,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是友是敌?” 就在这时,又是两道遁光急速射来,落在众人前方,正是得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赶来的苏明义和苏星河! 苏明义是个面容儒雅、气质温润的中年人,一身青色家主袍,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惊怒交加。 苏星河则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电的老者,元婴期的威压自然散发。 两人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 苏明义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我身边的苏樱。 “樱……樱儿?!” 他浑身剧震,瞳孔骤缩,脸上的惊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冲击取代,声音都变了调,“真的是你?!我的女儿?!你……你还活着?!你不是……不是掉进虚空裂缝……回不来了吗?!爹……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啊!” 这位向来以沉稳着称的苏家家主,在看到失而复得的女儿时,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什么家主威严、强敌环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踉跄着向前几步,张开手臂,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苏樱也是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哭着喊了一声“爹!”,便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苏明义的怀里,父女俩抱头痛哭。这画面,倒是冲淡了不少现场的紧张和诡异气氛。 苏星河老祖则要镇定得多,但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最久,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穿。他先是看了看抱头痛哭的父女,又看了看我,看了看三大妖王,看了看鹤尊,最后目光又回到我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历经沧桑的沉稳和一丝不可思议: “龚小子……真的是你?老夫当年亲自探查过那片虚空残留,生机断绝,魂印消散……你究竟是如何……”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追问死而复生的奇迹,而是直指核心,“还有,这三位妖族道友……我们曾经一起战斗过,但是苏家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这时,苏明义也稍稍平复了情绪,擦着眼泪,将苏樱护在身后,目光复杂地看向我,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和后怕:“二狗……你……你真的没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百多年,你去了哪里?樱儿她……”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我出场解释了。我上前一步,对着苏星河和苏明义,还有一众仍旧处于石化加懵逼状态的苏家众人,郑重地抱拳躬身: “苏老祖,苏伯父,诸位叔伯,二狗……回来了。当年虚空之事,一言难尽,侥幸捡回一条命,又因一些际遇,耽误了归期,让诸位长辈和……樱儿担心了。” 我语气诚恳,带着歉意。 然后,我侧身,指了指三位妖王,介绍道:“这三位,是二狗在外的至交好友,也是……嗯,算是我的伙伴。这位是寻宝金鼠王——幽影;这位是玄甲地龙王——玄甲;这位是暗夜灵蝠王——夜煞。” 听到“妖王”名号,苏家众人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呼和骚动。妖王啊!还是三个!跟元婴老祖一个级别的存在!居然跟龚二狗这小子是“至交好友”、“伙伴”?这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对? 三位妖王也很给面子(主要是在我面前),见我介绍,纷纷按照他们理解中人类的礼节打招呼。 幽影从我肩上跳下来,人立而起,用小爪子像模像样地抱拳,尖细的声音带着谄媚:“苏老祖好!苏家主好!别来无恙啊,今日陪我家主人前来拜访,叨扰叨扰!” 玄甲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算是点头),沉稳的意念传来:“苏道友,幸会。冒昧来访,望海涵。” 夜煞优雅地抚胸躬身(标准的贵族礼),红瞳带着得体的微笑,磁性声音回荡:“苏星河老祖,苏明义家主,夜煞有礼了。不请自来,还望恕罪。今日随主上前来,实乃为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三位妖王态度客气(甚至谦卑),但这声“主人”和“喜事”,却像两颗更大的炸弹,投进了苏家众人本已混乱的脑海! 主……主人?!三个妖王,叫龚二狗……主人?!还有喜事?什么喜事? 苏星河和苏明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和深深的困惑。苏明义暂时压下了对女儿失而复得的激动,看着我,声音有些干涩:“二狗……这‘主人’之称……还有‘喜事’是?” 我摸了摸鼻子,知道关键时刻到了。我看向苏樱,她正红着脸,躲在父亲身后,偷偷看我。我又看看璃月,她对我微微颔首,眼神鼓励。 我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最真诚(也最厚脸皮)的笑容,对着苏星河和苏明义,再次深深一礼: “苏老祖,苏伯父,二狗今日归来,一是报平安,二便是为了当年与樱儿的婚约。二狗侥幸未死,对樱儿之心,百年未改,反而愈深。今日特备薄礼,携挚友前来,正式向苏家提亲,求娶苏樱为妻!望老祖与伯父……成全!” 话音落下,山谷内一片寂静。 只有三位妖王,仿佛接到了信号,立刻开始行动,准备展示他们精心准备的“薄礼”…… 苏星河老祖手,似乎微微抖了一下。 苏明义家主,则再次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这个“死而复生”还带了三个妖王“仆人”回来提亲的准女婿,表情彻底管理失败。 苏家众高手:“……” 信息量太大,脑子已宕机。 第1470章 苏家提亲 原来如此!我就说苏明义和苏星河他们虽然当年在云岚仙城并肩作战时,对这三位画风清奇的妖王印象深刻(尤其是他们那“别具一格”的战斗方式和“卓越”的战后心理打击效果),但一直不清楚这三位和我之间的具体关系! 当年大战时,三大妖王应璃月和鹤尊暗中联络前来助阵,虽然听从璃月的指挥调度,配合也算默契,但对他们为何如此“热心”,苏家乃至风雷阁、流云宗方面都曾旁敲侧击过。 结果呢? 幽影当时一边指挥鼠群挖对方阵法根基,一边贼兮兮地打哈哈:“路见不平,鼠鼠有责!龚家酱牛肉……咳,是龚家家道友们仗义,我们看不过眼那些趁火打劫的!” 玄甲则是用他那沉稳(且黏糊糊)的意念回应:“地脉相连,一荣俱荣。苏家祖地若破,藏仙山气运亦损。” 道理很硬核,但总让人觉得没说完。 夜煞就更绝了,一边用音波骚扰得敌方修士欲仙欲死,一边优雅地表示:“暗夜乐章,需在平衡的舞台奏响。破坏平衡者,便是吾之噪音,自当清除。” 逼格满满,等于没说。 鹤尊知道内情更不会主动宣扬我的“私人关系”。璃月则是考虑到我“生死未卜”,且“暗殿”威胁未明,过早暴露我与三大妖王的主仆契约,可能会给藏仙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选择了沉默。小花?她那时候大部分时间在土里躲着疗伤,偶尔出来也是懵懵懂懂。 于是,这个“惊天大秘密”就一直捂到了今天,直到我这“正主”带着三位“仆人”华丽回归,才以如此炸裂的方式揭晓! 此刻,听我亲口说出“至交好友、伙伴”,又亲耳听到三位威名赫赫(或恶名昭彰)的妖王毕恭毕敬喊出“主人”二字,苏家众人那本就处于超载状态的大脑,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核爆级信息冲击! 苏烈那粗豪的汉子,嘴巴张了又张,脸憋得通红,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扯着嗓子吼道:“我滴个亲娘咧!龚二狗!你小子可以啊!死了一百多年,不但活着回来,还……还收了三个妖王当小弟?! 这他娘的比话本还玄乎!提亲?提个鸟的亲!这婚事老子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谁不赞成我跟谁急!” 苏云也总算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阵盘(已经冒烟了),苦笑着摇头:“二狗贤侄……你这惊喜,真是一次比一次大。 当年你救我苏家于内乱,传下祖地秘篇,于我苏家已有大恩。如今……更是如此。这婚事,我苏云,同意!” 他说得郑重,眼中满是感慨和认可。 苏灿眼睛滴溜溜转,看看我,又看看三位妖王,尤其是幽影头上那闪亮的“王冠”和夜煞手里把玩的玉箫,搓着手嘿嘿笑道:“同意!必须同意!二狗……不,二狗!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那个……三位妖王前辈,有空常来苏家坐坐啊!交流交流……寻宝心得、防御工事美学、还有音律什么的……” 他这算盘打得,我在云岚仙城都听见了。 其他苏家执事和弟子,也从最初的震惊恐惧,慢慢转变为巨大的好奇和……与有荣焉?毕竟,自家大小姐(苏樱)的未来夫婿,居然能让三位妖王俯首称臣(看起来是),这说出去,苏家在云州……不,在整个仙界的面子都得涨三丈啊!虽然这夫婿的“画风”好像有点歪,但实力(或者魅力?)摆在这儿呢! 一时间,“同意!”“赞成!”“恭喜家主!恭喜大小姐!”的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转向了热烈(且有点混乱)的欢庆。 苏明义抱着女儿,听着族人们山呼海啸般的赞同声,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真实的景象,脸上的表情终于从震惊、狂喜、困惑,慢慢变成了无奈的苦笑,以及一丝深深的欣慰。 他松开苏樱,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眼眶又有些湿润,但这次是高兴的:“好,好小子!真有你的!爹……伯父我,早就同意了! 从你当年拼死救下我那一刻起,你就是我认定的女婿!只是……” 他看了一眼三位妖王,压低声音,带着促狭,“你这‘薄礼’和‘排场’,是不是也太……吓人了点?我差点以为你们是来有妖王要攻打苏家呢!” 苏星河老祖也终于捋顺了气,走到我面前,锐利的目光变得温和而赞许:“龚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当年你不顾自身安危,为救鹤燃烧的元婴那份情义与胆魄,老夫便知你非池中之物。 再加上在墟屿仙山,我以为你跟苏樱他们坠入虚空不回来了。今日你能安然归来,且……际遇非凡,更显你之造化。与樱儿的婚事,老夫,也同意了!” 老祖一锤定音!现场顿时响起更热烈的欢呼。 苏樱早已羞得躲到了璃月身后,只露出半个通红的小脸,大眼睛却亮晶晶地偷看我。璃月站在一旁,虽然依旧清冷端庄,但眼中那抹期盼和温柔的笑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最兴奋的莫过于小花!她在我肩头蹦得老高,花瓣乱颤,根须挥舞,用她那独有的、清亮又添乱的声音嚷嚷:“同意!同意!我也同意!上仙要结婚啦! 苏樱姐姐要当新娘子啦!璃月姐姐也是新娘子!我要当花童!我要吃喜糖!我要坐大花轿!不对,是看大花轿!” 她这一嚷嚷,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气氛更加轻松活跃。 “咳咳,” 幽影见时机成熟,立刻跳出来刷存在感以及展示他精心准备的彩礼,他清了清嗓子(虽然尖细),小爪子一挥,“既然老祖和家主都同意了,那咱们就是亲家了!这提亲的礼节不能废!主人,您看……” 我笑着点点头:“那就……拿出来吧。” “好嘞!” 幽影精神一振,对着鼠群方向“吱吱”叫了几声。 立刻,几只金丹鼠妖抬着那几个“天”字、“地”字号的宝箱,吭哧吭哧地走上前,在苏家大殿中央一字排开。箱子落地,灵光隐现,宝气隐隐透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幽影跳到第一个紫檀木盒前,小爪子郑重地打开盒盖。九窍通灵玉芝的温润白光和清香再次弥漫开来。 “此乃九窍通灵玉芝,万年灵玉矿心所生,拓宽经脉,温养神魂,小小敬意,恭贺苏家再添佳婿,福泽绵长!” 幽影用他自认为最文雅(实则有点滑稽)的语调介绍道。 苏星河老祖目光一凝,微微动容:“九窍玉芝?此物近乎绝迹……好,好!” 接着,幽影打开那个装着**七彩孔雀明王尾羽**的青铜箱,霞光流转,华美非凡。“七彩孔雀明王完整尾羽!炼入法衣,防御遁速兼备,华美绝伦,正配两位主母天人之姿!” 苏家众人,尤其是女眷们,看得眼睛发直,连声赞叹。 最后是那箱极品炼器矿藏,尤其是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龙血赤金**被幽影特意用一个小玉盘托着展示出来。“庚金之精、星辰铁母、虚空秘银……还有这块龙血赤金!听闻苏家炼器之术冠绝云州,此些微之物,或可锦上添花!” “龙血赤金?!” 这次连苏星河老祖都忍不住低呼出声,苏明义和苏云、苏灿等炼器行家更是直接围了上去,眼睛放光,激动得手都在抖。对于炼器世家来说,这比任何功法丹药都更有吸引力! 幽影展示完毕,得意地昂起小脑袋,小眼神瞟向玄甲和夜煞,意思很明显:该你们了,别掉链子! 玄甲也不含糊,意念一动,那团暗金色的“玄甲万载地心髓”缓缓飘出,悬浮在空中,厚重温和又坚韧的气息散开。“玄甲万载地心髓,地心精华所凝,于淬体、炼器皆有奇效,喻婚姻之恒久稳固,望笑纳。” 苏星河仔细感知着这团地心髓,缓缓点头:“地脉精髓,浑厚天成,难得,难得。” 夜煞则优雅地取出月光天蚕丝、清心镇魂铃和空谷幽兰箫,三件宝物各有特色,或华美,或实用,或风雅。“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天蚕丝可为霓裳,镇魂铃可安道心,玉箫可伴清修,聊表心意。” 苏明义接过那清心镇魂铃,轻轻一摇,清脆悦耳的铃声直透神魂,让人心神为之一清,不禁赞叹:“好宝物!” 看着眼前这些任何一件都足以作为家族传承之宝的珍贵聘礼,苏家众人早已是目瞪口呆,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份“薄礼”,简直厚重得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苏明义眼眶又红了(今天他哭的次数有点多),拉着我的手,声音哽咽:“二狗……贤婿!你这……这让岳父我说什么好!太多了,太贵重了!” 苏星河老祖也抚须长叹:“龚小子,你这番心意,苏家领了。樱儿交给你,我们放心!” 至此,提亲圆满成功!不仅成功,还成功得如此轰轰烈烈、惊喜(吓)连连、彩礼丰厚到令人发指! 接下来,自然是大摆宴席,庆祝我这“死而复生”的准女婿回归,以及婚事落定。苏家祖地内,张灯结彩,灵酒飘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三大妖王成了宴席上的绝对焦点和话题中心,被苏家众人好奇又敬畏地围着问东问西。幽影吹嘘他的寻宝经历,玄甲偶尔插一句深奥的“大地哲理”,夜煞则时不时即兴来段音波助兴(把酒杯震得嗡嗡响)。 小花在宴席上窜来窜去,到处讨喜糖和灵果吃。玄冥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堆满了苏家人热情递过来的、他其实不需要的食物。阿木……在帮忙布置场地和端盘子。 我、璃月、苏樱,还有鹤尊,陪着苏星河、苏明义等长辈坐在主桌。推杯换盏间,百年的离别、生死的悬念、今日的团圆与喜庆,都化作了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暖彻心扉。 望着身边娇羞的苏樱,温柔的璃月,慈祥的岳父和老祖,还有那满堂喧闹却温馨的景象,我知道,家的感觉,又多了一重。 当然期间我也问了一下苏高远和苏高明二位老祖,原来他们现在在闭关。 第1471章 流云宗传说 在苏家祖地盘桓数日,定下初步的婚期意向(具体日子要等风雷阁那边也敲定,还要看我爹的意思),我们这支规模庞大、成分复杂的“提亲天团”再次启程,朝着下一个目标——风雷阁进发。 风雷阁位于风州,与苏家祖地相隔数万里,途中正好会经过流云宗。 提到流云宗,我心里的感触可就复杂多了。那是我真正踏上修仙路或者说,被迫踏上坑蒙拐骗修仙路的起点。在那里,我度过了最初也是最为“丰富多彩”的一段时光——以一个毫无灵根、丹田空空的奇葩杂役身份。 想起当年跟鹤尊(那时他还是只整天琢磨着怎么从护山神兽职责里偷懒的白鹤)在流云宗干的那些“好事”:偷摸去后山布置些奇奇怪怪的陷阱阵法(美其名曰“防范妖兽”), 实则是为了抓点低阶妖兽改善伙食和卖钱,“借用”灵药园里灵果灵草进,把猎来的妖兽肉做成香气扑鼻的烤肉串,在杂役弟子甚至部分外门弟子中私下售卖,换点可怜的灵石和贡献点。还动不动在后山去捡垃圾,给我爹撑面子 ……那日子,虽然紧巴巴的,时不时还要被管事骂,被其他弟子嘲笑“废柴”,但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种别样的……刺激和欢乐? 当然,慢慢挂了外门杂役的牌子,再到后来黑风山脉的传说……最后不得不跟鹤尊一起跑路修炼,开始了更广阔的挨打生涯。 如今百年过去,流云宗变成什么样了?当年那些熟人呢?总爱揪我耳朵、骂我“小兔崽子”为了我买几个破碗,破盆,破锅骂了我整整几天的张管事?憨厚老实、总被我忽悠着帮忙打掩护帮我砍柴,洗澡、一起偷吃酱牛肉的赵大牛?还有那位温柔善良、经常帮我缝补破衣服、杂役女弟子李秀娥?他们,都还好吗? “夫君,在想什么?” 璃月轻柔的声音传来。她察觉到我在接近流云宗地界后,情绪有些微波动。 “想起些以前的事。” 我笑了笑,指了指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流云山脉轮廓,“我以前的老东家。当初可是把这里折腾得够呛。” 苏樱也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龚郎,我听爹和老祖说过,你当年在流云宗可是……嗯,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 我自嘲地摸摸鼻子,“是‘疯癫人物’还差不多。走,我偷偷溜进去看看。” “偷偷溜进去?” 小花立刻兴奋了,“好玩!我也要去!上仙,带我一起!” “还有我们!” 幽影立刻接口,小眼睛放光,“主人的老巢!肯定有很多……呃,我是说,充满了回忆的地方!我们得去瞻仰!顺便……看看有没有遗落的宝贝?” 玄甲沉稳的意念传来:“主上故居,当往祭扫。” 夜煞则优雅地表示:“或许能寻得主人年少时之墨宝或乐章残篇,以作珍藏。” 好嘛,这三位是打算把我当年可能留下的“黑历史”都挖出来吗? “打住!” 我赶紧制止他们危险的想法,“流云宗现在好歹也是我半个娘家,你们三个妖王这么大摇大摆进去,是想把护山大阵吓崩吗?我自己一个人悄悄回去看看就行。你们跟璃月、苏樱、鹤尊、小花、玄冥他们,先去流云宗山门外找个地方歇脚,等我。” 在我的严正要求(和璃月、鹤尊的帮腔)下,三大妖王总算不情不愿地同意了。我们找了个离流云宗山门百里外的一处清幽山谷落下,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 我换上了一套最普通不过的灰褐色粗布绣着流云宗的杂役服(鹤尊给的),收敛全部气息,连虚无法则都只维持最基本的、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杂役的程度。 “夫君小心。” 璃月叮嘱。 “龚郎,早点回来。” 苏樱挥手。 “上仙!带点好吃的回来!” 小花嚷嚷。 鹤尊微微颔首(本身想跟我一起回去,让我再三劝说,我就是回去看看,我现在不想让别人知道我龚二狗还活着。)。三大妖王眼巴巴地看着。玄冥似乎想跟,被我按住了。 告别众人,我如同一个真正的、赶着回宗门点卯的杂役弟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流云宗的山门走去。 百年过去,流云宗的山门更加巍峨气派了,护山大阵的光辉也更加凝实。不过,这些在如今的我眼中,早已构不成阻碍。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能量结构的敏锐感知,加上虚无法则那“万法皆虚”的一丝真意,让我轻易地找到了大阵运转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常规检测不到的“韵律间隙”。 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我身形微动,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那层足以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光幕,进入了流云宗内部。 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高耸入云的流云主峰,蜿蜒的山道,鳞次栉比的楼阁殿宇,空中不时掠过的御剑或驾云的身影……一切都似乎没变,又似乎变了很多。灵气更浓郁了,弟子更多了,建筑也翻新扩建了不少。 我没有去主峰或内门区域,而是径直朝着记忆中最熟悉的地方——杂役弟子聚居区和后山摸去。 换上杂役服,收敛气息的我,在这片区域毫不起眼。路上遇到的低阶弟子行色匆匆,根本没人多看一眼这个“毫无修为”的灰衣杂役。 我先去了以前住的杂役院。院子还在,但明显翻修过,更整齐了,住着的也是些陌生面孔的年轻杂役,正忙忙碌碌地打扫、挑水、劈柴。 我站在院门外看了会儿,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自己,天不亮就被张管事的吼声叫醒,睡眼惺忪地去后山砍柴,一边砍一边骂骂咧咧…… 砍柴的地方在后山一处山坡。我走过去,那里的树木似乎砍了又长,长了又砍,轮回不休。我找到一块熟悉的、被坐得光滑的大石头,以前砍累了就在这里休息,跟赵大牛分吃偷偷藏起来的酱牛肉…… 后山深处,那些当年我和鹤尊偷偷布置的、简陋却有效的陷阱和预警阵法,早已被岁月和宗门后来的清理行动抹平,只剩下一丝极淡的、混杂着稚嫩与狡黠的阵法残留气息,若非我对《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掌控更深,几乎感应不到。 灵药园的看守严密了许多,但我当年常去“光顾”的那个偏僻角落还在,只是里面种的灵草换成了更普通的大路货色。 灵果园……嗯,远远就能看到阵法光芒,还有巡逻弟子,看来当年被偷怕了。 转了一圈,物是人非的感慨越发浓重。我看了看天色,正是午时,杂役弟子们该去食堂吃饭了。 流云宗的杂役食堂还是老样子,宽敞但简陋,弥漫着灵米饭和简单炖菜的味道。我低着头,拿着不知从哪个角落顺来的粗陶碗,打了份最简单的饭菜(一块糙面饼,一勺清汤寡水的炖灵蔬),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竖起耳朵。 很快,食堂里热闹起来。杂役弟子们三五成群,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话题无非是哪个师兄师姐又突破了,哪个任务奖励丰厚,哪个长老讲课有趣……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几个年轻杂役的谈话,吸引了我的注意。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中年杂役(炼气三层),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圈满脸好奇的年轻杂役说道:“……我跟你们说,咱们流云宗,别看现在好像规规矩矩,一百多年前,那可是出过一位了不得的传奇人物!就是从咱们这杂役处走出去的!” “李管事,你又吹牛了!杂役处能出什么传奇人物?最多也就是像张长老那样,从杂役苦修成外门长老,顶了天了!” 一个年轻杂役不信。 “嘿!你小子懂个屁!” 被称作李管事的中年杂役眼睛一瞪,“张长老是厉害,可跟那位比,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那位爷,名叫龚二狗!当初就是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卖酱牛肉,在咱们杂役处和外门打响了名头!” “噗——!” 好几个年轻杂役笑喷了,“卖酱牛肉?李管事,你这越说越离谱了!” “离谱?我告诉你们,一点不离谱!” 李管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当初外门的天骄,都让他做的酱牛肉给馋得不行,为了口肉,差点打起来! 后来有不开眼的想强抢配方,结果被这位爷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外门天骄啊!好几个筑基后期的,被他一个‘毫无灵力’的杂役,揍得躺了半个月!” “真的假的?没有灵力能揍筑基?” 年轻杂役们将信将疑。 “这还能有假?你们去外门打听打听,现在的外门张长老(张管事),还有外门执法堂的赵执事(赵大牛),是不是都对他推崇备至?当初他们可都是跟着这位爷‘混’过的!” 李管事信誓旦旦, “这位龚二狗前辈,据说灵根缥缈,难以测度,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他做的肉,不仅香,听说还能解奇毒!当年宗门有一次集体中毒事件,就是他做的妖兽肉汤给救回来的!连一些长老都对他做的肉赞不绝口!” “哇!这么厉害?” 年轻杂役们听得入神。 “这还不算完!” 李管事越说越起劲,“知道咱们宗门的镇宗神兽,那位双元婴的鹤老祖吗?跟这位龚前辈,那是过命的交情! 听说当初鹤老祖遇险,是龚前辈单枪匹马,闯上万雷山脉寻找雷劫神液,又去火云宗找九转还魂草,差点把命搭上,才把鹤老祖救回来! 后来云岚仙城和苏家有难,也是他出手相助!” “我的天……这也太牛了吧!” 年轻杂役们发出惊叹。 “牛?更牛的还在后头!” 李管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讲述禁忌秘闻的兴奋,“听说后来,这位爷不知道惹了多大的祸,被……几十个元婴大圆满的大能联手追杀!那场面,想想都吓死人!最后……唉,可惜了,一代传奇,终究寡不敌众,身死道消了。” 食堂里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声。 “几十个元婴大圆满?李管事,你这吹得也太夸张了吧?” 有人质疑。 “夸张?” 李管事眼睛一瞪,“这话你可别乱说!让内门的苟长老、王长老、李长老,还有柳长老听见,非罚你不可!知道为啥吗?小道消息啊……” 他左右看看,凑得更近, “听说这几位现在威风八面的内门长老,当年……都是龚二狗前辈的小弟!跟着他混的!” “啥?!” “不可能吧?!” “柳长老……那可是百年前云州大比前十的绝色天骄啊!也是小弟?” 食堂里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千真万确!” 李管事拍着胸脯,“不然你们以为,为啥咱们杂役处,现在还偷偷供着龚前辈的长生牌位?那是榜样!是精神图腾!告诉咱们杂役弟子,哪怕没有灵根,只要肯拼,敢闯,有义气,照样能创造传奇!” 我坐在角落,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到妈都不认识的“传奇故事”,嘴里寡淡的炖菜差点喷出来。 酱牛肉走上仙门?揍趴外门天骄?做的肉能解毒?跟鹤尊是过命交情(这倒是真的)?被几十个元婴大圆满追杀(这也是真的)?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是我小弟(好像……也不算错?但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还成了杂役处的精神图腾和长生牌位供养对象? 我这百年“死遁”,到底在流云宗被传成了什么怪物啊?! 不过,听着这些夸张到可笑、却又隐约透着敬佩和怀念的议论,看着那些年轻杂役眼中闪动的憧憬光芒,我心里那点物是人非的感慨,渐渐被一种温暖又滑稽的感觉取代。 或许,这样也挺好。至少,曾经那个在底层挣扎、时不时搞点事情的龚二狗,没有被人彻底遗忘,反而成了某种……激励后辈的“传说”(虽然传说严重失真)。 我默默吃完粗粝的饭食,放下碗,趁着无人注意,悄然离开了食堂。 该去看看,那些“传说”里的“小弟”和故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张长老(张管事),赵执事(赵大牛)……你们,可还认得我这个“已故”的杂役? 杂役处的长生牌位……嗯,回头得去看看,到底被他们弄成了什么样子。希望不要太丑。 第1472章 四个小弟(小妹) 悄悄退出嘈杂的食堂,循着记忆中最熟悉也最偏僻的那条小径,我来到了当年居住的杂役院后身,一片背靠山壁、少有人至的小小林间空地。 这里,竟真的立着一座小小的、用青石简单垒砌的祭台。祭台正中,一块朴素的木制牌位静静竖立,上面用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的字迹刻着: 龚二狗之灵位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似乎是后来添加的: 苟胜、赵大牛、张铁柱(张管事)、王天盛、柳依依、李秀娥 敬立 牌位前,一张简陋的石制供桌上,摆放得满满当当。新鲜的灵果还带着露水,几碟精致的点心一看就不是杂役处能有的货色,甚至还有一小壶灵酒和三个小巧的酒杯。 供品显然刚更换不久,之前的残余已被仔细清理走,香炉里插着的三炷线香正袅袅升起青烟。 看着这块简陋却充满情义的牌位,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看着这满满一桌显然是精心准备、定期更换的贡品……我心里那股暖意,如同被点燃的炭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烫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一百多年了。他们……还记得。 苟胜那个总是鬼主意最多的机灵鬼,王天盛那个憨直冲动爱哭鼻子的傻大个,李大力那个沉默寡言却最重义气的闷葫芦,柳依依那个外表柔弱内心坚韧、总是跟在我后面叫“龚师兄”的小丫头……还有张管事(张铁柱),赵大牛,李秀娥…… 他们都还念着我这个“已故”的、当年带着他们偷鸡摸狗(划掉)是努力生存的“老大”。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牌位,拂过那些刻痕深深的名字。没有运用任何力量,只是最单纯的触碰。 “兄弟们,姐妹们……我回来了。” 我在心中默念,声音有些哽咽。 这次回来,本只是临时起意,想偷偷看一眼。风雷阁提亲才是正事,不能耽搁太久。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准备转身离开,等从风雷阁回来,再正式与他们相认,好好叙旧。 然而,就在我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步的时候,林外小径上,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不是杂役弟子们嘈杂的喧哗,而是几道沉稳、熟悉,却又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声音! “……每回来这儿,心里就堵得慌。” “是啊,要是大哥还在……唉。” “别说这些了,赶紧把新的供品换上,之前的收走。别让那些小兔崽子看见,又嚼舌根。” “依依姐,你这次带的‘百花凝露糕’,大哥以前最爱吃了。” 我的脚步瞬间定住了,心脏猛地一跳。这声音……是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还有柳依依!他们来了!而且是结伴而来! 我下意识地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隐入旁边一株枝叶茂盛的古树阴影之后,虚无法则自然流转,将我的存在感降至最低。我倒不是怕见他们,只是……想看看他们私下里的样子。 脚步声临近,四道身影鱼贯走入这片林间空地。 为首一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眼神灵动中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沉稳,穿着一身流云宗内门长老特有的青色云纹法袍,正是**苟胜**!他如今气质内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上蹿下跳的毛头小子,但眉宇间那份机敏依旧。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气质豪迈的壮汉,同样身着长老法袍,正是王天盛!他看起来沉稳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此刻正微微泛红。 第三个是个沉默的汉子,身材敦实,面容朴实,背着一柄无鞘的厚重阔剑,正是**李大力**!他话还是不多,只是默默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在祭台和供桌上停留。 最后是一位身姿窈窕、容颜清丽的女子,穿着淡紫色的长老衣裙,气质温婉中透着一股坚韧,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那个爱哭又倔强的小丫头影子,正是柳依依!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四人的出现,让原本在林外探头探脑、好奇张望的一些新晋杂役弟子们瞬间噤声,自动让开了一条通路,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果然如此的了然?我甚至能听到他们压抑的、兴奋的窃窃私语: “看到没!看到没!苟长老、王长老、李长老、柳长老!真的来了!” “李管事果然没吹牛!他们真的来祭拜那位‘龚前辈’了!” “我的天……四位内门长老啊!一起过来……那位龚前辈到底多大面子?” “我之前还以为李管事吹牛骗我们新来的……” 苟胜他们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围观,并未理会。四人径直走到祭台前。 柳依依轻轻打开食盒,取出几碟还冒着热气、晶莹剔透、散发着百花清香的糕点,小心地替换掉桌上稍旧的供品。李大力则默默地将之前那些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的灵果点心收进一个布袋里。王天盛拿起那壶灵酒,将三个小酒杯斟满。 苟胜上前一步,拿起三炷新香,指尖一搓,香头自燃。他恭敬地将香插入香炉,然后退后一步,与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并肩而立。 四人看着那块写着“龚二狗之灵位”的木牌,沉默了片刻。 还是苟胜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也传入外围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杂役弟子耳中: “大哥,我们又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带了你最爱吃的百花糕,还有刚酿好的‘流云醉’。” 王天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瓮声瓮气地接话:“大哥,你在那边……还好吗?缺不缺钱花?要不要我们再给你烧点纸马纸车?还是烧几个厉害的傀儡保镖?你以前总说出门在外,排场不能丢……” 李大力闷声道:“大哥,我炼器又有精进。给你打了把更好的剑胚,可惜……烧不过去。放在你牌位后面了,你用神识……看看合不合手。” 他说着,真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灵气逼人的无柄剑胚,轻轻靠放在牌位后方。 柳依依轻轻抹了下眼角,声音温柔:“龚师兄,宗门里新来的小家伙们,都开始传你的故事了。虽然……传得有点离谱,说你被几十个元婴大圆满追杀……但大家都记得你,都觉得你厉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都很想你。” 苟胜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酸楚:“大哥,你看到了吗?你当年带出来的我们这几个不成器的小弟小妹,现在……都混成流云宗的内门长老了。 苟胜,管着宗门资源调配和一部分外门事务;天盛,现在是执法堂副堂主,专治各种不服;大力,炼器殿首席执事之一,宗门好多弟子的本命法器都是他帮忙炼的底子;依依更厉害,丹殿副殿主,云州炼丹师协会的名誉长老……” 他如数家珍地说着每个人的现状,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深深的怀念和一种“大哥,你看,我们没给你丢脸”的汇报意味。 “要是你还在……” 王天盛终于忍不住,声音带了哭腔,“该多好啊!咱们兄弟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一起……再闯祸!看谁不顺眼就揍谁!大哥你肯定还是最厉害的那个!什么元婴大圆满,来一个你揍一个!” 李大力用力点头:“嗯!” 柳依依也红了眼眶:“龚师兄,你救过我们那么多次,帮过我们那么多次……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你……” 苟胜拍了拍王天盛的肩膀,示意他控制情绪,自己却也眼眶微红:“大哥,你放心。你的长生牌位,我们一直供着。杂役处的孩子们,也都知道你的故事。 你虽然不在了,但‘龚二狗’这个名字,在流云宗,没人敢忘,也没人会忘。你是我们的老大,永远都是。” 四人在牌位前,再次深深鞠躬。 林间寂静,只有风声和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外围的杂役弟子们,也被这气氛感染,一个个屏息凝神,脸上露出感动和肃然起敬的神色。 隐在树后的我,听着他们一句句朴实却真挚的话语,看着他们早已褪去青涩、成长为宗门栋梁却依旧在我牌位前如同当年小弟小妹般的模样,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够了。真的够了。 这一百多年的漂泊、生死、算计、孤独……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浓浓的、跨越了生死的兄弟情谊所温暖、所治愈。 我眼圈忍不住红了,等我从风雷阁回来,我一定让你们参加我的婚礼。 第1473章 出发风雷阁 悄悄退出那片承载了太多回忆与重逢冲击的林间空地,我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穿过流云宗层层叠叠的阵法与山道。只是这一次,脚步不再仅仅是探寻旧踪的轻盈,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滚烫的情感重量。 直到彻底远离山门,来到与鹤尊他们约定的汇合山谷,我眼眶的热意依旧未能完全消退,鼻尖甚至还有些发酸。 “上仙!你回来啦!” 小花第一个发现我,晶莹的花瓣在阳光下雀跃着,根须一蹬就从璃月肩头蹦到了我这边。但她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花瓣好奇地凑近我的脸, “咦?上仙,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像……像偷吃了很辣的灵椒?还是被山风吹了沙子?不对不对,上仙你这么厉害,沙子怎么会迷眼……你哭啦?” 小花那单纯又直接的发问,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同伴们关切的目光闸门。 璃月原本正与苏樱轻声交谈,闻言立刻抬眼望来。她清冷的眸子在我泛红的眼眶和略显湿润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水的眼眸里,迅速漫上了一层清晰的担忧。 她莲步轻移,走到我面前,素手自然而然地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能熨帖人心的温柔:“夫君……你怎么了?可是在宗门里遇到了什么烦难?或是……旧地重游,心有触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几人能听见,却字字含着牵挂。 苏樱也立刻挽住了我的胳膊,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心疼: “龚郎!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流云宗里还有人不长眼,敢给你气受?告诉我,我……我让爹和老祖宗来找他们说道说道!” 她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那护短的劲儿却溢于言表。 鹤尊并未靠近,但他那睿智而深邃的目光早已将我上下打量了个遍。他先是看了看我身上那套丝毫未损、甚至没什么褶皱的杂役服,又看了看我明显情绪激荡后强自平复的脸色,鹤头微动,一缕带着了然与淡淡感慨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般,直接传入我的识海: “小子,看来这一趟‘故地重游’,收获不小。可是见到了苟胜、王天盛那几个小子了?他们如今在流云宗,倒也混出了些名堂,没丢你这个‘老大’的脸。” 他顿了顿,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和,“去祭拜过你自己的‘长生位’了?那四个孩子,还有赵大牛和张管事倒是有心,百年未改。” 鹤尊的话,像是一道精准的光,照进了我翻腾的心湖。原来他早就知道,甚至可能料到了我会遇到什么。这份洞察与理解,让我心头又是一暖。 然而,还没等我开口回答,旁边那三位听力或者说感知力超凡的妖王,捕捉到“哭”、“欺负”、“气受”这几个关键词,再结合鹤尊意念中提及的“长生位”(他们可能不太理解具体,但感觉不是好事),顿时就炸了! “什么?!主人哭了?!” 幽影第一个尖叫起来,从我肩头“嗖”地蹦到地上,小爪子愤怒地挥舞着,头上的“王冠”都气得歪到了一边,尖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谁敢惹主人伤心?!是不是流云宗里那些瞎了眼的蠢货?!主人您刚才是不是去教训他们了?没教训够?等着!小的们!集合!给我把流云宗山门围了!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惹主人伤心的王八蛋找出来!我要把他塞进炼丹炉里炼上一百年!不!一千年!” 玄甲那庞大的、半截埋在地里的身躯猛地一震,周围地面都随之隆起几分。他那对复眼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幽光,原本沉稳的意念此刻如同即将喷发的地火,充满了冰冷而暴戾的杀意: “主上受辱?流云宗……安敢如此?吾之‘玄甲凝脂’正缺一味‘元婴修士的悔恨之泪’为主料。既有人送上门……” 他那黏糊糊的躯体表面,开始分泌出更多危险的黑褐色光泽。 夜煞虽然依旧保持着优雅站姿,但那双猩红的瞳仁已缩成了危险的针尖状,手中把玩的玉箫也停了下来。他嘴角那丝惯常的、玩世不恭的微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如寒冬夜风的冰冷,磁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 “主人的悲伤,便是暗夜最不容亵渎的乐章中的杂音。流云宗……很好。吾之‘暗夜交响团’许久未曾进行‘灭门镇魂曲’的合练了。今日,便以此宗试音。” 他身后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扩张。 三大妖王同仇敌忾,妖气(怒气)冲天,眼看就要上演一场“三大妖王血洗流云宗为我出气”的离谱戏码,连山谷里的温度都似乎骤降了几度,周围鸟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片死寂。 我被他们这过度夸张又真情实感的反应弄得是哭笑不得,心里的那点伤感都被冲淡了不少。我赶紧抬手,连声道:“停!停!停!都给我打住!谁说我被欺负了?谁说我受辱了?流云宗好好的,没人惹我!” “那主人您为何……” 幽影的小眼睛依旧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信。 璃月和苏樱也疑惑地看着我,鹤尊则是一副“看你如何解释”的淡定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眼角,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感慨、温暖、以及一丝好笑的表情。 “我是见到了故人,” 我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见到了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还有柳依依。他们……都很好。都成了流云宗的内门长老,独当一面。” 我顿了顿,目光仿佛又看到了那块朴素的牌位和满桌的贡品,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还看到了……他们给我立的长生牌位。一百多年了,香火不断,贡品常新。他们……还记得我这个‘老大’,一直念着我。” 说到这儿,我看向璃月和苏樱,又看了看鹤尊,最后目光扫过依旧气鼓鼓但眼中怒火稍褪的三位妖王,还有歪着花瓣、似懂非懂的小花,以及沉默却目光关切的玄冥和阿木。 “我不是伤心,也不是受欺负。” 我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而温暖,“我是……高兴。是感动。一百多年生死两隔,我以为故人零落,世事皆非。 可回来才发现,有些情义,从未被时间磨灭。他们给我立牌位,不是咒我,是念我,是觉得我值得被记住。看到他们如今都好好的,成了宗门栋梁,我心里……是欢喜的。这眼泪,是欢喜的眼泪,是重逢的眼泪。” 我这一番解释,终于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璃月眼中了然,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理解,她轻轻握住我的手:“原来如此。故人情深,最是动人。夫君重情,妾身……甚慰。” 苏樱也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原来是高兴哭的!龚郎你也是,高兴就高兴嘛,干嘛红着眼睛出来,害我们瞎担心!” 她嘴上埋怨,眼底却满是笑意和对我这份“重情”的骄傲。 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花瓣:“哦……高兴也会哭呀?就像我上次找到一块特别好的灵土,高兴得花瓣都抖了,但没有哭……上仙你们人类真奇怪。” 鹤尊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懂得珍惜,方知感动。那几个小子,没白交。” 三位妖王也总算明白了。幽影讪讪地挠了挠头(用爪子),小声道:“原来是这样……那……那长生位是好的?不是诅咒?人类表达想念的方式真奇怪……” 他赶紧把歪掉的王冠扶正。 玄甲收敛了杀意,复眼幽光恢复平和,意念传来:“情义亘古,胜于金石。主上有此挚友,可喜可贺。” 嗯,很符合他的风格。 夜煞也重新挂上了优雅的微笑,红瞳中冷意尽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原来是一场感人至深的兄弟重逢戏码。倒是吾等唐突了,差点毁了这温情氛围。主上恕罪。” 他甚至还微微躬身致歉。 看着眼前这群因为我的情绪而或担忧、或愤怒、或了然、或释然的同伴们,我心里最后那点离别的酸涩也被满满的暖意取代。这就是我的家人,我的伙伴,无论我是什么样子,身处何地,他们都会毫无保留地关心我,支持我。 我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点泪痕早已被风吹干。 “好了,插曲结束!” 我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流云宗这边,等我从风雷阁回来,再正式拜访,好好跟兄弟们聚一聚,也让他们见见你们。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 我看向北方,风雷阁的方向,眼神变得明亮而坚定。 “去风雷阁!提亲!然后,” 我转身,看向璃月,又看看苏樱,笑容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等我们从风雷阁回来,就来流云宗,接上苟胜他们,一起风风光光地筹备我们的婚礼!” “好!” 苏樱第一个欢呼起来,小脸兴奋得通红。 璃月唇角微扬,眼中漾开幸福的涟漪,轻轻点头:“嗯。” 小花更是兴奋得在璃月和我肩头来回蹦跳:“结婚!接人!喝喜酒!吃喜糖!我要坐最大的花轿……啊不,是看最大的花轿!” 鹤尊捋须微笑。三大妖王也摩拳擦掌,准备在风雷阁继续展示他们“独特”的助威方式。玄冥似乎也感受到喜庆的气氛,幽绿的眼眸亮了几分。 “出发!目标——风雷阁!” 这一次,我们的队伍虽然没有新增人手,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几分因流云宗的插曲而愈发凝聚的温情与力量。 提亲之路,继续向前。家的版图,正在一点点变得更加完整和温暖。 第1474章 鹤尊被困之地 飞舟(依旧是那艘“沉稳”的祥云牌)慢悠悠地飘过一片连绵起伏、山势险峻、终年被一种灰黑色云雾缭绕的山脉上空时,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混杂着怀念、得意和几分戏谑的笑容。 “黑风山脉……” 我低声念叨,手指在船舷上轻轻敲击,“老熟地了。这里,可是你家主人我,当年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之一啊。” “高光时刻?” 趴在船舷边看云的小花立刻转过头,花瓣好奇地歪着,“上仙,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是不是有很多亮晶晶的宝贝?还是有特别好吃的妖兽?” 璃月和苏樱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下方那显得有些阴森的山脉,眼中露出好奇。她们虽听我提过早年的一些冒险,但细节所知不多。 我嘿嘿一笑,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飘向站在船头、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眺望远方的鹤尊:“高光嘛……比如,在这里,我救过某只差点变成‘风干腊鹤’或者‘阵法标本鹤’的老前辈。” “噗——!” 苏樱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鹤尊,“风干腊鹤?阵法标本?鹤尊前辈?” 璃月也忍俊不禁,以袖掩唇,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地看向鹤尊那瞬间僵硬的背影。 小花更是直接蹦到鹤尊身边,根须扯了扯他洁白的羽毛(当然没用力),追问道:“鹤尊!真的吗真的吗?你差点变成腊鹤?是被妖怪抓起来挂树上风干了吗?还是被做成标本放在山洞里展览了?上仙怎么救你的?快讲讲!” 一直闭目养神(实则在偷听)的三大妖王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幽影的小眼睛贼亮:“主人的高光时刻?救鹤前辈?那肯定很精彩!是不是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主人神威无敌,拳打南山敬老院……呸,是拳打阵法,脚踢妖怪,从万军……呃,万阵之中把鹤前辈抢了回来?” 玄甲的意念传来,带着探究:“能将鹤尊道友困住的阵法?想必非同凡响。主上当年便能破之,可见天赋异禀。” 夜煞优雅地抚摸着玉箫,红瞳闪烁:“哦?竟有此事?想必是一段可歌可泣、充满了智慧与勇气的传奇营救。或许,可以谱写成一首新的乐章,《黑风救鹤颂》?” 鹤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鹤尊那原本笔直挺拔、仙气飘飘的背影,此刻微微僵硬,甚至……似乎还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鹤脸上,此刻分明写满了尴尬、无奈,以及一丝“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羞恼。他狠狠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作甚?!丢人! 我笑嘻嘻地,全然不惧他的“鹤眼攻击”,反而兴致更高了:“哎呀,鹤尊,往事如烟,但也是成长的足迹嘛!正好路过,要不要……去您当年‘做客’的地方故地重游一下? 看看那个差点让您老人家折戟沉沙的‘好几重连环阵’,还在不在?说不定里面还留着什么‘纪念品’呢?” 我故意把“做客”和“纪念品”咬得很重。 “去!去!一定要去!” 小花第一个举双手(根须)赞成,兴奋得花瓣乱颤,“我要看看是什么阵法能把鹤爷爷困住!还要找纪念品!” 苏樱也拉着璃月的手,满脸期待:“龚郎,去吧去吧!我也想看看!听听故事!” 璃月虽未说话,但含笑点头,显然也很有兴趣。 三大妖王更是跃跃欲试,幽影已经搓着小爪子:“主人,指路!我们给您和鹤前辈护法!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阵法残骸能拆了当材料……” 玄甲和夜煞也纷纷表示赞同,一副要去考古(或拆迁)的架势。 鹤尊看着这群唯恐天下不乱(主要是不嫌他丢人)的家伙,尤其是看到我那张写满了“坏笑”的脸,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许了,仙鹤形态下是脖颈处的羽毛有点蓬松,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哈哈!那就出发!目标——黑风山脉深处,鹤尊的‘故居’!” 我大笑着操控飞舟,朝着记忆中的方位降落。 飞舟在一片更为荒凉、怪石嶙峋、黑风呼啸的山谷外围停下。这里的灰黑色雾气更浓,隐隐有紊乱的灵力波动残留,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是前面那个山谷了。” 我指着前方一个被几座狰狞黑山环绕、入口狭窄、内部光线晦暗的谷地,“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发现鹤尊前辈的‘求救信号’——几根被阵法之力削断、还带着焦糊味的鹤羽。” 鹤尊:“……” 他默默地离我远了几步,假装研究旁边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我们一行人步行进入山谷。越往里走,环境越发阴森,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风化、但形状诡异的枯骨,岩壁上残留着早已失效、却依旧能看出当初狰狞模样的符文刻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腐的灵力尘埃味道。 “哇,这里感觉好可怕……” 苏樱小声说着,下意识地靠近了我。璃月也微微蹙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小花则有些害怕地缩回了璃月袖口,只露出半个花苞:“上仙,这里不会有鬼吧?” “鬼没有,” 我笑了笑,“残阵倒是有可能。” 果然,当我们走到山谷最深处,一片相对开阔、但地面布满奇异焦黑纹路的空地时,我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 空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区域,地面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被多种能量反复冲刷浸染过的斑斓色泽,虽然历经百年风雨侵蚀,依旧隐约可见一些复杂的阵纹走向。 这片区域周围的岩石上,也布满了各种攻击和防御阵法残留的痕迹,有些深达数尺。 “就是这儿了。” 我指着那片圆形区域,“当年那个‘好几重连环阵’的核心所在。困杀阵、幻阵、吸灵阵、蚀骨阵……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当时可把我愁坏了。” 众人立刻好奇地围了上去,仔细打量。三大妖王更是各显神通。 第1475章 巡天使者 当我们降落到这个山谷后,发现这个已经过了百年多的阵法还在,不过好像阵法光芒颜色各异,金、青、黑、红、黄……对应着五行之力,交织成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全新阵法! 不仅如此,我们周围的山壁、岩石,甚至头顶那灰黑色的云雾,都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更加深邃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地面的阵法纹路相连,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将整个山谷完全笼罩在内的巨型复合阵法! “不好!我们小心点!” 鹤尊经验最老道,脸色骤变,立刻提醒,“大家小心!这阵法不简单!” 他的话音未落,阵法已然彻底激活!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响起,整个山谷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五色灵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幕,将我们所有人(和妖、花、尸傀)都笼罩在内!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哈哈!有意思!一百多年了,这破阵居然在!” 我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正好,让我看看,以我现在的本事,破你这藏头露尾的阵法,需要几息!” “主人威武!” 幽影立刻拍马屁,但小眼睛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过这阵法的气息……好像比刚才残阵强了不止十倍啊!有点门道!” 玄甲的意念凝重传来:“此阵已与地脉彻底勾连,五行轮转,生生不息,且蕴含一丝空间禁锢之力。强攻恐难速破。” 夜煞的红瞳中映照着流转的符文,快速分析:“阵眼不止一处,且随时变换。能量流转轨迹遵循某种古老的星象韵律……非蛮力可破。” 苏樱和璃月也背靠背站定,各自祭出法宝护身。小花吓得又缩回了璃月袖口,只敢露出一点点花瓣偷看。玄冥低吼一声,挡在我身前,身上那抽象派铠甲泛起幽光。 “阵法造诣不错嘛。” 我环顾四周,感受着阵法中传来的种种束缚、压制、幻惑乃至杀伐之力,点了点头,“可惜,布阵的人估计没想到,一百多年后,闯阵的人会是我龚二狗,还带了这么一群‘帮手’。” “夫君,可有破阵之法?” 璃月轻声问道,她虽然紧张,但对我有着绝对的信心。 “办法多的是。” 我咧嘴一笑,“最简单的,让幽影、玄甲、夜煞他们三个,各自找准一个五行节点,同时全力攻击,以力破巧,管他什么变化,直接砸烂!” “好啊!这个我在行!” 幽影摩拳擦掌。 “可。” 玄甲表示同意。 “乐意效劳。” 夜煞优雅地行了一礼。 “不过嘛……” 我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好奇和恶作剧的光芒,“那样太粗暴了,没意思。而且,这阵法里,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东西……。” 我走到阵法光幕边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流转的符文。指尖,《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悄然运转,吞噬道韵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深入阵法能量流转的核心。同时,虚无法则护住心神,抵御阵法中蕴含的幻惑之力。 “动手!” 我低喝一声。 几乎在我出声的同时,三大妖王已经各显神通! 幽影尖啸一声,身体瞬间膨胀数倍,化作一只金光闪闪的巨型鼠王(这是他的一种战斗形态),张口喷出一道凝练无比、带着破甲和腐蚀效果的金色光束,直射向阵法光幕上一个闪烁着金光的节点! 玄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体表甲壳上的复杂纹路全部亮起,一股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妖力澎湃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如同龟甲般的能量盾牌,将大部分攻击挡下。 同时,他抬起一只前肢,重重砸向地面,一股恐怖的震荡波顺着地脉传导向阵法根基! 夜煞优雅地腾空而起(阵法内的空间禁锢对他似乎效果有限),双翼展开,黑袍猎猎作响。他将玉箫凑到唇边,吹奏出的不再是悦耳的音符,而是一连串尖锐、高亢、充满了破坏力的音波利刃! 这些音波利刃无形无质,却精准地切割在阵法能量流转的关键脉络上,引起阵阵紊乱。 我也没闲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双手虚抱,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再次出现在掌心。不过这次,我没有用它来吞噬攻击,而是将其印在了面前的阵法光幕上! 漩涡接触到光幕的瞬间,那一片区域的阵法能量立刻出现了诡异的扭曲和塌陷,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咬了一口!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光幕上的五行灵力和符文结构,并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将其分解、化源,反哺自身! “给我——吞开一个口子!” 我低吼着,将更多的力量和吞噬道韵注入漩涡。 在三大妖王的猛烈攻击和我的吞噬漩涡内外夹击下,看似坚不可摧的阵法光幕,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首先是被幽影金色光束击中的那个金属性节点,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玄甲的震荡波和夜煞的音波利刃,让这裂痕迅速扩大,并向周围蔓延! 而我面前的吞噬漩涡,更是硬生生在光幕上“啃”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虽然空洞边缘的阵法能量在疯狂蠕动试图修复,但吞噬之力牢牢地阻碍着它! “还没完呢。” 我看着那依旧运转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阵法的核心阵眼,应该就藏在最深处,被层层保护。刚才我们只是强行撕开了一个临时出口,并没有真正破阵。” “那怎么办?” 苏樱问,“继续强攻吗?” “全体继续强攻!”在我们这一堆人攻击下,直接阵法全部给破了、 “走,进去看看,这阵法核心到底藏着什么。” 我一马当先,踏入了通道。众人紧随其后。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被五彩霞光笼罩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水晶。 水晶周围,有五颗颜色各异的灵珠缓缓旋转,对应五行,为水晶提供能量。这里,就是整个复合大阵的核心阵眼! 而在水晶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石台。我的神识和吞噬道韵小心翼翼地探入水晶内部。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这水晶,不仅是阵眼,也是一个传承和记录载体!里面记录了这座“五行封天阵”的完整布阵之法、操控秘诀,以及一些关于布阵者——一位自称“巡天使”的上古修士——的零碎信息。 这位“巡天使”似乎肩负着监察天地、封印某些禁忌存在的职责,这座阵法,原本是为了封印山谷深处某个“不祥之物”而设。 后来岁月变迁,封印松动,“不祥之物”可能早已消散或逃脱,阵法也逐渐残破,但核心部分依然在自动运转。 “原来如此。”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了然。这趟黑风山脉,还真是来对了,收获远超预期。 “夫君,这阵法……” 璃月看向我。 “这阵法,现在是无主之物了。” 我笑了笑,“既然让我们遇到了,那就是我们的了。虽然我不一定用得上,但拆了……咳,是收起来,总比留在这里继续困人好。” 说着,我走到水晶前,按照刚刚得到的传承信息,打出几个特定的法诀。 水晶光芒大放,然后迅速缩小,化作拳头大小,落入我的手中。周围的五颗灵珠也停止了旋转,灵光内敛,变成了五颗品质极高的五行灵珠。 随着核心阵眼被收取,整个“五行封天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光芒彻底熄灭,所有符文隐去,山谷恢复了原本的荒凉模样。只是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再无任何阵法残留。 “搞定!” 我将水晶和五行灵珠收起,“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真正的‘纪念品’,已经到手了。” 众人离开山谷,回到飞舟上。 回首望去,黑风山脉依旧阴森,但那个曾经困住鹤尊、又隐藏着上古秘辛的山谷,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秘。 “鹤尊,这下心里平衡点没?” 我笑嘻嘻地问,“咱们可是把你当年的‘伤心地’连根拔起了。” 鹤尊瞥了我一眼,哼道:“算你小子还有点本事。不过,那‘巡天使’和上古遗迹之事,牵扯可能不小,你需谨慎。” “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点点头,望向北方,“现在,让我们继续……去风雷阁提亲!” 飞舟再次启程,载着一群心情各异、但都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旅人,划过天际。 第1476章 到达风雷阁 飞舟继续向北,穿过黑风山脉的余脉,渐渐进入风州地界。 路上,我一直在琢磨从黑风山脉阵法中得到的信息,尤其是关于那位上古“巡天使”。 然而,当我向同行的鹤尊、乃至见多识广的三大妖王旁敲侧击时,得到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 “巡天使?” 鹤尊白眉微蹙,思索片刻后摇头,“我游历数百年,古籍也读过不少,却从未听闻有此名号的组织或个人。上古时期,道统林立,名号繁多,或许只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小传承的自称。” 幽影用小爪子挠了挠头:“巡天?听着像是管得很宽的样子……没听过。我挖过的上古遗迹不少,玉简、碑文里也没见过这词儿。” 玄甲的意念传来:“大地记忆之中,并无此名号的深刻烙印。或许其存在时间极短,或活动范围并不涉及地脉核心。” 夜煞优雅地倚在船舷边,把玩着玉箫:“巡天监察……倒是与某些神话传说中的‘天庭’或‘神庭’职能相似。但具体‘巡天使’之称,吾之传承记忆与收集的古谱之中,亦无记载。” 连他们都不知道?看来这“巡天使”要么隐藏极深,要么年代久远到连妖族传承和鹤尊的见闻都未涉及,要么……其存在本身就被刻意抹去或掩盖了。 我将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随着飞舟深入风州,空气中的灵气属性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锐利与狂暴,风中时常夹杂着细微的雷弧电光,天际的云层也显得格外厚重低垂,隐有风雷之声——这正是风雷阁所在的“风雷域”特有的天象。 “快到了。” 璃月站在我身边,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被青紫色雷云环绕的连绵山峦,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这里是她生长、修行的地方,也是她父亲张天璃执掌的宗门。自从坠入巡控后,不知父亲如何,宗门又变成了何等模样。 苏樱也好奇地张望着:“这里就是风雷阁啊?灵气好特别,感觉……有点刺刺的。” 她修习的功法偏木火,对这里浓郁的风雷灵气有些不适应。 三大妖王也收敛了部分气息,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对他们而言有些“吵闹”(指能量活跃)的地域。玄冥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幽绿的眼眸倒映着天际的雷光。 飞舟缓缓降落在风雷阁山门外的迎客坪上。 风雷阁的山门,比之流云宗和苏家祖地,又是另一番气象。两座高耸入云、如同利剑般直插天际的奇峰作为天然门户,峰顶终年雷光缭绕。 山门本身是一座巨大的、由某种青紫色雷击木搭建而成的牌楼,上面“风雷阁”三个大字银钩铁画,隐隐有风雷符文流转,威严肃穆。 我们这一行人刚从飞舟上下来,立刻引起了山门前值守弟子的高度警惕。 没办法,我们的组合实在太扎眼了! 我(穿着普通)、璃月(气质出尘但面生)、苏樱(娇俏可爱)、鹤尊(仙风道骨)这还算正常范畴。但我肩头趴着朵闪闪发光、还会说话的花(小花),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抽象派铠甲、沉默骇人、尸气森森的魁梧尸傀(玄冥)……这画风已经开始跑偏。 更别提那三位虽然努力缩小体型、收敛妖气,但依旧存在感爆表的妖王了! 幽影蹲在我左肩,暗金色皮毛油亮,小眼睛贼溜溜乱转,头上歪扭的“王冠”在风雷域特有的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玄甲……他这次没有半埋地下,而是将体型缩小到约莫一间房屋大小(对他来说已经是“迷你”了),但那覆盖厚重黑褐色甲壳、复眼幽光的造型,怎么看都不像善类,像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 夜煞一个小蝙蝠,一副“我很有格调但我也很危险”的模样。 这阵容,别说提亲,说是哪个上古魔宗组团来踢馆都有人信! “站住!什么人?!” 山门前,一队身着青紫色劲装、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筑基期的守卫弟子立刻如临大敌,为首的一名金丹初期执事更是厉声喝道,手中雷光闪烁的长枪已然对准了我们,护山大阵的光幕也瞬间明亮了数分,隐隐有风雷之音轰鸣。 其他守卫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宝,结成阵势,紧张地盯着我们,尤其警惕那三位妖王和玄冥。他们显然没认出变化了容貌气质的璃月。 我正想开口解释,身旁的璃月却轻轻向前一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掌心之中,一点清冷的月华骤然亮起,随即,一股精纯浩大、却又带着风雷阁嫡传独有的风雷真意的气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气息并不霸道,却清晰地烙印着风雷阁最高传承的印记,如同黑夜中的明月,瞬间照亮了所有风雷阁弟子的感知! 与此同时,璃月恢复了本来的清冷绝美容颜,虽未言语,但那身居高位、清冷孤高的气质,已然说明一切。 “这……这是……” 那金丹执事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雷枪都差点脱手,“月华真意?还有……风雷本源的气息?如此精纯……难道……难道是……” 其他守卫弟子也骚动起来,一些年长的弟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璃月依旧没有看他们,而是直接神识传音,声音清越,瞬间传遍了整个风雷阁核心区域: “父亲,女儿璃月,回来了。”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风雷阁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风雷阁深处,一道璀璨的、混合着青色风罡与紫色雷光的惊天长虹,如同撕裂天穹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射而来,瞬间便落在了山门之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穿紫金色阁主法袍、面容威严、双眸如电、周身隐隐有风雷相随的中年男子。正是风雷阁前任阁主,璃月的父亲——张天璃!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璃月。那威严的脸上,先是不敢置信的惊愕,随即是狂喜、激动、担忧、后怕……种种情绪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最后定格为一种失而复得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父爱和如释重负。 “月……月儿?!” 张天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将女儿拥入怀中,却又因阁主的身份和周围众多弟子而强自克制。 只是那双如电的眼眸,瞬间就红了,死死地盯着璃月,仿佛怕一眨眼女儿就会再次消失,“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为父……为父还以为……还以为你坠入虚空,早已……早已……” 这位在风州乃至周边数州都威名赫赫、以铁腕和强横着称的风雷前阁主,此刻却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威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得知女儿死而复生、惊喜到近乎失措的老父亲。 璃月看着父亲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和通红的眼眶,饶是她性情清冷,此刻也鼻尖一酸,清冷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轻轻点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父亲,是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女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张天璃重重地点头,再也忍不住,伸出大手,用力地握住了女儿的手,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随即,他的目光才转向我们这一大群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仔细辨认了片刻,才带着七分惊喜三分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是龚二狗?!你小子……竟然也没死?!还跟月儿一起回来了?!” 我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晚辈龚二狗,见过张阁主。托您的福,侥幸未死,近日方得归来。” “好!好小子!” 张天璃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眼中满是欣慰和感慨,“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命硬!当年月儿为你……唉,不提了!你能活着回来,还能把月儿安全带回来,我……我这个当爹的,谢谢你!” 他说得真诚,眼中甚至有泪光闪动。显然,在他心里,早已将我视作女儿可以托付之人,我“死而复生”,带回璃月,对他而言是天大的恩情和惊喜。 “岳父大人言重了,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我连忙道。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懵懂的声音,打破了这感人的重逢氛围。 小花从璃月袖口探出花苞,好奇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张天璃,又看了看周围隐隐的风雷之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她那独特的、清亮的嗓音问道: “张爷爷!你们风雷阁是不是有很多风雷珠呀?就是那种会刮风打雷的珠子?我听上仙和璃月姐姐说过,可厉害了!可惜,我当初跟璃月姐姐在这里都没有,现在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玩玩? 我想试试能不能用雷劈虫子,或者用风把我的花粉吹得更远!好不好嘛?” 我:“……” 璃月、苏樱、鹤尊:“……”(扶额) 三大妖王:“……”(表情古怪) 张天璃:“……???” 现场感人的父女重逢、翁婿相见气氛,瞬间被小花这清奇无比的脑回路和“童言无忌”给搅和得荡然无存。 张天璃脸上的激动和泪痕还没干,就被小花这突如其来的“索要风雷珠”给弄得一愣,随即看着那朵晶莹剔透、一脸“我很认真”的小花,又看看我一脸尴尬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哈哈哈!你这小家伙,倒是直接!” 张天璃爽朗大笑,心中的阴霾被这朵有趣的花冲散了不少,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花,“风雷珠乃我阁秘宝,可不能随便拿来玩。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回头爷爷让人找找,看有没有炼制时产生的、威力小点的‘次品风雷子’,给你当玩具,如何?” “好呀好呀!谢谢张爷爷!” 小花立刻开心地花瓣乱颤。 这一打岔,气氛反而轻松了许多。张天璃也终于注意到了我身后那三位“重量级”嘉宾和玄冥、阿木。 他的目光在三大妖王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受到他们那深不可测的妖气和迥异的风格后,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惊疑。他又看了看仙风道骨的鹤尊(他认识),看了看苏樱(苏家大小姐,他也认得),最后目光落回我身上,带着深深的探究。 “二狗,月儿,这几位是……” 张天璃语气郑重。 “父亲,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璃月轻声提醒,“我们进去再说吧。” 张天璃也反应过来,立刻挥手让如临大敌的守卫弟子们散去,撤去警戒,亲自引着我们这一大群人,朝着风雷阁深处,他的专属修炼洞府走去。 沿途,风雷阁弟子们好奇又敬畏地远远张望着我们这支奇特的队伍,议论纷纷。 而我知道,真正的“考验”和“叙旧”,才刚刚开始。如何向这位性格强势、眼界极高的岳父大人,解释我这一百多年的经历,以及我身边这群“特殊”的伙伴,尤其是那三位妖王……恐怕得费一番口舌了。 第1477章 豪横岳父 风雷阁深处,张天璃的专属洞府——“天雷殿”。(据说这还是璃月回来建的,因为以前他的修炼的洞府就是一个山洞。) 此处并非想象中阴暗的洞穴,而是一座依山而建、风格粗犷恢弘的殿宇。 整体以深紫色的“雷纹石”和青黑色的“风罡岩”砌成,梁柱之上天然流转着风雷道纹。殿内空间开阔,穹顶高悬,隐隐有云气缭绕,时而划过一道细小的、无声的紫色电芒,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活跃的风雷灵气。 这里既是修炼圣地,也是张天璃处理阁内要务、会见重要宾客之所。 此刻,殿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张天璃端坐在主位一张宽大的、雕刻着夔雷图案的紫檀木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脸上的激动和喜悦尚未完全褪去,但已被无比的凝重和惊疑取代。 那双如电的眼眸,此刻正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这一行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我、三大妖王以及玄冥身上停留最久。 鹤尊悠然品着风雷阁特有的“雷芽茶”,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但偶尔瞥向张天璃的眼神,带着一丝“准备好接受冲击吧”的玩味。 璃月安静地坐在我身边,苏樱挨着璃月,两个姑娘都显得有些紧张,毕竟接下来要讲述的事情,实在太过惊人。小花则好奇地在大殿里“飘来飘去”,研究着墙壁上闪烁的雷纹。 偶尔伸出花瓣碰一下,“滋啦”一下被微弱的静电打得一颤,却乐此不疲。 三大妖王则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幽影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坚果,“咔嚓咔嚓”嗑得飞快,碎壳精准地吐进一个它用土灵气临时凝聚的小碗里。 玄甲干脆半闭着复眼,像一块真正的岩石一样杵在殿角,气息几乎与大地连成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夜煞则对殿内穹顶流淌的云气和电光产生了兴趣,优雅地悬浮在半空,玉箫轻轻点着下巴,似乎在琢磨这天然风雷韵律能否入曲。 玄冥站在我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尸气森森。 张天璃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我脸上,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凝:“二狗,月儿,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这一百多年,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道友,又是何方神圣?还有月儿,你的修为……为父竟然有些看不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想必知晓内情,但还请你们亲自告知。”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知道这事儿没法含糊,必须坦诚,但也不能全盘托出,只能拣关键的说。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张阁主,岳父大人,事情要从一百多年前,我在水州被追杀,然后十八道天雷,差点给我劈死了。后来到了瀚州成了混沌龙庭,再到墟屿仙山遇到你们,然后我与璃月鹤尊他们被卷入虚空乱流说起……” 我从我们坠入那片虚无死寂的空间开始讲起,描述了那里的时间混乱、空间碎片、以及我们如何艰难求生、相互扶持。略去了细节,但强调了环境的极端危险和时间的漫长。 张天璃听得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心疼和后怕,尤其听到我们一度灵力耗尽、濒临绝境时,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后来,我们机缘巧合,找到了一处……上古遗留的节点,得以脱离那片虚无,但并未直接回到现世,而是落入了一处……嗯,算是虚无神殿吧。” 我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词汇,“在那里,我们遇到了一些那个神殿的人说话……。”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知道重点还在后面:“那你们是如何得知……殿主阴谋的?” 我神色一正,知道戏肉来了。 当我讲到“殿主”拥有九十九道法则,为了领悟至高“虚无法则”而滞留下界,不惜发动“万灵血祭”,强行接引上界存在降临,以获取或交换虚无法则时…… “砰!” 张天璃身下坚固的雷纹石座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角!碎石粉末簌簌而下。 他霍然站起,周身紫青色的风雷真元不受控制地鼓荡开来,在大殿内掀起一阵小型的旋风,电光噼啪作响。他脸上血色褪尽,双眼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 “九……九十九道法则?!滞留下界?!万灵血祭?!接引上界?!”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头,“这……这怎么可能?!自古天道有衡,法则圆满,自当飞升! 怎会有人能滞留?还掌控九十九道法则?!那……那几乎是此界天道之下,法则的极限了!这等存在,若要血祭万灵……” 他不敢想下去了。以他的见识和修为,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场足以席卷整个修真界,甚至动摇世界根基的浩劫!而风雷阁,绝无可能置身事外! “消息……可靠吗?” 张天璃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我沉声道,“消息绝对可靠,我还救了一些奴工,再到后来遇到投靠殿主的人。虽然不知他具体形貌、身在何处,但他必然已经知晓有人坏了他的好事。” 张天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幸好椅子够结实),半晌无语。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石破天惊、足以吓死大多数元婴修士的消息。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小花飘到破碎的扶手边,好奇地用花瓣碰了碰残留的电弧,“滋啦”一下,花瓣尖儿有点发黑,她委屈地“呀”了一声,飘回璃月身边求安慰。 良久,张天璃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电芒的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到底是执掌大宗门多年的雄主,震惊过后,迅速进入了应对危机的状态。 “此事……关乎此界存亡,我风雷阁绝不能坐视!” 他沉声道,“二狗,月儿,你们带回的消息,价值无可估量!我必须立刻召集阁内长老,商议对策,加强戒备,同时……尝试联络其他正道魁首,看看能否互通有无,共抗此劫。” 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感激,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担忧——自己这女婿,消失一百多年,一回来就卷入如此恐怖的漩涡中心,还带着一群来历吓死人的“伙伴”……这到底是福是祸? 我适时提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问:“岳父大人,您在风州乃至周边数州见闻广博,可曾听说过上古时期,有一个名为‘巡天使’的组织或称号?” “巡天使?” 张天璃眉头再次蹙起,仔细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未曾听闻。我风雷阁传承也算悠久,阁内典籍汗牛充栋,但并无此名号记载。” 张天璃沉吟道:“‘巡天’二字,确有监察巡视天地之意。若此组织真的存在,其权柄和力量恐怕超乎想象。要么年代久远到所有痕迹都被时光磨灭,要么……其存在本身就是禁忌,被有意从历史和记忆中抹去。 无论是哪种,都与你们提到的‘殿主’和‘万灵血祭’一样,透着诡异和危险。”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超标,脑仁疼。 “此事也需留意,但眼下,更紧迫的是应对‘殿主’的威胁。” 张天璃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落在我和璃月身上,尤其是看到女儿安然归来,修为大进,眼神柔和了许多。 但随即又想起另一件大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喜悦、郑重和一丝……微妙尴尬的神情。 “咳,那个……岳父啊,”我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我和月儿……历经生死,情比金坚,如今平安归来,我和月儿的婚事……你看,我想跟月儿结婚?请求您的同意。” 张天璃眼神猛地亮了起来,刚才的凝重瞬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办喜事”热情取代:“好事情!好事情!我同意,你们结婚必须大办!风风光光地办! 我要广邀天下正道好友,各州各派的掌门、名宿,统统请来!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我张天璃的女儿回来了,还要嫁给她认定的英雄!”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掰着手指头规划:“典礼就在我风雷阁最大的‘风雷天台’举行!用最上等的‘九天雷绸’铺地,用‘万年风灵木’搭喜棚!宴席要开九九八十一日,灵酒灵果管够! 请最好的乐师,不,我要亲自去‘天音阁’请他们的阁主来奏乐!还有贺礼……谁敢送轻了,我亲自上门去讨!” 我说:“爹!我的聘礼有……”我给三大妖王使眼色,让他们拿出聘礼。 张天璃猛地看向我,直接打断我说话,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二狗,你放心,聘礼什么的我不要!我们风雷阁嫁女儿,嫁妆绝对丰厚到让你小子做梦都笑醒!光是陪嫁的雷池就给你准备三座! 各种法宝、丹药、典籍……保证你开宗立派都够了!对了,苏家丫头……” 他目光转向有些懵的苏樱,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既然二狗你也认可,那便是我们张家的媳妇!一起办!双喜临门!嫁妆同样翻倍!我张天璃别的没有,就是家底厚实!” 我被岳父大人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全开的“炫富式嫁女”宣言给震得目瞪口呆。本身我想送上聘礼,没有想到我这个岳父还给倒贴,并且倒贴的这么丰厚。 璃月俏脸飞红,忍不住低声道:“父亲!您……您太夸张了!” 鹤尊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忍笑忍得很辛苦。 三大妖王也停下了各自的动作,表情古怪地看着瞬间从“忧心世界存亡的雄主”切换成“暴发户式炫嫁妆老父亲”的张天璃。 幽影用小爪子戳了戳旁边的玄甲,意念交流:“他们人族嫁女儿……都这么……豪横的吗?雷池当嫁妆?那玩意儿不是修炼用的吗?” 玄甲:“……记忆中,人族礼仪繁复,此举……或许属于‘隆重’范畴。” 夜煞感叹:“如此兴师动众,怕是比征讨魔宗还要热闹。有趣,实在有趣。” 小花这时飘了过来,绕着激动得脸色发红的张天璃转了一圈,好奇地问:“张爷爷,你要给上仙和姐姐们办‘喜事’?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像苏家那样?有没有那种会爆炸的糖果?或者喝了会浑身冒电光的酒?” 张天璃大手一挥:“有!都有!你想吃什么,玩什么,爷爷都给你弄来!保证比苏家的还热闹!” 眼看岳父大人已经脑补到要在喜宴上放“万雷齐鸣”当烟花了,我赶紧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您先冷静!听我一言!” 我提高音量,总算把沉浸在“嫁女大业”蓝图中的张天璃拉了回来。 张天璃意犹未尽地看着我:“嗯?二狗你说,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苦笑着,非常认真,甚至带点恳求地看着他:“岳父大人,您的心意,我和璃月、苏樱都万分感激。但是……这个婚礼,能不能……简单点?越简单越好,最好……就我们自家人,悄无声息地办了就行。” “什么?!” 张天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拔高八度,“简单点?悄无声息?!这怎么行!我张天璃嫁女儿,还是双喜临门,怎么能草草了事?!不行!绝对不行!必须风光大办!让全天下都羡慕!” 我扶额,知道必须拿出点理由了。 “岳父大人,您听我解释。” 我压低声音,表情严肃,“第一,‘殿主’的威胁就在眼前。*我们刚坏了他一个关键节点,他必然记恨。 若此时我们大张旗鼓举办婚礼,广邀宾客,等于把我们自己,把风雷阁完全暴露在明处。 万一他或者他的手下趁机发难,搅乱婚礼事小,伤及无辜宾客,甚至利用众多修士聚集的机会做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张天璃闻言,眉头一皱,激动的情绪稍微冷却了些。 我趁热打铁:“第二,我想低调。 岳父大人,我消失一百多年,如今回来,身上牵扯的秘密太多,修为也……有些异常。实在不宜过于引人注目。我只想和璃月、苏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树大招风啊,岳父大人!” “第三,” 我看了看璃月和苏樱,语气柔和下来,“经历了这么多,我们更珍惜彼此,也更向往平静。 婚礼是给我们自己的仪式,是向天地、向彼此许下承诺,而不是演给外人看的排场。家人挚友的见证,胜过万千陌生宾客的喧哗。” 璃月轻轻握住我的手,对父亲道:“父亲,二狗说得对。如今多事之秋,实在不宜大动干戈。女儿……也只想简简单单,与他在一起便好。” 苏樱也小声附和:“张伯伯,热闹虽然好,但……太夸张了,我、我有点怕……” 张天璃看着我们三个,尤其是女儿眼中那份历经沧桑后对平静的渴望,心中一软。但他还是不甘心啊!他憋了一百多年对女儿的愧疚和思念,好不容易女儿死而复生。 还要出嫁,他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宝贝都堆在女儿面前,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女儿有多幸福! “可是……这也太委屈你们了!” 张天璃痛心疾首,“我张天璃的女儿出嫁,怎么能连个像样的典礼都没有?这说出去,我老脸往哪儿搁?风雷阁的脸往哪儿搁?” 鹤尊此时悠悠开口:“张阁主,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历经磨难,更知本心所求。热闹排场是给外人看的,自家和睦安乐才是真。况且,二狗所言不无道理,如今暗流汹涌,低调行事,确是稳妥之举。” 三大妖王也发表了看法。 幽影:“要我说,搞那么大阵仗多累啊!有那功夫,不如多找几件宝贝实在!” 玄甲:“仪式之大小,无关承诺之轻重。天地为证,心诚即可。” 夜煞:“盛典虽华美,却易藏杀机。简朴之礼,返璞归真,或许更得天道青睐。” 他说得文绉绉的,但意思明白。 张天璃被众人(妖)轮番劝说,尤其是女儿和准女婿的坚持,让他那股非要大办的劲儿泄了大半。他像只斗败的公鸡(雷鹰?),颓然坐回去,嘟囔道:“可是……” 我忍住笑,上前一步,诚恳道:“岳父大人,您的厚爱,我们心领了。这样如何?这样你跟我回去云岚仙城,然后跟我爹,还有苏明义岳父,我们在云岚仙城,简单举行仪式。 之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比什么都强。至于那些嫁妆……” 我眨眨眼,“您先替璃月存着,等以后我们开宗立派,或者有了孩儿,再拿出来用,岂不是更好?” 听到“孩儿”二字,张天璃眼睛又是一亮,璃月则羞得低下头去。 “嗯……这么说,倒也有理。” 张天璃摸着下巴,开始重新思考,“自家人聚聚……倒是更温馨。至于孩儿……” 他看了看我和两女,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 “哈哈,好!那就依你们!简单办!不过!” 他忽然又板起脸,“再简单,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聘礼……算了,意思意思就行,但‘三书六礼’的流程,你得给我走全了!还有,仪式当天,你得亲自给我敬茶,改口叫‘爹’!听到没?” 我连忙躬身:“是!岳父大人……不,爹!小婿一定照办!” 张天璃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虽然不如之前设想的那般张扬,但这份喜悦却更加踏实和温暖。 “好了,正事谈完,家事也定了。” 张天璃站起身,恢复了阁主的威严,但眼神温和,“你们一路辛苦,先休息。月儿,带二狗和苏樱去‘听雷小筑’,那里清净,适合你们住。几位道友……” 他看向三大妖王和鹤尊,“阁内已安排好上等客院,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他又看向小花,笑道:“小家伙,待会就让人给你送‘次品风雷子’来,小心点玩。” “好耶!张爷爷最好啦!” 小花欢呼。 第1478章 回云岚仙城 定下了“低调从简”的基调,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安排。张天璃虽然对不能大办特办依旧耿耿于怀,但终究拗不过我们三个“当事人”的一致意见,以及鹤尊和三大妖王“和稀泥”般的劝解,只得悻悻然接受了现实。 “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 张天璃背着手,在殿内踱步,嘴里碎碎念,眼神却不时瞟向我和璃月带着老父亲特有的、既失落又欣慰的复杂情感,“那你们说,这‘简单’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在哪儿办?总不能真的就在我这‘天雷殿’里磕个头就算了吧?那我可真要憋屈死了!” 我看向璃月和苏樱,用眼神征询她们的意见。 璃月沉吟片刻,轻声道:“父亲,我们想……先回云岚仙城。” “云岚仙城?” 张天璃一愣。 “到时我们邀请几个好友就够了,苏家和我爹都在哪里,我们就简单办一下?” “行吧,云岚仙城就云岚仙城。” 张天璃妥协了,但立刻又提出要求,“不过,日子得我来定!我得翻翻黄历……不对,是推算一下吉日!还有,你们回去接人、准备,需要多久?我得预留出时间,把该准备的……嗯,简单点的东西,准备一下。” 他说“简单点”的时候,眼神飘忽,显然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在“简单”的框架下,塞进去尽可能多的“不简单”。 我心中暗笑,知道这位岳父大人还是不死心,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奢华”一把。不过这也是他的一片爱女之心,只要不太过火,由着他吧。 “我们计划明日就动身返回云岚仙城。” 我算了算时间,“接上故友,稍作安排,大概需要……十日左右。之后便可准备仪式。” “十日……” 张天璃手指掐算,眼中雷光微闪,似乎在沟通风雷阁的某种传承秘法进行推演,片刻后,他一拍大腿,“好!那就定在十五日后!甲子日,风雷隐迹,云开月明,正是缔结良缘的上佳之日!就这么定了!” 看到岳父大人那副“我推算出的日子绝对是黄道吉日”的笃定模样,我们自然没有异议。主要跟苏星河和我老爹定的日子一样。 接下来的话题,就转向了宾客名单。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关于宾客……除了我们刚才说的流云宗故友,我在北疆还有一些朋友,比如葬星谷的几位,……” 我话还没说完,璃月却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袖,与苏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我柔声道:“二狗,你的心意我们明白。巴图尔大哥他们,还有葬星谷的朋友,都是过命的交情。 只是……如今我们力求低调,北疆路途遥远,动静太大。而且‘殿主’之事悬而未决,我们举行仪式,已是冒险,若再广邀四方朋友,难免横生枝节。” 苏樱也点头附和:“璃月姐姐说得对。不如等此间事了,局势明朗些,我们再专门去北疆拜访他们,当面说明情况,补上喜酒。我想,巴图尔大哥他们一定能理解的。” 我想了想,确实如此。巴图尔性子豪爽,若知道我要成亲,说不定会带着整个商行勇士来贺喜,那场面……想低调都难。葬星谷那几位也是性情中人,动静不会小。在当前形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全。” 我点头认可,“那就暂时不惊动他们了。” 这时,我又想起另一个重要的人——老默,我那在混沌龙庭我老爹(失忆后救我的老默)。我挠了挠头:“那个……我还有个爹,在混沌龙庭那边,是不是也该……” 璃月和苏樱闻言,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狡黠又温柔的笑意。璃月道:“二狗,关于混沌龙庭……我们其实有个想法。” “哦?什么想法?” 我好奇。 苏樱接过话头,脸颊微红,声音却清晰:“我们想……在云岚仙城办完仪式后,找个时间,我们三人悄悄去一趟混沌龙庭。不在龙庭大张旗鼓,只请默伯伯,还有龙庭内最亲近的几位长辈,再简单办一次仪式,算是……在男方家里也走个过场。 这样一来,既全了礼数,又不会闹得人尽皆知。你看如何?” 我听得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们连这个都考虑到了,既顾及了我那位“不着调”老爹的面子和心情,又坚持了我们“低调”的原则,甚至愿意为了我,再奔波一趟龙庭。这份细心和体贴,让我感动不已。 “这个主意好!” 我握住她们的手,“就这么办!等云岚这边事了,我们就去龙庭,见我第二个爹!” 大事商议已定,气氛轻松了不少。张天璃立刻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月儿,你带二狗和苏樱先去休息。我这就去库房……嗯,找点‘简单’但合用的东西,给你们带上,算是为父的一点心意。鹤尊前辈,几位道友,请随我来,客院已备好。” 众人各自散去。 翌日清晨,天雷殿前。 张天璃果然准备了不少“简单”的东西——足足装了三个中型储物袋! “喏,这个袋子是给月儿的,里面有些她以前用惯的法宝、衣物,还有为父新炼制的几件小玩意儿。” 张天璃将第一个储物袋递给璃月,眼神慈爱。 “这个袋子是给苏樱丫头的,一些风雷阁特产的灵药、矿石,还有几部适合你参详的功法玉简,不算贵重,但胜在别处难寻。” 第二个袋子给了苏樱。 “这个……” 他看向我,表情严肃,将第三个、也是看起来最鼓囊囊的袋子递给我,“二狗,这里面……咳咳,是一些布阵、炼丹的基础材料,还有几坛我珍藏的‘雷罡酿’,以及……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灵石。 婚礼从简,但该有的开销不能省,这些你拿着,该买什么买什么,别委屈了我女儿和……儿媳妇!” 我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神识略微一扫,好家伙!哪里是什么“基础材料”和“一些灵石”!里面光是上品灵石就堆成了小山,各种珍稀的炼器布阵材料琳琅满目,那“几坛”雷罡酿赫然是窖藏了不下五百年的极品! 岳父大人这“简单”的标准,果然很“风雷阁”! “多谢岳父……爹!” 我郑重行礼。 “行了行了,快走吧!” 张天璃摆摆手,转过身去,声音有点闷,“十五日后,甲子日,云岚仙城……为父会准时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就我一个人!绝对低调!” 但怎么听,都感觉他后面可能还会跟着一长串“自愿”去观礼的阁内长老和精英弟子…… 我们再次登上飞舟告别了风雷阁,朝着云岚仙城的方向驶去。 飞舟穿云破雾,速度极快。 船舱内,气氛比来时轻松愉悦了许多。毕竟,最大的心事(向张天璃坦白并取得认同)已了,接下来是筹备喜事。 三大妖王对“人族婚礼”充满了好奇。 幽影蹲在桌上,啃着张天璃送的“雷纹果”,含糊不清地问:“上仙,你们成亲,就是摆个酒,拜个天地,然后就可以……嗯,合法双修了?有没有什么特别刺激的环节?比如抢亲?或者斗法招亲?我在一些遗迹壁画上看过!”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没有!我们那是情投意合,水到渠成!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玄甲传来意念:“仪式,是否涉及地脉祭祀或山河盟誓?若有,我可略尽绵力,引动地气,使誓言更契天地。” “呃……谢谢玄甲,我们估计就是简单的拜天地、敬茶、宴饮,不搞那么大阵仗。” 我擦汗。 夜煞则优雅地晃着酒杯(里面是普通的灵果汁),笑道:“如此喜事,岂能无乐?届时,便由吾献上一曲《凤求凰》……嗯,或者《龙凤呈祥》?不知此地风俗如何。或许,可创作一曲新调,融合风雷之激越与云岚之缥缈……” 我连忙道谢:“那演奏就你了!曲子……稍微欢快点就行,别太‘激越’,我们低调……” 第1279章 绑人 在回云岚仙城的时候,我又去黑风山脉看了一下当初我跟鹤尊还有司寒(金甲一号,当初抢过《太古禽兽经》)上古遗迹地方,司寒让我留到遗迹里面争夺。 我跟鹤尊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司寒只能悻悻而归,看来就等那个遗迹开启了。 在飞舟上璃月和苏樱面前摆着精致的丝绸和灵线,正低声商量着嫁衣上最后几处刺绣的纹样。阳光透过新挂的红绸,在她们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显得静谧而美好。 小花则彻底玩疯了。她将那几十颗“次品风雷子”用坚韧的藤蔓串成了一圈,像条闪烁着雷光的怪异项链挂在“脖子”(花茎)上,然后在飞舟到处“巡逻”。 看到一只飞过的麻雀,她兴奋地催动一颗珠子,“滋啦”一道微弱的电弧射出,将麻雀电得僵直倒地,须子还在微微颤抖。 “哈哈!看我的雷击鸟术!” 小花得意地花瓣乱颤。 鹤尊一只神骏非凡、羽毛洁白的仙鹤, 三大妖王则聚在飞舟的另一边,看着小花在哪里玩。 我正沉吟间,目光落在仙气飘飘的鹤尊身上。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我仰头传音道:“鹤尊,晚辈有一事相求。据说你现在已经流云宗老祖了。” 鹤尊睁开鹤目,目光清亮地看向我,意念传来:“但说无妨。” “我想请您帮忙跑一趟流云宗……接几个人过来。” 我斟酌着说道,“是我当年在流云宗时,对我有恩或有些交情的故人。 赵大牛,张管事,还有那位张长老。另外,还有几位我的小弟,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我想邀请他们来参加婚礼,毕竟人生大事,希望有旧友见证。” 我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务必请您保密我们的真实情况和如今的修为、际遇,只说我侥幸未死,如今在云岚仙城安顿,将要成亲,特邀故友一聚。也请提醒他们,务必低调前来,莫要声张,不要告诉别人。” 鹤尊闻言,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意念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笑意:“原来如此。此乃小事。吾虽久未回返,但流云宗内,吾之薄面,想必还有几分。。” 它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意念中忽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顽皮”的意味:“不过,若他们不信,或是不愿前来……是否需要吾‘劝说’一二?毕竟,如今流云宗内,吾也算是……嗯,老祖宗辈的了。就算是绑,想必也能给他们绑过来。” 我听得一愣鹤尊,也能说出“绑过来”这种话。这话……恐怕还真不是开玩笑。 还没等我回应,旁边正在“实验”新玩具的小花,耳朵(花瓣)敏锐地捕捉到了“绑”这个字,立刻兴奋地飘了过来,藤蔓项链上的风雷子叮当作响。 “绑人?上仙要绑人吗?!” 小花的花瓣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亮晶晶的,“这个我擅长呀!你看我的藤蔓,又结实又灵活,捆人可方便了! 保证捆得牢牢的,还不会伤到人!要绑谁?我现在就去!” 说着,她身下的泥土里就蠢蠢欲动地钻出几根闪烁着淡绿色灵光的坚韧藤蔓,在空中挥舞,仿佛跃跃欲试。 我:“……小花,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请人,礼貌地邀请。” “请人?” 小花歪了歪花苞,似乎不太理解“请”和“绑”在结果上的本质区别,“哦……那就是先请,请不来再绑?我懂我懂!” 我扶额,感觉跟这朵脑回路清奇的花解释不清了。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三大妖王的注意。 幽影“嗖”地一下从石桌上窜到我肩上,小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绑人?这个我在行啊!鼠子鼠孙遍布各地,情报精准,遁地无声,下药……咳咳,是使用温和的迷烟,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到!上仙你说,要绑谁?保管手脚干净,不留后患!” 玄甲厚重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沉稳:“若需确保目标前来,我可引动地脉,暂时困锁其方圆之地,或制造小型地陷、流沙,迫其移动至预定方位。无需触碰,便可达成‘邀请’之目的。” 这听着比直接绑还吓人! 夜煞不知何时已从屋檐下优雅地滑翔下来,化作人形,玉箫轻敲掌心,嘴角噙着一丝危险的微笑: “何须如此麻烦?吾之幻音,可引动心绪,编织美梦,或植入暗示。让目标自己觉得,必须立刻、马上、不顾一切地前往云岚仙城参加婚礼,乃是此生最重要、最迫不及待之事。如此,岂非更加‘心甘情愿’?” 我听得头皮发麻。好家伙,一个比一个狠!鼠王要下药迷晕,蟑螂王要搞地质灾害,蝙蝠王直接玩精神控制……这哪是“邀请故友”,这分明是“恐怖分子绑架预案大全”! 璃月和苏樱也被这边的“激烈”讨论吸引过来,听到三大妖王和小花的“献策”,忍不住掩口轻笑,肩膀耸动。 苏樱忍笑道:“二狗,你的这些‘伙伴’……请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璃月也清冷的面容上漾开笑意,对鹤尊道:“鹤尊前辈,您还是正常去请吧。莫要听他们胡闹。以您的身份和修为,亲自前往邀请,已是天大的面子,想必无人会拒绝。” 鹤尊优雅地颔首:“璃月丫头说的是。吾自有分寸。” 它瞥了一眼还在兴奋讨论“绑人技术哪家强”的小花和三大妖王,意念中带着一丝无奈,“尔等,安分些。莫要吓坏了二狗的故人。” 幽影嘀咕:“我们这是提供多种解决方案嘛……” 我赶紧打断这群危险分子的畅想,对鹤尊郑重拱手:“那就有劳鹤尊前辈了!一切以稳妥、低调为上。接到人后,可直接带来此处。” “嗯。” 鹤尊应了一声,双翅轻轻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瞬间消失在飞舟,速度之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送走鹤尊,我揉了揉眉心,感觉比跟同阶修士打一架还累。这些非人伙伴的思维模式,真是需要时刻适应。 “好了,绑人的话题到此为止。” 我严肃地扫视了一圈兴奋未消的小花和三大妖王,“你们,都老实待着,帮忙筹备婚礼可以,别给我整出什么‘惊喜’来。尤其是你,小花,不准用风雷子炸客人!也不准用藤蔓捆人!” 小花委屈地耷拉下花瓣:“哦……知道了。” 幽影、玄甲、夜煞也纷纷表示会“克制”。 安抚好这群不安定因素,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司寒的线索。虽然希望渺茫,离当年事发地不远,总该再去仔细探查一番,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对璃月和苏樱道:“你们先在这里忙着,我再去当年那个山谷看看,试试能不能找到关于司寒的一点蛛丝马迹。不管有没有结果,天黑前一定回来。” 璃月点头:“小心些。若有异常,立刻传讯。” 苏樱也叮嘱:“早点回来,我们还要回云岚仙城呢。” “放心。” 这一次,我没有急于用神识粗暴扫描。我落在山谷中,闭上双眼,放空思绪,尝试以更细腻的方式去感知这片土地。 百年时光,足以冲刷掉大部分痕迹。但一些极深刻的空间印记,或者特殊能量留下的“疤痕”,或许会在天地灵气中留下极其微弱的、独特的“回响”。 可惜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看来只能等那个上古遗迹开启了。 第1280章 月樱阁 我一踏进云岚仙城青云阁,整个人就呆住了。 怎么这里变样了? 这分明是一座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出来的精美庭院! 只见我爹龚老大身穿一袭绣着金线云纹的深紫色长袍,头戴一顶歪斜的帽——那帽子居然是用上等灵蚕丝编织,帽檐上还嵌着几颗夜明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一根通体碧绿、灵光流转的玉尺,正对着忙碌的工人们指指点点。 “左边!左边那根‘龙血木’的梁再抬高三分!对!就是那个感觉!要体现出向上的张力!”龚老大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整个工地回荡。 “那边的‘星辰砂’铺得不够均匀!重新来!我要的是‘脚踏星河’的感觉,不是‘踩进沙坑’!” “水池!我说过多少次了?引来的必须是‘九曲灵泉’的活水!这种普通灵泉配得上我儿媳妇吗?换!立刻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数十名身穿统一青色工服、气息精悍的修士正在各司其职。有人御使法宝切割巨大的灵木石材,有人凌空绘制阵法符文,有人小心翼翼地将各种闪烁着灵光的材料安置到预定位置。 整个工地井然有序,效率高得吓人。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工地中央已经初具雏形的主建筑——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精致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整体以浅金色和月白色为主调,檐角挂着尚未点亮的琉璃风铃。 楼阁四周已经移栽了许多奇花异草,其中最多的是各种品类的樱花树和月光草,显然经过精心挑选和布置。 楼阁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的匾额已经挂好,但用红绸遮盖着。匾额两侧延伸出两道回廊,连接着东西两座稍小的厢房。院中假山水池、亭台小筑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型练功场和一片药圃。 整个院落占地足有十余亩。 “爹……您这是搞哪样?”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眼前这片“奇迹工程”,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爹闻声转头,看到是我,顿时眉开眼笑,手中的玉尺朝我一指:“臭小子!回来了?快过来看看!怎么样?爹给你准备的新家,气派不?” 我快步走上前,璃月、苏樱跟在我身后,三大妖王、玄冥和小花也陆续进来,看到这景象都愣在原地。 “新、新家?”我结结巴巴地问,“我们不是已经在青云阁……” “青云阁那是临时落脚点!”龚老默一摆手,不屑地说,“那地方又小又旧,怎么配做我龚家长媳的居所?你爹我早就看中了这块地,原本是准备开发成青云阁高级客院的。现在正好,给你当婚房!” 他越说越兴奋,拉着我往工地里走:“来看看!这座主楼我取名‘月樱阁’,取璃月丫头的‘月’和苏樱丫头的‘樱’,兼有‘月下樱飞’的意境,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文化?” 我嘴角抽搐:“爹,我们本来就想低调……” “低调什么低调!”龚老默瞪眼,“在自家里要什么低调?我龚老默的儿子成亲,难道还要挤在小破院子里?传出去我老脸往哪搁? 你放心,这院子的防护阵法我请了最好的阵法师设计,保证从外面看就是一片云雾,什么也窥探不到!但里面,必须敞亮!必须气派!” 他指着那些忙碌的工人:“这些都是青云阁最顶尖的工匠,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期,擅长各种建筑法门。用的材料嘛——”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龙血木是从南荒十万大山深处运来的,三千年树龄起步;星辰砂是东海星罗群岛的特产,每年产量不到百斤;铺地的‘温灵玉’产自北冥寒渊,冬暖夏凉,还能辅助修炼……” 我听得头皮发麻。这些材料每一样拿出来都价值连城,我爹这是把青云阁多年积蓄都砸进来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我喃喃道。 “钱?”龚老默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儿子,钱算什么?你爹我这辈子攒下的家当,不给你花给谁花?再说了,咱们青云阁现在生意好得很,这点开销,九牛一毛!” 他忽然正色道:“二狗,你这一百多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爹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也猜得到。如今你能平安回来,还带回了璃月和苏樱这么好的媳妇,爹高兴啊! 真的高兴!所以这院子,必须建!必须建得漂漂亮亮的!这是爹的心意,你们不许推辞!” 我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喜悦和疼爱,喉咙突然有些发堵。这个总是嬉皮笑脸、吹牛看起来没个正形的老爹,其实把所有的父爱都藏在了这些夸张的行动里。 “爹……”我刚想说什么,龚老大已经转身继续指挥去了。 “阿木!别傻站着!去把西厢房那面‘幻影琉璃墙’安装好!小心点,那玩意儿脆得很!” 我这才注意到,阿木居然也在工地上。此刻正抱着一面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琉璃墙,小心翼翼地往西厢房移动。听到我爹的命令,,点点头,动作更加轻柔了。 除了阿木,现场还有十几名气息沉稳、训练有素的修士,应该都是青云阁的核心成员。他们显然对我爹的命令习以为常,执行起来一丝不苟。 这时,璃月和苏樱也走了过来。两女看着眼前逐渐成形的精美庭院,尤其是听到“月樱阁”这个名字和看到那些特意种植的樱花与月光草时,眼中都泛起了感动的泪光。 “爹他……太破费了。”璃月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她自幼丧母,父亲张天璃虽然疼爱她,但身为阁主,总是威严多于温情。龚老默这种毫不掩饰、近乎“挥霍”的宠爱,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家庭的温暖。 苏樱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拉着我的袖子:“二狗,你爹真好……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一手揽住一个,柔声道:“爹他就是这样的,想对谁好,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对方面前。你们就安心接受吧,这是他的心意。” “可是这花费……”璃月还是有些不安。 “放心,我爹既然说没问题,那就真没问题。”我笑道,“青云阁的生意做得有多大,连我都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爹从不在钱的事情上吹牛。” 我们正说着,小花忽然飘了过来,花瓣上的表情异常认真。 “上仙!上仙!”她急切地说,“这个院子好大好漂亮!我也要一间房子!我也要住在这里!” 我被她逗笑了:“你一朵花,要什么房子?院子里这么多花圃,你随便找个地方扎根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小花的花瓣摇得像拨浪鼓,“我要一间真正的房子!要有门有窗,有床有桌子!我可以把根扎在花盆里,然后把花盆放在房间里!这样我就是有房一族啦!” 她的逻辑让周围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我爹听到了,大笑着走过来:“小花要房子?好说好说!阿福!”他朝一个工头模样的修士喊道,“在主楼旁边,给小花专门建一座‘花仙小筑’!要符合她的气质,多用透明材料和灵光装饰,让她白天能晒太阳,晚上能看星星!” “是!阁主!”那个叫阿福的工头立刻领命,转身就去安排了。 小花高兴得花瓣都舒展开了,在院子里转着圈飘:“太好啦!我也有房子啦!谢谢龚爷爷!” 我爹被这称呼逗得哈哈大笑。 这时,三大妖王和玄冥也走了过来。他们看着眼前这人类建筑的奇妙过程,都颇感新奇。 幽影蹲在我肩头,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啧啧,人类就是麻烦,住的地方搞这么复杂。在我们那儿,挖个洞就行了,冬暖夏凉,多好。” 玄甲的意念传来:“此建筑之法,暗合天地之理,材料搭配颇有讲究。有趣。” 夜煞则优雅地评价:“布局错落有致,色彩搭配和谐,颇具美感。只是这施工的‘乐章’略显杂乱,缺乏韵律。” 玄冥默默站在我身后,幽绿的眼眸扫视着工地,最后目光落在几个正在搬运重物的工人身上。那些工人虽然修为不低,但搬运的“镇宅石”每块都重达万斤,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玄冥突然动了。他大步走到一堆镇宅石前,弯下腰,双臂一揽,直接将三块万斤巨石轻松抱起,然后稳稳地走向指定位置,“轰”的一声放下,地面连震动都很轻微。 工人们都看傻了。那巨石他们需要两三人配合法宝才能移动一块,这黑袍大汉居然一次抱三块? “好好好!”龚老默拍手,“玄冥是吧?来来来,帮忙把东边那几根‘玄铁柱’立起来!那玩意儿沉得很,正需要你这样的力气!” 玄冥默默点头,又走向另一边。 幽影见状,也不甘示弱,从肩头跳下,小爪子一挥,地面突然隆起几根土柱,精准地托起几块需要安装的雕花木板,送到了工匠手边。 “遁地控土?好本事!”龚老默又赞道,“来来来,帮我把后院那片假山的基座整一下,要那种‘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幽影得意地吱吱叫了两声,窜向后院。 玄甲缓缓挪动它那房屋大小的身躯(已经缩小到约三丈长宽),复眼扫视着建筑结构,突然意念传来:“东南角地基灵力流转略有滞涩,可是下方有顽石阻隔?” 负责那片区域的阵法师一愣,仔细探查后惊呼:“真的!地下一丈处有块‘断灵黑石’,难怪阵法节点总是激活不畅!” 玄甲不再言语,身躯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渗入地下。片刻后,那块顽固的断灵黑石竟然被地脉之力缓缓“挤”了出来,滚到一旁。 阵法师大喜:“多谢前辈!” 夜煞看着同伴们各显神通,优雅地摇摇头,玉箫轻点,一股柔和的音波扩散开来。奇妙的是,在这音波笼罩下,工人们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动作更加协调流畅,甚至一些需要精密配合的工序都完成得更加完美。 我爹看得眉开眼笑:“好好好!二狗,你这几位朋友真是各怀绝技!有他们帮忙,这工程进度又能快三成!” 我也笑了。看着三大妖王和玄冥从最初的旁观者变成积极的参与者,融入到这个热闹的大家庭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接下来的几天,月樱阁以惊人的速度日渐完善。 主楼“月樱阁”内部装饰得精致典雅又不失温馨。一楼是宽敞的客厅、餐厅和书房,二楼是主人卧室和两间客房,三楼则是个开阔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庭院和远方的仙城景色。 每一处细节都看得出龚老默的用心:窗棂上雕刻着月纹和樱花,地毯织着并蒂莲图案,连灯盏都是特制的“日月同辉灯”,白天吸收日光,夜晚散发柔和的月光般的光辉。 西厢房被布置成了修炼室和炼器炼丹房,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东厢房则是客房,准备给来访的亲友居住。 小花心心念念的“花仙小筑”也建成了——那是一座小巧玲珑的玻璃温室,内部有精巧的自动灌溉系统和光照调节法阵,中央留了一个大花坛。小花兴奋地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本体移植进去,然后指挥着藤蔓开始“装修”她的新家。 庭院里的景观更是美不胜收。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樱花树林和月光草花海相映成趣。水池里养着几尾灵动的“彩虹锦鲤”,池底铺着会发光的“夜光贝”。 练功场地面用特制的“吸能玄钢”铺就,可以承受元婴期以下的全力攻击。药圃里已经移栽了不少珍贵灵药,生机勃勃。 最妙的是,我爹还让人在院中布置了一套复合型聚灵大阵,将方圆百里的灵气缓缓汇聚而来,使得整个月樱阁的灵气浓度堪比一些中小型门派的灵脉核心。 完工那天,我爹站在修缮一新的月樱阁大门前,亲手揭下了匾额上的红绸。 “月樱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银钩铁画,隐隐有灵光流转。据说这字是我读亲自去求一位书法大家写的,那位大家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一字千金,寻常人根本请不动。 “好了!大功告成!”我爹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对我们说,“二狗,璃月,苏樱,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喜欢吗?” 我们三人站在崭新的家门前,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庭院,心中百感交集。 璃月上前一步,对着龚老默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爹,谢谢您。这里……很美,我很喜欢。” 苏樱也跟着行礼,声音哽咽:“爹,您为我们做这么多,我们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龚老默连忙扶起她们,眼中也闪着泪光:“傻孩子,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们能叫我一声爹,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缺什么就跟爹说!” 他看向我,眼神中满是骄傲和满足:“臭小子,好好对她们,听到没?” 我重重点头,也郑重行礼:“爹,谢谢您。这院子……我们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爹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走!进屋!今天咱们就在新家吃第一顿饭!我亲自下厨!” 众人欢呼着涌进月樱阁。 那一晚,月樱阁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龚老默果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到极点的灵宴。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包括三大妖王、玄冥、阿木,甚至小花也把她那个特制的“花盆座椅”搬到了桌边。 酒酣耳热之际,龚老默举杯站起,环视众人:“今天,我龚老默特别高兴!第一,我儿子平安归来;第二,我要有两个这么好的儿媳妇了;第三,咱们有了这么一个漂亮的新家;第四,认识了这么多有趣的新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龚老大这辈子,年轻时候混混沌沌,中年时候忙忙碌碌,从来没想过老了老了,还能有这么幸福的时刻。这杯酒,我敬大家!谢谢你们,让我这个老头子,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伦之乐!” 所有人都被他的真情流露感动,纷纷举杯起身。 “干杯!” 酒杯碰撞,笑声飞扬。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室内,与灯光交织,映照着每一张幸福的笑脸。 我握着璃月和苏樱的手,看着眼前这热闹温馨的景象,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这就是家。 漂泊百年,历经生死,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有爱我的父亲,有我爱的妻子,有可靠的朋友,有温馨的居所。 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多少挑战,我知道,我都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有了必须守护的珍宝。 夜渐深,宴席散后,我和璃月、苏樱并肩站在三楼的观景台上,看着月色下的庭院。 樱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草散发着柔和的银光,水池波光粼粼,整个月樱阁静谧而美好。 “二狗,我们真的……有家了。”苏樱靠在我肩头,轻声说。 璃月也依偎在我另一侧,清冷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嗯,有家了。” 我张开双臂,将她们紧紧拥入怀中,在她们额头上各印下一吻。 “是啊,有家了。我们的家。”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相拥的三人身上,也洒落在下方那座名为“月樱阁”的温馨家园上,仿佛为这一切镀上了一层永恒的幸福光辉。 而在庭院角落,小花在她的“花仙小筑”里,用藤蔓给自己做了张小床,正美滋滋地躺在上面,花瓣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做着有房一族的甜梦。 三大妖王和玄冥也各自在分配给他们的客房里安顿下来。幽影在屋里挖了个符合鼠类审美的小地洞,玄甲半截身子沉入特制的灵土花坛,夜煞优雅地倚在窗边对月吹箫,玄冥则如雕像般静静守在月樱阁的阴影里,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月樱阁的第一夜,平静而温馨。 家的故事,从这里,才刚刚开始。 第1281章 布置多重阵法 月樱阁落成后的第三天,整个庭院进入了婚礼筹备的最后冲刺阶段。 龚老大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队绣娘——不是普通绣娘,而是清一色金丹期修为、专精“灵绣”之法的女修,据说是从中州“天衣坊”重金请来的大师团队 。她们在庭院东侧的厢房里架起了十几架特制的绣架,各种流光溢彩的灵线、蕴含道韵的绣针、还有成匹的“天蚕云锦”、“月华鲛绡”等顶级面料堆了满满一屋子。 璃月和苏樱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婚服的制作中。两位新娘坚持要亲手参与主要部分的刺绣,尤其是嫁衣上那些象征性的纹样——璃月选择的是“月华流转”与“风雷交织”的图案,既有风雷阁的传承,又暗合她清冷的性子。 苏樱则偏爱“樱花纷飞”与“青藤缠绕”的组合,灵动娇俏中带着坚韧。 “苏樱妹妹,你这片花瓣的渐变色还得再过渡自然些。”璃月指着绣样轻声指点,手中银针穿梭如飞,针尖带起的灵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嗯嗯,我再调一下灵线的配比。”苏樱专注地点头,指尖捻起几缕淡粉色的灵线,闭目感知其中蕴含的草木精华,然后小心翼翼地穿针引线。 绣娘们在一旁辅助,时而提供专业建议,时而帮忙处理一些复杂的边缘装饰。整个绣房内灵气氤氲,针线飞舞,静谧中带着神圣的仪式感。 龚老大则一头扎进了厨房和宴席筹备。月樱阁特建的“灵膳房”里,六位修为至少金丹中期的灵厨正在他的指挥下处理各种珍稀食材: “这条‘冰渊灵鳕’的鱼鳞要一片片手工剔除,不能伤到半分肉质!” “那坛‘三百年陈酿百花蜜’只能用作甜品蘸料,别给我乱用!” “还有那些‘龙血米’,蒸煮时火候必须精准,多一分则烂,少一分则生!” 三大妖王和玄冥则成了全能打杂工。幽影负责搬运重物和搭建临时设施,夜煞带着几个城卫军旧部负责安保巡逻,玄甲则拿着账本和清单四处核对采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个买那个卖…” 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站在月樱阁中央的庭院里,我闭目凝神,神识如网般散开,细致地感知着整座庭院的灵气流动和空间结构。 三大妖王和玄冥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这一路上,我依靠虚无法则强行遮掩他们的本源气息,消耗巨大不说,也并非长久之计。 尤其是幽影那活泼好动的性子,玄甲那厚重如山的地脉妖力,夜煞那无形无质却直击神魂的音律妖元,还有玄冥身上那经过炼化却依然存在的淡淡尸煞气——这些气息若是完全暴露,足以让方圆百里内的元婴修士警铃大作。 月樱阁既然要成为我们长久的家,就必须有完善的防护。不仅要防外敌,也要防“内患”——得让三大妖王和玄冥能够相对自由地活动,而不必时刻担心气息外泄。 “先从神识隔绝阵开始……”我喃喃自语,双手开始结印。 识海中,阵道真解的金色文字浮现流转,结合我对虚无法则的浅薄领悟,一套全新的复合型大阵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我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阵基材料——八十一道“空冥石”,三百六十枚“定神珠”,还有大量辅助的灵玉和阵旗。这些都是从张天璃和龚老默给的“零花钱”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以空冥石为基,定神珠为眼,虚无法则为引……”我轻声念诵法诀,第一块空冥石凌空飞起,精准地落入庭院乾位地下三丈深处。 灵石入土的瞬间,我双手印诀一变,一缕精纯的虚无法则之力注入其中。那空冥石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朦胧的灰光,仿佛要融入虚空,却又被法诀牢牢固定在原位。 “第二块,坤位……” “第三块,震位……” 我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庭院中穿梭游走。 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契合某种天地韵律;每一块灵石落下,都与周围环境产生微妙共鸣。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化作一片残影,一道道玄奥的阵纹从指间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然后缓缓沉入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之中。 我全神贯注于阵法的构建,汗水从额角滑落,神识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又被虚无法则快速转化补充。这是一个极其消耗心力的过程,但我不能停。 “神识隔绝阵,成!” 当最后一块空冥石归位,我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 “嗡——” 整个月樱阁微微一震,一层无形的屏障从庭院边缘升起,迅速在空中合拢。那屏障并非实体,而是某种空间和神识层面的扭曲与隔绝。 从外界看,月樱阁依旧在那里,但任何试图探查内部的神识,都会如同陷入泥潭,被层层削弱、扭曲、最终无功而返。 我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但没有停下。 “接下来是防御阵……警戒阵……还有最后的杀戮阵……”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到阵法的布置中。 防御阵以“五行轮转”为核心,引动地火水风雷五种灵力,在庭院外围形成五层不同属性的防护罩,层层相扣,生生不息。一旦遭遇攻击,五层护罩会轮流承受并转化伤害,除非一次性击破全部五层,否则极难攻破。 警戒阵则更加精妙。我在庭院各处埋下了三百六十五个“灵觉节点”,每一个节点都相当于我的一个感官延伸。 任何未经许可的生灵踏入月樱阁范围,哪怕是一只蚊子,也会立刻被节点感知,并将信息实时传递到我识海中的阵法核心。更妙的是,警戒阵还能根据入侵者的气息、修为、意图进行分级预警,避免不必要的干扰。 至于杀戮阵……这是我压箱底的手段。 我选择了七处关键位置,布下了七座小型但极度危险的杀阵——有的是引动地底毒火,有的是召唤无形风刃,有的是凝聚庚金剑气,最核心的一座甚至尝试融入了一丝虚无法则的“湮灭”特性。 七阵连环,环环相扣,一旦完全激活,足以让元婴后期的修士饮恨当场。 当然,杀戮阵平时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只有在我亲自激活或庭院遭遇毁灭性威胁时才会启动。 第四天清晨,当最后一道阵纹隐入虚空,整座复合型大阵终于完全成型。 我站在庭院中央,闭目感应。 神识隔绝阵如同一层温柔的薄纱,将月樱阁与外界隔开,却又不会阻碍阳光雨露和正常灵气流通。 防御阵如五色华盖,静静悬浮在庭院上空,随时可以转化为最坚固的盾。 警戒阵的三百六十五个节点如同繁星,在我识海中清晰闪烁,监控着每一寸土地。 杀戮阵则如七头沉睡的凶兽,蛰伏在庭院深处,气息内敛却令人心悸。 “总算……完成了。”我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续四天的高强度布阵,让我身心俱疲,但看着眼前这座固若金汤的家园,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更重要的是,阵法完全成型后,我终于可以放松对三大妖王和玄冥的气息遮掩了。大阵自带的隔绝和转化功能,足以将他们的本源气息牢牢锁在庭院内,不会外泄分毫。 “幽影,玄甲,夜煞,玄冥。”我转身看向他们,“从现在开始,只要不离开月樱阁范围,你们可以相对自由地活动了。大阵会遮掩你们的气息。” 幽影欢呼一声,“嗖”地窜到庭院角落,开始放心大胆地研究那些灵植。 玄甲意念中传来一丝轻松的波动,身躯又往下沉了沉,与地脉的连接更加深入。 夜煞优雅颔首,玉箫凑到唇边,一曲清越的箫音流淌而出,这次不再有任何收敛。 玄冥微微点头,幽绿眼眸中的戒备之色稍减。 看着他们放松的样子,我也笑了。这才像一个家该有的样子——包容、自在、安全。 就在我准备回屋休息时,庭院外的警戒阵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不是入侵警报,而是……有熟人靠近。 第1282章 故人归来 紧接着,鹤尊那清越的传音在我识海中响起:“二狗,人我给你带回来了。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还有柳依依。赵大牛和张管事说明日到。” 我精神一振,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大门走去。 刚走到庭院中央,就听见门外传来苟胜那熟悉又带着警惕的声音:“鹤祖,这里有妖气!还有尸煞气!虽然很淡,但绝对有!快点保护这里的人!” 然后是王天盛粗豪的附和:“没错!我也感觉到了!就在这院子里!” 李大力更直接:“准备战斗!依依你退后!” 柳依依的声音则带着担忧:“可是鹤祖带我们来这里……会不会是误会?” 我听得哭笑不得。虽然大阵已经遮掩了气息,但他们刚进来三大妖王和玄冥的元婴后期的气息,对于苟胜他们这些金丹后期的修士来说,这一丝气息已经足够让他们如临大敌。 这时,鹤尊那悠然的声音响起:“莫慌。这些都是朋友。” 顿了顿,它直接传音给我:“小子,还不出来见见你小弟?他们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走到大门前,亲手拉开了那扇雕刻着月纹和樱花的大门。 门外,四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站在最前面的是苟胜。百年不见,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畏畏缩缩、总跟在我身后的小弟。如今的他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更加锐利沉稳,一身青色劲装干净利落,修为赫然已是金丹后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结婴。 他左侧是王天盛。这个当初憨厚老实的汉子,如今身材更加魁梧,肌肉贲张,皮肤是常年在外历练的古铜色,背着一柄与他体型相称的巨斧,斧刃寒光闪闪。修为也是金丹后期,气息厚重如山。 右侧是李大力。他变化最小,还是那副敦实的样子,但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干练,腰间挂着一排储物袋和符箓袋,显然是走的多宝流路线。修为同样是金丹后期。 站在苟胜身后半步的,是柳依依。当年的少女已出落成温婉秀美的女子,一袭水蓝色长裙,气质沉静,修为也是金丹后期,但气息纯净扎实。 四人此刻都摆出了戒备姿态,法宝在手,灵力运转,神情紧张地盯着庭院内部——直到我推门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苟胜最先反应过来。他手中的长剑“铛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天盛手中的巨斧慢慢垂下,那张粗犷的脸上,表情从警惕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狂喜。 李大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嘶”地倒抽一口气——不是梦。 柳依依捂住了嘴,美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老……老大?”苟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是……是你吗?二狗哥?”王天盛的声音也哽咽了。 李大力直接冲了上来,却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上下下地打量我,眼眶通红:“师、师兄?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 柳依依的眼泪已经滑落,她用力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看着他们,百年时光在脑海中飞速倒流——流云宗外门,那个怯生生叫我“老大”的苟胜;那个憨厚老实、总是默默帮忙的李大力;那个机灵却讲义气、总爱打听消息的王天盛;还有那个温柔善良、总是为大家缝补衣物的柳依依…… “是我。”我开口,声音也有些沙哑,“苟胜,天盛,大力,依依……我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打开了闸门。 “老大!”苟胜终于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来,用力抱住了我。这个已经独当一面、在修真界摸爬滚打百年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了啊!我们都以为你……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拍着我的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王天盛也冲了上来,和李大力一起,三个大男人将我团团围住,抱成一团。他们的力气都很大,抱得我骨头生疼,但我一点也不想挣脱。 “二狗哥!我想死你了!”王天盛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蹭在我肩膀上。 “师兄!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李大力一边哭一边笑,语无伦次。 柳依依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又哭又笑,最后也走上前,轻轻抱了我一下:“龚师兄……欢迎回来。” 良久,四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复。苟胜松开我,退后两步,再次仔细打量,眼泪还在流,脸上却绽开了笑容:“真的是老大……一点没变……不对,变了,气质变了,更深沉了……但样子没变,还是那个样子……” 王天盛抹了把脸,咧嘴笑道:“我就说嘛,老大福大命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 李大力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和生辰,还有简单的祈福符文。木牌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圆了,但保存得很完好。 “师兄你看,”他红着眼眶说,“这是当年你失踪后,我们在流云宗杂役处给你立的长生位。每年忌日,我们四个都会聚在一起,给你上香……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有等到你回来的一天……” 我看着那块简陋却充满心意的小木牌,喉咙再次哽住。 长生位……那是给逝者立的。 这一百多年,他们每年都以为我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已经陨落,却还是固执地立牌祭拜,固执地相信我会回来——或者说,用这种方式寄托思念。 “对不起,”我声音哽咽,“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 “说什么对不起!”苟胜用力摇头,“老大你能回来,就是天大的喜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王天盛猛点头:“对!老大,这一百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听说你和璃月仙子坠入虚空乱流,那是十死无生的绝地啊!” 李大力和柳依依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来话长。总之,我和璃月侥幸未死,流落到了一处秘境,经历了一些事情,最近才找到回来的路。” 我避重就轻地略过了虚空死寂空间、巡天使令牌、虚空神殿等关键信息,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有些事知道多了反而危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苟胜连连说道,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妖气和尸煞气……” 我笑了,侧身让开大门:“进来说吧。都是自己人,哦不,自己……妖?总之,是我在外结识的朋友,不是敌人。” 四人面面相觑,还是跟着我走进了庭院。 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正在各处活动的三大妖王和玄冥。 幽影蹲在药圃边,正用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灵药松土。 玄甲半埋在灵土区,只露出背甲和复眼。 夜煞坐在樱花树下,玉箫横吹,曲调悠扬。 玄冥如雕像般立在主楼阴影中。 感受到四人进来,幽影抬头,挥了挥小爪子:“哟,新客人啊。” 玄甲复眼转动,意念扫过。 夜煞的箫音微微一顿,朝他们点了点头。 玄冥则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苟胜四人再次僵住。虽然气息已经被大阵遮掩大半,但近距离看到这些明显非人的存在,还是让他们本能地紧张。 “放轻松,”我拍了拍苟胜的肩膀,“这位是幽影前辈,这位是玄甲前辈,这位是夜煞前辈。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也是月樱阁的客人——或者说,半个主人。” “半、半个主人?”王天盛结巴道。 “嗯,”我点头,“这座院子,以后就是我们在云岚仙城的家了。他们也住在这里。” 李大力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师兄,你这交友范围……有点广啊。” 柳依依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三大妖王,轻声道:“气息虽异,但并无恶意。龚师兄既然信任他们,那便是朋友。” 她这话一出,三大妖王都多看了她一眼。夜煞甚至微微一笑,箫音中多了一丝赞许的意味。 这时,听到动静的璃月、苏樱、龚老默等人也从各处走来。 看到苟胜四人,璃月清冷的脸上露出浅笑:“苟师弟,王师弟,李师弟,柳师妹,许久不见。” 苏樱也笑着打招呼:“几位师兄师姐好!” 龚老大则大笑着上前:“哦?这就是二狗常提起的那几个流云宗的小兄弟?来来来,别站着了,进屋坐!正好赶上饭点!” 看着眼前这热闹温馨的场景,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故友,看着这座名为“月樱阁”的家,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流。 百年漂泊,生死徘徊,最终能回到这里,有家可归,有友可聚,有爱人相伴…… 或许,这就是我历经一切后,最好的归宿。 夜幕降临,月樱阁灯火通明,宴席再开。这一次,座上又多了四位故人。 酒杯碰撞,笑声不断。百年时光仿佛从未流逝,我们还是当年在流云宗外门,互相扶持、憧憬未来的那群少年。 只是这一次,我们不再需要憧憬。 未来,已经在眼前了。 第1283章 黑历史 次日清晨,月樱阁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樱花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水。我正坐在庭院石桌旁,与鹤尊对弈——用的是一副龚老大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山河棋”,棋子落盘时会浮现对应的微缩山水景象,颇为神异。 “鹤尊前辈这一步‘星落九天’,可是要断我后路?”我捻着一枚白色棋子,沉吟道。 鹤尊优雅地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意念传来:“虚虚实实,方为棋道。你且看这局……” 话音未落,庭院外的警戒阵再次传来波动。 这次比昨天苟胜他们来时更强烈些,而且带着一种熟悉的、略显粗犷的气息。 我放下棋子,起身笑道:“应该是赵师兄和张管事到了。” 果然,片刻后,院门外传来一个洪亮如钟、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就是这里?鹤祖,您没说错路吧?这院子……真气派啊!” 另一个较为沉稳、但同样激动的声音响起:“不会错。鹤祖亲自说的,怎会有误?只是……这气息,确实像……” 是赵大牛和张管事! 我快步走向大门,璃月、苏樱也从绣房出来,我爹龚老大则从厨房探出头,三大妖王和苟胜等人也纷纷被惊动。 “吱呀——” 我拉开了月樱阁的大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张方脸上写满了风霜与豪爽,正是赵大牛。百年过去,他已从当年那个憨厚的外门弟子,成长为气息沉稳的金丹初期体修,一身劲装被结实的肌肉撑得鼓胀,眼中精光内敛。 右边那位,身材中等,面容严肃中透着干练,鬓角已染霜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正是当年流云宗杂役处的张管事。他修为略高,已是金丹中期,气息凝实,显然这些年未曾懈怠。 两人此刻都死死地盯着我,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息。 然后—— “二、二狗?!!!” 赵大牛率先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那声音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他一个箭步冲上来,那双能生撕虎豹的大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我感觉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上下下地打量我,眼睛瞪得像铜铃,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你、你没死?!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狂喜,最后竟带上了哽咽。 我被他摇得头晕,却也不挣扎,只是笑着点头:“是我。我没死,我回来了。” “真的……真的是你……”赵大牛松开手,退后一步,又上前一步,反复确认,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当年能从外门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居然就掉下来了。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笑,那画面着实有些……震撼。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赵大牛哽咽道,“我妈!我妈天天在家里给你上香!每天早上三炷香,雷打不动!她说你救了她一命,还指点我入了道途,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 哪怕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她也不信!她说好人自有天佑,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好了!你真的回来了!我回去就告诉我妈,让她把香炉撤了,改成给你供长生牌位!” 我听得鼻子发酸。赵大牛的母亲,那个当初快死的人,我当年确实用蜈蚣肉送给了她。对当时的我来说不算什么,却救了她一命。没想到老人家记了百年,还日日上香…… “伯母她……身体还好吗?”我轻声问。 “好!好得很!”赵大牛用力点头,“托你的福,寒毒根除后,她又活了六十多年,前些年才无疾而终,走的时候很安详。临终前还念叨,说没能亲眼看到你回来……” 我沉默片刻,郑重道:“等我婚后,我去给伯母上炷香。” “好!好!”赵大牛连连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时,张管事也走上前来。这位当年在杂役处说一不二、严厉刻板的管事,此刻眼圈也是红的。他背着手,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昔日的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激动。 他仔细打量着我,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仿佛在确认每一处细节。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六个字,他说得无比缓慢,每个字都仿佛有千钧重。 “张管事。”我恭敬行礼。无论我如今修为多高,面对这位当年虽然严厉、却也公正、暗中关照过我的长辈,我始终心存敬意。 “起来,快起来。”张管事连忙扶起我,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当年……当年我就看出你小子不一般。虽然整天捣鼓些歪门邪道,卖肉卖柴,捡垃圾挖草药……但眼神里有股劲儿,不服输的劲儿。”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回忆的光芒:“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杂役处报到吗?瘦得跟竹竿似的,衣服破破烂烂,我当时气得差点把你轰出去……” 我挠头讪笑:“那不是……穷嘛。” “穷?”张管事瞪眼,“后来你发达了,不也一样抠门?宗门大比得了赏赐,长老问你要什么,你小子倒好,不要丹药不要功法,就要个特许卖肉许可证!把几位长老的脸都气绿了!” “噗——” 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 我回头一看,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璃月掩口轻笑,肩膀耸动;苏樱直接笑弯了腰,趴在璃月肩上;龚老大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笑得前仰后合;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四人更是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 就连三大妖王都表情古怪——幽影用小爪子捂着脸(如果那算脸的话),玄甲复眼中闪过一丝疑似“无语”的情绪,夜煞优雅地摇头,玉箫抵着额头。 最过分的是小花!她飘在半空,花瓣乱颤,用她那清亮的声音大声问道:“上仙!上仙!你以前这么不靠谱吗?卖肉许可证是什么东西呀?比丹药还重要吗?” 我:“……” 赵大牛一看这阵势,也来劲了,一拍大腿:“何止啊!张管事您是不知道,二狗师兄后来干的那些事!” 他转身对着众人,如数家珍:“当年流云宗后山不是有个垃圾堆吗?各峰弟子炼丹炼器失败的残渣、用废的符纸、破损的法器碎片,都往那儿倒。 二狗师兄可好,天天去那儿扒拉!美其名曰‘寻宝’!” 张管事也回忆起来了,补充道:“卖肉,还卖给流云宗的长老们!” “哈哈哈——”院子里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苏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璃月的手:“璃月姐姐,原来二狗以前……这么有经商天赋啊?” 璃月也忍俊不禁,清冷的脸上满是笑意:“难怪他后来……总能弄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苟胜这时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赵师兄,张管事,你们说的这些都不算啥。还记得当年外门那个欺负咱们的外门天骄吗?” 王天盛接话:“当时可是老大给我们出气啊。” 李大力补充:“赵虎他们。” 柳依依掩口笑道:“还比试阵法,把人家储物袋全部都给拿过来了。” “噗——” “哈哈哈哈!” 院子里再次笑成一片。 小花已经笑得花瓣都快掉下来了,她飘到我面前,用藤蔓指着我:“上仙!你还干过这种事?敲诈同门?” 我老脸通红,狡辩道:“那、那怎么能叫敲诈?那可是我劳务费,谁让他们比试给输了。” “哦——劳务费——”众人拖长了声音,语气戏谑。 龚老大笑得直拍大腿:“好小子!不愧是我儿子!有经济头脑!像我!” 三大妖王在一旁听着,表情愈发精彩。 幽影吱吱叫道:“挖垃圾?卖烂藕粉?放鸟勒索?上仙,你当年的画风……跟现在不太一样啊!” 玄甲意念传来:“大道三千,皆可入门。只是此门……略显别致。” 夜煞优雅地叹了口气:“如此往事,谱成曲调,倒是别有一番……烟火气息。” 我被他们说得无地自容,只能强装镇定:“那、那都是生活所迫!你们懂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当时一个杂役弟子,不想办法搞点灵石,怎么修炼?怎么买功法?怎么……” “怎么买肉卖?”苏樱眨着大眼睛,接话道。 “哈哈哈——”众人再次爆笑。 赵大牛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这次是笑出来的),正色道:“不过说真的,二狗师兄,虽然你当年干的那些事……嗯,不太符合仙家气度,但咱们杂役处的兄弟,哪个没受过你恩惠?” 张管事点头,感慨道:“是啊。这小子表面上吊儿郎当,抠门算计,但对自己人,从来不小气。杂役处那些年,要是没他周旋接济,不知多少弟子熬不过来。” 众人闻言,笑声渐止,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和温暖。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要提!当然要提!”龚老默大步走来,用力拍着我的背,眼中满是骄傲,“我儿子!重情重义!好!真好!” 璃月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眼中笑意温柔:“原来我的夫君,还有这样……有趣的过往。” 苏樱也凑过来,挽住我另一只胳膊,俏皮道:“怪不得你总说‘灵石要花在刀刃上’,原来是当年穷怕了呀?” 我被她们说得再次脸红,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是是,我当年就是个捡垃圾、卖肉、抠门算计的杂役弟子!怎么啦?不行啊?” “行!当然行!”众人异口同声,然后再次哄堂大笑。 笑声中,百年时光仿佛从未流逝。我们依旧是当年在流云宗杂役处,互相扶持、苦中作乐的那群人。只是如今,我们有了更安稳的归宿,更光明的未来,以及……可以笑着回忆的过去。 午宴时,这些“黑历史”成了最好的下酒菜。赵大牛和张管事你一言我一语,把我当年的“光荣事迹”抖了个底朝天。苟胜三人不时补充细节,柳依依则温柔地笑着,偶尔纠正一些夸张之处。 小花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哇!”“这样也行?”的惊叹。 三大妖王从一开始的“无语”,逐渐变成了“有趣”,最后甚至加入了讨论——当然,他们讨论的是“哪种垃圾更有回收价值”、“烂掉的灵植如何最大化利用”等专业问题。 龚老大则一边听一边记,说要整理成《我儿早年奋斗史》,将来教育孙子用。 璃月和苏樱则一直笑着,偶尔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柔情——她们爱的,正是这个真实、鲜活、有着如此多面的我。 宴至酣处,赵大牛举杯站起,环视众人,朗声道:“今天,我赵大牛特别高兴!第一,二狗师兄平安归来;第二,见到这么多故友;第三,师兄要成亲了,还是两位这么好的嫂子!” 他顿了顿,眼圈又红了:“我娘要是知道,不知该多高兴……这杯酒,敬二狗师兄!敬咱们的过去,也敬咱们的未来!” “干杯!” 酒杯碰撞,笑声再起。 月光再次洒落月樱阁时,宴席已散,但温情未消。 我站在观景台上,看着下方庭院中三五成群、叙旧谈笑的故人们,心中满是平静的幸福。 璃月轻轻靠在我肩上:“你的那些过去……我很喜欢。” 苏樱从另一侧抱住我的胳膊:“嗯,那样的二狗,很真实,很可爱。” 我搂住她们,笑了:“那现在这个二狗呢?” “现在这个,”璃月抬头,在我脸颊印下一吻,“是我们的夫君,是我们的依靠,是我们的未来。” 苏樱也踮脚亲了我一下:“也是我们会用一生去爱的人。” 月光温柔,樱花轻舞。 黑历史也好,光辉战绩也罢,都是构成“我”的一部分。 而如今,有这些人愿意接纳全部的我,有这座名为“月樱阁”的家可以包容一切—— 这大概就是,历经千帆后,最好的归宿了。 第1484章 基本都到了 月樱阁落成后的第五日,随着婚礼日期的临近,更多的客人开始陆续抵达。 这天清晨,我正指导阿木在庭院西侧布置一个临时的“迎宾台”——用上好的紫檀木搭建,台面铺着绣有祥云纹的锦缎,两侧还摆了几盆正在盛开的“七星灵兰”。阿木极其认真,每块木板都要反复调整到完全水平。 “左边再高半分……对,就这样。”我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警戒阵传来一阵特殊的波动——不是警报,而是一种温和、有序的探询,像是礼貌的敲门声。紧接着,院门外响起一个清越悦耳的女声: “云岚仙城城主,云清瑶,携常药师前来拜访。龚阁主可在?” 我精神一振,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阿木道:“快,开门迎客。” 院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两人。 左边那位,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月白色宫装长裙,裙摆绣着淡金色的云纹,随着晨风轻轻飘动。乌黑长发梳成优雅的飞仙髻,插着一支雕琢成鸾鸟形状的碧玉簪。 面容精致如画,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白皙胜雪,唇不点而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缥缈气息,仿佛随时会乘云而去,却又带着一城之主的雍容气度。 正是云岚仙城城主,云清瑶。百年不见,她风采更胜往昔,修为赫然已达元婴中期,难怪能将云岚仙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右边那位,则是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慈祥的老者。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中拄着一根青玉药杖,杖头雕成葫芦形状。正是常药师——当年我在云岚仙城第一个炼丹据点的百草堂。 两人看到开门的我,先是一怔。 云清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颤动,仔细打量着我,脸上先是浮现出疑惑,随即转为惊讶,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你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常药师则眯起老眼,凑近了些,上下下地看,突然一拍大腿:“龚二狗?!是你小子?!” 我笑着躬身行礼:“云城主,常前辈,许久不见。正是在下。” “真的是你?!”云清瑶终于确认,一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城主仪态了,伸手就想抓我的手臂,却又在半途停下,改为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你不是……当年坠入虚空乱流,都说你……” “侥幸未死,近日方归。”我简略解释,侧身让开,“两位快请进。” 两人跟着我走进月樱阁。一进庭院,云清瑶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这院子……”她美眸中闪过惊艳,“灵气如此浓郁,布局这般精妙……龚阁主好大的手笔。” 常药师则抽了抽鼻子,老眼放光:“唔……‘龙血木’的香气,‘星辰砂’的星力,‘温灵玉’的地气……好家伙,这用的全是顶级材料啊!龚老默那老抠门,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我正要引他们去客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扑棱棱”的翅膀声。 回头一看,鹤尊不知何时从后院的灵池边飞了过来,优雅地落在我们面前。 云清瑶看到鹤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和促狭的笑意:“原来是鹤尊前辈在此……难怪这院子的格局,颇有几分‘云深不知处’的意境。” 她转向我,眼中笑意更深:“说起来,当年那‘万年温玉莲心’,用得可还及时?” 我一听这话,顿时想起百年前那桩往事,老脸一红。 “咳咳……”我干咳两声,“及时,非常及时。鹤尊前辈如今生龙活虎,多亏了云城主当年的慷慨。” 鹤尊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意念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确实及时。” 我:“……” 这下好了,刚被赵大牛他们抖完杂役处的黑历史。 紧接着,璃月和苏樱也从绣房走了出来,看到云清瑶和常药师,连忙上前见礼。 “云城主,常药师。”璃月行礼,清冷的脸上带着笑意——显然她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云清瑶则打量着璃月和苏樱,眼中闪过惊艳和赞叹:“这位便是风雷阁的璃月仙子吧?果然如月华般清冷绝俗。苏樱妹妹也是娇俏可人。二狗,你真是好福气。” 我正要谦虚两句,云清瑶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道:“只是不知,二狗你现在炼丹手艺可有长进?不会再炸炉了吧?” “噗——”苏樱直接笑出声。 璃月也抿嘴轻笑。 小花更是兴奋地追问:“炸炉?上仙以前还炸过炉?炸得厉害吗?有没有把房子炸飞?” 我额角青筋跳了跳,强作镇定:“那个……熟能生巧,熟能生巧。这些年略有进步,至少……不会再把屋顶掀了。” “哦?只是不会掀屋顶?”云清瑶挑眉,眼中促狭更甚,“那炉盖呢?还会不会飞起来砸人?” 常药师在一旁补刀:“二狗啊,不是老夫说你。当年你那个炼丹手法,那叫一个‘狂野’!别人炼丹是文火慢炖,你是大火猛攻!别人炸炉是‘噗’一声,你是‘嘭’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炼炸药呢!” 这下连三大妖王都被吸引了。 幽影从药圃边窜过来,蹲在我肩上,小眼睛滴溜溜转:“上仙还会炼丹?还炸炉?炸得好吗?威力大吗?能不能用来开矿?” 玄甲意念传来:“爆炸……也是一种力量表现形式。或许可研究其规律,用于松动坚硬岩层。” 夜煞优雅摇头:“炼丹如作曲,需有起承转合。若全程高亢如战场鼓点,炸炉……倒也合理。” 我:“……” 云清瑶看着这一院子“奇人异士”,再看看我那一脸窘相,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那笑声如清泉击石,悦耳动听,连带着整个庭院都明亮了几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止住笑,正色道,“二狗,你能平安归来,还建了这么气派的宅子,要迎娶两位如花美眷,我真心为你高兴。这枚‘九霄环佩’,算是我的贺礼。”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碧绿,雕成鸾凤和鸣之形,内部似有云气流转,隐隐有仙音缭绕,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连忙推辞:“云城主,这太贵重了……” “收着。”云清瑶不由分说地将玉佩塞进我手里,“当年若不是你帮我稳住城主之位,云岚仙城早乱套了。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常药师也掏出一个玉瓶:“这是老夫新炼的‘生生造化丹’,关键时刻能保命。给你和两位新娘子,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我只好收下,郑重道谢。 众人正要进客厅叙话,院门外又传来动静。 这次来的,是苏家人。 首先进来的是苏名义——苏樱的父亲,苏家现任家主。跟在他身后的,是苏星河老祖。 “爹!老祖!”苏樱欢呼一声,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 苏名义接住女儿,脸上满是慈爱笑容:“小樱,爹来看看你。”他抬头看到我,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嫁女的不舍。 苏星河则对我点了点头, “苏伯父,苏老祖,快请进。”我连忙迎上。 苏星河走进庭院,环视一周,眼中闪过惊讶:“这院子……是龚阁主的手笔吧?果然不凡。” 他看向云清瑶和常药师,拱手道:“云城主,常前辈,两位也在。” 众人一番寒暄,气氛融洽。 就在大家准备进屋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亲家!我来啦!有没有想我啊?” 只见龚老大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今天换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袍子,袍子上用金线绣满了龙凤呈祥的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简直能亮瞎人眼。他一手拎着两坛酒,一手拉着一个人——正是张天璃! 张天璃今天倒是穿得相对朴素,只是一身深紫色锦袍,但那股风雷阁前阁主的威严气度,丝毫不减。他被龚老大拉着,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但眼中满是笑意。 我:“……” 龚老大这时跳了出来,举着酒坛子:“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亲家公,苏家主,云城主,常老弟!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庆祝孩子们大婚在即!”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招呼了过来。 月樱阁前所未有的热闹。 前院摆开了三张大圆桌。主桌坐着龚老默、张天璃、苏星河、苏明义、云清瑶、常药师、鹤尊——这阵容,随便拉出一个都能震动一方。次桌是我、璃月、苏樱、赵大牛、张管事、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再次桌则是三大妖王、玄冥、阿木和小花——这桌的画风就比较清奇了。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龚老默和张天璃这两个亲家公,已经开始就婚礼细节“深入交流”——其实就是互相炫耀自己准备了什么。 “我准备了三十六坛‘千年醉仙酿’!都是从龙庭酒窖里挖出来的老底子!”龚老大拍着胸脯。 “我准备了九十九匹‘天蚕云锦’!给孩子们做衣服,穿一辈子都穿不完!”张天璃不甘示弱。 “我请了最好的灵厨团队!菜单有三百六十五道菜,每天不重样!”我爹龚老大 “我调了苏家长老当护卫!保证婚礼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苏明义也不敢示弱的说道 “我……” “我……” 三个人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撸袖子比划了。 云清瑶掩口轻笑:“无妨,热闹些好。” 苏星河则和常药师聊着丹药生意。 苟胜三人则在跟柳依依商量,要给我准备什么“惊喜”贺礼——从他们的坏笑来看,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礼物。 三大妖王那桌最安静。幽影在偷喝灵酒,小脸喝得通红;玄甲在“品尝”各种石材——它真的在吃铺地的灵玉;夜煞在给阿木讲解音律之道,虽然阿木可能根本听不懂;小花则飘来飘去,从各桌“顺”走好吃的。 璃月和苏樱一左一右靠在我身边,看着眼前这热闹温馨的场面,眼中满是幸福。 “二狗,”璃月轻声道,“这么多人祝福我们……真好。” 苏樱也点头:“嗯,像做梦一样。” 我握住她们的手,笑道:“不是梦。以后每年,我们都要这么热闹。” 月光升起时,宴席还未散。 笑声、谈话声、碰杯声,交织成最动人的乐章。 月樱阁的樱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落,如雪如雨。 这座名为“家”的庭院,终于迎来了它所有的家人。 第1485章 结婚 大婚当日,天还未亮,而此刻的月樱阁,早已被装点成了人间仙境。 庭院中,所有樱花树仿佛得到了某种召唤,一夜之间全部绽放到了极致。粉白、浅红、深绯……各色樱花如云似霞,堆锦叠绣。 更奇妙的是,这些樱花花瓣上竟自然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符文,隐约构成“囍”字模样,显然是某种高深的祝福法阵被激活了。 地面铺着厚厚的、用“织霞锦”制成的红毯,从大门一直延伸到正厅。红毯两侧,每隔三步便立着一对“琉璃并蒂灯”,灯盏内燃烧的不是凡火,而是凝聚成液态的“日月精华”,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正厅被彻底改造为了婚礼殿堂。 正北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龙凤和鸣图”,据说出自画圣之手,画中龙飞凤舞,祥云缭绕,竟隐隐有灵气透纸而出,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图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供桌,桌上供奉着天地牌位,以及龚、张、苏三家的先祖灵位。 供桌前,摆放着五张太师椅。 最中间那张,坐着我爹龚老大。他今天难得地正经起来,身穿一袭玄底金纹的隆重礼服,头戴紫金冠,腰系白玉带,端坐在那里,虽然努力想保持严肃,但眼中的笑意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龚老大左手边,依次是苏星河和苏明义。苏明义一身青金色家主礼袍,儒雅中透着威严;苏星河则穿着紫红的袍子! 龚老老大右手边,是张天璃。张天璃穿着风雷阁阁主的紫色礼袍,袍上绣着风雷符文,不怒自威。 两侧还设了客座。左边坐着云清瑶、常药师、;右边则是鹤尊——它虽然保持鹤形,但脖子上被龚老大强行系了个大红绸花,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又喜庆,另一位是张管事。 至于三大妖王、玄冥、小花,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他们…… “上仙上仙!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小花飘到我面前,兴奋地转了个圈。她今天被打扮得……嗯,很有创意。花茎上系着一条精致的红色丝带,花瓣被小心地用“固形灵露”整理过,呈现最完美的绽放状态。 最绝的是,有人给她那朵花周围,用细如发丝的灵金线编织了一个小小的花冠,上面还缀着几颗米粒大小的夜明珠。 “很……别致。”我憋着笑评价。 “嘿嘿,常爷爷帮我弄的!”小花得意地晃了晃花冠,“他说我今天当伴娘,要漂漂亮亮的!” 另一边,三大妖王和玄冥也被迫换上了“礼服”。 幽影被套上了一件特制的、绣着祥云纹的暗红色小马甲,头上那顶歪扭的王冠也被擦得锃亮。它蹲在供桌旁的烛台上,一脸生无可恋,小爪子不停扯着马甲的边缘,显然很不习惯。 玄甲……它那厚重的甲壳被仔细擦拭过,泛着乌黑油亮的光泽。更夸张的是,龚老默让人在它背甲上,用金粉画了一个巨大的“囍”字!玄甲倒是无所谓,依旧安静地半埋在特意为它准备的灵土区——只是今天那灵土也被染成了喜庆的红色。 夜煞则是一身红的,挂在房顶上。 最惨的是玄冥。 这个平日里沉默骇人的尸傀,今天被套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同款礼服!只是尺寸明显不对,穿在他那魁梧的身躯上紧绷绷的,尤其是胸口,扣子都快崩开了。玄冥幽绿的眼眸中满是无奈,但还是一丝不苟地站着,充当我的“首席伴郎”。 而阿木,——身上挂满了红绸、金铃、小灯笼,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吉时将至——新人更衣——”常药师作为今天的司仪,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灰色道袍,手持拂尘,声音洪亮地宣布。 我深吸一口气,在苟胜、王天盛、李大力的簇拥下,走向东厢房。 厢房内,早已备好了我的婚服。 这是一套极其华贵的玄色礼服——不是纯黑,而是在深沉的黑底上,用金线绣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图案。领口、袖口、衣摆处,则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和樱花纹。 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带上镶嵌着九颗不同属性的灵珠,象征着“九曜同辉”。 最特别的,是礼服外罩着的一件半透明纱衣。那纱衣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织成,轻薄如烟,却流光溢彩,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芒,宛如披上了一道彩虹。 “老大,快换上!”苟胜兴奋地帮我更衣。 王天盛一边帮我整理衣襟,一边感叹:“这衣服……得值多少灵石啊……” 李大力则小心翼翼地帮我戴上配套的发冠——那是一顶紫金冠,冠前镶嵌着一块鸽卵大小的“龙血晶”,晶体内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气息。 更衣完毕,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玄衣金纹,玉带灵珠,紫冠晶石……这身行头,简直比我参加过的任何正式场合都要隆重。 镜中那人,眉目依旧熟悉,但气质已然不同。百年漂泊,生死历练,昔日那个在垃圾堆里扒拉宝物的杂役弟子,今日终于要堂堂正正地迎娶他的新娘了。 “老大,真帅!”苟胜竖起大拇指。 “二狗哥,你今天绝对是整个云岚仙城最俊的新郎!”王天盛憨笑。 李大力则有些哽咽:“师兄……能看到你这一天,真好。” 我拍拍他们的肩膀:“走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我们走出东厢房时,西厢房的门也恰好打开。 一瞬间,整个庭院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道缓缓走出的身影上。 首先出来的是璃月。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嫁衣,但那白色并非单调,而是如月光般流转着淡淡的银辉。嫁衣的料子是“月华鲛绡”,轻薄如雾,却在行走间荡漾出如水波般的柔光。 衣身上用银线和淡紫色灵线,绣满了精致的月纹、云纹和风雷符文——既有风雷阁的传承印记,又符合她清冷的性子。 最绝的是嫁衣的领口和袖口,镶嵌着一圈细小的“月泪晶”,每一颗都如凝固的月光,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晕。腰间束着一条淡紫色腰带,带上挂着一串风铃状的玉佩,行走时发出清脆悦耳、如风拂铃的声响。 而她的盖头,并非传统的大红,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幻月纱”。纱上绣着若隐若现的月宫图案,透过纱帘,能隐约看到她精致的下颌和嫣红的唇,却看不清全貌,更添神秘与诱惑。 盖头边缘缀着一圈细小的银铃和月华石,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叮咚作响。 璃月的身姿挺拔如竹,气质清冷如月,但在这一身嫁衣的衬托下,那份清冷化为了圣洁,那份孤高化为了高贵。她缓步走来,仿佛月宫仙子谪落凡尘,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出来的是苏樱。 她的嫁衣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一袭正红色为主调的嫁衣,鲜艳如火,热烈如霞。料子是顶级的“天蚕云锦”,厚重华贵,却在领口、袖口、衣摆处做了精巧的收束设计,凸显出她娇小玲珑的身段。 衣身上用金线和粉色灵线,绣满了繁复的樱花纹样——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灿烂盛开,有的随风飘落,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樱花的芬芳。 嫁衣外罩着一层轻薄的“绯霞纱”,纱上洒着细碎的金粉,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如同披上了一身星辰。腰间束着一条金色腰带,带上系着一串小巧的樱花铃铛和玉坠,行走时发出清脆欢快的声音。 苏樱的盖头是传统的红色,但材质非凡——是“火凤羽织锦”,锦上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用金线勾勒,华丽至极。盖头四角各缀着一颗“暖阳玉珠”,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她虽然被盖头遮住了面容,但那份娇俏活泼的气质,依旧透过轻盈的步伐和欢快的铃铛声传递出来。 如果说璃月是清冷的月,那苏樱就是炽热的樱。一个月华如水,一个霞光似火,一个清冷圣洁,一个娇艳热烈。两人并肩走来,一白一红,一冷一热,形成了极其强烈又完美互补的视觉冲击。 所有人都看呆了。 龚老大激动得直拍大腿:“好!好!我儿媳妇真漂亮!” 张天璃也忍不住点头,眼中满是骄傲。 苏星河和苏明义也看愣了。 云清瑶轻声赞叹:“真是……人间绝色。” 常药师捋着胡子,笑呵呵道:“二狗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三大妖王也各有反应。幽影小眼睛瞪得溜圆:“乖乖……人类的新娘子这么好看?”玄甲意念波动:“美,是天地大道的显现。”夜煞则微微颔首:“此情此景,当谱入曲中。” 小花飘在半空,花瓣上的表情写满了羡慕:“璃月姐姐和苏樱姐姐好漂亮啊!我也想要这么漂亮的衣服!” 玄冥……玄冥依旧面无表情,但幽绿的眼眸似乎亮了一瞬。 而我,早已痴了。 看着那两道向我走来的身影,百年风雨,千般磨难,万种艰辛,在这一刻都值得了。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流涌遍全身,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们走到我面前,一左一右站定。 璃月透过幻月纱,对我轻轻点头,清冷的眼中满是柔情。 苏樱则悄悄从盖头下伸出一只小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调皮又温暖。 “吉时已到——新人就位——”常药师高亢的声音响起。 我们三人并肩走到正厅中央,面对供桌和长辈。 “一拜天地——” 我们转身,对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就在弯腰的瞬间,小花突然“哎呀”一声——她飘得太低,我拜下去时,发冠差点撞到她的花冠。吓得她赶紧飘高了些,花瓣一阵乱颤。 众人忍俊不禁。 “二拜高堂——” 我们转身,对着座上的五位长辈,再次深深一拜。 龚老大激动得站起来,又赶紧坐下;张天璃严肃点头;;苏星河欣慰微笑;苏明义神色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夫妻对拜——” 我和璃月、苏樱相对而立。 我看着她们,她们也透过盖头看着我。 百年相守,生死与共,今日终于要正式结为夫妻。 我们同时弯腰,对拜。 这一拜,情深似海; 这一拜,义重如山; 这一拜,生死相随; 这一拜,永世不离。 “礼成——送入洞房——” 常药师的声音刚落,整个月樱阁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 龚老大第一个跳起来:“哈哈哈!我儿子成亲啦!我龚老大有儿媳妇啦!” 张天璃和苏明义也难得地放声大笑:“好!好啊!” 苏星河连连点头,眼中含泪。 云清瑶、常药师、张管事、鹤尊纷纷道贺。 苟胜三人更是激动得抱在一起:“老大成亲了!老大真的成亲了!” 赵大牛用力拍着我的背:“二狗师兄!恭喜!” 柳依依挽着苟胜,眼中满是祝福。 三大妖王也各自表达祝贺。幽影窜到我肩上,小爪子拍我的脸;玄甲意念传来祝福的波动;夜煞玉箫轻奏《鸾凤和鸣曲》;玄冥默默递给我一杯酒;小花则兴奋地绕着我们转圈,撒下带着清香的花粉。 “等等!”龚老大突然喊道,“还没敬茶呢!” 按照礼仪,接下来是新人为长辈敬茶的环节。 早有侍女端上准备好的灵茶。 我和璃月、苏樱先走到龚老默面前,跪下行礼,奉上茶盏:“爹,请用茶。” 龚老大接过茶,手都在抖,连喝三口,然后从怀中掏出三个红包——每个都鼓鼓囊囊,显然塞满了好东西:“好!好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接着是张天璃。 “岳父、请用茶。” 张天璃接过茶,一饮而尽,严肃道:“二狗,月儿就交给你了。若敢让她受半点委屈……”他没说完,但拳头已经握紧了。 然后是苏星河和苏明义。 “岳父、老祖,请用茶。” 苏星河接过,深深看了我一眼:“二狗,小樱是我掌上明珠,望你珍重。” 苏明义则闷闷道:“对我女儿好点。” 敬茶完毕,接下来就是最热闹的宴席环节了。 月樱阁,摆了两桌! 宴席之丰盛,简直骇人听闻。 主桌的菜肴自不必说,全是天材地宝级的灵膳:龙肝凤胆是夸张,但“蛟髓羹”、“鸾心炙”、“麒麟果沙拉”这些却是实打实的。每道菜都蕴含精纯灵气,元婴修士吃了都能增长修为。 酒水更是惊人。“千年醉仙酿”、“万年玉液”、“百花凝露”……琳琅满目,香气飘出十里之外。 我作为新郎,自然要挨桌敬酒。 有璃月和苏樱在身边,又有苟胜三人当“酒保”,更有三大妖王暗中帮忙——夜煞用音律帮我化解酒力,幽影偷偷把一些酒换成水,玄甲则用大地之力帮我吸收多余的酒精——我居然奇迹般地没有醉倒。 敬到云清瑶那桌时,这位城主大人笑吟吟地举杯:“二狗,祝你与两位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我连忙道谢,一饮而尽。 敬到常药师那桌,老爷子拉着我的手:“二狗啊,看到你今天这样,老夫真高兴。以后好好炼丹,别再炸炉了。” 众人哄笑。 敬到赵大牛、张管事那桌,两人红着眼眶跟我碰杯:“师兄(二狗),一定要幸福!” 我重重点头。 最有趣的是敬到三大妖王那桌。 幽影已经喝得醉醺醺,抱着个比它还大的酒坛子,吱吱叫着:“上、上仙!祝你……祝你生一堆小花仙!” 玄甲意念传来:“祝福。愿此情如大地,永恒厚重。” 夜煞优雅举杯:“此情当长存,如吾之曲,流传千古。” 我一一谢过。 最后,我回到了主桌,坐在璃月和苏樱中间。 她们已经揭下了盖头。 璃月清冷的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如白梅映雪,美得惊心动魄。 苏樱则笑靥如花,眼中星光点点,娇艳不可方物。 “夫人。”我轻声唤道。 璃月脸颊更红,轻轻“嗯”了一声。 苏樱则大胆地靠在我肩上:“夫君~” 这一声“夫君”,叫得我心都化了。 宴席持续到深夜。 月上中天时,常药师再次高声宣布:“洞房花烛夜——送新人入洞房——” 在众人的欢呼和祝福声中,我一手牵着璃月,一手牵着苏樱,走向那座早已布置妥当的、属于我们的新房。 身后,是漫天绽放的灵气烟花,是连绵不绝的祝福声浪,是月樱阁永不熄灭的温暖灯火。 身前,是我们携手共度的,崭新人生。 这一夜,月华如水,樱花如雨。 这一夜,誓言如金,情意如海。 这一夜,月樱阁中,三心同结,永世不离。 第1486章 洞房插曲 “夫君,该歇息了。” 新房内,红烛高烧,锦帐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合欢香与灵花的芬芳。璃月坐在床沿,轻轻摘下头上的月华簪,青丝如瀑泻下。她脸上带着少见的羞涩红晕,清冷的眼眸中漾着温柔的水光。 苏樱已经踢掉了绣鞋,赤着白皙的小脚在床上滚了一圈,抱起一个绣着鸳鸯的锦枕,笑嘻嘻地看着我:“二狗,哦不,夫君~快来呀~” 看着眼前这对如花美眷,我心中柔情满溢,正准备吹熄烛火…… “窸窸窣窣……” 床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该出现在洞房里的声响。 我动作一顿,侧耳细听。 “嘘……你压到我腿了……” “别挤别挤……这床底下怎么这么窄……” “哎呀我的头……谁踩我手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我脸色一黑,弯下腰,猛地掀开垂到地的锦缎床帷—— 四双眼睛,在床底下的黑暗中,齐刷刷地看向我。 最前面是小花,她整朵花塞在床底最深处,花瓣上的表情写满了“被发现了”的心虚。她用两根藤蔓捂住“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但从缝隙里还在偷看。 小花左边是苟胜,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上还沾着灰,手里居然还拿着个小本子和炭笔——记录洞房过程?! 右边是王天盛,这个大块头硬把自己塞进狭窄的床底,脸都挤变形了,裤腿(新换的那条)又被勾破了个口子。 最后面是李大力,他相对“专业”些,身上贴着几张“敛息符”,手里还拿着个类似听诊器的法器,正贴在床板上。看到我,他尴尬地笑了笑,默默把法器藏到身后。 空气凝固了三息。 “你们……”我咬牙切齿,“在、干、什、么?” 小花最先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地飘出来(床底太矮,她是“流”出来的),花瓣一扬:“我们要看入洞房呀!柳姐姐说,洞房可好玩了,有仪式要进行的!我要学习!” 学习?!学这个干什么?!你这朵花又用不上! 苟胜从床底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嘿嘿笑着:“老大,别生气嘛……闹洞房,闹洞房,不闹怎么行?这可是咱们流云宗的传统!” 王天盛费劲地把自己“拔”出来,憨笑道:“对对对!当初赵师兄成亲,我们也在床底下藏了一宿!后来他还给我们每人包了个大红包!” 李大力最后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根据《云岚仙城婚俗大全》第三百二十七条,闹洞房是必要环节。其中‘床底听声’是经典项目,据说能听到新人的甜蜜私语,有助于增进夫妻感情……” 我一把抢过那本所谓的《婚俗大全》,翻了两页,直接摔在地上:“这书是你自己编的吧?!哪来的‘床底听声’?!” “哎呀,细节不重要……”苟胜搓着手,凑过来,“老大,你看我们大老远跑来当伴郎,尽心尽力帮你挡酒,王天盛连裤子都撕了两条……这洞房,总得让我们闹一闹吧?” “就是就是!”小花飘到我面前,花瓣上的表情充满求知欲,“上仙,洞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是不是要两个人……不对,三个人打架?谁打赢了谁在上面?” “噗——” 床上的璃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捂着嘴,肩膀耸动,清冷的形象彻底崩塌。 苏樱更是笑得在床上打滚:“哈哈哈……小花你……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啊……” 我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 “呼……” 房梁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悠长的呼气声。 我猛地抬头。 只见夜煞不知何时,正优雅地倒挂在房梁上!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礼服,长发垂下,玉箫别在腰间,双手抱胸,一副“我在欣赏月色”的坦然模样。但那双妖异的红瞳,分明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夜、煞。”我一字一顿,“您也在啊。” 夜煞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如蝙蝠(虽然他本来就是):“如此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岂能无乐?吾在此,随时可为新人奏一曲《鱼水之欢》,助兴。” 助你个头兴啊!谁洞房的时候需要背景音乐啊!还是《鱼水之欢》这种曲子! “还有呢?”我环视新房,“幽影?玄甲?玄冥?都出来吧!别躲了!” “吱吱!” 衣柜门开了一条缝,幽影的小脑袋探出来,它身上还沾着衣柜里的熏香粉末:“上仙,我在检查衣柜结构是否牢固!绝对没有偷看!” 地面微微震动,玄甲从地板下“浮”出半个背甲,意念传来:“此地地脉安稳,无异常震动。吾在监测。” 监测什么?!监测床的抗震性能吗?! 房门无声打开一道缝,玄冥幽绿的眼眸在门外一闪而过——他居然在站岗!洞房门口站岗?! 我彻底无语了。 这哪是洞房?这分明是动物园展览现场!床底下藏着四个,房梁上挂着一个,衣柜里塞着一个,地板下埋着半个,门口还站着一个! 璃月已经笑倒在苏樱怀里,两人抱成一团,眼泪都笑出来了。 苏樱一边笑一边喘气:“夫君……你这……你这都是些什么朋友啊……哈哈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诸位……今天是我大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能不能……行行好,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私人空间?”小花歪着花苞,“什么是私人空间?大家一起热闹不好吗?” 苟胜掏出一个空红包,在我面前晃了晃:“老大,规矩我们懂。要我们走也行……得给‘清场费’!” 王天盛猛点头:“对对对!红包!要大红包!不然我们就一直在这儿!你睡你的,我们看我们的!” 李大力补充:“根据《闹洞房守则》第七条,若新人欲请走闹房者,需以红包‘贿赂’,金额视闹房者人数及顽固程度而定。目前我方有七‘人’(他指了指床底四人组、夜煞、幽影、玄甲),门口玄冥可算半个……建议起步价每人一百上品灵石。” 一百上品灵石?!七个人加半个就是七百五十上品灵石?!你们怎么不去抢! “没钱!”我没好气道,“今天酒席花销那么大,我爹都快把青云阁搬空了,哪还有钱!” “那就没办法了。”苟胜一摊手,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我们就在这儿睡了。王天盛,你往那边挪挪,给我腾个地儿。” 王天盛真就挪了挪屁股,拍拍身边的地板:“老大,你要不也坐下来?咱们兄弟好久没彻夜长谈了……” 小花飘到床上,落在璃月和苏樱中间,花瓣蹭蹭这个,又蹭蹭那个:“我和姐姐们睡!姐姐身上香香的!” 夜煞还在房梁上悠哉道:“吾可悬挂一夜,不妨事。” 幽影从衣柜里钻出来,跳到桌上,抱起一块喜饼啃起来:“我饿了,吃点儿东西。主人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玄甲的意念再次传来:“地脉监测持续中……” 我:“……” 璃月笑够了,擦擦眼泪,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道:“夫君……要不……就给点红包吧?让他们出去……” 苏樱也忍笑道:“是啊夫君,这么闹下去……今晚真别想睡了。” 我看着眼前这群“无赖”,又看看两位娇妻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终于妥协了。 “行……红包是吧……”我咬牙切齿地从储物袋里掏出灵石——幸好之前我爹和张天璃给的那些“零花钱”还没花完。 “每人……五十上品灵石!”我试图砍价。 “一百!”苟胜寸步不让,“少一块都不走!不然我们就真在这儿睡了!夜煞前辈还能给我们奏催眠曲!” 夜煞配合地拿起玉箫,吹了几个舒缓的音符。 “八十!” “一百!” “九十!” “一百!” 我败下阵来:“……一百就一百!” 数出七百上品灵石(玄冥那份我也给了),装进七个红包里,挨个发过去。 苟胜接过红包,掂了掂,满意地笑了:“谢老大!祝老大和嫂子们……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们这就撤!” 王天盛也眉开眼笑,小心地把红包塞进怀里(生怕又撕破口袋)。 李大力则认真记录:“收入闹洞房红包一百上品灵石,记入《老大黑历史账本》……” 小花用藤蔓卷住红包,却还不肯走:“上仙……我还是想看看洞房是什么样子的……就看一眼!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不行!”我和璃月、苏樱异口同声。 “哦……”小花委屈地耷拉下花瓣。 夜煞优雅地从房梁上飘落,接过红包,微微一礼:“谢过新人。愿今夜……琴瑟和鸣。”说完,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门外。 幽影叼着红包,“嗖”地窜出门去。 玄甲缓缓沉入地下,意念留下最后一句:“地脉监测结束。祝……顺利。” 玄冥在门外接过红包,默默点头,转身离开——终于不用在洞房门口站岗了。 现在就剩床底四人组和小花。 “走啦走啦!”苟胜拉着还想赖着的小花,又拽起王天盛和李大力。 小花被藤蔓拖着往外走,还不死心地回头喊:“上仙!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呀!我虽然没经验但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砰!” 我直接把门关上了,顺手布下三层隔音结界、两层防护禁制、再加一层幻阵——确保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我无奈地走过去,坐在她们中间。 “笑你的朋友们……太有意思了。”璃月眼中笑意未消,“尤其是小花,她真是……一朵神奇的花。” 苏樱靠在我肩上,咯咯笑:“苟胜他们也是……居然真在床底下藏了那么久。夫君,你以前在流云宗,是不是也这么闹过别人的洞房?” 我老脸一红:“那个……年轻不懂事嘛,在流云宗还真么有闹过,好像修仙的很少结婚啊……” “不过……”我伸手揽住两人的肩,坏笑道,“现在烦人的家伙都走了,该办正事了吧?” 璃月脸颊飞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苏樱则大胆地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夫君想办什么正事呀?” 烛火摇曳,映照着床榻上三道相拥的身影。 红帐缓缓落下。 然而——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动作一僵,咬牙切齿:“又、是、谁?!” 门外传来柳依依温柔中带着歉意的声音:“龚师兄,是我。苟胜他……喝多了,在院子里耍酒疯,非要再进来闹一次。我拦不住……能不能……” “不能!”我吼道,“让他自己醒酒去!” “可是他说……除非你再给个红包,不然就在院子里唱《十八摸》……” 我:“……” 璃月已经笑瘫在床上了。 苏樱捂着肚子:“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 我黑着脸,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个红包,打开门缝塞出去:“让他闭嘴!再闹我真动手了!” “谢谢龚师兄!”柳依依的声音远去。 我再次关上门,布下更多禁制。 转身,看着床上笑作一团的两位夫人,我也忍不住笑了。 算了,闹就闹吧。 这样热闹的洞房夜,或许……也挺难忘的。 我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们。 璃月止住笑,眸光如水地望着我。 苏樱也收起嬉笑,眼中满是柔情。 “夫人……”我轻声唤道。 “夫君……” 红烛噼啪,夜色温柔。 这一次,再没有人打扰了。 (窗外,远处的樱花树上,夜煞优雅地坐在枝头,玉箫横在唇边,吹奏着轻柔的《月下花前》。他微微一笑,低语:“红包既收,当奏一曲,以贺良宵。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隔音结界内,应是听不见的。”) 而月樱阁的庭院中,苟胜抱着酒坛子,被柳依依拖着往客房走,嘴里还在嚷嚷:“老大……再给个红包嘛……就一个……” 王天盛已经躺在地上打呼噜了。 李大力在认真地记账:“老大二次红包支出:一百上品灵石。累计收入:两百上品灵石。盈利状态良好。” 小花飘在屋檐下,用藤蔓数着红包里的灵石,花瓣上满是幸福:“发财啦发财啦……下次谁成亲我还去闹……” 幽影在厨房偷吃剩菜。 玄甲在地下安静沉睡。 玄冥站在月樱阁最高处,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望着满天星斗。 这一夜,月樱阁灯火长明,欢笑不断。 这一夜,有闹剧,有温情,有尴尬,有甜蜜。 这一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热闹了点,荒唐了点…… 但,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有这群不靠谱的朋友,有这两位深爱的妻子,有这座温暖的家。 足矣。 红帐内,春意渐浓。 红帐外,明月高悬。 樱花静静飘落,仿佛在诉说着: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第1487章 离别 热闹喧嚣了整整七日,月樱阁的喜庆氛围终于渐渐沉淀下来。 第七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庭院中飘荡着淡淡的灵雾,昨夜的宴席残迹早已被收拾干净,只余下满院樱花依旧灿烂,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香与花香。 我站在主楼三层的观景台上,望着下方逐渐苏醒的庭院,心中五味杂陈。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璃月和苏樱一左一右来到我身边。 “夫君,起这么早?”璃月轻声问,为我披上一件外袍。 苏樱打了个哈欠,靠在我肩上:“昨晚张伯伯和爹他们聊到好晚呢……” 我搂住她们,轻叹一声:“今日……很多人要走了。” 是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婚礼的热闹过后,生活终将回归正轨。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职责、各自的牵挂、各自的征途。 早餐时分,月樱阁的餐厅里,气氛与往日不同。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膳:灵米粥、水晶包、七彩灵果、晨露茶……但今天,无人嬉笑打闹,连最活泼的小花都安静地飘在窗边,花瓣上的表情有些低落。 张天璃第一个放下碗筷。这位风雷阁前阁主,今日换回了那身威严的紫袍,面容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但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他看向璃月,又看向我,沉声道:“二狗,月儿,风雷阁那边积压了不少事务,几位长老已经传讯催促多次了。今日……为父,得回去了。” 璃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爹……” 风无双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温声道:“月儿,你现在已经成家了,有自己的生活。爹不是要离开你,只是……风雷阁需要你爹坐镇。想我们了,随时可以回来看看,或者传讯也行。” 张天璃走到我面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足以拍碎巨石,但此刻却带着长辈的嘱托:“二狗,我把月儿交给你了。记住,若让她受半点委屈……” “岳父放心。”我郑重行礼,“我会用生命守护璃月。” “嗯。”张天璃点点头,又看向苏樱,“苏樱丫头,你也是。你们姐妹要互相扶持,若这小子敢偏心,你们就联手揍他。” 苏樱破涕为笑:“张伯伯放心,我和璃月姐姐会互相照顾的。” 张天璃终究还是走了。 璃月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最终还是在父亲转身离去时,扑进我怀里,肩膀轻轻耸动。 我看着那消失在传送阵中的身影,心中感慨。这位威严的岳父,他将自己的掌上明珠托付给了我,这份信任,重于泰山。 紧接着起身的,是苏星河和苏明义。 苏名义换上苏家家主的青金色袍服,气质儒雅中透着威严。他走到苏樱面前,看着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女儿,眼中满是不舍:“小樱……真的长大了。” “爹……”苏樱扑进父亲怀里,声音哽咽。 苏名义轻拍女儿的背,良久,才转向我。他的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舍,也有身为父亲的最后一丝“不甘”:“二狗,小樱……就拜托你了。她从小被我们宠着,性子活泼,有时可能任性些,你多担待。” “岳父放心,我会的。”我郑重承诺。 苏星河看着我,神色有点复杂道:“对苏樱好点。如果……如果以后你们有孩子,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 这句话让我一愣,随即心中涌起暖意。这位骄傲的老祖,终究是接受了。 “一定。”我点头。 苏明义又看向苏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别总欺负二狗……但也别被他欺负。有事,传讯给爹。” 苏樱红着眼眶点头:“爹,老祖!你们也要保重……” 苏家人也走了。 苏樱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传送阵方向,许久没有动。璃月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个女孩相视一眼,眼中都是对彼此家人的理解与安慰。 接下来是云清瑶。 这位云岚仙城的女城主,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她走到我面前,微笑道:“二狗,我也该回城主府了。这几日积压的公务,怕是堆成山了。” “云城主这几日费心了。”我由衷感谢。婚礼期间,云清瑶不仅送来厚礼,还调动了城卫军帮忙维持秩序,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 “客气什么。”云清瑶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以后可以常来城主府坐坐。“ 我老脸一红:“我一定……” 她笑了笑,又看向璃月和苏樱:“两位妹妹,以后常来城主府坐坐。云岚仙城,永远是你们的家。” “谢谢云姐姐。”两女齐声道谢。 云清瑶点点头,优雅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现在,桌上只剩下常药师、鹤尊、三大妖王、玄冥、小花,以及流云宗的几位故友——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赵大牛、张管事。 气氛有些沉重。 常药师喝完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二狗啊,”他拍拍我的肩膀,“看到你现在这样,谢谢你!当初救我命,还让我参加婚礼……老怀甚慰。” 我一笑:“没事,以后多为我爹出力就好了!这里有点血灵石给你” 血灵石蕴含着精纯的生命精华,对炼丹师来说是无价之宝。常药师接过戒指,神识一扫,眼睛顿时瞪大:“这……这是千年血灵玉髓?这些……” 他看向我,眼中满是震惊:“二狗,你这些年在外面……” “收着就是。”我笑道,“一点心意,以后还希望你多给苏家和我爹帮忙呢!” 常药师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终重重点头:“好!好!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他收起戒指,又看了看其他人,摆摆手:“走了走了!再不走,怕是要掉眼泪了,丢人!” 这位洒脱的老人,大笑着转身离去,但那背影,分明有些仓促——他是怕真掉下泪来。 现在,只剩下流云宗的故友们了。 气氛更加沉默。 赵大牛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粗声道:“二狗师兄……我、我也得回宗门了。外门那边,一堆事等着……” 张管事也站起身,这位严肃的老管事,此刻声音有些沙哑:“二狗,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我真的高兴。当年在杂役处,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一般。” 我看着他们,百年时光在脑海中翻涌。赵大牛当年憨厚老实,为了救母亲四处求药;张管事表面严厉,实则暗中关照我们这些穷弟子…… 我取出两枚储物戒指,分别递给他们:“赵师兄,张管事,这里面是一些修炼资源,还有……血灵石。你们卡在瓶颈已久,这些应该能帮上忙。” 赵大牛接过戒指,神识一扫,虎躯一震:“这……这么多血灵石?!!师兄,这太贵重了……” “收着。”我按住他的手,“当年若不是你帮我扛过那些重活,我哪有时间修炼?若不是张管事暗中照拂,我早被赶出宗门了。这些,是师弟的一点心意。” 张管事握着戒指,手在颤抖。这位严肃了一辈子的老管事,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啊……”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已经哭出声来。 柳依依也红着眼眶,拉着苟胜的手。 “老大……”苟胜哽咽道,“我们……我们也得回宗门了。外门执事堂那边请的假快到了……” 王天盛抹着眼泪:“老大,以后……以后我们还能常来吗?” 李大力抽着鼻子:“师兄,你以后要去混沌龙庭……那我们是不是……很久都见不到了?” 我看着这三个从流云宗外门就跟着我的小弟,心中涌起无尽酸楚。 百年分别,好不容易重逢,却又要分离。 我取出三枚特制的储物手镯,还有一枚精致的储物项链——那是给柳依依的。 “苟胜,天盛,大力,依依。”我将手镯和项链一一递给他们,“这里面有血灵石,有适合你们功法的典籍,有护身法宝,还有一些灵石。以后修炼路上,多保重。” 苟胜接过手镯,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老大……我舍不得你……” 王天盛这个憨厚的汉子,直接哭出声来,一把抱住我:“二狗哥!我不想走!我想跟着你!” 李大力也扑上来,三人将我团团抱住,哭成一团。 柳依依握着项链,也泪流满面:“龚师兄……谢谢……谢谢你一直照顾苟胜他们……” 庭院中,离别的悲伤弥漫开来。 小花飘在一旁,花瓣上挂着露珠——她也在哭:“呜呜……为什么要走啊……大家在一起不好吗……” 幽影蹲在窗台上,小眼睛也有些发红。 玄甲意念传来伤感波动。 夜煞轻轻叹息,玉箫奏起一曲《阳关三叠》。 玄冥默默站立,幽绿眼眸中闪过人性化的情绪。 鹤尊优雅地理了理羽毛,但那双鹤眼中,也有一丝感慨。 良久,四人才松开我。 苟胜擦干眼泪,努力挤出笑容:“老大,你放心!我们会好好修炼的!等你从混沌龙庭回来,我们一定都结婴了!” 王天盛猛点头:“对!到时候俺要跟老大切磋!” 李大力吸了吸鼻子:“师兄,你保重。有什么事,随时传讯,我们一定赶到!” 柳依依福了一礼:“龚师兄,璃月姐姐,苏樱姐姐,祝你们一路顺风。” 我红着眼眶,重重点头:“你们也是。在流云宗,互相照应。有事,一定告诉我。” 赵大牛和张管事也上前,用力抱了抱我。 “师兄保重!” “二狗,好好的!” 最终,流云宗的故友们,六道身影渐渐模糊。 苟胜在最后一刻,突然大喊:“老大——记得常回来看我们——” 王天盛挥舞着手臂:“二狗哥——” 李大力和柳依依并肩而立,挥手告别。 赵大牛和张管事的身影,渐渐消散在光中。 庭院中,一下子空了许多。 我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门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璃月轻轻靠在我肩上:“夫君……” 苏樱也贴在我另一边:“他们……会好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离别的伤感压下,转身看向剩余的人。 鹤尊优雅地踱步过来:“二狗,我就不走了。这么多年流云宗我也不想回去了,我跟你一起去混沌龙庭。“ 我心中一暖:“谢鹤尊。” 小花立刻飘过来:“我也不走!上仙去哪我去哪!” 三大妖王和玄冥也看向我。 幽影吱吱道:“主人,我们肯定跟着你啊!你去哪我们去哪!” 玄甲意念传来:“吾之使命,随主而行。” 夜煞优雅欠身:“吾之曲,尚未谱完。自当相随。” 玄冥默默点头。 我看向父亲龚老大。 这位总是嬉皮笑脸的老爹,今日难得安静。他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儿子,决定了?去混沌龙庭?” 我点头:“嗯。江老爹养我长大,虽然我失忆了,但那份恩情不能忘。如今我成亲了,该带媳妇去见他。” 龚老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大笑:“好!是该去!那老江……啧,行,爹跟你一起去!咱们一家人,去龙庭再办一次婚礼!” 他看向璃月和苏樱:“儿媳妇们,准备好见另一个爹了吗?” 璃月和苏樱相视一笑,齐声道:“准备好了,爹。” “那就出发!”龚老默大手一挥,“去混沌龙庭!”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月樱阁暂时封闭,只留下几个青云阁的仆从定期打理。 我们一行人——我、璃月、苏樱、龚老默、鹤尊、小花、三大妖王、玄冥,踏上了前往混沌龙庭的路。 站在门口,我最后回望了一眼月樱阁。 樱花依旧灿烂,庭院静谧安详。 这里,是我们第一个真正的家。 而前方,是另一个家,另一段旅程。 “夫君,走吧。”璃月轻声说。 “嗯,去龙庭见爹!”苏樱雀跃道。 我握住她们的手,点点头。 再见了,云岚仙城。 再见了,流云宗的故友们。 再见了,月樱阁。 我们,要去往下一个故事了。 我仿佛看见,庭院门口,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挥手——那是苟胜他们偷偷回来送别的吗? 或许,离别不是结束。 而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 第1488章 虚无神殿假的 离开云岚仙城的第十日,我们一行人终于进入了水州地界。 如果说风雷域的风雷灵气锐利狂暴,那么水州的灵气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特质——温润、绵密、无处不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阳光透过薄雾洒下,在灵舟的防护罩上折射出七彩光晕。 下方的大地,河网密布,湖泊星罗棋布,随处可见水汽蒸腾形成的天然灵雾,偶有巨大的水生灵兽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我们乘坐的是我爹龚老大从青云阁调来的“云水灵舟”。这艘灵舟通体由“轻灵木”和“水韵晶”打造,形似一尾巨大的锦鲤,舟身流动着水波状的光纹,在水州这种水灵气充沛的环境下,速度比寻常灵舟快了近三成。 灵舟内部空间宽敞,分了数个舱室。主舱是起居室,装饰典雅,墙上挂着水州特色的“水墨灵画”,画中的山水竟会随真实天气变化而呈现不同景致。舷窗是整片的透明水晶,可以无碍地观赏外界风光。 此刻,我正和璃月、苏樱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品着水州特产的“雾峰灵茶”。龚老大在另一边的棋枰前,非要拉着鹤尊下棋——虽然鹤尊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偶尔才用翅膀尖拨动一下棋子。 三大妖王和玄冥则各自找地方待着。幽影对灵舟的驱动阵法产生了浓厚兴趣,正蹲在舱室角落研究阵纹,玄甲半截身子“沉”在特制的灵土盆里(龚老大特意准备的),安静吸收水州特有的“水土灵气,夜煞倚在船头,玉箫轻奏,箫音与水州空灵的环境相得益彰,玄冥如往常一样,沉默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小花最兴奋,她整朵花贴在舷窗上,花瓣上的表情写满了惊奇:“哇!下面那条河好宽啊!比云岚仙城外的护城河宽多了!咦?那朵云怎么是粉色的?哦!是‘霞水母’群!我在书上见过!” 她飘来飘去,一会儿研究窗外飞过的水禽,一会儿好奇地戳戳舱内会自己续茶的“自动茶壶”,玩得不亦乐乎。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就能抵达混沌龙庭所在的炎京了。”龚老大落下一子,抬头说道。 我心中微动。江如默——我失忆后收养我的养,不知道现在混沌龙庭怎么样了?我从墟屿仙山后就没有回去,哪里还有沈浪,韩铁山,彩依,幽冥子等他们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恢复记忆后,我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对江老爹的感情,从未改变。他是在我最茫然无助时,给了我一个家的人。 “龚郎给我讲讲江如默,江老爹!省的以后见面不知道怎么处?“璃月说道。 我给璃月说了起来,从我在小渔村反抗一直成为混沌龙庭之主。 璃月轻声道:“听起来是位豁达的长辈。” 苏樱也点头:“能把失忆的夫君收养,还悉心照料,一定是个好人。” 我笑了笑,正要说话,灵舟突然微微一震,速度放缓下来。 “嗯?到‘千湖仙城’了?”我爹龚老大看向窗外。 只见前方云雾散开,一座巨大的水上城池映入眼帘。整座城邦建在一片辽阔的湖泊群上,数以千计的桥梁连接着大小不一的岛屿,建筑多是白墙青瓦,檐角翘起如飞燕。船只在水道中穿梭,各式灵舟停泊在港口,热闹非凡。 千湖城,水州三大主城之一,也是通往混沌龙庭的重要中转站。我们需要在这里补充些物资,顺便让灵舟的阵法“适应”一下水州更浓郁的水灵气。 灵舟缓缓降落在城西的公共停泊坪。缴纳了停泊费后,我们一行人下了灵舟。 一踏上千湖城的石板路,湿润的水汽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的多是水特产:各种水系灵材、水生灵兽材料、水属性功法玉简,还有琳琅满目的水产——巨大的“银鳞鲤”、会发光的“夜光贝”、甚至还有被驯化的“唱歌河豚”(据说炖汤极鲜)。 “先找家客栈歇脚,然后去采购些补给。”我爹龚老大熟门熟路地引路。 我们沿着主街行走,吸引了不少目光——没办法,我们的组合实在太扎眼了。 我、璃月、苏樱还算正常,但鹤尊这只仙气飘飘的白鹤,三大妖王(虽然收敛了气息但外形奇特),加上玄冥这个沉默骇人的尸傀,还有一朵会说话、会飘的花…… 简直像某个戏班子全员出动。 “看什么看?没见过带宠物出游啊?”龚老大瞪了几个指指点点的修士一眼,对方感受到他身上隐隐的威压,赶紧低头走开。 宠物?我看了看肩上的幽影(它正贼兮兮地打量街边店铺里摆着的灵珠),又看了看飘在旁边的小花,再回头看看玄甲(它缩小到狗大小,但甲壳依旧显眼)、夜煞、玄冥(一身黑袍,生人勿近)…… 行吧,您说宠物就宠物吧。 我们找到一家名为“听涛阁”的客栈。客栈建在一处较大的湖心岛上,环境清幽,每个房间都有临水的露台。龚老大大气粗地包下了一个独立院落。 安顿好后,龚老大带着鹤尊去采购灵舟所需的特殊阵法材料。三大妖王和玄冥留在院里——他们太显眼,不适合逛街。我和璃月、苏樱,则带着小花,打算在城里转转,顺便买些水州特有的小玩意儿。 千湖仙城的集市热闹非凡。 我们在一个卖“水灵饰品”的摊位前驻足。摊主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修,热情地介绍:“几位客官看看?这是‘泪晶耳坠’,戴久了能滋润神魂;这是‘水纹镯’,能自动凝聚水灵气;还有这个‘幻蚌发簪’,打开能放出小型幻境……” 苏樱对那支幻蚌发簪很感兴趣,拿在手里把玩。璃月则看中了一对素雅的月白耳坠。 我正打算掏钱,旁边茶摊传来的对话声,却让我动作一顿。 “……真的假的?虚无神殿是骗子?” “千真万确!我三舅老爷的侄子的道侣的兄长,前些日子刚从南边回来!他说他们那队人,足足三十多个元婴修士,按照传闻找到那个什么‘镇界碑’,费了老鼻子劲打破那面墙——结果呢?屁都没有!” “不能吧?不是说镇界碑后面藏着虚无神殿,里面有上古传承吗?” “传承个屁!就是一面破墙!后面是实心的山体!为了打破那墙,他们还折了两件法宝!现在那队人正满世界找散播消息的人呢,说是要扒了那骗子的皮!” “啧啧……这年头,什么谣言都有人信……”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镇界碑?虚无神殿? 这说的……不就是我从虚无空间回来的吗? 可我什么时候说过那里有虚无神殿、有上古传承了? “上仙!”小花飘到我耳边,用她那清亮的声音,毫不掩饰地大声说道,“他们说你骗子诶!” “……” 摊主、旁边茶摊的客人、甚至路过的行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璃月忍俊不禁,以袖掩口。 苏樱则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茶摊方向。 我赶紧拉着她们离开摊位,走到僻静处,低声道:“小花,小声点……” “可是他们就是说上仙是骗子嘛!”小花理直气壮,“说有人散布谣言,骗人去镇界碑,结果什么都没有!可是明明就有啊!上仙你不是还从那里得到……” “嘘!”我赶紧捂住她的“嘴”(花瓣),“这事不能乱说!” 第1289章 隐藏虚无神殿 璃月也正色道:“小花,此事蹊跷。我估计那个虚无神殿,可能隐藏了。” 苏樱点头:“而且时间点很巧。……会不会是那个‘殿主’的人,在混淆视听?” 我心中一动。确实,这太可疑了。 “走,去茶摊听听详情。”我低声道。 我们装作普通茶客,在刚才那个茶摊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壶“碧波灵茶”。 茶摊上,那几个修士还在热烈讨论。 一个瘦高个修士唾沫横飞:“……要我说,散布这消息的人,其心可诛!你们知道南边现在乱成什么样了吗?多少修士往那个镇界碑跑?我听说啊,光是为了争抢‘破墙优先权’,就已经打了好几场了,死了十几个人!” 另一个胖修士摇头:“也不一定是假的吧?万一……是去的人方法不对呢?我听说啊,要月圆之夜,用特定属性的法宝,才能打开真正的入口……” “得了吧!”瘦高个嗤笑,“王涛那队人,什么方法没试过?五行轮转、月华灌注、甚至用了张古传送符——屁用没有!那就是个普通的山壁!” 第三个中年修士沉吟道:“说起来,这消息最开始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好像……是突然就在黑市和一些小门派传起来的,源头不明。” “管他哪儿传的!反正现在南疆那边,凡是提到‘虚无神殿’四个字的,都要被骂骗子!我有个朋友,前些日子在酒馆多喝了两杯,吹牛说自己知道神殿线索,结果被一群红了眼的修士围着打,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听到这里,我基本确定了。 这绝对是“殿主”或其手下的手笔。 目的有二:一,估计我当初看到那个虚无神殿,殿主可能用什么方法给转移了;二是通过这个“骗局”,让所有关于“虚无神殿”、“镇界碑”“万灵血祭”的消息都失去可信度。 这样一来,以后就算有人再发现类似的血祭节点,说出来也会被当成骗子。 好高明的手段。 不费一兵一卒,就借贪婪修士之手,毁掉了现场,还堵住了知情者的嘴。 “夫君,看来对方反应很快。”璃月传音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苏樱也小声道:“那以后……我们如果再发现类似的节点,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信了。” 我点点头。这正是对方想要的效果。 “上仙,那我们不是成背锅的了?”小花气鼓鼓地飘在桌上,花瓣都皱起来了,“明明是你破坏了坏人的阵法,救了那些人,现在他们反而骂你是骗子!太不公平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旁边桌的修士又看了过来。 我赶紧把她按回桌上(用茶杯压住她的藤蔓):“淡定,淡定……这事本来就不能声张。” “可是……”小花挣扎着,“我好气啊!明明上仙是英雄!” “英雄往往都是默默无闻的。”我爹龚老大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刚买完东西,让鹤尊带回去了。”我爹抿了口茶,目光扫过旁边桌那几个还在高谈阔论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易被流言左右,却对真相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散布此谣言者,倒是个妙人。此计一石三鸟:毁迹、污名、惑众。” 我苦笑:“爹你的看法不错啊,我也这样认为的。” 我爹龚老大正色道,“此事恰好说明,汝之对手,并非莽夫。其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我深以为然。 这时,旁边桌的讨论进入了新阶段。 胖修士压低声音:“其实啊……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 “什么?”瘦高个和中年修士都凑过去。 “听说啊……那个镇界碑的骗局,可能跟最近在南疆活跃的一个神秘组织有关。”胖修士神秘兮兮地说,“有人看到,在消息传开前,有一队黑衣人出现在那片区域。那些人气息阴冷,训练有素,不像普通修士。” 黑衣人?我心中一凛。 “什么组织?”中年修士问。 “不清楚。但那些人很神秘。” “哦,不会是什么魔教吧?” “也可能是‘幽冥教’?他们不就喜欢搞这些神神秘秘的……” “嘘!小声点!这些名字是能随便提的吗?” 几人立刻噤声,左右看看,换了个话题。 但我已经得到了关键信息。 是不是跟影十七一样的……这些名号,或许是幌子,或许是真有关联。但无论如何,这证实了我的猜测——确实是“殿主”的人在善后。 “我们回去吧。”我放下茶钱,起身道。 回到听涛阁的独立院落,鹤尊已经回来了,采购了不少水州特有的阵法材料。三大妖王和玄冥也都在。 鹤尊优雅地理着羽毛,意念传来:“此计甚毒。若任其流传,日后汝再言血祭、殿主之事,恐无人信矣。” 幽影吱吱叫道:“那咱们去澄清啊!就说那里本来有邪阵,是上仙破掉的!” “澄清?”玄甲意念传来,“如何澄清?言我等亲眼所见?何人信之?人类……更愿信‘眼见为实’。而今现场已毁,死无对证。” 夜煞点头:“玄甲所言甚是。此刻澄清,反似欲盖弥彰。” 苏樱担忧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污蔑夫君?” 璃月沉思片刻,轻声道:“或许……不必急于澄清。对方既然想将此事定性为‘骗局’,那便让他们定。我们只需知道,对方在害怕——害怕有人继续追查血祭节点。这说明,类似的血灵石山脉,很可能不止一处。 而且……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完全暴露。” 我眼睛一亮:“璃月说得对。他们越是想掩盖,越是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镇界碑的事,就让他们去吵吧。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其他节点,破坏‘殿主’的计划。” 小花似懂非懂地飘来飘去:“所以……上仙不是骗子,但是要假装是骗子?” “不是假装。”我揉了揉她的花瓣,“是暂时不管。清者自清。” “哦……”小花歪着花苞,“那如果他们骂得太难听呢?” 我笑了:“那就让他们骂。等有一天,真相大白时,看谁尴尬。” 一直沉默的玄冥,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主……需……清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杀几个传闲话的有什么用?反而坐实了我们心里有鬼。随他们去吧。” 玄冥默默点头,退回阴影中。 龚老大还是气不过:“不行!我龚老大的儿子,怎么能平白受这种污蔑?等从龙庭回来,我就去南疆,把那些嚼舌根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 “爹,冷静。”我哭笑不得,“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最重要的是去龙庭见江老爹,完成婚礼。其他的,从长计议。” 龚老大哼了一声,勉强压下火气。 鹤尊突然道:“其实……此谣言,亦有利处。” 我们都看向它。 “何利?”我问。 “若所有人都认为‘镇界碑’是骗局,那便无人再去探查。”鹤尊意念平静,“而真正知晓内情者——如那‘殿主’之人——反而会放松警惕。他们以为,线索已断,风声已过。” 我恍然大悟:“前辈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暗中继续调查,反而更安全?” “正是。” 夜煞抚掌轻笑:“妙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此计,可入曲。” 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对方以为用谣言封住了我们的嘴,却不知,这反而给了我们暗中行动的机会。 “好了,这事暂且放下。”龚老大拍拍手,“明天一早出发,全速赶往潜龙渊!早点见到老江,早点把龙庭的婚礼办了!我儿子娶媳妇,可不能委屈了!” 众人都笑了。 小花又兴奋起来:“去龙庭!见另一个爷爷!不知道龙庭有没有好玩的!” 看着这群伙伴,我心中温暖。 谣言也罢,污蔑也罢,前路艰险也罢。 有他们在身边,有璃月和苏樱相伴,有两位父亲支持…… 这世间,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夜深了,千湖城灯火渐熄,湖面倒映着漫天星斗。 我们站在院中露台上,望着远方。 明日,又将启程。 第1290章 回到茅草屋 我们刚在附近一座小渔村的简易港口安顿下来——其实也说不上安顿,只是将云水灵舟暂时寄存在村里一位老渔修那里,付了些灵石作为看管费。 那渔村名为“望海村”,村民多以捕猎低阶海兽、采集浅海灵材为生,对于偶尔出现的修士早已见怪不怪。 从望海村出发,沿着海岸线往东飞行约三百里,便是那片熟悉的礁石滩(我当初渡劫消失的地方,璃月和苏樱说不要看了,我坚决要看!)。 还未降落,我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百年了。 这片位于墨海边缘的荒僻海岸,依旧保持着记忆中模样:黑色礁石嶙峋交错,海浪拍打着岩石,溅起雪白浪花。海风带着咸湿气息,远处海天相接处,墨色海水与灰白天穹融为一体。 而在礁石滩后方,那片背风的沙地上,几座歪歪扭扭的茅草屋静静立在那里。上面还有阵法流动,这就是苏樱和璃月还有小花鹤尊他们等我地方。 茅草屋顶的海草早已枯黄,墙壁用的是一种墨海特有的“铁木枝”,深深插入沙地。屋前那片小空地,原本被璃月整理出来打算种些草药,如今长满了野草,但依稀能看出曾经规整的田垄轮廓。 我缓缓降落,双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 身后,璃月、苏樱、鹤尊、小花、三大妖王和玄冥也相继落下。 “就是这里……”璃月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她望着那几间茅草屋,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水光。 苏樱已经红了眼眶,快步走到最左边那间茅草屋前,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木门:“这扇门……还是我砍的木头,鹤尊前辈帮我削平的。……” 小花飘到屋前那棵半枯的“月光树”下——那是当年她本体扎根的地方。她用藤蔓轻轻触碰树干,花瓣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这里……我在这里晒了一百年的太阳呢。白天吸收日光,晚上吸收月华,想着等上仙回来,一定要开出一朵最漂亮的花给他看。” 鹤尊优雅地踱步到屋旁一块平坦的礁石上,那曾是它日常栖息的地方。礁石表面被磨得光滑,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是它百年间日复一日站立留下的印记。 “就是此地。”鹤尊意念传来,平静中带着感慨,“吾在此守候九十七年又三个月零五天。每日晨起观海,日落望天,等待汝之气息重现天地间。” 九十七年又三个月零五天。 如此精确的数字,让我的心狠狠一颤。 我走向中间那间保存最完整的茅草屋,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光线透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屋里陈设简陋得令人心酸。 一张用整块礁石粗糙凿成的石床,上面铺着一层干枯的海草垫子。那垫子编织得极为精巧,能看出是用不同颜色的海草交错编成简单的花纹——是璃月的手艺。 百年过去,海草早已失去水分,变得脆弱,但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状,仿佛在固执地等待主人的归来。 床边的木桌,是苏樱用剑气一点一点削出来的。桌面不平,还留着清晰的剑痕。桌面上,刻着一行深深的小字: “二狗你可不要死!” 字迹稚嫩,刻得很深,每一笔都透着用力。我能想象出,当年那个娇俏的少女,红着眼眶,咬着嘴唇,用发簪或短剑,一笔一划刻下这句话时的样子。 她不是在祈祷,不是在许愿,而是在命令——命令我,不许死。 桌角还放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陶碗。 我拿起那个碗,指尖轻轻摩挲粗糙的碗壁。 苏樱走到我身边,看着那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煮粥……米没淘干净,鱼没去鳞,还煮糊了………”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璃月走到石床边,轻轻抚摸着那海草垫子,声音很轻:“这些海草,是我每天退潮时去海边捡的。要选韧性好的,颜色鲜亮的,一根一根洗净、晾干、再编。编一张垫子要十天……一百年,我编了三千六百五十张。”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我,眼中泪光闪烁:“编坏了就重编,旧了就换新的。我总想着……万一你哪天突然回来,总要有个舒服的地方躺下。” 三千六百五十张海草垫子。 百年时光,每一天,她都在重复这个动作:捡海草、洗海草、编垫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这片荒凉的海岸,守着渺茫的希望。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握住她和苏樱的手。 小花飘到床边,用藤蔓轻轻碰了碰垫子:“璃月姐姐手可巧了!她教我编,可我总是编不好,编出来的都是乱糟糟一团。后来我就不编了,负责给垫子洒月光——每天晚上,我用月光精华滋养这些垫子,让它们一直保持柔软。” 她飘到墙角,那里有一个用贝壳和石子垒成的小小“花坛”,里面还有几根干枯的根茎:“这是我的‘床’。鹤尊前辈帮我把本体移栽在这里,说这里能吸收地气和海气,对我生长好。我每天就在这里扎根,一边修炼一边等上仙。” 鹤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难得的温和:“每日最开心的,便是清晨对着朝阳说‘上仙今天会回来’,夜晚对着月亮说‘上仙明天会回来’。九十七年,从未间断。” 我看向小花。 这朵单纯的小花,用她最纯粹的方式,等待了我百年。 “鹤尊……”我看向门外那优雅的白鹤。 鹤尊踱步进屋,鹤目扫过屋内一切,意念平静中带着深远:“此地虽荒僻,却是汝重获新生之处。当年汝强行渡劫,天雷十八重,肉身崩毁,神魂涣散。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所以一直祈祷你回来。“ 它顿了顿,继续道:“最初十年,吾等皆以为……希望渺茫。。” “第二十年,第三十年,第五十年,第一百年终于墟屿仙山要开启了。” 鹤尊的意念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那时于是决定,等下去。无论百年千年,等到汝归来。” 我听着,眼眶发热。 百年失忆,百年等待。 我在黑暗中漂泊,而他们,在这荒凉的海岸,为我撑起一片天。 “还有这间屋子。”璃月轻声开口,走向靠墙的一个简陋木架。 木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玉简、兽皮卷、甚至还有石刻。她拿起最上面的一片龟甲,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这是《墨海风物志》,是我向路过修士换来的,记录墨海各地的地理、物产、危险区域。”璃月抚摸着龟甲,“我想着,等你那一天回来,我们要离开这里,总要了解外界情况。” 她又拿起一卷兽皮:“这是《东海炼丹初解》,常药师前辈托人送来的。” “这是《基础阵法图谱》,云清瑶城主派人送来,说此地荒僻,需有防护。” “这是《流云宗外门功法补全》,赵大牛师兄辗转托人送到……” 木架上,几十份典籍,来自各方故人。 他们或许无法亲自前来,但都以自己的方式,在关注着、帮助着。 苏樱走到屋角,那里堆着几个木箱。她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衣服:长袍、劲装、甚至还有几件滑稽的兽皮衣。 “这些是我做的。”苏樱拿起一件针脚歪扭的蓝色长袍,不好意思地笑了,“刚开始不会做,裁坏了十几块布。后来慢慢学,慢慢就好些了。我想着你等你回来,就每年做几件,各种尺寸的都做——万一你长高了或者变瘦了呢?”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我总幻想着,你推开门的那个早晨,穿着我做的衣服,对我笑……” 我接过那件蓝色长袍。布料粗糙,针脚不均,袖口一长一短。但这件衣服,比任何华贵法衣都珍贵。 另一个箱子里,是各种小玩意儿:用贝壳串成的项链,用鱼骨磨成的发簪,用彩色石子拼成的图案……都是苏樱在等待中,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无聊的时候做的。”她抹着眼泪笑,“想着等你醒来,把这些都给你看。” 小花也飘过来,用藤蔓从房梁上勾下来一个小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堆晒干的花瓣、叶子、草籽。 “这些是我收集的!”小花兴奋地说,“这是‘星辉草’的种子,这是‘月光花’的花瓣,这是‘海灵苔’的孢子……我想着等上仙醒来,我们可以一起种一片花海!” 她顿了顿,花瓣耷拉下来:“可是有些种子……等不到上仙,就失去活性了。我就再去采新的,一直采,一直存……” 百年等待,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时间的荒芜。 璃月用编织和典籍,维持着理性的希望。 苏樱用缝纫和小手工,寄托着情感的慰藉。 小花用收集种子,守护着未来的憧憬。 鹤尊用日复一日的守望,践行着古老的承诺。 我走到屋外,看向另外几间茅草屋。 左边那间是厨房——如果那能叫厨房的话。一个简陋的土灶,几件粗糙的陶器,墙上挂着晒干的海草和鱼干。灶台旁,还放着一本破旧的《百草食谱》,是苏樱不知从哪儿淘来的,书页都翻烂了。 右边那间是储物间,里面堆着各种杂物:修补屋顶用的海草和树枝,晾衣服用的木架,甚至还有几个捕鱼用的破网。 而在最角落,还有一间极其低矮的小屋——那是鹤尊的“静修室”。里面只有一个蒲团,墙壁上刻着简单的阵法符文,用来汇聚灵气和隔绝海风。 百年光阴,这里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 荒凉,简陋,但充满了生命的痕迹和等待的温度。 “夫君,”璃月走到我身边。 “对不起……”我看着璃月、苏樱、小花、鹤尊,声音哽咽,“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璃月轻轻摇头:“只要你能回来,等多久都值得。” 苏樱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我好怕……怕等不到你……” 小花用藤蔓缠住我的手臂,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那是她的眼泪):“上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鹤尊优雅颔首:“归来便好。往昔等待,皆为值得。” 三大妖王和玄冥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温馨而感伤的重聚时刻。 幽影难得地没有吱吱叫,小眼睛看着屋内简陋的陈设,又看看我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玄甲意念传来:“等待……是一种力量。” 夜煞轻抚玉箫,箫音流淌出一段温柔悠远的旋律,像是在诉说百年的守望。 玄冥默默站立,幽绿眼眸中倒映着茅草屋的轮廓。 我在屋内又静坐了许久,抚摸着每一件物品,感受着百年时光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最后,我起身,在茅草屋周围开始布阵。 不是简单的防护阵,而是一个复合型的大阵:最外层是“幻海迷踪阵”,让这片区域从外界看与普通海岸无异, 中层是“时光凝滞阵”,能极大延缓阵内时间的流逝,让茅草屋、海草垫子、刻字的木桌……所有这些痕迹,都能长久保存。内层是“生机滋养阵”,汇聚日月精华、地脉灵气,温养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一切。 我甚至从七彩塔中取出几块“时之砂”,融入阵法核心——这种能轻微影响时间流速的奇物,能让这个阵法持续运转至少千年。 布阵完毕,阵法启动。 淡淡的光华笼罩住几间茅草屋和小片海岸,随即隐没。 从今往后,这片荒凉海岸上的小小家园,将永远保持此刻的模样。 “走吧。”我对众人说,“该去凌霄仙山了。” 璃月最后看了一眼茅草屋,轻轻点头。 苏樱抹干眼泪,挽住我的手。 小花飘到我肩头,花瓣蹭了蹭我的脸。 鹤尊优雅展翅,飞向空中。 我们离开海岸,飞向望海村方向。 飞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望去。 那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在夕阳余晖中静静矗立,像是荒凉海岸上几个倔强的标点,标记着一段百年的等待、守护与重逢。 海风吹过,茅草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 有人等过你,很久很久。 而这份等待,终于有了回响。 我转过头,看向前方浩瀚墨海。 心中温暖而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无论“殿主”的阴谋有多深——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等我百年的人。 有与我并肩的人。 有可以回去的家。 这就够了。 足够了。 第1291章 凌霄仙山 我们刚在望海村安顿下来,码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最新消息!墨海三大仙山有动静了!”一个满脸兴奋的修士御剑从码头方向飞来,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半个岛屿,“是真正的仙山!三大仙山之一的‘凌霄仙山’禁制松动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凌霄仙山?!” “三大仙山要开启了?不是每隔千年才开一次吗?时间还没到啊!” “你确定是凌霄仙山?” “千真万确!‘观星阁’刚刚发布的星象预警,墨海中央星位偏移,仙山气机外泄!最多半个月,凌霄仙山必现世!” 整个码头区域炸开了锅。 修士们纷纷涌向报信的修士,七嘴八舌地询问详情。 我们这边也是一愣。 龚老大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放在岩石上:“凌霄仙山?三大仙山要开了?” 鹤尊优雅地抬起鹤首,望向墨海深处,意念传来:“确实……海天之间的气机在变化。” 璃月轻声道:“三大仙山……墟屿、凌霄、幻海。墟屿仙山已经开启过了。” 小花立刻兴奋地飘了起来,花瓣乱颤:“上仙,凌霄仙山是不是也有好吃的?” 幽影的小爪子已经下意识开始搓动了:“三大仙山……传说中上古真仙留下的道统遗迹……里面的宝贝……咕咚……”它咽了口口水。 玄甲意念传来凝重波动:“三大仙山,乃墨海本源所化,蕴含天地初开之秘。每一次开启,皆会引动四海八荒风云。” 夜煞眼中闪过异彩:“凌霄仙山……据说山中有‘天音池’,池水奏响之音,乃天地自然之乐章。吾向往久矣。” 玄冥默默握紧了巨斧,幽绿眼眸望向墨海深处——那是战意。 我则是心中一动。 三大仙山,墨海最神秘的传说。 墟屿仙山我去过——然后掉入了虚空之中,跟鹤尊苏樱璃月小花他们相认。 另外两座仙山——凌霄与幻海,则更加神秘。 凌霄仙山,传说高耸入云,山体由“九天玄玉”构成,山中有“登仙梯”,攀至顶峰可窥天道。更有传言,山中藏有上古真仙的传承道统。(这个混沌龙庭的书有提到过。) 幻海仙山最为诡秘,据说整座山时隐时现,如海市蜃楼,山中一花一草皆蕴含幻术至理,入山者所见皆不同,有人得大道,有人永沉幻境。 如今凌霄仙山竟然开启了…… “爹,”我看向我爹龚老大,“三大仙山开启,这时好机会!” 就在旁边的一个修士面色凝重:“何止是大!三大仙山每次开启,都是修真界千年一遇的盛事!四海八荒,各大宗门、隐世家族、散修大能,全都会涌过来!到时候这墨海上,元婴多如狗,金丹遍地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三大仙山每次开启,都会有一些老怪物从棺材里爬出来凑热闹。上次墟屿仙山开启,为争夺山中机缘,打得天崩地裂,最后都有人进入了虚空中!” 嘿嘿这家伙不是说的我吗?璃月和苏樱则是对我笑一笑。 “不过,”那个修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风险大,机缘也大!仙山里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能让元婴修士打破头!而且……” 他看向我,嘿嘿笑道:“凌霄仙山如果开启,位置很可能在墨海中央的‘星罗海域’。从这儿去,正好顺路!” 我心中一动。 是啊,顺路。 而且……三大仙山开启,如此盛事,江老爹他们会不会也来凑热闹? 江如默那个爱凑热闹的性子,韩铁山那个战斗狂,彩依那个喜欢寻宝的……还有骨煞真君、缚灵尊者那帮龙庭的老家伙,肯定坐不住! 说不定,我们不用去龙庭,直接在凌霄仙山就能碰到他们! 这时,码头方向的议论声更加热烈了。 “观星阁说了!这次凌霄仙山开启非比寻常!星象显示‘九星连珠’,是万年一遇的‘仙缘大世’!山中必有惊天传承现世!” “何止传承!我听说啊,上次墟屿仙山开启,有人在里面找到了一截‘真仙指骨’,炼化后直接突破化神!(这牛吹的,要不是我在,我都信了。)” “真仙指骨算什么?幻海仙山上上次开启,百花谷的开派祖师在里面得到了一部《百花仙经》,这才创立了百花谷,如今已是大派!” “这次咱们说什么也得去碰碰运气!” “可是……三大仙山那种地方,是咱们这些金丹修士能掺和的吗?”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三大仙山有自己的规矩:山中禁制对修为越高者压制越强!元婴修士进去,能发挥的实力可能还不如金丹!反倒是低阶修士,受到的压制小!”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不然你以为上次墟屿仙山开启,为什么有那么多筑基、金丹修士敢进去?就是因为这个!” 又是修为压制! 三大仙山也有类似的规则! “夫君,”璃月轻声道,“三大仙山开启,确实是万年难遇的机缘。而且……若能在那里见到江伯伯他们,倒是一举两得。” 苏樱也点头:“反正顺路,去看看嘛!说不定真有宝贝呢!” 小花已经兴奋得在空中转圈了:“去仙山!去仙山!我要吃星辉草!还要吃凌霄仙山的‘云霞果’!听说吃了能变彩虹色!” 幽影吱吱叫:“宝贝!仙山里的宝贝肯定比这破岛多!上仙,咱们快出发!” 玄甲意念坚定:“仙山之石,当为天地至宝。吾欲观之。” 夜煞优雅颔首:“天音池之乐,当聆听。” 玄冥默默点头,斧头已经扛在肩上了。 鹤尊的意念平静传来:“三大仙山,其中玄妙,确非凡俗可比。既顺路,当往观之。” 连鹤尊都这么说! 我看向龚老大。 我爹龚老大一拍大腿:“还等什么!儿子,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去!跟三大仙山比起来,那就是茅坑和仙宫的区别!” 说走就走。 码头上,已经有不少灵舟开始起航,显然都是听到消息要赶往墨海中央的。 第1292章 十大隐世宗门 从望海村出发,我再次催动风雷足,化作一道青紫流光划破墨海上空。 这一次,我没有将所有人都收进七彩塔——璃月和苏樱坚持要与我一同赶路,她们说想亲眼看看这百年一遇的盛景。而三大妖王、玄冥以及鹤尊、小花,还有我爹龚老大则被我暂时安置在七彩塔里。 “夫君,这样会不会太显眼?”璃月与我并肩飞行,青丝在风中飘扬。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劲装,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流云纱”,既不影响行动,又带着几分出尘仙气。 苏樱则穿着我送她的那件红色嫁衣改良的飞行法袍——袍摆缩短,袖口收紧,腰间束着金色腰带,娇俏中带着英气。她兴奋地东张西望:“可是这样飞好快啊!比灵舟刺激多了!” 我笑着握住她们的手:“放心,风雷足有虚无法则遮掩气息,除非元婴大圆满修士刻意探查,否则发现不了我们。而且……” 我望向远方墨海深处:“你们看。” 此时正值清晨,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将墨色海水染成一片金红。而在那片金红色的海天之间,景象壮观得令人窒息。 只见浩瀚无垠的墨海之上,千帆竞渡,万修齐发! 数以千计的飞行法宝、灵舟、战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同一个方向——墨海中央的星罗海域——全速前进。 那些飞行器形态各异,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丈许长短,仅供一人站立;最大的却如移动的山岳,长达千丈,横亘海天之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九艘风格迥异、气势恢宏的巨型战舰,它们如同九头洪荒巨兽,航行在舰队最前方,所过之处,海浪自动分开,低阶修士的飞行器纷纷避让。 “那是……”璃月美眸中闪过惊讶。 “十大宗门的主力战舰。”我沉声道,“看来这次凌霄仙山开启,把修真界大半势力都惊动了。” 我们放缓速度,隐匿在云端,仔细观察。 第一艘战舰,通体银白,形如一柄出鞘的巨剑,舰首锋利如刃,舰身流转着凛冽剑意——是“天剑宗”的“斩天舰”。 甲板上,数百名白衣剑修肃然而立,人人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如剑。舰首站着一位青袍老者,背负双手,目光如电,正是天剑宗当代宗主——剑无尘,元婴大圆满大剑修! 第二艘战舰呈玄黑色,舰体厚重如山,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玄甲,舰首雕刻着一尊狰狞的玄武头颅——是“玄武门”的“镇海舰”。 此舰以防御着称,据说能硬抗化神修士全力一击。舰上修士皆着玄甲,气息沉稳如山。 第三艘战舰最为华丽,通体赤金,舰身镶嵌无数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形如展翅凤凰——是“凤凰谷”的“涅盘舰”。 此舰不仅速度快,更有浴火重生之能,据说受损后能自行修复。舰上多是女修,衣裙华丽,气息灼热。 第四艘战舰造型奇特,形如一株巨大的青木,枝叶延伸成桅杆和帆索,舰体散发着浓郁的木灵生机——是“青木门”的“长生舰”。*此舰以生命力顽强着称,能汲取天地灵气自我修复,续航能力冠绝天下。 第五艘战舰最为诡异,通体漆黑,舰身缠绕着惨白的骨链,舰首是一颗巨大的骷髅头——是“幽冥教”的“黄泉舰”。 此舰阴气森森,所过之处海水都会结出薄冰。舰上修士黑袍裹身,气息阴冷。 第六艘战舰呈土黄色,形如一头匍匐的巨龟,移动缓慢但稳如泰山——是“灵龟岛”的“玄龟舰”。。 第七艘战舰如一条银色蛟龙,舰身覆盖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是“蛟龙宫”的“翻海舰”。蛟龙宫是西海本土势力,擅长御水,此舰在海中速度极快。 第八艘战舰最为神秘,通体半透明,如水晶雕琢,时隐时现——是“幻海阁”的“蜃楼舰”。 此舰擅长幻术和隐匿,据说能制造大型海市蜃楼迷惑敌人。 第九艘战舰呈火红色,舰身喷吐着炽热火焰,宛如移动的火山——是“炎阳宗”的“焚天舰”。*此舰攻击力恐怖,能喷吐“地心真火”,焚山煮海。 第十艘战舰……不,那不是战舰,而是一座漂浮的仙山! 通体翠绿,山峦起伏,瀑布飞流,亭台楼阁隐现其间——是“蓬莱仙宗”的“蓬莱飞岛”!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笔,直接将一座灵山炼成了飞行法宝! 十大隐世宗门,十艘威震四海的镇宗至宝,此刻齐聚墨海! 而在这些巨舰后方,还有数以百计的中小型势力战舰,以及成千上万的散修飞行器。整个墨海上空,灵光闪烁,法宝轰鸣,修士的谈笑声、争执声、惊叹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 “这……这也太夸张了。”苏樱瞪大了眼睛,“我以为三大仙山开启只是机缘争夺,没想到是修真界大聚会啊!” 璃月也神色凝重:“十大隐世宗门齐至,连蓬莱仙宗的‘蓬莱飞岛’都出动了……这次凌霄仙山,恐怕有惊天之物现世。” 我点头,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 三大仙山虽然珍贵,但也不至于让十大隐世宗门如此兴师动众吧?连镇宗战舰都开出来了,这架势,不像寻宝,倒像是……备战? 正思索间,识海中七彩塔微微震动,传来鹤尊的意念:“十大宗门齐聚,此事蹊跷。三大仙山虽珍贵,但每次开启,至多三四家顶级势力到场。如今十家齐至……恐怕,山中所藏,远超寻常。” “你的的意思是?” “或是仙山中真有逆天传承现世,或是……”鹤尊顿了顿,“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引各方齐聚。” 我心中一动。 故意放出消息?引各方齐聚? 这让我想起“虚无神殿骗局”。 难道,这次凌霄仙山开启,也与“殿主”有关? 就在这时,前方海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天剑宗的“斩天舰”舰首,剑无尘突然凌空而起,朗声道:“诸位道友,前方三千里,便是星罗海域。按观星阁推算,凌霄仙山将于三日后午时现世。在此之前,星罗海域外围的‘乱星流’正在爆发,元婴以下修士若强行穿越,十死无生。”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修士耳中:“我天剑宗愿与玄武门、凤凰谷、青木门三家联手,在乱星流中开辟一条临时通道。通道最多维持六个时辰,请诸位有序通过,不得争抢,违者——斩!” 一个“斩”字吐出,滔天剑意席卷海天,方圆百里内的修士都感到皮肤刺痛,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 剑无尘,元婴后期大剑修,果然名不虚传!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玄武门的“镇海舰”、凤凰谷的“涅盘舰”、青木门的“长生舰”同时行动。 四艘巨舰呈菱形排开,舰体灵光大盛! 斩天舰剑意冲霄,化作一柄千丈巨剑虚影,直刺前方虚空! 镇海舰玄甲震动,释放出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将四舰笼罩! 涅盘舰喷吐赤金火焰,火焰在光幕外形成一层灼热的防护! 长生舰青木摇曳,释放出磅礴生机,滋养着光幕和火焰! 四舰合力,硬生生在狂暴的“乱星流”中,撕开了一道百丈宽的通道! 通道内星光紊乱,空间扭曲,但相对外界平静许多。 “通道已开,限时六个时辰!”剑无尘声音再起,“请诸位抓紧时间!” 话音一落,十大隐世宗门的战舰率先驶入通道。其他中小势力和散修,则乖乖排队,有序跟进。 我和璃月、苏樱混在一群散修中,也飞入通道。 一进入通道,立刻感受到不同。 外界是狂暴的乱星流——那是墨海中央特有的天象,紊乱的星辰之力与空间裂缝交织,元婴修士陷入其中都凶多吉少。而通道内虽然依旧能感受到空间波动和星辰撕扯力,但被四艘巨舰的力量压制到了金丹修士可承受的范围。 “好厉害的手段。”璃月传音道,“四艘战舰联手,竟能短暂压制乱星流。十大隐世宗门的底蕴,果然深厚。” 苏樱则好奇地打量着通道内外的景象:“夫君,你看那些星光,好漂亮……但又感觉好危险。” 确实,通道外,无数紊乱的星辰之力如彩色丝带般飘荡,时而汇聚成漩涡,时而撕裂成光刃,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心悸。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乱星流被甩在身后,眼前是一片宁静得诡异的星罗海域。 之所以叫星罗海域,是因为这片海域的海面上,漂浮着数以万计的“星罗石”——那是一种天然会发光的奇石,大小不一,小如拳头,大如房屋,静静漂浮在海面上,散发着柔和的星光。从高空俯瞰,宛如星空倒映在海中,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这片星罗石海的中央…… 一座巍峨仙山,若隐若现。 那山高不知几万丈,山体被层层云雾笼罩,只能隐约看见陡峭的山脊和飞泻的瀑布。云雾中,时有七彩霞光透出,有仙鹤青鸾的虚影翩跹,有悠扬仙音隐隐传来。 最神奇的是,仙山并非固定在一处,而是在海面上缓缓移动,轨迹玄奥,仿佛遵循着某种天地至理。 “凌霄仙山……”我喃喃道。 即便隔着数百里,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磅礴、古老、神圣的气息。那气息中蕴含着大道韵律,呼吸间都让人心神清明,修为隐隐有松动之感。 难怪十大隐世宗门如此兴师动众。 此等仙山,确实值得! 此时,星罗海域边缘,已经停泊了数百艘大小战舰和飞行器。十大隐世宗门的巨舰占据着最好的位置,呈环形将仙山围在中央。其他势力则在外围各自占据一片区域。 我和璃月、苏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落下,放出七彩塔中的众人。 鹤尊一出来,便望向凌霄仙山,鹤目中闪过异彩:“此山道韵……。” 小花兴奋地飘来飘去:“仙山仙山!我要吃仙草!喝仙露!” 幽影小眼睛滴溜溜转,已经锁定了几处“宝气”浓郁的方向。 玄甲意念传来:“山体……非石非玉,似虚似实。玄妙。” 夜煞闭目聆听:“仙音……源自山体内部,似有灵智。” 玄冥握紧斧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环顾周围,发现修士们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法宝、吞服丹药、组队结盟…… 而十大宗门的战舰上,则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只见天剑宗的斩天舰甲板上,剑无尘与另外九位气息深沉的身影聚在一起——正是其他九大宗门的领队。十人围成一圈,中间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凌霄仙山。 十人同时点头,然后各自取出一枚令牌——形状各异,但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十枚令牌悬浮空中,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圆形。下一刻,圆形中央投射出一道金光,直射凌霄仙山! 仙山周围的云雾被金光一照,开始剧烈翻涌! “他们要进去了!”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惊呼。 第1293章 仙山令 就在我们准备跟随人潮冲向凌霄仙山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骚动。 只见十大宗门的十艘巨舰,不知何时已经结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型,将凌霄仙山入口处的海域完全封锁。十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从舰上升起,在仙山入口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数以万计的修士挡在了外面。 “怎么回事?” “十大宗门要独占仙山?” “这也太霸道了吧!” 修士们群情激愤,但面对十艘威震四海的镇宗巨舰,没人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天剑宗的斩天舰上,剑无尘再次凌空而起。这位元婴后期大剑修目光如电,扫过黑压压的修士人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他顿了顿,继续道:“凌霄仙山乃上古真仙遗留道统,非寻常秘境可比。仙山入口处,有‘九天十地封禁大阵’,需以十枚‘仙山令’同时激活,方能开启安全通道。” “仙山令?”有修士疑惑道,“那是什么?” 剑无尘袖袍一挥,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刻着复杂云纹的玉牌悬浮在空中。玉牌散发着淡淡的仙灵之气,与凌霄仙山的气息隐隐共鸣。 “此乃仙山令。”剑无尘道,“乃上古真仙炼制,共十枚,对应十大方位。唯有十令齐聚,以特定法门催动,方可开启仙山通道。否则,强行闯入者,必遭封禁大阵反噬,神魂俱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必须要仙山令才能进?” “那岂不是说……只有十大宗门的人能进去?” “我们这些散修、小宗门,岂不是白来了?” 修士们炸开了锅,愤怒、不甘、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我这边也是一愣。 仙山令?必须十令齐聚才能开启通道? 难怪十大隐世宗门如此兴师动众,连镇宗战舰都开出来了!原来他们手里掌握着进入仙山的“钥匙”! “这……”我看向璃月和苏樱,“你们知道这事吗?” 璃月轻轻摇头,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我虽出身风雷阁,但风雷阁并非隐世宗门,这等秘辛……确实不知。” 苏樱却眨了眨大眼睛,若有所思道:“我好像……听我爹提起过。” “哦?”我看向她。 苏樱回忆道:“大概是我小时候,有次爹和几位家族长老议事,我偷听到他们说起‘三大仙山’的事。他们说……墟屿仙山对所有人开放,但凌霄和幻海两座仙山,有特殊的准入限制。”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时爹说,凌霄仙山的‘仙山令’掌握在十大隐世宗门手中,幻海仙山的‘幻海符’则散落四方,有缘者得之。但具体细节,我没听全,就被娘抓回去练功了。” 隐世宗门…… 我看向那十艘巨舰。天剑宗、玄武门、凤凰谷、青木门、幽冥教、灵龟岛、蛟龙宫、幻海阁、炎阳宗、蓬莱仙宗——这十家,确实都是传承至少万年、底蕴深厚、平日极少现世的顶级宗门。 难怪鹤尊前辈和我爹都不知道这秘辛。他们一个常年云游,一个混迹商界,对隐世宗门的规矩,确实了解不多。 “所以,”我皱眉道,“没有仙山令,就进不去?” “好像也不是完全进不去。”苏樱挠了挠头,“我记得爹说,仙山令开启的是‘安全通道’,可以避开入口处最危险的封禁大阵。如果没有仙山令……就要等仙山完全‘开放期’。” “完全开放期?”璃月问。 “嗯。”苏樱点头,“好像说,仙山令开启通道后,仙山的封禁大阵会进入三天的‘稳定期’。三天后,大阵威力减弱七成,这时没有仙山令的修士也能尝试闯入,但依然有风险。 而七天后,仙山会进入完全开放期,持续一个月,那时封禁大阵几乎失效,所有人都能进。” 她想了想,补充道:“但爹说,完全开放期进去,只能在外围活动,核心区域早就被先进入的人搜刮干净了。而且……完全开放期时,仙山里的危险也会大增,因为封禁大阵失效,一些原本被镇压的‘东西’可能会跑出来。” 原来如此。 仙山令不是“门票”,而是“贵宾通道票”。有了它,可以提前三天进入,避开最危险的阶段,抢占先机。没有的话,就得等,而且进去后也只能捡别人剩下的。 这规矩……还真是现实。 这时,小花已经急得花瓣乱颤了:“那怎么办呀上仙!我们没有那个什么令!难道要等三天后?三天后进去,好东西肯定都被抢光了!” 她飘到空中,藤蔓乱舞:“要不……我们去抢一块?我看那个亮晶晶的牌子挺好看的!” 幽影也窜到我肩上,小眼睛滴溜溜转,盯着剑无尘手中那枚仙山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抢!必须抢!那可是上古真仙炼制的宝贝!就算不用来进仙山,拿来研究也是极好的!说不定里面藏着真仙传承呢!” 玄甲意念传来:“抢令……可行。吾可引动地脉,制造混乱。” 夜煞优雅地转动玉箫:“以音律惑之,趁乱取令,倒也不难。” 玄冥默默握紧了斧头,意思很明显:主说抢,我就砍。 连鹤尊都若有所思:“仙山令……确非凡物。若能得一观,或对悟道有益。” 我扶额。 这群家伙……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但别说,我也有点心动了。 仙山令,上古真仙炼制,能开启仙山通道……这种宝贝,谁不想要? 而且我们这边实力不弱:三大妖王都是元婴后期战力(虽然受此界压制),玄冥堪比元婴后期体修,鹤尊深不可测,我、璃月、苏樱也都有越阶战斗的能力。真要是硬抢,未必没有机会。 但问题是…… “你们先冷静。”我无奈道,“抢是爽了,但后果呢?那是十大隐世宗门!每家都有元婴大圆满老祖坐镇!咱们抢了一块,就等于得罪了十家!到时候别说进仙山了,能不能活着离开墨海都是问题!” “怕什么!”小花理直气壮,“打不过就跑呗!上仙你不是会那个什么风雷足吗?跑得可快了!” 幽影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抢了就跑!等进了仙山,他们有本事追进来啊?仙山里修为压制,化神进来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们!” 玄甲意念平静:“可布疑阵,嫁祸他人。” 夜煞微笑:“吾可模仿各派功法气息,制造内讧假象。” 好家伙,连作案计划都想好了! 这群家伙,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对抢东西这么熟练? 我正要再劝,苏樱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呀……”她笑得花枝乱颤,“真以为仙山令那么好抢?” “嗯?”我们都看向她。 苏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道:“我爹说过,十大隐世宗门的仙山令,都有特殊的认主和防护机制。除非是本门秘传弟子或长老,否则就算抢到手,也根本无法催动,反而会被令牌中的禁制反噬。” 她指了指剑无尘手中那枚仙山令:“你们看,那令牌表面流转的灵光,是不是和天剑宗的剑意很像?那是因为令牌已经认主,与剑无尘的剑道共鸣。外人就算抢了,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牌,根本没用。” 我们仔细看去,果然如此。 剑无尘手中的仙山令,散发着凛冽的剑意,与他本人气息相连。其他九艘巨舰上,各宗领队手中的仙山令,也都散发着与各自宗门功法相符的独特气息。 “而且啊,”苏樱继续道,“十大隐世宗门之间,有古老的盟约。一家有难,九家支援。真要是有人敢抢仙山令,那就是与十家为敌。到时候……别说化神老祖了,就是十大宗门的镇宗大阵联手轰击,怕是连这片海域都能蒸干。”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打击人的事实:“还有,每次三大仙山开启,十大宗门派来的,可不止明面上这些人。各家至少都有一位元婴大圆满的老祖暗中随行,就藏在那些巨舰里。真要动手……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 一片沉默。 小花的花瓣耷拉下来:“啊……不能抢啊……” 幽影小耳朵也垂了下去:“有禁制……还有老祖……那算了……” 玄甲意念传来:“从长计议。” 夜煞优雅耸肩:“既如此,当另寻他法。” 玄冥默默松开了斧柄。 连鹤尊都微微摇头,意念中带着一丝遗憾。 我看着这群瞬间蔫了的家伙,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还摩拳擦掌要抢令牌,现在一听有元婴大圆满老祖坐镇,立马怂了。 而十大宗门,每家至少派了一位…… 十个元婴大圆满? 这阵容,横扫一州都够了! 难怪他们敢这么嚣张地封锁海域,原来底气在这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璃月轻声问,“等三天后的稳定期?” 我还没回答,前方又生变故。 只见十大宗门的十位领队,已经各持仙山令,飞到了仙山入口正前方。十人按特定方位站定,同时将灵力注入令牌。 “嗡——!!” 十枚仙山令同时亮起! 十道颜色各异的灵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复杂无比的符文法阵!那法阵缓缓旋转,释放出浩瀚的仙灵之气,与凌霄仙山的封禁大阵产生共鸣。 下一刻,仙山入口处的光幕,开始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高达百丈、宽约三十丈的流光通道!通道内星光点点,仙气氤氲,直通仙山内部! “通道已开!”剑无尘朗声道,“十大宗门弟子,按顺序进入!限时一炷香!” 话音一落,十大宗门的战舰上,飞出数以千计的修士! 天剑宗的白衣剑修御剑而行,如一道道流星射入通道! 玄武门的玄甲修士结成战阵,稳步推进! 凤凰谷的女修化作火焰流光,翩跹而入! 青木门的修士脚踏青叶,飘逸潇洒! 幽冥教的黑袍人化作黑烟,悄无声息! …… 十大宗门的弟子,如潮水般涌入通道。 而其他修士,只能眼巴巴看着,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他们能先进!” “这不公平!” “仙山是天下人的仙山,不是十大宗门的私产!” 有散修愤怒高呼,但没人敢真的冲过去——通道入口处,十大宗门各留了三位元婴长老镇守,加起来三十位元婴!谁去谁死!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十大宗门的弟子进入通道时,每个人手中都持有一枚小小的“副令”。那副令样式与仙山令相似,但小了很多,灵光也弱。 而且,除了十大宗门的弟子,还有另外几十拨修士,也手持副令,跟在各宗队伍后面进入了通道。 “那些是……”我眯起眼睛。 苏樱解释道:“那些是十大宗门的附庸势力,或者交好的世家、商会。每次仙山开启,十大宗门都会发放一些‘副令’给关系好的势力,允许他们派少量弟子跟随进入。算是……一种人情和利益交换。” 她指了指其中一队身着锦袍、气息华贵的修士:“看,那是‘商会’的人,他们跟十大宗门都有生意往来,每次都能拿到副令。” 又指了指另一队气息阴冷的黑衣修士:“那是一个小门派,他们帮十大宗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换取进入资格。” 原来如此。 仙山令是主钥匙,副令是副钥匙。十大宗门吃肉,附庸势力喝汤。 而我们这些既不是隐世宗门、又没有关系的“外人”,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真现实啊。”我感叹。 (今天写到这里了,我感冒了,头疼,睡了一天了。) 第1292章 偷偷的溜进去 就在我们为如何进入仙山而发愁时,前方十大宗门的弟子已经如潮水般涌入那流光通道。三十位元婴长老镇守入口,威压如山,让所有散修和小宗门修士敢怒不敢言。 “上仙!真是气人!”小花气得花瓣都卷起来了,“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进!仙山又不是他们家的!” 幽影蹲在我肩上,小爪子烦躁地挠着头顶的王冠:“要不……咱们还是硬闯吧?趁现在他们注意力都在通道上,咱们从侧面溜进去?” 玄甲意念传来:“封禁大阵……有规律波动。每十二息,东南方位阵眼会弱化千分之一瞬。” 夜煞优雅地转动玉箫:“吾以音律探测,发现西北角有一处阵法共鸣异常,似有缝隙。” 我听着伙伴们的发现,心中一动。 看来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幽影擅长感知能量流动,发现了阵法周期性弱化;玄甲与地脉相连,能感应阵法根基的波动;夜煞以音律探测,找到了共鸣异常点。 若能将大家的发现结合起来…… “诸位,”我压低声音,“把你们感知到的位置和信息,用灵力标注出来。” 我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为笔,在空中勾勒出凌霄仙山封禁大阵的大致轮廓——这是刚才观察时记下的。 幽影小爪子一点,在东南方位标出一个红点,旁边标注:“十二息弱化,持续十分之一瞬。” 玄甲意念传来,在阵法根基处标出几个黄色光点:“地脉波动节点,可借力。” 夜煞玉箫轻点,在西北角标出一个蓝点:“共鸣异常,疑有破损。” 鹤尊鹤翅微扇,在整个阵法图上标出数十个闪烁的星光点:“周天星辰禁的‘星位’,星辰之力流转轨迹。” 我将所有信息整合,神识在玉简中疯狂计算。 封禁大阵、星辰之力、地脉波动、能量弱化、共鸣异常…… 这些信息如同拼图碎片,在我脑海中逐渐拼接。 一刻钟后,我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精光。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小花立刻飘过来。 我指着玉简中阵法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交汇点:“这里。东南阵眼弱化、西北共鸣异常、地脉波动节点、星辰之力流转轨迹——四个要素的交汇处!” 我解释道:“每十二息,东南阵眼弱化时,西北的共鸣异常会达到峰值,而地脉波动节点正好处于活跃期,星辰之力的流转轨迹也会经过此处。四者叠加,会在那个交汇点产生一个极其短暂、但足够大的‘阵法缝隙’!” “缝隙有多大?”璃月问。 “大约……”我估算了一下,“一丈见方,持续时间约半息。” 半息,一丈见方。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极其精准地在那个时间点,冲到那个位置,在半息内穿过缝隙。晚一点、偏一点,都会撞上完整的封禁大阵,后果不堪设想。 “半息……也太短了吧?”苏樱吐了吐舌头,“而且还要算准位置和时间……” “不短。”我笑了,“对普通人来说半息确实转瞬即逝,但对修士来说……足够了。” 我看向伙伴们:“关键在于配合。需要有人精准计算时间,有人确定位置,有人制造干扰掩护,有人负责带大家冲过去。” “计算时间交给我。”鹤尊优雅道,“吾对时间流动感知敏锐,误差不会超过万分之一瞬。” “定位交给我和玄甲。”夜煞微笑,“吾以音律共鸣锁定位置,玄甲以地脉感应校准。” “干扰掩护……”幽影小眼睛一转,“这个我擅长!我可以制造幻象,吸引守卫注意力!” 玄冥默默上前一步,意思很明确:冲锋。 我点头:“好。那我和玄冥负责带大家冲。璃月、苏樱、小花,你们抓紧我们。” 计划定下,我们悄悄退到人群后方,开始准备。 鹤尊闭目凝神,周身泛起淡淡的时光涟漪,它在感知阵法波动的精确周期。 夜煞玉箫横在唇边,吹奏出无声的音波,音波与封禁大阵产生微妙共鸣,锁定那个交汇点的精确坐标。 玄甲半截身子沉入沙地,与地脉相连,将地脉波动数据实时传递给夜煞。 幽影则窜到不远处一块礁石后,小爪子一挥,几道幻象悄然出现——那是几个鬼鬼祟祟的散修,正试图从另一个方向潜入仙山。 果然,镇守入口的几位元婴长老立刻被幻象吸引,分出一部分注意力。 “就是现在!”鹤尊意念骤然传来,“三、二、一——冲!” “走!” 我和玄冥同时爆发! 我催动风雷足,青紫流光包裹全身;玄冥则浑身尸煞气爆发,化作一道黑虹! 两人一左一右,带着璃月、苏樱、小花,如同两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直射仙山封禁大阵! 半空中,夜煞音律引导,玄甲地脉校准,鹤尊时间把控—— 三者完美配合! 就在我们冲到预定位置的瞬间,封禁大阵东南阵眼正好弱化,西北共鸣异常达到峰值,地脉节点活跃,星辰轨迹经过—— 四重因素叠加! “嗡!” 眼前原本密不透风的封禁光幕,突然荡漾开一圈涟漪,一个约莫一丈方圆的“空洞”凭空出现! 空洞内星光流转,仙气氤氲,隐约能看见仙山内部的景象! “进!” 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最后一片衣角没入空洞的刹那—— “轰!” 空洞瞬间闭合!封禁大阵恢复如初!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幽影制造的幻象也被元婴长老识破,几道凌厉的攻击落下,将礁石轰成齑粉。 “哼,雕虫小技。”一位天剑宗长老收回飞剑,冷冷扫视周围散修,“再有擅闯者,杀无赦!” 散修们噤若寒蝉。 而这时,我们已经在封禁大阵内部了。 “成、成功了?”苏樱还有点懵,她刚才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就进来了。 璃月轻轻吐出一口气,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进来了。” 小花兴奋地飘来飘去:“我们进来啦!十大宗门那些家伙肯定想不到!” 幽影“嗖”地窜回来,得意地甩尾巴:“我的幻象厉害吧?把那些老家伙耍得团团转!” 玄甲意念传来:“地脉连接已切断,未留痕迹。” 夜煞优雅收箫:“音律共鸣已消除,未触发警报。” 鹤尊微微颔首:“时机把握精准,误差小于十万分之一瞬。”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落在了一片奇异的森林边缘。 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干晶莹如玉,树叶则是各种颜色:赤红如火、湛蓝如海、金黄如日、银白如月……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林中飘荡着氤氲的仙气,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精纯的灵力涌入体内。 更神奇的是,空气中漂浮着许多发光的小精灵——那是仙灵之气凝聚成的“仙灵精魄”,只有指甲盖大小,形如小光球,在空中慢悠悠地飘荡,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这里是……”我感受着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仙灵之气,“凌霄仙山的外围区域?” “应该是。”鹤尊意念传来,“此地仙灵之气纯度,堪比上古时期的洞天福地。在此修行一日,抵外界百日。” “那还等什么!”小花已经扑向一棵树,用藤蔓卷下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塞进“嘴”里,“唔!好吃!有太阳的味道!” 她又扑向另一片湛蓝叶子:“这个有大海的味道!” 再扑向银白叶子:“这个是月亮的味道!” 这朵花……还真是到哪都不忘吃。 第1293章 登仙梯 我们向着仙山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仙灵之气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微微增长。我自然不会放过这等修炼宝地,心念一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悄然运转! 此刻全力催动,我整个人仿佛化作一个无形的黑洞,周围百丈内的仙灵之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在我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仙灵之气被吞入体内,经过功法转化,化作精纯的气血本源之力。 “夫君这功法……也太霸道了。”璃月站在我身边,感受着周围灵气被疯狂抽吸的动静,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叹。 小花最夸张。她整朵花飘在灵气漩涡边缘,花瓣完全舒展开来,花蕊处形成一个微型的吸收阵法,贪婪地吞噬着仙灵之气。随着灵气入体,她的花瓣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唔……好饱……但是还想吃……”小花一边“吃”一边嘟囔,像极了贪吃的小孩。 三大妖王和玄冥也没闲着。 幽影蹲在一棵古树上,小爪子结印,周身泛起土黄色灵光。它在修炼本命神通“地脉吞吸”,直接从地底抽取最精纯的地脉灵气,效率竟然不比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差多少。 玄甲则干脆将整个身躯沉入地下,只露出背甲。背甲上的阵纹流转,疯狂吸收着大地深处最古老、最厚重的“玄黄之气”。它那厚重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坚硬。 夜煞最优雅。他倒挂在一株“音律树”下——那是一种罕见的灵木,叶片随风摇动时会发出自然音律。夜煞玉箫横在膝头,箫音与树音共鸣,引动天地间的音律灵气,化作一道道七彩音波,被他缓缓吸入体内。 玄冥则简单粗暴。他直接站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周身尸煞气与仙灵之气形成诡异的平衡,既在吸收仙灵之气淬炼尸身,又在凝练本命煞元。那双幽绿眼眸中,光芒越来越盛。 鹤尊最淡定。它只是优雅地站在一块“悟道石”上,周身自然流转着淡淡的时光道韵。仙灵之气靠近它时,会自动被道韵梳理、提纯,然后温顺地融入它的身体。这种修炼方式,看似平和,实则深不可测。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边走边修炼,所过之处,仙灵之气被扫荡一空。若是有其他修士看到,定会目瞪口呆——这哪是修炼?这简直是蝗虫过境! 三日后,我们来到了一座巍峨的山门前。 不,那不是山门。 那是一条……直插云霄的白玉阶梯! 阶梯宽达百丈,每一级台阶都高约三尺,由晶莹剔透的“九天玄玉”打造,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道韵符文。阶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云海,偶尔有仙鹤青鸾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而此刻,阶梯上,已经挤满了修士! 从山脚到云端,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上树。大多数修士都在艰难地向上攀登,每一步都迈得极其沉重。越往上,人越少,但攀登者的气息也越强。 “这就是……登仙梯?”我抬头望去,阶梯尽头隐没在云层中,根本看不到顶。 “应该是了。”苏樱轻声道,“传说凌霄仙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登仙梯’,每上一级,压力倍增。登顶者,可入凌霄殿,得真仙传承。” 璃月吐了吐舌头:“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那得爬到什么时候?” 我们正说着,旁边传来几个修士的对话声。 “师兄!上面那个凌霄殿有没有好东西?”一个年轻修士喘着粗气问。 “废话!”他师兄是个中年汉子,此刻也是汗流浃背,“凌霄殿是仙山核心,传说有真仙遗留的功法、法宝、丹药……随便拿一件,都能让咱们宗门崛起!” “问题是你现在能过去吗?”另一个修士插话,“你看看这阶梯!老子才爬了三百级,就感觉背上压了一座山!那些大宗门的人都已经到两千级以上了!” “唉,谁说不是呢。”中年汉子叹气,“这阶梯邪门得很!对金丹期压制不大,我这种金丹中期,爬到三百级才感觉吃力。但对元婴期……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远处。 那里有几个元婴初期的散修,正艰难地向上攀登。他们每上一级,脸色就白一分,到一百五十级时,已经有人嘴角溢血,不得不停下调息。 “看到没?元婴期受到的压制,是金丹期的十倍!”中年汉子压低声音,“听说这阶梯的禁制,是根据修为自动调整的。修为越高,压制越强! 所以十大宗门这次派来的,大多是金丹期的精英弟子,元婴长老反而没几个上去——上去了也爬不高,还丢人。”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看到十大宗门的队伍里,金丹修士占了九成以上。原来这登仙梯,竟是“偏爱”低阶修士! “那咱们这些金丹期的,岂不是有机会?”年轻修士眼睛一亮。 “有机会是有机会,但也不容易。”中年汉子摇头,“你看那些大宗门的弟子,人家有长辈赐下的护身法宝、有高阶丹药、有合击阵法……咱们有什么?全靠硬扛!” 正说着,阶梯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在约莫四千级的高度,几个天剑宗的白衣剑修,突然祭出一面剑图!剑图展开,化作一道剑光长河,将他们包裹在内。顿时,几人压力大减,速度飙升,一口气连上三百级! “是‘万剑图’!天剑宗的镇宗法宝仿制品!”有识货的修士惊呼。 另一边,凤凰谷的女修们则联手施展“凤凰涅盘术”,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虚影,托着她们向上疾飞! 玄武门的弟子更直接:十几人结成“玄武战阵”,化作一头巨大的玄龟虚影,硬扛着压力,一步步向上爬,虽然慢,但稳如泰山。 青木门的修士脚下生出青色莲台,莲台旋转,卸去大半压力。 幽冥教的修士则化作道道黑烟,顺着阶梯阴影向上飘——他们在钻规则的空子! 十大宗门,各显神通! 而散修和小宗门修士,就只能凭肉身硬扛,或者用些低阶法宝、符箓辅助,效率差了一大截。 “这不公平!”小花看得气鼓鼓,“他们有法宝作弊!” 幽影小眼睛滴溜溜转:“咱们也可以作弊啊!上仙,你那七彩塔能不能直接把我们传送到顶上?” 我摇头:“不行。这登仙梯有空间禁制,无法直接传送。而且……”我眯起眼睛,“我感觉到,这阶梯本身,就是一种考验,一种机缘。” 确实。 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感知下,我能清晰“看到”:每一级阶梯上,都蕴含着精纯的大道法则碎片!攀登者在承受压力的同时,也在被动地吸收、感悟这些法则碎片! 爬得越高,吸收的法则碎片越多,对大道理解越深! 这哪里是阶梯?这分明是一条直通大道的捷径! “难怪十大宗门如此重视。”我喃喃道,“在这里爬一天梯,抵得上外界苦修十年!” “那我们还等什么!”苏樱摩拳擦掌,“上去爬呀!” “不急。”我笑道,“先看看规则。” 我们走到阶梯起始处。这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玉碑,碑上刻着几行古朴文字: “登仙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一级一重天,一步一道韵。” “三千级为‘凡蜕’,六千级为‘灵蜕’,九千级为‘仙蜕’。” “登顶者,可入凌霄殿。” “注:修为越高,压制越强。借外力者,压制倍增。” 最后一行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1294章 登山 看着那直插云霄、人山人海的白玉台阶,又听了旁边修士的议论,我摸了摸下巴。 “对元婴压制厉害?”我瞅了瞅身边这票“人”……呃,以及非人。 苏樱,璃月,元婴后期。鹤尊,元婴后期。玄冥,尸王转修,元婴后期。小花,元婴后期的灵气波动像个小太阳。三大妖王,幽影、玄甲、夜煞,个个都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老妖怪,在妖界也是能横着走的主儿。 哦,除了我爹龚老大,还在金丹期晃悠,此刻正蹲在旁边研究一块会发光的石头,嘴里嘟囔着“这玩意能炼个啥”。 至于我?《太古巨神躯诀》,星辰骨境界。按力量换算,肉身蛮力大概、也许、可能……相当于元婴期?反正我没灵根,丹田里空空如也,只有一身奔流不息、堪比远古凶兽的气血和那一身硬邦邦的骨头。 “这梯子,看样子是‘修为越高,重力越大,神识干扰越强’的豪华套餐。”我咂咂嘴,“不过听那意思,主要是针对元婴期里那些水货?根基扎实的,好像也能爬挺高?” 璃月挽了挽袖子,跃跃欲试:“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樱清冷点头:“嗯,既然来了就要看看” 鹤尊优雅地整理羽毛,传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说不定这个机遇。” 玄冥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巴声:“压力?正好淬炼尸身。” 小花已经飘到阶梯边,花瓣一开一合:“闻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她指的是阶梯上浓郁的道韵和灵气。) 三大妖王更是摩拳擦掌。幽影搓着小爪子:“地脉之力,俺熟!”玄甲咚咚捶了两下胸口:“比硬?没输过!”夜煞把玩着玉箫,嘴角含笑:“音波亦可卸力。” 只有龚老大抬头,忧心忡忡:“儿啊,爹这金丹期的修为,上去会不会拖后腿?” 我大手一挥:“爹,您就跟着!这梯子看人下菜碟,您压力小!说不定比我们轻松!重在参与,感受氛围!” 至于别人的目光?扫了一圈,果然,大家都在拼命跟台阶较劲,脸红脖子粗的,谁有闲工夫仔细打量我们这支“成分复杂观光团”? 顶多有人瞥见鹤尊的仙气、小花的奇异、三大妖王的非人特征,眼神里闪过“哦,有妖怪\/灵植\/异兽啊,挺稀罕”,然后就继续吭哧吭哧爬自己的去了。修真界嘛,带个把奇奇怪怪的灵宠伙伴,不稀奇。 “走着!”我一马当先,踏上了第一级“九天玄玉”台阶。 脚落实地,感觉来了! 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瞬间笼罩全身,仿佛穿了件隐形重甲。同时,脑子里微微一晕,像有人拿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神识。 “嚯!还真是一重力一神识,双倍‘快乐’!”我乐了。这重力对我这星辰骨打造的体格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神识干扰?我神魂跟星辰骨一体同源,稳如老狗,那点微晕感转眼就没了。 我回头一看。苏樱和璃月身形只是微微一沉,随即站稳,眼神清明,显然问题不大。鹤尊如履平地。玄冥身上煞气自动流转,抵消部分压力。小花……小花的花瓣被压得稍微合拢了一点,但花蕊处的吸力更强了,开始偷偷“嘬”台阶上的道韵灵气。 三大妖王各有特色:幽影“噌”一下,半个身子融入台阶阴影,借用地脉分散压力,贼得很。玄甲直接硬扛,背甲泛起微光,咚咚咚就往上走了几级,步伐沉稳。夜煞脚步轻盈,每一步踏出,脚下似乎都有微不可闻的音波扩散,将压力巧妙卸开。 龚老大跟在最后,果然压力最小,虽然也出汗,但还能东张西望,甚至有空弯腰敲敲玉阶:“这材料真不错……” 我们这队形,这速度,立刻引起了旁边几位正在喘气的金丹修士的注意。 “快看那队人!速度好快!” “领头那个……身上怎么没灵力波动?走路跟散步似的?” “后面那几个美女气势好强!还有那朵花在发光!” “那几个妖怪……嘶,气息好骇人!” “最后那老爷子是金丹吧?怎么也跟得上?” “怪胎组合吧?估计有什么特殊法门……” 议论声很小,但我们听得清楚。没人在意,继续向上。 二百级,三百级,五百级…… 重力开始明显增加,神识干扰也变成了持续的低语呢喃,试图让人分心。旁边不少金丹中期修士已经开始慢如龟爬,元婴初期的更是汗如雨下,脸色发白。 我们呢? 我依旧闲庭信步,甚至开始研究台阶上天然道纹的走向,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扣下来一块回去铺院子。 苏樱和璃月额角见汗,但眼神锐利对抗压力。鹤尊周身时光涟漪微动,仿佛把部分压力“延缓”了。 玄冥身上开始泛起暗金色泽,像在打铁淬炼。小花的花瓣一张一合,像在深呼吸,吸溜道韵的声音我都隐约能听见了。 三大妖王开始显真本事了。幽影几乎完全化入阴影,在台阶上“滑行”。玄甲每踏一步,地面微震,留下浅浅脚印。夜煞开始低声吹起一种奇特的调子,音波在他身周形成无形的缓冲层。 龚老大开始有点喘了,但还能坚持,嘴里念叨着:“锻炼身体,锻炼身体……” 一千级! 这里是个分水岭。大批修士止步,能上来的都是金丹后期中的佼佼者,以及少数根基极强的元婴初期。压力已经让空气都有些粘稠,神识低语变成了嘈杂的争吵。 我们终于也感到有些分量了。我活动了下肩膀,嗯,有点像背着个小山包晨练。苏樱和璃月呼吸微促,但战意更高。鹤尊的羽毛光泽似乎更凝练了。玄冥眼里的绿火旺了几分。小花……打了个饱嗝?道韵吸多了? 幽影从阴影里钻出来,吐了吐舌头:“有点烫脚(指地脉压力)。”玄甲背甲上的阵纹亮起微光。夜煞的箫声调子变急促了些。 “爹,您还行吗?”我回头问。 龚老大抹了把汗,咬牙:“还行!老子金丹也不是白修的!” 我们的速度依然远超旁人,像一队误入老年健步走大赛的专业运动员,嗖嗖地往上窜。 第1295章 继续向前 一脚踏上登仙梯,我就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重力加倍?神识干扰?不过对我们这支“成分不明观光团”来说,正好,全当团建了! 刚开始几百级,还算“观光区”。周围挤满了各种修士,表情丰富得像开染坊: 最常见,尤其是些金丹初期和明显靠丹药堆上来的元婴初期。爬个百来级就脸红脖子粗,腿肚子转筋,每上一阶都跟生孩子似的嚎一嗓子(当然,要面子,嚎得很含蓄,多是闷哼)。 有个仁兄在第二百五十级(这数字吉利)时,终于扛不住,“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被台阶上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送”回了起点,满脸生无可恋。 多半是强行冲关或者根基有瑕疵的。看着别人嗖嗖往上窜,自己急了,猛提一口真气硬冲,结果“哇”一口老血喷在晶莹剔透的九天玄玉上,格外醒目,然后萎靡不振地被弹飞。 我亲眼看见一个幽冥教的弟子,浑身冒黑烟想钻空子冲快些,结果在三百级附近黑烟突然紊乱,他脸色一白,“噗”地喷出一股带着腥味的黑血,踉跄后退,被同门扶住,眼神满是不甘。 这是初期的主流作弊手段,直到玉碑上“借外力者,压制倍增”的字显现威力。一开始真是八仙过海:飞剑、盾牌、宝珠、纱绫、葫芦、古琴……各种光芒闪烁,护着主人吭哧吭哧往上爬。 天剑宗那几位祭出“万剑图”仿品时最拉风,剑光如河,引来一片羡慕。可惜帅不过三秒,规则反噬一来,剑河倒卷,那几个白衣剑修顿时如遭重击,吐血收图,脸比衣服还白,成了经典反面教材。 其他用法宝的也差不多,一时间阶梯上“噼里啪啦”跟过年放鞭炮似的,都是法宝哀鸣和主人闷哼,夹杂着“我的护心镜!”“师姐的霓裳羽衣!”之类的痛呼,好不热闹。 这类是聪明(或无奈)的。感觉快到极限了,也不硬撑,直接原地一坐,运转功法,一边抵抗压力打磨修为,一边尝试吸收空气中浓郁的道韵和仙灵之气。 阶梯够宽,倒也不怎么挡路,就是看上去有点怪异。我们路过时,经常看到有人浑身冒烟(炼化灵气)、头顶飘花(木系功法)、或者身边环绕着小旋风(风灵根),表情或痛苦或舒爽,十分投入。 这类是真正的“驴友”,不追求速度,追求深度游。他们爬得很慢,经常停下来,用手触摸台阶上的天然纹路,闭眼感受,或者盯着空中漂浮的法则光点出神,嘴里念念有词。 有个青木门的女修,甚至拿出个小玉瓶,试图收集台阶缝隙里凝结的、带着道韵的仙灵露珠,专注得差点撞上前面打坐的人。 而我们团队呢?画风清奇,宛如一股泥石流。 我走在最前面,感受着层层加码的重力,心里琢磨的却是别的事:“这重力法则有意思啊,不是简单增加质量,更像是直接作用于身体每一个微粒,牵引大地元磁? 还是扭曲了局部空间曲率?《太古巨神躯诀》星辰骨对这种力量的传导和分散效率挺高啊……” 我边走边小幅调整身体姿态,尝试用不同部位的骨骼和肌肉群去承接、化解压力。 偶尔还跺两脚听听回声,评估台阶的应力分布。旁边一个正苦苦支撑的玄武门弟子,看我跺脚,吓得一哆嗦,以为我要把台阶踩塌。 苏樱和璃月紧随我左右。特别是璃月既有风雷阁的功法,后来又有了万仙国的传承,身上风雷涌动,然后身体也形成一个黑洞在不断的吞噬者周围的灵力。苏樱则是得到苏家祖地的传承,根本也没有什么难度。 鹤尊最为优雅从容,周身淡淡的时光涟漪荡漾,重力施加的过程似乎被微妙地“拉长”了,它甚至还有闲暇欣赏两侧云海翻腾、仙禽飞舞的景色,每一步都踏出一种亘古不变的韵律。 玄冥则完全把这里当成了淬炼厂。磅礴的压力落在他坚逾精金的尸身上,激发得他体内煞气自主高速运转,不断将压力转化为淬炼肉身的能量。 他身上那件破烂黑袍(其实是他煞气所化)无风自动,偶尔有丝丝暗金色的杂质气息被逼出,随即湮灭。他闭着眼,一脸“舒坦”的表情,偶尔还配合压力扭扭脖子晃晃腰,看得旁边一个正在打坐调息的炎阳宗弟子眼皮直跳,下意识离他远点。 小花是我们的“快乐源泉”兼“团队充电宝”。她似乎对重力不太敏感,更痴迷于台阶上浓郁的道韵和几乎液化的仙灵之气。 整朵花舒展开,花瓣上的天然纹路微微发光,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悄咪咪地“吸溜”着路过的一切精纯能量。她飘在我肩头附近,一会儿嘟囔“这个台阶是薄荷味的(清凉道韵)”,一会儿又喊“哎呀这个好辣(火系法则碎片)”,遇到特别精纯浓郁的道韵团,还会兴奋地花瓣乱颤,像发现了糖果的小孩。 更妙的是,她吸收消化后,会自然散发出一股精纯温和的生命能量,无形中滋养着我们因抵抗重力和神识干扰而消耗的精神,效果堪比顶级灵丹。 三大妖王各有绝活。幽影充分发挥种族天赋,大部分时间都像一抹流动的阴影贴在台阶上,仿佛没有实体,重力对它影响最小。但它也需要不时从阴影中完全显形,脚踏实地地“感受”一下真实压力,以免被规则判定为“完全取巧”。 玄甲就是“硬汉”代言人,不闪不避,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背甲上的古老阵纹随着压力增强而逐一亮起,仿佛在加载更高级的防御模式,它甚至故意往压力最强的区域走,嘴里还念叨着:“不够劲儿!再来!” 夜煞则将音律之道运用到了极致。 他并未吹奏玉箫发出实质声音(那可能算外力),但体内法力按照特定音律节奏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层极其细微的音波震动,这些震动巧妙地干扰、偏移、分散了施加在身上的重力场和神识波,让他行走间显得举重若轻,衣袂飘飘,很是潇洒。 至于我爹龚老大,他成了我们队伍的“吉祥物”和“意外收获”。登仙梯对金丹期的压制确实小很多,加上他老人家心态好(主要是觉得有儿子在,天塌不下来),不争不抢,就跟着我们慢慢爬。 奇妙的是,正因为压力相对适中,他反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台阶上蕴含的、相对基础但扎实的大道碎片和精纯灵气。爬着爬着,他居然进入了一种罕见的“深度感悟”状态,周身气息圆融,吸收灵气的效率比平时高了数倍,虽然爬得慢,但修为和道基在稳步夯实,脸上时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傻笑,看得我们啧啧称奇。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一种既不特别快(相对于那些拼命冲刺的顶尖天骄),也绝不慢(相对于大部分普通修士)的速度,稳步向上。 随着高度攀升,周围修士的修为和所属宗门也渐渐清晰起来。扛不住、吐血、打坐的越来越少,能继续向上的,基本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千五百级左右,我们开始频繁遇到那些大宗门的精英队伍。 天剑宗,清一色白衣负剑,他们也有独特的剑气运转法门来分担压力,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剑,看到我们这支带着妖怪灵植的队伍,尤其是感受到苏樱身上那纯粹而强大的剑意时,都会多看几眼,有的颔首致意(剑修之间的感应),有的则带着审视和淡淡傲气。 玄武门 弟子大多身材敦实,修炼土系或防御功法,攀登方式稳扎稳打,如同巨龟爬行。他们对我们队伍里的玄甲妖王格外感兴趣,毕竟玄甲那身甲壳和厚重的土系妖力太有辨识度了,好几个玄武门弟子看着玄甲硬扛压力如闲庭信步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究,差点忘了自己爬梯。 凤凰谷多为女修,衣着华美,气息炽热而灵动。她们似乎有一套联合秘法,能形成微弱的火焰力场彼此支援,虽然不是明显的阵法(怕触发惩罚),但也能有效减轻个体压力。看到璃月清冷出尘的太阴之力和小花那充满生机的形态,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青木门修士周身洋溢着草木清香,功法擅长恢复和持久。他们攀登的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往往一边爬一边吸收木系道韵,显得游刃有余。看到小花时,好几个青木门弟子眼睛发亮,显然对这种高灵性、生命力量磅礴的灵植见猎心喜,但感受到小花那毫不掩饰的元婴后期波动以及和我们队伍的亲密后,都很识趣地收起了心思。 幽冥教功法阴森诡谲,弟子多喜欢借助阴影、隐匿气息来减轻存在感,从而降低被“重点关照”的压力。他们看到幽影妖王那出神入化的阴影穿梭能力时,差点以为遇到了本教隐世长老的灵宠,震惊不已。至于玄冥那身精纯的尸煞气,更是让他们既感亲切又觉凛然。 灵龟岛、蛟龙宫、幻海阁、炎阳宗、蓬莱飞岛*这些或海外或专精一系的隐世宗门弟子也相继出现。 灵龟岛*的人气息绵长,防御惊人,攀爬方式与玄武门类似但更注重内在循环,看到玄甲和幽影(地脉相通)时颇为留意。 蛟龙宫的弟子往往带着淡淡龙威或水汽,肉身强横,对我们这支队伍里“非人”成员最多的状况接受度最高,甚至还对夜煞那优雅的气度(龙族也讲究这个)点了点头。 幻海阁 修士气息飘渺,擅长神识运用,他们对神识干扰的抵抗似乎别有法门,但看到我们队伍在狂暴的神识干扰下依然个个眼神清明(尤其是我,压根没反应),不免有些惊疑。 炎阳宗 的哥们儿性子最烈,浑身冒火似的,喜欢硬冲,但也最容易被规则反噬,我们路过时,常看到有炎阳宗弟子因为催动功法过猛导致压力倍增,正龇牙咧嘴地调整。 蓬莱飞岛 的弟子衣袂飘飘,带着出尘的仙气,似乎有独特的轻身或卸力法门,走得颇为飘逸。他们对我们这支“接地气”(各种意义上)的队伍侧目最多,尤其是我爹龚老大那乐呵呵感悟的状态,让他们颇感不可思议。 这些宗门弟子,无论是金丹翘楚还是元婴精英,看到我们这支组合时,无一例外都会“愣一下”。毕竟,一支同时包含深不可测的体修(我)、顶尖剑修与太阴修士、时光异禽、尸王、神秘灵植、三大元婴妖王以及一个疑似“混经验”但状态奇佳的金丹老头的队伍,实在太过罕见和……不协调。 但他们也只是愣一下,略微打量,感受到我们队伍隐隐散发出的不好惹的气息(尤其是几个元婴后期巅峰的波动)后,便都收敛目光,专注于自己的攀登。毕竟,能爬到这里的,没谁是傻子,在登仙梯上节外生枝是最蠢的行为。 越往上,人越少,压力越大,神识干扰也从低语呢喃变成了鬼哭狼嚎、幻象丛生。有时眼前会出现灵石山、功法玉简、绝世美人\/俊男(因人而异)的幻象,撩拨心弦;有时则直接变成心魔低语,翻腾内心恐惧与执念。 第1496章 其它门派加入 就在我们越过四千级,向着五千级大关稳步迈进时,一件我自己都没太在意、却在外人看来堪称“诡异”的事情,悄然发生了。 我嘛,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做派,边走边琢磨这登仙梯的重力法则和神识干扰的波动频率。《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早就被我开到了“散步模式”——也就是让它自动运转,保持一个相对稳定但绝不低调的吞噬节奏。 毕竟这地方的“营养”太丰富了:精纯到粘稠的仙灵之气、无处不在的大道法则碎片(包括重力法则本身)、天空垂落的星辰之力(对我星辰骨大补)、还有那烦人的神识攻击能量……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对我这功法而言,简直就是一锅摆在饿汉面前的十全大补佛跳墙! 功法形成的无形漩涡,以我为中心,温和而坚定地旋转着。它不像全力催动时那样霸道地掠夺百丈内一切,而是像一台高效、静音、全自动的“能量转化净化器”,将我周身大约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非我”能量。 无论是友好的仙灵气、中立的法则碎片,还是恶意的重力场、神识波,统统纳入吞噬范围,然后经过功法内核那不讲道理的转化,变成精纯的气血本源之力和滋养神魂的纯粹精神能量,涓滴不剩地融入我的星辰骨和识海。 再加上《太古巨神躯诀》修炼出的星辰骨本身就对物理压力和能量冲击有着变态的承受与分散能力…… 导致的结果就是:对我个人而言,登仙梯的体验从“负重攀岩+噪音干扰”直接降级成了“春日郊游”。 压力?哦,好像有点微风拂面。神识干扰?背景白噪音,甚至有点助眠。我走得那叫一个轻松写意,甚至有空掏出一块之前在秘境里捡的、不知道啥品种的坚硬兽肉干,一边嚼一边研究旁边台阶上某个特别复杂的道纹走向。 我一直以为大家都差不多(毕竟苏樱她们看起来也不算太吃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个多么离谱的“人形减压区”! 问题出在了我路过的人身上。 就在我嚼着肉干,迈过四千三百多级台阶时,旁边不远处,一个来自“炎阳宗”的元婴初期弟子,正到了极限。 他浑身火光暗淡,汗如雨下,双腿打颤,每抬起一寸都仿佛要用尽毕生力气,识海里更是魔音灌脑,眼前金星乱冒。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弹飞了,心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就在此时,我,龚二狗,嚼着肉干,晃晃悠悠地从他身边“路过”了。 在我踏入他周身大约三丈范围的瞬间—— 嗡! 那股让他窒息的重力压迫感,骤然消失了八成!不是减轻,是几乎感觉不到了!就像一直压在身上的大山被人搬走了!那嘈杂的神识攻击也瞬间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炎阳宗弟子:“???” 他一个趔趄,差点因为用力过猛而扑倒在地。他茫然地抬起头,只看到我的背影,以及我身边那同样显得颇为轻松(相对于他的濒死体验而言)的奇怪队伍。 他清晰地感觉到,以那个嚼肉干的年轻人为中心,似乎有一个无形的“舒适气泡”!在这个气泡范围内,登仙梯那可怕的压制力被极大削弱了! 巨大的震惊和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几乎是用尽肺活量,不顾一切地嘶声大喊出来: “我操!!!压力没了!跟着他们!压力变小了!!快跟上前面那队人!!!”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在相对安静、只有沉重喘息和功法运转声的高阶攀登区,宛如一道炸雷! 唰!唰!唰! 附近几十级台阶上,所有正在苦苦挣扎的修士,不管是什么宗门,金丹还是元婴,全部猛地转头,灼热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我和我的队伍身上! 他们先是惊疑,但当那个炎阳宗弟子手舞足蹈、连滚爬爬地试图紧跟我们步伐,并且脸上确实露出如释重负的狂喜表情时,怀疑变成了震惊,进而化作了无与伦比的贪婪和渴望! 能削弱登仙梯的压力?!这是什么神仙手段?!跟着他们就能轻松往上爬?! “真的假的?!” “那小子是谁?!” “管他是谁!跟上!” “道友!带我一个!” “前面的让让!让我进去!” 混乱,瞬间爆发! 就像在沙漠里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距离我们较近的十几个修士,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状若疯虎地朝我们聚拢过来,拼命想挤进我周身那无形的“舒适区”! 这一下,我可算是感觉到了——不是感觉到压力,而是感觉到“拥挤”和“嘈杂”! “哎哎哎?什么情况?”我被旁边突然扑过来的一个“灵龟岛”弟子撞了一下胳膊,手里的肉干差点掉了。 苏樱和璃月瞬间警觉,剑气与风雷本能地护住周身,蹙眉看着涌过来的人群。“夫君,他们好像……是冲着你来的?”苏樱疑惑。 “压力……好像真的变了?”璃月敏锐地感知到周围力场的变化。 小花吓了一跳,花瓣瞬间合拢,躲到我脖子后面:“哇!上仙好多人!他们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了我们!” 鹤尊优雅地侧移一步,避开一个试图抓它羽毛借力的“幻海阁”女修,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玄冥周身煞气一涨,把两个靠太近的“幽冥教”弟子直接弹开几尺,幽绿眼眸冷冷扫视,吓得那两人冷汗直流,但退开两步后,又眼巴巴地想凑回来——因为离开那个范围,压力又回来了! 三大妖王也懵了。幽影“嗖”地钻到我脚边阴影里:“主人!他们疯了?”玄甲肌肉绷紧,挡住侧面涌来的人潮,瓮声瓮气:“谁再撞俺,俺不客气了!”夜煞的玉箫已经横在手中,音波蓄势待发。 最逗的是我爹龚老大,他本来正眯着眼感悟呢,突然被人群裹挟,差点摔倒,被我一把扶住。老爷子晕头转向:“咋了咋了?抢鸡蛋啊这是?(早年市井记忆复苏)”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一边啃着肉干,一边展开内视,仔细感知了一下《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运转状态和周围能量场。 “呃……”我有点尴尬地眨了眨眼。功法自动运转得太顺滑,吞噬转化得太彻底,我完全没留意到,它把针对我的“压力”和“神识攻击”这些负面能量场也当成“异种能量”给吞了! 而且吞噬范围虽然没刻意扩大,但十丈半径,足够覆盖我身边的队友以及……不小心靠得比较近的路人。 这就好比我在自己身边开了个“无敌+静音”光环,我自己没觉得有啥,但光环边缘蹭到的人,立刻从“地狱模式”切换到了“简单模式”! 那个炎阳宗弟子的破锣嗓子,还在不断嚎叫,吸引着更远处、更多挣扎中的修士的注意。消息像野火一样沿着登仙梯向上向下蔓延! “四千级附近!有个怪人!能削弱登仙梯压力!” “真的!好多人都跟着他!” “是天剑宗新研制的秘宝吗?” “不像!是个没灵力波动的体修!带着一群妖怪美女!” “管他是什么!冲啊!跟上就是赚到!”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从四千级到五千级这段原本应该肃穆艰辛的攀登路上,出现了修真界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一支由俊男美女、仙鹤尸王、花朵妖怪组成的“观光核心团”,在悠闲(懵圈)地向上走。 以这支核心团为中心,半径十丈(我的功法有效范围)内,挤满了形形色色、表情狂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修士。 他们紧密团结在以龚二狗同志为核心的“减压区”周围,脚步轻快,呼吸顺畅,甚至有人开始偷偷运功吸收此前无暇顾及的精纯道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不是来挑战登仙梯,而是来参加修仙界集体春游。 而这“减压泡泡”的外围,则是更多闻讯赶来、拼命想往里挤的后来者。他们推搡、叫嚷、哀求、甚至试图用轻微的法术推开前面的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里面的道友!行行好!让个位置!” “我乃蓬莱飞岛真传!让我进去!必有厚报!” “谁踩我脚了!” “别挤了!再挤阵法要破了!(某个试图结阵保持位置的修士)” “道友!那位嚼肉干的道友!可否扩大神通范围?在下蛟龙宫敖擎,愿以宝物交换!” 第1497章 出价加入 就在我被吵得头大,琢磨着要不要强行清场或者加速甩开这帮跟屁虫时,那句石破天惊的呼喊如同一道灵光,劈开了喧嚣: “道友!那位嚼肉干的道友!可否扩大神通范围?在下蛟龙宫敖擎,愿以宝物交换!” 宝物?交换?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队友们”耳朵“唰”地一下就竖起来了,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小花瞬间从我脖子后面弹出来,花瓣完全舒展,花蕊处的光芒闪烁得跟探照灯似的,奶声奶气却无比激动地喊道:“上仙!上仙!听到了吗?宝物!他们有宝物可以换啊!我要宝物!我要亮晶晶的!好吃的!有好多道韵的!” 她一边喊,一边用一片花瓣急切地扒拉我的衣领,另一片花瓣已经不由自主地指向声音来源——那个自报家门的蛟龙宫敖擎。 三大妖王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骂骂咧咧维持秩序、嫌弃人群拥挤,后一秒—— 幽影那绿豆小眼瞬间射出精光,身为多宝鼠王,对宝物的敏感度堪称巅峰。它“嗖”地一下窜到我肩膀上,人立而起,小爪子激动地挥舞,直接传音给我,声音又快又急: “主人!主人!答应他!快答应!蛟龙宫啊!海外土豪!龙族最喜欢收集亮闪闪的宝贝和稀有灵材了!让他把东西拿出来看看!俺老……咳咳,我给您掌眼!保证不吃亏!” 玄甲那厚重的脑袋也转了过来,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务实(贪财)的光芒:“主人,俺觉得可以谈。带一个是带,带一群也是带。收点‘带路费’、‘保护费’,合情合理!俺的背甲最近想镶几块‘星辰精金’加强防御,正愁没门路呢!” 夜煞他轻咳一声,传音道:“主上,音律之道亦需天材地宝温养法器。若有些‘清心凝神玉’、‘七窍玲珑石’之类的……咳咳,不妨听听他们能出什么价。” 连我爹龚老大,原本被挤得晕头转向,一听到“宝物”二字,老眼立刻瞪得溜圆,市井小民的精明算计瞬间占据高地。 他用力挤到我身边,拽了拽我的袖子,压低声音,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二狗啊!爹看他们也怪不容易的,爬个山跟要命似的。 咱们……咱们就发发善心,带带他们?不过嘛……这辛苦费、精神损失费……咳,适当收点补偿,也是应该的嘛!爹最近看上一个古丹炉的仿制图,材料还差好几种呢……” 鹤尊原本昂首挺胸,保持着上古异种的骄傲风范,此刻听到身边队友和我爹如此赤裸裸的“讨价还价”,尤其是看到我爹那副“见钱眼开”的嘴脸和小花那“我要我要”的架势。 它那修长的脖颈猛地一僵,然后极其人性化地将鹤头扭向另一边,还抬起一只翅膀微微遮了下眼睛,那姿态分明在说:“我不认识他们……太丢鹤了……” *樱和璃月对视一眼,先是忍俊不禁,随即也加入了“劝(拱)说(火)”行列。 苏樱忍着笑,传音道:“夫君,十大宗门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他们拿出来的‘宝物’,定然不是凡品。说不定有对你炼体、或者对大家修炼大有裨益之物。” 璃月也清冷地点点头,补充道:“太阴属性的稀有灵材,市面上极难寻到。” 我:“……” 好家伙!我刚才还觉得场面混乱头疼,现在直接升级成“乡村修仙界菜市场”了!我这支队伍,从高冷剑仙、清冷月神、上古仙禽、冷酷尸王、神秘灵植、威武妖王,再到我老爹……画风瞬间统一成了“见宝眼开讨价还价团”! 那个蛟龙宫的敖擎,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引起如此“热烈”的回应。他看着我们队伍内部瞬间“亮”起来的无数双眼睛(包括花的),尤其是我爹那“你懂的”眼神和小花那“快给我”的姿态,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有门儿! 他立刻趁热打铁,一边努力抵抗着外围压力想往核心区挤,一边高声喊道:“道友!我蛟龙宫别的不多,深海奇珍、龙涎宝玉、万年珊瑚金、避水定风珠……应有尽有! 只要道友允我入核心区域,直到登顶,价格好商量!”说着,他手腕一翻,掌心托出一颗鸡蛋大小、氤氲着水蓝色宝光、内部隐隐有龙影游动的珠子, “此乃‘蕴龙珠’,佩戴于身,可自行吸收水灵气,温养经脉,对水属性功法修炼有奇效,亦可避寻常水火!愿以此珠,换道友身侧三丈之地,直至凌霄殿前!” “蕴龙珠!”幽影在我肩膀上一蹦三尺高(差点掉下去),“好东西!虽然只是中品宝器级别,但龙气纯正,自带聚灵避灾功效!主人,这珠子给小花妹妹或者璃月主母温养身体不错!不过三丈之地到登顶?他想的挺美!这价格不够!” 不用幽影说,我爹龚老大已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位龙宫的朋友,你这珠子是不错,但你看我们这儿……”他指了指周围乌泱泱的人群和远处巍峨看不到顶的阶梯,“竞争激烈啊!你这珠子,换到下一千级,顶天了!” 敖擎脸色一僵。 而这一番对话,如同丢进滚油锅里的水,彻底炸开了! 其他原本还在观望、或者只是拼命想挤进来的修士,瞬间明白了规则——原来不是白蹭!是可以“买票”的!用宝物换“减压座位”!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喧嚣和……竞价! “我出价!我出价!道友看我!天剑宗外门执事李清风!”一个天剑宗的金丹巅峰修士急眼了,他卡在四千多级已经很久,眼看机缘无望,此刻看到希望,直接掏出一个剑匣,“ 此乃‘青锋十二剑’!成套下品宝器飞剑,锋锐无匹,布成剑阵威力更增!愿换道友身后五尺之地,直至五千级!” “青锋十二剑?垃圾!”旁边一个凤凰谷的元婴初期女修嗤之以鼻,她周身火焰都因激动而摇曳,“道友!看我凤凰谷的‘涅盘火种’一缕!虽非真正的凤凰涅盘火,但蕴含一丝涅盘真意,对火属性修士突破瓶颈、淬炼法宝有奇效!换核心区一丈之地,到六千级!”她掌心腾起一小簇灵动非凡的金红色火焰。 “火种虽好,但适用性窄!”一个玄武门的憨厚大汉闷声道,他掏出一面巴掌大小、布满龟裂纹路的土黄色盾牌,“‘后土灵盾’仿品,上品宝器级别! 防御力堪比普通灵器!激活后可化三丈护盾,持续一炷香!换道友身边三尺之地,登顶!”他倒是野心大,想一步到位。 “道友!道友!青木门‘千年青玉莲台’一座!坐在上面修炼,心如明镜,外魔难侵,还能加速灵气吸收!换……换能跟着走就行!”一个青木门的金丹后期女修都快哭了,拿出一个碧玉雕琢的精致小莲台。 “幽冥教‘阴魂玉’一块!滋养神魂,修炼鬼道神通事半功倍!还有‘匿影纱’一件,披上可极大增强隐匿效果!”一个浑身笼在黑袍里的幽冥教修士声音沙哑,拿出两样鬼气森森但灵气逼人的东西。 “灵龟岛‘玄水重铅’十斤!炼器的极品添加材料!” “蛟龙宫(另一个)‘分水刺’一对,下品宝器,水中威力倍增!” “幻海阁‘蜃楼珠’一颗,能制造小型幻境,困敌惑心!” “炎阳宗‘地火炎晶’五块!精纯火系灵材!” “蓬莱飞岛‘飞霞流云缎’一匹!可炼制飞行法袍或护身软甲!” 十大宗门,各色人等,从金丹到元婴,此刻全都放下了矜持和骄傲,为了一个“减压vip座位”,开始了疯狂的“竞价拍卖”!而且因为人太多,竞争太激烈,价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飙升! 刚开始还只是中品灵石一百两百的加,下品宝器试探。 转眼就变成了:“我出上品灵石五百!加一件中品宝器‘追风靴’!” “呸!五百上品灵石也好意思?我出一千上品灵石!外加三株‘冰心草’!” “我出上品灵石一千五!‘烈焰刀’一把!再加一瓶‘培元丹’!” “两千上品灵石!‘玄铁重剑’!附赠一套《厚土诀》玉简!” “你们那都是垃圾!看我的——残缺古宝‘聚灵盘’一块!虽然残了,但聚灵效果仍是顶级宝器的三倍!” 场面彻底失控了! 原本还有点秩序的“人球”,现在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嘈杂的、金光宝气乱闪的“移动拍卖场”! 我、苏樱、璃月、鹤尊(虽然它不想看,但余光忍不住瞟)、玄冥(也开始评估哪些煞气材料有用)被围在中间,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报价声,眼前是不断被举起来的各种灵石、法宝、材料、丹药、玉简……晃得人眼花缭乱。 我爹龚老大、小花和三大妖王,则彻底进入了状态! 第1498章 竞价加入 龚老大捋起袖子,眼睛放光,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坊市淘换材料的岁月,指着这个评点:“这盾牌花纹不错,但灵光有点虚,怕是使用过度了。”指着那个摇头:“这丹药瓶子都快空了,也好意思拿出来?” 小花飘在半空,花瓣舞动,对每一件亮闪闪或者灵气浓郁的东西都表现出极大兴趣:“那个珠子好看!那个亮晶晶的石头闻起来香!那个红红的果子看起来好吃!(那是炎阳宗的朱果,火气极重)哎呀,那个黑乎乎的石头不要,丑!” 幽影最为专业,它蹲在我肩头,小爪子飞快地指指点点,传音如连珠炮:“主人,收那个‘玄水重铅’,炼体沉罡的好材料! 那个‘涅盘火种’一缕太少了,至少要三缕!‘阴魂玉’成色一般,但可以给玄冥老大当零嘴!‘蜃楼珠’有点意思,但幻海阁的人狡猾,可能动了手脚,要仔细检查! ‘飞霞流云缎’?华而不实,不如换点实在的灵石!哎呦!那个穿黄衣服的!手里那节‘雷击木芯’!快!快答应他!那玩意可遇不可求,对淬炼肉身和炼制雷属性法宝都是极品!” 玄甲和夜煞也不甘示弱,一个盯着各种防御材料和坚硬灵矿,一个留心于音律相关的奇物和温养神魂的宝贝。 讨价还价声、惊呼声、懊恼声、催促声混杂在一起: “道友!再加五十上品灵石行不行?我就这点家底了!” “前面的别挡着!我出价更高!” “我这‘风行符’一沓!逃命必备啊!” “我这有秘境藏宝图一份!虽然不知真假……” “我乃xxx长老亲传!先赊账行不行?上了凌霄殿加倍奉还!” “谁踩我储物袋了!” 甚至开始出现“人叠人”的奇景——一些修为较低、但身家丰厚的金丹修士,为了把宝物递到更前面,或者让“考官”(我爹他们)看得更清楚。 不惜让同门或临时结盟的朋友把自己扛起来、举起来,形成一个个“人梯”,手里挥舞着宝物呐喊,场面滑稽又震撼。 一个灵龟岛的小胖子,被两个师兄扛在肩上,手里举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和一块龟甲,声嘶力竭:“道友!家传‘定海夜明珠’加‘千年灵龟卜甲’!换……换站您影子里的资格就行!”(他看上了幽影旁边那块地。) 一个幻海阁的女修,身姿轻盈,直接踩着前面几个人的肩膀(惹来一阵骂声),宛如凌波微步般靠近,递上一串闪烁着迷离光彩的贝壳风铃:“‘幻音贝风铃’,摇曳间有清心幻音,可扰敌可助己修行!姐姐,你看这个可入眼?”她聪明地直接找上了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苏樱和璃月。 苏樱和璃月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但还真被一些罕见的、对她们修炼有益的宝物打动了,不时传音给我:“夫君,那块‘寒月冰魄’对璃月妹妹有益。”“那卷《流云剑谱》残篇,似乎有些独特见解。” 我感觉自己不是来登仙梯的,是来开巡回收费站兼二手宝物交易市场的! 眼看“市场”过于火爆,价格混乱,我不得不再次出声控场。 “肃静!!!”我夹杂着气血之力的低吼再次压下嘈杂。 所有人眼巴巴地看着我。 “排队!按先来后到和出价高低,分批进入‘有效区域’!”我快速制定规则,“范围有限,先到先得!出价需经我方……嗯,‘评估团’(我指了指我爹、小花和三大妖王)审核通过! 一次交易,保障到下一个千级门槛(如五千级、六千级),过后需重新竞价或续费!想直接到顶的,拿出让我和我的伙伴们真正心动的东西来!” “另外,禁止强买强卖,禁止以次充好,禁止赊账!违者踢出去,永不接待!” 规则虽粗糙,但立刻让混乱的场面有了秩序。人们开始疯狂计算自己的财物,评估竞争力,排队向前展示宝物。 于是,登仙梯上出现了亘古未有的奇观: 一支核心队伍在匀速攀登。 核心队伍周围,有一个相对稳定、约十五丈直径的“减压vip区”。 vip区内,按照“票价”高低,分成了内圈、中圈、外圈。内圈紧贴我们,通常是出了极品宝物或天价的;中圈次之;外圈再次之,但相比外面地狱般的压力,已是天堂。 vip区外,则是长长的、蜿蜒的“待购”队伍,以及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而我爹、小花、三大妖王组成的“评估团”,忙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鉴别真伪、分类收纳。幽影甚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算盘(幻化的),打得噼啪响。 短短时间,我们的储物装备(主要是我的戒指和妖王们自己的空间天赋)就以惊人的速度充实起来。上品灵石堆积成小山,各种宝器、灵材、丹药、玉简分门别类,虽然大部分对我们这个层级来说不算顶尖,但架不住数量多、种类杂,总有一些令人惊喜的收获。 连一开始觉得丢鹤的鹤尊,在看到一株罕见的、蕴含时光碎片的“流光草”被献上时,也忍不住微微颔首,示意我可以收下。 玄冥对几块极阴寒的“九幽玄铁”表示了兴趣。 苏樱得到了一小块“剑魄石”。 璃月收获了几滴“太阴真水”。 小花抱着好几块亮晶晶的、各属性灵气浓郁的宝石,乐得花瓣乱颤。 我爹龚老大更是收获颇丰,各种偏门的炼器材料、古丹方、奇巧工具收了一大堆,嘴都合不拢了。 当然,十大宗门的人也不是傻子。真正压箱底的宝贝、或者明显高出当前“票价”太多的东西,他们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但即便如此,这笔“横财”也足够惊人。 我们就这样,一边收着“买路财”,一边维持着庞大的“观光团”,浩浩荡荡,宝光缭绕,喧哗震天,继续向着登仙梯上层进发。 所过之处,那些凭借自身实力艰难攀登的顶尖天骄们,看着我们这如同“宝船巡游”般的架势,表情已经从震惊、不屑,变成了麻木、嘴角抽搐,以及深深的无语。 这登仙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而我们已经接近了六千级“灵蜕”门槛。新一轮的“到站续费”和“席位争夺”即将开始,可以想象,又会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宝物层面的)。 我嚼着新换来的、某种不知名灵兽制成的更美味的肉干,看着前方依旧漫长的阶梯和上方那些身影,忽然觉得,这仙,修得好像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嗯,不错。 第1499章 家族的希望 耳边的喧嚣不再是单纯的吵闹,而是变成了悦耳的“财富之音”——如果忽略其中夹杂的“道友再加点”、“这个品相不行”、“我出更高价”之类的讨价还价声的话。 我爹龚老大,此刻红光满面,哪还有半点刚才被挤晕的狼狈?他老人家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塞满了他精挑细选的各种“潜力股”材料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另一只手挥舞着,唾沫横飞地继续着他的“鉴宝大师”表演,同时还不忘给我这个“主办方儿子”施加压力。 “二狗啊!你看那边!那个穿星袍的小子,手里那面小镜子,宝光内敛,道韵隐现,绝对是好东西!他刚才偷偷瞄了好几次,肯定是想等别人出完价他捡漏!”龚老大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低,但眼中的精光挡不住, “还有那个幽冥教的老阴货,怀里肯定还有更好的煞气材料没拿出来!玄冥小子不是需要吗?你加把劲,把咱们这‘舒服圈’再弄大点,稳定点! 多挤几个人进来,不怕他们不掏压箱底的宝贝!爹这后半辈子的炼器材料,还有给你未来儿子闺女攒的见面礼,可都指望这一波了!你可别给爹丢脸啊!” 小花飘在我另一侧肩头,几片花瓣紧紧抱着几块新到手的、属性各异的灵晶,像抱着心爱玩具的孩子,花蕊处的光芒因为兴奋而闪烁不定。她时不时用一片花瓣指指点点,奶声奶气地给我加油打气,虽然关注点完全跑偏: “上仙!上仙加油!冲鸭!你看那个姐姐手里的糖豆(指某种高阶灵丹)会发光!那个叔叔腰带上的玉佩会唱歌(可能是某种音律法宝)!还有还有,那个老爷爷胡子里的蜘蛛(其实是某种灵虫)看起来好q弹! 把它们都换过来吧!我相信你可以的!让圈圈再大一点,再亮一点!” 三大妖王此刻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各自的需求都得到了初步满足,但贪婪(或者说,对更高品质宝物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幽影蹲在我头顶(它觉得那里视野好),小爪子抱着一块它刚刚死皮赖脸从某个蓬莱飞岛弟子那里换来、据说蕴含一丝空间波动的“虚空石”碎片,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同时绿豆眼依旧如雷达般扫视全场,不断给我传音: “主人,三点钟方向,那个玄武门的傻大个,他腰上挂的那块‘戊土精粹’成色极佳!估计是他本命法宝的备用材料,想办法撬过来!对玄甲老哥的背甲有大用! 还有,七点钟方向那个天剑宗的女剑修,她发簪上那点‘星辰砂’虽然少,但纯度很高!您修炼用得上!价格可以给高点!咱们现在有钱(各种宝物)!” 玄甲一边美滋滋地将几块刚到手、还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玄黄石”融入背甲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在做某种骨质增生手术),一边瓮声瓮气地附和:“主人,幽影说得对!圈再大点,稳点!俺感觉还能再扛几百号人! 压力都是养料!多来点,俺的壳还能更硬!到时候换来的好材料更多!”它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登仙,而是在看一个无限供应的“提款机”。 夜煞稍微含蓄点,但手里新换的一支“暖玉箫”和几块“清心琉璃”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他优雅地擦拭着玉箫,传音道:“主上,若有暇,不妨将您那功法的吞噬转化之力,稍稍调整频率,与这登仙梯的‘音律’(指法则波动)更多共鸣些?或许能更有效地……嗯,拓展‘业务范围’。 方才似乎有几道不错的音律类宝物气息闪过,可惜人太多,没来得及锁定。” 就连一开始觉得丢鹤、把头撇开的鹤尊,此刻也悄咪咪地收起了那点矜持。它那修长的脖颈看似随意地转动,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某些散发着淡淡时光波动或者纯净空灵气息的物件。 我注意到,它那片片如雪的羽毛下,似乎悄悄塞了点什么东西,鼓出来一小块。当我看过去时,它立刻昂首挺胸,做眺望云海状,但那微微抖动的尾羽暴露了它的心虚。 传音倒是理直气壮:“咳……本尊只是见那‘流光草’和‘溯影砂’弃置可惜,暂且收管。嗯……若再有蕴含时光碎片的‘定风羽’或‘刹那花’之类……也可留意。” 得,这位也上瘾了。 玄冥那边更直接。他周围自动空出一小片地——没人敢靠近他那身冲天煞气。他正像挑大白菜一样,扒拉着几个幽冥教弟子“进贡”上来的阴属性材料,幽绿的眼眸挑剔地扫过,拿起一块“九幽寒铁”,点点头,扔进嘴里(物理吞噬,用来淬炼尸牙)。 拿起一瓶“阴煞髓”,闻了闻,皱眉,扔回去:“杂质太多,下次拿纯度高的来。”吓得那几个幽冥教弟子连连点头哈腰,赶紧又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而我的两位贤内助,苏樱和璃月,此刻一左一右挽着我的胳膊(姿势很亲密,但主要是为了在拥挤中站稳),脸上带着温柔又促狭的笑意。苏樱轻轻掐了我一下,传音道: “夫君,看来大家都很‘支持’你的‘事业’呢。加油哦,我和璃月妹妹刚才看中了几套不错的婴孩法衣(她们已经开始想那么远了?)和几样温养经脉的灵物,将来都用得上。咱们家的‘底蕴’,可就靠你这次‘创收’了。” 璃月也难得地抿嘴一笑,清冷的眸子弯成月牙:“说得是。夫君,压力即是动力,我看好你。日后孩儿的‘奶粉’、功法、法宝、洞府……可都指着你了呢。” 我:“……” 我感觉自己肩膀上扛着的,已经不是简单的登仙压力,而是一个家族的希望,一个团队的梦想,一条庞大的、嗷嗷待哺的“吞金兽”产业链! 看着我爹那“恨铁不成钢”的殷切目光,小花那“星星眼”的期待,三大妖王那“再接再厉”的怂恿,鹤尊那“口嫌体正直”的暗示,玄冥那“多多益善”的默认,还有两位爱妻那温柔中带着“家庭重担”的调侃…… 一股“甜蜜的负担”感油然而生,紧接着是破罐子破摔……啊不,是雄心万丈的豪情! “罢了罢了!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我仰天长叹一声,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不就是压力吗?不就是人多吗?不就是想多捞点……啊呸,是多帮助点同道吗?修炼!一切都是修炼!” “爹!小花!老婆们!鹤尊!老玄!还有你们三个!”我环视一圈,“都把好东西拿稳了!抓紧身边的人!”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我这是要“放大招”了。 第1500章 负重修炼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负重修炼!” 话音落下,我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范围和力度。 “吼——!!!” 首先爆发的是《太古巨神躯诀》!星辰骨境界全面激活!我周身毛孔舒张,气血如同亿万条怒龙轰然奔腾,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如同星辰镶嵌般的璀璨光点,一股蛮横、古老、仿佛能撑起天地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周围的空气都因这纯粹到极致的气血之力而微微扭曲! 紧接着! “嗡——!!!”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被我催动到了当前修为能驾驭的极限!不再是十丈、十五丈的温和漩涡,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还在缓缓扩张)的、肉眼几乎可见的恐怖吞噬力场,以我为中心悍然展开! 这个力场不再区分“能量种类”,它化作一个贪婪无度、混沌莫名的巨大“口器”,疯狂地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 重力法则压力?*吞!转化为最沉凝的气血根基,锤炼星辰骨! 神识攻击干扰? 吞!转化为最精纯的神魂养分,滋养识海! 九天玄玉散逸的道韵?*吞!分解吸收,加深对各类法则的领悟! 天空垂落的星辰之力? 吞!这本就是星辰骨的大补之物! 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 吞!化为最本源的气血之力! 甚至……那些靠得太近的修士,他们身上逸散出的法宝灵光、功法波动、情绪能量(贪婪、焦急、希望)…… 只要是无主的、外溢的,统统被这股霸道无比的吞噬力场卷入,碾碎,分解,转化为对我有用的养分! 这不再是“减压区”,这简直是一个恐怖的“能量粉碎转化炉”!而我就是那个炉心! “轰隆隆——!!!” 登仙梯上方,风云变色!以我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漏斗,海量的各色能量被强行抽取、吞噬,导致我周围的空间都微微塌陷、光线扭曲! 那些原本施加在登仙梯上的庞大禁制力量,如同遇到了黑洞,疯狂地向我涌来,然后……消失不见! 效果立竿见影! 以我为中心的七十丈范围内(功法全力催动下范围暴增),所有的压力、神识干扰,瞬间降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哇——!!!” 范围内的所有修士,包括我爹他们,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我爹一个趔趄,差点因为突然卸力而摔倒,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站稳,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猛拍大腿:“好!好小子!不愧是我儿!这圈够大!够得劲!哈哈哈,宝贝们,老夫来啦!” 他立刻转头,对着外面还在拼命竞价、但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宏大场面惊呆的人群吼道:“都看到了吗?至尊区!绝对无压,神识清明,附带精纯灵气沐浴!名额有限,价高者得!现在开始新一轮竞价!刚才出价的不算,重新来!” 小花兴奋得所有花瓣都在跳舞,像个氦气球一样在空中乱飘:“啊啊啊!上仙好厉害!圈圈变得好大好亮!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座山那么多的好吃的!(指道韵)快!快让那些拿好东西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进来!” 三大妖王目瞪口呆,随即狂喜。 幽影:“我滴个鼠姥姥!主人您这是要吞天啊!这下发了!绝对发了!快快快,内圈席位,拍卖!拍卖!” 玄甲感受着几乎消失的压力,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背甲发出沉闷的轰鸣:“得劲!太得劲了!上仙,您就保持这个状态!俺觉得俺今天就能把背甲升级一遍!” 夜煞玉箫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握紧,深吸一口气(虽然并不需要),眼神发亮:“此等吞噬转化之道,竟能与天地法则正面抗衡并转化……主上神通,匪夷所思!快,音律奇珍优先!” 鹤尊也不装淡定了,猛地转过头,长颈伸得笔直,看着外面那因为压力骤减而清晰浮现的更多、更精纯的法则光点和稀有灵气流,传音都带着一丝急促:“快!那个方向!有‘时之砂’的气息!至少三粒!务必拿下!” 玄冥停下吞噬材料的动作,幽绿眼眸看向我,缓缓点了点头,煞气翻腾,似乎对我的“爆发”表示高度认可,然后默默把刚才嫌弃的那瓶“阴煞髓”又拿了回来……嗯,范围大了,竞争更激烈,材料标准可以适当放宽。 苏樱和璃月也惊呆了。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不仅外界的压力和干扰近乎消失,还有源源不断的、经过我功法初步转化过滤的精纯能量(主要是灵气和温和的道韵)反馈到她们身边,自动融入她们体内,修为都在缓缓增长! 苏樱美眸异彩连连,挽着我的手紧了紧:“夫君……你这功法,也太……霸道了。”璃月则轻轻靠在我肩上,低声道:“辛苦夫君了。不过……真的很厉害。”她们看向我的眼神,除了爱意,更多了几分惊叹和与有荣焉。 而被这突然扩张的“超级区”笼罩的那几十个幸运儿(之前高价买到内圈位置的),此刻简直欣喜若狂,感觉自己投资(贿赂)得太值了!他们一边贪婪地吸收着区域内精纯的能量,一边用看神只般的目光看着我。 区域外,那些还在排队或者刚听到消息赶来的修士,更是疯狂了! 亲眼目睹那恐怖的吞噬漩涡和范围内同伴瞬间轻松的表情,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我出价!我出价!” “道友!不!前辈!看看我的宝物!” “让我进去!倾家荡产我也要进去!” “前面的别挡道!我乃xx宗少主!我有……” 更加激烈的竞价狂潮,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这次,献上的宝物档次明显又提高了一截!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元婴老怪都眼红的稀有灵物、残缺古宝、秘境密钥等! 而我,身处风暴中心,感受着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堪称恐怖的能量洪流(登仙梯的禁制反击+周围海量灵气道韵+偶尔夹杂的“贡品”灵气),以及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家族期望”,不仅没有感到吃力,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太古巨神躯诀》疯狂运转,星辰骨如同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被转化的气血本源,发出悦耳的嗡鸣,骨骼上的星辰光点越发璀璨,甚至隐隐有新的光点在生成!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更是如同被注入无穷动力的永动机,吞噬、转化、反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我的气血在暴涨,神识在凝练,对各类法则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来! 五脏之神在嗡鸣,吞吐着五行精华;混沌龙神虚影在气血长河中若隐若现,散发出统御万力的古老威严。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神铁,在无穷的压力(能量)和期望(动力)下,被疯狂锻打、淬炼、升华! “不够!还不够!”我双目精光爆射,豪气干云,“让压力来得更猛烈些吧!让宝贝……啊不对,是让同道们来得更多些吧!” 我主动将吞噬力场的范围,又向外缓缓推了十丈!同时,调整吞噬频率,更加凶猛地抽取着登仙梯的禁制之力! “轰——!!!” 更大的动静传来,仿佛整条登仙梯都在微微震颤! 这一下,连更高处、那些早已到达凌霄殿广场边缘、正在冷眼旁观(或嘴角抽搐)的绝世天骄们,都彻底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看向下方那如同洪荒巨兽吞吸天地般的骇人景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我,龚二狗,就在这诡异的、前所未有的“负重修炼”模式下,一边疯狂提升着自己,一边带着我的“吞金兽家族”和庞大的“付费观光团”,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向着仙山之巅,隆隆推进! 所过之处,仙灵之气稀薄,道韵光点被扫荡,唯有宝物的光华和狂热的呼喊,响彻云霄。 这仙登的,越来越有“那味儿”了。 第1501章 凌霄仙山反噬 周围的“乘客”们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至尊体验”惊呆了。身处我那直径近八十丈、几乎完全隔绝登仙梯压力的超级“舒适圈”内,感受着精纯能量自动往身体里钻的快感。 再对比之前每一步都如同背负山岳、神识刺痛的地狱体验,巨大的反差让许多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一个看起来年轻、只有金丹中期的散修,泪流满面(可能是压力骤减后的生理反应),声音哽咽:“前辈……不,上仙!我做梦都没想过,我一个金丹中期,这辈子居然能登上凌霄仙山的登仙梯,还能爬这么高!以前在山脚仰望都觉得是奢望啊!呜呜呜……” 他旁边一个同伴猛拍他后背:“哭啥!跟着上仙,咱们这次说不定真能到顶!回去够吹三百年!” 一个满脸沧桑、修为在元婴初期的中年汉子,更是感慨万千,他一边贪婪地呼吸着毫无压力的空气,一边对身边的人激动道:“老子来了三次凌霄仙山! 前两次连三千级都没爬到就被弹回去了!这次……这次简直像在做梦!上仙这手段,我感觉比我们宗门里那位常年闭死关的元婴后期师祖还厉害!师祖当年爬这梯子,听说到七千级就吐血败退了!” 他这话引来周围一片赞同的唏嘘和更加狂热看向我的目光。 “何止!我看上仙这气势,比传说中的化神老祖都不遑多让!” “咱们这是走了什么泼天狗屎运啊!” “以后上仙就是我亲爹……不,是再生父母!” “别废话了,赶紧抓紧时间感悟!这环境,这灵气,错过了得遭雷劈!” 马屁声、感慨声、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舒适圈”内洋溢着一种不真实的、狂喜的氛围。我爹、小花和三大妖王趁机又开始新一轮的“营销”和“收割”,各种宝物灵石如流水般涌来,他们乐得合不拢嘴。 然而,乐极生悲,或者说……动静太大了,终于引来了“官方”的注意和……愤怒! 凌霄仙山,作为上古真仙道场,其规则自有灵性。登仙梯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筛选、砥砺有缘、有毅、有根骨的修士。 像我这样,不仅自己开挂,还带着一大帮人“集体作弊”,甚至狂暴地吞噬梯体本身的禁制能量和道韵,这简直就是对仙山规则的严重挑衅和破坏! “嗡——!!!” 天地间,一种宏大、威严、不容亵渎的意志,陡然降临!原本还算平静的登仙梯上空,风云骤变!七彩祥云瞬间被厚重的、翻滚着各色雷光的铅云取代! 凛冽的罡风凭空生成,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更可怕的是,我们周围,那原本无形无质的压力场和神识干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攻击性,开始实质化、具现化! “轰咔!” “咻咻咻——!” “昂——!” “哗啦啦——!” 就在我们踏上下一级台阶的瞬间,异变陡生! 左侧,无数道青色的、凝练如实质的风刃凭空浮现,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凌厉的切割法则,足以轻易切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 右侧,狂暴的紫色雷蛇从云层中窜出,张牙舞爪,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劈落!电弧跳跃,将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前方,炽热的火焰翻滚凝聚,化作数条狰狞咆哮的火龙,张开巨口,喷吐着融化金石的高温烈焰! 后方,大地震颤,一根根尖锐无比、泛着金属光泽的地刺猛然突起! 头顶,冰蓝色的冰锥如暴雨般砸落! 脚下,墨绿色的毒藤破开玉阶疯狂生长,缠绕绞杀! 更有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扰乱法力的五行紊乱灵气、致人幻象的迷魂光雾……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这不再是简单的重力压制和神识干扰,这是登仙梯规则的暴怒反击!是凌霄仙山意志的降维打击!旨在清除我们这群“破坏规则”的“害虫”! “我的妈呀!” “完了完了!凌霄仙山发怒了!” “我就说取巧没好下场!这次死定了!” “救命啊!上仙救命!” “退钱!我要退钱!啊不,让我出去!我不登了!” “呜呜呜,早知道不贪心了……” 刚才还沉浸在狂喜中的“乘客”们,瞬间被打回原形,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有人试图祭出法宝防御,但在这种规则层面的攻击下,寻常法宝光芒迅速黯淡;有人想往外跑,可外面是更恐怖的各色攻击海洋。 更多人则将绝望而希冀的目光投向了我——这个带他们上来,也可能带他们下地狱的“始作俑者”。 我爹龚老大脸都吓白了,他虽然贪财,但更惜命,赶紧拽住我:“二狗!我的儿!见好就收吧!你看这阵仗,山神老爷发火了!咱们赚得够本了,快撤吧!这些人……咱别管了!” 老爷子是真怕了,那火龙擦着他头皮飞过去的热浪,让他稀疏的头发都卷曲了几根。 璃月和苏樱也是花容微变,她们能感受到这些攻击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远超寻常。苏樱剑气自发护体,斩碎几道风刃,急促道:“夫君,此乃仙山规则反噬,非同小可!不如暂避锋芒?”璃月月华笼罩周身,冻碎几根毒藤,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担忧:“安全为重。” 小花吓得所有花瓣都紧紧合拢,缩成一个花苞躲在我衣领里,带着哭腔:“上仙!太可怕了!那些火看起来好烫!风也好吓人!要不……要不我们把东西退给他们一点点?咱们跑吧?” 她虽然贪宝,但更怕被烧成灰。 三大妖王也笑不出来了。幽影“哧溜”一下钻到我裤脚边,小爪子死死抱住我的腿,声音发颤:“主……主人!玩大了!这好像是天地规则的本能排斥!咱们这属于‘恶性行为’,被‘仙山给盯上了!要不……咱们低调点?慢慢爬?” 玄甲将背甲催动到极致,硬抗了几道雷蛇和地刺,虽然没破防,但也震得它气血翻腾,瓮声瓮气道:“主人,这劲儿有点大!俺的壳都有点发麻了!要不……撤?” 夜煞玉箫连点,音波勉强荡开一片迷魂光雾,优雅不再,额头见汗:“主上,规则之力,非人力可久抗。恐有不测。” 就连一直很淡定的鹤尊,此刻长颈上的羽毛都有些炸起,它急促地传音:“小子!收手!立刻收敛气息,缓慢下行!规则反噬一旦开始,只会越来越强!你扛不住的!本尊可不想陪你在这被天打雷劈!” 话虽如此,它还是挥动翅膀,洒落一片时光涟漪,试图延缓几道玄冰锥的下落速度。 只有玄冥,依旧在“咔嚓咔嚓”地嚼着阴铁矿石,仿佛周围的毁天灭地景象与他无关。他只是默默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我侧前方,幽绿的眸子扫视着袭来的攻击,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尸煞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厚重的煞气盾牌,硬生生扛住了一波火龙和风刃的混合冲击。 盾牌剧烈震荡,玄冥身躯微晃,但寸步不退。一个简单却坚定的意念传来:“主人,扛。” 我环顾四周:老爹的惊恐,爱妻的担忧,小花的害怕,妖王们的怂恿(劝退),鹤尊的警告,玄冥的沉默守护,还有身后那几百号“乘客”绝望哭喊、以及偶尔夹杂的“上仙靠你了!”“加钱!我们加钱!”的嘶吼…… 混乱,危机,压力,期待……种种情绪和处境交织在一起。 然而,我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甚至……有点兴奋? “退?撤?”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神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到嘴的鸭子,岂有飞走的道理?收了钱,就得办事!我龚二狗,今天既然开了这个头,就要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上去!” “爹!小花!老婆们!老鹤!老玄!还有你们三个怂货!”我声音陡然提高,盖过了风雷火啸,“都把心放回肚子里!跟紧了!咱们的‘观光收费项目’,不仅不会停,还要加码!” “不就是规则反噬吗?不就是幻化攻击吗?”我张开双臂,仰头看向那雷霆翻滚、万法齐鸣的恐怖天空,豪迈大笑,“来得正好!老子领悟了那么多法则领域,正愁没地方实战演练呢!今天,就用这凌霄仙山的规则,来给我的领域开锋!” “你们——”我转头,对着那帮吓破胆的“乘客”和忙着收钱的自家团队吼道,“该收钱的继续收钱!该感悟的抓紧感悟!保护好自己!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我如何,以凡躯,抗天规!用领域,破万法!” 话音未落,我周身气息再变!《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依旧在疯狂运转,吞噬转化着袭来的攻击能量。但与此同时,我识海深处,那沉寂许久、代表着我对各类法则领悟的“领域种子”,轰然苏醒,绽放出无尽光华! 第1502章 十一重法则领域 “领域——开!!!” 第一重:混沌土龙领域!厚重无匹的土黄色光芒自我脚下轰然扩散,所过之处,躁动的大地瞬间平息,突起的地刺软化湮灭,一层凝实无比、宛若大地胎膜般的黄色光罩升起,将我们所有人笼罩在内!任它风刃如刀,我自岿然不动!领域内,土系法则活跃,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脚下生根,沉稳无比。 (我爹眼睛一亮:“好!稳了!这下不怕地动了!继续报价!土系防御法宝价格上浮三成!”) 第二重:混沌金龙领域! 铿锵之音震耳欲聋!耀眼的金色锐芒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游弋的细小金龙虚影,融入到土黄光罩之中。光罩表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金色符文,防御力暴增!袭来的风刃、雷蛇撞在上面,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难以寸进!领域内,锋锐、坚固、不朽的意味弥漫。 (苏樱美眸异彩:“好强的锋锐与守护之意!夫君对金系的领悟竟如此之深!”) 第三重:混沌火龙领域!** 赤红色的火焰纹路在光罩上蔓延燃烧!并非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吞噬、转化、反击!那些咆哮而来的火龙,撞上火域加持的光罩,非但没有造成破坏,反而像泥牛入海,被光罩上的火焰纹路迅速吸收、同化,转化为精纯的火系能量反哺领域和我自身!以火制火! (小花从衣领里探出一点花瓣,感受到精纯的火系能量,小声嘀咕:“唔……这个火,好像不烫,还有点香?”) 第四重:混沌水龙领域!*湛蓝色的水波荡漾开来,融入光罩,赋予其至柔至韧的特性。玄冰锥砸落,被层层水波卸力、包裹、融化;毒藤缠绕,被蕴含净化之力的水汽侵蚀、枯萎。刚柔并济,防御再无死角。 (璃月点头:“水火相济,刚柔并济,夫君的领域搭配已初具章法。”)* 第五重:混沌木龙领域!*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绽放,在光罩内部形成一层充满生命气息的缓冲层。不仅能吸收抵消部分精神冲击和迷魂光雾,还能持续治疗领域内众人因惊吓或轻微擦伤导致的不适,如同带着一个群体治疗光环。 (几个受伤的“乘客”惊喜地发现伤口在愈合,精神清明,对“上仙”的崇拜更上一层楼。) 第六重:混沌雷龙领域! 紫色的雷光在光罩上游走跳跃!那些劈落的狂暴雷蛇,一接触这层雷光,仿佛遇到了君王,变得温顺甚至被引导、吸收!我的领域之雷,带着一股混沌初开、统御万雷的霸道意志,反过来压制、炼化着外界的规则之雷! (夜煞松了口气:“雷音亦是音律一种,主上此领域,妙极!”) 第七重:混沌星辰龙领域! 深邃的幽蓝星光自我体内迸发,在光罩上投射出浩瀚星辰虚影。不仅接引、吞噬更多天空垂落的星辰之力加固自身,更带有一种镇压、封印的意味,让周围紊乱的五行灵气和混乱的法则波动逐渐平复、有序。 (鹤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能引动并梳理周天星力?此子对星辰之道的理解……”) 第八重:混沌死亡龙领域!一股万物终焉、寂灭归墟的灰暗气息弥漫,但并不针对领域内生灵,而是形成一层无形的“湮灭场”,任何触及光罩的攻击,其核心的“能量结构”和“法则印记”都会受到这股死亡之意的侵蚀、瓦解,威力大减。 (玄冥眼中绿火跳动,对这死亡领域感到无比亲切,吸收周围阴煞之气的效率都高了。) 第九重:混沌虚无领域!*最为神秘的一重领域展开,光罩边缘的空间变得模糊、扭曲,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大量攻击落入这片区域,就像打进了虚无,直接被“抹除”了存在痕迹,连能量波动都消散无踪。极大地减轻了其他领域的压力。 (幽影小眼睛瞪得溜圆:“虚空之力?!主人你连这个都摸到边了?!发了!这回真发了!”) 第十重:混沌吞噬领域!这是最近才领悟,与我功法最契合的领域!一个更加凝练、贪婪的微型吞噬漩涡,出现在我头顶,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联动。 它不仅吞噬攻击能量,更直接吞噬攻击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和规则印记!如同一个强盗,不仅要抢钱,还要抢印钞机和设计图!疯狂地解析、掠夺着凌霄仙山规则反噬的力量本质! (我感觉到自己对各类法则的理解,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加深!) 第十一重:混沌信仰龙领域!这个领域一开,不但修复了很多人伤势,他们对我的崇拜竟然又加入进来。 还不够!我心念一动,将最近领悟的、尚不完整的混沌风龙的一些杀戮道韵和 最根本的混沌道韵,也一股脑地加持了进去! 杀戮道韵让领域的反击带上了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偶尔反向激射出的金芒、火星、雷蛇,都威力惊人,将一些持续攻击的源头(如云层中凝聚的雷眼)都打散了不少! 混沌道韵则如同最高级的粘合剂和增幅器,让十大领域(加两个半成品道韵)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开始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与融合!领域的光罩颜色变得混沌莫测,流转不息,仿佛一个小型的、正在演化的混沌世界,包容万物,又破灭万法! “轰隆隆——!!!” 十一大(加)领域全开,与登仙梯规则幻化的万千攻击悍然对撞!爆发出绚烂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能量光辉和法则波动!整个登仙梯都在剧烈震颤,上方云海翻腾,下方阶梯嗡鸣! 我们所在的“超级舒适圈”,此刻变成了一个固若金汤、万法不侵的混沌堡垒!任凭外面风刃如瀑、雷火交加、地动山摇、冰霜毒雾、幻象丛生……堡垒内部,风平浪静,压力全无,甚至因为领域运转和我功法吞噬反馈,灵气和道韵比之前更加浓郁精纯! “……” “……” “……” 死一般的寂静,出现在堡垒内部。 所有人都傻了,呆了,懵了,石化了。 我爹张大嘴巴,手里的估价玉简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小花花瓣完全张开,花蕊处的光芒凝滞。 苏樱和璃月美眸圆睁,檀口微张,忘了言语。 三大妖王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如同雕塑。 鹤尊的长颈僵在半空,忘了收回。 玄冥咀嚼矿石的动作都停了。 那几百号“乘客”,更是集体失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同时展开了十种……不,是十几种强大到离谱、属性各异却又完美融合的法则领域! 硬生生抗住了凌霄仙山规则暴怒下的全方位、多属性、法则层面的恐怖打击! 不仅抗住了,好像还在……反过来吞噬、解析、学习对方的规则?! 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逆天!怪物!行走的规则本身!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几乎要掀翻混沌堡垒顶棚的狂热欢呼和嘶吼! “上仙无敌!!!”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十几种领域?!这是人能做到的?!” “值了!这辈子值了!看到这一幕,死也值了!” “还等什么!加钱!倾家荡产也要跟着上仙到顶!” “上仙!这是我祖传的‘破界符’!虽然只有一次效果,但关键时刻能救命!孝敬您了!” “前辈!我这有半部上古体修残卷!换一个内圈位置!” “……” 人群再次疯狂!这一次,是带着无与伦比的崇拜、震撼和孤注一掷的疯狂!献上的宝物档次再次飙升!许多人是真的把压箱底、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宝贝都拿了出来,只为换取在这“混沌堡垒”中一席之地,见证这前无古人的登仙奇迹! 我爹龚老大第一个反应过来,老脸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他捡起玉简,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都听到了吗?都看到了吗?混沌堡垒至尊席位!抗天规,破万法!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价格……价格面议!上不封顶!快!把你们最好的东西都亮出来!” 小花也回过神,兴奋得在空中转圈圈:“哇!上仙好帅!堡垒好漂亮!像彩虹大泡泡!快快快,把亮晶晶的都拿过来!” 三大妖王士气大振,腰杆挺得笔直,收钱收得更起劲了,还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鹤尊默默地把刚才悄悄藏起来的几样宝物又往羽毛深处塞了塞,传音却道:“小子……干得不赖。不过,规则反噬不会停止,只会越来越强。你的领域消耗巨大,能撑多久?” 玄冥默默地又往前站了小半步,煞气盾牌更加凝实,意思很明显:主人你尽管施展,我帮你查漏补缺。 苏樱和璃月一左一右紧紧握住我的手,美眸中异彩涟涟,充满了骄傲、爱慕,还有一丝心疼。苏樱轻声道:“夫君,量力而行。”璃月则道:“我们与你同在。” 我感受着体内飞速消耗又飞速补充的气血和神魂之力,看着外面愈发狂暴、仿佛天地震怒般的攻击,又看了看身边这群瞬间从绝望到狂喜、充满期待的“乘客”和“家人队友”,豪情更盛! “撑多久?”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混沌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狂野,“那就看这凌霄仙山的规则,有多少‘养分’可以给我吞了!” “混沌堡垒,前进!” “目标——” “凌霄殿!” 我催动着融合了十几种法则领域的混沌堡垒,如同一个逆流而上的巨型七彩磐石,顶着毁天灭地的规则洪流,坚定不移地,一步,一步,向着那云雾缭绕、仙光万道的山巅,隆隆碾去! 所过之处,万法辟易,规则哀鸣,只留下一路目瞪口呆的零星攀登者,和一段注定要流传万古的、离谱又热血的传奇。 第1503章 众人崇拜 堡垒内部,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恐慌、震撼,逐渐演变成一种近乎狂热的祥和与……崇拜。 那几百号“乘客”,来自十大宗门以及一些散修势力,此刻早已忘了最初“花钱买路”的交易心态。 他们身处在这万法不侵、灵气如雨的混沌堡垒之中,亲眼目睹我以一己之力展开十几种惊天动地的法则领域,硬撼凌霄仙山规则,每踏上一级台阶,都如同在谱写一曲逆天而行的战歌。 这哪里还是“搭便车”?这分明是神迹巡礼!是大腿带飞的极致体验! 一个天剑宗的金丹后期剑修,原本心高气傲,此刻却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堡垒外那些被轻易碾碎、吸收的恐怖攻击,又感受着堡垒内精纯无比的剑道法则碎片(我领域融合了金系、杀戮道韵,自然逸散),颤声道: “我……我在宗门剑冢苦修三十年,聆听剑鸣,也不及在此处感悟一炷香!上仙随手衍化的金芒,竟比我师祖的‘天剑诀’本源剑意还要纯粹高深!这……这简直……” 旁边一个凤凰谷的元婴初期女修,早已没了之前的矜持,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身周自动吸收着一丝丝被我领域转化过的精纯火系能量和涅盘真意(来自吞噬的火龙),气息竟然在缓缓增长!她喃喃道: “我谷中秘传《涅盘经》,需经历生死磨砺方能领悟真意……可在此地,仅仅是沐浴在上仙领域散逸的火之道韵中,我便感觉瓶颈松动……若能在上仙身边修炼一段时日……” 她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憧憬和敬畏。 一个玄武门憨厚大汉,扑通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反正没压力),双手触摸着堡垒地面(实质化的土系领域),闭着眼,满脸陶醉: “厚土之力……如此厚重,如此包容,又如此坚韧……俺感觉俺修炼了百年的《玄武镇岳功》,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他猛地睁开眼,对着我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虽然我在前行,但他对着背影磕),“上仙!受俺一拜!您对土系法则的掌控,是俺这辈子见过最高的!” 类似的场景,在堡垒各处上演。 幽冥教的弟子们,在死亡领域和阴煞气息(玄冥散发+领域转化)的笼罩下,如鱼得水,修炼效率暴涨,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看幽冥主宰。 青木门的修士沉醉在生命气息中,感觉寿元都在缓慢增长。 灵龟岛、蛟龙宫的人对水、土、龙威相关的道韵感知清晰。 幻海阁的人惊叹于虚无领域和幻灭道韵。 炎阳宗的人拜服于混沌火龙领域的霸道。 蓬莱飞岛的修士则对星辰领域和那缥缈的仙韵(鹤尊和领域结合的气质)心折。 更重要的是,他们意识到一个残酷又令人兴奋的事实:他们宗门里那些早已登上更高处、甚至可能已经接近凌霄殿的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的老祖、天骄们,当初攀登时,绝无可能像他们现在这样轻松,更不可能提供如此全方位的法则感悟环境! “我家老祖当年登梯,据说到八千级时,是靠燃烧本源精血才勉强冲过去的,下来后闭关了五十年才恢复!”一个中型宗门的元婴初期长老低声对同伴道,语气复杂,“再看看我们……这简直是在仙泉里泡着澡往上漂啊!” “可不是吗!我们宗门那位号称千年一遇的剑子师兄,出发前何等意气风发,现在恐怕也在上面某处苦苦挣扎,哪像我们,还能……还能抽空竞价买个更好的位置感悟?”另一个修士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优越感和……庆幸。 比较产生伤害,伤害催生崇拜。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花“小钱”(对他们而言,那些宝物虽然肉疼,但并非不可承受)买到的服务,其价值和体验远超那些凭借自身实力拼死拼活的顶尖存在时,那种心理冲击是巨大的。 更何况,带给他们这一切的,是一个之前素不相识、看起来年轻(虽然修为莫测)、行事风格还特别……接地气(指开收费站)的“上仙”!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和获得感,迅速转化为了空前膨胀的崇拜之力和追随意愿。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和感激的目光。 渐渐地,开始有人在我每踏上一级、稳固住堡垒、并且主动调整领域让内部道韵流转更清晰便于感悟时,自发地躬身行礼。 再到后来,不知是谁带的头,当我为了对抗一波特别凶猛的金、火、雷三系混合攻击,将混沌金龙、火龙、雷龙三大领域催发到极致,堡垒内金戈铁马、烈焰熊熊、雷光湛湛,异象惊天之后—— “噗通!” “噗通!噗通!” 数百人,包括不少元婴修士,竟齐刷刷地朝着我的背影,单膝跪地,深深低下头颅! 不是被迫,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感激! “谢上仙赐道!” “上仙恩德,没齿难忘!” “愿追随上仙脚步!” “上仙威武!” 声音起初杂乱,但很快汇聚成一股虽不高亢、却无比虔诚的声浪,在堡垒内回荡。 而我自己,也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识海之中,那一直比较模糊、存在的混沌信仰龙领域,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一丝丝精纯无比、温暖而坚韧的奇异力量,从跪拜的众人身上升腾而起,无形无质,却能被我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如同涓涓细流,百川归海般涌入我的领域之中! 信仰之力! 最纯粹、最直接的崇拜与信任所化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原本信仰龙领域迅速变得凝实!一条通体笼罩在柔和白光中、形态威严神圣却又带着混沌包容气息的巨龙虚影盘旋。 它虽然不直接参与攻防,却仿佛一个最高级的“增幅器”和“稳定器”,让我的其他领域运转更加流畅自如,消耗也略微减少,甚至彼此间的融合度都提升了一丝! “还有这种好处?”我心中暗喜。没想到带人收费登个梯,还能意外收获信仰之力,加速领域修炼!这买卖,做得值啊! 跪拜的人群中,开始传出更加热切、甚至带着点忐忑的低声询问和议论: 一个年轻的金丹散修,满脸激动潮红,小声问旁边的同伴:“兄弟,你说……上仙他老人家,会不会开宗立派啊?要是他开门派,我第一个退出现在的散修盟加入!哪怕从杂役弟子做起也行啊!” 同伴眼睛一亮:“对啊!上仙如此神通,若能开派,必定是震动修真界的超级势力!不过……上仙看起来如此……嗯,特立独行(指开收费站),不知有无此意?” 一个幻海阁的女修,捧着脸,眼神迷离(一半是崇拜一半是领域内迷魂光雾被净化后的舒适感):“上仙……收徒吗?我不求亲传,记名弟子也行啊……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哦不,是研磨铺纸,参悟道法……” 旁边的师姐赶紧捂住她的嘴,低斥:“慎言!上仙的道侣还在呢!”但师姐自己的眼神也忍不住飘向苏樱和璃月,带着羡慕。 一个蛟龙宫的壮汉(不是敖擎,是另一个),搓着手,对身边灵龟岛的朋友嘀咕:“老龟,你说咱要是毛遂自荐,给上仙当个护法、小弟什么的……上仙能看得上不?咱别的不行,力气大,能扛揍!你看那位玄甲妖王前辈,不就是扛揍的吗?” 灵龟岛的朋友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你能有人家玄甲前辈的壳硬?不过……当个小弟好像确实比当弟子容易点?听说上仙对‘自己人’挺大方的……” 他说着,偷偷瞄了瞄正在乐呵呵收宝物的龚老大和三大妖王。 甚至有几个年纪较大的元婴初期修士,彼此交换着眼色,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交流: “道兄,你看……我等称上仙一声‘老祖’,是否僭越了?” “僭越什么!达者为先!上仙神通,远超寻常元婴大圆满,称一声老祖,恰如其分!” “正是!若能蒙上仙收录门下,哪怕做个挂名客卿,也是天大的造化!” “嘘……小声点,莫要惹得上仙和其眷属不喜。” 这些议论声虽小,但如何能瞒过我和我身边这些至少元婴后期感知的队友? 第1504章 开宗立派 我爹龚老大耳朵最尖,他正忙着给一块新收的“万年温玉”估价,听到这话,手一抖,玉差点掉了。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闪烁着“发现新商机”的光芒,凑到我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挤眉弄眼,传音道: “二狗!听到了没?开门派!收徒弟!认小弟!叫老祖!这可是好买卖啊!比一趟趟收过路费强多了!细水长流,还能建立势力!以后咱们龚家……呸,是咱们‘混沌门’(他现起的)那就是修真界头一号!收徒弟得收拜师礼吧?小弟得上供吧?老祖得有孝敬吧?这收益……啧啧!” 老爷子已经自动代入门派财务总监的角色了。 小花则立刻进入了“护食”(护主)模式。她本来正美滋滋地“品尝”着信仰之力凝聚时散逸的、带着虔诚意味的香甜气息(她能吃各种能量和情绪),一听到有人想“加入”,立刻炸毛了(虽然没有毛)。 她“嗖”地一下飘到半空,花瓣叉腰(如果花有腰的话),奶凶奶凶地对着人群方向“喊”道(意念扩散): “喂!你们!不许打歪主意!我们家上仙才不收人呢!上仙有我们就够了!有漂亮姐姐(苏樱璃月),有厉害的大个子(玄甲),有会钻洞的(幽影),有会吹曲儿的(夜煞),有臭烘烘但很能打的(玄冥),还有……还有本小花! 我们是最好的团队!你们这些后来者,乖乖交钱感悟就好啦!不许想别的!” 她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但配合那奶音和花朵外形,毫无威慑力,反而引得一些人忍俊不禁,眼神更加慈爱地看着她。 三大妖王反应各异。 幽影小眼睛滴溜溜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开门派?收徒?好像……更赚啊!徒弟得孝敬师父吧?师父偶尔赏点东西下去,还能赚口碑! 门派有了产业,那油水……嘿嘿。不过人多了也麻烦……得立规矩,收管理费!嗯,这个得跟主人好好说道说道。” 它已经开始构思门派章程和税收制度了。 玄甲憨厚地点点头,瓮声瓮气道:“人多……热闹。打架也更有气势。要是有人敢欺负咱们,俺带着徒弟们一起上,吓也吓死他们!” 它想的很简单,人多力量大。 夜煞则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吟道:“若开宗立派,音律之道不可偏废。或可设一‘天音阁’,由本……由我掌管,选拔有音律天赋的弟子,组成乐团,既能辅助修炼,对敌时合奏仙音,亦是美事一桩。” 这位已经开始规划部门设置了。 鹤尊依旧昂着头,但传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小子,信仰之力乃双刃剑,用之善可加速道途,沉溺其中则易迷失自我。不过……若真能汇聚一方气运,建立道统,对你未来超脱亦有裨益。 只是需谨记,道为本,力为用,莫要本末倒置。” 它这是变相认可了,还端着架子提醒。 玄冥……继续“咔嚓咔嚓”,但传给我一道意念:“收。强。吃。” 意思大概是:收人可以,强者为尊,不听话的吃掉。很符合尸王的思维。 苏樱和璃月相视一笑,无奈又甜蜜。苏樱挽着我,轻声道:“夫君如今可是众望所归了。只是这‘老祖’的称呼,听着都把夫君叫老了。” 璃月也浅笑道:“开派收徒,事关重大,夫君还需慎重。不过……若真有缘法,也未尝不可。” 她们倒没有强烈反对,更多是看我自己的意愿。 我感受着体内越发凝实的信仰龙领域,听着耳边那些压抑着兴奋和渴望的议论,看着身边队友们五花八门的反应,尤其是小花那气鼓鼓护犊子的模样和我爹那财迷心窍的怂恿,真是哭笑不得。 这画风越来越歪了!从登仙考验到收费观光,再到规则对抗,现在直接快进到“教主养成”、“门派筹建”了?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混沌堡垒内清晰响起,压过了所有低声议论: “诸位,安静。” 唰!所有人立刻噤声,数百道目光聚焦过来,充满期待。 “登仙梯尚未走完,凌霄殿还在前方。”我语气平静,“我龚二狗此行,只为登顶,顺道……嗯,与诸位结个善缘。至于开宗立派、收徒纳弟之事……” 我故意顿了一下,看到许多人脖子都伸长了。 “……日后若有缘,再说。” 既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留了个活口。 人群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失望者有之,但更多是理解和更加热切的期盼——上仙没说死!那就是有机会! “现在,”我话锋一转,指向堡垒外愈发狂暴、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符文和法则锁链的攻击,“仙山规则似乎被我们彻底惹毛了,攻击升级了。想跟着走到最后的,抓紧时间感悟,稳固心神。另外——” 我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某些人肉疼又期待的弧度: “新一轮‘至尊堡垒席位’及‘道韵优先感悟权’竞拍,现在开始。老规矩,价高者得,童叟无欺。刚才献上的信仰之力……嗯,算你们额外加分项。” “……” 堡垒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更加疯狂的竞价声,伴随着“上仙英明!”“我等明白!”的呼喊,再次沸腾起来! 我爹龚老大精神抖擞,重新投入“战场”。 小花一边嘟囔“就知道收钱”,一边眼睛放光地看着新出现的几样亮闪闪的宝物。 三大妖王各司其职。 鹤尊微微颔首(对“信仰之力算加分”表示认可)。 玄冥继续啃矿石。 苏樱和璃月掩嘴轻笑。 而我,则一边维持着混沌堡垒对抗外界愈发恐怖的规则反噬,一边吸收着海量的信仰之力和“贡品”能量,一边带着这支越来越庞大、成分越来越复杂、凝聚力(以我和宝物为中心)却莫名增强的队伍,继续踏着轰鸣的步伐,碾过万千法则攻击,坚定不移地,向着那最终的目的地。 登仙?不,我们这是在**拆迁**……啊不,是**开拓**一条全新的、充满混沌与金钱……啊呸,是充满希望与机缘的登仙之路! 凌霄殿,我们带着“拆迁队”和“信徒团”来了! 第1505章 演化其他法则 越往上,阶梯压力越来越大,但竞争……哦不,是“乘客”的热情和“竞争对手”的修为,却越来越高。 消息是藏不住的。尤其是我们这么大一个“七彩混沌堡垒”,跟个超级大灯泡似的在登仙梯上缓缓移动,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下面低阶区域的修士只能仰望羡慕,而上面那些原本遥遥领先、或者后来居上的真正强者们,则被这“奇葩”动静吸引了目光。 一些原本在七八千级区域独自苦熬、气息渊深的元婴中期、后期,甚至个别大圆满的“老怪”,看到我们这“观光团”居然也爬上来了,而且看样子还无比轻松(堡垒内欢声笑语,外面攻击绚烂但破不了防),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是何物?”一个须发皆白、气息却如壮年、背负长剑的老者(疑似天剑宗隐世长老)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下方滚动的堡垒,“如此多修士聚在一起……还有那领域光华……怎从未见过?” 旁边,一个凤凰谷的元婴后期美妇,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七彩神光,美眸中满是惊疑:“那领域……竟蕴含如此多法则属性,且彼此交融,浑然一体!那核心之人……身上怎无半分灵力波动?!” 她修为高深,眼力毒辣,一眼看出了我最“异常”的地方——没有灵根,不修真元! 这一发现,如同在滚油里泼了冷水,让这些见识广博的老怪物们更加震惊! “没有灵力?那这惊天动地的领域和吞噬之力从何而来?!” “气血!是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气血之力!还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本源能量!” “单凭肉身气血,就能演化十几种法则领域,硬撼仙山规则?!这……这还是人吗?!” “莫非是上古某种失传的体修至道重现?或是……非人异类?” “他身边那些……妖气、尸气、精纯木灵,阴阳道韵……个个都不简单!” “此子……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震惊归震惊,但能修炼到他们这个地步的,都不是傻子,更懂得“机缘”二字的含义。 眼看我们这“堡垒”不仅安全,内部灵气道韵浓郁得吓人,而且那领头的“怪胎”似乎还时不时停下来,调整领域,让内部法则流转更清晰,方便他身边那些人感悟(他们误会了,我只是在实验和调整)…… 这哪里是登仙梯?这分明是移动的“法则感悟圣地”+“超级防御法宝”+“灵气源泉”! 一些心思活络、或者卡在瓶颈多年、感觉靠自己登顶无望的老怪物,心动了。 “咳,那位……小友?”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实则眼神精明的蓬莱飞岛元婴后期老者,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透过堡垒的领域传音进来(堡垒不完全隔音,我允许的), “老夫观小友神通盖世,气运惊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容老夫也入内参详一番?老夫愿以一枚‘元婴丹’的丹方残卷,以及三粒九转阴阳草‘’的种子作为酬谢。” 轰! 堡垒内部原本就在激烈竞价的人群,听到这话,差点炸锅! “元婴丹丹方残卷?!九转阴阳草种子?!这可是传说中元婴大圆满修士都眼红的宝物!” “是蓬莱飞岛的‘云鹤真人’!元婴后期大修士!他竟然也要求加入?!” “完了完了,竞争更激烈了!我们这点家底不够看了!” 我爹龚老大耳朵竖得像天线,眼睛绿得像饿狼,手都抖了:“元……元婴丹?!阴阳草?!二狗!快!快答应!这老道是个肥羊……啊不,是贵客!贵客啊!” 还没等我回应,其他方向也传来声音: “小友,我乃天剑宗‘藏锋’,愿以一道‘无上剑意’感悟玉简,换一席之地!” “凤凰谷‘炎灵’,愿以‘真凰翎羽’一根,换取同行!” “幽冥教‘九幽’,有‘黄泉阴魄玉’一块……” “蛟龙宫‘敖广’,愿奉上‘龙珠碎片’一枚……” 好家伙!十大门派隐藏在更高处的老牌元婴,甚至一些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散修老怪,都开始呼朋引伴,或者直接喊话,要求“买票上车”!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吓人,很多都是外界根本寻不到的绝品! 堡垒内的“老乘客”们既兴奋(见证历史,宝物档次再次拔高)又紧张(怕自己位置被顶掉)。而我也乐得如此——来的修为越高,通常身家越厚,能贡献的“养分”(宝物和后续可能的信仰)也越多! 于是,在维持堡垒对抗外界攻击的同时,“高级席位拍卖会”再次升级! 我爹龚老大、小花和三大妖王忙得脚不沾地,鉴别、估价、讨价还价,嗓子都喊哑了,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一些新的、气息强大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堡垒的内圈核心区域,他们虽然保持着前辈高人的风范,但眼中对堡垒的惊叹和对我的探究却掩饰不住。 压力,自然也更大了。 登仙梯的规则反噬,因为聚集了更多“作弊者”以及我持续“吞噬解析”其法则,变得愈发狂暴和不讲道理。攻击不再只是简单的元素具现,开始出现扭曲空间的裂痕、迟缓时间的泥沼、直接侵蚀神魂的诡异低语、甚至模拟出心魔劫的幻象…… 我的混沌堡垒虽然依旧稳固,但维持它运转的消耗,开始以几何倍数增长!《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已经催动到极致,气血和本源之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巨型能量转化炉,炉膛都快烧红了! 但正是在这种极限压力下,在疯狂吞噬、解析、对抗无数法则攻击的过程中,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 “等等……这些攻击,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时空生死……看似五花八门,但其最基础的构成,似乎都脱不开那几种最本源的属性?尤其是五行!” 我一边机械地踏步,一边内视着体内疯狂运转的各大领域和五脏神。五脏神对应五行,在混沌龙神力的统御下,早已不是简单的五行灵气,而是蕴含了五行法则的本源神只。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的诸多法则,真的是由更基础的‘五行法则’作为骨架,结合其他特殊规则(如时空、生死、吞噬等)演化而来……那我是不是可以……反过来用五行,去演化、模拟其他法则?!”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甚至有点异想天开!但不知为何,在这登仙梯无尽法则的压迫和自身十几种领域交织的奇特状态下,我觉得……似乎有搞头? 说干就干!反正现在气血消耗大,多实验一种方法,万一成了呢?不成也多消耗点,就当减肥(虽然我并不胖)! 我开始分出一部分心神,不再仅仅是用领域去硬扛或吞噬攻击,而是尝试去解析攻击中蕴含的法则结构,然后用我五脏神代表的五行本源法则,去逆向推演、模仿、甚至……尝试重构! 起初自然是失败,甚至因为分心,导致堡垒一阵晃动,引来几声惊呼。但我没有放弃,将更多吞噬来的法则碎片和感悟,投入到这项“疯狂科研”中。 渐渐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我尝试用肝木之神的生机法则,结合心火之神的燃变法则,去模拟那风刃中凌厉的“切割”与“迅疾”之意时,肝木神纹和心火神纹竟然同时亮起,彼此交织,衍生出一些全新的、带着风之灵动的细小纹路! 当我用脾土之神的厚重承载,结合肺金之神的肃杀锋锐,去应对地刺和金芒攻击时,两种神纹共鸣,竟然隐隐模拟出了一丝“金土相生,锋锐沉重”的复合法则韵味! 肾水之神的至柔变化,与心火之神的炽烈升腾结合,竟能模拟出部分雷的暴烈与光的穿透特性! 五行流转,相生相克,演化万象! 这个发现让我欣喜若狂!虽然目前只是粗浅的模拟,距离真正演化出完整的风、雷、光等法则还差得远,但其方向和可能性被证实了! 而且,每一次成功的模拟,都会引动五脏神中央那尊愈发清晰的混沌龙神虚影的共鸣!混沌龙神力随之增长,变得更加精纯、浩瀚,仿佛它本就是统御、演化万法的核心! 五脏神手中的权杖虚影上,开始自动浮现出一些模糊的、代表着不同法则演化的雏形纹路!虽然大多不完整,但却是一个从0到1的质变! “我感觉……我好像摸到了一点对抗那神秘殿主的门道了?” 这个念头让我心脏狂跳。虽然殿主深不可测,但若我能将五行演化万法的道路走通,哪怕只是初级阶段,我的潜力和手段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局限于现有的领域,而是可以随时根据需要,临时组合、演化出克制对手的法则力量! 第1506章 其它人收益 当然,消耗也是恐怖的。这种逆向推演和模拟,对心神和气血的消耗,比单纯维持领域大了数倍!我感觉自己像个同时运转几百个高精度仪器的神魂和气血都快爆了! “管他呢!修炼!一切都是修炼!” 我咬牙,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大把之前储备的、蕴含磅礴气血的凶兽肉干,也不管什么形象,直接塞进嘴里,疯狂咀嚼吞咽!一边吃,一边继续我的“法则演化实验”。 这一幕,落在堡垒内新旧“乘客”,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元婴老怪眼里,更是震撼莫名。 “他……他在干什么?一边对抗规则,一边……吃零食?!” “不对!你们看他的眼神!他在感悟!他在推演法则!” “天啊!他周身道韵在自发演化!五行流转,竟隐隐有衍生其他法则的迹象!” “这是什么怪物般的悟性?!在如此高压下,还能分心悟道?!” “而且……他好像真的没有灵根!全靠肉身气血和这种奇特的五行本源在支撑一切!” “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而一直紧跟在我身边的苏樱、璃月、小花、鹤尊、他们都是双元婴,三大妖王、玄冥还有我爹,感受则更加直接和深刻! 他们本就与我气息相连,身处我最核心的法则辐射区。当我开始尝试五行演化时,那种奇特的法则波动、五行生克的玄奥道韵、以及混沌龙神力增长时散逸的宏大气息,毫无保留地冲击着他们的感知! 璃月和苏樱本身已是元婴后期,且根基扎实,悟性极高。她们最先察觉到异常。 苏樱身为剑修(虽然拿的是伞),对“金”的锋锐和“变化”最为敏感。当她感受到我肺金之神与心火、肾水之神联动,尝试演化某种带着“毁灭与新生”意味的复合剑意(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时。 她娇躯一震,美眸中剑光暴涨,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立刻盘膝坐下,周身剑气自主演化,变得更加灵动莫测,隐隐带上了一丝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属性! 璃月修炼风雷之道,对“风”的狂暴与“雷”的毁灭理解极深。当我肾水之神与肝木之神(水生木)共鸣,演化出一丝极其隐晦的“生命滋养”与“寂静安眠”交替的道韵时。 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顿悟之色,风雷自动收敛体内,似乎在重构某种更深层的阴阳法则结构,气息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小花作为灵植,对木系生命力和各种能量最为亲和。我肝木之神演化时散逸的生机与变化,以及五行流转带来的整体生命场提升,让她如同泡在温泉里,舒服得所有花瓣都舒张开来。 花蕊处甚至开始凝结出一些带着淡淡法则气息的晶莹露珠,她本身的修为和对木系、生命系法则的感悟,也在飞速提升。 鹤尊对阴阳道韵敏感,而五行流转、演化万象的过程,本身就蕴含着“变化”与“进程”,这与阴阳之道有相通之处。它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五脏神纹的变化和混沌龙神的成长,那亘古不变的眼眸中,竟然也流露出思索和明悟的光芒,周身时光涟漪变得更加玄妙。 三大妖王根基在妖族血脉和天赋神通,但法则感悟是共通的。幽影对“土”的承载和“空间”的隐匿(土生金,金有肃杀收敛之意,与隐匿相关)有了新想法;玄甲对“土金”复合防御领悟更深;夜煞则从五行相生的“韵律”中,悟出了新的音律节奏。 玄冥虽然走尸煞之道,但五行乃万物基础,煞气亦有其属性根源。他对我演化过程中,那属于“水”的至阴与“金”的肃杀,以及“火”的毁灭(炼尸也可用火)产生了强烈共鸣,吞噬阴铁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尸身上的暗金纹路更加复杂。 连我爹龚老大,这个金丹后期的“关系户”,此刻也顾不上收钱了(暂时)。 他修为虽低,对材料属性和能量结构极其敏感。我周身那清晰无比、几乎实质化的五行演化道韵,对他而言就像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炼器不止是熔炼材料、刻画阵纹,更深层的是理解和运用材料本身的“法则属性”与“生克关系”!他呆呆地看着,手里估价用的玉笔掉在地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痴迷的顿悟状态,周身气息竟然也开始缓慢而扎实地增长! 而我的这些变化和感悟,自然也没有瞒着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一边嚼着肉干,一边断断续续地将我关于“五行演化万法”的猜想和实验,通过传音分享给了他们。 “夫君!此道……简直是为天地立心!” 苏樱和璃月听完,震撼无比,立刻结合自身感悟,沉浸其中。 “上仙好厉害!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舒服!花花要开花!” 小花欢呼。 “主人!您这是要开创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大道啊!” 三大妖王激动不已。 “小子……你可知此道若成,意味着什么?” 鹤尊传音凝重,但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许。 “主……演化……强……” 玄冥言简意赅。 “二狗!爹支持你!以后咱家的产业特别炼器坊,就按你这个思路来!肯定能炼出惊天动地的法宝!” 我爹龚老大回过神,挥舞着拳头,比我还兴奋。 随着我们核心团队的集体顿悟和实力提升,堡垒内部散逸出的道韵和法则气息,变得更加浓郁、清晰、高深!尤其是那种“五行流转,演化万象”的宏大韵律,让所有身处堡垒内的“乘客”,无论修为高低,都受益匪浅! “轰!” “嗡!” “咔嚓!” 堡垒内,接二连三地传来突破的气息波动和法则共鸣之声! 一个卡在金丹大圆满多年的天剑宗弟子,在感悟到一丝我演化出的“锋锐与灵动”之意后,仰天长啸,剑气冲霄,竟然当场凝结元婴!虽然只是最初步的凝结,且在这登仙梯上无法引来天劫(规则压制),但那元婴气息做不得假! 一个凤凰谷的女修,在浓郁的火系演化道韵中,多年未动的瓶颈轰然破碎,踏入元婴中期! 几个寿元将尽、苦苦支撑的元婴初期老修,在生命滋养道韵的笼罩下,竟然焕发生机,修为精进! 更多的人,虽然没能立刻突破,但道基被夯实,对自身功法的理解突飞猛进,未来道路一片光明! 狂喜!彻底的狂喜!淹没了一切! “上仙!!!请受晚辈三拜九叩!您是我再生父母啊!!!” 那个刚结婴的天剑宗弟子,泪流满面,对着我五体投地。 “上仙恩同再造!晚辈愿生生世世追随上仙!” 突破的凤凰谷女修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祖!您就是我亲老祖!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一个白发苍苍的元婴散修,老泪纵横。 “上仙!您太牛逼了!!!我从未见过像您这么牛逼的人!不,是神!” 一个性格直率的体修大汉,吼得声嘶力竭。 赞美声、感激声、突破的波动、法则的共鸣……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混沌堡垒内部,变成了一片狂热的、充满机缘与感恩的海洋! 而反馈到我这里的信仰之力,更是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那条混沌信仰龙的虚影,几乎要凝成实质,发出恢弘的龙吟,与其他领域交相辉映,让我对“信仰法则”的感知也清晰了一丝。虽然还无法主动演化,但已能看到轮廓。 当然,消耗也更大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快被抽干的海绵,只能疯狂地往嘴里塞肉干,运转功法吞噬一切可用能量。身体的每一块星辰骨。 都在高频震颤,上面开始自动烙印下一些模糊的法则印记,尤其是对五行基础法则的印记越来越清晰、深刻。我对整个天地法则的感知和运用,正在发生着质的蜕变! 虽然越来越吃力,但我眼中光芒却越来越盛。 “好地方!真是修炼的宝地!” 我舔了舔嘴角的肉渣,看着前方那仿佛近在咫尺、却又似乎永无尽头的最后一段阶梯,以及阶梯尽头那巍峨神圣的凌霄殿轮廓,豪情万丈。 “小的们!跟紧了!吃肉!悟道!收钱(划掉)……咱们继续向上!” “让这登仙梯的规则,来得更猛烈些吧!正好给我练手,演化万法!” 混沌堡垒,载着数百名陷入狂热与顿悟的修士,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法则熔炉,轰鸣着,坚定不移地,碾向最终之巅! 而凌霄殿前广场上,那些早已到达、正冷眼旁观或盘算着什么的绝世天骄和古老存在们,看着下方那越来越近、光芒万丈、动静惊天的“怪物”,脸上的表情,终于从惊愕、不屑、凝重,彻底变成了某种近乎荒诞的茫然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玩意儿……真的要上来了?! 第1507章 登顶 当我的脚,踏过那最后一级、散发着柔和仙光与无尽威严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九天玄玉台阶时—— “嗡!!!” 仿佛跨越了某个无形的界限,周身那持续了不知多久、恐怖到足以碾碎寻常元婴修士的规则反噬压力,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狂暴的风刃、雷蛇、火龙、金芒、冰锥、毒藤、幻象、心魔低语……所有的一切攻击,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与空灵。 仿佛卸下了背负已久的万古青天,整个人从灵魂到肉身都得到了彻底的解放和升华!浓郁到化为实质液滴的仙灵之气,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无孔不入地包裹而来,仅仅是呼吸一口,就感觉之前所有的消耗都在快速恢复,神魂传来阵阵舒爽的战栗。 “哈——!!!”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张开双臂,仰起头,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酣畅淋漓、震动四野的长啸!这啸声夹杂着《太古巨神躯诀》的磅礴气血和一路吞噬转化的精纯能量,如同龙吟虎啸,直冲云霄,甚至引得头顶那永恒流转的仙云都微微荡漾! 爽!真他娘的爽!这一路,虽然累得像条狗(疯狂吞噬转化、维持领域、实验演化,气血神魂消耗巨大,肉干都不知道啃了多少斤),但收获,更是巨大到无法估量! 修为方面,星辰骨更加璀璨凝实,上面烙印的法则印记清晰可辨,尤其是五行基础法则,几乎成了我骨骼的本能纹路。对“五行演化万法”的道路开辟了方向,五脏神与混沌龙神之力暴涨,十大领域(加信仰领域更加强大)经历了极致对抗后更加圆融强大。 虽然依旧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灵根灵力,但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层次和战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财富方面……嗯,我都不用看储物戒指,光听我爹、小花和三大妖王那边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傻笑和“发财了发财了”的嘀咕,就知道这一趟“收费观光”赚得有多盆满钵满。 各种灵石、法宝、材料、丹药、功法玉简……估计能堆成几座小山,其中不乏让元婴老怪都眼红的极品! 更重要的是……我看着身后。 随着我踏过终点,混沌堡垒自然解除。但跟随着我一路登上来的近千号“乘客”,此刻并没有立刻散去。 他们齐齐站在最后几级台阶上,沐浴在登顶后的浓郁仙灵之气中,脸上还残留着突破的喜悦、感悟的震撼、以及……看向我时,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无比狂热的崇拜与感激!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发自肺腑的呐喊与叩拜! “谢上仙提携之恩!!!” “若无上仙,我等此生绝无可能登顶凌霄!!!” “上仙神通盖世,恩同再造!请受我等一拜!” “日后上仙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这条命是上仙给的!以后上仙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上仙!以后在仙界……啊不,在修真界,您就是我们共同的老祖!” “对!老祖!混沌老祖!” 近千人,从金丹到元婴,从十大宗门弟子到散修老怪,此刻不分彼此,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对着我的背影(我面朝前方)虔诚叩首!声音汇聚成洪流,震得玉阶都在轻轻嗡鸣。 那精纯磅礴的信仰之力,如同金色的海洋,汹涌澎湃地向我涌来,让识海中那条混沌信仰龙的虚影发出欢愉的龙吟,凝实程度再上一层楼! 我爹龚老大站在我身边,看着这壮观的一幕,激动得老脸通红,胡子直抖,连连搓手: “好!好!好!二狗,有排面!太有排面了!这才是我龚家儿郎该有的气象!” 他已经自动把“混沌老祖”这个称呼记在小本本上了,盘算着以后开宗立派就用这个名头。 小花飘在我肩头,花瓣骄傲地扬起,对着叩拜的人群“宣布”:“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家上仙!厉害吧!不过你们别想抢!上仙是我们的!” 虽然她的小奶音在滚滚声浪中微不足道。 苏樱和璃月一左一右站在我身旁,看着这万修朝拜的景象,美眸中也流露出震撼与骄傲。苏樱轻声道:“夫君,此等景象,古来未有。” 璃月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也带着暖意。 三大妖王挺胸抬头,与有荣焉。鹤尊优雅地梳理了一下因最后冲击略显凌乱的羽毛,传音带着一丝感慨:“小子,你这登仙之法,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玄冥默默站定,煞气收敛,但幽绿眼眸扫过跪拜人群,隐隐有审视之意——他在评估哪些“信徒”的信仰比较纯粹,哪些可能有点小心思。 然而,没等我们享受这“胜利登顶”的喜悦和“万修朝拜”的荣光太久,几声饱含惊怒、威严、以及浓浓不可思议的呵斥,如同炸雷般从前方传来,瞬间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混账东西!你们在干什么?!” “还不快给我起来!成何体统?!” “对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叩拜?你们的心魔劫到了吗?!” “我天剑宗(玄武门\/凤凰谷\/……)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我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约百丈开外,便是登仙梯的尽头,连接着一片无比广阔、由某种非金非玉、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奇异材料铺就的广场。广场之大,一眼望不到边,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穹流转变幻的仙光云霞,偶尔有灵禽仙鹤的虚影掠过。 而此刻,在广场靠近登仙梯出口的这一片区域,稀稀落落地站着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个个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自成一方领域,引动着细微的法则涟漪。 他们穿着各异,但服饰华贵,气度非凡,眼神锐利如电,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历经岁月打磨的沧桑。 正是十大宗门此番前来凌霄仙山的最强代表——**元婴大圆满的老祖级人物**,以及个别同样达到元婴大圆满、堪称千年不遇的绝世天骄! 我迅速扫过,根据其气息和服饰特征,大致对号入座: 1. **天剑宗**:一位身穿朴素灰袍、身形挺拔如剑的老者。他背负一柄无鞘古剑,剑身黯淡,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刺痛的锋锐之意。面容清癯,眼神淡漠,仿佛万物皆可为剑。此乃天剑宗隐世剑老——独孤无我。 2. 玄武门:一个身高近丈、肌肉虬结如同岩石垒成的光头巨汉。他仅穿一条不知名兽皮短裤,裸露的上身布满玄奥的土黄色纹身,气息厚重如山,站在那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之感。玄武门护法长老——**岩罡**。 3. *凰谷:一位宫装美妇,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容貌绝美,眉心一点火焰纹记,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尊贵而炽烈。凤凰谷当代谷主之妹,大长老——凰焰。 4. 青木门:一个手持碧玉藤杖、须发皆绿的老者,脸上总是带着和煦笑容,但眼中生机勃勃,仿佛能看透万物生长之理。青木门太上长老——木长青。 5. 幽冥教:一个完全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帽兜阴影下的身影。他周围光线扭曲,温度极低,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森死寂之感。幽冥教副教主——幽泉。 6. 灵龟岛:一个矮矮胖胖、笑容可掬、活像个大号龟仙人的老头。他拄着龟壳拐杖,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偶尔睁开,精光四射。灵龟岛岛主——玄寿。 7. 蛟龙宫:一位头生晶莹龙角、面容俊美略带妖异、身穿华丽龙鳞袍的青年(实则年龄不知几百岁)。他负手而立,龙威隐现,带着海族的磅礴与高傲。蛟龙宫三太子——敖烈。 8. 幻海阁:一位身姿曼妙、面蒙轻纱、仅露出一双如梦似幻眸子的女子。她周身光影迷离,气息飘渺,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幻海阁阁主——幻梦璃。 9. 炎阳宗:一个赤发赤须、身材魁梧、如同火神降世般的红脸大汉。他周身热浪滚滚,脚下玉石都有微微熔化的迹象,脾气显然很爆。炎阳宗宗主——烈阳子。 10.蓬莱飞岛: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道袍飘飘、仙风道骨的老道。他气息最为平和深邃,仿佛与这仙山环境完美契合。蓬莱飞岛大长老——云渺子。 第1508章 宗门长老的呵斥 除了这十位明显是各派话事人的老祖,旁边还有四五个同样气息强大、年纪稍轻(相对而言)的男女,应是各派隐藏的元婴大圆满天骄,此刻也都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们这边。 这十几位大佬,显然早已登顶,在此不知停留了多久。 他们看到自家宗门(或相关势力)的弟子、长老,竟然跟着一个陌生小子,以如此离谱的方式登顶(坐“堡垒”上来),而且还对着那小子跪拜高呼“老祖”,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颠覆道统! 尤其是那些被呵斥的弟子、长老中,不少还是他们宗门内的精英、真传,甚至有的是其中某位大佬的直系后辈或亲传弟子! 被自家老祖\/宗主\/长老这么一吼,跪拜的人群顿时一滞,不少人情不自禁地身体一抖,脸上露出惶恐和挣扎之色。长久以来对宗门权威的敬畏、对道统传承的认同,如同本能般苏醒,与这一路上对我产生的狂热崇拜和感激之情激烈碰撞。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低头认错,但膝盖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一路上的奇迹:那万法不侵的堡垒、那随手衍化的无上道韵、那助他们突破瓶颈的恩情、那带领他们登顶的伟力……还有刚才叩拜时,信仰之力连通时感受到的那一丝浩瀚、包容、如同混沌初开般的宏大意志…… 理性告诉他们要遵从宗门长辈,但感性和切身获得的巨大利益,却让他们内心深处,对我产生了更强烈的认同和依赖。 于是出现了滑稽的一幕:近千人跪在那里,想起来又不想起来,想起来又不敢不起来,一个个脸色变幻,身体微微扭动,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一个天剑宗的金丹真传,低着头,小声对旁边的师兄嘀咕:“师……师兄,剑老发火了……咱们是不是该起来了?可是……上仙他……” 师兄脸色发白,咬牙道:“起来?起来怎么说?说我们花钱坐车上来的?说我们感悟上仙的道韵突破的?剑老非得把我们劈了不可!再说……上仙的恩情……” 一个凤凰谷的女修,偷偷抬眼看了看面若寒霜的凰焰大长老,又飞快地低下头,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被姑奶奶抓个正着……可是……上仙给的涅盘真意感悟,比谷里秘传的还清晰啊!怎么办怎么办?” 我爹龚老大一看这架势,立刻进入“护犊子+拱火”状态,他跳着脚(虽然个子不高),冲着那群大佬方向嚷嚷:“哎哎哎!你们谁啊?嗓门这么大?没看见我们家二……我们家上仙刚带着人辛苦登顶吗?吵什么吵!有没有点前辈风范了?” 他这市井泼皮般的做派,让对面那群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大佬们脸色更黑。 我却没太在意那边的呵斥,我的注意力,已经被广场更远处的景象彻底吸引了,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十几位元婴大圆满的大佬天骄,早早登顶,却还滞留在这广场边缘,没有进入真正的核心区域。 只见在辽阔无边的广场尽头,大约千丈之外,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神圣的宫殿! 那就是凌霄殿! 它并非修建在地上,而是悬浮于一片氤氲的七彩祥云之上!宫殿通体仿佛由最纯净的“九天星辰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永恒不灭的柔和仙光。 殿宇连绵,不知有几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流转着大道的痕迹,蕴含着无尽的玄奥。仅仅是远远望去,就让人心生渺小之感,仿佛看到了道的化身。 但,问题就出在通往凌霄殿的路上! 在广场与凌霄殿之间的千丈距离,并非坦途。而是被一层层、一道道、密密麻麻、光华流转、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巨大阵法所阻隔! 这些阵法层层嵌套,属性各异,气息惊天! 最外围,是翻滚着混沌气息的迷雾阵,神识投入其中如石沉大海。 往里,是交织着金戈杀伐之气的庚金剑阵,无数剑气虚影纵横切割,空间都被割裂出道道黑痕。 接着是燃烧着不灭仙焰的离火大阵、奔流着弱水玄冥的玄冰重水阵、生长着噬仙魔藤的万木困龙阵、凝聚着戊土神山的厚土镇岳阵、跳跃着寂灭紫雷的都天神雷阵、弥漫着颠倒梦幻的大幻蜃楼阵、充斥着死亡凋零的九幽黄泉阵、以及最核心处,那片仿佛能将一切归于虚无的混沌归墟阵! 足足十大绝阵!环环相扣,相辅相成,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每一座阵法,都散发着远超元婴层次、甚至隐隐触及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恐怖波动!其精妙复杂程度,更是远超当今修真界的阵法认知! 怪不得这十几个元婴大圆满的大佬只能干瞪眼!他们尝试过,单独一人,或者三五人联手,别说破阵,连最外围的迷雾阵都走不出多远,就会被逼退,甚至有人受了不轻的伤。 强行硬闯?那十大绝阵联动的反噬,怕是能瞬间让他们灰飞烟灭! 他们被困在这里,一边研究阵法,一边等待后来者(本以为会是其他顶尖天骄,没想到等来我们这么个“怪物旅行团”),同时也在彼此警惕、暗中较劲。 此刻,我们的到来,尤其是以这种夸张的方式,带着近千名“信徒”登顶,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平衡和寂静,也难怪那些大佬反应如此激烈——既感震惊耻辱,又隐隐觉得,我们这群“乌合之众”,或许……能成为破局的“钥匙”或“炮灰”? 我看着那十大绝阵,又看了看身边这群虽然被呵斥得有点蔫、但信仰通道仍未完全断绝、眼神依旧时不时瞟向我的“信徒”,再看了看对面那十几个面色不善、气息逼人的大佬天骄,以及远处那悬浮云端的梦幻仙宫…… 摸了摸下巴,我咧嘴笑了。 看来,这凌霄殿的门票,不好拿啊。 不过……来都来了,还收了这么多“香火钱”和“信徒”,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脖子和手腕(刚才扛压力扛的),对着身后那群跪也不是、起也不是的“乘客”们,以及对面那群目瞪口呆、怒火中烧的大佬们,朗声道: “都跪着干嘛?起来活动活动!前面还有好戏看呢!” “至于你们……”我目光扫过那十几位元婴大圆满,“嗓门挺大,火气不小。怎么,自家弟子跟着我得了好处,登了顶,你们不乐意?还是说……” 我指了指远处那十大绝阵,笑容更加灿烂,带着点挑衅: “你们在这儿蹲了这么久,连门都进不去,着急上火了?” “……”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仙灵之气流动的微弱风声,以及某些人陡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509章 邪魔外道 我那句“你们在这儿蹲了这么久,连门都进不去,着急上火了?”如同一把盐,狠狠撒在了那十几位元婴大圆满老祖本就因为自家弟子“叛变”而灼痛的心头上! 尤其是看到近千名弟子、长老非但没有立刻回归本阵,反而在我那句“起来活动活动”之后,大多数人都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虽然不敢直视自家老祖,但明显更靠近我这边,眼神中还残留着对我的依赖和感激…… 这简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啪啪打他们的老脸!打整个十大宗门的脸! “狂妄!!!” 天剑宗的剑老独孤无我,眼中寒光爆射,背后古剑“嗡嗡”轻鸣,一股撕裂天地的锋锐剑意锁定了我,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牙尖嘴利的小辈!你究竟用了什么邪魔手段,蛊惑控制了我等门下弟子心智?!速速解开,否则,老夫剑下无情!” 他这一开口,其他老祖也纷纷爆发,各种恐怖气息冲天而起,混合着怒斥,试图用宗门威严和实力压迫,强行“唤醒”自家弟子。 玄武门的岩罡巨汉声如洪钟,震得广场地面微颤:“小子!看你身边跟着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那只贼眉鼠眼的老鼠(指幽影),那只黑不溜秋的蝙蝠(夜煞原型被误解),还有那个硬壳蟑螂(玄甲)! 分明就是妖人聚集!还有那浑身尸气的尸傀(玄冥),邪气冲天!你若不是邪魔外道,为何与这些妖邪为伍?!” 凤凰谷的凰焰大长老俏脸含霜,美眸中火焰跳动,指着我肩头的小花和旁边的鹤尊: “还有这花妖、鹤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尔等定然是用了什么蛊惑神魂、扭曲心智的妖法邪术,才让我门下弟子迷失本性,对你如此……如此卑躬屈膝!” 她看着几个本谷女弟子看向我时那残留的憧憬眼神,气得胸口起伏。 幽冥教的幽泉副教主,黑袍下的阴影一阵波动,发出沙哑阴森的声音:“桀桀……好精纯的尸煞,好高明的控尸术。小子,你与尸道有何渊源?莫不是哪个老尸魔的传人,来此兴风作浪?” 他这话看似质问,实则有点探究同行的意思,但语气同样不善。 青木门的木长青依旧笑眯眯,但眼中绿光闪烁:“小友身边这灵植倒是生机盎然,不过……似乎并非寻常草木精灵。小友这聚集妖、尸、灵植的手段,倒让老夫想起了一些上古禁术……” 灵龟岛的玄寿岛主搓着龟壳拐杖,眯着眼补充:“还有那吞噬之力,霸道异常,连仙山规则都敢吞,绝非正道所为!” 蛟龙宫敖烈龙目含威,龙威隐隐压迫:“我海族亦不屑与这等藏头露尾、操控人心的邪魔为伍!” 幻海阁幻梦璃眸光流转,声音飘渺却带着冷意:“幻术惑心,亦是邪道。” 炎阳宗烈阳子脾气最爆,周身火焰“轰”地一下窜起三丈高,声如炸雷:“跟他废什么话!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众弟子听令!立刻给老子滚回来!再冥顽不灵,以叛宗论处,格杀勿论!” 蓬莱飞岛的云渺子老道拂尘轻摆,唱了句道号:“无量天尊。小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速速放还各派弟子,散去妖邪,或可留你一线生机。” 好家伙!扣帽子大会是吧?邪魔外道、妖人、尸魔传人、上古禁术、幻术惑心……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归根结底,不就是看到自家弟子跟我得了好处,他们脸上挂不住,又眼红我的手段,更怕我借此坐大,威胁到他们探索凌霄殿的计划吗? 我还没说话,我身边这群“邪魔外道”和“被蛊惑者”先不干了! 小花气得花瓣都变成了愤怒的红色(物理变红),在我肩头跳脚:“啊啊啊!气死花花啦!你们这些老坏蛋!胡说八道!上仙才不是邪魔!上仙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带我们吃好吃的(道韵),带我们看好看的(风景),还让我们变厉害!你们才是坏蛋!自己上不来,还不让别人上!略略略!” 她甚至吐出几片带着清香但毫无攻击力的花瓣,以示抗议。 璃月清冷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寒霜,风雷之力悄然弥漫,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夫君一路行来,助人突破,赐人感悟,从未强迫一人。尔等身为前辈,不思门下弟子机缘,反以恶意揣度,口出污言,这便是十大宗门的门风?” 苏樱更是直接,玉手按在了伞柄上,剑气含而不发,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夫君,看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了。” 三大妖王被当面骂成“老鼠、蝙蝠、蟑螂”,早就气得三尸神暴跳!幽影“吱”地一声尖叫,小眼睛红光闪烁,周身阴影扭曲: “鼠爷我是尊贵的多宝鼠王!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玄甲“咚”地一跺脚,整个广场都晃了晃,背甲上阵纹狂闪,闷吼道:“蟑螂妖?俺是玄甲地龙!土系至尊!你个没见识的光头佬!” 夜煞虽然依旧保持着优雅姿态,但手中玉箫已横在唇边,周身音波震荡,声音带着冷意:“蝠翼天音,乃天地妙律。阁下如此浅薄,也配称大修士?” 鹤尊更是直接,一道恢弘古老、带着淡淡时光威压的神念横扫过去,毫不客气:“本尊翱翔九天之时,尔等祖师怕还未出世。带尔等后辈登顶仙山,反被污为妖邪?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这神念蕴含着一丝上古异种的尊严和沧桑,让对面几位老祖都是心神一震。 玄冥倒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嘴里嚼了一半的阴铁矿石“嘎嘣”一声咬得粉碎,幽绿的眸子扫过那群老祖,尤其是多看了幽冥教的幽泉几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同行?你也配? 然后他周身的尸煞气“轰”地一下变得更加浓郁精纯,隐隐带上一丝暗金色的光泽,那威压,竟让几个元婴初期的弟子腿肚子发软。 连我爹龚老大,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点市侩、关键时刻却总能爆发出惊人能量的金丹期老头,此刻终于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舞台”! 第1510章 我爹的才艺表演 只见他一个箭步窜到双方中间的空地上(这胆量也是没谁了),双手叉腰,挺起并不宽阔的胸膛,对着那群元婴大圆满的老祖,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哎哟喂!听听!听听!” 龚老大嗓门洪亮,带着市井特有的穿透力和煽动性,“一口一个邪魔外道!一口一个妖人控心!我呸!” 他伸手指着身后那近千名神色复杂的各派弟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最前面的独孤无我脸上了(当然,被对方的护体剑意挡住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祖、宗主、长老!睁开眼睛看看!看看你们自家的徒子徒孙!” “他们跟着我们家上仙这一路,上仙可曾难为过他们半分?!” 龚老大猛地回头,对着人群吼道。 近千人下意识地齐声回答,声音有些参差不齐,但足够响亮:“没有!” 龚老大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对着老祖们开炮:“上仙非但没有难为他们,还敞开大道,让他们尽情领悟!你们问问,这一路上,他们领悟了多少?!” 人群再次回应,这次声音多了几分激动和肯定:“特别多!突破了好多人!” “听见没?!” 龚老大腰杆挺得更直了,仿佛自己才是元婴大圆满,“上仙带着他们,闯过了你们想都不敢想的规则反噬,踏过了你们弟子靠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上不来的登仙梯!这叫邪魔外道?! 那你们这些连自己弟子都带不上来,只会在这里干瞪眼、骂大街的老梆子,又叫什么?!叫废物点心吗?!” “你!!!” 烈阳子气得头发上的火焰都快变成白色了,岩罡巨汉拳头捏得嘎嘣响,独孤无我的剑意几乎凝成实质……但龚老大根本不给机会,语速更快,气势更足! “再说了!” 龚老大话锋一转,开始画饼,哦不,是描绘美好未来,他指着远处那光华璀璨、却又杀机四伏的十大绝阵,“看见前面那堆花花绿绿的阵法没?你们在这儿蹲了多久了?进去没?拿到宝贝没?” 老祖们脸色铁青,无人应答。 “没有吧?” 龚老大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近千双眼睛,用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喊道:“但是!如果!咱们英明神武、神通广大、爱护后辈的上仙!愿意带着咱们,一起去闯那阵法,去拿那凌霄殿里的仙缘宝贝——”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近千名弟子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睛开始放光,连一些原本有些惶恐退缩的人,都重新抬起了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炽热的期待。 龚老大猛地一挥手,如同最老练的街头卖艺人收钱前的最后一吼:“你们——去不去?!” “去!!!” 山崩海啸般的回应,瞬间炸响!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近千人,包括不少元婴修士,吼得声嘶力竭,脸庞涨红!巨大的声浪甚至冲散了部分老祖们联合起来的气势威压! 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我的崇拜和感激,更是因为切身的利益和对仙缘最本能的渴望!跟着自家老祖?他们连阵法边都摸不进去!跟着上仙?虽然方式离谱,但人家真能带他们上来,真能让他们感悟突破!那跟着上仙去闯阵夺宝,希望是不是更大?! 这声“去!”,是民意,是选择,更是对那十几位老祖最响亮的打脸! 龚老大得意地回过头,冲着那群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五彩斑斓的老祖们,耸了耸肩,摊了摊手,那意思很明显: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路线是明确的!你们,已经被抛弃了! 我身边,苏樱和璃月看得目瞪口呆。她们知道自家公公(爹)有时候不太着调,但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剑拔弩张、元婴大圆满威压笼罩的场合,他一个金丹修士,居然能凭着一张嘴皮子,把气氛煽动到这种程度! 把对面一群老祖噎得哑口无言,把己方士气鼓舞到巅峰!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讶和一丝……忍俊不禁?公公\/爹这本事,真是……绝了! 小花崇拜地看着龚老大:“龚爷爷好厉害!说话跟唱歌一样好听!把那些坏蛋都说得没话啦!” 三大妖王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老爷子这口才……比俺们修炼千年还管用!”“以后讨价还价……不,是外交谈判,就靠老爷子了!” 鹤尊微微颔首,传音带着一丝笑意:“市井智慧,亦有可取之处。此老,非常人。” 玄冥……继续嚼矿石,但传给我一道意念:“爹,厉害。” 他居然认可了我爹的“战斗力”? 我看着老爹那红光满面、得意洋洋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不过,效果确实拔群。 我踏前一步,站到老爹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十几位气息起伏不定、眼神复杂难明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都听见了?” “我是不是邪魔外道,不由你们说了算,由他们说了算。” 我指了指身后群情激昂的“信徒”们。 “你们想拿宗门规矩压人?可以。问问他们,现在更信你们的规矩,还是更信我能带给他们实实在在的机缘和力量?” “至于闯阵……” 我看向那十大绝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们在这研究了半天,屁都没研究出来。我倒是有兴趣试试。” “不过——” 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要试,也是我和我的人先试。你们,要么老老实实在后面看着,要么……现在就动手,试试看能不能把我们这群‘邪魔外道’和‘被蛊惑的弟子’一起拿下?” 我周身气血缓缓升腾,十一大领域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混沌龙神的气息弥漫开来。苏樱、璃月、小花、鹤尊、三大妖王、玄冥同时向前一步,各自爆发出最强气势! 虽然人数远不如对方顶尖战力多,但我们这边气势如虹,信仰之力加持,更有近千名虽然修为参差但此刻同仇敌忾(对老祖们)的弟子作为后盾! 那十几位元婴大圆满的老祖脸色变幻,互相对视,眼神交流间充满了忌惮、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动手?先不说能不能拿下这个诡异莫测、能硬撼仙山规则的“怪物”和他身边那群同样不好惹的伙伴。光是那近千名各派弟子,就成了最大的变数! 他们真敢对自家门下精英下死手?就算敢,那些弟子现在明显更信那小子,真打起来,帮谁还不一定呢!到时候内讧起来,别说探索凌霄殿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不动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带着一大帮人,可能捷足先登,拿走凌霄殿最大的机缘?脸往哪搁?宗门威信何在?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蓬莱飞岛云渺子老道,忽然长叹一声,拂尘轻摆,上前一步,对着我打了个稽首: “无量天尊。龚小友(他居然知道我的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先前是老道等着相了。小友既能带众人登顶,想必对阵道亦有独到见解。眼前这十大绝阵,确实非一人一派可破。不知小友,可愿与我等……暂且合作,共探仙缘?” 他这话一出,其他老祖先是一愣,随即神色各异。有皱眉不语的(如独孤无我),有若有所思的(如木长青、玄寿),有依旧愤愤但强行压下的(如烈阳子、岩罡),也有眼神闪烁算计的(如幽泉、幻梦璃)…… 合作?暂时休战,先对付阵法? 我看着云渺子那看似真诚的老脸,又看了看其他人复杂的神色,心中冷笑:老狐狸,以退为进,想先利用我们破阵,再找机会算计? 不过……正合我意。 我也需要有人探路和分摊压力。至于谁利用谁……走着瞧呗。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合作?可以啊。不过,怎么个合作法,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1511章 再次闪亮登场 就在我摩挲着下巴,盯着远处那十大绝阵流转的光华,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是该先啃最难啃的骨头(混沌归墟阵),还是找个软柿子(比如迷雾阵)先捏捏,试试水的时候—— 我爹龚老大,这位永远能在意想不到的时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发光发热”的奇男子,再次闪亮登场! 只见他老人家不知何时已经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块半人高、表面光滑如镜的白玉板(估计是刚才收“贡品”时某位炼器师孝敬的),又摸出一支金光闪闪、笔尖流淌着灵光的符笔(同样是“贡品”)。 然后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那种混合着“慈祥长辈”、“精明知府”以及“街头最强推销员”的复杂笑容,冲着身后那近千名心神未定、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我的各派弟子(尤其是其中占了大半的小门派和散修),运足中气,朗声开了腔: “诸位道友!诸位同道!请听老朽一言!” 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对面那群正在暗中传音商议、脸色依旧不善的老祖们都皱眉看了过来。 “今日,承蒙我家上仙恩德,大家得以齐聚这凌霄仙山之巅,共参无上仙缘!”龚老大挥动符笔,颇有指点江山的气派,“此乃万载难逢之机运!但仙缘虽好,前路险阻亦多!那十大绝阵,想必大家也看到了,非一人一派之力可破!” 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人群,尤其在那些衣着相对朴素、气息也有些忐忑的小门派弟子和散修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诸位之中,有十大宗门的高徒,自有师门长辈照拂。 但亦有众多道友,或是小派精英,或是散修豪杰,虽有向道之心,却无强力依靠!在这危机四伏的仙山之上,独自一人,如何与那些传承万载的大派争锋?” 这话说到不少人心坎里去了。那些小门派和散修们脸色微变,眼神中流露出认同和担忧。是啊,就算上仙厉害,可对面是十几个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还有他们宗门的天骄,真到了夺宝的时候,他们这些“散户”怎么争? 龚老大见状,心中暗喜,脸上笑容更加“真诚”,声音也拔高了几度:“故而!我家上仙,体恤诸位不易,怜悯众生求道之艰,有意在此……广纳贤才,共襄盛举!” 他“啪”地一声,将手中白玉板重重杵在地上,符笔指向板面,笔走龙蛇,刷刷刷写下三个苍劲有力、还带着淡淡道韵的大字——青云阁! “此乃我家上仙暂拟之道统名号(我爹自己创立的门派。)!寓意平步青云,直上凌霄!”龚老大声音激昂,“凡有志同道合,愿追随我家上仙,共闯仙阵,同探仙缘,未来共享大道者——皆可报名登记,暂为‘青云阁’记名弟子或客卿!” “今日先行登记姓名、修为、擅长!待此番凌霄殿寻宝结束,我家上仙会根据诸位的表现、心性、缘分,择优选择,正式纳入门下或结为盟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诸位想想,跟着我家上仙,不仅有眼前的仙缘可争,更有未来的坦荡仙途可期!上仙是何等人物?大家一路走来,有目共睹!硬撼仙山规则,演化无上道韵,带领我等登顶!此等神通,此等气运,此等胸襟——古来能有几人?!” 龚老大这番话,配合着他那极具煽动性的表情和手势,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在人群中引爆! 那些十大宗门的精英弟子,虽然听得心头火热,眼神羡慕,但毕竟宗门规矩森严,对面老祖们虎视眈眈,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几个人有胆子当场“跳槽”。可那些小门派的弟子和无牵无挂的散修们,可就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本就缺乏靠山和资源,今日能跟着我蹭上登仙梯,已经是天大的机缘。如今竟然还有机会“抱上”我这条粗得不像话的“金大腿”,甚至可能成为未来“青云阁”的元老?这诱惑力,简直无法抗拒! “我报名!散修,王铁柱,金丹中期,擅长土系防御和挖……探矿!” “还有我!青叶门内门弟子,李青萝,金丹后期,木系功法,略通炼丹!” “算我一个!黑水潭散修,赵黑虎,金丹巅峰,水系功法阴狠……啊不,是灵动!” “老夫‘火云叟’,元婴初期散修,火系功法略有心得,愿为上仙马前卒!” “妾身‘张云霜’,金丹后期散修,擅长幻术和身法,求上仙收录!” “我!我!我会养灵兽!” “我会布阵!虽然只是皮毛!” “我力气大!能扛包……能扛法宝!” 一时间,人群如同炸开的锅,呼啦啦涌向龚老大和他面前的白玉板!争先恐后,生怕报晚了名额就没了!叫嚷声、自荐声、甚至为了抢个靠前位置差点打起来的推搡声,响成一片!场面比刚才喊“去”的时候还要混乱数倍!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爹啊……您这……是不是有点太急了?我们连阵都还没开始破,凌霄殿影子还没摸到呢,您这就开始“招兵买马”、“画饼充饥”了?还“青云阁”?这名字……就是我爹搞的那个?? 我悄悄给我爹使了个眼色,传音道:“爹……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饼画得是不是太大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爹正忙得不亦乐乎,一手按着差点被人潮挤倒的白玉板,一手飞快地用符笔记录(那笔居然能自动识别语音和神念记录,也是件宝贝),听到我的传音,头也不抬,直接给我瞪了回来,传音又快又急,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过分?过分什么?!二狗啊二狗!你脑子是不是被登仙梯的压力挤傻了?!你以后要对付的是谁?是那个深不可测、可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秘殿主!光靠你一个人,加上苏樱璃月小花老鹤老玄他们几个,够吗?你当是打群架呢?!” 他手下不停,嘴里还在应付着报名者“老先生我擅长……”的嚷嚷,同时继续对我“谆谆教诲”: “就算不为那个,你也得为你爹我想想啊!你看你爹我,就一金丹后期的小老头,炼器还行,打架够呛!这次跟着你是沾光了,以后呢?万一你跟你媳妇们(他瞟了苏樱璃月一眼)飞升了,或者去找那殿主干架了。 留下你爹我一个人,还有你未来可能有的孙子孙女(他又瞟了一眼苏樱璃月的小腹,两女顿时脸红)……谁保护?靠十大宗门那些翻脸不认人的老梆子?还是靠你这些暂时跟着的‘乘客’?不得有自己的班底?!” “听爹的!现在正是好时机!这些人亲眼见过你的实力,被你带上来,得了好处,正是感恩戴德、信心爆棚的时候!此时不趁机收拢人心,培养点自己的势力,更待何时?!就算不成,也不亏!成了,那就是未来的根基!” 我一听……嚯!老爷子这思路,清晰得可怕!虽然市侩了点,功利了点,但……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道理啊!我以后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神秘殿主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单打独斗,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就算不为称霸,多点可靠的人手,保护家人,总归是好的。 得,您老说得对。谁让你是我爹呢?您开心就好。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我爹得到我的“默许”,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精神更加抖擞,记录得更起劲了,嘴上还不忘继续“画饼”:“都别急!慢慢来!登记好了都是自己人!以后跟着上仙,仙缘、功法、法宝、丹药……少不了你们的!你看我!” 他指了指自己,“就一金丹期,这次跟着上仙走一遭,回去闭关,元婴指日可待!”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底气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凝结元婴的景象。 下面报名的人一听,更加狂热了!连上仙他爹都这么有信心,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小花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飘到白玉板旁边,看着上面不断浮现的名字和介绍,花瓣一开一合,啧啧称奇:“哇!好多人呀!这个王铁柱名字好硬!这个张云霜名字好听!咦?这个火云叟爷爷胡子好红!” 她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热闹看。 三大妖王一看这架势,立刻主动承担起“维护现场秩序”和“初步筛选”的重任。幽影小眼睛精光四射,在人群里穿梭,时不时对某个气息比较纯粹或者身怀特异能力的报名者点点头,或者对某个眼神闪烁、气息虚浮的家伙呲呲牙。 第1512章 收人 玄甲往白玉板旁边一站,如同门神,那股厚重的妖王威压自然散发,让过于激动的人群冷静了不少,排队也规矩了些。 夜煞则站在稍高处,玉箫轻点,无形的音波扩散,安抚着过于躁动的情绪,同时也在感知着每个人的气息韵律,判断其心性是否相对平和。 三位妖王脸上都带着喜色。它们活了千年,深知势力根基的重要性。主人(上仙)肯开始组建自己的班底,那是大好事!它们作为“元老”,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以后手下有小弟使唤,出门更有排面,收集宝贝也更方便……想想就美! 鹤尊优雅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如同凡人菜市场招工般的混乱场面,以及龚老大那唾沫横飞的“演说”,长长的脖颈微微后仰,抬起一只翅膀轻轻扶了扶额头(如果鹤有额头的话),传音给我,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嫌弃: “小子……你们父子这做派……真是让本尊开了眼了。上古仙尊收徒,也没这般……热闹。” 它虽然觉得有点丢份,但也没出言阻止,显然也明白龚老大话中的道理。 璃月和苏樱两女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她们出身大宗门(苏樱原隐世世家,璃月风雷阁),见过收徒大典,那是何等的庄严隆重,何等的筛选严格。 何曾见过这般……如同市井招募伙计般的场景?看着自家公公(爹)在那里口若悬河,看着人群争先恐后,再看看我那一脸无奈又默认的表情,两女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苏樱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传音道:“夫君……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这些人良莠不齐,贸然收录,只怕日后难以管理,甚至可能惹来麻烦。” 璃月也微微蹙眉:“而且,‘青云阁’之名……是否略显仓促?是否会引来十大宗门更激烈的反弹?” 我看着两女担忧的眼神,伸手握了握她们的手,苦笑道:“爹他……也是一片苦心。虽然方式有点……特别,但道理没错。 我们现在确实需要积累一些自己的力量。至于管理、筛选、还有宗门反弹……走一步看一步吧。爹既然开了这个头,总得让他把戏唱完。到时候真有问题,我们再想办法解决。” 我能怎么说?难道说“我爹胡闹,随他去”?只好说“挺好的”,先稳住场面。 于是,这场面就更加混乱而“生机勃勃”了。白玉板上的名字越来越多,粗略一看,竟有三四百人报名!其中大部分是金丹期,但也有七八个元婴初期的散修或小门派长老,咬牙跺脚,决定赌一把,跟着我这颗“新星”! 这几个元婴初期,算是这批人里的“高端战力”了,名字也被我爹特意用金粉标注出来: 1. 火云叟:红发红须,脾气有点急,但火系功法扎实,刚才对抗规则时表现尚可。 2. 寒山居士:一身素白儒衫,面容清瘦,使一柄冰玉尺,修炼冰系功法,性格似乎比较冷静。 3. 金匮婆婆:一位拄着拐杖、满脸皱纹的老妪,擅长金系防御和机关阵法,眼神精明。 4. 青木道长:并非青木门人,而是一位散修道长,道袍陈旧但干净,木系功法中正平和,还略通医术。 5. 玄阴老怪:名字吓人,实则是个干瘦小老头,修炼偏阴寒的功法,对阴属性材料鉴别有一套,之前给玄冥进贡过阴铁,得了玄冥一个“尚可”的评价(通过眼神交流得知)。 6. 铁臂罗汉(法号):一个肌肉贲张、头顶戒疤却喝酒吃肉(自称酒肉穿肠过)的壮汉和尚,体修,力大无穷,防御惊人。 7. 妙音仙子:一位怀抱古琴、气质婉约的蒙面女子,音律之道颇有造诣,与夜煞简单交流过几句,得到夜煞微微颔首。 8. 鬼影:人如其名,气息隐匿功夫极好,身法诡异,擅长刺杀和侦察,是散修中比较难缠的角色,似乎对幽影的阴影之道很感兴趣。 好不容易,在三大妖王的“武力震慑”和龚老大“饼已画完”的宣告下,这场突如其来的“招聘大会”才渐渐平息下来。报名者心满意足(或忐忑期待)地退到一旁,自发地以我们为核心,聚拢起来,隐隐与对面十大宗门的人形成了新的对峙格局。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青云阁”预备役人群中响起: “上仙!龚老!诸位前辈!在下王铁柱!虽然修为低微,但承蒙上仙恩德,得以登顶!眼前阵法凶险,人多容易混乱!在下愿毛遂自荐,暂时带领咱们这些新入伙的兄弟,维持秩序,听从调遣!绝不给上仙和诸位前辈添乱!” 众人望去,正是那个第一个报名的憨厚散修,金丹中期的王铁柱。他拍着结实的胸膛,脸色涨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这一带头,立刻又有几人出声附和: “铁柱兄弟说得对!咱们得有个章法!” “我愿意听铁柱兄弟……不,听王头领的!” “也算我一个!” 龚老大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好!王铁柱是吧?有担当!那就暂命你为‘青云阁先锋队临时队长’,协助维持秩序,听候上仙号令!” “是!”王铁柱激动地抱拳,立刻开始招呼身边相熟的人,居然很快就有模有样地组织起一支几十人的小队,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纪律性明显好了很多。 我看在眼里,心中暗叹:我爹这手……虽然胡闹,但无形中,竟然真的开始聚拢起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甚至初步有了组织雏形。这王铁柱,倒也是个实在人。 对面,以独孤无我、凰焰、烈阳子为首的十大宗门老祖们,看着我们这边热火朝天地“招兵买马”、“封官许愿”,甚至开始“整编队伍”,一个个脸色黑得如同锅底,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这简直是当着他们的面挖墙角、立山头!偏偏他们还不好直接发作,因为云渺子提出的“合作”框架还在,而且我这边人多势众(虽然质量差点),真闹翻了,他们也没把握。 云渺子老道也是眼皮直跳,他提出合作是想利用我们破阵,可没想看到我们当场“割据一方”啊!他干咳两声,勉强挤出笑容:“龚小友……真是,嗯,深谋远虑。既然贵方已初步安定,不知对于破阵,可有良策了?” 我将目光从自家那支略显滑稽但士气高涨的“新军”上收回,看向远处那光华流转、杀机暗藏的十大绝阵,又看了看身边摩拳擦掌的伙伴们,以及身后那几百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良策谈不上。”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星辰骨发出轻微的嗡鸣,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不过,办法嘛,总得试了才知道。” “走吧,先去会会这第一道——混沌迷雾阵!” 第1513章 牌面 就在我研究用什么方法破阵,以及让他们协助我的时候。 我爹龚老大来了一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直接暴力破解那显着更有牌面”如同魔音灌耳,在我试图以《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细致解析阵法结构的紧要关头,给了我精神上重重一击。 我差点没被自己一口气噎住,神识一个趔趄,从玄奥的阵法脉络中弹了回来。我转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爹——我的亲爹!人家破阵讲究的是寻踪破绽、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您当这是街头卖艺胸口碎大石呢?还要“牌面”?还要“震撼力”? 我嘴角抽搐,传音回去:“爹……破阵不是贩牛,光膀子吼两声就行。这阵法精妙,得找到关窍……” “关窍个屁!”我爹眼睛一瞪,胡子都翘起来了,他偷偷指了指身后那几百号伸长脖子、眼巴巴望着我们的“青云阁预备役”和更远处十大宗门那些眼神复杂的老祖天骄们,压低声音(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道: “你看看那些人!等你慢慢找‘关窍’?黄花菜都凉了!他们现在信你,是信你能带他们闯进去!你在这儿对着空气比划半天,屁动静没有,他们心里不打鼓? 那些老梆子不得笑话死咱们?要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霸气侧漏!一拳下去,阵法稀碎!那才叫本事!那才叫威风!以后咱‘青云阁’走出去,说起今天,那就是‘上仙一拳轰开凌霄仙阵’!多有面儿!” 我:“……” 我直接给气乐了。爹啊,您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为了“面儿”,连破阵的基本法都不讲了?您当这混沌迷雾阵是您炼器炉里的废渣,一脚就能踹开?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小声嘀咕:“照您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跟这阵法先打个商量?‘阵法兄,麻烦您自动打开一下,让我进去拿点东西,回头给你烧点高香?’” 我这话声音不大,但站在我身边的璃月和苏樱听得清清楚楚。两女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再也忍不住,掩口轻笑起来。 苏樱笑得肩膀直抖,璃月清冷的脸上也漾开明媚的笑容,美眸弯成了月牙。自家夫君(相公)这吐槽,也太形象了! 就连对面那群原本脸色阴沉、等着看我笑话的十大宗门大佬们,有几个定力稍差的(比如烈阳子),听到我这句“跟阵法商量”的嘀咕,脸上的肌肉也是狠狠抽搐了几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云渺子老道嘴角抽了抽,连忙低头捋了捋拂尘,掩饰笑意。幻梦璃面纱下的肩膀似乎也微微耸动了一下。 我肩头的小花却听得连连点头,花瓣一开一合,用她那独有的、带着点奶味的意念嚷嚷道:“上仙!爷爷说得对呀!那样多帅呀!你看那些坏蛋刚才还笑话咱们呢!咱们一拳把阵法打爆,吓死他们!” 她完全没理解“跟阵法商量”是反话,只抓住了“一拳打爆”这个酷炫的点。 三大妖王也凑了过来。幽影搓着小爪子,绿豆眼里闪着“搞事”的光芒:“主人,老爷子话糙理不糙。咱们这刚拉起队伍,确实需要一场‘立威之战’!暴力破解怎么了?能破就是本事!让那些人看看咱们的硬实力!” 玄甲咚咚捶了两下胸口,闷声道:“对!主人!用拳头!俺喜欢看拳头!” 夜煞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补刀:“主上神威,若能以力证道,破此仙阵,必能名传千古。” 连鹤尊都难得地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只是微微侧头,传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既然令尊有此雅兴……小子,你便放手施为吧。也让本尊瞧瞧,你这身蛮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我环顾四周:老爹那“恨铁不成钢”的殷切目光,小花那“星星眼”的期待,三大妖王那“搞个大新闻”的怂恿,鹤尊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默许,两位爱妻那忍俊不禁又带着点“夫君你看着办”的眼神……还有身后那几百号“新收小弟”灼热的目光,以及对面十大宗门那混杂着怀疑、不屑、好奇、等着看戏的复杂视线…… 得,众望所归(?),民心所向(?),今天这“暴力拆迁队队长”的帽子,我是戴定了! “算了算了!” 我长叹一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天我就当一回莽夫!为了我爹的面子,为了咱们‘青云阁’的牌面,拼了!” 我爹顿时眉开眼笑,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嘛!是我龚老大的好儿子!” 我懒得再吐槽,眼神一凝,气势陡然一变!既然决定以力破阵,那就拿出最强的姿态,最狂暴的力量! “借点‘家伙事儿’!” 我心念一动,沟通神秘七彩塔。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六十四口‘卦象棺’!” 嗡! 七彩光芒一闪而逝,仿佛从虚空中直接搬运而来!六十四口通体漆黑、非金非木、棺盖上铭刻着无数狰狞鬼怪符文和星辰轨迹的巨大棺材,凭空出现在我周身! 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自行排列,隐隐对应着八卦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以及更复杂的周天星辰变化!每一口棺材都散发着沉重、阴森、却又带着某种镇压诸天邪祟的诡异威严气息! 黑气缭绕,鬼哭隐隐,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仪仗队! “再加点‘料’!” 我继续兑换,“五行封天阵!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封禁空间!” 五杆颜色各异、分别绣着麒麟、青龙、朱雀、玄武、白虎神兽虚影的巨大阵旗轰然落下,分插在周天悬棺大阵的五个关键节点,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磅礴的五行封禁之力。 与悬棺的死亡镇压气息奇异地融合,形成一片更加恐怖、仿佛能禁锢一切、磨灭一切的复合阵法领域! 这两套阵法一出现,原本只是雾气氤氲、略显神秘的混沌迷雾阵前方,顿时变得鬼气森森、五行紊乱、空间凝滞!画风从“仙家秘境”直接跳到了“阴曹地府加班现场”!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那……那是什么?棺材?!” “好重的死气和煞气!还有五行封禁之力!” “这是什么邪门阵法?!看起来比那迷雾阵还吓人!” “上仙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十大宗门的老祖们也是瞳孔骤缩,他们能感受到那六十四口悬棺和五行阵旗散发出的恐怖波动,其中蕴含的法则意境极高,绝非凡品!这小子,怎么连这种偏门、霸道、甚至有点“伤天和”的阵法都有?! 没等他们消化完这波震撼,我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本体全开!” 我低吼一声,再无保留! “《太古巨神躯诀》——星辰骨,显圣!” 轰!我周身气血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皮肤表面,那璀璨如星辰镶嵌的光点前所未有的明亮,彼此连接,形成一幅浩瀚的星空图腾! 我的身形并未暴涨太多,但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仿佛化为了最坚硬的星辰神金,蕴含着撑爆天地的蛮力!一股源自混沌初开、肉身称尊的古老、蛮横、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 在我身后,无尽的星空虚影汇聚,一尊顶天立地、模糊不清、却散发着让万物颤栗气息的太古巨神虚影缓缓凝聚!它仿佛来自时间的起点,力量的源头,只是虚影显化,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1514章 破第一重阵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天噬地,转化无极!” 我那无形的漩涡疯狂扩张,化作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混沌吞噬力场!这次不再是温和吸收,而是展现出它最狰狞的一面——疯狂掠夺周围一切能量! 仙灵之气、阵法散逸的波动、甚至光线和声音,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扯入漩涡,转化为最狂暴、最原始的气血本源之力,注入我的身体和身后的巨神虚影! “血勇状态!开!” 眼眸瞬间变成骇人的赤金色,周身气血燃烧起来,化作实质的血色火焰缭绕,力量、速度、反应、恢复力呈几何倍数暴增!气息更加暴戾! “自创神通——巨神凝爆术!气血缠绕!” 右拳紧握,无尽的气血之力如同亿万条血色狂龙汇聚于拳头之上,疯狂压缩、凝练,拳头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空间扭曲!同时,左臂上缠绕起凝实如锁链的赤红气血,如同巨蟒盘绕,蓄势待发! “五脏神,听令!五行轮转,加持我身!” 心肝脾肺肾,五脏位置光芒大放,五尊模糊但威严的神只虚影浮现,各自手持权杖,将最精纯的五行本源之力注入我的四肢百骸,让我的力量属性更加全面,蕴含生生不息、破灭再造的意境! “混沌龙神之力——全开!”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深处的龙吟在我体内响起!那尊盘踞在五脏神中央、愈发清晰威严的混沌龙神虚影,猛然睁开双眸! 一股统御万力、演化万法、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至高力量洪流,奔涌而出,融入我的气血、拳意、乃至周身的悬棺大阵和五行阵旗之中! “轰隆隆——!!!” 这一刻,我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看起来还有点清秀(自认为)的年轻体修。 周身缠绕血色火焰与混沌气流,背后顶天立地的太古巨神虚影俯瞰众生,脚下六十四口镇魂棺黑气滚滚、鬼哭神嚎,五杆五行封天旗猎猎作响、封锁四方,体内五脏神光耀目,混沌龙吟震彻心魂! 这哪里还是修士?这分明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执掌死亡、五行、混沌的灭世魔神!那纯粹到极致、狂暴到极致、又蕴含着至高法则本源的气血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整个凌霄仙山广场! 修为低些的金丹修士直接双腿发软,瘫坐在地,元婴修士也是脸色发白,连连后退,运转全身功力才能勉强站稳! 十大宗门那些元婴大圆满的老祖们,此刻脸上的嘲笑、不屑、怀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骇然,甚至是一丝惊惧! 他们修炼千年,见过各种奇功异法,妖魔鬼怪,但何曾见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气血之力?! 这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体修”甚至对“力量”本身的认知范畴!那巨神虚影、那吞噬力场、那五脏神、那混沌龙神……每一种异象,都代表着一条他们难以理解、却强大无匹的道路! 这龚二狗,他修的到底是什么?!他真的没有灵根吗?这身力量,真的是人类能修炼出来的吗?! 云渺子老道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喃喃道:“无量……天尊……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独孤无我背后的古剑疯狂震鸣,似乎在兴奋,又似乎在恐惧。 凰焰大长老美眸圆睁,周身的七彩神光都黯淡了几分。烈阳子身上的火焰不自觉地收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幽泉副教主的黑袍阴影波动得更加剧烈…… 而我爹龚老大,此刻已经激动得快晕过去了!他指着我这副“魔神降世”的造型,对着身后那些同样吓傻了但很快被狂热取代的“青云阁预备役”们,声嘶力竭地吼道: “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咱们上仙!魔神降世,仙佛辟易!跟着这样的上仙,还怕没有前途吗?!喊起来!给上仙助威!” “上仙威武!!!上仙无敌!!!” “魔神降世!一拳破阵!” “青云阁!战无不胜!” “……” 被这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力量威压刺激,那几百号人彻底疯狂了,不管修为高低,全都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仙山穹顶掀翻! 就连王铁柱带领的“先锋队”也忘记了害怕,跟着狂热呐喊,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和与有荣焉! 我听着身后的山呼海啸,看着对面那些老祖天骄们精彩纷呈的脸色,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仿佛能一拳打爆星辰的恐怖力量,以及……我爹那得意洋洋、仿佛在说“看,听爹的没错吧”的眼神…… 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牌面拉满了,观众到位了,助威声也响起了,该我表演了。 我缓缓抬起那只凝聚了无尽力量、缠绕着血色狂龙与混沌气流、仿佛能将天地都握碎的右拳,目光锁定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无尽凶险的混沌迷雾。 心中默念:阵法兄,对不住了,今天我爹非要看烟花……啊不,是看“牌面”。 “给我——开!!!” 一声怒吼,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个雷霆! 右拳,携带着太古巨神的伟力、吞噬天地的狂怒、五行轮转的生生不息、混沌龙神的至高威严,以及周天悬棺与五行封天的镇压辅助,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光柱,悍然轰出!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显露出后面狂暴的虚空乱流!时间仿佛都在这一拳之下凝滞、扭曲!那看似无边无际、能吞噬神识的混沌迷雾,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哀鸣,疯狂翻滚、退散、消融!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伴随着刺目到极致的能量光华,在拳锋与迷雾阵接触的瞬间爆发开来! 整个凌霄仙山,仿佛都在这恐怖的一击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烟尘(被震散的仙灵雾霭)弥漫,光华刺眼,巨响轰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爆炸的中心。 片刻之后,烟尘渐散,光华稍敛。 只见那原本笼罩千丈、神秘莫测的混沌迷雾阵,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空间裂痕和混乱法则波动的巨大空洞!空洞后方,第二道阵法——庚金剑阵那凌厉无匹的剑气锋芒,已然清晰可见! 一拳!仅仅一拳! 十大绝阵之首,混沌迷雾阵,破! 广场上,死寂一片。 只剩下我周身缓缓收敛的气息,以及六十四口悬棺和五行阵旗散发的微弱嗡鸣。 我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其实不酸,但动作要帅),看向我爹,挑了挑眉。 那意思:爹,这牌面,够不够? 我爹龚老大张大的嘴巴终于合上,然后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狂笑:“哈哈哈!好!好儿子!够劲!够牌面!”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再次淹没了整个仙山广场! 第1515章 青云阁客卿 混沌迷雾阵破碎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能量对撞后的灼热气息和空间裂痕的微弱嘶鸣。广场上,近千人仍沉浸在那石破天惊的一拳所带来的震撼与狂热之中,欢呼声如同沸腾的海浪,久久不息。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的顶峰,一个更加“洪亮”、更加“富有激情”、甚至带着点街头吆喝韵律的声音,如同锥子般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肃静!都肃静!听我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我爹龚老大,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一块刚才被震飞到旁边的、半人高的九天玄玉碎块(迷雾阵的残骸?),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一块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贡品”里顺来的、镶嵌着传音宝石的玉牌,红光满面,唾沫横飞,眼睛里的精光比头顶的仙光还要亮上几分! “看到没?!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没?!” 龚老大的声音通过传音宝石放大,回荡在广场每一个角落,他伸手指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拳劲余波和后方显露的庚金剑阵,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与有荣焉”和“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儿子”的得意。 “这就是你们的上仙!一拳!就一拳!什么狗屁混沌迷雾阵,灰飞烟灭!这是什么实力?嗯?这是什么神通?!”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尤其在那些十大宗门弟子、以及更远处脸色铁青的老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咧开一个“和气生财”但怎么看都像狐狸的笑容。 “上仙神威,大家有目共睹!跟着上仙,前途无量!刚才登记‘青云阁’预备弟子的,那是咱们的骨干,是自己人!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咱们上仙心胸宽广,海纳百川!知道有些道友,出身名门大派,师门恩重,不忍背弃!又想沾沾上仙的仙缘气运,得些指点,寻些造化……这矛盾不?纠结不?” 下方不少人,尤其是十大宗门里那些心思活络、见识了我实力后更加动摇的弟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师门不能叛,但上仙这条大腿也好粗好诱人啊! 龚老大猛地一拍大腿(差点从玉石上摔下来,稳住后气势更盛):“所以!本副阁主(他自封的,原先他可是阁主。)代表上仙和青云阁,今日特开恩典,增设——青云阁客卿之位!” “客卿?!” 众人一愣。这倒不稀奇,各大宗门都有客卿,通常是邀请一些实力强大、关系友好的散修或他派高手挂名,给予供奉和一定权限,属于高级打手或名誉顾问。 但龚老大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所有人的下巴砸在了地上。 “成为我青云阁客卿,好处多多!” 龚老大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第一,可随上仙探索凌霄殿后续区域,安全有保障,机缘优先知!(画饼) 第二,可定期聆听上仙讲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讲道了?),感悟无上大道!(继续画饼) 第三,可享受青云阁内部兑换折扣,优先获取某些特殊资源!(资源在哪?) 第四,挂个名头,出去行走江湖,倍儿有面子!遇到麻烦,报青云阁名号,好使!(真的吗?)” 听起来……好像还行?虽然有点虚,但结合上仙刚才的表现,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就在一些人开始心动的时候,龚老大图穷匕见,露出了他“商业鬼才”的真面目: “当然啦!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成为我青云阁尊贵的客卿,自然需要一点点……嗯,诚意!” 他搓了搓手指,笑容更加“灿烂”, “入门费,一千上品灵石!或者等价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兵利器皆可!由本副阁主亲自估价,童叟无欺!” “而且!” 他生怕大家觉得“便宜”了,赶紧补充,“客卿并非一劳永逸!为体现对青云阁的归属感和支持,每年需象征性缴纳五百上品灵石或等价物作为‘维系费’!当然,贡献突出者,可视情况减免或获得奖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嚣震天的广场,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我身边的苏樱、璃月、小花、三大妖王、鹤尊、玄冥,以及对面那十几个元婴大圆满老祖,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用一种看史前怪兽般的眼神,死死盯着玉石上那位口若悬河、红光满面的龚老爷子。 客卿……要交钱?还是每年都交?!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畜规矩?! 修真界自古以来的常识被瞬间击得粉碎!客卿客卿,那是“客”是“卿”,是宗门请来的贵宾,是要给人家发供奉、送资源、当祖宗供着的好吗?!哪有让客卿倒贴钱的道理?!还“维系费”?维系什么?维系被坑的钱包吗?! “噗——!” 苏樱第一个没忍住,虽然极力想保持形象,但还是被这离谱到家的“商业模式”惊得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动,传音给我,声音里满是哭笑不得:“夫君……爹他……他这是钻到钱眼里了吧?哪……哪有这样的客卿?” 璃月也是掩口轻咳,清冷的脸上满是错愕和荒唐,传音道:“公公这……这想法,真是……惊世骇俗。” 两女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你爹又开始了”的无奈。 我肩头的小花却听得两眼放光!她虽然不太懂客卿的具体含义,但“交钱”、“法宝抵账”这几个词她可太熟了!这一路上她没少帮着“估价”和“收钱”!立刻跟着起哄,花瓣兴奋地舞动,用她那清脆的奶音帮腔: “对对对!龚爷爷说得对!要交钱!要交好多亮晶晶的石头!或者好看的法宝也行!花花喜欢亮晶晶的!” 她这一喊,更是坐实了“青云阁收费狂魔”的形象。 三大妖王也被这骚操作震得外焦里嫩。幽影的小爪子僵在半空,绿豆眼里充满了“还能这样?”的迷茫和……一丝敬佩? 玄甲挠了挠光秃秃的(甲壳覆盖)脑袋,瓮声瓮气地对夜煞说:“老夜,俺咋觉得……老爷子这招,比俺们当年占山为王收保护费……还狠?还理直气壮?” 夜煞手里的玉箫都忘了吹,嘴角抽搐:“主上家学渊源……果然,非同凡响。” 连一向淡定的鹤尊,此刻也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它那修长的脖颈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扭向一边,抬起一只翅膀完全遮住了脸和眼睛,传音给我只剩下一串意味不明的、类似叹气又像憋笑的意念波动,大概意思是: “本尊……没眼看。你们龚家……真是人才辈出。” 对面,十大宗门的老祖们,在经过短暂的石化后,终于集体爆发了! “荒谬!荒天下之大谬!” 天剑宗独孤无我气得胡子都在抖,剑意激荡,“客卿付钱?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此等行径,与市井无赖敲诈勒索何异?!”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蓬莱飞岛云渺子老道连连跺脚,拂尘乱甩,仙风道骨荡然无存,“修真界自古礼法,岂容如此践踏?!龚道友,你……你简直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无耻之尤!” 烈阳子直接吼了出来,周身火焰差点失控,“想让老子门下弟子给你交钱当客卿?做梦!老子先烧了你这个老财迷!” “歪门邪道!果然是歪门邪道!” 凰焰大长老俏脸含煞,“不仅自身是邪魔,连行事都如此下作!简直污了这凌霄仙山的清净!” 其他老祖也是纷纷怒斥,觉得龚老大这提议不仅是对他们宗门的侮辱,更是对整个修真界规则的挑衅! 然而,就在这群老祖义愤填膺、怒不可遏的时候,让他们更加吐血、三观彻底碎裂的一幕发生了! 第1516章 击碎客卿世界观 只见跟随我登顶的那近千人中,那些十大宗门的弟子、甚至一些低级长老,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错愕、荒唐之后,看着玉石上唾沫横飞、一脸“我为你们好”的龚老大,再回想起我那一拳破阵的无敌威势,以及这一路上实实在在获得的好处和突破…… 竟然……有人心动了! 一个天剑宗的金丹大圆满弟子,脸上挣扎了片刻,竟然怯生生地举起手,对着自家剑老独孤无我,用细若蚊蚋但全场可闻的声音说道:“剑……剑老……弟子……弟子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啪!” 旁边他师兄给了他一巴掌,“你疯了?给钱当客卿?” 那弟子捂着脸,却小声嘟囔:“可……可上仙真的厉害啊……一千上品灵石……我攒攒也不是没有……万一能听到上仙讲道,或者下次探索秘境带上我……那不是赚大了?又不背叛师门……”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不少同样心思活络的宗门弟子! 一个凤凰谷的女修,偷偷瞟了瞟脸色铁青的凰焰大长老,又看了看我,小声对同伴说:“师姐……你说,咱们偷偷交了,不让谷里知道行不行?就当……就当投资了?上仙刚才那一拳,我感觉比谷里珍藏的《涅盘经》真意图还震撼……” 同伴眼神闪烁:“可……每年还要交五百呢……” “五百……省省也就有了!要是能像刚才那些人一样突破瓶颈,或者得到一点上仙指点,值了!” 更夸张的是,之前跟着我上来、后来登记了“青云阁预备役”的那七八个元婴初期散修中的两个——火云叟和铁臂罗汉,居然当场就嚷嚷开了! 火云叟搓着红胡子,眼神火热地看着我,又看看龚老大,洪声道:“龚老!这客卿,老夫当了!一千上品灵石是吧?老夫有!先交一年的!不,交三年的!只要上仙下次演法或者探索秘境,能带上老夫观摩学习就行!” 说着,他真就从储物袋里掏灵石! 铁臂罗汉哈哈一笑,摸了摸光头:“洒家也觉得划算!洒家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和几块祖传的矿石!抵灵石行不行?洒家要求不高,以后上仙打架,让洒家在一旁喊666……啊不,是掠阵就行!” 这一幕,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十大宗门的老祖们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家的弟子\/招揽的散修,竟然真的要去给那个“邪魔头子”交钱当客卿?!还他妈上赶着交?! 这世界怎么了?!灵石烫手吗?!尊严不要了吗?! “混账!你们……你们……” 烈阳子指着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本宗弟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孽徒!孽徒啊!” 岩罡巨汉捶胸顿足。 连最冷静的独孤无我,握着剑柄的手都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龚老大站在玉石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和“诚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传音宝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循循善诱的魔力: “诸位道友,诸位年轻才俊!莫急,莫慌,也莫要觉得不好意思!”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挣扎的宗门弟子,“你们看,连火云道友、铁臂道友这样的元婴高人都觉得值!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得明白!” “一千上品灵石,是多。但对于一位可能带领你们触摸化神门槛、获取真仙传承的上仙而言,算什么?九牛一毛!毛毛雨啦!” “你们在各自宗门,一年能见到几次元婴大圆满的老祖?能得到几次真正触及大道的指点?但在我们青云阁,只要你是客卿,就有机会! 上仙心情好,随手演法,那就是无上机缘!上仙探索秘境,客卿有优先知情权和参与权!这难道不值每年五百灵石的‘维系费’?” “再说了!” 龚老大图穷匕见,抛出了最“杀手锏”的理由,“客卿又不会背叛你们的师门!你们依旧是宗门的好弟子,好长老!只是多了一个‘青云阁客卿’的尊贵身份!这在修真界,叫‘广结善缘’,叫‘拓展人脉’!对你们,对你们师门,都是好事啊!说不定以后咱们青云阁和你们师门还能合作呢?”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名额有限,先到先得!一千上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的是一个通往更高境界的可能,一个结交绝世强者的机会!” 这一番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又如同仙界的纶音,彻底击溃了不少宗门弟子最后的心防。尤其是那句“不会背叛师门”,给了他们最后的心理台阶和自我安慰。 顿时,场面再次失控! “我……我也要当客卿!” “算我一个!我出灵石!” “我没有那么多灵石,但我有一件家传的中品宝器!” “龚老!先给我登记!我是xx宗内门执事!” “我先来的!” “……” 竟有不下百名十大宗门的弟子、执事,甚至个别地位不高的长老,红着眼睛,挥舞着储物袋或宝物,涌向了龚老大所在的那块玉石!完全无视了自家老祖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暴跳如雷的呵斥!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荒诞绝伦、却又真实发生的一幕,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我爹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花钱都能说成投资,卖身都能说成拓展人脉……这忽悠能力,简直突破了天际! 我忍不住传音给我爹:“爹……见好就收吧……这……这也太离谱了……” 我爹正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估价)登记,一边还得应付那些老祖杀人的目光,听到我的传音,头也不抬,直接怼了回来,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你懂个屁! 好好破你的阵去!别打扰你爹干正事!这都是为了咱们老龚家……啊不,是为了咱们青云阁未来的发展大计!看着点,学着点!什么叫资源整合?什么叫利益捆绑?什么叫空手套……啊呸,是共赢发展!” “……” 我彻底无语,看着眼前混乱而狂热的人群,再看看远处那光芒愈发凌厉、似乎被刚才动静激怒的庚金剑阵,以及身边伙伴们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得,您老表演,我继续拆迁……啊不,是破阵。 我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剑气冲霄的第二道关卡,开始琢磨怎么用更“有牌面”的方式,把这玩意儿也给拆了。 唉,这仙登的,越来越像家族企业团建了。 第1517章 十大宗门找脸面 我盯着那片剑气纵横、金光刺目、连空间都被切割出道道细微黑痕的恐怖剑阵,心里正盘算着是继续用蛮力硬撼,还是试试新领悟的五行演化,或者干脆用周天悬棺的死亡镇压之力去“污染”那些锋锐的庚金剑气……毕竟“以毒攻毒”有时候也挺好使。 就在我权衡利弊、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的时候,我那永远能在关键时刻“鞭策”儿子的亲爹,龚老大同志,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一个新“客卿”缴纳的一袋上品灵石扫进自己的储物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一边抽空抬头,运足中气,冲着我这边就是一嗓子: “兔崽子!还愣着干啥呢?!磨磨唧唧的!没看见你爹我这儿正忙着搞……啊不,是发展咱们青云阁的伟大事业吗?!赶紧的!把那破剑阵给老子轰开!别给你爹我丢脸!” 他嗓门洪亮,穿透力极强,尤其是在这稍微安静了一点的当口,简直是声震四野:“我可告诉你!你爹我刚才又谈成了好几笔‘客卿’大单!心情好,暂时不给你加‘破阵绩效指标’! 你要是再慢吞吞的,耽误了大家进去抢……啊呸,是探索仙缘,下一重阵法的‘破阵费’我可要涨价了!翻倍!” 我:“……”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庚金剑阵上。爹啊!我是您亲儿子吗?破阵呢!玩命呢!您当是街头卖艺胸口碎大石,还能讨价还价、现场加码的?还“破阵绩效指标”?“破阵费”? 您这管理理念,是不是太“先进”了点?合着我不光得免费给您打工(破阵),干慢了还得扣钱(被加价)? 我无语望天(仙山穹顶),内心一片悲凉。摊上这么个爹,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算了算了,亲爹,认了。为了不让“破阵费”翻倍,为了我爹那脆弱的面子和蓬勃发展的“商业帝国”,拼了! 我刚重新凝聚气血,准备给这庚金剑阵来一记狠的,好歹找回刚才一拳破迷雾的“牌面”。然而,还没等我动手,异变陡生! 对面,那十几位刚刚经历了我爹“客卿收费”暴击、自家弟子“叛变”刺激、脸色已经难看到如同生吞了十斤黄连的元婴大圆满老祖们,此刻眼见我又要“独领风骚”,去破第二重阵,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怕啊! 怕什么?怕我再像破第一阵那样,弄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展现出无可匹敌的实力和更离谱的收费项目,把他们剩下那些还在摇摆、或者尚未被“蛊惑”的弟子、长老的心,也彻底给勾走!到时候,他们真就成了光杆司令,还探什么仙缘?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更怕我一路势如破竹,真把阵法全破了,那凌霄殿里的最大好处,岂不是要落在我这个“邪魔外道”兼“商业奇才(他爹)”手里?这是他们这些传承万载的大宗门绝对不能容忍的! 必须抢在前面!必须展现出十大宗门的实力和底蕴!必须把场子找回来!把弟子们的心……至少是注意力,拉回来! “哼!区区庚金剑阵,何须劳烦龚小友大驾!” 天剑宗的独孤无我第一个忍不住,冷哼一声,背后古剑“沧啷”一声自动出鞘半寸,森寒剑气冲霄而起,将周围浓郁的仙灵之气都逼开一片, “我天剑宗以剑立道,天下剑阵,皆可破之!此阵,便由老夫来破!”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不想让我再出风头。 “独孤道友所言极是!” 凤凰谷的凰焰大长老也立刻接口,周身七彩神光流转,化作一只神骏的火焰凤凰虚影盘旋头顶,“我凤凰谷的涅盘真火,最克这等金铁锋芒!愿助道友一臂之力!” “还有我玄武门!厚土之力,可镇锋锐!” 岩罡巨汉闷声道,周身土黄色光芒大放。 “我青木门以生机化剑气,或可一试。” 木长青笑眯眯。 “我幽冥教黄泉死气,可污法宝灵光,对这剑气或有奇效。” 幽泉阴恻恻道。 “我炎阳宗真火……” “我蛟龙宫玄水……” “我蓬莱飞岛星辰引……” 一时间,除了幻海阁的幻梦璃和灵龟岛的玄寿稍微犹豫,其他几位老祖竟纷纷表态,要联手破这第二重阵!就连之前一直作壁上观、冷眼旁观的几位元婴大圆满天骄,也跃跃欲试,显然不想风头全被我抢了。 好家伙!这是被逼急了啊!集体下场,要打团队战了! 我看着这帮突然打了鸡血似的老家伙,心里乐了。行啊,你们想表现,那就让你们表现呗。正好我省点力气,还能看看热闹。 而且……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刚才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感知悄悄触碰这庚金剑阵时,我隐约感觉到,这第二重阵和后面第三重那离火大阵的气息,似乎有某种隐晦的联动和相生之意。金生火?还是火炼金?有点意思。 “诸位前辈既有此雅兴,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在此为诸位掠阵了。” 我笑眯眯地后退一步,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那叫一个谦逊有礼,“正好也让晚辈学习学习十大宗门的无上妙法。” 我爹龚老大正在那边数灵石数得手抽筋,闻言抬头瞥了一眼,嘟囔道:“切,抢着干活?傻不傻?有那力气不如多发展几个客卿……” 不过他也没阻止,显然觉得让这些老家伙先去试试水(当炮灰)也不错,万一他们破了呢?省得他儿子费力。 万一他们没破……嘿嘿,那不就显得他儿子更牛逼了?到时候客卿费是不是又能涨点?老爷子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璃月和苏樱靠近我身边,苏樱低声道:“夫君,他们这是……” 璃月也微微蹙眉:“似乎急于挽回颜面。不过这阵法恐怕不简单。” 我传音给她们:“看着吧,有好戏。这第二阵和第三阵恐怕是连环套。” 见我“识相”退让,那些老祖们脸色稍霁,自觉找回了点面子。独孤无我当仁不让,率先出手! 第1518章 打脸 “剑破万法!天剑·分光!” 他并指如剑,朝着庚金剑阵遥遥一点!背后古剑终于完全出鞘,化作一道仿佛能切开天地的璀璨流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瞬间化作**六十四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金系法则,精准地刺向剑阵中几个关键的剑气流转节点!一出手就是天剑宗顶级剑技,显然存了立威之心! “凤凰涅盘,真火焚天!” 凰焰大长老娇叱一声,头顶火焰凤凰虚影长鸣,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如实质、色泽呈现淡金色的“涅盘真火”,火线虽细,却带着焚尽万物、连法则都能灼烧的恐怖高温,直扑剑阵核心! “玄武镇岳,厚土封禁!” 岩罡巨汉双拳猛地砸向地面,两道粗大的土黄色光柱从他拳下迸发。 如同两条怒龙钻入地底,下一刻,剑阵下方的玉石地面轰然隆起,化作两只巨大的岩石手掌,带着无与伦比的厚重之力,狠狠抓向剑阵底部,试图从根基上将其禁锢! “青木化生,缠绕!” 木长青手中碧玉藤杖轻点,无数粗大的青色藤蔓虚影凭空而生,并非硬撼剑气,而是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那些纵横切割的庚金剑气,试图以木的柔韧生机,去迟滞、化解金的锋锐。 “黄泉引渡,污秽!” 幽泉副教主黑袍鼓荡,一股粘稠漆黑、散发着浓郁死寂和腐蚀气息的“黄泉水”虚影涌出,如同跗骨之蛆,贴地蔓延向剑阵,所过之处,连仙玉石板都发出“嗤嗤”的声响,被侵蚀出坑洞。 “烈阳焚空!” “玄水滔天!” “星辰坠落!” 其他几位老祖也各施手段,一时间,广场边缘宝光冲天,灵气暴乱,各种属性迥异但威力惊人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那庚金剑阵!那声势,比我刚才单枪匹马一拳破迷雾还要浩大数倍!毕竟这是十几个元婴大圆满的含怒联手! 后方,那些十大宗门的弟子们看得心潮澎湃,暂时忘却了“客卿”的事情,纷纷为自家老祖呐喊助威: “剑老威武!” “大长老神火无敌!” “宗主霸气!” …… 就连我爹忽悠来的那些“青云阁预备役”和“客卿”们,也被这浩大的场面震住了,暂时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那庚金剑阵仿佛被彻底激怒!原本只是缓缓流转、切割空间的无数金色剑气,陡然发出尖锐至极的嗡鸣!剑阵范围猛地扩张,剑气密度暴增十倍!化作一片纯粹由锋锐金光构成的死亡领域! “锵锵锵锵——!!!” 无数剑气自动迎击,与袭来的各种攻击悍然对撞! 天剑宗的六十四道分光剑气,确实犀利,斩灭了不少庚金剑气,但剑阵核心处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剑气生成补充,而且这些新生剑气似乎更加凝练,带着一股“百炼成钢”的意味! 凤凰谷的涅盘真火灼烧之下,大片庚金剑气被熔化,但熔化的金液并未消散,反而在高温下流动、重组,隐约有向某种更狂暴形态转变的趋势! 玄武门的厚土封禁大手,被无数剑气切割得千疮百孔,难以完全合拢。 青木藤蔓刚一接触剑气,就被轻易斩断,生机被锋锐之气迅速剿灭。 黄泉水污秽之力倒是让部分剑气光华黯淡,但剑阵整体金光依旧炽烈,似乎有某种净化或排斥之力。 其他攻击也大多被密集的剑气洪流抵挡、消磨。 更可怕的是,随着外部攻击的持续,庚金剑阵的运转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阵内金光越来越盛,温度急剧升高!那些被攻击打散、熔化的庚金之气,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高温和阵法的引导下,开始发生奇异的质变! “嗡——!!!” 一声更加宏大、带着炽烈毁灭气息的嗡鸣,从庚金剑阵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只见那无尽的金光之中,陡然迸发出点点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又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 金极生火! 第二重庚金剑阵积累的锋锐庚金之气,在外部高强度攻击的“催化”下,竟然提前引动了第三重离火大阵的力量!两者本就是相生相克关系(正常的火克金),但是他这个阵法是反五行。此刻被强行激发,产生了恐怖的连锁反应! “轰——!!!” 庚金剑阵中央,一点赤红火星骤然爆开,瞬间化作席卷一切的赤金色火焰风暴!这火焰不仅有着离火大阵本身的不灭炽热,更融合了庚金剑气的极致锋锐!变成了附着锋锐切割属性的恐怖金火! 火焰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膨胀,反过来将还在疯狂攻击的十几位老祖笼罩了进去!同时,后方那原本平静的第三重离火大阵区域,也猛地火光冲天,与这金火风暴遥相呼应,形成夹击之势! “不好!阵法联动!” “快退!” “这火……能灼烧法力!切割神魂!” “我的护身法宝!” 惊呼声、痛哼声瞬间响起!十几位刚才还威风凛凛、准备大展身手的老祖,此刻一个个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独孤无我的剑气被金火一烧,灵性大损,甚至反噬自身,他脸色一白,连退数步。 凰焰大长老的涅盘真火倒是能抵挡一二,但也被那锋锐的金火之气切割得明灭不定,她俏脸含煞,催动全部法力护住周身。 岩罡巨汉的土黄色护体灵光被金火灼烧得“滋滋”作响,迅速变薄,吓得他赶紧缩回厚土之力,全力防御。 木长青的藤蔓瞬间化为灰烬。 幽泉的黄泉水被蒸发大半。 烈阳子倒是火系同源,稍好一点,但也觉得这金火霸道异常,难以完全掌控。 其他人更是各显神通,拼命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金火风暴,再也没了刚才联手破阵的从容,反而陷入了被阵法反噬的困境! “哈哈哈!” 我爹龚老大看到这一幕,乐得差点从玉石上摔下来,他指着那群在火焰风暴中左支右绌、灰头土脸的老祖们,对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自己人”大声道: “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瞎逞能的下场!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还是得看咱们上仙的!” 他转头冲我挤眉弄眼:“二狗!别愣着啊!该你上场表演了!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专业破阵!记得啊,这算是‘救援费’和‘技术指导费’,得另算!” 我:“……” 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火光冲天的场面,再听听我爹那锱铢必较的“收费提示”,我忍不住扶额。 得,看戏看够了,该干正事了。谁让我摊上这么个爹,又“恰好”知道这阵法的猫腻呢?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肆虐的金火风暴和其中狼狈的老祖们,又看了看后方已经彻底被引动、熊熊燃烧的离火大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五行相生是吧?金生火很猛是吧?” 我低声自语,“那试试……水克火,土晦火,再加点死亡镇压和空间扰乱……套餐服务,给您送上!” “周天悬棺,镇!” “五行封天,水、土为主,封!”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吞了那火种本源!” “太古巨神躯,准备扛揍(冲击)!” 嗯,这次,换我来“救场”了。当然,费用问题……等我爹跟他们谈。 第1519章 我爹提价 眼看着那帮平日里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元婴大圆满老祖们,此刻在融合了庚金锋锐之气的离火风暴里上蹿下跳、法宝灵光乱闪、时不时还传来一声闷哼或气急败坏的怒吼,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天道好轮回”的舒爽感。 让你们刚才抢风头!让你们骂我邪魔外道!让你们瞧不起我爹的“商业头脑”! 不过爽归爽,正事还得干。这金火风暴越来越猛,再烧下去,这帮老家伙真折损几个,后面探索凌霄殿少了不少“高级炮灰”……啊不,是“合作伙伴”,也不太好。而且,我爹那眼神,已经开始在计算“救援费”和“技术指导费”的汇率了。 “得嘞!爹,您瞧好了!看儿子给您再挣点‘牌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这次,我不再是单纯的一拳超人。面对这融合了金火双重属性、相生激化的狂暴阵法之力,需要更精细(相对而言)和更多样的手段。 “周天悬棺,给我镇!” 我心念一动,环绕周身的六十四口漆黑镇魂棺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棺盖上的狰狞鬼怪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流淌出粘稠如实质的死亡黑气! 这些黑气并非散乱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缠绕向金火风暴中那些最为炽烈、锋锐的核心节点! 死亡与寂灭的气息,与炽热锋锐的金火天生相克,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发出“嗤嗤啦啦”的剧烈反应,大片金火被强行压制、湮灭!悬棺大阵的镇压之力,开始强行给这狂暴的风暴“降温”和“钝化”。 “五行封天,水、土为主,封禁四方!” 我法诀一变,那五杆巨大的阵旗猎猎作响,其中代表“水”的玄武旗和代表“土”的白虎旗光芒大放! 滔天的玄冥重水虚影与凝实厚重的戊土神山虚影同时显化,并非硬抗风暴,而是如同两道巨大的屏障和过滤器,一左一右,一柔一刚,开始分割、稀释、吸收风暴中的火系与金系能量! 水克火,土晦火生金(但更主要是厚重承载,分散锋芒),双管齐下!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吞噬,给我吞了那火种与金源!” 我低吼一声,丹田(气血核心)处的混沌漩涡扩张到极限,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两百丈的恐怖黑洞虚影! 这一次,它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准吞噬能力!如同最高级的吸尘器,专门针对那金火风暴中最精纯、最核心的“离火本源”和“庚金锋芒”! 大股大股赤金色的火焰和锐利金光,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从风暴中剥离、抽取,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之中! 漩涡疯狂运转,将这些狂暴能量碾碎、转化,一部分用来补充我自身的消耗,另一部分……嗯,感觉可以提炼点“金火精华”出来,以后炼器或者给小花当零食(如果她不怕烫的话)? “《太古巨神躯诀》——星辰不灭体!” 我周身星辰光点连接成片,化作一副星辰铠甲虚影笼罩全身,硬顶着残余风暴的冲击和高温,一步步向前!巨神虚影在我身后若隐若现,为我提供着无穷的信念(蛮力)支持。 我的动作看似繁多,实则在一瞬间完成。在众人眼中,只看到: 那尊刚刚退后的“魔神”,再次踏步向前! 六十四口黑棺喷吐死亡黑气,如锁链般捆向火焰风暴! 水、土双旗化作天幕与山岳,分割压制火海! 一个更加恐怖的混沌黑洞凭空出现,如同巨兽之口,疯狂吞噬着风暴最核心、最狂暴的能量! 而“魔神”本尊,身披星光,无视余波,悍然踏入风暴边缘! “这……这是什么手段?!” “同时操控如此多强大阵法,还能施展那种吞噬神通?!” “他的气血和神魂是无穷无尽的吗?!” “那些黑棺……好重的死气!还有那水、土封印……竟然能直接分割阵法能量?!” “那吞噬之力……连阵法的本源都能吞?!” 刚刚还在金火风暴中苦苦支撑、狼狈不堪的十大宗门老祖们,看到我这套“组合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集十几人之力都难以压制的恐怖阵法反噬,竟然被我一单枪匹马,用几种看起来比阵法本身还邪门、还霸道的手段,给生生压制、分割、吞噬了?!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维度打击!他们还在研究怎么“破阵”,我已经开始“吃阵”了?! 就在他们震惊失神,差点又被一道漏网的金火剑气燎了胡子的时候—— “看到没?!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咯!!” 我爹龚老大那极具穿透力和煽动性的嚎叫,如同精准投放的广告,再次响彻全场!他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玉石,窜到了人群最前方,手指着正在“表演生吞金火”的我,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脸上的红光比那离火还耀眼! “看看!都看看!这就是你们的上仙!魔神降世,万法可吞!什么狗屁金火大阵?在上仙面前,那就是零食!是补品!” 他挥舞着手臂,对着身后那群已经看傻了的“青云阁预备役”、“新晋客卿”以及更多摇摆不定的十大宗门弟子,用尽了丹田之气吼道: “刚才那帮老梆子……啊不,是十大宗门的前辈们,联手都搞不定的玩意儿,咱们上仙一个人,轻轻松松,跟玩儿似的就给收拾了!这差距,还用我说吗?!” “现在!立刻!马上!我宣布——” 龚老大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到近乎破音,带着一种“最后通牒”和“机不可失”的急迫感: “青云阁客卿席位,紧急提价!原价一千上品灵石,现在——两千!两千上品灵石!或者等值的顶级宝物!即可成为我青云阁尊贵客卿,享受上仙庇护,共享无上仙缘!” “为什么涨价?废话!上仙展示的实力更牛逼了!价值当然更高了!刚才一千那是友情价,现在是市场价!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等上仙把后面阵法全破了,进了凌霄殿,那时候你想交钱,都没门了!” “瞅瞅!都瞅瞅你们阁主多牛逼!跟着这样的阁主,你们还怕没前途?还怕不能化神?两千灵石,买一个化神机会,买一个绝世强者的大腿,亏吗?!血赚啊!!” “来!是爷们儿的,就别犹豫!跟着我喊——上仙加油!上仙威武!给咱们阁主助威!气势不能输给对面那些光会瞪眼的老家伙!” 我爹这一番“提价宣言”和“战前动员”,如同往滚油里又倒了一桶冰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第1520章 商业奇才 那些原本就被我生猛破阵手段震撼得无以复加的“自己人”,此刻如同被打了鸡血,彻底疯狂了! “上仙加油!!!” “上仙威武!!!” “阁主无敌!!” “青云阁牛逼!!” “两千就两千!我交了!!先喊为敬!!” “吼吼吼!!” 声浪如同海啸,比刚才破第一阵时还要狂热数倍!几百号人扯着脖子嘶吼,脸红脖子粗,有些人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挥舞着手里刚掏出来准备交“客卿费”的灵石袋!场面彻底失控,宛如大型邪教……啊不,是大型粉丝见面会现场! 而这狂热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染! 一直飘在我肩头紧张观战的小花,被这气氛感染,也兴奋得所有花瓣乱颤,用她那独特的、带着回音的奶音加入“啦啦队”: “上仙最棒!上仙最帅!吃掉它们!花花也要加油!!” 她还释放出精纯的生命能量波纹,如同群体兴奋剂,让周围喊叫的人更觉得精神振奋。 三大妖王一看这架势,主人都这么猛了,老爷子这么会忽悠了,小弟们这么狂热了,咱也不能落后啊!这可是奠定“元老”地位的好机会! 幽影“吱”地一声尖啸,阴影之力扩散,在人群头顶形成一片晃动的、如同鬼影幢幢的助威背景板,还附带阴森音效。 玄甲“咚咚咚”地开始用巨大的脚掌有节奏地跺地,配合着呼喊声,整个广场都跟着震颤,仿佛战鼓擂动。 夜煞玉箫横吹,这次不再是攻击或防御的音律,而是一曲极其激昂、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歌”!箫声高亢穿云,与呼喊声、跺地声完美融合,直接把气氛推向最高潮! 连一向清冷自持的苏樱和璃月,看着自家夫君(相公)在万众狂热呼喊中大发神威,看着公公(爹)那活宝般的表演和现场火爆到荒诞的气氛。 两女也是忍俊不禁,相视一笑,竟然也手挽着手,跟着轻声喊起了“夫君加油!”,虽然声音不大,但脸上的骄傲与笑意掩藏不住。 鹤尊本来还端着上古异种的架子,用翅膀遮着脸表示“没眼看”,但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气氛和夜煞那极具感染力的战歌箫声中,它那优雅的长颈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微微晃动起来,最后干脆放下翅膀,仰首发出一声清越穿云、蕴含时光道韵的鹤唳,算是加入了“助威团”。 玄冥更直接,停下咀嚼矿石,幽绿的眸子扫过狂热的人群,然后面向我的方向,猛地一挺胸膛,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煞气冲天的尸吼:“吼——!!(主上,牛逼!)” 简单粗暴,但气势十足。 好家伙!我这哪里是在破阵?分明是在开个人演唱会!还是带全员伴舞、背景特效、专业音效和狂热粉丝的那种! 而对面的十大宗门老祖们呢? 他们刚刚勉强从我那套“吞阵”操作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了这更加令他们心肌梗塞的一幕! 自己这边,灰头土脸,气息不稳,法宝灵光暗淡,弟子人心浮动。 对面,那个“邪魔小子”大显神威,轻松压制阵法反噬,他那个“财迷爹”趁火打劫、坐地起价,他手下那群妖魔鬼怪和“被蛊惑”的弟子更是如同疯魔般呐喊助威,声浪几乎要把仙山穹顶掀翻! 就连他们这边,都有不少弟子眼神闪烁,偷偷往那边瞟,喉咙蠕动,似乎也想跟着喊两嗓子,或者摸摸自己的储物袋…… 这对比,这反差,这羞辱! “噗——!” 终于,脾气最爆、刚才在金火风暴中吃了点小亏的炎阳宗宗主烈阳子,再也忍不住,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猛地张口,真的喷出了一小口带着炽热火星的老血! “你……你们……噗!” 他指着龚老大,又指了指我,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其他老祖也是眼前发黑,气血逆冲,好悬没跟着一起喷出来。独孤无我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意紊乱。凰焰大长老胸口急剧起伏,七彩神光忽明忽暗。云渺子老道拂尘上的毛都炸开了,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奇耻大辱!万载未有之奇耻大辱啊! 我一边维持着对金火风暴的压制和吞噬,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见了烈阳子吐血和我爹那越发得意洋洋的嘴脸,还有全场这如同街口看杂耍卖大力丸般的狂热景象……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我爹这商业头脑(脸皮厚度)和煽动能力,绝对是混沌级天赋!人家寻宝都是小心翼翼,勾心斗角,生怕走漏风声。 我爹倒好,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还得搞现场收费观看、激情互动、实时竞价……这是生怕他儿子死得不够快,不够轰轰烈烈吗? 再看旁边,连璃月、苏樱、鹤尊这些“高冷范”的都忍不住加入了“啦啦队”……我还能说啥? 算了,破阵吧。赶紧的。不然我怕我爹下一句就是“上仙破阵真人秀,付费观看,一人五百灵石”了。 我将略微有些发散的心神重新凝聚,感受着混沌吞噬漩涡已经吞掉了近半的金火本源,周天悬棺和五行封天阵也基本控制住了局面。 “差不多了。” 我低语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散!” 随着我一声轻喝,混沌吞噬漩涡猛地向内一缩,将最后一股精纯的离火庚金本源彻底吞没!周天悬棺黑气回卷,五行阵旗光芒收敛。 失去了核心能量支撑,又经过多重镇压、分割、吞噬,那原本肆虐狂暴、让十几位元婴大圆满老祖都束手无策的金火风暴,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猛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迅速黯淡、消散…… 第二重庚金剑阵与第三重离火大阵的联动反噬,破! 广场上,为之一静。 只剩下淡淡的能量余波和灼热空气,以及……几百张激动到扭曲、崇拜到癫狂的脸,和对面十几张气到扭曲、黑如锅底的老脸。 我爹龚老大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跳上旁边一块更高的碎石,声嘶力竭,带着无尽的得意与骄傲,宣布: “第二、三重阵法连环套——破!!” “上仙神威,再下一城!!” “客卿价格,维持两千不变!但名额……只剩下最后五十个了!欲购从速,手慢无啊!!!” “……” 我默默地收回神通,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这荒诞而真实的一幕,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仙,修得真他娘的热闹。 第1521章 储物袋不够 我爹龚老大那句“最后五十个名额!欲购从速,手慢无啊!!”,配合着我刚刚生吞金火、霸气破阵的“实绩展示”,如同在烧红的铁板上浇了最后一瓢滚油! 轰! 那些原本还在十大宗门阵营里观望、犹豫、内心天人交战的金丹弟子、执事,甚至个别地位不算核心的元婴初期长老,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什么宗门尊严?什么老祖震怒?什么道统规矩?在实打实的力量碾压和看得见摸得着的仙缘诱惑面前,在亲眼目睹了自家老祖联手都吃瘪、而上仙单枪匹马轻松搞定的残酷对比下。 在龚老大那极具蛊惑力的“化神机会”、“绝世大腿”、“最后名额”的连环轰炸下……统统去他娘的! “我……我加入!两千灵石!我有!” 一个天剑宗的内门弟子,脸色涨红,趁着自家剑老独孤无我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和憋屈中没回过神,一咬牙,从人群中挤出,飞快地跑到龚老大面前,将一个鼓囊囊的灵石袋塞了过去,声音因为激动和害怕而微微发抖。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还有我!我有一块家传的‘赤阳铁精’,抵两千灵石够不够?!” “我!我会炼制三阶灵丹,这是我的丹师令牌和几瓶成品!换一个客卿名额!” “老夫……老夫也豁出去了!这张‘遁空符’是我保命之物,愿献与上仙,求一客卿之位!” “师兄等等我!咱们一起!” “快!别让那老……龚长老等急了!名额要没了!” 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呼啦啦一下子,从十大宗门的队伍里,竟然又涌出了近百人!其中金丹期占了七八成,但也有二十来个元婴初期、中期的修士(多是散修依附或小门派长老)! 他们或满脸决绝,或眼神躲闪,或兴奋难耐,但动作都出奇地一致——掏钱(或等价物),报名,然后迅速躲到我爹身后那片已经颇具规模的“青云阁”阵营里,仿佛找到了组织,找到了安全感。 十大宗门那些老祖、宗主们,此刻才从连番的打击中稍稍缓过劲,就看到自家阵营又少了近百号人!而且这次跑的不光是边缘弟子,连一些内门精英、甚至个别挂着长老名头的都跑了!这简直是在他们心头剜肉,脸上泼粪! “孽障!你们这些孽障!给老夫滚回来!” 烈阳子眼睛都红了,头发上的火焰失控地窜起老高,就要冲过去抓人。 “叛宗者,死!” 独孤无我剑意锁定几个跑得最快的天剑宗弟子,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其他老祖也纷纷怒喝,威压全开,试图震慑。 然而,这次,那些“叛逃者”似乎铁了心。他们躲在我爹身后,或者干脆躲到玄甲那庞大的身躯侧面,对着自家老祖的方向连连作揖,哭丧着脸喊道: “老祖息怒!弟子……弟子只是去当个客卿,不叛宗啊!” “师父!徒儿想追求更高大道!求师父成全!” “宗主!我就挂个名!真的!心里永远向着宗门!(才怪)” “上仙救命啊!” 一时间,求饶声、辩解声、怒喝声、威压碰撞声……乱成一锅粥。我爹龚老大则如同最敬业的中介,一边手脚麻利地收钱收货登记,一边还得抽空对着那些老祖喊话: “哎哎哎!诸位道友,冷静!冷静!买卖不成仁义在!客卿而已,挂个名,不伤和气!你们再吓唬人,我可要收‘精神损失费’了!” 我爹是收钱收到手抽筋,乐得见牙不见眼。他腰间原本挂着的七八个高级储物袋,早就塞得满满当当,灵石宝光都快从袋口溢出来了。 他毫不犹豫,一把扯下苏樱腰间一个绣着清雅兰花的储物袋(苏樱还没反应过来),又顺走了璃月手腕上一个碧玉储物镯(璃月无奈摇头),三两下把新收的灵石宝物分门别类塞进去,嘴里还念叨着:“不够,不够!还有没有空袋子?” 塞满了苏樱璃月的储物装备,他老人家意犹未尽,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锁定在我身上,伸出那只刚数完灵石、还带着宝光余韵的手: “二狗!快!把你的储物戒指……不,你肯定有更好的储物宝贝!拿出来!装不下了!堆地上像什么话?有损咱们青云阁的格调!” 我:“……” 我看着老爹那通红放光、写满了“发财了发财了”的眼睛,再看看苏樱和璃月那略带无奈又隐含期待的眼神(她们也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少家底?),又瞥了一眼身后那堆积如小山、宝光冲天、几乎要闪瞎人眼的各色灵石、法宝、材料……以及更远处那些十大宗门老祖恨不得生吞活剥我们的眼神…… 我把七彩塔暴露出来?开什么玩笑!那是我最大的底牌之一! “爹……堆着就堆着吧,等会我自有办法收。” 我无奈传音,“您先忙着,别管了。” “你有个屁办法!这么多,你用手捧啊?” 我爹显然不信,但看我态度坚决,又瞅了瞅那还在不断增加的“贡品”小山,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行!那你快点!别让人捡了便宜!还有,等会破下一个阵,记得‘救援费’和‘技术指导费’得找那些老梆子结一下,刚才他们也算被咱们救了……嗯,就算他们不认,也得从他们弟子交的客卿费里扣出来!” 我:“……” 爹,您这账算得,真是滴水不漏。 我懒得再跟我爹扯皮,将目光重新投向仙宫方向。连续破了三阵(算上联动),前方依旧还有七重光华各异的恐怖大阵,如同七道天堑,横亘在通往凌霄殿的路上。第四重,是奔流不息、仿佛能沉沦万物的玄冰重水阵。 不过,没等我思考怎么对付这水阵,我爹那边的“商业狂欢”还在继续,并且有了新的发展。 或许是被这疯狂的“跳槽”和“交钱”场面刺激到了,或许是觉得再不行动就真的只能眼巴巴看着我们吃肉喝汤,十大宗门阵营里,那些剩下的、尚未被“蛊惑”的核心精英弟子和部分长老,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虽然不至于叛逃,但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不屑、敌视,慢慢变成了敬畏、好奇,甚至……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 羡慕那些“叛逃者”能光明正大地抱大腿?羡慕他们可能获得的上仙指点?还是单纯羡慕他们不用再忍受自家老祖那无能狂怒的憋屈? 这种微妙的气氛,被我爹精准地捕捉到了! 只见龚老大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暂时停下了收钱(因为暂时没袋子装了),再次跳到高处,这次他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我为大家着想”的表情,对着十大宗门阵营方向,用他那特有的、充满感染力的声音喊道: 第1522章 观摩团 “诸位十大宗门的天骄俊杰、长老同道!老夫知道,你们很多人出身名门,师恩深重,不愿背弃!老夫敬佩!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充满诱惑:“难道就因为师门约束,就要放弃眼前这万载难逢的机缘吗?就要眼睁睁看着别人跟随上仙,突飞猛进,未来可能将你们远远甩在身后吗?”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了不少心高气傲的天骄心里。是啊,修道之人,谁不想勇猛精进?谁愿意落后于人? 龚老大趁热打铁:“所以!老夫体谅诸位的难处!特向上仙申请,增设——青云阁‘临时观摩员’资格!” “临时观摩员?” 众人一愣。 “对!不用背叛师门,不用缴纳长期客卿费!只需一次性支付五百上品灵石,即可获得跟随上仙观摩后续破阵过程、感受上仙道韵、并享有一定安全区域庇护的资格!时限到此次凌霄殿探索结束为止!” “五百灵石,买一个近距离观摩绝世强者手段、感悟无上大道的机会!买一个在后续险境中的临时庇护!亏吗?想想刚才那金火风暴!要是没有上仙,你们自家老祖护得住你们所有人吗?” “名额有限,仅限一百个!先到先得!十大宗门弟子优先!这是上仙对诸位年轻才俊的**特别关照**啊!” 这一招,简直绝了!如果说“客卿”是长期绑定,还有点“背叛”的心理负担,那这“临时观摩员”简直就是为这些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宗门精英量身定做的!花钱买门票看大神操作+买个保险!还不影响宗门身份! 顿时,十大宗门阵营里又是一阵骚动!不少天骄眼神闪烁,暗中传音交流。就连一些元婴期的长老都心动了!五百灵石,对他们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能近距离观察这个神秘“上仙”的手段,或许真能有所领悟,还能蹭个安全保障…… 于是,在自家老祖们更加铁青、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竟然又有一批人(主要是金丹、元婴期的年轻天骄和一些心思活络的长老),偷偷摸摸、或半推半就地。 跑到龚老大那边,交了五百灵石,领了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临时观摩员”玉牌(我爹现做的,粗制滥造),然后讪讪地站到了“青云阁”阵营的边缘区域,既不算完全投靠,又明显脱离了本阵。 这下好了,广场上的势力划分更加诡异了。 核心:我,以及我的原班团队(苏樱、璃月、小花、三大妖王、鹤尊、玄冥、我爹)。 内圈:交了两千灵石的“客卿”和预备弟子,约四百人。 中圈:交了五百灵石的“临时观摩员”,约七八十人。 外圈:十大宗门剩下的、铁了心跟着老祖的死忠(或不敢动的),以及那些老祖本人,约两百多人。 最外围:堆成几座小山的灵石宝物,宝光缭绕,无人看管(因为我爹没袋子了,我又没动),像极了海贼王的宝藏,吸引着无数贪婪又忌惮的目光。 整个场面,已经完全脱离了“寻宝”、“探险”的范畴!更像是一个大型修仙界传销现场、顶级强者个人秀售票处以及露天宝物展览会的三位一体奇葩组合! 说我们是来寻宝的?谁信啊!这分明是来搞团建、开收费直播和现场融资的! 璃月和苏樱看着这荒诞绝伦、却又真实火热(指交易)的场面,再看看自家公公(爹)那红光满面、指挥若定(收钱)的样子,以及我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茫然表情,两女相视,终于忍不住,掩口咯咯娇笑起来,花枝乱颤。 苏樱边笑边摇头:“夫君,我看咱们这次凌霄殿之行,最大的‘仙缘’,恐怕就是爹这身‘点石成金’的本事了。” 璃月也莞尔:“怕是那些上古真仙见了,也要叹为观止。” 小花早就笑瘫在我肩头,花瓣一抖一抖:“哈哈,好多人,好多亮晶晶!龚爷爷好厉害!上仙也好厉害!就是……有点吵。” 三大妖王也是咧嘴直乐,觉得跟着这样的主人和老爷子,日子真是太精彩(有钱赚)了。 鹤尊已经放弃治疗,优雅地梳理着羽毛,假装欣赏远处的仙宫景色,但微微抖动的尾羽出卖了它看热闹的心情。玄冥……继续嚼矿石,但眼神偶尔瞟向那堆宝物山,似乎在评估哪些阴属性材料可以去“捡”(拿)。 而对面的十大宗门老祖们,此刻已经不是吐血那么简单了。他们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震颤,世界观在崩塌!这他娘的是什么魔幻现实?自己带弟子来探索仙缘,结果弟子跑了一大半去给对头交钱?剩下的还在动摇? 对方那个老无赖还在不断推出“新套餐”挖墙脚?最可气的是,那个“邪魔小子”居然真的强得离谱,连破三阵如砍瓜切菜! 憋屈!无比的憋屈!愤怒!滔天的愤怒!但……又有一丝无可奈何。打?刚才金火风暴里已经试过了,好像不太行。骂?对方脸皮比凌霄殿的墙还厚。讲道理?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这种诡异、狂热、荒诞、而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我终于将注意力从身后的“大型真人秀现场”抽离,重新聚焦到前方的第四重阵法——玄冰重水阵上。 那是一片仿佛冻结了万古时光的幽蓝领域,平静的黑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冰山,寒气凛冽,连空间似乎都要被冻裂。平静之下,是能沉沦神魂、冻结法力的恐怖杀机。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因为吞噬金火本源而更加澎湃的气血和略微增长的混沌龙神之力,又看了看身边这群“嗷嗷待哺”(等着看戏和蹭好处)的新老“粉丝”,以及对面那群眼神复杂、憋着一股邪火的老对头…… 得,戏台子搭好了,观众买票了,我这个“主演”兼“拆迁队队长”,该继续干活了。 “爹,您收您的。诸位,看好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寒气,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在幽蓝的冰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森然。 “第四阵,玄冰重水是吧?” “看看是你们的冰水够冷,还是我的‘火’够旺,‘土’够厚,‘吞噬’够狠!” 话音落下,我周身气血再次轰鸣,一步踏出,主动闯入了那片仿佛能冻结永恒的幽蓝领域! 新一轮的“暴力拆迁”兼“个人秀”,开始! 第1523章 势如破竹 第四重,玄冰重水阵?极寒沉沦是吧?我直接让周天悬棺的死寂阴寒气息反冲,以毒攻毒!再用五行封天阵中的离火旗和戊土旗联动,离火融冰,戊土吸水、晦水!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直接吞噬那精纯的玄冥寒气本源!配合《太古巨神躯诀》的星辰骨硬抗物理冰冻和神魂侵蚀……一通操作下来,那看似无边无际的幽蓝冰域,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冰川,迅速崩解、消融、被吞噬!破! 第五重,万木困龙阵?无数噬仙魔藤疯狂缠绕、吞噬生机?我让**五脏神之肝木神**散发出更高层次的生命本源威压,反向压制那些魔藤! 周天悬棺的死亡凋零之力大面积覆盖,让魔藤成片枯萎!五行封天阵庚金旗锋锐切割开路!混沌吞噬直接吞掉阵眼处的“乙木青华”!破! 第六重,厚土镇岳阵?凝聚戊土神山,厚重无匹,镇压一切?巧了,我《太古巨神躯诀》最不怕的就是压力!星辰骨硬扛!五脏神之脾土神共鸣,尝试反控土系能量! 周天悬棺的死亡沉重叠加镇压,跟它比谁更“重”!五行封天阵巽风旗扰乱地气,离火旗焚烧土灵(火生土?不,我这是过火焚烧)! 最后找准一处看似最厚重、实则是能量流转中枢的山峰节点,混沌吞噬全力一击,吞掉核心戊土精粹!整座大阵神山虚影轰然崩塌!破! 第七重,都天神雷阵?寂灭紫雷,毁灭神魂,涤荡万物?这个有点麻烦,雷法迅疾暴烈。我直接让五脏神之**肾水神(水导电?不,我这是以水导引、分散)和心火神(火雷相激?我这是以火壮雷势然后引导其过载)联动,引导部分雷力。 周天悬棺的死亡寂灭意境对抗雷霆的毁灭之意。五行封天阵庚金旗(金引雷?我这是主动吸引然后通过大阵疏导分散)和坎水旗配合疏导。 最关键的是,我混沌龙神之力,本就蕴含一丝统御万雷的霸道意志!硬顶着雷劈,强行吞噬炼化了几道最精纯的紫霄神雷本源!阵眼雷池被我吸干!破! 第八重,大幻蜃楼阵?颠倒梦幻,惑乱心神,直指本心漏洞?这个对我效果最弱。我神魂与星辰骨一体,坚定如亘古星辰,再加上混沌吞噬连幻象能量都吞!周天悬棺的死亡虚无意境更是幻术克星(人都死了还幻什么?)。 五行封天阵直接扰乱空间和能量场,让幻象根基不稳。我甚至没费太大劲,一路平推,找到阵眼处那枚不断变换景象的“蜃楼珠”,一把抓过来,塞进嘴里(用功法吞噬了)。破! 一口气,连破五阵! 从玄冰重水到幻海蜃楼,总共八重绝阵,被我以平均不到一炷香一处的恐怖速度,硬生生凿穿!所过之处,冰消木萎、山崩雷熄、幻灭梦碎!只留下满地的阵法残痕和尚未完全消散的精纯能量乱流。 我自己心里最清楚,之所以能这么“轻松”(相对而言),五行封天阵和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这两套的“外挂”居功至伟! 五行封天阵简直就是阵法克星!它不仅能以五行之力封禁空间,更能在我的操控下,精准地截断、干扰、甚至反向引*目标阵法的能量流转和阵纹脉络! 让那些精妙绝伦、环环相扣的仙阵,时不时就“卡壳”、“短路”或者“能量倒灌”!这好比在对方精密仪器的电路板上胡乱焊接,破坏性极大! 周天悬棺大阵则提供了强大的属性压制和负面状态附加。死亡、寂灭、阴寒、沉重……这些极端负面的法则意境,对大多数属性阵法都有天然的克制和污染效果。尤其配合五行封天阵的扰乱,往往能让阵法威能大减,甚至内部冲突。 再加上我自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不讲道理的吞噬解析能力,以及《太古巨神躯诀》提供的最基础也最可靠的肉身保障……这才造就了这势如破竹的破阵奇观。 那个巡天使……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个东西都如此逆天,专门针对高阶阵法?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随着我一路高歌猛进,连破五阵,后方广场上的局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堪称戏剧性的变化! 我每破一阵,气势就攀升一截,展现出的手段就多一种(或者说,是“外挂”的威力多展示一分)。那些跟在后面“观摩”的十大宗门弟子、长老们,内心的震撼和天平倾斜的速度,就加快十倍! 最初只是边缘弟子。 接着是内门精英和客卿长老心动。 等到我破了第五、第六阵,展现出对土系、雷系阵法也照吞不误的霸道时,一些十大宗门里地位不低的核心真传、甚至实权长老都坐不住了! 而这一切,都被我那永远站在“商业风口”、嗅觉比狗还灵的我爹龚老大,精准地捕捉并无限放大! 他的“营销策略”也随着我的破阵进度,不断“迭代升级”! 破第三阵(离火)时,客卿价格提到两千。 破第四阵(玄冰)时,他推出了“临时观摩员”。 破第五阵(万木)时,他宣布“客卿”名额已满(其实没有),但可以排队预约“候补客卿”,预约费五百灵石,不退! 破第六阵(厚土)时,他搞了个“青云阁内部贡献点”制度,现在交钱多的,以后可以优先兑换阁内资源(画饼升级)! 等到我势如破竹,一口气冲到第七阵(神雷)门口时,我爹的“商业头脑”再次突破天际,推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王炸”产品—— “青云阁客卿副阁主”!!! 就在我轰破第七重都天神雷阵,浑身还缠绕着未散的紫色电弧,宛如雷神降世般走回广场边缘稍作调息(主要是给我爹留出表演时间)时。 我爹龚老大,不知道从哪里捣鼓出一面绣着“青云”二字、镶金嵌玉(估计是用刚收的宝物现改的)、迎风招展的大纛,猛地插在最高的那堆灵石宝山上,然后跳到旗下,运足修为,声传四野: “肃静!全体肃静!上仙连破七阵,神威盖世!凌霄殿近在眼前!” “为表彰上仙无上功绩,也为答谢诸位道友的鼎力支持,更为了我青云阁未来的千秋大业——”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些已经彻底麻木(被震撼的)、或眼冒金光(被财富和机缘刺激的)的人群,尤其是那些十大宗门队伍里剩下的、最后的“顽固分子”和“高端战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性: “本长老奉上仙谕令(我:???),特设青云阁客卿副阁主之位!仅设三位!位同阁老,尊崇无比!” “成为客卿副阁主,享有无上特权!” 龚老大掰着手指头,每说一条,下面就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可随时与阁主(指我)**坐而论道**,请教修行疑难!(我:我啥时候答应定期开茶话会了?)” “二、可**优先进入凌霄殿核心区域**探索,机缘先得!” “三、可**参与青云阁高层决策**(虽然目前高层就我和我爹……),共享阁内情报资源!” “四、每年可获得阁主亲自炼制的**特供资源**一份(我还会炼器炼丹?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五、其名下弟子、亲属,享有入阁优先考核权!” “六、……” 第1524章 客卿副阁主 林林总总,列了十几条“特权”,饼画得又大又圆,金光闪闪。 最后,龚老大图穷匕见,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如此尊位,如此机缘,价值几何?本长老宣布——” “第一位客卿副阁主,认捐价:十万上品灵石!或等值绝世奇珍!” “第二位,十五万!* “第三位,二十万!” “价高者得!先到先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是直通化神……不,是直指真仙大道的门票啊!!” “轰——!!!” 这一下,别说十大宗门的人了,连我自己这边的人都彻底懵了!十万上品灵石?!还只是起步价?!这已经不是“客卿”了,这简直是卖身契! 璃月和苏樱早就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好笑,再到现在的彻底麻木。两女站在我身边,看着龚老大在那口若悬河、指点江山,又看了看我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生无可恋表情,只能相视苦笑摇头。 苏樱传音:“夫君,爹他……是不是有点……过于投入了?” 璃月轻叹:“怕是上古商会总管,也无这般……魄力。” 小花早就被那“十万”“二十万”的数字晃晕了,花瓣打着旋:“好多零……花花数不过来了……” 三大妖王也是目瞪口呆。幽影掰着小爪子算了半天,颤声道:“十……十万上品灵石?够买多少座鼠……妖王洞府了?” 玄甲瓮声瓮气:“俺的壳……值这个价吗?” 夜煞玉箫都忘了吹,喃喃道:“主上家……真乃点石成金……” 鹤尊已经连“没眼看”都懒得说了,直接闭目养神,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示它内心并不平静。玄冥……难得地停下了咀嚼,幽绿的眼眸看了看那面大纛,又看了看我爹,似乎在评估把这老头炼成尸傀会不会影响他赚钱的能力…… 然而,就是这般离谱到极点的“天价职位”,在经历了之前连番破阵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铺垫后,在“直指真仙大道”的超级大饼诱惑下,在“仅三位”的稀缺性刺激下,在龚老大那堪比传销头目的激情演说下—— **竟然……真的有人响应了!而且是最意想不到的人!** 只见十大宗门阵营里,那位一直相对低调、之前也没怎么参与围攻我的灵龟岛岛主玄寿,那矮胖的身形忽然动了!他脸上没了惯常的笑眯眯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混合了挣扎、决断、以及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猛地一跺脚(龟壳拐杖差点扔了),声如洪钟:“罢了!老夫修道三千载,卡在元婴大圆满已逾千年!寿元将尽,突破无望!今日得见上仙神威,如见真仙在世!这长生大道,老夫……赌了!”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玄寿岛主哆哆嗦嗦(激动的)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古老龟壳(估计是他的本命法宝或传承之物),又倒出好几个储物袋,一股脑儿堆在龚老大面前,老脸涨红: “此乃我灵龟岛镇岛之宝‘玄天龟甲’残片,内蕴一丝先天防御道纹!加上老夫毕生积蓄,折价……十二万上品灵石!老夫……愿争这第一副阁主之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我爹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对方阵营里的一位岛主级老祖! 但下一秒,我爹就反应过来了,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如同看到绝世瑰宝,一把接过那龟甲残片(手感温润,宝光内敛,确实不凡),又扫了一眼那些储物袋,连连点头: “玄寿道友……不,玄寿副阁主!好眼光!好魄力!恭喜你,成为我青云阁首位客卿副阁主!从今往后,就是自己人了!” 玄寿……现在该叫玄副阁主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忐忑的复杂表情,对着我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默默地站到了我爹……呃,是我们阵营的最前方,还主动帮忙维持了一下秩序。那动作之自然,仿佛已经代入角色。 这一下,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还是自己跳进锅里的)的,其他人的心理防线和那点可怜的矜持,彻底崩溃! “我!蛟龙宫敖烈!愿出十三万灵石,加三滴真龙精血,争第二位!” “老夫……幽冥教幽泉!愿奉上《黄泉尸典》上部及‘九幽魂玉’一块,折价十四万!” “幻海阁幻梦璃,愿以‘海市蜃楼’秘境之钥及本阁《大梦幻心经》副本,争第三位!” “烈阳子!老子也豁出去了!地火心莲一朵,加我炎阳宗秘传《大日焚天诀》前六层!值十五万!” 疯了!全疯了!剩下的几位元婴大圆满老祖,除了独孤无我、凰焰、岩罡、木长青、云渺子这五位(要么特别顽固,要么家底可能没带够,要么还拉不下脸),其他几位竟然开始竞价了! 为了一个“客卿副阁主”的虚名,争得面红耳赤! 而他们门下那些早就心旌摇曳的弟子、长老们,一看自家老大(或岛主)都“投诚”了,那还等什么? “我交灵石!我当正式客卿!” “我还有宝物!换候补客卿资格!” “观摩员!我要当观摩员!” “副阁主大人!我是灵龟岛弟子!求带!” 呼啦啦! 最后的洪水,终于彻底冲垮了堤坝! 十大宗门剩下的那两百多号人,如同开闸的洪水,又像是闻到血腥味的丧尸,疯狂地涌向我爹所在的那面“青云”大纛之下!掏钱的掏钱,献宝的献宝,认亲的认亲(找刚“上任”的副阁主)…… 短短片刻功夫,原本还算泾渭分明的阵营划分,彻底消失。 广场上,只剩下一个庞大、嘈杂、兴奋到极点的“青云阁”团队!人数接近一千五百人!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夸张了),连元婴大圆满都有了好几位(新晋副阁主们)! 而对面…… 只剩下了五道孤零零、萧索、凄凉的身影。 天剑宗独孤无我,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背后的古剑发出低沉的悲鸣。 凤凰谷凰焰,俏脸煞白,嘴唇紧抿,周身的七彩神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美眸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深深的屈辱。 玄武门岩罡,那巨汉般的身体佝偻了些,眼神空洞,仿佛信仰崩塌。 青木门木长青,那永远笑眯眯的脸彻底僵住,手中的碧玉藤杖“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 蓬莱飞岛云渺子,道袍凌乱,拂尘上的毛掉了一大把,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是喃喃重复着:“无量……天尊……道心……崩矣……” 他们看着眼前这荒诞、疯狂、却又真实无比的一幕,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弟子、长老、甚至同级别道友,此刻全都簇拥在那个“邪魔”和“老财迷”身边,脸上洋溢着找到“组织”的兴奋和对“仙缘”的渴望…… “噗——!” “噗!” “噗噗!” 终于,接二连三的吐血声响起! 独孤无我、凰焰、岩罡,几乎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木长青和云渺子也是身躯剧震,嘴角溢血,脸色灰败。 这不是受伤,这是道心受创!是信念崩塌!是毕生坚守的东西在眼前被砸得粉碎带来的反噬! 他们,十大宗门此番凌霄仙山之行的最高代表,元婴大圆满的老祖级人物,此刻…… 成了光杆司令。 不,比光杆司令还惨。是众叛亲离,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根基被连根挖走,是毕生骄傲被践踏在地,还要被反复摩擦! 我爹龚老大,站在迎风招展的“青云”大纛下,身边是新收的三位“客卿副阁主”(正在适应角色),身后是黑压压、气势如虹的一千五百号“阁众”,面前是堆成几座小山的灵石宝物(实在没地方放了),对面是五个失魂落魄、吐血三升的老对头…… 他志得意满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他胡子不长),冲我挑了挑眉,那意思:儿子,爹这活儿,干得漂亮不? 我默默地转过头,看向前方仅剩的最后两重阵法——第九重,九幽黄泉阵,以及最核心的第十重,混沌归墟阵。 内心一片麻木。 这仙寻的……把我爹寻成了修真界首富(暂时),把十大宗门寻成了光杆司令,把严肃危险的探险寻成了大型传销现场…… 算了,破阵吧。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死气森森、仿佛连通九幽的第九重阵法。 耳边,还回荡着我爹对新“员工”们的训话:“都精神点!跟上仙的步伐!前面还有两关!闯过去,凌霄殿里的宝贝,大家都有份!按贡献分配!现在,都给上仙加油!” “上仙威武!!!” “阁主无敌!!!” “青云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彻仙山之巅。 那五位吐血的老祖,听着这刺耳的欢呼,看着那孤身走向黄泉阵的“魔神”背影,以及他身后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啦啦队”…… 眼前一黑,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 第1525章 第九重阵法破 第九重,九幽黄泉阵。死气冲天,阴风怒号,无数怨魂虚影在浑浊的黄泉水浪中沉浮哀嚎,仿佛直通幽冥地狱的入口。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神魂冰寒,生机晦暗,寿元都仿佛在缓慢流逝。 这阵法,主死亡、衰败、侵蚀,与周天悬棺的死亡意境有相似之处,但更加驳杂、污秽,充满怨念。 我正要动手,我爹龚老大那永远不安分、永远能抓住“商机”的声音,再次如同魔音贯耳,精准地投向了那五位摇摇欲坠、脸色灰败的老祖: “哎!那边那五位!独孤道友,凰焰仙子,岩罡道友,木道友,云渺道友!” 龚老大双手拢在嘴边,像个招呼路边摊顾客的掌柜,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真诚关怀”和“趁火打劫”的奇特笑容,声音洪亮得全场都能听见: “还杵那儿干啥呢?瞅瞅你们,都吐血了!多伤身体啊!这仙山寒气重,别落下病根!” “要我说啊,你们也别硬撑了!面子值几个钱?有命值钱吗?有机缘值钱吗?” “看看你们那些徒子徒孙,现在跟着咱们上仙,吃香的喝辣的(指感悟道韵),马上还要进凌霄殿拿宝贝了!你们呢?就在这儿干看着?喝风?吐血玩?” “听我老龚一句劝!**放下身段,立地成佛……啊不,是立地加入咱青云阁!以诸位的修为,怎么着也得是个荣誉副阁主起步!待遇从优!” “现在加入,还能享受‘元老级’待遇,以后阁内分红、秘境探索优先权,那都是杠杠的!” “要是再犹豫……” 龚老大故意拉长了语调,指了指我即将踏入的黄泉阵,又指了指远处那最后、也是最恐怖的混沌归墟阵,语重心长(幸灾乐祸)地道: “等上仙把这最后两关也破了,凌霄殿大门一开……那时候你们想加入,可就连观光团的资格都没有咯!只能在门外眼巴巴看着,闻闻仙气儿,那多憋屈?是不是,各位道友?” 杀人诛心! 这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啊! 璃月和苏樱早已对我爹这“拉客”方式麻木了,此刻听到他连最后五位伤痕累累、道心濒临崩溃的老祖都不放过,还要上去“补刀”和“推销”,两女同时扶额,露出一副“公公\/爹又开始了”的无奈表情。 苏樱传音给我,语气满是哭笑不得:“夫君,爹他……真是……不放过任何‘潜在客户’啊。” 璃月也轻轻摇头:“这五位好歹也是一方巨擘,被爹如此……劝说,怕是……” 小花飘在我肩头,花瓣抖了抖,用她独特的思维理解道:“龚爷爷是在邀请那些看起来很伤心、很生气的爷爷婆婆一起玩吗?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像不想玩……” 鹤尊终于忍不住,放下梳理羽毛的翅膀,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意念):“本尊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征战杀伐,见过阴谋诡谲,也见过痴愚疯癫……但如令尊这般,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强买强卖演绎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者,实乃……开天辟地头一遭。小子,你们龚家血脉,定有非常之处。” 这吐槽,可谓相当犀利了。 三大妖王则是对龚老大佩服得五体投地。幽影小眼睛放光:“老爷子这招高啊!连最后五个老顽固都不放过!要是真拉进来了,咱们青云阁可就是把十大宗门高端战力一网打尽了!以后在修真界还不是横着走?” 玄甲点头:“省得打架,还能收钱,好!” 夜煞优雅颔首:“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老爷子深谙此道。” 而那些新加入青云阁的“自己人”,此刻早就被我爹洗脑(或者说被现实和利益征服),根本不在乎什么前辈尊严、宗门荣辱了。 他们现在满脑子就是“跟着上仙有肉吃”、“赶紧进凌霄殿”、“副阁主位置还有没有空缺”。听到龚老大对那五位老祖的“招揽”,非但不觉得过分,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人跟着起哄: “龚长老说得对!几位前辈,别固执了!” “是啊,识时务者为俊杰!上仙神威,大家有目共睹!” “加入咱们,一起发财……啊不,是一起求道!” “独孤剑老,您的剑术加上上仙的指点,肯定更上一层楼啊!” “凰焰大长老,咱们凤凰谷好多姐妹都在这儿呢!您不来看看?” 听着这七嘴八舌、既有“好意”劝慰又暗含讽刺的嚷嚷,那五位本就气急攻心、道心不稳的老祖,脸色更是如同开了染坊,红白青黑交错,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行,却又无力反驳。 打?刚才试过了,打不过(破阵方面被碾压)。骂?对方人多势众,脸皮还厚。走?不甘心!留下?丢人现眼! 就在他们羞愤欲绝、进退维谷,差点又要吐血的时候,我已经没耐心等我爹的“商业谈判”出结果了。 “爹,您忙着。我先干活了。” 我淡淡说了一句,一步踏入了九幽黄泉阵的范围。 刹那间,滔天的死气、怨力、黄泉阴寒之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无数怨魂嘶吼着扑来,想要啃噬我的生机,污秽我的神魂,拖我进入那无尽的黄泉沉沦。 “哼,班门弄斧。” 我冷哼一声。 对付这个,我简直专业对口! “周天悬棺,死亡主宰!” 我心念一动,六十四口镇魂棺棺盖齐齐震动,更加精纯、更加高等的死亡法则气息弥漫开来!那不是九幽黄泉的驳杂死气,而是更接近死亡本源的、带着镇压与归寂意境的死亡之力! 如同帝王降临,万鬼臣服!那些扑来的怨魂虚影,一接触到这股气息,如同积雪遇阳,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消融、退散,甚至有一部分被镇魂棺直接吸收,化为了棺椁上的养料! “五脏神,肾水神、脾土神联动——玄冥镇幽,厚德载秽!” 肾水之神散发玄冥真意,对抗黄泉阴寒;脾土之神厚重载物,承载、化解那些污秽怨力。五行流转,生生不息,在我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净化屏障。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吞噬,净化本源!” 我直接张开混沌漩涡,这次不再仅仅是吞噬能量,更带有一种净化与提纯的意志!那 浑浊的黄泉水、驳杂的死气怨力,被卷入漩涡后,如同进入了最高效的污水处理厂,有害的、污秽的部分被强行分离、湮灭,只留下最精纯的阴寒能量和水系法则碎片,被我吸收炼化! 甚至,我还从中提炼出几缕罕见的“九幽玄煞”,这玩意对玄冥来说可是大补,顺手就甩给了他。玄冥幽绿的眼眸一亮,张口吞下,身上煞气更凝练了一分。 “《太古巨神躯诀》——星辰不灭,诸邪退散!” 星辰骨光华流转,至阳至刚的星辰之力微微散发,更是让那些阴邪之物避之不及。 我就这么闲庭信步般,在鬼哭神嚎、死气弥漫的黄泉阵中行走。所过之处,死气退避,怨魂消散,黄泉分流!那看似无边无际、恐怖骇人的九幽黄泉大阵,对我而言,竟像是一片稍微阴冷一点的澡堂子(带点特殊疗效的那种)! 阵法的核心,是一口不断喷涌着浑浊黄泉水的古井虚影。我走到井边,看着里面沉浮的无数痛苦面孔,皱了皱眉。 “尘归尘,土归土。都散了吧。” 我伸手虚按,混沌吞噬之力笼罩古井,强行抽取其中的黄泉本源和核心怨念。同时,周天悬棺的镇压之力落下,将古井虚影牢牢锁住。 “破!” 一声轻喝,古井虚影轰然炸裂,化作精纯的阴性能量被我吞噬,那些怨念则被悬棺彻底镇压、净化。 第九重,九幽黄泉阵,破! 第1526章 最后五位加入 当我周身缠绕着尚未散尽的精纯阴气(被我转化过的),如同冥神般从逐渐消散的黄泉领域中走出时,广场上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 “上仙无敌!!!” “黄泉也能踏平!!” “阁主神威,仙魔辟易!!” “青云阁万岁!!!” 声浪几乎要将剩下的最后一阵——混沌归墟阵都震得晃动。 而那五位孤零零的老祖,亲眼看着我如同散步般轻松踏平了让他们都深感忌惮的九幽黄泉阵,最后一点侥幸和坚持,也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熄灭了。 现实,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当实力差距大到令人绝望时,所谓的尊严、坚持,都成了可笑的负担。 独孤无我,这位以剑心坚定着称的剑老,眼神中的锐利和骄傲终于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茫然。他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古剑“呛啷”一声归鞘,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 他看向龚老大,又看了看被众人簇拥、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我,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观光。” 他没有说加入,也没有认输,只是选择了最卑微、最无奈,却也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的方式——作为观光者,跟着进去看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凰焰大长老闭上美眸,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她周身最后一丝七彩神光彻底内敛,仿佛化作了一个普通的绝美妇人。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然明了。 岩罡巨汉低吼一声,一拳砸在自己胸口(这次没用力),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颓然垂下手,巨大的头颅低下,瓮声瓮气道:“……算俺一个。” 木长青脸上再也挤不出笑容,他看了看手中出现裂痕的碧玉藤杖,又看了看身边空荡荡的位置,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红尘万象,皆是虚妄。观之,亦可。” 这话听着像自我安慰。 云渺子老道最是光棍,他直接扯了扯破烂的道袍,走到龚老大面前,打了个稽首,苦笑道:“龚道友……不,龚长老。老道……愿为观光客,不知可否?” 龚老大一看这五位终于“屈服”,虽然只是“观光”,但那也是潜在的“高级客户”啊!立刻眉开眼笑,变戏法似的掏出五枚更简陋、只在正面刻了“观”字的木牌(估计是刚才随手劈的木头),热情地塞到他们手里: “哎呦!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五位道友加入咱们青云阁……的观光团!这就对了嘛!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看看风景,感悟大道,多好!” “来,这是观光牌,拿好了!凭此牌,可以跟在大部队后面,享受基础安全区域庇护,观看上仙破阵英姿!当然,如果想要更靠前的位置,或者想和上仙合影留念……咳咳,这个以后再说!” “放心,观光费……暂时不收!算是咱们青云阁的友情赠送!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以后想通了,随时可以升级为客卿甚至副阁主哦!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五位老祖拿着那粗糙的“观光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木头渣滓,再看看龚老大那“真诚”的笑容,以及周围那群狂热呐喊的“前弟子、现阁众”……内心五味杂陈,羞愤、无奈、苦涩、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解脱? 至少,不用再站在对立面,承受那无边的压力和羞辱了。至少,还能进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凌霄殿。至于以后……再说吧。 于是,队伍的最后方,多了五位气息萎靡、神情复杂、拿着木牌、与周围狂热气氛格格不入的“观光客”。曾经的元婴大圆满老祖,十大宗门话事人,如今,成了这荒诞仙山之旅中,最沉默、最尴尬的看客。 我回头瞥了一眼这奇特的队伍构成,摇了摇头,将目光锁定在前方。 最后一阵——第十重,混沌归墟阵。 一片模糊扭曲、仿佛万物终结、一切都要回归最初混沌状态的恐怖领域。没有具体的属性,只有无尽的混乱、湮灭、与归墟的意志。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神魂颤栗,仿佛自身的存在都要被抹去。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身后的喧嚣,父亲的算计,众人的期待,对手的屈服……此刻都被我抛在脑后。 眼中,只有那片最终的混沌。 “最后一关。” 我低语,踏步向前。 身后,千五百人的呐喊,汇成洪流: “上仙!破阵!!” “阁主!无敌!!” “青云阁!前进!!” 在这荒诞与热血交织的声浪中,我闯入了那代表万物终结的——混沌归墟。 第1527章 第十重阵法 我一步踏入第十重阵法,仿佛踏入时间的尽头,万物的坟场。 没有预想中的狂暴能量冲击,也没有诡异的法则干扰。有的,只是一种绝对的寂静和缓慢而无可抗拒的消融 视线所及,是一片无法形容的“色彩”——或者说,是色彩的缺失,是存在感的模糊。灰蒙蒙,雾蒙蒙,仿佛一切都在这里失去了清晰的边界和意义。 光线扭曲、衰减,声音被吞噬,连神识探出都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这片混沌稀释、同化。 最恐怖的是,我感觉自己存在本身,都在被这片领域缓缓“擦拭”! 皮肤、肌肉、骨骼、气血、神魂……构成我的一切,都在发出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橡皮擦,正试图将我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不是毁灭,不是破坏,而是更加本质的——归于虚无! 混沌归墟!名不虚传! 我周身的星辰骨光华,一进入这片区域,就迅速黯淡,像是蒙上了厚厚的尘埃。五脏神的光辉也变得晦暗不明。周天悬棺散发的死亡气息,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瞬间被更宏大、更本质的“虚无”包容、消解。 五行封天阵的光芒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难以稳定封禁这片“一切皆无”的领域。 就连我赖以横行无忌的《太古巨神躯诀》磅礴气血,在这里运转都变得滞涩,仿佛力量本身都在被“归墟”概念所否定。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吸气都感觉稀薄),心中警铃大作!这最后一关,比前面九重加起来还要诡异和危险!它不跟你玩属性相克,不跟你比力量强弱,它直接动摇你存在的根基!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吞天噬地,化源归无——反吞归墟!” 我怒吼一声,五脏神中间处那混沌吞噬漩涡疯狂旋转,不再是被动吸收能量,而是主动散发出一种与这片混沌归墟领域**同源,却又更加霸道、更加具有“主动性”的吞噬意志! 既然你要将我“归墟”,将我化为虚无的一部分,那好——我连你的“归墟”本身,也一起吞了!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此刻展现出了它最本源、最逆天的一面!它模拟、共鸣、进而反向吞噬这片混沌归墟领域的“归墟法则”! “嗡——!” 以我为中心,一个更加深邃、仿佛连接着真正“无”之概念的微型黑洞出现了!它不像之前吞噬能量时那样声势浩大,反而寂静无声,却散发着让整个混沌归墟领域都微微震颤的恐怖吸力! 无数细微的、构成这片领域“归墟”本质的法则碎片和虚无能量,被强行从周围剥离,如同飞蛾扑火般投入我身前的微型黑洞!我的功法在疯狂解析、同化这些碎片,试图理解并掌控“归墟”的奥义! 同时,我识海中那一直比较模糊、仅次于信仰龙领域的虚无法则领域,此刻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疯狂地震颤、生长!来自混沌归墟阵的“虚无”道韵,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然而,混沌归墟阵的反击也来得无比迅猛和恐怖! 似乎察觉到了我这个“异类”不仅没有被抹去,反而在“偷窃”它的本源,整片灰蒙蒙的领域猛地“沸腾”起来!那种“消融抹除”的力量骤然增强了百倍、千倍! “咔嚓……咔嚓……” 我体表的星辰骨光华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皮肤传来被亿万细砂纸同时打磨的剧痛!气血运转几乎停滞!五脏神的光芒被压制到只能勉强护住脏腑核心! 周天悬棺和五行封天阵更是光芒尽失,只能凭借材质本身艰难抵抗着“归墟”之力的侵蚀,发出哀鸣! 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一种“万物皆空,我亦为空”的宏大虚无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识海!试图瓦解我的意志,让我主动放弃抵抗,融入这片永恒的虚无! “啊——!” 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淡金色的血液(气血精华所化)。仅仅几个呼吸的对抗,我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这种直接针对存在根本的攻击,实在太霸道了! 外界,广场边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无比地看着那片灰蒙蒙、寂静得可怕的区域。他们看不到内部的细节,只能感觉到一股令灵魂颤栗的“虚无”气息在不断膨胀,而我的气息在其中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时而强盛,时而微弱,剧烈波动! “夫君!” 苏樱和璃月同时惊呼,美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她们能清晰感受到那片领域的恐怖,以及我气息的不稳。两女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别动!” 我爹龚老大难得地收起了那副财迷笑容,脸色严肃,一把拦住了她们,也拦住了同样想要上前的小花、三大妖王以及那些新加入、此刻也感到不安的“阁众”们。 “都别添乱!” 我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二狗说了,这最后一阵邪门得很!谁进去都是送菜!弄不好还会连累他!” 他紧紧盯着那片混沌区域,手心里也捏了把汗。他虽然爱钱爱折腾,但儿子是真儿子。看到我那缕溢出的淡金色血液,老爷子眼皮狠狠跳了跳,小声嘀咕:“妈的,这次玩大了……医药费……啊呸!儿子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小花急得花瓣乱颤,想冲又被玄甲(得到我爹示意)用身体挡住,只能带着哭腔喊:“上仙!上仙你疼不疼?花花给你吹吹!” 三大妖王也是妖气翻腾,焦躁不安。幽影急得直挠地:“主人!撑住啊!” 玄甲闷吼:“那灰雾……让俺感觉很不舒服!像要消失一样!” 夜煞玉箫紧握,试图用音律穿透那片领域给我传递一点支援,但音波一进入就石沉大海。 新加入的那些“客卿”、“副阁主”们,更是脸色发白。他们本以为跟着上仙能躺赢,没想到最后一阵如此凶险!连上仙都受伤了! 若是上仙扛不住……他们岂不是也要跟着玩完?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甚至后悔刚才“投资”是不是太冲动了。灵龟岛玄寿、蛟龙宫敖烈等几位新晋“副阁主”,也是神色凝重,他们修为高,更能感受到那片混沌归墟的可怕,自忖若是自己进去,恐怕撑不过三息! 而那五位沦为“观光客”的老祖,此刻心情更是复杂。看到我终于遇到棘手关卡,甚至受伤,他们本该有一丝快意,但更多的却是兔死狐悲的寒意和深深的恐惧! 连这个怪物般的龚二狗都如此艰难,若是换做他们……恐怕早已化为虚无!这凌霄殿的最后守护,竟然恐怖如斯!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得几乎窒息时,混沌归墟阵中,异变再起! 似乎是被我持续不断的“反吞噬”和顽强抵抗彻底激怒,整片混沌领域猛地向内收缩、凝聚!灰雾翻滚,化作一个直径仅十丈左右、却凝实到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混沌灰球! 将我死死困在中央!那股“归墟抹除”的力量,再次暴增! “噗!” 我又是一口淡金色血液喷出,身上的星辰骨裂纹扩大,气息再次暴跌!五脏神的光芒几乎熄灭!周天悬棺和五行封天阵更是发出“嘎吱”的哀鸣,似乎下一刻就要崩解! “不好!”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关键时刻,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妈的!拼了!虚无法则——给我开!” 我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将识海中那刚刚吸收了海量“虚无”道韵、已然清晰了许多的虚无法则领域雏形,悍然展开! 一个直径仅有三丈、比混沌灰球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贴近“无”之本源的微型虚无领域,以我为中心轰然撑开! 这不是对抗,而是同化!是融入!是掌控! 第1528章 破除最终阵法 我的虚无法则领域,虽然还很稚嫩,范围极小,但它更加“主动”,更加“有序”,带着我自身的意志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特性! 两个“虚无”领域轰然对撞!没有巨响,没有光华,只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湮灭与交融! 混沌归墟阵的灰球,想要将我彻底“归墟”。 我的虚无法则领域,则试图将这股“归墟”之力吞噬、解析、化为己用! 这是一场寂静无声、却凶险到极致的拉锯战!我的神魂在疯狂燃烧,气血在急速消耗,虚无法则领域雏形在剧烈的对撞中不断破碎、重组、变得更加凝实! “给我——**吞**!!!” 我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超越极限!七窍都开始渗出血丝(混合了淡金和鲜红),但我不管不顾,疯狂地吞噬着两个领域对撞中崩碎出来的最精纯的“虚无本源”和“归墟法则碎片”! 吞噬!解析!融合! 再吞噬!再解析!再融合! 我的虚无法则领域,如同一个贪婪的婴儿,疯狂吸吮着来自混沌归墟阵的“乳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完善! 从三丈,扩大到五丈! 从模糊不清,变得界限分明,内部仿佛一片微缩的、由我主宰的“虚无星空”! 从雏形,迅速向着完整领域迈进! 而外界的混沌灰球,则因为核心的“归墟”之力被我不断吞噬、融合,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芒明灭,范围也在微微缩小! 此消彼长! “就是现在!” 我感到自己对本源“虚无”的领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虚无法则领域也趋于稳定和强大。眼中精光爆射,不再被动防守和吞噬,而是主动出击! “虚无法则——万物归虚!以我之虚,纳彼之墟!” 我掌控的微型虚无领域,猛然扩张,如同一个精巧而坚韧的“气泡”,反向包裹向那已经开始不稳的混沌灰球!不再是硬撼,而是包容与转化! 在我的领域中,我就是“虚无”的主宰!我要将你这外来的、狂暴的“归墟”,也纳入我的“虚无”体系之中! “嗡——!!!” 更加剧烈的法则震荡传来!两个领域的边界处,空间彻底模糊、扭曲,仿佛要重归混沌未开的奇点! 外界众人只看到那灰球剧烈晃动,内部光影乱闪,我的气息时强时弱,仿佛随时都会湮灭,又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茧重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爹龚老大拳头捏得嘎巴响,嘴里无意识地念叨:“挺住……挺住……医药费老子给你报销……不,老子给你找最好的天材地宝!璃月苏樱,快想想咱们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救命丹药?!” 璃月和苏樱早已将各自最珍贵的疗伤丹药捏在手中,随时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去。小花哭成了泪花(如果花有泪的话)。三大妖王龇牙咧嘴,恨不得以身相替。新加入的众人更是面无人色,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那五位观光老祖,也是屏息凝神,复杂无比地看着这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巅峰对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终于—— “啵!” 一声轻微到极致、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破碎声传来。 只见那片恐怖的混沌灰球,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化作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灰色光点,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了**我周身那已然稳定、散发着深邃玄奥气息的微型虚无领域**之中! 紧接着,那片笼罩了许久的灰蒙蒙混沌区域,如同阳光下的晨雾,迅速消散、褪去…… 露出了其后——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通体由混沌神玉雕琢、散发着永恒不朽与至高道韵的**凌霄殿大门**!** 第十重,混沌归墟阵,破! 我站在原地,周身那微型虚无领域缓缓收敛入体。此刻的我,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衫多处破损,身上带着血迹(淡金和鲜红混合),气息也有些虚浮不稳,脸色略显苍白。 但我的眼睛,却明亮得吓人!眼眸深处,仿佛有两片微型的、不断生灭的虚无星空在旋转。我对“虚无”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虚无法则领域,已然小成! 更重要的是,我站到了凌霄殿的大门前! 短暂的死寂后—— “赢了……上仙赢了!!!” “混沌归墟阵……破了!!!” “凌霄殿!是凌霄殿大门!!” “天啊!我们真的走到了这里!!” “上仙无敌!阁主万岁!!!” 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整个凌霄仙山的狂热欢呼,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所有人,无论是原班人马,还是新加入的客卿、副阁主,甚至那五位观光老祖,都激动得不能自已!许多人喜极而泣,相拥欢呼! 我爹龚老大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不知道是心疼儿子还是兴奋的),他一把抹去眼泪,瞬间切换回“商业鬼才”模式,跳上一块最高的碎石,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安静!都安静!听我说!” “上仙神威,连破十阵!凌霄殿大门已开!” “现在,我宣布——”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声音响彻云霄: “所有青云阁成员(包括观光客),按照此前贡献和级别,准备有序进入凌霄殿,探索无上仙缘!” “进入之前,有几项重要费用需要结算一下!” “第一,集体破阵辛苦费,每人象征性收取一百上品灵石,用于阁内后续发展和奖励上仙!(众人:???)” “第二,凌霄殿入门环境保护费,每人五十灵石,确保殿内灵气纯净,阵法残渣清理!(众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上仙刚才破最后一阵,身受轻伤,损耗巨大!此乃为了大家共同的仙缘而负伤!所以,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需要大家共同分担!按人头,每人暂定……五百上品灵石!多退少补!支持宝物抵押!” “现在开始收费!交钱排队!不交钱的,门外等着,不得入内!” 众人:“…………” 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安静。 所有人,包括璃月、苏樱、小花、三大妖王、鹤尊、玄冥,甚至那五位观光老祖,都齐刷刷地看向我爹,眼神复杂无比。 我爹却浑然不觉,已经开始掏本子记账了,嘴里还念叨着:“王铁柱,你们先锋队负责维持收费秩序!新来的三位副阁主,帮忙估价!快!别耽误了探索仙缘的吉时!” 我站在凌霄殿那宏伟的大门前,听着身后我爹那熟悉的“收费宣言”,感受着体内尚未平复的气血和刚刚小成的虚无法则,又看了看眼前这扇仿佛蕴含着无尽奥秘的大门…… 嘴角,不由自主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这仙……寻得可真是一波三折,五味杂陈。 罢了,门都开了,账……等我爹算吧。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平复伤势和激荡的心绪,缓缓抬手,按向了那扇混沌神玉大门。 “吱呀——”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重而悠长的开门声,缓缓响起。 尘封万古的凌霄殿,终于……要向我们敞开它的真容了。 第1529章 厨具自动飞出 随着那沉重悠远的开门声缓缓消散,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又纯净剔透到极致的**仙灵道韵**,如同酝酿了亿万年的绝世佳酿骤然开封,自殿门内汹涌而出! 仅仅是站在门口,深深吸上一口这混合着亘古苍茫与神圣纯净的气息,就让人感觉周身毛孔舒张,神魂清灵,体内法力(或气血)都活跃了几分,甚至连之前攀登登仙梯、破阵消耗带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门后的景象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单一殿堂,而是一片浩瀚无垠、宛若独立宇宙的宫殿群落! 头顶,并非寻常的殿宇穹顶,而是一片深邃璀璨、真实不虚的浩瀚星空!无数星辰并非静止,而是沿着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清冷辉光的同时,也投下道道蕴含星辰法则的银色光柱,照亮下方。 偶尔有绚烂的星河流淌而过,或是有星辰诞生、湮灭,演绎着宇宙生灭的壮丽奇观! 脚下,是温润如羊脂白玉、却又坚不可摧、表面自然浮现出山川地理、万物生灭道纹的“造化神玉”铺就的广场,广阔得一眼望不到边。 广场边缘,云雾缭绕,仙气氤氲,隐约可见无数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宫殿檐角从云雾中探出,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重,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没入更深处的朦胧仙光之中。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则符文和道韵光团,它们如同有生命的精灵,缓缓飘荡,时而组合成玄奥的图案,时而散开化作点点光雨。 呼吸之间,就有精纯的法则碎片自动融入身体,加深对天地的感悟。 更神奇的是,在这片宫殿群落的各个方向,都能看到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 东边,一株通体碧绿、高不知几万丈、枝叶仿佛能托起星辰的“建木”虚影扎根虚空,散发着无穷的生命气息,枝叶摇动间,洒落蕴含着长生道意的青色光雨。 西边,一片纯粹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金属山脉巍然耸立,山峰如剑,锐气冲霄,无数锋利无匹的剑气虚影在山间穿梭、嗡鸣。 南边,永恒不灭的七彩仙焰在虚空中熊熊燃烧,化作凤凰、朱雀、金乌等神禽形态,翩跹起舞,热浪滚滚却又带着涅盘新生的意境。 北边,幽深无尽的玄冥重海波涛起伏,海中隐约有巨鲲、玄龟等神兽黑影游弋,海面上升腾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气,却又蕴含着至柔至善的水之真谛。 中央,则是数条由混沌气流和玄黄母气交织而成的“天河”,从星空深处垂落,贯穿整个宫殿群落,滋养万物,又仿佛是一切法则的源头与归宿。 除此之外,还有雷霆交织的雷池、罡风呼啸的风谷、时光涟漪荡漾的沙海、汇聚万千草木精灵的森林……各种属性的极致环境,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和谐共存于此,共同构成这幅宏大、瑰丽、超越想象的凌霄殿内景! 这哪里是一座“殿”?分明是一个浓缩的、活着的、大道显化的完美小宇宙!是真仙以无上伟力,将万千法则、诸般妙境,统统搬入了一扇门后! “我的……天……” “这……这就是凌霄殿?!” “我不是在做梦吧?!” “造化!无上造化啊!!” “仅仅是呼吸,我感觉瓶颈都在松动!” “看那建木!看那仙焰!看那混沌天河!” 短暂的震撼失声后,是更加狂热的惊呼和倒吸冷气之声!所有人都被这恢弘到不可思议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就连见多识广的十大宗门老祖们,此刻也是瞠目结舌,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合拢。他们宗门传承典籍中对凌霄殿的零星记载,与眼前这实景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 苏樱和璃月紧紧挽着彼此的手,美眸中异彩涟涟,充满了惊叹。苏樱喃喃道:“此地剑意……无处不在,却又浑然天成,比我苏家剑冢强盛何止万倍……” 璃月则是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风雷之力,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激动红晕:“此乃风雷修士的无上圣地……” 小花早已兴奋得在空中疯狂转圈,花瓣全部张开,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各种属性能量和生命气息:“哇!好多好多好吃的!花花要幸福得晕过去啦!” 三大妖王也是激动不已。幽影小眼睛瞪得溜圆:“这地气……这星辰之力……鼠爷我感觉在这里睡一觉都能成仙!” 玄甲感受着厚重的土系法则和玄黄母气,背甲上的阵纹自动亮起: “好地方!俺的壳在这里泡一泡,肯定更硬!” 夜煞闭目倾听,满脸陶醉:“天地自然之音,大道韵律……妙,妙不可言!” 鹤尊昂首长唳,周身时光涟漪与这里的时光道韵隐隐共鸣,阴阳法则显现,显然收获匪浅。玄冥虽依旧沉默,但幽绿眼眸中光芒大盛,此地精纯的阴煞死气(来自玄冥重海和某些角落)和厚重的土行本源,对他都是大补。 我爹龚老大,此刻也忘了收他的“入门费”、“环境保护费”和“医药费”,张大了嘴巴,看着这遍地“奇观”(在他眼里可能都是“值钱景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发财了……这次真发大财了……这柱子是不是金的?那云彩能不能打包?……”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震撼中时,我体内的异常,却比眼前的景象更让我心惊! 嗡!嗡!嗡!嗡!嗡!嗡!嗡! 我随身携带的那七件“厨具”——破碗、破瓢、破盆、破锅、盘子、星辰刀、勺柄,此刻竟然如同活了过来,七彩塔内疯狂地震颤、嗡鸣!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渴望、与……归属感?! 仿佛失散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仿佛沉寂万古的神物,终于感应到了本源! 不仅仅是它们!连我那神秘莫测的七彩塔,此刻也光华大放,塔身微微震动,传递出一种同样兴奋、却又带着一丝审视和威严的意念! “怎么回事?” 我心中大惊。这七件“厨具”来历神秘,连七彩塔都似乎与之有关。它们此刻如此剧烈的反应,难道这凌霄殿内,有与它们同源、或者激发它们本质的东西?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心念一动。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七道流光,从我身上(胸口位置)激射而出!破碗滴溜溜旋转,洒落混沌清光;破瓢荡漾着承载万物的水韵;破盆散发着厚德载物的土黄光泽。 破锅烈焰熊熊,仿佛能烹煮天地;盘子晶莹剔透,映照大千;星辰刀锋锐无匹,切割空间;勺柄看似寻常,却划出道道玄奥轨迹,搅动法则! 七件“厨具”如同七颗拥有生命的星辰,自行飞入凌霄殿内那浩瀚的宫殿群落之中,分别朝着七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云雾仙光深处!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冥冥中的召唤,要去往各自该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我胸前七彩塔也微微一颤,一道微不可察、紧随那七道流光之后,没入了宫殿深处,似乎在引导,又似乎在守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除了我身边最近的苏樱、璃月、我爹等人有所察觉,其他人大多还沉浸在震撼中,并未留意。 第1530章 各自寻宝 苏樱和璃月惊讶地看着我:“夫君,刚才那是……” 我爹也回过神来,眨巴着眼:“二狗,你刚丢了啥宝贝出去?咋自己飞了?快去追啊!” 小花好奇地张望:“上仙,是有好吃的飞走了吗?”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七厨具和七彩塔的异动,超出了我的预料,但直觉告诉我,这或许才是此次凌霄殿之行,于我而言最大的机缘所在。它们自行寻去,必有道理。 看着眼前这浩瀚如星海的宫殿群落,再看看身边这群激动难耐、眼巴巴望着我的“阁众”们,我忽然觉得,所谓的“仙缘”、“功法”、“法宝”,对我而言,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我的路,是《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辟的肉身成圣、吞噬万法之路,是五行演化、混沌虚无的法则之路。 苏樱有苏家祖地传承,璃月得了万仙国遗泽,小花、三大妖王、鹤尊、玄冥都有各自的古老血脉或天赋传承。他们需要的,是契合自身、能激发潜力的机缘,而非盲目追求所谓“最强”。 至于其他人……各凭缘分吧。 想到这里,我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望眼欲穿的一千五百号人(包括五位观光老祖),朗声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每个人耳中: “凌霄殿已开,机缘就在眼前。” 我抬手,指向那无尽恢弘的宫殿群落、星辰大海、法则异象: “此地浩瀚,殿宇无尽,异象万千,内藏造化,亦含凶险。” “我,龚二狗,以青云阁阁主之名宣布——”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我宣布分配规则或者下达指令。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贪婪、或忐忑、或期待的脸,缓缓说道: “所有人,可自行进入,自由探索。” “???” 众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继续说道:“无需再缴纳任何费用(我爹闻言急得直跳脚,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此前承诺依旧有效——寻得机缘,皆归个人所有,青云阁不会强行索取。只需谨记一点——” 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禁止内斗,禁止杀人夺宝。违者,共诛之。” “此地机缘,各凭本事,各看缘法。能否有所得,得何物,皆看你们自身气运、心性与造化。” “现在——去吧。”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仿佛看傻子又带着无比狂喜和感激的眼神看着我! 自行探索?自由获取?不抢?不抽成?还禁止内斗保护安全?这……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圣人行径啊!不,圣人也没这么大度吧?!这可是凌霄殿!真仙遗泽!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爆炸的狂喜和呐喊! “阁主万岁!!!” “阁主圣明!!!” “青云阁仁义!!” “多谢阁主!!” “冲啊!!!” 如同开闸泄洪,又如同蝗虫过境(比喻不太恰当,但场面类似),一千五百多道身影,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化作无数道流光,呼啸着冲入了那浩瀚无垠的凌霄殿宫殿群落之中!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朝着自己感应中最有吸引力的方向疾驰而去——建木虚影、仙焰之海、庚金山脉、玄冥重海、混沌天河、雷霆风谷、时光沙海……到处都是兴奋的身影和惊喜的呼喊! 十大宗门那五位“观光”老祖,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后,也是对着我复杂地一拱手(算是感谢这“公平”机会?),然后化作五道强横的遁光,冲向了他们早已看准的、可能蕴含突破化神甚至更高境界机缘的深处区域。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殿前广场,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我,以及我身边的原班核心团队——苏樱、璃月、小花、三大妖王、鹤尊、玄冥,还有急得抓耳挠腮的我爹。 “二狗!你疯了?!” 我爹终于忍不住,冲到我面前,痛心疾首地低吼道,“这么多宝贝!这么多机缘!你就让他们随便拿?!咱们不先划拉划拉?收点管理费、指导费也行啊!再不济,咱们自己先挑最好的啊!你那几个会飞的宝贝都自己跑了,你还不赶紧去找?!” 璃月和苏樱也看向我,美眸中虽有理解,但也带着一丝疑惑。她们知道我不太在意寻常外物,但这凌霄殿的机缘层次显然不同。 我笑了笑,拍了拍我爹的肩膀:“爹,稍安勿躁。此地殿宇无数,异象万千,机缘更是多如繁星。有些东西,强求不得,要看缘分。他们能找到的,未必是最适合我们的。再说……” 我看向那七件“厨具”和七彩塔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我最在意的东西,已经自己去找了。至于其他的……让大伙儿都得些好处,壮大咱们青云阁的实力和气运,岂不更好?何必吃独食,惹人眼红,平添纷争?” 我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我态度坚决,又想到刚才那七道宝光自行飞走的奇异景象,以及我这一路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了嘴,嘀咕道: “行行行,你厉害,你说得对……爹不管了!爹也去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炼器的好材料!你们自己小心!” 说着,他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片庚金山脉的方向飞去了——老爷子对炼器材料有执念。 看着老爹远去的背影,我摇头失笑。 “夫君,我们……” 苏樱和璃月看向我。 “我们也随便走走吧。” 我牵起两女的手,又对小花、三大妖王、鹤尊、玄冥道,“你们也自行去感应、寻找对自己最有吸引力的地方。此地大道显化,对你们各自的血脉和传承定有裨益。不必跟着我。” 小花欢呼一声,率先朝着那片生命气息最浓郁的建木森林方向飘去。三大妖王也各自感应一番,幽影钻入地下(感应到特殊地脉),玄甲奔向玄黄母气浓郁的混沌天河边缘,夜煞飞向一处传来自然天籁的风谷。 鹤尊长唳一声,展翅飞向那时光涟漪荡漾的沙海深处。玄冥则是默默走向玄冥重海与一片阴煞之地的交界处。 转眼间,身边就只剩下苏樱和璃月。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 “走吧,夫人们。要不你们也去寻找机缘吧!” “那你小心点,我们去看看了!” 当然玄冥我让他跟着我老爹近点,去保护他。 我,没有特定目标,只是随意选了一个宫殿林立、仙雾缭绕、看起来相对平静的方向,宛如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 身后,是空阔的殿前广场,和那扇依旧敞开的、通往无尽机缘的混沌神玉大门。 前方,是神秘莫测、大道轰鸣的凌霄殿深处。 我的凌霄殿“闲逛”之旅,正式开始。 而分散各处的青云阁众人,以及那十位老祖,此刻早已在各个角落,或惊呼,或狂喜,或陷入顿悟,或谨慎探索,上演着一幕幕属于自己的仙缘篇章。 这万古寂寥的凌霄殿,今日,终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与生机。 第1631章 石头戒指 说实在的,这凌霄殿里的东西,对我这个不走寻常路、靠一身蛮力(星辰骨)和吃饭(吞噬)本事闯天下的选手来说,吸引力……还真没想象中那么大。 那些散发着诱人宝光的仙丹?我吞下去估计跟吃糖豆差不多,效果还不如我啃几块高阶凶兽肉补充气血。 那些神光熠熠的法宝飞剑?我拿来干嘛?当牙签嫌细,当烧火棍不如我的拳头好使。 那些记载着无上仙法的玉简道书?字我都认识,但里面运转周天、凝练元婴、感悟天地的法门,跟我这没有灵根、丹田空荡荡的体质八竿子打不着,看了也白看,顶多当故事会解闷。 那些能提升悟性、滋养神魂的奇花异果?这个倒是有点用,但我《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本身就有类似功效,还附带吞噬转化,吃多了也怕消化不良(能量冲突)。 所以,我真是抱着纯“逛公园”、“看热闹”的心态,在这大到没边、奇景迭出的凌霄殿里溜达。 于是,就剩下我一个人,背着手,像个退休老干部视察工作似的,在这仙家圣地闲庭信步。 就这么走走停停,看看笑笑,不知不觉,竟然也逛了小半个凌霄殿的外围区域(核心深处没去,感觉那里气息太过恐怖,暂时没必要)。 直到我路过一座特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小石屋前。 石屋没有牌匾,门虚掩着。我本来没在意,正要走过,却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脚步。 一种极其微弱、却让我体内《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同时产生一丝共鸣的波动,从石屋内隐隐传来。 那波动……不是灵力,不是法则,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古老的、关于“力”之本源的……呼唤? 我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布满灰尘的石门。 “吱呀——” 门内,一片昏暗。只有正中央,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混沌色光晕,在缓缓跳动。 光晕之中,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 我眯起眼睛,一步踏了进去。 门内的昏暗与门外仙光缭绕、星辰璀璨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埃与古老岁月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蛮荒、沉重、却又带着某种不屈战意的气息。 我的《太古巨神躯诀》自动运转起来,星辰骨微微发热,发出低沉的共鸣。血液流淌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几分,仿佛遇到了同源之物在召唤。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则更关注那混沌色光晕本身,传递出一种“此物可吞(解析)但需谨慎”的微妙意念。 我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目光锁定在石屋中央那团缓缓跳动的混沌色光晕上。 光晕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光芒微弱却异常稳定,仿佛凝聚了某种亘古不变的本质。随着我的靠近,光晕跳动得稍微明显了一些,那种与《太古巨神躯诀》的共鸣感也更加强烈。 我走到光晕前,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光晕的核心,并非什么神兵利器、功法玉简,也不是奇花异草、珍稀材料。 而是……一枚灰扑扑、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的……石质指环。 指环的样式极其简单,就是一个圆环,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材质也看不出特别,像是随便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磨成的。但正是这枚看似普通的石质指环,散发着那微弱的混沌光晕,以及与我的功法产生共鸣! “这是……” 我心中一动,想起了巨人村的传承。 《太古巨神躯诀》,得自在秘境中的巨人村,讲究的是开发肉身极限,以力证道,最终化身太古巨神,力可破天。这枚指环散发的气息,与那巨人战意和蛮荒气血之感,如出一辙!但更加内敛,更加古老,也更加……本质! 难道,这凌霄殿内,也曾有巨人族的足迹?甚至,这枚指环,就是某位强大巨人留下的……信物?或者传承的一部分?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并非去抓那指环,而是尝试将一丝蕴含《太古巨神躯诀》气血本源的气息,缓缓探向那混沌光晕。 就在我的气血气息接触光晕的瞬间—— “嗡!” 石质指环猛地一震!表面的混沌光晕骤然明亮了数倍!不再是微弱跳动,而是稳定地散发出一圈圈柔和却凝实的光波! 紧接着,一股浩瀚、苍凉、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意念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入了我的识海! 没有具体的语言,只有一幅幅破碎而宏大的画面和一股股纯粹的意志! 我“看”到: 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混沌中咆哮,徒手撕裂苍穹,脚踏碎大地星辰! 巨人们不修元神,不纳灵气,仅凭一身咆哮气血和天生战纹,与先天神魔搏杀,与天地规则抗争! 他们祭祀的不是天道,而是自身的力量与血脉! 他们留下的不是功法玉简,而是烙印在骨骼、战器、甚至血脉记忆中的战斗本能和力量真谛! 这枚石质指环,并非装饰,而是某位巨人族战祭的身份象征,亦是记录其一生力量感悟与战纹奥秘的传承之物!它并非法宝,却比任何法宝都更贴近巨人族的根本! 同时,一股不屈、骄傲、以力破万法的战意,如同怒涛般冲击着我的意志!它在考验,也在共鸣!似乎在确认,我是否有资格继承这份属于巨人的古老荣光与力量真意! 我的识海在震颤,神魂在轰鸣!这股意念洪流太过庞大古老,若非我修炼《太古巨神躯诀》已有大成成,星辰骨坚韧无比,神魂也与肉身紧密相连,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冲垮! 我咬牙坚持,运转功法,将自身的气血意志、以及在登仙梯和破阵中磨练出的不屈信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这股巨人战意对抗、交融! 我不求掌控,只求理解!不求屈服,只求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 那股狂暴的意念洪流渐渐平息,化为精纯的力量感悟和战纹信息,沉淀在我的识海深处。我感觉我战神寂灭意,又增强了几分。而那枚石质指环散发的混沌光晕,也缓缓收敛,最终完全内敛,看起来更加普通了,就像一块真正的河边石子。 但它与我的联系,却已建立。 我伸出手,这一次,毫无阻碍地,将石质指环拿在了手中。 触手微凉,粗糙,沉重。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宝光异象。但当我握紧它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指环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微型的、凝固的力量之海和战意星空!我的《太古巨神躯诀》气血自动向其灌注,指环表面闪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混沌光泽,仿佛被激活了一丝,又仿佛只是错觉。 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自己对于“力”的理解,对于《太古巨神躯诀》后续道路的感悟,突然清晰了许多!一些原本晦涩的关于星辰骨更深层次淬炼、以及如何凝聚“巨神战纹”的模糊信息,此刻变得有迹可循! 这枚指环,不是用来戴的(尺寸也不对,太小),也不是法宝。它更像是一个钥匙,一个引子,一个传承信物!它帮我打开了通往《太古巨神躯诀》更高境界的大门,补全了巨人传承中关于“战纹”和“力量本质”的部分缺失! “好东西!” 我心中暗喜。这才是真正适合我的“仙缘”!比那些花里胡哨的仙丹法宝实用多了! 我将石质指环小心收好。环顾这间小小的石屋,除了尘埃和岁月痕迹,再无他物。那位留下指环的巨人战祭,恐怕早已湮灭在无尽时光长河中,只留下这点传承的星火,等待后来有缘之人。 我对着空荡荡的石屋,微微躬身一礼。无论对方是何等存在,这份传承之情,当受一礼。 第1532章 继续闲逛 然后,我转身走出了石屋,重新回到了仙光流淌、人群穿梭的凌霄殿外围。 心境已然不同。之前是纯粹的看客,现在,却仿佛与这浩瀚仙殿的某个古老角落,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我继续“闲逛”,但目光更多了几分探究。既然有巨人族的东西,会不会还有其他非主流的、不适合灵根修士的传承或者宝物? 接下来的“游览”,果然又让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在一处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沉重无比“废料”的角落(可能是某个炼器工坊的垃圾堆放处),我感应到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石头”。 它没有任何灵气,却重得吓人,而且对《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之力有着极强的抗性(或者说,它本身仿佛就是个吞噬能量的无底洞,但只吞噬特定类型的“力”)。 我研究半天没搞懂是啥,但觉得可能跟“重力”、“密度”或者某种奇特种族的炼体材料有关,顺手收了起来——万一以后炼体用得上呢?当负重块也行啊。 在一面刻画着无数古老祭祀舞蹈和狩猎场景的壁画前,我驻足良久。那些壁画上的人物并非仙人,而是一些身材高大、手持原始武器、与各种蛮荒巨兽搏斗的先民。 他们的动作看似简单粗犷,却蕴含着某种与天地合一、调动周身气血发出致命一击的原始战技精髓!我默默记下几个关键动作和发力姿态,感觉对近身搏杀和气血爆发颇有启发。 这玩意儿,估计那些追求优雅仙法的修士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甚至,在一处偏僻的药圃角落里,我发现了几株长得歪歪扭扭、灵气稀薄、但根茎异常发达、几乎扎进玉石地里的“杂草”。我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感应,发现它们吸收的并非普通灵气,而是地底深处一种极其稀薄的、带着厚重大地本源和微弱生命精气的特殊能量。 这种能量对我的星辰骨淬炼似乎有点好处。我直接上手,连土带根挖了几株,塞进一个玉盒。嗯,回去研究研究。 我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捡破烂”。别人在争抢仙丹法宝功法,我在收集奇石、观摩壁画、挖“杂草”……画风清奇得连偶尔路过的青云阁成员都面露诧异,但碍于我的身份,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行礼后匆匆离去,继续他们的“正经”寻宝。 逛着逛着,我来到了凌霄殿外围区域的边缘。再往前,云雾更加浓重,法则波动更加恐怖,隐约能看到更加恢弘古老的殿宇轮廓,那是真正的核心区域,气息让现在的我都感到心悸。 我知道,以我目前的实力,贸然深入恐怕有危险。而且,我的“厨具”和七彩塔都在那边,它们似乎也没召唤我过去。 “差不多了。”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来时路上那些依旧热闹非凡的宫殿和忙碌的人群,又看了看手中(体内)新得的石质指环和其他几样“破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趟凌霄殿“闲逛”,收获颇丰。虽然没有得到惊天动地的仙宝功法,但获得了最适合我的巨人传承信物,还捡了点可能有用的小玩意儿,顺便看了一出修仙界大型真人秀,值了。 是时候回去看看苏樱、璃月她们,还有我爹那边怎么样了。 我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还夹杂着熟悉的……我爹龚老大的大嗓门! “放屁!这‘星辰精金’明明是老子先发现的!就在这炉渣底下埋着!” “龚阁主!话不能这么说!此地无主,见者有份!再说,您老刚才不是去那边捡‘地火髓芯’了吗?这炉渣区是我先勘查的!” “老子勘查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少废话!按规矩,谁先拿到手算谁的!这精金已经被老子的‘探矿罗盘’锁定了!” “你那罗盘指得准不准还两说呢!我看分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嘿!小兔崽子!敢质疑你龚爷爷的专业?找打是不是?!” 我走近一看,好嘛,原来是我爹跟一个新加入的、看起来也懂点炼器的元婴初期客卿,正为了一块从废弃炼器炉渣堆里扒拉出来的、拳头大小、闪烁着星光的金属块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两人身边还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修士,想劝又不敢劝。 我爹叉着腰,吹胡子瞪眼,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炼器师”的架势。那个客卿也不甘示弱,据理力争。两人差点就要动手(用炼器锤?)。 我扶了扶额,正要上前调解。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惊喜交加、甚至带着点哭腔的呼喊,打断了这边的争执: “阁主!阁主!不好了……啊不,是太好了!出大事了!!” “铁柱队长!铁柱队长他……他引动戊土神殿传承,修为暴涨,现在……现在好像要直接冲击元婴了!!” “火云叟副阁主也突破了!离火冲天,元婴中期已成!” “妙音仙子感悟天音,琴心通明,修为大进!” “还有……还有那五位……观光的老祖,好像……好像在那‘问道宫’前有所得,气息波动剧烈,不知是福是祸!” “很多人都有突破!灵气暴动,法则紊乱,好多地方阵法都被触动了!有点控制不住了!” 喊声来自几个负责在各处传递消息、维持基本秩序的青云阁成员,他们连滚爬爬地跑过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我爹和那客卿也停了争吵,愕然望去。 我眉头微挑。看来,大家的“仙缘”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开始集体“井喷”了? 这下,凌霄殿内,恐怕要更热闹了。 第1533章 食梦魇 我爹继续在“垃圾堆”里淘宝,玄冥默默跟着当保镖,而我则独自朝着凌霄殿更深处、人群更密集的“内围”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宫殿的形制越发古老恢弘,散发的道韵也越发深邃恐怖。但与之相对的,是人更多了!几乎每个看起来像是有机缘的殿宇门口,都围着一大群人,或是尝试破解禁制,或是已经进入其中探索,喧闹声、惊呼声、偶尔还有法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亢奋、紧张、贪婪和淡淡血腥味的复杂气息。显然,在真正的核心区域外围,竞争已经白热化。 虽然我之前严令禁止内斗,但“误伤”、“争抢”、“先到先得”引发的摩擦还是难以避免。好在目前还没闹出人命,大多是一些小冲突和口角。 我看到不少青云阁的成员,三五一伙,或是依附在某位修为较高的客卿、副阁主身边,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也看到那五位“观光”老祖,已经分散开来,各自选择了一座气息与自己最为契合的古老殿宇,盘坐在殿前,或是闭目感应,或是尝试以自身道韵沟通,神情严肃专注,显然不甘心只当看客,正在努力争取属于自己的大机缘。 我就像个透明人(或者说,是气场太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穿梭在忙碌的人群和巍峨的殿宇之间。目光扫过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偏殿、灵气被吸收一空的灵泉、只剩下空架子的丹炉药柜……外围区域,果然已经被“扫荡”得差不多了。这帮家伙,效率还挺高。 我继续向内围深入。这里的殿宇更加稀疏,但每一座都气象万千,有的被混沌气流笼罩,有的被时光迷雾包裹,有的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戮或毁灭气息。 能来到这里探索的,至少也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为,或者是有特殊手段、气运极佳的金丹巅峰。人数少了很多,但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和渴望。 我一路走来,依旧没看到我那七件“厨具”和七彩塔的影子。它们的气息似乎在更深处,与这片区域若即若离,仿佛隔着某种屏障。我也不着急,既然它们自有缘法,我便耐心等待。 就在我路过一座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寂灭殿”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恐怖吼叫,毫无征兆地从内围更深处、那片混沌与时光迷雾最浓的区域爆发出来! 这吼声不像是实体生物发出,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哀鸣、梦魇的具现、心魔的咆哮!充满了混乱、扭曲、贪婪、恐惧、绝望等等一切负面情绪! 吼声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诡异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灰色涟漪!那些被灰色涟漪扫中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瞬间脸色大变! “不好!” “是食梦魇!这东西真的存在?这不是上古传说中才有的吗?!” “守住心神!封闭识海!千万别被拉入梦境!” “啊——!我的法宝!我的灵石!不——!!” 惊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我看到,一个距离声源较近的元婴初期客卿,被灰色涟漪扫中后,眼神瞬间呆滞,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又夹杂着狂喜的扭曲表情,手舞足蹈,对着空气大喊: “我的!都是我的!仙丹!法宝!哈哈……呃!” 话没说完,他周身气息突然紊乱,七窍开始渗出黑血,显然神魂受到了严重侵蚀! 另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更是不堪,直接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嘴里念念有词:“师父……师妹……别杀我……不是我偷的丹药……” 已然陷入自身最恐惧的心魔幻境! 更有甚者,几个修为较弱、心神不坚的修士,被吼声和灰色涟漪直接引动了体内潜藏的心魔,当场就有走火入魔的迹象,灵气暴走,双目赤红,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一切! “食梦魇?” 我眉头一皱。这名字我在一些古老杂记中看到过,据说是诞生于生灵梦境与负面情绪之中的诡异存在,无形无质,专食生灵梦境、记忆、乃至神魂本源,尤其喜欢放大生灵内心的贪婪、恐惧和执念,将其拖入永恒噩梦中沉沦,直至神魂枯竭而亡。 是比寻常心魔劫恐怖无数倍的东西! 没想到这凌霄殿内围,居然隐藏着这等凶物!看这威势,这头食梦魇的等阶绝对不低,恐怕连元婴后期、大圆满修士的神魂都能影响! “所有人!远离声源!结阵自守!修炼清心、宁神、护魂类功法或持有相关法宝的道友,速速出手相助!” 一个洪亮焦急的声音响起,是那位新晋的客卿副阁主,灵龟岛的玄寿。 他祭出了那面“玄天龟甲”残片,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勉强抵挡住一部分灰色涟漪的侵蚀,同时大声指挥。 另一位副阁主,蛟龙宫敖烈,也显出部分龙形,龙威浩荡,龙吟阵阵,试图以龙族特有的神魂威慑力驱散负面情绪。火云叟则催动真火,焚烧靠近的灰色气息(似乎有点效果,但不大)。 妙音仙子拨动琴弦,清心宁神的音波扩散,帮助稳定附近修士的心神。 但食梦魇的吼声和灰色涟漪一波强过一波,如同潮水般从深处涌出!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修士中招,陷入各种诡异的幻境或心魔暴走状态!场面瞬间大乱! “我的机缘!谁也别想抢!” “杀了你!杀了你们!宝藏是我的!” “爹!娘!孩儿不孝啊!” “哈哈,我突破了!我是天下第一!” 癫狂的呼喊、痛苦的哀嚎、愤怒的咆哮、痴傻的笑声……混合着食梦魇那持续不断的恐怖吼叫,让这片原本庄严肃穆的仙殿内围,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疯人! 就连那五位正在努力沟通殿宇的老祖,也受到了影响!独孤无我剑意激荡,斩灭靠近的灰色涟漪,但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在抵抗神魂侵蚀。凰焰的七彩神光明灭不定。岩罡周身土黄色光芒剧烈波动。木长青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紧锁。云渺子老道更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拂尘乱舞! 这食梦魇,竟恐怖如斯!范围攻击,无视大部分物理和灵力防御,直击神魂要害! 我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灰色涟漪扩散到我这里时,已经减弱了许多。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涟漪中蕴含的诡异力量,正在试图钻入我的识海,勾起我内心深处的杂念和情绪。 可惜,对我效果不大。 我的识海,与星辰骨紧密相连,稳如磐石。更重要的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混沌吞噬特性,对于这种偏向精神、情绪、梦境层面的能量,似乎有着天生的克制! 那些灰色涟漪一靠近我,就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被体表自然流转的混沌气息迅速消融、吞噬,转化为一缕缕精纯但略带“杂质”(负面情绪)的精神能量,被我吸收炼化,反而略微滋补了一下神魂(需要过滤)。 我就这么站着,看着前方的混乱,像个局外人。食梦魇?听起来好像挺补(神魂方面)?要不要往前凑凑,多“吃”点? 就在我琢磨着是继续看热闹还是上前“加餐”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连滚爬爬、骂骂咧咧地从一座偏殿里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木然但动作敏捷的玄冥。 第1534章 驱魔费 “他娘的!什么鬼叫唤!吓老子一跳!差点把刚到手的‘虚空晶石’给摔了!” 我爹龚老大灰头土脸,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闪烁着迷离银光的石头,惊魂未定。他刚才显然也在某个角落“淘宝”,被这突如其来的食梦魇吼声吓得不轻。 他看到前方大片修士陷入疯狂、互相攻击、或是呆滞傻笑的恐怖景象,又看到那不断扩散的灰色涟漪,老脸一白:“我滴个乖乖!这……这是集体中邪了?!还是遇到传说中的‘域外天魔’了?!” 他倒是有点见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爹,是食梦魇。” 我出声提醒。 “食梦魇?!” 我爹眼睛一瞪,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露出一丝……奸商看到紧俏商品的光芒? “就是那传说中专吃人梦境、神魂,还能放大贪念恐惧的玩意儿?” 我爹搓了搓手,看着那些陷入各种幻境的修士,尤其是其中几个穿着华贵、一看就身家丰厚的,“啧啧,这玩意儿厉害啊……要是能抓起来……或者找到克制它的办法……” 他眼珠滴溜溜转,显然在打什么主意。但看了看那恐怖的声浪和灰色涟漪,又看了看自己金丹后期的修为,还是明智地缩了缩脖子,躲到了玄冥身后(玄冥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幽绿眼眸盯着声源方向,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似乎在评估这“食物”的味道?)。 “二狗!你没事吧?” 我爹这才想起关心我,“那玩意儿好像专攻神魂,你没灵根……不对,你没灵力,但神魂……” 他有点不确定。 “我没事。” 我摇摇头,看向深处,“这东西有点麻烦,范围太大,专攻弱点。得想办法解决,不然这些人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我爹一听,更来劲了:“解决?怎么解决?你有办法?快说!这可是打响咱们青云阁名号、树立威信、顺便……收取‘精神损失费’和‘驱魔费’的大好机会啊!” 我:“……”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收费呢爹? 我没理会我爹的“商业构想”,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和扭曲的灰色涟漪,望向食梦魇吼声传来的最核心区域。那里混沌与时光迷雾最为浓郁,隐约能看到一座极其古老、仿佛由无数梦境碎片和扭曲法则构成的虚影宫殿在缓缓蠕动、膨胀!食梦魇的本体,恐怕就在那里! 要解决这玩意儿,要么以绝对强大的神魂力量正面碾压、净化;要么有针对性的、克制梦境与负面情绪的特殊手段;要么……找到它的核心,物理(或能量)超度? 我正思索着,忽然,我感应到体内那枚刚刚得到的石质指环,微微发热了一下。紧接着,一段来自巨人传承意念中的模糊信息浮现脑海: “战意如火,焚尽虚妄。气血如炉,炼化心魇。” “巨神一怒,诸邪退散。力之所及,梦魇成灰。” 巨人族,不修神魂,专炼气血战意!他们的战意炽烈如火,纯粹如钢,最是克制这种玩弄人心、虚无缥缈的魑魅魍魉!气血阳刚,更是阴邪梦魇的克星! 我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虽然我的《太古巨神躯诀》还没到真正“巨神一怒”的地步,但我的气血之旺盛,战意之凝练(一路打上来也不是白打的),加上刚刚得到指环的感悟加持,或许……可以试试! 而且,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似乎也能吞噬这种精神负面能量,虽然需要过滤,但配合气血战意,效果应该更佳! “爹,你带着玄冥,尽量稳住这边的人,别让他们自相残杀得太厉害。” 我对龚老大说道,“我去会会那食梦魇。” “啊?你去?” 我爹一愣,随即急道,“二狗!别逞能!那玩意儿邪门得很!咱们从长计议,先收点保护费……啊呸,是先组织人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打断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周身气血开始缓缓升腾,星辰骨发出细微的嗡鸣,一股炽烈、阳刚、不屈的战意开始弥漫。 我爹看着我身上逐渐升腾起的、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磅礴气血和那股仿佛能撕裂一切的蛮横战意,张了张嘴,最终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嘟囔道:“行……行吧!你小心点!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玄冥,你跟紧点,保护好少爷!” 玄冥默默点头,往前站了半步。 我没有再多说,一步踏出,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形成一道赤金色的气血光柱冲天而起!如同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熊熊火炬!炽热的阳刚气息和纯粹的战意,瞬间将靠近的灰色涟漪冲散、蒸发! 我低吼一声,不再压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一个凝练的混沌吞噬力场环绕周身,将那些溃散的负面精神能量大口吞噬、过滤、炼化! 然后,我迈开脚步,朝着那食梦魇吼声传来的、梦境与扭曲法则交织的核心区域,**狂奔而去**! 所过之处,气血如龙,战意如火,混沌力场如磨盘!那些诡异的灰色涟漪和试图侵蚀神魂的梦魇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消融、被吞噬! 沿途那些陷入幻境或心魔的修士,被我这炽烈阳刚的气血战意一冲,不少人浑身一震,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惊骇地看着我如同一尊人形凶兽般冲向深处。 “是……是阁主!” “阁主出手了!” “好……好可怕的气血!我的幻象……减弱了!” “跟上阁主!那怪物怕阳刚气血!” 一些修为较高、勉强保持清醒的客卿和副阁主,看到我这威势,精神一振,纷纷咬牙跟在我身后,或是祭出阳属性法宝,或是运转纯阳功法,汇聚成一股虽然不大、但针对性极强的力量,跟随着我那赤金色的气血光柱,向着食梦魇的老巢发起了反冲锋! 我爹龚老大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一拍大腿:“好小子!有老子当年的风采!玄冥!跟上!保护我方输出!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捡点那食梦魇的边角料!那玩意儿说不定也能卖钱!” 玄冥:“……” 于是,在这片混乱疯狂的仙殿内围,出现了一幅奇景: 一头无形无质、恐怖诡异的食梦魇在深处咆哮,散发梦魇涟漪。 一大片修士在涟漪中沉沦、疯狂、自相残杀。 而一道赤金色的气血光柱,如同破晓的利剑,悍然撕裂灰色的梦魇之潮,带着一队阳刚之气勃发的“驱魔小队”,朝着那罪恶的源头,发起了狂暴的逆袭! 食梦魇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这个“异类”的靠近,那恐怖的吼声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与贪婪? 它似乎发现,我的气血和神魂,对它是大补,也是剧毒! 第1535章 救众人 我以气血为炬,战意为锋,率领一小队阳气旺盛的修士,逆着梦魇潮汐,悍然冲向食梦魇盘踞的核心区域! 越是靠近,那灰蒙蒙的梦魇涟漪就越是粘稠、越是阴冷,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哀嚎与低语,疯狂地往人脑子里钻!跟在我身后的几位客卿和副阁主,虽然都有阳刚功法或法宝护体,此刻也是脸色发白,额头见汗,显然抵挡得十分吃力。 “阁主!前方百米,就是那怪物的老巢!” 敖烈龙目金光闪烁,穿透灰雾,看到了目标。他龙威全开,但也只是勉强在身周三丈撑开一片清明。 “能看到本体吗?” 我沉声问道,脚步不停。周身赤金色气血光柱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奶油,将粘稠的灰雾不断融化、逼退。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更是开足马力,如同贪婪的饕餮,将消融的梦魇能量大口吞下,经过混沌漩涡的疯狂过滤转化,变成精纯但略带冰凉感的精神能量滋补我的神魂——嗯,味道不咋地,像掺了芥末的冰棍,但确实“补”! “看不真切!像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由无数噩梦碎片和灰气组成的……虚影宫殿?!” 火云叟催动真火,烧得前方灰雾“滋滋”作响,勉强看清了些,“宫殿”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张牙舞爪的巨兽,时而又像无数痛苦人脸堆积成的山峦,中心处一点暗红的光芒如同邪恶的心脏在搏动,发出那持续不断的恐怖吼叫! “就是它了!” 我眼神一厉。这食梦魇果然不是实体生物,而是梦境、负面情绪与某种诡异法则结合诞生的“怪胎”!难怪专攻神魂,物理防御对它效果不大。 但,它今天遇到了我! “诸位,为我掠阵!守住后方,别让梦魇气息回流!” 我低喝一声,不再保留!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真身,显!” “轰——!!!” 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凝实、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气血,从我体内彻底爆发!不再是光柱,而是如同怒海狂涛般席卷四方! 我身后的星空仿佛都在震颤!一尊比之前清晰了数倍、高达数十丈、面目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能看出大致轮廓、浑身缠绕着赤金色气血火焰与混沌气流的太古巨神虚影,在我身后轰然凝聚、显化! 这巨神虚影甫一出现,便自带一股碾碎一切虚妄、破灭万般邪祟的霸道意志!它仰天无声咆哮(实则是我气血战意的共鸣),双拳紧握,朝着那团扭曲的“虚影宫殿”猛地一挥! 没有实质拳风,但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炽烈如恒星内核的阳刚战意洪流,混合着我那磅礴无匹的气血之力,如同海啸般狠狠撞上了食梦魇的本体! “吼——!!!” 食梦魇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尖利嘶吼!它那由噩梦碎片组成的“身躯”被这股至阳至刚的力量冲击得剧烈扭曲、翻腾!大片的灰雾如同遇到克星般嗤嗤蒸发!那暗红色的“心脏”光芒疯狂闪烁! 但这食梦魇毕竟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吞噬了无数生灵梦境,凶威滔天!它猛地收缩,然后骤然膨胀!无数更加凝实、宛如实质的灰黑色触手从“宫殿”各处伸出,上面布满了痛苦扭曲的面孔和不断变幻的恐怖幻象,朝着我和巨神虚影疯狂抽打、缠绕而来 !同时,一股更加诡异阴冷、直指内心深处最隐秘恐惧和贪婪的精神冲击,如同亿万根冰针,无视物理防御,狠狠扎向我的识海!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元婴大圆满,被这双重攻击打中,恐怕也要瞬间神魂失守,被拖入永恒噩梦! 然而——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归墟,吞天噬地,给我吞了这些腌臜玩意儿!” 我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将功法催动到前所未有的疯狂境地!五脏神处的混沌漩涡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扩张,与身后巨神虚影的胸口位置隐隐重合! 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混沌巨口虚影,在巨神胸前缓缓张开! 那些抽打而来的灰黑色噩梦触手,一进入混沌巨口虚影的范围,就像冰雪投入熔炉,发出凄厉的“尖叫”(精神层面的),迅速被分解、吞噬、炼化!那些恐怖幻象更是如同泡沫般湮灭! 至于那阴冷的精神冲击?我的识海有星辰骨镇压,有巨神战意守护,更有混沌吞噬力场在识海外围疯狂旋转吞噬!那些冰针般的精神攻击,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和超级吸尘器的组合,大部分被弹开、震碎,小部分被吞噬力场扯入、碾磨、转化! 不仅如此!随着我全力爆发,那尊太古巨神虚影仿佛也“活”了过来,它不再仅仅是我的气血投影,更带上了一丝我刚刚从石质指环中领悟到的**巨人战纹真意**!虚影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却蕴含着破邪、镇魔、焚妄意境的古老纹路! 巨神虚影的双眸位置(虽然模糊),猛地亮起两团赤金色的火焰!它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或者说鲸吞的姿势! “嗡——!!!” 以巨神虚影为中心,一个覆盖范围达到数百丈的、无形的阳刚气血与混沌吞噬复合力场,轰然展开!如同一个巨大的、炽热的、高速旋转的净化熔炉! 力场所及之处,那弥漫了整个内围区域的、粘稠阴冷的灰色梦魇涟漪,如同被投入滚水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被吞噬! 力场边缘,那些原本陷入各种幻境、心魔、癫狂状态的修士,被这至阳至刚、又带着混沌净化气息的力量一冲,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混合着醒神药剂,浑身剧震! “呃啊!” “我……我刚才怎么了?” “我的灵石!我的法宝……咦?是幻象?” “师父!师妹!……不对,这里是凌霄殿!” “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成片成片的修士眼神恢复了清明,脸上残留着惊恐、后怕、迷茫,然后纷纷软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混乱的景象,看着远处那尊顶天立地、散发着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温暖与战栗的赤金巨神虚影,以及虚影前方那团正在疯狂挣扎扭曲的灰暗怪物…… “是……是阁主!” “阁主救了我们?!” “那是什么怪物?好可怕!” “我刚才差点就疯了……多谢阁主救命之恩!”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我的感激,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那些原本跟在我身后冲锋的客卿副阁主们,此刻也退到了力场边缘,震撼无比地看着我独自对抗那恐怖的食梦魇,心中对我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无比、充满了“专业”与“激情”的声音,如同精准投放的广告,在刚刚恢复平静的人群中响了起来: 第1536章 我爹狮子大开口 “肃静!都肃静!听副阁主说!” 只见我爹龚老大,不知何时已经带着玄冥,穿过了相对安全的区域,来到了这群刚刚苏醒、还处于懵圈状态的修士附近。 他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闪闪发光的玉质账本(估计是刚用“贡品”材料现做的),还有一支同样崭新的符笔,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我们来算算账”的严肃表情。 “诸位道友!恭喜你们,在阁主的神威庇护下,侥幸从**上古凶物‘食梦魇’**的魔爪中逃脱!没有变成白痴、疯子或者行尸走肉!” 龚老大的声音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演的?),以及不容置疑的权威。 “但是!” 他话锋一转,痛心疾首地挥舞着账本,“你们知不知道,为了救你们,我们阁主耗费了多大的心力?消耗了多少本源?冒着多大的风险?与这等凶物搏斗,那可是稍有不慎就神魂俱灭的下场啊!” 他指着远处那尊仍在与食梦魇激烈对抗、光芒万丈的巨神虚影,声音哽咽(装的?):“看看!看看我们阁主!为了你们,他正在孤身奋战!这是何等的大仁大义!何等的舍己为人!” 刚刚苏醒的修士们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看远处“伟光正”的阁主虚影,再看看眼前“真情流露”的龚长老,不少人心生惭愧和感激,连连点头。 龚老大见状,立刻图穷匕见,翻开账本,符笔一点,声音变得“公事公办”: “所以,本着公平公正、互助互济的原则,也为了弥补阁主的部分损耗,更是为了感谢阁主的救命之恩——” “经青云阁长老会(就他一人)紧急决议,现向所有被阁主从食梦魇幻境中拯救出来的道友,象征性收取驱魔救助——每人五百上品灵石!或者等值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兵利器!” “什么?还要收费?” 一个刚刚清醒、还肉疼自己刚才在幻境中“丢失”了(幻觉)全部家当的元婴初期客卿,忍不住叫了起来。 “龚副阁主!您行行好!我……我刚才被那怪物迷惑,身上的储物袋都不知道丢哪儿了,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另一个金丹修士哭丧着脸哀求。 “什么都没有了?” 龚老大眼睛一瞪,符笔指着那金丹修士,“你当老夫眼瞎吗?你怀里那株刚挖的‘九叶还魂草’是假的?你腰间那块‘避尘玉佩’是泥巴捏的?还有你手指上那个虽然不起眼但灵光内蕴的戒指……当老夫不识货?” 那金丹修士脸一红,讷讷说不出话。 “还有你!” 龚老大又指向那个叫嚷的元婴客卿,“你袖子里那三张‘百里遁空符’,是擦屁股纸吗?你靴子里藏的那块‘寒玉髓’,是垫脚石吗?” 他叉着腰,唾沫横飞:“什么都没有?骗鬼呢!命都没了,你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用?!是命重要还是灵石重要?!我们阁主拼死拼活救你们,收点成本费、辛苦费、精神慰问费,过分吗?合情合理合法!” “再说了!” 龚老大语气放缓,带着诱惑,“交了这五百灵石,你们就是经过阁主亲自认证的‘被拯救者’,以后在青云阁内部,享有优先治疗权、心理疏导权(他现编的),以及下次遇到类似危险时,阁主会优先考虑再次救援(画饼)!这难道不值五百灵石?!” 众人被他连珠炮似的话语怼得哑口无言。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命是人家救的,交点“感谢费”似乎也说得过去?而且,阁主看起来确实很厉害,交钱买个“优先救援”的资格,好像也不亏? 于是,在龚老大那三寸不烂之舌的忽悠(劝说)下,在远处我(巨神虚影)与食梦魇激烈搏斗的“背景音效”和“视觉震撼”下,在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些许愧疚心理下…… 不少人开始磨磨蹭蹭地掏灵石,或者拿出一些相对不那么心疼的宝物,交给龚老大登记、估价、抵账。龚老大忙得不亦乐乎,符笔飞舞,账本上很快就记满了名字和数额,脸上笑开了花,还不忘对远处奋战的我投来一个“儿子加油!爹在给你创收!”的眼神。 我虽然在与食梦魇激战,但神识强大,这边发生的事情也感知得一清二楚。听着我爹那套“驱魔费”理论,看着他那熟练的收钱动作,我真是哭笑不得。爹啊,您这商业头脑,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发光发热! 不过,眼下不是分心的时候。 那食梦魇虽然被我克制,但极其难缠,生命力(或者说“梦魇力”)顽强得可怕。它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分散成无数细小梦魇钻入地下或空中试图逃窜、偷袭,时而又凝聚成更加庞大狰狞的怪物形象硬撼巨神虚影。 周围的梦魇气息虽然被我的力场净化了大半,但它本体依旧在不断从更深处(可能是它老巢)抽取力量补充。 “不能跟它耗下去!” 我心中发狠。这玩意儿对其他人威胁太大,必须尽快彻底解决! 我深吸一口气,将石质指环中领悟到的那一丝关于“战纹”和“力量本质”的感悟,完全融入巨神虚影和自身攻击之中! “巨神战纹——焚妄!破邪!镇魂!” 巨神虚影表面的模糊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赤金光芒!那不再是简单的气血凝聚,而是蕴含了某种直指法则本源破灭真意! 虚影的双拳,仿佛化作了两轮燃烧的小型太阳,带着焚尽虚妄、破灭邪祟、镇压神魂的无上威能,朝着食梦魇那暗红色的“心脏”核心,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混沌吞噬漩涡也运转到极限,不再分散吞噬周围的梦魇气息,而是凝成一道无形的、带着归墟意境的吞噬锁链,猛地缠绕向食梦魇的核心,与巨神虚影的攻击形成绝杀配合! “吼——!!!” 食梦魇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凄厉尖嚎!它疯狂扭曲、挣扎,无数噩梦触手试图阻挡,但在加持了战纹真意的巨神之拳和混沌归墟锁链面前,如同纸糊般纷纷破碎、湮灭、被吞噬! “轰——!!!” 赤金色的拳芒与混沌锁链,同时命中了那暗红色的“心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破碎般的轻微“咔嚓”声。 紧接着,那团扭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虚影宫殿”,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猛地向内坍缩,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失去了活性的灰色光点,如同最后一场灰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洒落,然后被我的混沌吞噬力场彻底吸收、净化。 食梦魇,灭! 周围那令人压抑窒息的梦魇气息,瞬间消散一空。天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空气中残留的精纯灵气和法则碎片重新变得清晰可感。 巨神虚影缓缓消散,我收回功法,连续高强度的爆发和对精神层面能量的吞噬转化,让我也感到一丝疲惫,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彻底解决了这个隐患,我对《太古巨神躯诀》的战纹运用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噬精神能量的掌控,都上了一个台阶。 我转过身,看向后方。 只见以我爹为中心,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正在“有序”地缴纳“驱魔费”。看到我看来,众人纷纷停下动作,用无比敬畏、感激、甚至带着点看神仙般的眼神望向我。 我爹更是红光满面,对我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继续埋头收钱,嘴里还念叨着:“下一个!动作快点!别耽误阁主休息!” 我无奈地摇摇头,朗声道:“此间凶物已除,但前方恐仍有未知险地。诸位若是状态不佳,或所得已丰,可先行退出内围,于外围安全处休整。若还想继续探索,务必小心,结伴而行。” 众人纷纷应是。一部分人心有余悸,确实不敢再深入,开始互相搀扶着向外围退去。但也有一部分人,看着食梦魇被消灭后、前方那几座被混沌时光迷雾笼罩、气息更加古老神秘的殿宇,眼中又重新燃起了渴望的光芒——危险往往伴随着更大的机缘! 我没有阻止。机缘各凭本事,生死各安天命。我能做的,就是扫清像食梦魇这样危害范围广、难以防范的“公害”。 我走到我爹身边,低声道:“爹,差不多得了。我们也该往前看看了。” 我爹刚好收完最后一笔“账”,满意地合上账本,拍了拍鼓囊囊的储物袋(又换了个更大的),嘿嘿一笑:“行!听儿子的!走,去看看那食梦魇的老巢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纪念品’!那玩意儿说不定浑身是宝!” 当然我爹前面收的那些东西都被用七彩塔给收了,现在七彩塔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 爹,您这思维,我服。 第1537章 万法柱与混沌龙 仙府深处,时光仿佛凝固成有形的雾。穿过食梦魇的领地后,周遭的宫阙变得稀疏却更为恢弘,每一座都笼罩在混沌的时光迷雾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我领着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修士,踏上了通往中央主殿的最后一程。 我爹龚老大跟在我身侧,一边走一边摩挲着他那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刚才收取的“驱魔费”,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可当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暗金色的巍峨主殿时,那笑容立刻被一种更为炽热的光芒取代。 “儿子,你看那柱子!”他压低声音,指着主殿广场前矗立的九根蟠龙巨柱,眼睛发亮,“我的天,这材质……没见过啊!黑中泛金,暗流涌动,自带道韵流转……这要是能弄回去一根,不,半根都行!往咱们青云阁山门一立,什么护山大阵都省了!” 他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比划:“再不济,切成板材,给你盖个修炼洞府!冬暖夏凉不说,在这儿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个月!这得值多少灵石?无价之宝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爹的财迷病又犯了。 就在这时,我们踏入了那座广阔的白色广场。 广场地面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铺就,历经万古依旧光洁如新。九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巨柱按玄奥方位矗立,龙首皆朝向那座紧闭的、高达十丈的暗金色大门。门上两个古篆——“时”“库”——散发着苍茫气息。 “啧啧,这龙雕得,跟活的一样……”我爹忍不住凑近一根柱子,伸手想去摸那龙鳞。 “爹,别碰——”我话音未落。 “嗡!” 九根蟠龙柱同时震鸣! 柱身上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暗色纹路,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颜色各异的法则辉光!每一根柱子都亮起了截然不同的光芒,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灵突然苏醒! 赤红柱子腾起焚天烈焰! 湛蓝柱子卷起滔天巨浪! 厚重柱子凝聚玄黄之气! 锐金柱子迸发庚金剑芒! 翠绿柱子蔓延荆棘古木! 灰败柱子弥漫死亡灰雾! 紫白柱子炸响毁灭雷霆! 星辰柱子投射星辉光柱! 最深沉的柱子散发虚无寂灭! 九种纯粹而强大的法则之力被瞬间激活,更可怕的是,这些法则开始演化、组合、变形—— 烈焰化作咆哮火龙! 巨浪凝聚水元素巨人! 玄黄之气形似太古山龟! 庚金剑芒自主飞射! 荆棘扭曲成木魈妖藤! 死亡灰雾翻滚,化作哀嚎骷髅与持镰幽魂! 雷霆汇聚成傲视雷鹰! 星辉坍缩为微型星辰! 虚无气息扩张成湮灭之域! 九种演化到极致的法则攻击,在广场上空稍作盘旋,便如同得到统一指令,齐齐调转锋芒,朝着触动了禁制又站在最前方的我——铺天盖地轰来! “所有人退后!退出这个区域!”我厉声大喝,一步踏至队伍最前。 火龙咆哮,焚尽虚空! 水巨人踏浪,重拳摧岳! 山龟虚影沉闷冲撞! 金剑如雨,锋锐无匹! 木魈妖藤蔓延缠绕! 骷髅幽魂无声扑来,携带着终结生机的死亡气息! 雷鹰长鸣,爪携天罚! 微型星辰拖着毁灭尾焰! 虚无之域湮灭所触一切! 九法齐鸣,毁天灭地!整个广场空间都在哀鸣颤抖,各色法则光芒交织成死亡光幕,瞬间将我吞没! “儿子!!”我爹的惨叫被淹没在轰鸣中。 然而—— “吼!!!” 一声清越而威严的龙吟从法则光幕核心炸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整整十一声龙吟,彼此应和,交织成震撼天地的交响! 赤金、混沌、雷霆、信仰、水光、金芒、青气、黄霞、烈焰、锋锐、星辰、虚无、吞噬、**死亡**……难以形容的磅礴力量从我体内爆发!十一种经过我淬炼融合,已带上独特混沌意境与龙形真意的**法则领域**,如同十一头沉睡的太古神龙同时苏醒,悍然展开! “混沌雷龙法则领域——开!” 万丈雷池凭空出现,混沌色雷霆化作龙形奔腾,正面撞上火龙与雷鹰,以更狂暴、更本源的雷霆之威反压! “混沌信仰龙法则领域——开!” 无形信仰愿力化为光明巨龙,龙吟涤荡心神,光芒所照,木魈妖藤尖啸退缩! “混沌水龙法则领域——开!”滔天混沌真水涌起,演化深蓝水龙,与水元素巨人悍然对撞撕咬! “混沌金龙法则领域——开!” 无尽庚金之气凝聚五爪金龙,龙爪挥动,将法则金剑纷纷抓碎弹飞! “混沌木龙法则领域——开!” 生机青龙之气弥漫,化作缠绕混沌古藤的翠绿木龙,与妖藤激烈对抗,互相湮灭再生! “混沌土龙法则领域——开!” 厚重玄黄地气升腾,凝成沉稳如山的土黄巨龙,以庞然龙躯硬撼山龟虚影! “混沌火龙法则领域——开!”焚天混沌之火涌出,化为暴烈赤红火龙,与法则火龙纠缠厮杀,互相吞噬火焰! “混沌锋龙法则领域——开!” 极致“切割”“穿透”法则化作无形利刃组成的银白锋龙,不硬拼,只穿梭,**精准切断**各种法则攻击间的能量链接! “混沌星辰龙法则领域——开!” 夜空骤临,星辰幻灭,龙躯由无数星辰构成的瑰丽星龙浮现,龙口一张,竟将砸落的微型星辰**吞入腹中**,强行炼化镇压! “混沌死亡龙法则领域——开!”灰黑色领域展开,散发着“万物终将走向归宿”的宁静威严。一条龙鳞呈腐朽与新生交织纹路、眼窝燃烧冰冷魂火的死亡巨龙昂首浮现!它 没有咆哮,只发出一声低沉龙吟,却响彻生灵神魂深处。龙口吐出一道灰蒙蒙的“安魂之光”,光芒所照,哀嚎骷髅变得平和消散,持镰幽魂动作迟疑僵硬。更关键的是,死亡领域与生机妖藤形成**极致对冲**,藤蔓触及领域边缘便迅速枯萎凋零! “混沌吞噬龙法则领域——开!”*最后,体型最庞大、通体漆黑如深渊具现的吞噬巨龙现身!它不主动攻击,只张开巨口爆发出无穷吸力,将打散的法则余波、逸散能量、对撞冲击全部吞噬,转化为混沌元气反哺我身! 十一混沌龙领域齐开!我仿佛化身万龙之主,以一人之身,独对九柱演化的九大法则洪流! 广场彻底变成法则的狂欢乐园与毁灭战场! 火龙对火龙,水龙搏巨人,金龙碎剑雨,木龙缠妖藤,土龙撼山龟,雷龙斗雷鹰,死亡龙净化幽魂、枯萎妖藤,锋龙断链接,星龙吞星辰,吞噬龙鲸吸海饮! 光芒亿万丈,轰鸣震九霄!能量风暴席卷,若非广场材质特殊且有禁制保护,早已化为齑粉。后方众人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修为弱的口喷鲜血,看向战场中心那以一敌九、驾驭万龙的身影,眼中充满震撼与敬畏! “我的老天爷……”我爹张大了嘴,随即痛心疾首地嚎叫起来: “败家啊!太败家了!”他指着激烈对撞、不断有法则碎片崩灭消散的战场捶胸顿足,“这可都是最纯粹的法则本源显化啊!凝结成晶就是无上宝材! 打成这样得浪费多少灵石!儿子!轻点打!抓活的!啊不,抓完整的! 那火龙头上的角!那水巨人的天一真水核心!那死亡灰雾浓缩的‘寂灭源质’!那妖藤的生命精华!还有那九根柱子——九口永不枯竭的法则源泉矿脉啊!” 众人:“……”龚副阁主,这都什么时候了?! 第1538章 九龙柱法则演化 就在我九根柱子对抗时候,九根柱子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固定的九种法则。只见—— 赤红柱子闪烁,喷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火龙,而是火中生木——烈焰中竟长出燃烧的荆棘,火木相生,威力倍增! 湛蓝柱子震荡,涌出的巨浪表面浮现水凝冰晶——寒冰与流水交融,化作无数冰刃水龙卷! 厚重柱子轰鸣,玄黄之气不再凝聚山龟,而是土衍金石——大地之力中迸发出锋锐的金铁洪流! 锐金柱子轻颤,庚金剑芒没有直射,而是金鸣生雷——每一道剑光都拖着刺耳的雷音和跳跃的电弧! 翠绿柱子摇曳,蔓延出的不再是单纯妖藤,而是木摇生风——藤蔓摆动间掀起撕裂空间的青色罡风! 灰败柱子沉寂,死亡灰雾没有化作幽魂,而是死极转生——灰雾边缘竟开出转瞬即逝的苍白花朵,生死意境循环! 紫白柱子炸响,雷霆没有凝聚雷鹰,而是雷火交织——紫白电蛇缠绕上赤红天火,化作毁灭性的雷火风暴! 星辰柱子旋转,星辉光柱坍缩后没有形成微型星辰,而是星引潮汐——星辰之力模拟出浩瀚的引力潮汐,扭曲空间! 虚无柱子……依旧散发虚无寂灭,但似乎无法与其他法则真正融合演化。 而更让我瞳孔收缩的是——这些演化出的复合法则,在形成攻击后,竟然还在继续变化! 火木荆棘烧着烧着,木助火势达到极致后,火焰突然由红转青,温度骤升,竟隐隐触摸到了一丝“火之极·青炎”的奥义! 冰刃水龙卷旋转中,冰与水比例不断调整,时而冻结一切,时而以柔克刚,竟在演示“刚柔并济”的水行变化! 土衍金石的金铁洪流中,某些金石碰撞后没有碎裂,反而彼此融合,质地变得更加致密沉重,向着“庚金之精”的方向蜕变! 金鸣生雷的剑光雷音,在空气中传播时与空间摩擦,竟衍生出细微的“音波攻击”和“震荡破坏”效果! 木摇生风产生的罡风,在撕裂空间的过程中捕捉到破碎的空间碎片,竟尝试将其融入风中,形成危险的“空间风刃”! 死极转生开出的苍白花朵,在凋零的瞬间释放的不是生机,而是一种“寂灭芬芳”,闻之令人神魂麻木! 雷火风暴中,雷霆与火焰的能量频率在寻找共鸣点,试图激发更可怕的“雷火共鸣·大破灭”! 星引潮汐的引力场在不断调整强度与方向,模拟着“星辰运转·引力脉络”的天体法则! 变化!无穷无尽的变化!生生不息的演化! 这些柱子,根本不是简单的“法则发射器”,它们是……活的法则实验室!是能够自我学习、自我调整、自我进化的法则演化系统! 而我在艰难的对抗着要不是我这强大的肉身,加上我变态的功法,在最初的震惊后,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是恐惧,是……兴奋!极致的兴奋! 因为我发现了两个关键: 第一,无论这些柱子如何演化、变化,它们始终无法演化出三种法则——虚无法则、吞噬法则、信仰法则! 虚无柱子始终只能散发寂灭气息,无法与其他法则融合演化。我的混沌吞噬龙领域在吞噬那些复合法则能量时,柱子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吞噬”这种概念,只能被动地被我“吃掉”能量,而无法演化出对抗或模拟吞噬的手段。 信仰法则更不用说,这种涉及心灵愿力、信念聚合的法则,柱子似乎完全没有相关数据。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亲眼看到,也通过混沌吞噬龙领域吞噬解析后确认:这些柱子演化的所有复合法则、进阶变化,其最底层的根基,都来自于五种基础法则的排列组合与质变升华! 金、木、水、火、土! 五行基础法则,如同五色颜料,通过不同的配比、顺序、时机、环境相互作用,竟然能演化出风、雷、冰、音、震、空间碎片操控、生死转换、星辰引力等等等等**自然万象**! “金鸣生雷……金铁剧烈碰撞摩擦产生电火花,电火花在灵气环境中放大为雷霆……这是**金生雷**!” “木摇生风……植物生长摆动搅动空气形成气流,木属性灵气加持下气流强化为罡风……这是**木生风**!” “火木相生……木助火势,火极转青……这是**木火相生,量变引发质变**!” “土衍金石……大地之中孕育矿藏,土灵气高度凝聚质变为金石……这是**土生金**!” “水凝冰晶……温度变化导致水形态改变,水法则的‘寒’属性极致表现就是冰……这是**水之变**!” …… 一条条明悟如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我想起了神秘殿主——九十九种自然法则!当时只觉得遥不可及,但现在我亲眼看到九根柱子的演化、亲身感受到——万变不离其宗,诸法源于五行**! 这九根柱子,哪里是什么守卫禁制?这他娘的是九座会自动演示法则演化过程的无上传承石碑!是活的《自然法则演化大全》教学! 而这里——这座广场,这九根不断演化万千法则的柱子——是比任何洞天福地都珍贵亿万倍的修炼圣地!在这里参悟一天,抵得上在外界埋头苦修百年、千年对法则的感悟! “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轰鸣的法则对撞声中显得有些癫狂。 “儿子?你没事吧?别是打傻了?”我爹担忧地喊道。 “没事!爹,我好得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我眼中燃烧着灼热的光芒,“所有人听着,就地打坐观想!能悟多少是多少!这是天大的机缘!” 说完,我根本不再想着“尽快结束战斗闯过去”,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混沌龙域,收缩防御!以吞噬龙为核心,其他龙域辅助,构建‘法则解析矩阵’!” 第1539章 法则演化 我一声令下,十一混沌龙领域阵型大变! 混沌吞噬巨龙盘旋在我头顶,龙口大张,化作一个直径百丈的混沌吞噬漩涡! 但不是为了吞噬能量补充自身,而是——吞噬那些柱子演化出的、各种各样的复合法则攻击,然后通过我与吞噬龙的心神连接,将这些法则能量的结构、频率、组合方式、变化规律,如同数据流一般直接灌入我的识海! 混沌雷龙、火龙、水龙、金龙、木龙、土龙、死亡龙、锋龙、星龙、虚无龙、信仰龙——十大龙域不再全力对抗攻击。 而是化作十道颜色各异的法则光环,环绕在吞噬漩涡周围,分别从不同角度解析、放大、标注那些被吞噬进来的复合法则中,属于各自对应法则属性的部分! 雷龙标注“雷霆”成分! 火龙分析“火焰”变化! 水龙解析“水流寒冰”! 金龙拆解“金铁锋锐”! 木龙感悟“生机风动”! 土龙理解“厚重承载”! 死亡龙体会“死生转换”! 锋龙观察“切割穿透”! 星龙计算“星辰引力”! 虚无龙对照“寂灭本质”! 信仰龙……它暂时没啥可对照的,干脆充当“记录员”,将我的所有感悟以信仰愿力凝结成金色的感悟符文,悬浮在我识海中,方便随时查阅! 而我本人,则盘膝坐在吞噬漩涡正下方,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如同一个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地吞噬、解析、领悟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法则信息! 金生雷的原理……原来如此!金铁内部自由电子的剧烈运动,在灵气介质中放大共鸣…… 木生风的奥秘……植物生命波动与天地灵气的谐振,带动气流,木属性灵气赋予其“切割”属性…… 水火相济……不,是水火相克却能生出“蒸汽爆发力”和“温度骤变引发的物质形态剧变”…… 土火交融……大地深处熔岩的形成,土承载火,火炼土成陶成瓷成琉璃…… 金木交锋……锋锐与柔韧的对决,却能催生出“振动频率”和“共振破坏”…… …… 一种种自然法则的衍生原理,如同最精美的机械结构图,在我脑海中层层拆解、展示、重组! 我不再满足于被动接收。我开始主动推演! 既然金能生雷,那么——雷能生什么?雷霆的剧烈电离能否催化某些化学反应?能否激发物质活性?能否……生光?对!闪电的光芒!雷光!雷生光! 既然木能生风,那么——风能生什么?风加速水分蒸发带来云雨?风生水?不,是风水相激生云雾!风与空间摩擦产生热量?风生暖?风携带种子花粉传播生命?风传生机! 既然火木相生能产生青炎,那么——水火相济的极致是什么?蒸汽爆炸的尽头是否是“相变之力”? 我的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法则的草原上肆意奔驰!五行基础法则在我脑中不再是五个孤立的点,而是五个彼此相连、不断延伸出无数分支线条的网络节点!这个网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复杂化! “疯了……我儿子疯了……”我爹看着坐在漫天法则轰炸下不仅不躲、反而闭目打坐、脸上不时露出傻笑的我,喃喃道,“这打法……闻所未闻啊!人家打架要钱,我儿子打架……要知识?” 他挠了挠头,看着周围那些听到我命令后真的试图打坐感悟、却被法则余波震得东倒西歪、吐血连连的修士们,又看了看那九根还在不知疲倦地演化新招式的柱子,突然一拍大腿! 于是,在我疯狂领悟法则的同时,我爹开始了他的“搬柱子大业”尝试。 他先尝试用飞剑去撬龙鳞——飞剑刚碰到柱子,就被一道自动生成的、薄薄的复合法则护盾弹开,飞剑差点被里面蕴含的“金火相克”之力给熔了。 他又尝试用储物袋去装——储物袋的空间之力刚笼罩柱子,柱子表面就泛起空间波纹,直接把储物袋的摄取之力给中和抵消了。 他不死心,掏出一沓符箓,想试试“封印符”、“挪移符”、“缩小符”——结果符箓的光芒刚亮起,柱子对应的属性就自动演化出克制的法则波动,符箓纷纷自燃、失效、或者干脆被“金生雷”给劈成了渣。 “嘿!我这暴脾气!”我爹撸起袖子,“软的不行来硬的!看老夫的‘破山凿’!”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看起来就很沉重的、专门用来开采灵矿的法宝大凿子,运起元婴期的灵力,狠狠朝柱子底座凿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 柱子纹丝不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倒是“破山凿”的凿头,被反震之力崩掉了一个角。更可怕的是,柱子受到“物理攻击”后,似乎判定这是一种“新的攻击模式”,竟然开始演化针对性的反击——**土金相生·大地脉动**! 一股沉重无比、带着高频震荡的土金复合之力从柱子底座传入地面,然后沿着我爹的双脚瞬间传遍他全身! “哎哟喂!”我爹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高速震动的筛子筛过一样,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亮粉色的紧身法袍被震得波纹荡漾,头发根根竖起,手里的账本和符笔都震飞了。 他踉跄后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半天没缓过神来。 “副阁主!您没事吧?”几个修士赶紧过来扶他。 “没、没事……”我爹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着那根柱子,第一次露出了敬畏(以及更浓的贪婪)的神色,“好家伙……物理防御点满了?还带反伤和自适应学习?这他娘的……是柱子还是法则啊?!” 他终于暂时放弃了“暴力拆迁”的念头,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柱子,嘴里嘀咕:“硬的搬不走……那能不能……切个片?刮点粉末下来?或者……用留影石把柱子演化的法则变化全过程录下来?回去反复观看研究,这不就是移动的传承库吗!对!留影石!”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在储物袋里翻找留影石。 就在我爹跟柱子斗智斗勇、其他人艰难尝试感悟、我沉浸在法则领悟的海洋中时—— 九柱的演化,进入了新的阶段。 第1540章 偷师的代价 九柱的演化,进入了新的阶段。 似乎是因为我长时间没有“破阵”,只是“偷师”,且我的吞噬解析行为被柱子判定为一种“持续的特殊交互状态”,九柱的演化程序……再次升级了! 不再仅仅是两两复合,或者简单的质变。 九根柱子开始联动! 金柱与火柱的光芒开始同步闪烁,喷出的金铁洪流与焚天烈焰在空中纠缠、旋转,金被火炼,火借金势,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金红双色法则漩涡! 漩涡中心,温度高到空间扭曲,锋锐之意撕裂一切,更可怕的是,漩涡中开始诞生一丝丝……紫金色的、带着毁灭性气息的火焰——金火极致相生·焚天紫金炎! 木柱与水柱呼应,翠绿生机与湛蓝水流交织,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幻境,但森林中的树木由水构成,流淌着液态的生机,藤蔓如波涛般涌动,风中带着潮湿的生命气息——木水相济·生命潮汐领域! 土柱与雷柱共振,大地脉动与毁灭雷霆结合,地面隆起一座座闪烁着雷光的山峰虚影,山峰时而坍塌引发地震(土),时而炸裂释放雷霆(雷),形成一种持续性的、大范围的震荡雷击领域——土雷共鸣·地鸣雷狱! 死亡柱与星辰柱产生诡异联系,灰败死气与璀璨星辉竟然开始融合,化作一片星光点缀的灰暗天幕,天幕中星辰明灭如同生命轮回,投下的光芒不是生机,而是加速万物走向终结的“星光死寂”——死星交汇·终焉星图! 而虚无柱子,虽然依旧无法与其他柱子真正融合演化,但其散发的虚无寂灭领域,开始主动侵蚀、消融其他柱子演化出的复合法则的边缘,仿佛在演示“万物终归虚无”的结局。 冰、风、音、震、光、暗、引力、磁力、腐蚀、剧毒、幻象、重力、加速、减速、分裂、聚合、转化、湮灭…… 越来越多的自然法则现象,以五行基础法则为根基,被演化、组合、呈现出来! 我的吞噬解析矩阵,接收到的信息流陡然暴增十倍!百倍! 识海中,金色的感悟符文如同暴雨般落下,堆积成山!我的神识在疯狂运转,处理这些信息,推演背后的规律。 渐渐地,我不再满足于解析柱子演化的“结果”。我开始尝试反向推演其“演化过程”,并模拟自己能否做到。 我调动体内早已领悟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础法则之力(虽然不如柱子演化的那么精深纯粹),尝试在掌心模拟。 心念一动,金属性灵气与火属性灵气按照某种特定的比例、频率、旋转方向开始靠近、碰撞、融合…… “嗤!” 一缕微弱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火苗在我掌心窜起!虽然微弱,但那确实是……金火相生的产物!虽然距离柱子的“焚天紫金炎”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原理对了! 再试!木属性灵气剧烈震荡,带动周围风属性灵气(空气中本就存在)形成小旋风…… 水属性灵气温度骤降,尝试凝结冰晶…… 土属性灵气高度凝聚,试图质变出金石微粒…… 火属性灵气极限压缩,想看看能否由红转青……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小成功或失败。每一次尝试,都让我对五行演化万法的理解加深一分。 而随着我的模拟尝试,我体内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似乎也受到了刺激,运转得更加狂暴!它不再仅仅吞噬能量,开始本能地分析、记录、优化我模拟五行演化时产生的各种数据,并反馈给我更高效的组合方案! 这门功法,本就有“吞噬万物、解析本源、化为己用”的特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或许过去了很久,在这种环境下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 我不知疲倦地吞噬、解析、模拟、推演。 某一刻—— “轰!!!” 我的识海中,那堆积如山的金色感悟符文,突然全部亮起,然后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中央汇聚,凝聚成一颗**五彩流转、内含无尽细小符文生灭的混沌光球**! 光球成型的瞬间,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五行非孤,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生克之间,有无穷变,演化自然。 金可生雷,雷可生光,光热一体。 木可生风,风可传讯,讯动生灵。 水可凝冰,冰封岁月,岁月流水。 火可熔金,金烬成灰,灰归大地。 土可育木,木腐生火,火暖土苏。 循环往复,周流不止,自然成法。 这不是具体的某一种法则,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认知——自然法则系统观!是理解万千自然法则如何从基础五行中衍生、联系、相互作用、构成完整世界的底层逻辑! 虽然我现在实际能掌控和熟练运用的,除了原本的十一混沌龙法则(部分已属自然法则范畴),以及刚刚入门的一点五行演化技巧外,距离真正掌握九十九种自然法则还差得远。 但我已经看到了路!知道了方向!掌握了方法! 剩下的,就是沿着这条路,用这种方法,一步步走下去,用水磨工夫去积累、去实践、去掌握! 而眼前这九根柱子,就是我最好的老师、最完美的陪练! 然而,我低估了这种“偷师”的代价。 九柱演化的法则信息何其浩瀚?每一秒涌入我识海的数据流,都相当于寻常元婴修士苦思冥想十年的感悟总量!而我,在贪婪的驱使下,不仅全盘接收,还同时进行着反向推演、模拟实践、乃至基于五行系统观的高维度理论构建! 我的识海——那原本因修炼《太古巨神躯诀》和多次奇遇而远超同阶、浩瀚如星海的元神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第一炷香时间,我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心生疼。 第二炷香时间,识海中那些由信仰龙凝结的“金色感悟符文”堆积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元神处理的速度,形成了一座座摇摇欲坠的符文山,相互挤压碰撞,导致识海空间出现细微的扭曲裂纹。 第三炷香时间,七窍开始渗血。不是被外力所伤,而是元神超负荷运转导致的气血逆冲、神魂震荡外显! 更可怕的是,九柱的演化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升级!从两两复合到联动共鸣,金火漩涡诞生焚天紫金炎,木水交织形成生命潮汐领域,土雷共振化作地鸣雷狱……演化出的法则越来越复杂,蕴含的信息量呈几何级数暴增! 我的吞噬解析矩阵开始出现“过载”迹象。吞噬漩涡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十道分析光环明暗不定。灌入识海的数据流变得杂乱、扭曲,甚至夹杂着一些无法理解的、充满冲突的法则碎片,冲击着我的元神根基。 “呃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在恐怖的信息冲击下破裂所致。 《太古巨神躯诀》自动疯狂运转,试图以磅礴气血稳住肉身,修复损伤。赤金色的气血在体内奔涌,与那股来自识海的无形冲击对抗,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更是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丹田处的混沌漩涡几乎要化为实体,拼命吞噬、梳理、净化那些混乱的法则信息流,试图减轻元神的压力。 但,杯水车薪。 我就像一个妄图用竹篮打捞大海的疯子,竹篮(我的识海容量和处理能力)已经千疮百孔,而大海(九柱演化的无穷法则信息)依旧滔滔不绝。 第五炷香时间。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识海中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金色的符文山崩塌,化作狂暴的信息洪流;原本有序运转的元神星辰一颗接一颗地暗淡、熄灭;代表我对各种法则理解的“道纹光树”枝丫断裂,树叶凋零。 第1541章 准备破阵 我开始出现幻觉。时而看到自己化作一团火焰在金石中燃烧,时而感到自己变成一缕清风在丛林间穿梭,时而又觉得自己是一滴重水从万丈高空坠落冰封大地……这是意识被过多异种法则信息侵蚀,开始丧失“自我”锚定的可怕征兆!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我爹惊恐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他看到我七窍流血不止,浑身颤抖如筛糠,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气血与信息流冲突),气息忽强忽弱极不稳定,吓得魂飞魄散。 “停下!快停下啊!要命啊!”他哭喊着想冲过来,却被依旧狂暴的法则余波死死挡在外围。 其他修士也看到了我的惨状,一个个面无人色。阁主如此强大,竟也在这种“领悟”中濒临崩溃?这到底是机缘还是绝地? 此刻的我,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元神之力消耗殆尽,识海濒临崩溃,肉身伤痕累累。若非《太古巨神躯诀》赋予的强横体魄死死锁住最后一线生机,《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混沌吞噬特性勉强维持着元神不散,我早已爆体而亡或变成意识涣散的白痴。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或许是濒死刺激,或许是两门功法在极限压力下的共鸣,我残存的一丝清明,捕捉到了那浩瀚混乱信息流中最核心、最本质的一点灵光。 不是具体的法则,不是演化的过程。 而是……所有演化共遵循的、那无形无质却贯穿始终的——“变”的韵律。 如同乐曲的节奏,如同呼吸的起伏,如同星辰的运行周期。 金生雷,需要在特定频率的碰撞下。 木生风,需要在特定幅度的摇曳中。 火极转青,需要能量积累到临界点。 生死转换,需要在极致的平衡瞬间。 …… 五行演化万法,关键不仅在“生克”,更在“时机”、“分寸”、“节奏”——在一种更深层的、属于自然本身的动态平衡法则! “变……有常……”我干裂渗血的嘴唇嚅动,吐出微不可闻的三个字。 就在这明悟生出的瞬间—— “轰!!!” 我濒临崩溃的识海中央,那堆积如山的、混乱的感悟信息,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不再无序碰撞,而是沿着某种玄妙的韵律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坍缩! 并非凝聚成光球,而是化作一条缓缓流动的、五彩斑斓的法则信息长河!长河中的每一滴水,都代表一种法则片段的领悟;河水的流淌节奏,正暗合我刚刚捕捉到的那一丝“变的韵律”! 长河成型的刹那,狂暴的信息冲击戛然而止。并非信息不再涌入,而是新涌入的信息被这条“韵律长河”自动吸纳、归类、整合,不再形成冲击。 压力骤减! 《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压力一轻,立刻展现出其逆天之处。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肉身,将渗出的血液倒吸回体内,破裂的毛细血管瞬间愈合。 混沌吞噬漩涡稳定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转化能量,滋养近乎干涸的元神。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精光四射,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抹劫后余生的悸动。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又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被冷汗和血污浸透。 我站在银灰色的时光漩涡前,没有立刻踏入。身体依旧虚弱,识海中的“五彩长河”虽已稳定,却如同初生溪流般纤细。九根蟠龙柱在身后光芒流转,演化不息,仿佛在无声地示威,又像是在展示着它们守护此地的永恒职责。 “爹,你们退远些。”我沙哑开口,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九根柱子。 “儿子,你还想干啥?”我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紧张道,“咱不是要进去了吗?这破柱子爱演让它们演去,咱不跟它们一般见识了行不?你这身子骨……” “正是因为这身子骨,”我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才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缓缓转身,面对那九根依旧在喷吐演化着万千法则光辉的蟠龙柱。虽然差点被它们“撑死”,但那份关于“五行演化万法”及更深层“自然动态平衡韵律”的领悟,此刻如同微弱却清晰的星火,在我识海中燃烧。 我之前的思路错了。 面对这种能够自我演化、生生不息、且威力随对抗强度自适应增长的法则大阵,强攻是下策,蛮横吞噬解析是险招——我已经用半条命验证了这一点。 那么,上策是什么? 是……理解它,然后引导它,最后……让它自己“停下来”。 就如同让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自己慢慢停止,而不是用手去强行抓住它——那样只会伤到自己。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则光辉,而是将仅存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并非对抗,也非吞噬,而是……感受。 感受那九柱之间能量的流动节奏。 感受它们演化法则时那种独特的“韵律”。 感受五行基础法则在相互转化、组合时,那些微妙却关键的“平衡点”与“转换节点”。 我的识海中,那条微弱的五彩长河开始缓缓波动,它的流淌节奏,尝试着去贴近、去模拟我所感知到的外界九柱演化的韵律。 这很艰难。我的元神重伤未愈,神识如风中残烛,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我咬牙坚持着。 渐渐地,我“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共鸣”。 金柱的锋锐鸣动与火柱的爆裂跳动之间,有一个短暂的和弦。 木柱的生发波动与水柱的流淌韵律之间,有一个交汇的节点。 土柱的厚重脉动与金柱的清脆震荡之间,有一个共振的频率。 …… 而所有的这些局部韵律,又共同构成一个更大、更恢弘的循环——一个以九柱为基点,以广场地面隐藏阵纹为脉络,以地下那被我短暂掌控又释放的核心为枢纽的**完整能量循环体系**。 第1542章 破除九龙柱 这个体系,就像一首复杂至极的交响乐,每一根柱子都是一个乐器组,演奏着自己的声部,但又完美地融入整体。 我之前强行吞噬核心,就像是粗暴地打断了指挥,但乐团(九柱)凭借强大的“乐谱”(预设演化程序)和“默契”(法则关联),依旧能混乱却持续地演奏下去。 而现在,我要做的,不是再次打断,而是……**找到一个最轻微的、恰到好处的“不和谐音”,轻轻嵌入这首交响乐中,让它自己产生矛盾,最终导致整个演奏体系难以为继,自然停止**。 这个“不和谐音”在哪里? 我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狂暴的法则能量流中艰难穿行,寻找着那个理论上存在的“破绽”。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悄然运转,不是为了吞噬,而是利用其强大的解析特性,辅助我分析能量流动的数据。 《太古巨神躯诀》的气血则在体内缓慢流淌,维持着我脆弱的生机,提供着最后的力量支撑。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额头上渗出冷汗,与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但我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那一丝细微的神识探索上。 “儿子……撑不住就别硬撑了……”我爹的声音带着哭腔。 其他修士也屏息凝神,他们看不懂我在做什么,却能感受到我身上那股近乎油尽灯枯却又异常执着的气息。 突然! 我捕捉到了! 在那死亡灰柱与星辰光柱的能量交汇边缘! 死亡法则的“终结寂灭”与星辰法则的“永恒运行”之间,存在着一种本质的对立! 虽然柱子通过“死星交汇·终焉星图”这种诡异方式强行融合,但在它们能量转换的刹那,有一个极短的瞬间——死亡之力的“收”与星辰之力的“放”会产生一个微妙的力量真空带! 这个真空带转瞬即逝,且被周围狂暴的其他法则能量掩盖,极难察觉。但它确实是整个宏大“交响乐”中,最脆弱、最不稳定的一个“音符”! 就是这里! 我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十一混沌龙再现。我抬起颤抖的右手,食指伸出。 体内刚刚恢复的、少得可怜的混沌元力,连同神识中那条五彩长河模拟出的、与九柱韵律有七分相似的波动,全部凝聚于指尖。 然后,我对着那死亡柱与星辰柱能量交汇的特定方位,特定高度,用特定的频率,轻轻一点。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更像是一个……轻柔的触碰,一次恰到好处的“提醒”。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指尖凝聚的那点微光没入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如同石子投入沸腾的大海,似乎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然而—— “嗡……?” 死亡柱与星辰柱的光芒,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闪烁! 就是这不到百分之一息的闪烁,打破了两者之间那个脆弱平衡的“力量真空带”的稳定! 平衡被打破,带来的不是爆炸,而是连锁紊乱! 死亡灰雾的流向出现偏差,与星辰光柱的融合出现滞涩。 这滞涩立刻影响到与死亡柱隐隐相关的木柱(生死转换),木柱的摇曳节奏乱了一拍。 木柱的紊乱又影响到与它相生的水柱(水木相生),水柱的波涛涌动力度突变。 水柱的突变波及到与它相克的火柱(水火相济),火柱的烈焰猛地一窒。 火柱的异动牵动与它相生的土柱(火土相生),土柱的脉动沉重了一分。 土柱的变化传导至金柱(土生金),金柱的锋锐鸣动出现杂音。 金柱的杂音干扰到与它相生的水柱(金生水,此为小循环)……同时也通过“金鸣生雷”影响到雷柱。 雷柱的雷霆一乱,又反过来干扰火柱(雷火交织)…… 仅仅因为我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点”,九根柱子之间那精妙绝伦、生生不息的能量循环与演化韵律,就像被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开始出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无法挽回的**连锁错乱**! “嗡嗡嗡——!!!” 九柱同时发出尖锐而混乱的哀鸣,不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震鸣!柱身上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颜色混杂,演化出的各种复合法则攻击——火龙、水巨人、山龟、金剑、妖藤、骷髅幽魂、雷鹰、微型星辰、虚无之域——全都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动作扭曲变形,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互相碰撞、抵消、湮灭! 火龙头颅突然转向,一口咬向旁边的水巨人! 金剑群失去目标,胡乱飞射,不少扎进了土柱演化出的山龟虚影中! 木魈妖藤不再蔓延,反而开始疯狂自我缠绕打结! 死亡幽魂与星辰光点搅在一起,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雷鹰撞进了虚无领域边缘,直接湮灭了一小半身躯! 整个广场上,原本宏大有序的法则演化交响乐,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噪音大杂烩! “乱了!全乱了!”有修士惊呼。 我爹目瞪口呆:“这……这就轻轻捅了一下,就……就打成这样了?这阵法是纸糊的吗?!” 不,不是纸糊的。恰恰相反,正因为这阵法太过精妙、各个部分关联太过紧密,如同最精密的钟表,一旦有一个微小齿轮错位,就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我只是找到了那个最关键的、轻轻一碰就会引发连锁崩溃的“齿轮”而已。 “轰隆隆……” 九柱的混乱达到了顶点,它们喷吐出的法则能量不再形成有序攻击,而是在广场上空肆意对冲、爆炸、湮灭!形成一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但这风暴,是无序的,是自我消耗的,不再是针对我们的有组织攻击。 我拉着我爹和众人又后退了数十丈,避开最狂暴的区域。 能量风暴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声势渐渐减弱。 最终—— “咔……咔咔……” 九根蟠龙柱柱身上,同时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它们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不再演化任何法则,甚至不再有能量波动散发。 如同九根普通的、只是雕工精湛的古老石柱,静静地矗立在狼藉的广场上。只有柱身上那些新出现的裂纹,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法则混乱。 阵法,破了。 不是被蛮力摧毁,而是被从其最精密的内部逻辑上,轻轻“点拨”了一下,导致其自我崩溃。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下几乎耗尽了我刚刚恢复的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我爹死死扶住。 “儿子!你太厉害了!轻轻一点就搞定了!”我爹喜出望外,看着那九根黯淡的柱子,眼珠子又开始转,“现在它们没动静了,是不是可以……” “爹,”我有气无力地打断他,“你信不信,你现在再去碰它们,它们可能不会演化法则攻击你,但大概率会……直接碎给你看。” 这阵法已从内部崩溃,维持其神异的能量循环和演化逻辑已被破坏。现在的柱子,可能真的只是比较坚硬的石头了。当然,即便如此,这石头的材质也绝对不凡,但肯定不再是之前那种“活的法则矿脉”了。 我爹闻言,悻悻地收回目光,嘟囔道:“碎了就不值钱了……可惜,太可惜了……” 我没再理会我爹的财迷心窍,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扇敞开的、通往银灰色时光漩涡的大门。 这一次,身后再无任何阻碍。 我调息片刻,压下喉咙间的腥甜,用依然虚弱却坚定的声音道: “走,进去。” 这一次,是真正的、踏入了凌霄仙山的核心区域。 时光漩涡无声旋转,将我们所有人的身影,连同广场上九柱残存的寂寥,一并吞没。 第1538章 进去后景象 时光漩涡的触感奇异而冰凉,仿佛穿过一层层粘稠的水银,又像是逆着岁月的河流泅渡。眼前光影斑驳,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有星辰诞生湮灭,有沧海化为桑田,有生灵从蒙昧走向辉煌又归于尘土……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变成了一团可以被直观感知的混沌乱麻。 当我们终于从漩涡另一端被“吐”出来,脚踏实地时,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和眩晕,仿佛灵魂被短暂地抛离了时间轴,又被粗暴地塞回现世。 “呕——!”好几个修为较低的金丹修士直接干呕起来,脸色煞白。 “我……我感觉自己好像同时活了一万年,又像只过了一瞬……”一位元婴客卿扶着额头,眼神茫然。 我稳住身形,压下因穿越时光漩涡而再次翻腾的气血和隐隐作痛的识海,抬眼向前望去。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包括我那见多识广(自封的)、财迷心窍的爹。 “这……这他娘的是……”我爹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滑落在地都毫无察觉。 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我们对“宫殿”、“宝库”乃至“仙府”的一切想象! 我们并非身处某个大殿内部,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净白玉铺就的巨型广场边缘!这广场之大,目力所及竟然看不到边际,仿佛一片凝固的乳白色海洋。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片深邃璀璨、缓缓旋转的星空穹顶! 但那不是真正的星空。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团凝聚到极致、散发出不同属性法则波动的光晕!火红的烈焰星云、湛蓝的寒冰星璇、青翠的生命光团、暗金的锋锐光点、灰败的死寂星斑……成千上万,明灭不定,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运行,投下如梦似幻的各色微光,将整个白玉广场映照得光怪陆离。 而这星空穹顶之下,白玉广场之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浮在广场正中央、离地约千丈高空的一座岛屿! 不,那不是岛屿,那是一座……倒悬的仙山! 山体呈现出温润的青色,缭绕着实质般的灵气云雾,无数珍奇植物在山体上生长,飞瀑流泉从倒悬的山顶(实际上是底部)向下垂落,却在半空中化为氤氲灵气消散。 亭台楼阁、宫殿回廊依山而建,雕梁画栋,宝光隐隐,最核心处是一座通体由某种七彩琉璃般材质构建的巍峨主殿,殿顶仿佛由星辰碎片垒砌,即便隔着千丈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上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浩瀚时间法则波动! 那便是“时库”真正的核心主殿!它就像一枚镶嵌在倒悬仙山上的瑰丽宝钻,也是整个星空穹顶所有法则星辰隐隐拱卫的中心!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从我们所站的广场边缘,通往那倒悬仙山主殿之间,没有任何道路,没有台阶,没有虹桥! 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高度超过千丈的虚空! 而且,就在我们试图运转灵力,想要腾空飞起探查时,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太古山岳的**禁空法则**轰然压下! “砰!”“砰!”“咚!” 几个反应快、下意识想飞起来的修士,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直接从离地数尺的高度摔回白玉地面,砸得龇牙咧嘴,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禁空咒!而且是品阶高到离谱的仙家禁空咒!”一位来自十大门派之一“天剑宗”、以御剑飞行着称的元婴剑修脸色难看地感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在这里,别说飞行,连跳高超过三尺都难如登天!” “那……那怎么上去?!”有人失声叫道,望着千丈高空那遥不可及的倒悬仙山和主殿,一脸绝望。千丈距离,在不能飞的情况下,简直就是天堑! 就在众人被这仙家手笔震撼得无以复加、又为如何登天而茫然无措时,我爹龚老大却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广场四周,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你们傻啊!看那边!看周围!”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这片广阔无垠的白玉广场边缘,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均匀分布着三十六座较小的殿宇! 这些殿宇同样悬浮着,但离地不高,只有约三丈左右,由一条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悬浮玉径与广场边缘相连。每座小殿的造型、材质、颜色、乃至散发出的气息都截然不同! 有的通体赤红,宛如燃烧的火焰宫殿,门口蹲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火焰麒麟雕像,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高温和浓郁的火系法则波动。 有的湛蓝剔透,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殿门如同冰晶漩涡,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精纯的冰系\/水系法则气息。 有的金光灿灿,墙体屋檐仿佛由神金浇筑,锋锐之气逼人,门口插着数柄无主的古剑虚影,金系\/锋锐法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剑气。 有的生机盎然,整座殿宇被翠绿的藤蔓和奇花异草包裹,如同一颗巨大的生命之树,木系\/生命法则波动让人心旷神怡。 有的厚重古朴,由灰黄色的奇异岩石垒成,散发着大地般的沉稳与包容,土系\/厚重法则令人心安。 有的紫电环绕,雷光在殿檐跳跃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雷系法则狂暴而威严。 有的星光点点,殿体仿佛透明,能看到内部有微缩的星辰幻影旋转,星辰法则神秘莫测。 有的死寂灰败,殿门如同墓碑,周围寸草不生,连光线靠近都似乎被吞噬,死亡\/寂灭法则令人心悸。 有的飘忽不定,殿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存在于现实与虚幻之间,幻象\/虚无类法则诡谲难明。 …… 三十六座偏殿,环列广场边缘,如同众星拱月,守护着中央那遥不可及的倒悬仙山主殿。每一座偏殿,都像是一个独立的、高度凝聚的单一或复合法则的展示厅与传承地! “我的……亲祖宗哎……”我爹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粗重,手都在发抖,“三十六座……每一座都代表一种顶级法则的传承之地?这手笔……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仙家府库啊!外面那九根柱子跟这一比,简直就是门口摆的地摊货!” 他猛地转身,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而尖锐:“儿子!看到了吗?三十六座!咱们发了!彻底发了!就算上不去中间那个大家伙,把这些偏殿扫荡一遍,咱们青云阁也能原地起飞,拳打十大派,脚踢隐世家族啊!” 其他来自十大派的长老、客卿们,此刻也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那三十六座散发着诱人法则波动的偏殿,一个个眼神变得炽热无比,呼吸急促,哪里还有半分名门大派的风度? 第1539章 闯殿 这手笔,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我的……天呐……”我爹龚老大张大了嘴,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掉出来,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那是贪婪的口水。 不止是他,所有刚刚经历过九龙柱生死搏杀的修士,此刻全都傻了,呆了,痴了! 之前的疲惫、伤痛、恐惧,在这一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狂热! “火麟殿!那是上古火麟真君的传承标志!我炎阳宗祖师曾得半部残篇,便创下我宗基业!完整的传承必然在此!”一个身穿赤袍、来自炎阳宗的元婴长老激动得胡须乱颤,老脸通红,哪里还有半分元婴高人的沉稳风度? 他几乎是手舞足蹈,指着火麟殿语无伦次:“麒麟真火!南明离火!焚天煮海!我炎阳宗崛起就在今日!” “冰魄宫……传说中的极寒圣地!我蛟龙宫‘玄冥真水诀’与之同源!”一位周身寒气缭绕、瞳孔呈淡金色的蛟龙宫元婴修士呼吸急促,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若得此宫传承,我蛟龙宫玄水一脉当为宗门正统!甚至……甚至可能唤醒远古冰龙血脉!” “万剑阁!金系锋锐法则的极致体现!对我天剑宗无上剑道大有裨益!”一名天剑宗的元婴剑修死死盯着那座金光灿灿的殿宇,背后长剑“嗡嗡”震颤,几乎要自行出鞘!他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阁中必有上古剑修传承!甚至可能有……仙剑胚胎!” “生生殿!如此浓郁的生命法则……若得之,我青木门炼丹之术必能更上一层楼,炼制出传说中的‘生生造化丹’亦非不可能!” 青木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炼丹师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泪光,“寿元将尽之前,竟能得见如此圣地……老天待我不薄啊!” “涅盘殿!凤凰涅盘,浴火重生!这是我凤凰谷始祖追寻一生的至高境界!”凤凰谷一位身着五彩羽衣的美丽女修声音颤抖,望着那座赤金色殿宇,眼中满是虔诚与渴望。 “玄武殿!如此精纯的玄武真意!我玄武门‘负岳真功’若能与此殿传承结合,定能突破极限,成就无上防御!”一个身材敦实如小山的玄武门巨汉闷声道,他体表土黄色光芒不受控制地流转,显是心情激荡至极。 “蓬莱殿!祥云仙岛,阵法天成!这与我蓬莱飞岛传承如出一辙!甚至更为古老精妙!”蓬莱飞岛的老道士抚掌惊叹,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研究殿外流转的阵法纹路。 “灵龟殿……寿元绵长,推演天机……这正是我灵龟岛所求!”灵龟岛一位背着龟壳法宝的老者眯着眼,手指飞快掐算,似乎在推演进入此殿的吉凶。 不仅仅是十大派的修士,那些散修和小门派修士,此刻更是疯狂了! “音律殿!我一生钻研音律之道,却苦无高阶传承!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机缘!” “战争殿!杀伐之道,正合我意!” “智慧殿!我卡在金丹巅峰百年,或许能在此殿寻到突破契机!” “功德殿……或许能洗刷我身上孽债,重塑道基……” 所有人都疯了!三十六座传承殿宇,如同三十六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绝世珍宝,摆在一群饿了万年的饕餮面前! 什么危险?什么谨慎?什么宗门之别?在如此赤裸裸的仙缘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龚二狗,青云阁阁主。这些眼神里充满了狂热、渴望、还有一丝“老大您发话我们就冲”的期待。 我能怎么办?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啊!九龙柱好歹是实打实的打斗,这三十六殿……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我虽然功法特殊,但也不是神仙,总不能分身三十六处,把所有殿都探一遍吧? “诸位,”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机缘在前,各凭本事。但此地诡异,这些殿宇看似祥瑞,未必没有凶险。我建议——” “建议什么建议!”我爹龚老大猛地打断我,他眼睛盯着那些殿宇,口水都快流成河了,“儿子!这可是三十六座金山啊!不,比金山值钱多了!咱们还等什么?赶紧挑几个最值钱的搬……啊不,探索啊!” 他搓着手,指着那些殿宇开始盘点:“你看那万剑阁,金光闪闪,一看就是土豪金风格,里面肯定有上古神剑!那火麟殿,火烧得那么旺,说不定有火系先天灵宝! 那冰魄宫,凉飕飕的,夏天避暑圣地,开发成旅游景点都能收门票收到手软!还有那生生殿,生命法则啊,搞个养生会所,专治各种修仙疑难杂症,一次收费一万上品灵石不过分吧?”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修士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这位副阁主思路果然清奇”的复杂目光。 “爹,”我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点。咱们只有两个人,就算加上玄冥。三十六座殿,怎么分?难道要使用分身术?” “谁说只派一个人?”我爹眼睛一亮,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儿子,咱们可以这样——让这些客卿,还有十大派那些家伙,先去探路!他们不是眼红吗?让他们去!等他们打开了殿门,摸清了里面的情况,咱们再……咳咳,以阁主身份,进去‘指导工作’、‘统筹分配’!到时候,好东西还不是咱们先挑?” 我:“……” 爹,您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算盘打得,我在青云阁山门外都听到了。 不过,眼下这情况,似乎也只能如此了。这么多修士,个个眼红得像兔子,我不可能拦得住他们。强行阻拦,反而可能引发内讧。 “罢了,”我叹了口气,提高声音对众人说道,“既然诸位道友心意已决,龚某也不便阻拦。只是提醒一句——此地诡异,殿门恐有禁制,诸位务必小心,量力而行。若遇危险,及时退回,相互照应。” 我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意思很明白:你们想去送死……啊不,想去探宝,我不拦着,但出了事别怪我。 众人一听我松口,哪里还管什么小心不小心? “多谢阁主提醒!” “阁主仁义!” “我等去也!” 话音未落—— “轰!” 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冲啊!抢传承!” “火麟殿是我炎阳宗的!” “冰魄宫与我有缘!” “万剑阁休要与我争!” 上百道身影,如同饿虎扑食,疯狂地冲向三十六座殿宇! 那场面,简直比凡间菜市场抢打折鸡蛋还要混乱十倍! 只见—— 炎阳宗那位赤袍长老一马当先,化作一道火光直扑火麟殿!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炎阳宗弟子,个个周身火焰升腾,气势汹汹! “哈哈哈!火麟真君传承,合该我炎阳宗所得!”赤袍长老狂笑着,距离火麟殿大门还有十丈,便迫不及待地一掌拍出!熊熊烈焰化作一只火焰巨手,狠狠抓向那两尊火焰麒麟雕像之间的赤红殿门! “给我开——!” “砰!” 火焰巨手结结实实拍在殿门上! 然后—— “吼——!!!” 那两尊原本只是雕像的火焰麒麟,突然活了!四只麒麟眼同时燃起金色火焰,张开大口—— “呼——!!!” 不是火焰,而是比火焰更恐怖的东西——两道凝练到极致、颜色呈现暗金色的火线,如同激光般交叉射出,瞬间洞穿了赤袍长老的火焰巨手,然后余势不减,直接射向赤袍长老本人! “什么?!”赤袍长老脸色大变,他修炼火系功法数百年,自认对火焰抗性极高,但面对这暗金色火线,竟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炎阳真火盾!”他狂吼一声,祭出一面赤色盾牌,同时周身腾起护体真火! 然而—— “嗤——!” 暗金色火线接触到赤色盾牌的瞬间,那面品阶不低的法宝盾牌,就像黄油遇到了热刀,直接被熔穿两个拳头大的洞!火线穿透盾牌,又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赤袍长老的护体真火,在他胸前留下两个焦黑的、边缘还在燃烧的贯穿伤! “啊——!!”赤袍长老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两个窟窿里暗金色火焰还在顽强燃烧,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熄灭!他身后的弟子慌忙接住他,七手八脚地想要灭火,却反而被那暗金色火焰沾染,瞬间烧得惨叫连连! “是寂灭天火!专焚元神,沾之不灭!”有识货的修士惊恐大叫。 仅仅一招,炎阳宗元婴长老,重伤濒死!连带数名弟子遭殃! 火麟殿门前,两尊火焰麒麟雕像眼中的金光缓缓黯淡,恢复原状,仿佛刚才那恐怖一击与它们无关。 全场死寂。 冲在最前面的修士们,齐齐刹住了脚步。 但,总有不死心的。 蛟龙宫那位淡金瞳孔的修士,眼看炎阳宗长老的惨状,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狠色:“冰魄宫传承,必是我蛟龙宫的!玄冥真水,万水之尊,岂会怕这区区火焰?” 他周身寒气大盛,化作一条淡蓝色的水龙虚影,护住全身,小心翼翼地向冰魄宫靠近。 距离宫门五丈,三丈,一丈…… 冰魄宫的冰晶漩涡宫门静静旋转,散发着诱人的寒意。 蛟龙宫修士深吸一口气,伸出覆盖着龙鳞虚影的右手,轻轻按向宫门。 没有攻击? 他心中一喜,正要用力推开—— “咔嚓。” 不是门开的声音,而是他手臂结冰的声音。 那冰晶漩涡宫门,突然反向旋转!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顺着他的手臂瞬间蔓延全身!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不仅肉身,连护体的水龙虚影、周身的法力运转、甚至眼中的惊骇神色,都被彻底冻结!那冰,不是普通的玄冰,而是时光寒冰——冻结的不只是物质,还有时间流动! 他就那么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凝固在冰魄宫门前,如同一件诡异的艺术品。 “敖师兄!”蛟龙宫其他修士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救援。 “别过去!”有人厉喝,“那是时光寒冰!触碰者同遭冻结!” 众人骇然看向冰魄宫,那冰晶漩涡宫门已经恢复原状,缓缓旋转,仿佛在嘲讽所有觊觎者。 又一位元婴修士,秒杀! 这下,更多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第1540章 有人不信邪 但,总有人觉得“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天剑宗那位元婴剑修,此刻眼中只有万剑阁。他亲眼看到火麟殿和冰魄宫的恐怖,反而激起了剑修骨子里的傲气与执着。 “我辈剑修,宁折不弯!锋锐之道,当一往无前!”他长啸一声,背后长剑终于出鞘! “铮——!” 清越剑鸣响彻云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光冲天而起,剑意之纯粹,让在场所有剑修为之侧目! “是天剑宗绝学‘一剑破万法’!”有人认出了这一剑。 只见那剑修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到极致的银色丝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刺万剑阁大门!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斩杀同阶元婴!剑修攻伐第一,绝非虚言! 银色丝线瞬息即至,刺向万剑阁那金光灿灿的大门—— “叮!” 一声轻响,如同针刺铁板。 然后—— “嗡嗡嗡嗡嗡——!!!” 万剑阁内,响起了亿万把飞剑同时震颤的恐怖嗡鸣!紧接着,阁门之上,那无数剑形浮雕,竟然齐齐**活了过来**! 成千上万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剑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门内喷涌而出!庚金剑气、离火剑气、玄水剑气、乙木剑气、戊土剑气、雷霆剑气、寒冰剑气、星辰剑气、死亡剑气……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这些剑气并非胡乱攻击,而是组成了一座玄奥的剑阵,将那银色丝线瞬间淹没! “噗!” 银色丝线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被绞得粉碎!剑修的身影狼狈跌出,浑身是血,手中本命飞剑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黯淡到了极点! “我的剑……噗!”他喷出一口鲜血,看着手中几乎废掉的本命飞剑,眼中满是绝望和不敢置信。剑修剑在人在,剑毁人亡,本命飞剑受损如此严重,他的道基已损,前途尽毁! 万剑阁大门依旧金光灿灿,那些剑形浮雕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剑气狂潮从未发生。 第三位元婴修士,道基被毁! 连续三位元婴大能,在三大殿门前折戟沉沙,一个比一个惨! 这下,再狂热的修士也冷静下来了。 不,不是冷静,是吓傻了! “这……这根本不是传承,这是杀人陷阱啊!” “开个门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寂灭天火、时光寒冰、万剑归宗……这都是传说中的禁忌手段啊!” “仙人这是要玩死我们吗?” 恐慌开始蔓延。 那些原本冲向其他殿宇的修士,纷纷连滚爬爬地退回来,离那些美丽的殿宇远远的,仿佛那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我爹龚老大也傻眼了,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些殿宇,嘴唇发白:“儿、儿子……这些殿……吃人不吐骨头啊!还好咱们没冲第一个!” 他顿了顿,突然又眼睛一亮:“不过!这恰恰说明里面的东西值钱啊!防御越狠,宝贝越珍贵!这是常识!” 我:“……” 爹,您这脑回路,我服。 “诸位,”我再次开口,声音平静,“现在,可还有人想要尝试?”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冲得最欢的那些人,此刻要么重伤呻吟,要么面如死灰,要么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殿门,仿佛在看鬼门关。 “看来是没有了。”我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建议,大家先休整,救治伤员,从长计议。这些殿宇的禁制超乎想象,强攻绝非上策。” 这一次,没人反对。 所有人都老实了。 炎阳宗的弟子们哭丧着脸,围着他们还在燃烧的长老束手无策——那寂灭天火依旧在缓慢燃烧,虽然速度不快,但根本无法扑灭,眼看长老气息越来越弱。 蛟龙宫的修士们围着那尊冰雕,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触碰。 天剑宗的弟子扶着他们道基受损的师叔,一个个面如死灰。 其他门派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此刻也彻底熄了心思,开始后怕——要是刚才冲的是自己,现在躺在那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唉,可怜啊,”我爹龚老大摇头晃脑,一脸“悲天悯人”,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想打他, “你说这炎阳宗长老,好好一个人,非得去摸那火麒麟,这下好了,变烤串了。那蛟龙宫的,手贱去推冰门,变冰棍了。那天剑宗的,耍帅玩什么人剑合一,剑碎了吧?啧啧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掏出了他那本玉质账本和符笔,开始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炎阳宗长老重伤濒死,急需‘寂灭火毒驱散服务’……嗯,此乃独家技术,收费得高,就收……五千上品灵石一次吧!预付,不包活。” “蛟龙宫修士时光冻结,需要‘时光寒冰解冻业务’……这个更麻烦,涉及时间法则,收费一万上品灵石!同样预付,解冻失败恕不退款。” “天剑宗剑修本命飞剑损毁,提供‘飞剑急救与重塑咨询’……按剑的品阶和损坏程度收费,起步价三千上品灵石……” “还有精神损失费、观战惊吓费、场地污染清理费(指血迹和冰渣)……” 他越算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灵石进账。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道:“爹,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收费?” “你懂什么!”我爹理直气壮,“这叫市场经济!他们有需求,咱们有技术(其实没有),提供帮助,收取合理报酬,天经地义!再说了,咱们青云阁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他们付不起灵石,也可以用其他方式抵债嘛!比如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成为咱们青云阁的附属宗门,每年上供什么的……嘿嘿。” 我:“……” 得,我爹已经从一开始的“想搬殿宇”,进化到“想收编十大派”了。 这野心,膨胀得比吹气球还快。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不是殿宇攻击,而是—— “嗡……” 那三十六座殿宇,突然同时轻微震动起来! 紧接着,每一座殿宇的大门上方,都浮现出了一行行金色的古篆文字! 第1541章 法则相近 各大殿上面显示出“有缘者得之,无缘者杀之。” “三十六个殿,很有可能需要本源相近的法则才能进入。”我(龚二狗)凝望着那些悬浮的殿宇的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否则不会设置‘纯阳元神之火’、‘心头玄冥精血’、‘自断本命剑缘’这些几乎与功法本源绑定的苛刻条件。” 我这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洞窟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一怔,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本源相近?也就是说,火系修士进火系殿,水系修士进水系殿,剑修进剑阁……这倒是合情合理。那些所谓的“门票”,其实是在验证你是否具备相应的“资格”? 就在众人咀嚼这个推测时—— “啪!” 我爹龚老大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瞪得像两盏探照灯,里面闪烁的已经不是金光,而是灵石的形状! “哎呀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他一拍脑门,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智慧光芒”——虽然这光芒怎么看都透着奸商的气息。 他“嗖”地一下窜到人群前方,双手叉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菜市场吆喝处理尾货**般嘹亮又急促的嗓门,开始了他的表演: “诸位道友!静一静!听我龚老大一言!” 所有人都看向他,不知道这位思路清奇的副阁主又要发表什么高论。 龚老大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陡然拔高八度,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刚才我们阁主——英明神武、慧眼如炬的龚阁主——已经点破了天机!这些殿宇,需要**本源相近的法则**才能进入!” 他指着那些殿宇,唾沫横飞:“什么意思?就是说,你是玩火的,才能进火麟殿!你是玩水的,才能进冰魄宫!你是耍剑的,才能进万剑阁!其他人?门都没有!硬闯?刚才那三位道友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吧?”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还在燃烧的炎阳宗长老、冻成冰雕的蛟龙宫修士、以及剑碎人伤的天剑宗剑修,齐齐打了个寒颤。 “但是!”龚老大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从“痛心疾首”瞬间切换为“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喜”,“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没机会了!” 他猛地转身,指向我(龚二狗),声音充满激情:“看到这位了吗?我们青云阁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刚刚一人单挑九龙柱的猛人——龚阁主!” 我被他说得有点脸热,尤其是听到“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时——爹,咱们自家人,吹牛能不能稍微克制点? “我们阁主修炼的功法,那是包罗万象,深不可测!”龚老大继续吹,反正吹牛不上税,“什么金木水火土,什么风雷冰暗光,什么生死幻灭时空……我们阁主都有涉猎!而且不是一般的涉猎,是本源层次的感悟!” 他这话其实有点根据——我刚才施展十一混沌龙法则领域时,确实展现了多种法则之力。但“本源层次感悟”……咳咳,夸张了夸张了。 他们亲眼看到我驾驭十一头混沌巨龙硬撼九龙柱,那场面确实震撼。此刻听龚老大这么一说,不少人都信了几分,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敬畏。 龚老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趁热打铁,图穷匕见: “所以!重点来了!”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圈,“如果,你本身的功法属性,跟这些殿宇不匹配,进不去,怎么办?” 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变得极具诱惑力:“抱大腿啊!” “抱谁的大腿?抱我们阁主的大腿啊!” 他指着那些殿宇,开始画一张又大又圆的饼:“你想啊!我们阁主进去了,以他包罗万象的功法特性,肯定能跟殿内的法则产生共鸣! 到时候,殿门大开,法则外显,感悟喷涌!你跟在后面,哪怕只是吸一口法则余韵,那也是天大的机缘啊!” “想想看!一个火系修士,跟在阁主后面进火麟殿,虽然得不到核心传承,但吸收点散逸的‘寂灭天火’气息,感悟一下火系法则的至高奥义,是不是比你自己苦修一百年都强?” “一个剑修,虽然进不了万剑阁,但跟在阁主后面,感受一下那‘万剑归宗’的剑意,是不是对你剑道大有裨益?” “更别说那些散修、小门派的道友了!你们功法残缺,传承薄弱,靠自己根本没资格进任何一殿!但跟着阁主就不一样了!阁主吃肉,你们喝汤!这汤,可是仙汤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亮粉色紧身衣在三十六殿光芒映照下反射出令人眼晕的光斑:“而且!我们阁主高风亮节,仁义无双!他刚才说了,不会收取大殿里面的任何宝物!他只是去参悟法则,提升自己!里面的宝贝,谁有缘谁得!阁主绝不抢夺!” 这话一出,那些原本担心我会独占好处的修士,眼睛都亮了! 不抢宝物?只参悟法则?还有这种好事? “但是!”龚老大又来了个转折,脸上的表情从“慷慨激昂”变成了“精明算计”,“诸位,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吧?阁主带你们进去,承受风险,为你们开路,让你们有机会吸收法则、寻找机缘……这叫什么?这叫引路之恩!这叫护道之德!” 他搓了搓手指,笑容变得无比“亲切”:“所以呢,本着公平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也为了弥补阁主参悟时的精神损耗和风险成本……经青云阁长老会(还是他一人)紧急研究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凡欲跟随阁主进入三十六殿者,每人需缴纳‘引路护道费’——一千上品灵石!或者等值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兵利器!” “注意!这是单人单次费用!跟一次交一次!想跟阁主进多个殿?欢迎!一次一千,童叟无欺,明码标价,概不赊欠!” “名额有限,先交先得,额满即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龚老大,仿佛在看一个……从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会说话的、穿着亮粉色紧身衣的、专门收过路费的石头成精了。 一千上品灵石!跟一次交一次! 这他娘的是把仙缘探索,搞成了旅游团收费景点啊!还是按次收费的! 我(龚二狗)也懵了。爹,您这商业头脑……已经突破天际,直指混沌了啊!连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第1542章 继续收费 龚老大见众人没反应,还以为他们嫌贵,立刻开始“促销”: “嫌贵?诸位道友,你们算算账啊!”他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一千上品灵石,买一个进入上古传承殿宇的机会!买一个近距离感悟高阶法则的机会!买一个有可能捡到漏网之宝的机会!还附赠阁主级别的安全保障!这贵吗?” “我们前面不是就是交过了吗?成为客卿长老,成为客卿了,怎么还要交钱?”有人不满的说道。 “一点都不贵!这是跳楼价!吐血价!友情亲情爱情价!要不是看在大家同生共死过的份上,以及先前交钱的份上。老夫至少要收三千!不,五千!” “再说了!”他指着那些还在呻吟、冰冻、剑碎的同道,“看看他们!为了进去,付出了什么?命差点没了!道基差点毁了!咱们这才要一千灵石!这简直是做慈善啊!” “而且!”他祭出了终极杀招,“现在交钱,还赠送青云阁客户身份!以后在青云阁所有产业消费,享受九八折优惠!购买阁主亲自炼制的法宝、丹药,享受优先购买权!遇到危险,阁主会酌情考虑优先救援(又是画饼)!” “心动不如行动!名额真的有限!老夫数到十,开始收费!一!二!……” 他真开始数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等等!我交!我交!”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天剑门他越众而出,面容冷峻如铁,背着一柄古朴长剑,正是之前带队的天剑门长老独孤无我! 独孤无我脸色虽然依旧冷硬,但眼中却闪过一抹果断。他刚才亲眼看到同门剑修在万剑阁前剑碎人伤,深知靠自己硬闯绝无可能。而眼前这位龚阁主,确实展现出了驾驭多种法则的恐怖实力,跟着他,或许真有机会! 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龚老大:“一千上品灵石,点清。我要跟阁主进万剑阁。”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剑修作风,讲究效率。 龚老大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笑开了花:“好!爽快!天剑门独孤无我道友,万剑阁名额一个!登记!”他掏出那本玉质账本(刚才掉地上捡起来了),符笔飞舞,唰唰记下。 有人带头,局面瞬间打开! “咯咯,独孤道友好生着急。”一声娇笑响起,凤凰谷的带队大长老,一位身着五彩凤纹宫装、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凰焰,袅袅婷婷地走出。她眼波流转,看向我,又看看龚老大,笑容妩媚,“既然龚阁主有如此神通,我凤凰谷自然也愿附骥尾。一千灵石,妾身交了。我们要进涅盘殿。” 她也抛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 “好嘞!凤凰谷凰焰大长老,涅盘殿名额一个!”龚老大记账的手都在颤抖——激动的。 “还有我玄武门!”那身材敦实如小山的巨汉**岩罡**闷声如雷,大步上前,“俺们对那玄武殿感兴趣!一千灵石,给!”他掏出的不是储物袋,而是一大堆堆得跟小山似的、散发着土系灵气的矿石和材料,“现钱不够,用这些抵,龚副阁主估个价!” 龚老大眼睛更亮了!材料好啊!材料可以加工再卖,利润更高!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点点头:“嗯,品质上乘,估值……一千二百灵石!岩罡道友,给你记一千,多出的二百算预存,下次跟团可以抵扣!” 岩罡憨厚地点点头,退到一旁。 “我青木门,愿跟随阁主进生生殿。”青木门的木长青长老捋着胡须,笑眯眯地上前,递上一个装着灵石和几株稀有灵草的储物袋,“我们师叔已经进去了,但我们这些小辈,也想沾沾光。” “幽冥教,黄泉殿。”笼罩在灰袍中的幽泉声音阴恻恻地飘来,一个灰扑扑的袋子落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灵石,而是几十颗散发着阴冷死气的“阴魂珠”,“此物价值,应当足够。” 龚老大拿起一颗阴魂珠,感受着里面精纯的死气,眼睛眯成了缝:“够!太够了!幽泉道友,黄泉殿名额一个!” “我炎阳宗,火麟殿!”炎阳宗另一位元婴长老红着眼睛上前,他恨恨地看了一眼火麟殿,又敬畏地看了看我,咬牙递上灵石。同门长老的惨状让他明白,靠自己没戏,只能抱大腿。 “蛟龙宫,冰魄宫!”蛟龙宫一位面容冷峻的蓝袍女修上前,她是之前被冻成冰雕的敖清的师妹敖霜,眼中带着悲愤和决绝。师兄被冻结,她必须进去寻找解救之法。 “我蓬莱飞岛,对蓬莱殿和那些阵法相关的殿宇都感兴趣。”蓬莱飞岛的云渺子老道仙风道骨,递上一个储物袋,“先交一次,看看情况。” “我幻海阁,对幻梦殿有些兴趣。”幻海阁的幻梦璃是一位笼罩在轻纱中、声音如梦似幻的女子,她轻声说道,也交了费用。虽然她们功法特殊,但对上古幻术传承还是很好奇。 “我灵龟岛……咳咳,老夫对灵龟殿和推演相关的殿宇有兴趣。”灵龟岛的玄寿老者慢悠悠地上前,交了灵石,还不忘补充,“对了,龚副阁主,这收费……能开发票吗?啊不,是开个凭证,回去好跟宗门报销。” 龚老大一愣,随即大喜:“能!太能了!咱们青云阁服务周到,包开正规收据!哦,凭证!盖青云阁财务专用章(现刻)的那种!” 其他中小门派和散修一看十大派都交钱了,哪里还忍得住? “我交!我要进音律殿!” “我交!战争殿!” “我交功德殿!” “智慧殿!我卡在金丹巅峰太久了!” “还有我!……” 场面瞬间火爆!比刚才抢着冲殿门还要热闹! 只不过刚才抢的是殿门,现在抢的是交钱的位置! “排队!都排队!一个个来!别挤!”龚老大忙得不可开交,收钱、估价、记账、发“凭证”(临时用玉片刻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嘴里还不停地吆喝: “唉那位道友!你交的是中品灵石!按市价一百比一兑换,你还差五十!补上补上!” “什么?法宝抵押?可以!先拿来看看成色!哟,这飞剑灵光黯淡,最多值八百!补两百!” “这位道友,你交的这株‘千年血参’品相不错,估值一千五!给你记一次,多出的五百算预存!下次直接抵扣!” “哎哎哎!别插队!讲素质!修仙之人要讲素质!后面排队去!” “那个谁!你刚才不是炎阳宗的吗?你不是交过火麟殿了吗?怎么又排?哦想进炎阳殿?可以!再交一千!欢迎多次消费!” 我(龚二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我爹……真是把“机会主义者”和“商业鬼才”这两个词诠释到了极致。这转眼间,他就收了至少**几万上品灵石**的“门票钱”!而且看这架势,后面还有更多人想交钱! 十大派的代表们交了钱,此刻都围拢到我身边,态度客气了许多。 “龚阁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独孤无我抱拳问道,虽然依旧冷脸,但语气明显带着请教之意。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热闹的一幕,又看了看那三十六座静静悬浮、仿佛在等待“旅行团”光临的殿宇,深吸一口气。 “既然诸位信得过龚某,那便请跟紧我。”我沉声道,“我先去万剑阁。独孤道友,以及所有对金系、剑道法则感兴趣的道友,可随我来。其他道友,请在广场等候,或自行选择其他殿宇排队等候。我会逐一带领。” 我选择万剑阁,一是因为金系法则相对普遍,跟随者多;二是我对那“万剑归宗”的剑意也有些兴趣,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混沌金龙法则领域与其孰高孰低;三是……天剑门交钱最爽快,得给V客户一点优先体验。 “一切听凭阁主安排。”众人拱手。 我当先走向连接万剑阁的那条悬浮玉径。 身后,独孤无我以及二十几名交了钱的剑修、金系修士紧紧跟随,一个个神情激动又紧张,仿佛即将参加什么圣地朝圣。 我爹龚老大一边继续收着后面人的钱,一边不忘朝我们喊:“儿子!带好团啊!注意安全!客户满意度很重要!回头记得让他们填个评价表!五星好评有返现啊!” 我脚下一滑,差点从玉径上掉下去。 爹,您这服务业标准,是不是定得太高了点? 摇摇头,不再理会我爹的“商业宏图”,我凝神望向越来越近的万剑阁。 那金光灿灿的大门,那无数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剑形浮雕,那隐隐传来的万剑低鸣…… 这一次,我不是来强闯的。 我是来……带团参观的。 那么,该怎么进去呢? 我停下脚步,站在万剑阁大门前三丈处,没有贸然上前。 闭上眼,我的神识延伸出去,仔细感知着万剑阁大门上那行金色文字散发的法则波动。 “阁中有万剑,择主而侍。欲入阁者,需自断本命剑缘,以剑碎之声叩门。” 自断本命剑缘?剑碎之声? 我并非纯粹剑修,并无本命剑缘可断。 但,我有一—混沌金龙法则领域!这是融合了金系锋锐法则与混沌意境的更高层次力量! 或许…… 我睁开眼,心念一动。 “嗡——” 一缕凝练到极致、呈暗金色的混沌金系法则之力,从我指尖缓缓流出。这股力量并不暴烈,反而带着一种包容、统御、却又至高无上的锋锐意境。 我将这股力量,轻轻点向那行金色文字。 不是攻击,而是展示,如同递上一份“拜帖”。 金色文字骤然亮起!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中迸发,似乎要检验我这股力量的“纯度”和“资格”。 两股力量在空中无声碰撞、交融。 我的混沌金系法则,在面对那纯粹的金系剑意时,展现出了一种天然的压制与包容。就像君王面对臣子,大海面对溪流。 金色文字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困惑”——它从未遇到过如此奇特又高等的金系力量。 几息之后。 “咔。” 一声轻响,那行金色文字缓缓消散了。 紧接着—— “吱呀——” 万剑阁那紧闭的、金光灿灿的大门,竟然自行向内打开了! 没有剑气狂潮,没有万剑齐鸣。 只有门内涌出的、精纯无比却又温顺柔和的金系法则气息,仿佛在迎接某位尊贵的客人。 我身后,所有跟随的剑修、金系修士,全都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开了!就这么开了!没有自断剑缘,没有剑碎之声!阁主只是展示了一下力量,门就自己开了! 这……这就是大腿的威力吗? 独孤无我死死盯着洞开的殿门,又看向我的背影,冷硬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狂热! “诸位,”我回头,对众人微微一笑,“门已开,随我进殿吧。记住,跟紧我,不要乱碰东西,感悟为主,安全第一。” 说完,我当先迈步,踏入了万剑阁。 身后,二十几名修士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激动又忐忑地跟上。 而广场上,其他排队等候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更是沸腾了! “真的进去了!我的灵石没白花!” “快!快交钱!下一个殿轮到我了!” “龚副阁主!我要预定下一个名额!” “我加钱!能不能插个队?” 龚老大看着火爆的报名场面,听着哗啦啦的灵石进账声,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收钱一边朝着万剑阁方向大喊: “儿子!好好带团啊!争取多逛几个景点!咱们的‘三十六殿豪华深度游套餐’,就靠你打响第一炮了!” 万剑阁内,刚刚踏入门槛的我,听到我爹这声吆喝,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爹,您连旅游套餐的名字都想好了? 看来这仙府之行,注定要在我爹的“商业运营”下,走向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无比诙谐搞笑又奇葩的方向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543章 万剑阁 踏进万剑阁的瞬间,我就愣住了。 和外面金碧辉煌、剑气冲霄的气势完全不同,阁内——空。 空荡荡的大殿,大约百丈见方,四壁是粗糙的灰白色岩石,没有任何雕饰。地面铺着普通的青石板,积着薄薄的灰尘,仿佛千万年无人踏足。 没有想象中的万剑陈列,没有剑气纵横的景象,没有上古剑修的遗骸或传承石碑。 只有大殿正中央,一个三尺高的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一把剑。 一把…巴掌大小的剑。 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剑身甚至有些粗糙,像是初学者锻造的失败品。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上方三寸处,缓缓自转。 然而,正是这把其貌不扬的小剑,散发出的剑意法则波动,却让踏入大殿的所有人——包括我这个阁主——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那不是凌厉的杀气,也不是霸道的威压,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切割万物本质的“锋锐”意境。这股剑意并不外放,只是自然弥漫,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剑刃。 “这……这就是万剑阁的传承?”独孤无我死死盯着那把巴掌小剑,声音干涩,眼中既有狂热,又有一种面对至高存在般的敬畏。他背后的古朴长剑“嗡嗡”震颤得更加剧烈,仿佛在朝拜。 其他跟随进来的一百名剑修、金系修士,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瞪大眼睛,试图从那把小剑上看出什么玄机。 我爹龚老大本来也想挤进来“考察商机”,但在门口就被那股剑意顶得胸口发闷,只能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就这么一把小玩具剑?说好的万剑呢?仙人不会这么抠门吧?是不是藏在哪个暗格里了?儿子,找找!说不定墙是空心的!” 我没理会我爹的嘀咕,凝神观察。 我的混沌金龙法则领域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抵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意。同时对周围法则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这把剑……不简单。 它的“小”,不是真的小,而是法则高度凝聚的体现!它内部蕴含的剑之法则,其精纯度和层次,远超我之前见过的任何金系法宝或剑意!甚至比我混沌金龙法则中的“锋锐”属性,还要纯粹、古老、本源! 我缓缓走近石台,在距离三丈处停下。不敢再靠近了,那股剑意已经浓郁到让我的护体金光发出“嗤嗤”的切割声。 目光扫过小剑后方那面灰白色的岩壁。 嗯? 岩壁上,似乎有一个……凹槽? 我眯起眼,仔细看去。那凹槽很浅,若不注意几乎看不出来,其形状、大小,竟然和悬浮的那把巴掌小剑完全一致!就像是为这把剑量身定做的“剑鞘”或“安放处”! 难道……这把剑不是让人拿走的,而是要放回凹槽里? 我心中一动,但没有贸然行动。这剑意太恐怖了,贸然触碰,下场可能比外面那位剑碎的天剑宗修士还惨。 “诸位,”我转身,对身后那些眼巴巴看着小剑、却又不敢上前的修士们说道,“此剑蕴含无上剑意法则,虽是机缘,却也凶险。尔等可在此地感悟剑意,但切记不可靠近石台三丈之内,更不可试图触碰此剑。能悟多少,各凭本事。” 我这话一出,众人如蒙大赦! 他们早就被那剑意压得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离开。现在阁主发话可以感悟,哪还犹豫? “多谢阁主!” “谨遵阁主吩咐!” 一百多人人立刻分散开来,在大殿边缘各自寻了个位置,盘膝坐下,运起功法,小心翼翼地尝试感应、吸纳、感悟那弥漫的剑意。 一时间,大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因感悟到精妙处发出的低低惊叹。 我爹龚老大在门口看得着急:“就这样?光坐着看?不动手?不搜刮?儿子,这不像你的风格啊!那把剑一看就是宝贝,不揣兜里对得起门票钱吗?” 我没理他,自己也找了个离石台约五丈的位置坐下。我虽然不主修剑道,但混沌金龙法则包罗金系特性,这剑意对我亦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可以吞噬解析这股剑意! 心念一动,功法悄然运转。 丹田深处的混沌吞噬漩涡缓缓旋转,一股无形的吸力散发开来。并非强行吞噬那恐怖的剑意本源,而是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捕捉、分析、模拟**空气中弥漫的剑意法则碎片。 “嗡……” 识海中,代表金系法则的部分,开始有细小的、带着锋锐气息的符文凝聚、闪烁。 同时,我体内修炼《太古巨神躯诀》而初步凝聚的、对应五脏的五尊神只虚影,此刻也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肺属金,对应金的神袛! 我内视五脏,只见那尊盘踞在肺腑神藏中的、原本只是轮廓模糊的神只虚影,在接触到这股无上剑意后,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在我体内回荡! 神袛虚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此刻竟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光泽!更奇特的是,神纹和权杖上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细微的、暗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与我之前领悟的“战纹”有些相似,但更加复杂、玄奥,散发着纯粹的“切割”、“穿透”、“不朽”的剑道法则韵味! 神只生剑纹! 我的五脏神只,竟然在吸收、融合这股剑意,开始孕育属于自己的“剑之法则特性”! 这可不是简单的感悟,而是法则本源层面的烙印与融合!一旦成功,我的神只(以及未来其他神只)施展出的金系神通,将自带无上剑意的部分威能!一拳一脚,皆可化剑!吐息眼神,皆含锋锐!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解析着剑意的每一个细微结构,将其转化为我能理解、能吸收的法则信息,注入五脏神只。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殿内,感悟的众人也渐入佳境。 “铮!”一名金丹后期的散修剑客突然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背后一柄凡铁长剑自动出鞘半寸,发出清越剑鸣!他竟是在这股剑意压迫下,突破了瓶颈,剑道修为大进! “哈哈哈!原来如此!剑之锋锐,不在于形,而在于意!意之所至,无物不破!”他激动得手舞足蹈。 “嗤!”另一名天剑宗的年轻弟子,突然并指如剑,向前一划!一道凝练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虽然威力不大,但那股锋锐之意,已初具雏形!他兴奋得满脸通红:“我练成‘剑气离体’了!困了我三年啊!” “嗡嗡嗡……”独孤无我背后的古朴长剑震颤不休,他闭目凝神,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但同时,他身上的剑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练、升华!隐隐有突让他元婴大圆满更加凝实的迹象! 收获最大的,自然是十大派那些元婴期的剑修、金系长老。他们根基深厚,感悟更深,虽然无法像我一样直接吸收法则本源,但借鉴这股无上剑意,对自己功法的完善、剑道的理解,都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一时间,大殿内剑气隐现,金鸣不断,人人都有所得,个个喜形于色。 当然,也有不信邪、贪心作祟的。 一个来自小门派、交了“旅游费”进来的金丹巅峰修士,看其他人都在感悟,眼珠子转了转,觉得“光感悟太亏”,那把剑才是真正的宝贝。他趁着众人沉浸在感悟中,悄无声息地挪动身体,一点点靠近石台。 四丈……三丈五……三丈…… 就在他踏入三丈界限的瞬间—— “嗡!” 那把悬浮的巴掌小剑,剑身轻轻一震! 一道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剑气,从剑尖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 “噗!” 那金丹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眉心出现一个微小的红点。他僵在原地,眼中还残留着贪婪和窃喜,生机却已瞬间湮灭。 “砰。”尸体倒地。 大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感悟中的修士都被惊醒,骇然看着那具尸体,又惊恐地看向石台上那把依旧静静悬浮的小剑。 “白痴!”独孤无我冷冷吐出两个字,“阁主早有明言,不可靠近三丈。自寻死路。” 其他人也心有余悸,纷纷再次后退,离石台更远了些。那点贪念,在死亡的威胁下彻底消散。 我爹龚老大在门口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哎呀!又一个客户没了!这死亡率有点高啊!得考虑给‘旅游团’买保险了……不对,是卖保险!‘仙府探险意外险’,一份五百灵石,死了赔一千……好像亏了?得再算算……” 众人:“……” 时间流逝,转眼一天过去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从最初的震撼和感悟中平静下来,收获各有大小,但基本都达到了极限。再待下去,也无法领悟更多,反而可能被那无所不在的剑意伤及神魂。 “诸位,”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可都感悟好了?”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多谢阁主带我等入此宝地!收获良多!” “此等机缘,毕生难忘!” “阁主大恩,没齿难忘!” 言语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一千灵石,花得值!太值了!在外面苦修十年,都不一定有这一天感悟的收获大! 我点点头,目光落回石台上那把巴掌小剑,以及后方岩壁上的凹槽。 “我观察许久,发现此剑后方的岩壁上,有一凹槽,与剑形契合。”我缓缓道,“或许,此剑并非让人取走,而是要放归原处。若有人自觉与剑有缘,或感悟足够,可上前尝试,将此剑放入凹槽。” 我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凶险自知。若无把握,不必强求。我等可就此离去,前往下一殿。”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第1544章 仙岛钥匙收集联盟 放回凹槽? 看看那把散发着恐怖剑意的小剑,再看看那具还躺在三丈界限内的尸体……谁敢上? 独孤无我盯着那小剑,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他是剑修,对这把剑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但他更清楚,自己与这把剑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强行触碰,必死无疑。 其他修士更是连连摇头,表示“看看就好,动手就算了”、“机缘已得,不敢贪心”、“阁主您请,我们给您助威(看热闹)”…… 我爹在门口急得跳脚:“放回去?那多可惜啊!儿子,要不你试试?你功法特殊,说不定能扛住!这把剑绝对值钱!拿出来咱们拍卖,底价至少十万上品灵石!不,百万!” 我没理会我爹的“商业建议”。 其实,我心里也有些意动。 不是贪图这把剑,而是好奇——把它放回凹槽,会发生什么? 而且,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解析了一天,对这股剑意的结构和特性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虽然还远不能驾驭,但或许……能尝试接触一下? 更重要的是,我体内的神只,那些新生的暗金色剑纹,似乎对这把剑有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也罢,”我深吸一口气,“既然无人尝试,那便由我来吧。” 众人一惊。 “阁主三思!” “此剑凶险!” “阁主不必为我等冒险!”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 然后,迈步,走向石台。 一步,两步…… 踏入三丈界限的瞬间,那股锋锐剑意暴涨十倍!如同亿万根细针,疯狂扎向我的护体金光! “嗤嗤嗤——!” 金光剧烈波动,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涟漪。我的皮肤感到刺痛,仿佛随时会被切割开来。 但我没有停下。 混沌金龙法则领域全力运转,金系法则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龙鳞”虚影。同时,《太古巨神躯诀》气血奔腾,五脏神只齐鸣,尤其是白虎神只,发出低沉的咆哮,额头的暗金剑纹闪闪发光。 四丈……三丈……两丈…… 距离石台越来越近! 剑意几乎凝成实质,在我身前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剑意屏障”!空气被切割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 我的护体金光开始出现裂痕!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我眼神依旧平静。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极致,疯狂分析着眼前剑意屏障的结构,寻找着最薄弱的“点”,以及……与神只剑纹共鸣的“频率”。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手,并非抓向小剑,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极致凝练的、融合了混沌金龙法则与新生剑纹特性的暗金光芒,对着剑意屏障某处,轻轻一划! “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 剑意屏障被划开一道细微的缺口! 我身形一闪,从缺口穿过,瞬间来到石台前,距离那把悬浮的巴掌小剑,只有一尺之遥! 恐怖的剑意如同山崩海啸般压来!我的护体金光彻底破碎!皮肤开裂,鲜血淋漓! 但我不管不顾,目光死死锁定那把剑。 然后,伸出右手——右手五指上,不知何时已覆盖了一层淡淡的、与剑身上纹路隐隐呼应的暗金色神纹——那是白虎神只的剑纹外显! 我的手,缓缓抓向剑柄。 没有直接触碰,而是先用指尖的剑纹,轻轻“叩击”剑柄。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轻响。 剑身一震。 那股狂暴的、毁灭一切的剑意,竟然微微一滞,似乎“认出了”我指尖剑纹中与它同源的气息。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 我五指合拢,握住了剑柄! 入手冰凉,沉重如山! 难以形容的锋锐剑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我的右臂瞬间皮开肉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我咬牙忍住,体内功法疯狂运转,混沌吞噬之力包裹右臂,神只咆哮,全力消化、转化这股入侵的剑意! 同时,我左手对着后方岩壁上的凹槽,凌空一抓! “来!” 一股吸力将凹槽周围的灰尘卷开,露出其完整的轮廓。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力,将右手握着的巴掌小剑,对准凹槽,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契合声。 剑身与凹槽,严丝合缝。 巴掌小剑,稳稳地嵌入了岩壁。 下一秒—— “咔。” 那一声清脆的契合之音,仿佛并非响在耳畔,而是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道心之上。 巴掌大的暗金小剑,严丝合缝地嵌入岩壁凹槽的瞬间—— 预想中的金光万丈、剑气冲霄、传承洞开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绝对的静止。 先前弥漫大殿、无处不在、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甚至斩杀一人的恐怖剑意,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仿佛从未存在过。 万剑阁内,瞬间从剑意的海洋,变成了凡俗的空旷大殿。 “嗯?” “剑意……没了?” “怎么回事?传承呢?通道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刚才还准备咬牙交“第二阶段深度探险费”的激动心情,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和失望。 独孤无我眉头紧锁,他最能感受到那种落差。前一秒还沉浸在无上剑意的压迫与感悟中,下一秒那让他剑道隐隐突破瓶颈的压力源就没了,就像正攀登高山时脚下的山体突然消失,空落落的,甚至有些……怅然若失。 我爹龚老大扒着门框,探进脑袋,眨巴着眼睛看了看空荡荡、安静得过分的殿内,又看了看那面毫无变化、只多了一把“镶嵌装饰”的岩壁,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困惑: “咦?这就完了?说好的‘买一送一’呢?第二阶段呢?老夫涨价通告都发出去了!这仙人……不讲武德啊,虚假宣传!” 我(龚二狗)站在岩壁前,右手伤痕在气血涌动下迅速愈合,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对。 剑意并非“消失”,而是……收敛?或者说,转移了? 我的神识比他们敏锐得多,《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更是超常。我能隐约感觉到,当小剑嵌入凹槽的刹那,那股庞大精纯的剑意并非凭空消散,而是以某种极其隐秘的方式,顺着岩壁、地面,流向了地底深处,汇入了某个更庞大、更复杂的体系之中。 就像一把钥匙,插入锁孔后,并非打开眼前的门,而是触动了深处某个更宏大机关的第一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外,穿透敞开的大门,望向悬浮在广场中央、被三十六殿拱卫的那座倒悬仙山主殿。 一个猜测浮现心头。 “莫非……”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这三十六座偏殿,每一殿中都有一件类似这‘剑匙’的核心之物?需要将其归位,并非为了开启该殿自身的传承,而是……为了最终开启中央那座主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什么?!” “三十六殿,都是钥匙?” “集齐三十六把‘钥匙’,才能打开中央仙岛?” “这……这手笔也太……”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殿外那座遥不可及的仙山主殿,眼神变得更加炽热,却也更加复杂。若真如此,那意味着单打独斗,或者只闯一两殿,根本毫无意义!必须有人能**贯通三十六殿**,集齐所有“钥匙”! 这难度,比单独获得某一殿传承,高了何止百倍! “哈哈哈!妙啊!妙极了!” 我爹龚老大短暂的错愕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阴转晴,不,是晴空万里外加七彩祥云!他眼里的金光比刚才的剑意还盛! “儿子!你真是天才!一语点醒梦中人啊!”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亮粉色紧身衣随着动作荡漾出骚气的波纹,“这不是结束!这是刚刚开始!是长期饭票啊!” 他唰地掏出他那本快写满的玉质账本,符笔舔了舔(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口水),一边飞速记录,一边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始规划他的“商业蓝图”: “诸位!静一静!听我龚老大分析!”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这仙府就是个超大型的‘连环锁’!三十六偏殿是三十六把‘子钥匙’,中央仙岛是最终‘宝库’!想开宝库,就得集齐所有子钥匙!” “那么问题来了——谁有能力集齐三十六把钥匙?”他自问自答,猛地指向我,“当然是我们英明神武、法力无边、法则亲和力满格的龚阁主!” “所以!”他声音拔高,充满煽动性,“之前的‘单殿观光游’模式已经过时了!现在推出全新‘三十六殿通关套餐’**以及‘终极仙岛探索团’**预订服务!” 他唾沫横飞,语速快得像在说贯口: “套餐一:全程跟团套餐!一次性缴纳费用,跟随阁主通关三十六殿(剑意感悟、钥匙归位服务全包),并获取最终仙岛探索资格!原价三万六千上品灵石(一殿一千),现在打包价只要两万九千八!立省六千!仅限前十名!” “套餐二:单殿补票套餐!已跟随阁主体验过部分殿宇的道友,可补差价升级为全程套餐!具体价格根据已体验殿数计算,童叟无欺!” “套餐三:仙岛资格候补套餐!对自己实力有信心,想自行尝试通关部分殿宇的道友,可缴纳五千灵石,预定一个‘未来可能’的仙岛探索候补名额!若自行通关殿数达到一定要求(比如十殿),可凭凭证换取正式参与资格!” “所有套餐,均附赠青云阁终身荣誉会员身份,享受……” …… 他还在那里口若悬河地推销他的“套餐”,十大派的代表们却已经没心思听他的商业鬼才发言了。 他们的目光,在我和中央仙岛之间来回移动,脸色变幻不定。 天剑门独孤无我率先踏前一步,对我抱拳,声音依旧冷硬,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龚阁主,若真需集齐三十六殿钥匙,非大神通、大机缘者不可为。我天剑门,愿倾力支持阁主,只求……仙岛之上,若有无上剑道传承,阁主能允我天剑门一份参悟之机。” 这是表态支持,也是提前投资。 凤凰谷凰焰大长老美目流转,娇笑一声:“我凤凰谷亦然。涅盘殿的‘钥匙’,想必也是一枚‘羽匙’或‘火匙’?我等愿随阁主前往,助阁主取匙归位。只求仙岛之上,若有凤凰相关遗泽……” 玄武门岩罡巨汉闷声道:“算俺玄武门一个!打架开路,俺们在行!仙岛上的土系宝贝……” 青木门木长青捋须微笑:“我青木门自当追随阁主。生生殿的‘生命之匙’,或许需特殊法门,老夫或可略尽绵力。” 幽冥教幽泉阴恻恻的声音飘来:“黄泉殿的‘死匙’,非我幽冥教功法难以接近。幽泉愿为阁主前驱,只求……” 炎阳宗、蛟龙宫、蓬莱飞岛、幻海阁、灵龟岛的代表也纷纷上前,表达类似的意思。 他们都不傻。亲眼见到万剑阁内那把“剑匙”的恐怖,心知肚明靠自己门派那点人,能安全拿到本属性殿宇的钥匙就不错了,还想凑齐三十六把?做梦! 而眼前这位龚阁主,不仅实力强横,功法诡异(能抗住剑意拿钥匙),似乎还真有集齐钥匙的可能。此时不抱紧大腿,更待何时?付出一些代价,换取最终仙岛的入场券和未来可能的传承分享,这笔账,算得清。 转眼间,十大派竟隐隐有以我为核心,组建“仙岛钥匙收集联盟”的趋势! 那些散修和小门派修士更是激动,他们本来就没指望自己能拿到多少钥匙,能跟着大佬喝汤就心满意足了。此刻看到十大派都低头了,更是坚定了“跟定龚阁主”的决心。 “阁主!我们跟定您了!” “求阁主带上我们!” “灵石不够我们可以打工抵债!” “我们可以负责探路、打扫战场、摇旗呐喊!” 场面再次热闹起来,不过这次不再是盲目的狂热,而是带着明确目标和期待的组织性热情。 我爹龚老大见状,更是心花怒放,推销得更加起劲:“看看!这就是格局!十大派的道友们就是有眼光!现在报名‘全程VIp套餐’,还赠送‘联盟内部折扣券’和‘优先分配权’哦!名额真的不多了!” 我抬手,压下现场的喧哗。 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既然诸位信得过龚某,那便如我爹所言,暂组一盟,以收集三十六殿钥匙、开启中央仙岛为目标。各殿钥匙,需对应本源法则方能安全获取,届时还需各派精通相应法则的道友鼎力相助。至于仙岛之上有何物,如何分配,届时再议,必求公平。” 我这话,算是正式接过了“盟主”的位置,也给了各派定心丸。 “谨遵盟主号令!”众人齐声应道,声势不小。 “好!”我爹龚老大立刻接话,挥舞着账本,“那咱们就按计划来!下一站——涅盘殿!凤凰谷的诸位道友,带路!交了‘全程套餐’费的客户这边走!单次体验的请排队!咱们争取今天再拿下两三殿!” 在他的吆喝和组织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退出已然“沉寂”的万剑阁,转向下一个目标——凤凰谷主导的涅盘殿。 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万剑阁内那面镶嵌着小剑、再无剑意的岩壁。 三十六把钥匙吗? 看来,这趟仙府之行,比预想的还要宏大,也要麻烦得多。 不过,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便走下去吧。 我倒要看看,集齐三十六把钥匙后,那中央倒悬的仙岛之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璃月、苏樱、小花、鹤尊、三大妖王……你们,是否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钥匙”,或者,正在那仙岛之上,等待着我去开启最终的谜题? 队伍在龚老大“跟紧导游,不要掉队,注意脚下,保管好财物”的奇葩口号声中,向着涅盘殿进发。 仙府探险,正式从“个人夺宝模式”,切换到了“大型团队副本开荒模式”。 第1545章 涅盘殿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万剑阁,转向悬浮玉径另一端的涅盘殿。 我爹龚老大一马当先,挥舞着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制出来的小旗子,旗子上用歪歪扭扭的符纹写着“青云阁仙府观光团”,正在那里中气十足地维持秩序: “客户走左边通道!单次体验的排右边!凤凰谷的道友请到前面来当向导!注意秩序!不要推搡!掉下玉径本团概不负责!想买意外险的现在还可以补办,一份只要八百八十八……” 他这业务拓展速度,让我这个当儿子的都叹为观止。 我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过人群。确实没看到玄冥的身影。在九龙柱之后似乎就悄然消失了。是单独行动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不过眼下也顾不得他了,这浩浩荡荡几十号人的“旅游团”还得我带队。 涅盘殿越来越近。 与万剑阁的金光锋锐不同,涅盘殿通体呈现出一种赤金交织的瑰丽色彩。整座殿宇仿佛由永恒的火焰构成,却又带着一种新生的柔和。殿顶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虚影比远看时更加清晰,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火焰符文,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冲天而起。 殿门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缓缓旋转的金红色火焰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殿内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火海中央,似乎有一株燃烧着的奇异巨木。 “到了到了!涅盘殿!”我爹龚老大兴奋地指着殿门,“看看这装修!这特效!比万剑阁那个毛坯房强多了!一看就是高档会所级别!门票……啊不,参悟费得加钱!” 凤凰谷的凰焰大长老此时越众而出,她望着那火焰漩涡殿门,雍容华贵的脸上也难掩激动之色。她转身对我盈盈一礼:“龚阁主,此殿与我凤凰谷功法同源,这殿门禁制,或许需我凤凰谷的‘涅盘真火’为引,方能安全开启。” 我点点头:“有劳凰焰长老。” 凰焰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周身五彩羽衣无风自动。她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眉心处浮现一枚火焰符文。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从她体内传出!只见她背后,一道赤金色的凤凰虚影冲天而起,虽不及殿顶那只庞大古老,却同样神骏非凡,散发着精纯的涅盘真火气息。 凤凰虚影展翅,朝着火焰漩涡殿门飞去。 就在凤凰虚影即将接触漩涡的瞬间—— “轰!” 殿门漩涡骤然扩大!从中喷涌出滔天的金红色火浪!那火浪温度高得恐怖,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崩塌! 但诡异的是,这火浪并非无差别攻击,而是精准地裹住了凰焰长老召唤出的凤凰虚影,仿佛在检验、在共鸣、在……喂养? 只见凰焰长老的凤凰虚影在火浪中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发出欢快的清鸣,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羽毛上的火焰纹路更加清晰复杂! 但同时,凰焰长老本人的脸色却迅速变得苍白,气息波动,显然在承受巨大的消耗——她的本源真火正在被那殿门火浪疯狂抽取! “长老!”凤凰谷的弟子们惊呼。 “无妨!”凰焰咬牙坚持,眼中却带着狂热,“这是在验证我的‘涅盘真火’纯度!坚持住!” 约莫十息之后。 火浪骤然回收,缩回殿门漩涡之中。 凰焰长老的凤凰虚影也回归体内,她踉跄一步,被弟子扶住,气息虚弱了不少,但脸上却露出笑容:“验证通过了!殿门禁制已松!” 果然,那火焰漩涡殿门的旋转速度放缓,颜色也变得柔和,不再散发出攻击性,反而像一道欢迎的光门。 “开了!真的开了!”众人欣喜。 “等等!”我爹龚老大突然跳出来,拦在殿门前,一脸严肃,“诸位,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吧?开这个门,凰焰长老付出了巨大代价!本源真火消耗,修为受损!这说明什么?说明进门就有风险!有消耗!”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我为大家着想”的表情:“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也为了弥补凰焰长老的损失,经联盟组委会(他自封的)研究决定——凡欲进入涅盘殿者,需额外缴纳‘殿门开启分摊费’——每人五百上品灵石!” “什么?还要加钱?” “刚才不是交过了吗?” “龚副阁主,你这……” 众人哗然。 凰焰长老也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她消耗是真,但也没到需要所有人分摊灵石弥补的地步…… “安静!安静!”龚老大气沉丹田,声音压过喧哗,“听我说完!这五百灵石,不是白交的!它包含多项服务!” 他开始掰手指头: “一,凰焰长老的辛苦费和损耗补偿! “二,殿内可能存在的二次验证风险预备金! “三,万一殿内有突发危险,阁主和本副阁主的优先救援保证金! “四,感悟涅盘真火时的基础防护符一枚(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看起来就像劣质黄纸画的符箓)!别看它简陋,蕴含阁主一丝混沌火意,关键时刻能保命! “五,出殿后的免费灵气恢复茶点一份(指了指旁边不知何时摆出来的一个小摊,上面放着几壶水和一些干粮)!” 他一套组合拳下来,把加钱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不交这五百灵石就亏大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看看那洞开的殿门,想想涅盘真火的诱惑,再想想刚才万剑阁里的收获…… “我交!” “算了,五百就五百!” “给!” 有了万剑阁的“成功案例”,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继续投资。毕竟,比起可能的收获,这点灵石不算什么。 龚老大眉开眼笑地收钱发“防护符”(那符纸摸起来还有点潮),嘴里念叨:“这就对了嘛!投资要有格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呸,是舍不得灵石悟不到真火!” 收完钱,他一挥手:“客户先请!阁主,您带队!” 我无奈地摇摇头,当先迈入那火焰漩涡光门。 踏入涅盘殿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但与外界想象的不同,这热浪并非灼烧的痛苦,而是一种**温暖、蓬勃、充满生机**的热流,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殿内景象,也与门外窥见的不同。 并非无边的火海,而是一片燃烧的森林。 无数奇异的、树干枝叶都在燃烧的赤红色树木,构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火林。地面是温润的红色晶石,踩上去暖暖的。空中漂浮着无数蒲公英般的金色火绒,缓缓飘落,触地即燃,化作一缕青烟,却又在青烟中诞生新的火绒,循环不息。 森林中央,有一株最为高大、通体呈琉璃七彩的巨木,树干上天然形成了凤凰图腾的纹路。巨木的树冠处,并非枝叶,而是一团永恒燃烧的金色火焰,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枚赤金色的凤凰尾羽,静静悬浮。 那尾羽不过尺许长,却散发着比殿门火浪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涅盘气息!仿佛是一切火焰生命的源头,蕴含着“毁灭中孕育新生”的无上法则! “凤凰真羽!”凰焰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传说中的涅盘之源!没想到……真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七彩巨木和火焰中的真羽吸引,呼吸急促。 但有了万剑阁的经验,没人敢轻举妄动。 “诸位,”我环视众人,“此地涅盘真火法则浓郁,正是感悟良机。但切记,不可靠近中央巨木百丈之内,更不可试图触碰那枚真羽。各自寻地感悟吧。” 话音落下,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在火林中寻找合适位置,盘膝感悟。 凤凰谷的弟子们最为激动,他们功法同源,感悟起来事半功倍,一个个周身腾起火焰,与周围的涅盘真火产生共鸣。 其他火系修士也收获不小,虽然不如凤凰谷弟子那么契合,但这等品质的火焰法则,对他们而言亦是天大的机缘。 甚至一些非火系的修士,也在尝试感悟其中蕴含的“生机”与“转化”法则,各有心得。 第1546章 钥匙归位 我爹龚老大则没去感悟,他背着手,在火林边缘溜达,东摸摸燃烧的树(发现烫手后赶紧缩回来),西看看飘落的火绒,嘴里嘀嘀咕咕: “这树要是能砍一段出去,做成家具,冬暖夏凉还自带照明,得卖多少钱?” “这火绒收集起来,做成‘涅盘牌暖宝宝’,专治老寒腿,修仙界那些老怪物肯定抢着要!” “还有这地面红晶石,挖几块回去铺修炼室,火系修炼速度倍增,按平方尺收费……” “商机!遍地是商机啊!” 他已经开始规划涅盘殿的“旅游衍生品开发”了。 我没有立刻感悟,而是凝神观察着中央那株七彩巨木和火焰中的真羽。 我的混沌火龙法则领域悄然运转,与此地的涅盘真火产生微妙的感应。同属火系,但涅盘真火更偏向“生命”与“轮回”,与我的混沌之火“焚灭”与“吞噬”特性有所不同,却也有相通之处。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始解析空气中弥漫的涅盘法则碎片。 与此同时,我体内五脏神只中,对应心脏的神只虚影(心属火),开始发生与肺神只类似的变化! 神袛虚影周身火焰升腾,羽翼逐渐清晰,额前浮现出赤金色的涅盘纹路!一股蓬勃的生机与火焰的暴烈在它身上交织,仿佛随时可能浴火重生,升华蜕变。 时间流逝,众人沉浸在感悟中。 约莫半天过去。 突然,那七彩巨木树冠处的金色火焰猛烈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整片火林中的所有火焰,同时向着中央巨木朝拜般倾斜! 一股浩瀚的意志,仿佛从沉睡中苏醒,扫过整个涅盘殿! “唳——!!!”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充满了威严与沧桑的凤凰长鸣! 所有人从感悟中被惊醒,骇然望向中央。 只见那金色火焰中悬浮的赤金真羽,缓缓飘落,脱离了火焰中心,悬浮在巨树前方半空。 同时,巨树树干上的凤凰图腾纹路亮起,在真羽对应的位置,显现出一个羽毛形状的凹槽! 和万剑阁如出一辙! “钥匙……涅盘殿的‘羽匙’!”有人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凤凰谷的凰焰长老,又看向我。 凰焰长老深吸一口气,看向我,郑重道:“龚阁主,此羽匙,恐怕非我凤凰谷嫡传、且血脉精纯者无法安全取用。老身愿尝试取羽归位,但需阁主护法,以防不测。” 我点点头:“可。” 凰焰长老再次运转功法,背后凤凰虚影再现。她小心翼翼地走向中央巨树。 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越是靠近,那股涅盘威压越是恐怖!空气中开始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火苗,如同有生命的精灵,环绕着凰焰长老飞舞,似乎在检验她的资格。 三十丈! “轰!” 巨树树冠的金色火焰突然分出一缕,化作一条火焰锁链,瞬间缠绕上凰焰长老的凤凰虚影! “呃啊!”凰焰长老闷哼一声,脸色剧变! 那火焰锁链并非攻击,而是在**向她体内灌注一股庞大无比的涅盘真火本源**!但这灌注太过狂暴,远超她的承受能力! 她的凤凰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得凝实,甚至开始出现七彩光泽!但她的本体却在颤抖,皮肤出现龟裂,体内经脉被狂暴的火元力冲击得剧痛无比! 这是在强行提升她的血脉和火焰品质,以达到取羽的资格!但过程极其痛苦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撑爆,或者被涅盘之火从内而外烧成灰烬! “长老!”凤凰谷弟子们惊呼,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力场推开。 “别过来!”凰焰长老咬牙低喝,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一步步向前。 二十丈……十丈…… 她距离那悬浮的赤金真羽越来越近! 但她的气息也越来越不稳,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迸发出细碎的火花,那是力量失控的征兆! 就在她即将触及真羽,距离只有三尺之时——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离体即燃,化作金色火焰!她的凤凰虚影也开始明灭不定,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取羽失败?还是……资格不够? “不好!长老撑不住了!” “阁主!救救长老!” 凤凰谷弟子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眼神一凝。 不能再等了! 心念电转,体内混沌火龙法则领域全力爆发!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极致,疯狂解析那火焰锁链的能量结构和凰焰长老体内的冲突! “凰焰长老,放松心神,引导火焰入我之域!”我暴喝一声,一步踏出,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来到凰焰长老身旁! 右手伸出,五指张开,掌心一个微型的混沌火焰漩涡骤然成型! 漩涡产生的吸力,并非吞噬凰焰长老的真火,而是精准地吸走了那条火焰锁链中过于狂暴、她无法承受的那部分涅盘本源! 同时,我左手凌空一抓,混沌火意弥漫,暂时稳定住那枚即将坠落的赤金真羽! “嗡——” 狂暴的涅盘真火本源涌入我的混沌火焰漩涡,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炼化、转化!这股力量太过精纯庞大,我的经脉也感到胀痛,朱雀神只虚影咆哮着,额前涅盘纹路疯狂闪烁,全力吸收! 但总算,凰焰长老承受的压力大减! 她抓住机会,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血的真火,包裹住那枚赤金真羽! “以我凤凰血脉,引真羽归位!去!” “嗖!” 赤金真羽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嵌入巨树树干上的羽毛凹槽之中! “咔!” 契合之音再响! 下一秒—— “轰隆隆……” 整株七彩巨木,连同整片火林,所有的火焰同时向内收敛! 如同万剑阁的剑意消散一般,那无处不在、温暖蓬勃的涅盘真火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汇入地底,消失无踪。 火林中的树木停止了燃烧,变成了普通的赤红色晶石雕塑。空中飘浮的火绒纷纷熄灭、消散。 涅盘殿,从一片生机勃勃的火之国度,变成了一个安静、温暖、却再无特殊法则波动的巨型水晶洞窟。 只有中央那株七彩巨木,依旧散发着微光,树干上的凤凰图腾和镶嵌的赤金真羽,证明着这里曾经的不凡。 “成……成功了?”凰焰长老虚脱般地瘫坐在地,被弟子们扶起,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中满是激动和感激,“多谢阁主相助!若无阁主,老身今日恐怕……” 我摆摆手,压下体内翻腾的涅盘真火本源。这股力量正在被快速炼化,我的神只受益匪浅,额前涅盘纹路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 “长老无恙便好。”我看向那归于平静的巨木,“看来,第二把‘钥匙’也归位了。” 众人看着再次“沉寂”的殿宇,心情复杂。 既为又一把钥匙归位、离仙岛更近一步而欣喜,也为这殿宇传承的“一次性”感到些许失落——感悟还没够呢,就没了。 “诸位!别愣着啊!”我爹龚老大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默,“看到了吗?第二把钥匙归位!咱们离仙岛又近了一步!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投资方向是正确的!” 他挥舞着小旗子,又开始打鸡血:“按照这个速度,三十六殿,指日可待!现在报名‘全程套餐’还来得及!另外,鉴于刚才凰焰长老取羽时出现的‘意外能量灌注风险’,本联盟新推出‘高阶能量冲突应急调解服务’,由阁主亲自出手化解,一次收费……两千灵石!先到先得,提前预定有优惠!” 众人:“……” 凰焰长老虚弱地笑了笑:“龚副阁主,老身这次,算是体验过了,效果……确实显着。” 她这算是变相给“服务”打广告了。 有了两次成功经验,众人的信心更足了。 “下一站!玄武殿!”龚老大意气风发地指向前方,“玄武门的道友们,准备好了吗?展现你们厚土之力的时候到了!对了,进殿前记得补交‘殿门开启分摊费’啊,规矩不能坏!” 队伍再次开拔,士气高昂。 我走在队伍中,感受着体内神只的新生力量,又望了望远方其他尚未探索的殿宇。 两把钥匙归位。 还有三十四把。 这收集之路,看来不会太平静。但有了这“各显神通”的团队,或许,真能走到最后。 只是不知道,那中央仙岛之上,等待我们的,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还有玄冥……你到底去了哪里? 第1547章 三十六殿归位 一个半月。 整整四十五个昼夜轮转。 当寂灭殿那把灰败的、仿佛由凝固的死亡气息构成的“骨匙”,在幽冥教新任代表(幽泉失踪后的一位长老)颤巍巍的引导下,嵌入那座墓碑般殿宇中央的骸骨王座凹槽时—— “咔。” 最后一声契合之音,如同敲响了某种贯穿万古的洪钟。 三十六殿。 火麟、炎阳、焚天、冰魄、玄水、寒渊、万剑、庚金、锐锋、生生、青木、长生、后土、厚德、镇岳、雷泽、天雷、紫电、星辉、辰光、陨星、寂灭、黄泉、轮回、幻梦、虚无、光阴、空间、音律、五行、阴阳、乾坤、造化、命运、因果、战争、智慧、功德、灾厄、涅盘、玄武、蓬莱、灵龟……以及最后这座死亡殿。 所有的“钥匙”——火麟角、冰魄晶、剑形石、生命枝、厚土核、雷纹珠、星屑、骨匙、梦丝、时之砂、空之棱、音魂、五行盘、阴阳鱼、乾坤印、造化露、命运线、因果结、战意、智光、功德金莲、灾厄黑气、凤凰真羽、玄武甲片、蓬莱阵图、灵龟卜甲……等等等等,千奇百怪,属性各异。 此刻,全部归位。 最后一座死亡殿内,死寂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灰扑扑的岩石洞窟面貌。那座骸骨王座和嵌入的骨匙,成了唯一特殊的点缀。 殿内众人,无论是十大派的精英,还是跟随了一路、人数已经膨胀到近两百的“散修观光团”,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什么。 一个半月的奔波、探索、战斗(有时需要清理殿内残留的守护幻象或魔物)、感悟、以及……交钱。 每个人的收获都不同。十大派的核心弟子、长老们,在对应属性的殿宇中获得了巨大的法则感悟,不少瓶颈松动,甚至有人当场突破!散修们虽然收获相对较少,但如此密集的高品质法则熏陶,也足以让他们脱胎换骨,许多金丹大圆满成功结婴,元婴初期迈入中期…… 而收获最大的,除了我(龚二狗),恐怕就是我爹龚老大了。 这位商业鬼才,将一个半月的“仙府观光”事业,经营得风生水起,登峰造极。 他开发出了无数令人瞠目结舌的“收费项目”: - 基础门票费(按殿收取,不同殿宇价格不同,越热门的越贵)。 - 殿门开启分摊费(每次必收)。 - 能量冲突应急调解服务费(针对取钥匙时可能出现的危险,由我出手化解,每次两千灵石起步)。 - 优先感悟区租赁费(在殿内划定“黄金位置”,离核心近,法则浓郁,按时辰收费)。 - 阁主护法闭关突破保障费(有人感悟到关键要突破?交钱,阁主给你护法,防止被打扰或走火入魔)。 - 法则感悟辅导小课堂(由十大派长老客串讲师,讲解对应法则要点,按课时收费)。 - 仙府特产代购及寄送服务(收集殿内一些无关紧要但外界罕见的边角料,比如万剑阁的剑气尘埃、涅盘殿的火绒灰烬、玄武殿的碎岩等等,包装成“纪念品”出售,甚至提供“邮寄回老家”服务,需额外支付“空间传送保险费”)。 - “我已通关xx殿”荣誉徽章及证书制作费(用留影石记录修士在殿前的影像,配上华丽边框和文字,宣称“权威认证”,一份五百灵石)。 - 伤势快速恢复套餐(探险难免受伤,提供丹药和“阁主生命法则辅助治疗”,按伤势收费)。 - 精神损失抚慰茶点(免费茶点升级为“蕴含微量法则的灵茶仙果”,一份一百灵石)。 …… 五花八门,只有想不到,没有他收不到费的项目。 他甚至搞出了“积分制”和“会员等级”,消费越多,等级越高,享受的折扣和特权越多。还定期举办“消费满赠”和“幸运大抽奖”活动,奖品包括“与阁主共进午餐一次(限时一刻钟)”、“副阁主亲自撰写的《仙府投资理财建议》手稿一份”之类令人哭笑不得的东西。 靠着这无孔不入的收费手段,一个半月下来,他赚取的灵石、材料、法宝、功法玉简……已经堆满了十几个超大容量储物袋!他本人更是红光满面,修为没见涨多少(心思全在赚钱上),但那股“富可敌国”的财主气势,已经碾压了在场绝大多数元婴修士。 用他的话说:“修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长生!长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享受!享受需要什么?需要钱!老夫这是在帮大家理顺修仙的终极逻辑!” 而作为被收费的核心——“阁主”我本人,收获同样巨大。 五行演化,竟然真的成了! 在三十六殿不同属性、极致纯粹却又彼此关联的法则滋养下,我最初那点关于“五行演化万法”的感悟种子,如同获得了最顶级的肥料,疯狂生长! 金殿的锋锐,让我肺腑白虎神只的剑纹彻底稳固,并衍生出“不朽”、“破法”等次级特性。 木殿的生机,让肝腑青龙神只的生机纹路蔓延,掌握了“催生”、“愈合”、“净化”等力量。 水殿的柔变,让肾腑玄武(水属)神只的纹路学会了“渗透”、“冰封”、“潮汐”。 火殿的爆烈与涅盘,让心腑朱雀神只的涅盘纹覆盖半身,领悟了“焚灭”与“重生”的转换。 土殿的厚重,让脾腑麒麟(土属)神只的纹路承载一切,明悟了“镇压”、“孕育”、“融合”。 更重要的是,五行神纹不再孤立,开始在我的意念引导下**彼此流转、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心念一动,肺金生肾水,肾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再生肺金……一个微型的、却蕴含无尽可能的**五行法则循环**在我体内自成天地! 举手投足间,不再需要刻意调动某种单一法则,而是**五行兼备,自然演化**!一拳击出,可蕴含金之锋锐、火之爆裂、土之厚重!一道防御,可兼具水之柔韧、木之生生不息、土之沉稳!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各类法则的吞噬解析效率暴增!《太古巨神躯诀》凝聚的五脏神只越发凝实,几乎要化为实体分身! 甚至连我识海中那柄由信仰之力凝聚的“权杖”虚影,其杖身上也自然浮现出三十六种不同的法则纹路,如同记载着这次旅程的史诗! 权杖顶端的混沌宝石,光芒越发内敛深邃,仿佛孕育着一个世界的雏形。 而这一切带来的最直观好处之一,就是——信仰之力的空前暴涨! 近一千五百名修士,亲身经历了我带领他们安全探索一殿又一殿,帮助他们化解危机,获取机缘。尤其是在几次关键殿宇(如极危险的“灾厄殿”、“命运殿”)中,若非我出手,恐怕死伤惨重。 这种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和“引路之德”,让他们对我(以及我爹画的那些大饼)产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再加上我爹有意无意的宣传包装——“阁主乃是天命所归,仙府真主”、“跟着阁主走,机缘天天有”…… 每一天,我都能感受到海量的、精纯的信仰愿力,从这些修士身上涌来,汇入我识海的信仰之湖,再被权杖吸收、提纯、转化。 我的元神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壮大、凝实,虽然境界仍是元婴(我的功法独特,不按常理提升),但神识强度、法则掌控力、以及对信仰之力的运用,早已远超寻常化神! 甚至,我已经能够初步运用信仰之力,施展一些类似“言出法随”(削弱版)、“群体加持”、“厄运转移”等神奇手段。这在几次殿内危机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更进一步巩固了他们的信仰。 可以说,这一个半月,我是在**被三十六殿法则和近两百人信仰同时“灌顶”**! 成长速度,远超任何闭门苦修。 当然,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 除了各殿本身的危险,最大的“意外”,出现在死亡殿。 当我们按照“属性对应”原则,来到这座散发着终结与寂灭气息的灰败殿宇时,却发现殿门**早已洞开**。 殿内,并非预想中的死亡绝地,反而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修炼道场**。 无数阴气森森的符文刻画在地面、墙壁,形成一个汇聚死气的阵法。阵法中央,盘坐着一个人。 正是失踪了一个半月的——玄冥! 只是此刻的玄冥,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依旧笼罩在灰袍中,但周身散发的死气之精纯、之浓郁,远超之前十倍! 而玄冥本人,气息深沉如渊,赫然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后期!离元婴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他显然比我们更早找到了死亡殿,并利用此地精纯的死亡本源,完成了惊人的修炼 当我们闯入时,他缓缓睁开眼,眼眶中竟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灰白死寂。 他主动将死亡殿的“钥匙”——那枚骨匙,放入那个归位的地方。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甚至让我们准备好的“战斗费”、“调解费”都没机会收。我爹为此扼腕叹息了好久,直呼“亏了亏了!” 无论如何,最后一把钥匙,顺利归位。 第1548章 天梯 此刻,三十六殿,全部沉寂。 所有修士聚集在最初的白玉广场(此刻已扩大数倍,更像一个巨型平台)上,仰望着中央那依旧倒悬的仙山主殿,等待着变化。 寂静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就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怀疑是否猜测错误时—— “轰——!!!” 整个仙府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空间本身**在震颤!仿佛某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三十六座已经“沉寂”的偏殿,同时亮起!每一座殿宇,都投射出一道粗大无比、颜色各异的法则光柱,直射中央仙岛! 火红、冰蓝、金黄、翠绿、灰黄、紫电、星辉、死灰、幻彩、虚无、银白……三十六色光柱,如同三十六根撑天巨柱,将仙岛牢牢“钉”在虚空中央! 仙岛本身,也开始发生变化! 倒悬的山体上,那些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纷纷剥离、消散,化作最精纯的灵气,回归山体。山体表面的植被、飞瀑、云雾,也全部收拢。 最终,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通体光滑如镜、呈现出混沌色泽的倒锥形山峰!山峰表面,布满了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天然道纹,那些道纹,正是三十六种法则融合交织的体现! 而山峰的底部(原本的顶部,因为倒悬),也就是正对着我们的方向,那七彩琉璃主殿所在的位置—— “嗡……” 一阵低沉玄奥的嗡鸣响起。 主殿那紧闭的、仿佛由星辰碎片垒砌的殿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仙乐齐鸣。 只有门内涌出的,是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扭曲时光的银灰色雾气——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时间法则具现! “时库……真正的‘时之宝库’,要打开了吗?”有人喃喃道。 然而,门开了,却**没有路**。 殿门之外,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被强大禁空法则笼罩的千丈虚空。 “这……怎么过去?”众人傻眼了。钥匙都集齐了,门也开了,路呢?难道要跳过去?可禁空法则还在啊!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 异变再起! 从三十六座偏殿投射出的三十六色光柱,在接触到仙岛山体后,并未消散,而是沿着山体表面那些复杂的道纹飞速流淌、汇聚! 最终,所有的光流,都汇聚到了仙岛底部,那敞开的殿门正下方的某一点!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虚空,被撕开了! 不,不是撕裂,而是构建! 只见从那汇聚点开始,一道**半透明、由无数细密法则符文交织而成的“物质”,开始凭空生长、延伸! 它先是向下垂直延伸了百丈,然后转折,向着我们所在的白玉广场平台,水平铺展而来! 如同一座正在被现场编织的彩虹之桥,又像是一条从仙岛垂下的登天阶梯! 构成它的“材料”,赫然是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生死幻灭时空……三十六种基础与进阶法则的具现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流动、组合、演化,仿佛一条活着的“法则之河”凝固成了道路! 更神奇的是,随着这座“阶梯”的延伸,它所过之处的禁空法则,竟然在自动消退!不是被破坏,而是像被这条阶梯本身蕴含的更高等法则中和、覆盖了! 阶梯延伸的速度并不快,但坚定无比。 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追随着那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法则天梯! 它最终,稳稳地连接在了白玉广场平台的边缘! 一座宽约十丈、微微向上倾斜、通体流淌着三十六色法则光辉、直接通往仙岛主殿大门的神圣阶梯,就这样,毫无征兆又理所当然地,横亘在了虚空之中! 天梯,现世! “成……成功了!”有人激动地大吼。 “路!有路了!” “仙岛!我们可以上去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个半月的辛苦、冒险、等待,在这一刻看到了最直接的回报! 我爹龚老大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那条璀璨夺目的天梯,声音都变了调: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高级通道!这是专门为我们开启的高级通道啊!老夫早就说过,跟着阁主,绝对物超所值!” 他猛地转身,面对沸腾的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他个人)史册的收费宣言: “诸位!登天梯在即,仙缘触手可及!但按照国际……啊不,仙界惯例,此等神圣通道,需缴纳‘天梯使用及环境维护费’——每人三千上品灵石!一次性收费,直达仙岛主殿!” “先交先上!错过这次,再等万年啊!” 众人:“……” (⊙?⊙)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奇迹生物”的眼神,看着那位在如此神圣时刻,依然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收费)的龚副阁主。 连那璀璨的天梯光芒,似乎都因为他这句话,黯淡了那么一丝丝…… 第1549章 登上天梯 天梯巍巍,横跨虚空。 三十六色法则符文在其上流淌不息,如同一条凝固的时光长河,又像一道横贯天地的瑰丽极光。它连接着白玉广场与倒悬仙岛底部那座敞开的殿门,沉默地散发着古老、神圣、不容亵渎的威压。 “咕咚。” 不知是谁,重重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仙缘就在眼前,只需踏上这条天梯,走过这千丈距离,便能进入那神秘莫测的“时库”主殿,直面这仙府最终的秘密。 但,没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阶梯尽头,那座洞开的、流淌着银灰色时间雾气的殿门。 门,就这么敞开着。 没有禁制光幕,没有守卫傀儡,没有考验幻阵,甚至……连门板都没有,就是那么空空荡荡地敞开着,仿佛在热情地招手:“快来呀,等你哟~” 这反常到极致的“欢迎”姿态,反而让历经三十六殿重重考验、早已形成“开门必有坑”条件反射的众人,感到了深入骨髓的诡异和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可是仙府核心主殿!存放着“时库”最终秘密的地方!怎么可能连个阵法都没有?这不合理!这不修仙! “有……有诈?”一个散修颤抖着低语。 “必定是陷阱!” “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说不定一踏进去,就直接被传送到时空乱流里,或者被吸成人干!” “也可能是幻境!我们看到的是假的!” “对对对!仙人最擅长玩弄人心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连十大派的代表们,此刻也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死死盯着那洞开的殿门,神识反复扫荡,试图找出隐藏的危机,却一无所获。 越是探查不到,心里越是发毛。 我爹龚老大此刻的表情,堪称一绝。 他原本因为“天梯使用费”喊出后无人响应(大家都在发呆)而有些尴尬,但当他顺着众人目光看到那扇毫无防备、热情过头的殿门时,脸上的尴尬瞬间转变成了**极度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荒谬感**。 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观光团”小旗子都忘了挥舞。那身亮粉色紧身衣在三十六色天梯光芒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骚气和呆傻之间的诡异色彩。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敞开的殿门,足足愣了十几息。 然后,他猛地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确认不是幻觉。 “这……这他娘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有些变调,“门……门就这么开了?锁呢?门卫呢?“ 他无法理解!在他那套成熟的“商业逻辑”里,越是高级的场所,门禁就应该越严格,收费就应该越贵,服务(虽然可能是坑)就应该越周到!这直接敞开门算什么?自降身价啊! 这让他后续的“殿内导览费”、“核心区域参观费”、“与时空法则合影费”等一大堆策划好的收费项目,还怎么开展?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感觉自己的商业智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侮辱! “这不科学!不,不修仙!”他猛地转向我,脸上写满了“儿子这不对劲你快分析分析”的急切, “儿子!你看到了吗?门开着!这肯定有问题!是不是仙人没钱装修了,所以搞个空城计?还是说里面东西早就被搬空了,故意弄个空壳子忽悠我们?咱们的‘投资’不会打水漂吧?” 我(龚二狗)没有立刻回答。我的神识同样在仔细探查。 殿门内涌出的时间法则雾气浓郁无比,但似乎并无攻击性。门框、墙壁上也没有任何隐藏的阵纹波动。一切迹象都表明——这扇门,真的就是敞开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但这反而更让人心惊。 我回想起九龙柱的演化考验,三十六殿的钥匙设定……那位留下仙府的上古大能,心思何其缜密,布局何其宏大。如此人物,会在最终的核心之地,留下一个毫不设防的大门? 要么,是自信到了极致,认为能通过前面所有考验来到此地者,已无需再设门槛。 要么……就是最大的考验,就在门内。敞开的大门本身,就是一种考验——对心性、勇气、以及是否被“惯性思维”束缚的考验。 又或者…… 我的目光扫过身后众人那惊疑不定的脸,扫过我爹那一脸“商业模型崩塌”的崩溃表情,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更荒诞的念头: 该不会……那位大能,压根就没想过有人能真的集齐三十六把钥匙走到这里,所以压根就没设计最后一道门禁吧? 就像凡人设计一个保险库,设计了三十六道尖端锁,认为根本不可能有人全解开,所以最后金库的门……干脆就没锁? 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有点想笑。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诸位,”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我,“门已敞开,是福是祸,终须面对。迟疑不前,并非良策。” 我顿了顿,继续道:“我先行一步探查。若半个时辰内无异常传回,诸位可陆续跟上。若遇不测……诸位自行决断。” 说完,我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迈步,踏上了那条流光溢彩的法则天梯。 脚落实处的瞬间,奇异的感觉传来。 天梯并非实体,踩上去却稳固异常。每一步落下,脚下对应的法则符文就会微微亮起,传来相应的法则感悟碎片——火的温暖、冰的沁凉、金的锋锐、木的生机……仿佛在短短几步间,又重温了一遍三十六殿的历程。 更奇妙的是,随着我的前进,身后踏过的阶梯部分,光芒会略微黯淡,法则波动也趋于平缓,仿佛在为我“让路”,又像是在确认我的资格。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向上走去。 千丈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我最终踏上天梯尽头,站在那座敞开的、高达数十丈的巍峨殿门前时,身后的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下一秒我就被门内窜出的什么东西拖进去,或者直接化为飞灰。 连我爹龚老大都暂时忘了他的收费大业,紧张地攥着小旗子,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小心点啊儿子……老夫后半辈子的富贵可都指望着你呢……呸呸呸,是父子情深,情深……” 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门内。 银灰色的时间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阻碍了大部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深处似乎有巨大的空间,以及……点点星辰般的光芒? 没有杀气,没有危机感,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直面时光本身的浩瀚与苍茫。 不再犹豫,我一步踏入了殿门,身影瞬间被时间雾气吞没。 广场上,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半个时辰,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众人焦躁不安,我爹已经开始考虑“阁主意外失踪抚恤金该定多少”以及“如何接管剩余资产”时—— “嗡。” 一道清晰的、平和的意念波动,从殿门内传出,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 “安全,可入。” 是阁主的声音!平静,稳定,听不出任何异常! 众人精神一振! “阁主无恙!” “里面安全!” “快!快上去!” 这一次,不用催促,人群瞬间动了! “等等!都等等!”我爹龚老大猛地回神,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对儿子的担心(反正儿子没事),他一个箭步窜到天梯起点,双臂一展,如同护崽的老母鸡,“秩序!注意秩序!说了多少次了!要排队!一个个上!” 他指着天梯,唾沫横飞:“还有!刚才谁说的‘天梯使用费’?都还没交呢!三千灵石!交钱上梯!不交的靠边站!别想浑水摸鱼!老夫眼神雪亮,记账本事一流,谁没交一眼就能看出来!” 众人:“……” 龚副阁主,您这敬业精神,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气的)。 在龚老大“不交钱别想上”的强硬态度(以及十大派代表为了避免混乱而默许)下,众人只得忍着肉痛,再次排队交钱。 我爹一边收钱,一边还推出了“加急通道”服务:“交五千灵石,可走左侧‘快速通道’,减少排队时间!看,那边空着,赶紧的!” 等到大部分人都骂骂咧咧又无可奈何地交钱登上天梯,向着主殿进发时,时间又过去了好一会儿。 天剑门独孤无我、凤凰谷凰焰、玄武门岩罡、青木门木长青等十大派代表率先抵达殿门。他们同样在门口谨慎地停顿,探查,确认无碍后,才鱼贯而入。 接着是各大派的精英弟子,然后是散修中的佼佼者…… 第1550章 主殿景象 当所有人,包括最后磨磨蹭蹭、还在沿途试图抠几块“天梯法则结晶”(未果)的我爹龚老大,都踏入主殿大门之后——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再次愣住了。 如果说外面的天梯和敞开的殿门,是“诡异”和“反常”。 那么殿内的景象,就是纯粹的、极致的、超出想象力的奢华与辉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 难以形容的广阔!殿内空间,似乎运用了极其高深的空间折叠技术,目测至少有**方圆百里**!穹顶高不见顶,仿佛直接连接着外界的星空,无数真正的星辰在其中闪烁、运行,投下清冷光辉。 地面,并非玉石,而是一整块巨大无比、光滑如镜的时光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着无数流动的光阴画面——星辰诞生、大陆漂移、沧海桑田、文明兴衰……仿佛将整条时光长河的一段截取,凝固成了地板!踩在上面,能感受到微弱的时间波动,仿佛踏在历史的脉搏上。 支撑穹顶的,是九九八十一根通天巨柱!每一根柱子的材质都不同,有通体火焰燃烧的“火精柱”,有寒冰凝结的“冰魄柱”,有雷霆缠绕的“雷殛柱”,有星辰环绕的“星辉柱”……赫然对应着各种基础与进阶法则! 柱身上雕刻着无法理解的太古神文和万物演化的浮雕,散发出镇压诸天的恢宏气息。 殿内并非空荡。 无数散发着各色宝光的物品,悬浮在半空中,缓缓飘荡。 有玉简,被时光之力包裹,看不清内容,但散发的道韵令人心悸。 有法宝,刀枪剑戟、钟鼎塔印,样式古朴,灵光内蕴,不少散发着仙器级别的波动! 有丹药瓶,被水晶封存,里面丹药的虚影如同活物般游动。 有矿石、灵草、奇物,许多都是外界早已绝迹、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材! 更有一团团凝练的法则本源,如同有生命的精灵,在空中飞舞,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而这些宝物的分布,似乎并非杂乱无章。 越往大殿深处,宝物的品阶似乎越高,周围的时间雾气也越发浓郁,甚至形成了银色的时光之湖,湖面上盛开着由时间法则凝结的“刹那芳华”与“永恒之花”。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时光之湖的中心…… 那里,似乎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隐隐约约,有一个王座的轮廓。 王座之上,仿佛有几道模糊的身影,静静地坐着,背对众生,面对着高台后方那片最为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 整个主殿,就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堆满了诸天至宝的……超级藏宝库加顶级修炼圣地! 金光万丈?不,是比金光更高级的万宝辉光与时光流淌交织成的梦幻奇景! “我的……亲道祖啊……”我爹龚老大这次连口水都忘了流,他张着嘴,仰着头,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土财主,被这极致的奢华震撼得灵魂出窍。 他手里的账本“啪嗒”又掉了。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茫然,然后是极度的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因为信息量过大而导致的短暂死机状态。 他看看脚下封存着光阴画面的水晶地板(这得值多少钱一平方尺?),看看那些通天彻地、随便扣点边角料都能引发修真界大战的法则巨柱,看看漫天漂浮的、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会掀起腥风血雨的宝物…… 他的大脑,他的商业神经,他引以为傲的“估值系统”,在这一刻,**彻底过载,宕机了**。 这已经不是“商机”能形容的了。 这他娘的是直接把一座“仙界中央银行”加“顶级博物馆”加“终极修炼秘境”怼到他脸上了! 该怎么收费?该定什么价?灵石还有意义吗?怎么运营?怎么管理?怎么……消化? 他第一次,在“钱”的面前,感到了**词汇的匮乏和思维的无力**。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嘴角微微抽搐,仿佛一个看到了终极真理却无法理解的哲人(财迷版)。 不独是他,十大派的代表,那些见多识广的元婴长老们,此刻也全都失态了。 独孤无我死死盯着远处一柄悬浮的、仿佛能斩断因果的虚幻古剑,呼吸粗重。 凰焰大长老目光锁定在一团跳跃的、散发着永恒气息的金色火焰上,身体微微颤抖。 岩罡巨汉看着一块仿佛蕴含了整片星域的漆黑矿石,口水真的流出来了。 木长青长老对着一株在时光之湖边摇曳的、半虚半实的七彩小树,喃喃念着古籍中记载的名字:“时……光……树?” 其他人,也都各有目标,眼神迷离,如同梦游。 而那些散修们,更是彻底疯狂了,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漫天宝物磕头,语无伦次地感谢着“阁主带飞”、“仙人慈悲”。 整个主殿内,除了宝物自身散发的微弱嗡鸣和时光流淌的潺潺之音,就只有一片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被这泼天的富贵、这极致的仙缘,砸懵了。 没有人敢动。 哪怕宝物就在眼前漂浮,触手可及。 越是如此,越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九龙柱的教训,三十六殿的考验,还有那扇反常敞开的殿门……无不提醒着他们,仙人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谁知道碰到哪件宝物,会触发什么要命的禁制?谁知道这满殿的辉煌,是不是另一个更逼真、更恐怖的幻境? 我站在人群最前方,看着这梦幻般的殿内景象,心中同样震撼,但更多的却是**警惕**和**疑惑**。 我的神识反复扫过那些宝物,真实不虚。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甚至能隐约感应到它们内部蕴含的磅礴能量和法则。 但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那位坐在大殿最深处王座上的模糊身影,又是谁?是仙府的主人?还是一道残留的影像?亦或是……最大的考验? 我缓缓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却硬是不敢上前一步的修士们,又看了看我爹那副“死机重启中”的呆滞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还得我来打破这僵局。 “诸位,”我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宝物在前,机缘已现。然福祸相依,取舍由心。欲取何物,各凭缘法,但切记——量力而行,勿要贪婪。” 我这话,算是默认了大家可以开始“寻宝”了。 但,还是没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仿佛在说:“阁主,您先请!您拿了没问题,我们再拿!” 我爹龚老大终于从“死机”状态中重启过来,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恢复了焦距,但那焦距里燃烧的,是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金光**! 他猛地一跺脚(踩在时光水晶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带着颤音的呐喊: “还愣着干什么啊!抢啊!” “不对!是请!是恭请仙缘!注意素质!排队!交费!登记!估价!拍卖流程要走起来啊!” “老夫宣布!仙府主殿首届‘时光珍宝鉴赏与认购大会’,现在开始!” “所有宝物,禁止私自触碰!必须先由本殿‘鉴宝专家组’(他自封)评估价值,确定底价,然后公开竞拍!价高者得!支持灵石、法宝、功法、宗门股份、未来收益权等多种支付方式!” “现在!有意向者,到老夫这里领取竞拍号码牌!一枚号码牌,只需一万上品灵石!童叟无欺!” 众人:“……” 刚刚升起的些许贪婪和冲动,再次被我爹这惊天动地的“商业模式”给震得稀碎。 所有人,包括十大派的代表,都用一种看“神仙(经病)”的眼神,无比复杂地看着那位穿着亮粉色紧身衣、站在封存着太古光阴的水晶地板上、挥舞着双臂要开拍卖会的龚副阁主。 这一刻,连这满殿的仙宝辉煌,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蒙上了一层荒诞不羁的喜剧色彩。 主殿探索,就在这样一种极度奢华又极度搞笑、极度诱惑又极度谨慎的诡异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大殿深处,时光之湖中心,王座上的那几道道模糊背影,依旧静静地面向黑暗,仿佛对身后这场即将上演的、关于“如何瓜分他家当”的闹剧,毫不在意。 第1551章 拍卖风云 “老夫宣布!仙府主殿首届‘时光珍宝鉴赏与认购大会’,现在开始!” 我爹龚老大那石破天惊的呐喊,在空旷奢华的主殿内回荡,余音绕梁,久久不息。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从十大派的元婴长老到最底层的散修,全都用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在看“会走路会说话还穿着亮粉色紧身衣的珍稀妖兽”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有鄙夷,有匪夷所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这家伙脑子真的没被时光法则冲刷坏掉吗?”的深深怀疑。 在这仙府终极主殿,时光长河凝固为地板,诸天法则化作巨柱,漫天仙宝悬浮如星,神秘王座矗立深处的神圣之地…… 这位龚副阁主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开拍卖会?! 还“鉴宝专家组”?还“竞拍号码牌”?还“多种支付方式”? 这一刻,连那些悬浮的仙器法宝散发出的宝光,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黯淡了三分;那流淌的时间雾气,仿佛也滞涩了一瞬;连大殿深处王座上那几道模糊背影(如果真有意识的话),似乎都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龚……龚副阁主,”蓬莱飞岛的云渺子老道,这位素来仙风道骨、涵养极佳的前辈,此刻胡须都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住语调平稳,“此地……乃是仙府重地,时光秘库,这些宝物,恐是上古仙人遗泽,非同儿戏。如此……如此市井之举,怕是,怕是不太妥当吧?” “是啊!龚副阁主,这可是仙缘!怎么能用灵石来衡量!” “玷污!这是对仙人的玷污!” “我等修士,感悟天道,追寻本真,岂可被铜臭所污?” 不少自诩清高的修士立刻出声附和,义愤填膺,仿佛龚老大刚才那句话污染了他们纯洁的修仙心灵。 我爹龚老大一听这话,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靶子)!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那些出声指责的修士,双手叉腰(亮粉色紧身衣勾勒出的肚腩轮廓在宝光下格外显眼),用一种“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太天真”的语气,痛心疾首地反驳: “迂腐!迂腐至极!” “谁说仙缘就不能用灵石衡量了?灵石是什么?是天地灵气凝聚的精华!是法则的载体!是交易的媒介!”他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最近的一位修士脸上,“仙人留下这些宝物是为什么?难道是摆在这里好看的吗?当然是留给有缘人!什么是有缘?你得先有机会接触到,才能谈缘分!” 他指着漫天宝物,声音慷慨激昂:“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但怎么分配?靠抢吗?那不成山贼了?靠运气瞎摸吗?那是对宝物的不尊重!靠修为强夺吗?那和魔道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猛地一拍胸脯(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就需要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规则!一个能让宝物找到最适合它、也最需要它、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相应‘诚意’的主人!这个规则,就是——拍卖!”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逻辑无懈可击:“价高者得!看似是灵石交易,实则是综合实力的体现!你愿意为这件宝物付出多少灵石,说明你对它的渴望程度、你背后的财力资源、以及你未来能发挥它价值的潜力!这难道不比无头苍蝇一样乱抢,或者凭运气瞎碰,更合理、更高效、更……有仙家风范吗?”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开始偷换概念,“老夫收这点‘服务费’、‘鉴定费’、‘场地管理费’,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维持秩序!是为了保护宝物不被暴力损坏!是为了让大家都有机会参与!是为了……嗯,弥补我们青云阁一路带领大家、披荆斩棘、冒着生命危险打开这主殿的合理成本和精神损耗!” 他最后总结陈词,掷地有声:“一句话!想白嫖仙缘?门都没有!想有序竞争,各取所需?找老夫报名!拍卖所得,青云阁只收取**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二十作为组织服务费,其余全归得主!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百分之二十……还“微不足道”?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无法反驳。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十大派的代表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他们家大业大,若真按拍卖来,凭借雄厚财力,确实可能拿下最顶尖的几件宝物。这似乎……比无规则乱抢,对他们更有利? 那些中小门派和散修则面如土色。按财力竞争,他们哪拼得过十大派?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喝汤都喝不到热的吗? 就在这僵持之际—— “嗡……” 大殿深处,时光之湖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紧接着,距离人群最近的一片悬浮宝物区域,那几件原本静静漂浮的宝物——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森然杀气的青铜古剑、一瓶贴着模糊符文的玉净瓶、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暗影——突然**微微颤动**起来! 仿佛……在回应龚老大刚才那番“拍卖论”? “宝物有灵?!”有人惊呼。 “难道……真如龚副阁主所说,它们也在选择主人?” “以灵石为‘诚意’媒介?” 这一下,连最坚定的“反拍卖派”都动摇了。宝物自身都似乎认可了这种方式? 我爹龚老大见状,更是喜出望外,趁热打铁:“看到没?宝物有灵,自择其主!它们也在等待一个公平的‘展示’和‘选择’机会!老夫的拍卖会,就是给它们搭建的舞台!”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几张巨大的、早就准备好的(天知道什么时候画的)**拍卖清单和价目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满了诸如“起拍价”、“加价幅度”、“一口价”、“分期付款方案”、“宝物险种”等等条目,还有大片的空白等着填写宝物名称和编号。 “来!有意竞拍者,速来登记领取号牌!先到先得优先选座!前一百名还有小礼品——‘时光尘埃’一瓶(就是他刚才在路上偷偷收集的天梯附近飘落的发光微粒)!” 或许是宝物的异动给了暗示,或许是龚老大那套歪理邪说确实唬住了一些人,又或许是想到十大派可能垄断,自己再不行动汤都没得喝…… 终于,有人动了。 第一个走出来的,居然是幽冥教的一位金丹执事(幽泉失踪后暂时带队者)。他阴恻恻地瞥了一眼那团不断变换的暗影(很契合幽冥教功法),又看了看十大派那些老神在在的代表,一咬牙,走到龚老大面前,丢出一个储物袋:“五百灵石,号牌。那团‘千幻幽影’,我幽冥教有意。” “好嘞!幽冥教道友,识货!”龚老大眉开眼笑,唰地记下,递过去一个刻着“001”的玉牌。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立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炎阳宗,对那团‘永恒金焰’有兴趣!” “我青木门,想要那株‘时光树幼苗’!” “散修王五,想试试那柄‘断岳刀’!” 场面瞬间从诡异的寂静,转向了另一种诡异的“热闹”。 修士们排着队,一边肉痛地交着灵石领取号牌,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清单上空白处被飞快填上自己心仪宝物的名字和预估起拍价,心情复杂难言。 我爹龚老大忙得脚不沾地,收钱、发牌、记录、回答各种奇葩问题(比如“这丹药过期没?”“法宝保修多久?”“一口价能不能打折?”),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石如长江大河般向他涌来。 十大派的代表们虽然心中鄙夷,但眼看形势如此,为了不落人后,也只得黑着脸,派弟子前去办理手续,定下了各自志在必得的几件核心宝物。 一时间,这仙家圣殿,竟真的有了几分凡间拍卖行的喧嚣意味。 我(龚二狗)站在一旁,看着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心中苦笑。 爹啊爹,您这化神奇为腐朽、不,是化腐朽为更腐朽……也不对,是化一切为生意经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亘古未有。 不过,我的注意力并未完全放在这闹剧上。 我的目光,始终有一部分,锁定在大殿最深处,时光之湖中心,那座高台王座之上。 那几道模糊的背影,依旧安静地面朝黑暗。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们与我爹那热火朝天的拍卖筹备现场之间,那流淌的银灰色时间雾气,似乎**更加浓郁、更加活跃**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雾气深处,静静地拨动着什么。 而王座后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也仿佛更加幽深了,如同张开的巨口,等待着什么。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警兆,但十分模糊,指向不明。 “诸位,”我提高声音,压下现场的嘈杂,“宝物竞拍,虽是一种方式,但切记此地非同寻常。触及宝物时,务必谨慎,最好先由我等试探一二。” 我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但显然,已经被“拍卖热”和宝物诱惑冲昏了部分头脑的众人,此刻更多的心思,已经放在了如何筹够灵石、如何压过对手、如何拿下心仪宝物上了。 我爹龚老大更是大手一挥:“阁主放心!安全第一!所有竞拍成功的道友,取宝时都可购买‘阁主亲自护法套餐’,只需额外支付八百八十八灵石,确保取宝过程安全无忧!现在订购,还送‘时光护身符’一枚!” 众人:“……” 得,又出新套餐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多说。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 或许,这也是一种考验?对人性、对贪婪、对在极致诱惑下能否保持清醒的考验? 就在这时,我爹龚老大已经初步登记完毕,跳到一块稍高的时光水晶地板上(差点滑倒),挥舞着小锤子(不知道哪来的),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他自己编写的)史册的开场白: “仙府主殿首届‘时光珍宝鉴赏与认购大会’,第一件拍品——**上古剑修遗宝‘戮魂青铜剑’**,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现在——开始!”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我出八千!” 叫价声,瞬间此起彼伏。 真正的“仙宝争夺战”,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充满荒诞喜剧色彩的方式,拉开了血腥(金钱意义上)的序幕。 而我,一边分神关注着拍卖的进展(防止出现恶性争斗),一边将更多的心神,投向了那片时间雾气最浓、王座矗立的寂静深处。 真正的秘密,恐怕还在那里。 这场拍卖闹剧,或许只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第1552章 残次品 “一万八千上品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剑门独孤道友,拍得‘戮魂青铜剑’!” 我爹龚老大挥舞着小木槌(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还带着点霉味),用尽丹田之气喊出这句话时,脸上的红光几乎要透过那身亮粉色紧身衣喷薄而出。 一万八千上品灵石!哪怕扣除百分之二十的“组织服务费”,也是一笔巨款!这拍卖会,开门红啊! 天剑门的独孤无我,脸色依旧冷峻如铁,但眼中也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他天剑门以剑立派,这柄散发着森然古意、疑似上古剑修遗宝的青铜剑,对他,对天剑门,意义重大。付出这个价格,虽然肉痛,但值得。 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或算计的目光中,独孤无我拿着刻有“天字一号”的玉牌,在缴纳了灵石(龚老大现场清点,一块不少)后,按照“拍卖规则”,走向那片悬浮宝物区域,准备收取他的战利品。 龚老大还不忘推销:“独孤道友,要不要加购‘阁主护法取宝套餐’?只要八百八十八,安全有保障!现在订购,还附赠‘剑器保养秘法’一份,保证您的爱剑历久弥新!” 独孤无我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那柄悬浮的青铜古剑。他乃元婴后期大剑修,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何须他人护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想看看这仙府主殿的第一件“成交品”,究竟有何神异,取宝时又会引发何等动静。 独孤无我在青铜古剑前三丈处停下。他没有贸然用手去抓,而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精纯的银色剑气从指尖射出,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缠绕向剑柄。 这是剑修收取无主飞剑的常用手法,以自身剑意沟通剑器灵性,取得认可,方能如臂使指。 剑气触及剑柄的瞬间—— “嗡……” 青铜古剑轻轻一震,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剑鸣,仿佛从漫长沉睡中苏醒。剑身上的斑斑锈迹似乎都鲜活了几分,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杀伐古意。 “好剑!”独孤无我眼中精光一闪,他能感觉到剑中蕴含的磅礴剑意与己身颇为契合。他心念一动,剑气牵引,就要将古剑摄到手中。 就在古剑即将脱离原本悬浮位置时—— 异变陡生! “咔嚓……嘣!”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像是陈旧木料断裂,又像是风干泥块崩碎的声音,从剑身上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柄看起来厚重古朴、杀气凛然的青铜古剑,就在独孤无我剑气牵引的力道下—— 从中间,断了。 不是被外力斩断的那种整齐断口。 而是像一块放了千万年、早已被岁月蛀空的朽木,轻轻一碰,就自然断裂、粉碎! 剑尖部分大概三分之一,“啪嗒”一声掉落在时光水晶地板上,甚至没发出多大响声,就摔成了一小堆暗绿色的铜锈粉末和几块看不出原貌的碎块! 剩下的三分之二剑身,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瞬间黯淡到近乎熄灭,只剩剑柄部分还算完整,但也失去了所有神异,就像凡铁匠铺里最劣质的铁条。 独孤无我那道牵引剑气还缠绕在“剑柄”上,此刻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本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冷峻表情彻底凝固,眼神从志在必得变成了极度的茫然、错愕、以及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整个主殿,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时光流淌的潺潺之音,和那堆铜锈粉末落地时扬起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断了? 一把起拍价五千、成交价一万八的“上古剑修遗宝”,就这么……断了? 还是自己断的?一碰就碎? 所有人的大脑都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散修喃喃道,打破了死寂。 “假的?!” “不会是幻象吧?” “可刚才明明有剑意啊!” “难道是岁月太久,自然腐朽了?” “仙人的宝贝也会朽烂?” 议论声轰然炸开!疑惑、震惊、幸灾乐祸、后怕……种种情绪交织。 我爹龚老大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去,变成了猪肝色。他举着小木槌的手还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神里充满了“老夫纵横商海(自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之事”的震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猛地跳下那块水晶台子,也顾不得滑不滑了,几步冲到那堆铜锈粉末前,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粉末,放在眼前仔细看,又用鼻子闻了闻,甚至还伸出舌头想舔一下(被旁边的人及时拉住)。 “这……这质地……这气息……”他脸色变幻不定,“确实是上古青铜,蕴含一丝微弱剑意残留,但……但内部的灵性结构、道纹铭刻、还有材质本身的韧性……全都没了!就像被……被抽干了所有精华,只剩下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他猛地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其他宝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不止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断裂的青铜剑,转向了空中那些依旧散发着诱人宝光、缓缓漂浮的无数法器、玉简、丹药、奇物……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如果……如果不止这一件呢? “快!检查其他拍品!”凤凰谷的凰焰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地指向之前她拍下的那团“永恒金焰”。 负责收取的凤凰谷弟子连忙上前,同样小心翼翼地以本命真火去接触那团跳跃的金色火焰。 “噗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 那团看起来永恒不灭、散发着灼热高贵气息的金焰,在被凤凰真火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泡沫般破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和几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火星,迅速消散在时间雾气中。别说永恒了,连三息都没撑住! “不——!”凰焰长老失声惊呼,心痛不已。她可是花了一万五千灵石拍下的! “我来试试这个‘玄武镇海印’!”玄武门的岩罡巨汉不信邪,大步走向一方悬浮的、散发着厚重水蓝色光芒的宝印。他修炼土系功法,对这类法宝感应最是敏锐。 他这次没有远程摄取,而是运起护体罡气,直接用手去抓。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宝印光芒依旧。 岩罡心中一喜,看来这个是真的…… 然而,他稍微用力,想将宝印拿起细看时—— “簌簌簌……” 宝印表面,那精美的玄武浮雕和玄奥道纹,竟然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片片剥落**!化作细碎的蓝色晶沙,从他指缝间流淌而下! 仅仅几息功夫,一方威势不凡的“玄武镇海印”,就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小堆**毫无灵气的蓝色沙砾**! 岩罡巨汉看着掌中的沙砾,憨厚的脸上肌肉抽搐,半晌才憋出一句:“……俺的灵石!” 接下来,场面彻底失控了。 “我的‘乙木长春藤’!一碰就枯了!” “这瓶‘九转还魂丹’!打开全是灰!” “这块‘星辰神铁’!捏着跟泥巴一样软!” “这玉简……里面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 “这株‘七窍玲珑草’,一吹就散了!” 惊呼声、哀嚎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那些之前还宝光熠熠、道韵盎然、引得众人疯狂竞拍的“仙宝奇珍”,一旦被真正触碰、试图收取,立刻原形毕露! 不是断裂粉碎,就是泡沫幻灭,要么风化成沙,要么空空如也! 整个主殿,仿佛从一个堆满无上仙珍的宝库,瞬间变成了一个**专售劣质山寨货、一碰就碎的“仙人跳”诈骗现场**! 所有拍得“宝物”的人,全都傻眼了,看着手里或地上的一堆堆残渣、灰烬、空壳,欲哭无泪。那些还没轮到的,则暗自庆幸,又后怕不已。 我爹龚老大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看着那些之前还被他估价数万甚至数十万灵石的“宝贝”,转眼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感觉自己的商业信仰、估值体系、乃至人生观,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仙人……仙人怎么也卖假货?还搞这么逼真的包装?这售后服务……不对,这压根没售后啊!这是欺诈!赤裸裸的欺诈!我要投诉!我要……” 他猛地转向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主要是心疼可能收不到的服务费和已经到手的灵石可能要退):“儿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见识广,你快看看!这些……这些难道都是幻象?还是我们集体中了更高级的幻术?” 我没说话,早在青铜剑断裂的瞬间,我的神识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就已经全力运转,仔细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不是幻象。 这些“宝物”的材质残留、能量余韵,都表明它们曾经确实是了不得的东西。那股微弱的法则波动和道韵也不是假的。 但它们内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最根本的法则结构和物质层面上,侵蚀、蛀空、剥离了所有精华和灵性,只留下一个脆弱不堪的“空壳”和一点残留的气息。 就像一棵参天古树,被白蚁从内部蛀空,外面看起来枝繁叶茂,轻轻一推就轰然倒塌。 或者更像……被时间本身,以一种极端加速的方式,风化了亿万年? 第1553章 厨具偷吃 整个主殿,如同被按下了某种诡异的开关,之前还宝光万丈、道韵盎然的无数“仙珍奇宝”,在众人触碰的瞬间,纷纷原形毕露,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集体垮塌秀”。 惊呼、哀嚎、怒骂、质疑……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我爹龚老大脸上的红光早已被惨白取代,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一手策划、刚刚还如火如荼的“首届仙宝拍卖会”,转眼变成了“首届仙宝粉碎性骨折展览会”,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十大派的代表们脸色铁青,看着手中或地上那一文不值的残渣,眼中怒火与心痛交织。那些中小门派和散修更是如丧考妣,不少人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该跟着进来,不该交那么多“门票费”、“天梯费”、“拍卖保证金”! 蓬莱飞岛的云渺子老道眉头紧锁,捻着胡须,沉声道:“诸位,此事蹊跷!这些宝物看似灵光充盈,实则内里空洞脆弱如朽木,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彻底蛀空,只余表象!莫非……是岁月太久,自然衰败至此?” “不可能!”天剑门独孤无我冷冷打断,他盯着地上那堆铜锈,眼神锐利如剑,“再漫长的岁月,仙宝自有道纹护持,灵性不灭。即便灵力流失,也不该脆弱到一触即溃,如同凡铁腐朽!此中必有古怪!” “难道是某种我等未曾察觉的禁制?一触即毁?”凤凰谷凰焰大长老猜测道,她看着那团金焰消失的地方,心还在滴血。 “或是幻术?我等其实从未真正触碰宝物?”青木门木长青提出另一种可能。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推测层出不穷,从“时空蛀虫”到“法则衰变”,从“仙人恶作剧”到“集体心魔幻境”,脑洞大开,越说越玄乎。 而我(龚二狗),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已经悄然后退半步,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的神识,远比他们敏锐。《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解析特性,更是让我能感知到一些他们忽略的、极其细微的“痕迹”。 我没有去关注那些宝物垮塌的宏观景象,而是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残骸断面,那些飘散的尘埃,那些残留的、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 然后,我愣住了。 一种极其熟悉、却又因为太过荒诞而让我一度不敢确认的“感觉”,顺着神识反馈回来。 这断面……这啃噬的痕迹……这能量被剥离后残留的、独特的“牙口”? 怎么那么像……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七个欢快飞舞、贼头贼脑的身影——破锅、破碗、破瓢、破盆、盘子、勺柄、星辰刀。 我那套从破厨具,偶尔出来打打牙祭(吞噬点能量,吞噬宝物),后来在仙府外围突然集体“离家出走”、消失无踪的——七个厨具?! 我猛地一个激灵,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不是吧?! 难道是它们?! 它们飞出去,就是跑到这里来了?! 这些看起来被“时光蛀空”的仙宝……其实是被我那七个吃货厨具给啃了?! 我仔细“品味”着神识捕捉到的残留痕迹:那青铜古剑断裂处,有一种细微的、带着点“锅底灰”气息的湮灭道韵,那金焰破灭的余烬里,残留着一丝“碗沿”般的圆弧切割力。 那玄武印风化的沙砾中,隐约能感受到“瓢背”的吸水抽离特性,还有盆的包容、盘子的平整、勺柄的勾连、星辰刀的锋锐与吞噬…… 种种迹象,隐隐约约,都能和我那七个不省心的家伙对上号! 它们似乎……升级了? 以前只是吞噬些灵石、一些宝物。现在居然能直接啃食仙宝的精华法则和本源灵性?还啃得这么干净利落,只留下一个毫无价值的空壳子?这“牙口”和“消化能力”,进步也太快了吧! 怪不得之前三十六殿探索时,偶尔感觉某个殿的法则气息似乎没有预想的那么“圆满”,我还以为是岁月消磨,原来是被这群“家贼”提前扫荡过一遍?只是它们做得隐秘,只啃精华,不动外壳,所以从外面看不出来? 直到现在,这些早已被掏空的“宝壳”被人触碰,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平衡,才彻底显形,一碰就碎!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有点哭笑不得,还有点莫名的……自豪?看我家厨具多能干!连上古仙宝都能当零食啃了!这升级速度,比我这主人还快! 另一方面,则是阵阵后怕和庆幸。 幸亏没人知道!幸亏我反应快没声张! 看看周围这群眼睛发红、心疼得快要滴血、愤怒得快要爆炸的修士们吧!十大派,数十中小门派,近两百号元婴金丹……他们为了这些“仙宝”,付出了多少灵石?寄托了多少希望?现在全成了泡影! 要是让他们知道,罪魁祸首不是虚无缥缈的“时光蛀虫”,而是我龚二狗身上飞出去的七个厨具…… 我敢打赌,他们绝对会立刻调转矛头,把我生吞活剥了!管我是不是阁主,管我是不是带他们进来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这种泼天的仙缘财路! 我爹辛辛苦苦画饼收费建立起来的“阁主威信”,恐怕会瞬间崩塌,变成“全民公敌”! 不行!绝对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不仅不能说,还得帮这群“肇事潜逃”的厨具打好掩护! 正好,其他人不是都在瞎猜吗?什么“时空蛀虫”、“法则衰变”、“仙人考验”……猜得好!猜得妙!继续猜!最好猜得越离谱越神秘越好!这样就没人在意那点细微的、属于厨具的痕迹了! 我心中瞬间定计,脸上却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副和其他人一样的凝重、困惑、还有几分“深思”的模样。 这时,我爹龚老大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缓过一口气,他哭丧着脸,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我:“儿……儿子,你见识广,你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夫这拍卖会……老夫的信誉……老夫的灵石……” 第1554章 主题带偏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捡起几片青铜碎屑,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又用神识“认真”探查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面向众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期待着这位“屡创奇迹”的阁主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面色沉凝,用一种带着不确定和推敲的语气,缓缓开口: “诸位道友的推测,皆有道理。依龚某看来,此等现象,确实非比寻常。” 我指向那些残骸:“诸位请看,这些宝物残骸,材质本身仍是上古奇物,道韵残留也真实不虚。其毁坏,并非外力暴力摧毁,更像是……从最根本的灵性结构和法则本源上,被某种存在‘抽取’、‘剥离’了。” 我刻意避开了“啃食”这种容易让人联想到具体生物的词汇,用了更抽象、更玄乎的“抽取”、“剥离”。 “云渺子道友提及‘时光蛀虫’,或许接近真相。”我继续引导,“但可能并非具象的生物,而是此地极端浓郁、且可能发生某种异变的时间法则本身**,在漫长岁月中产生的一种‘自噬’或‘筛选’效应?” 我越说越玄,把自己都快绕进去了:“时间,本就是最强大也最神秘的力量。或许,此地时间法则为了维持自身‘纯粹’或‘平衡’,会自发地‘消化’掉那些失去活性灵性支撑、却又占据着时空位置的‘异物’? 这些宝物,灵性消散后,便成了时间法则‘消化’的对象,只留下徒具其形的‘壳’?”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结合了云渺子的猜测,又拔高到了“法则自噬”的玄学层面,听起来莫测高深,唬住这群惊疑不定的修士,应该问题不大。 果然,众人听后,虽然依旧眉头紧锁,但眼中的愤怒和疑惑,多少转化成了对“莫测天威”的敬畏和思索。 “法则自噬……时间筛选……”蓬莱飞岛的云渺子喃喃重复,眼中异彩连连,似乎觉得这个解释比他的“蛀虫说”更高级,更符合他对天道法则的认知, “阁主高见!如此说来,这些宝物并非虚假,只是未能通过‘时光长河’的考验,被法则自然‘淘汰’了!我等未能得宝,非战之罪,乃是时也命也!” 其他几位见识广博的元婴老怪也纷纷点头,觉得这个解释虽然依旧难以证实,但至少听起来合情合理(玄学上的合理),而且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不是我们蠢被骗,是宝物自己没抗住时光考验! 我爹龚老大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不懂什么法则自噬,但看十大派那些老家伙都一脸“原来如此”、“阁主慧眼”的表情,立刻敏锐地意识到——危机公关的机会来了! 他瞬间调整状态,脸上的哭丧相一扫而空,重新挺起胸膛(亮粉色紧身衣上的褶皱都仿佛精神了几分),用一副“我早就料到会如此”的语气,接口道: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仙人留下的考验,哪有那么简单!这最后一道关卡,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他指着满地狼藉,痛心疾首(假装):“这是时光的考验!是对宝物资格的最终筛选!可惜啊可惜,这些宝物,没能通过考验,辜负了仙人的期望,也……也辜负了诸位道友的厚望啊!” 他话锋一转,开始熟练地甩锅和建立新规则:“所以,这次拍卖会的意外,属于不可抗力之‘时光法则自然淘汰’!根据《青云阁特殊事件处理章程(他刚编的)》第三条第五款,因不可抗力导致的交易失效,组织方不承担主要责任,但可出于人道主义进行部分补偿!” “老夫决定,所有已缴纳的拍卖款项,扣除百分之五的‘基础服务及场地耗损费’后,全额退还!或者,可以选择兑换成双倍额度的‘青云阁贡献点’,并免费升级为‘黄金会员’,享受未来所有探索活动八折优惠,及优先参与‘时光法则抗性研究项目(他刚想的)’的资格!” 扣百分之五?还“全额退还”?双倍贡献点?黄金? 众人虽然依旧肉疼,但比起血本无归,这个处理方案似乎……还能接受?尤其是那个“时光法则抗性研究”,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万一真能研究出点门道,以后探索古迹岂不是…… 眼看众人的情绪被再次稳住,注意力也开始从“损失宝物”转向“研究时光法则”这个新“课题”,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帮家伙,总算被我爹带偏了。 不过,我那七个“肇事者”呢? 它们啃饱了这些仙宝精华,现在又跑哪里去了? 该不会……顺着时间雾气,跑到大殿最深处,那个高台王座那边去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心头又是一紧。 那几个家伙,胆子越来越肥了!可别把仙府最终的核心传承也给……“啃”了啊! 那我可真就解释不清了! 得赶紧过去看看! 就在我准备招呼璃月、苏樱他们,继续向大殿深处探索时—— “嗡……” 大殿深处,那片时间雾气最浓的区域,高台王座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晰了许多的空间波动!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七彩斑斓的、仿佛蕴含了无数美食香气的流光,如同吃饱喝足后打的饱嗝,从雾气中一闪而逝,迅速没入王座后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那气息……错不了!就是那七个混账东西!它们果然在那里!而且好像……真的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嘴角微微抽搐,赶紧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着平静,对众人道: “诸位,看来大殿深处的奥秘,即将显现。我等既已至此,当一探究竟。愿意随龚某继续前行者,请跟上。若想在此研究这些……‘时光遗蜕’,亦请自便。” 说完,我不再停留,当先朝着高台王座的方向走去。 众人毫不犹豫地跟上。 十大派的代表们面面相觑,看了看满地“遗蜕”,又看了看深处那明显有异动的雾气,一咬牙,也纷纷跟上——宝物没了,总不能连最后的秘密也错过! 我爹龚老大看了一眼退款的队伍(还有好多手续没办完),又看了看前进的队伍,纠结了一瞬,最终对“未知商机”的渴望压倒了对“眼前退款业务”的执着,他一跺脚: “退款事宜稍后统一办理!老夫先去前方为诸位道友探查商业……啊不,是仙缘机遇!小李(他临时指了一个看起来机灵的散修),你暂代收款登记!按老夫刚才说的规矩办!出了岔子扣你工钱!” 说完,他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对我喊:“儿子!等等爹!前面要是有好东西,记得给爹留个独家代理权啊!” 我:“……” 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厨具杰作”的残骸,又看了一眼大殿深处那七个“罪魁祸首”消失的方向,我只觉得这次仙府之旅,真是越来越“惊喜”连连了。 希望那七个吃货,给我留了点“汤”吧…… 第1555章 王座人影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来都来了,舍命陪吃货”的悲壮心情,领着这群被“时光遗蜕”伤透了钱包和心灵的修士们,继续向大殿深处那片时间雾气最浓的区域进发。 越往前走,那雾气就越发浓重黏稠,仿佛不是气体,而是流动的、半透明的胶质。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就像是被丢进了蜜糖里的蚂蚁,黏糊糊、沉甸甸,伸展不开。 原本能轻松覆盖整个大殿的神识,现在探出去不到十丈,就变得模糊不清,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扭曲断续,像是隔着一层哈哈镜在看世界。 这种环境下,人的其他感官和想象力就变得异常活跃——或者说,容易过度解读。 “诸位,小心脚下,凝神静气。”我出声提醒,自己心里却惦记着那七个撒手没的混账东西。 穿过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区域后,眼前豁然开朗了些许。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但依旧缭绕不散,如同给前方的一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一座高大的白玉台基出现在视野中,九级台阶,上面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中央,一张样式古朴、线条硬朗的石质王座静静矗立。王座本身并不算特别华丽,但那种历经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孤高与威严,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王座上空空如也。 但在王座后方,那片被更浓郁雾气包裹的阴影区域里,却影影绰绰,矗立着几道高大的身影! 由于雾气干扰和神识压制,完全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模糊的、巍峨的轮廓。 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又像是沉默的古老神祗,默默守护着空置的王座。那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时而拉长如擎天巨柱,时而凝聚如山岳,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氛围感”。 “嘶——” “那是什么?!” “王座后面……有人?!”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寒毛倒竖。刚刚经历了“宝物变废渣”的心灵创伤,现在又看到这么几个不明觉厉的“身影”,大家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阁主小心!”天剑宗剑宗那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带队长老独孤无我,此刻声音都有些变调,他按住剑柄,如临大敌,“那王座……给老夫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仿佛多看几眼,神魂都要被吸进去冻结!” 他旁边那位来自“青木门”、青木长老,已经脸色发白,腿肚子有点转筋,哆哆嗦嗦地往人群里缩了缩:“何止不祥……老夫、老夫怎么觉得那几道影子……在盯着我们看?阴风阵阵,莫非是守墓的阴灵?还是被时光禁锢在此的古老战魂?” 蓬莱飞岛的云渺子老道则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惊疑不定,嘴里喃喃着:“奇哉怪也……这身影轮廓,看似人形,却又与常理不合。雾气遮掩,道韵晦涩……莫非是……法则显化之相?或是仙人留下的考验投影?” 他这一说“考验”,众人更紧张了。上一个“考验”让他们倾家荡产(差点),这一个看起来更吓人! 就在这时,我爹龚老大挤到了前面。他那身亮粉色的紧身衣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扎眼,像一颗行走的、不安分的仙桃。他眯起眼睛,手搭凉棚,朝着王座后方那几道朦胧身影使劲瞅,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看了半晌,就在众人以为他能说出什么高见时,他猛地一拍大腿,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带着一种“我发现惊天秘密”的激动(和一点点怂)喊道: “儿砸!还有各位道友!你们看!仔细看那影子的轮廓!是不是有点……扭曲?有点……不规则?还特别高大!”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讲鬼故事的氛围:“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根本不是什么仙人护卫,也不是法则投影……”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指颤抖地指着那边:“而是被这诡异时间雾气催生出来、守护最终宝藏的——时 光 怪 物 !” “时光怪物?!” 这四个字如同冷水滴进了滚油锅,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花。 “龚老板所言……不无道理啊!”一个散修惊叫道,“这等绝地,时间混乱,孕育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太正常了!” “你看那影子,一动不动,死气沉沉,可不就像蛰伏的凶物?”另一个小门派的长老声音发颤。 “会不会……外面那些宝物就是被它们‘吸干’的?它们才是真正的‘时光蛀虫’本体?”有人展开了恐怖的联想,并且迅速获得了不少人的点头认可。 “完了完了,刚破财,现在莫非还要遭遇血光之灾?”这是悲观主义者的哀嚎。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的已经在悄悄往后挪步子,有的则握紧了法宝,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还有的则用期盼的目光看向我——毕竟,我之前“解释”了宝物消失,现在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下这些“怪物”? 我看着那群自己吓自己的家伙,又看看我爹那副“我很害怕但我就是要说出来”的搞笑模样,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我爹啊,你可真是我亲爹!带节奏的一把好手! 不过……我自己也纳闷。王座后面那几道身影,虽然看不太清,但给我的感觉……有点怪。不是纯粹的邪恶或恐怖,反而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而且,它们似乎真的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散发出攻击性的气息。 更让我心头一跳的是,就在我爹喊出“时光怪物”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近乎错觉般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预警或恐惧,更像是……一种慵懒的回应?或者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难道……?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能解释眼前情况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管那后面是什么,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断没有退缩的道理。况且,那七个惹祸精的气息,最后消失的方向,似乎也正在王座后方那片区域。 “诸位,稍安勿躁。”我出声,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沉稳有力,“是仙是魔,是护卫还是‘怪物’,光靠猜测无济于事。我等修行之人,岂能因未知身影而裹足不前?” 我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十大派那些面色变幻不定的代表脸上停留片刻:“若真是‘怪物’,我等齐心,未必不能应对。若是机缘……难道就此错过?” 我爹立刻接口,瞬间切换到了“商业鼓舞”模式:“对啊!高风险才有高回报!说不定那怪物守着的,就是真正的、没被时间淘汰的超级大宝贝!咱们这么多人,怕它个球!老夫愿意出资……呃,出言鼓励!率先探索者,事后分红可以多零点五个百分点!” 众人:“……” 您这鼓励真够“实在”的。 第1556章 遇见璃月苏樱他们 穿过一片能见度约等于零的浓雾屏障后,前方景象终于有了变化。雾气稀薄了些,一座巍峨的九层白玉高台在朦胧中显现轮廓,高台之上,一张古朴厚重的石质王座居于中央,散发着亘古、孤寂、权威的气息。 王座上空空如也。 但在王座的四周,尤其是王座本身上,正在发生一幕让所有人瞬间石化、大脑cpU过载的诡异景象! 首先,是王座旁边,或站或蹲或飘着的几道身影,正是之前“失踪”的璃月、苏樱、鹤尊(仙鹤形态,优雅站立)、小花(吞天食地花形态,一朵巨大的、颜色鲜艳到有些嚣张的花苞微微摇曳), 以及三大妖王——幽影鼠王(一只圆滚滚、皮毛油光水滑的大老鼠,正人立着,小爪子捻着几根胡须)。 玄甲蟑螂王(一头……好吧,一位铠甲锃亮、六肢修长、触须灵敏、散发着“打不死”之沉稳气质的蟑螂妖王)、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王座旁一根凭空出现的石笋上,宽大的蝠翼收拢,红眼睛在雾气中闪闪发亮)。 这七位(涵盖人、仙禽、凶植、虫鼠蝠)的组合本就足够奇特,但他们此刻的状态更怪——一个个眼神都有点飘忽,表情(如果有的话)带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以及一丝“好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的微妙心虚。 尤其是小花,那巨大的花苞时不时还满足地颤抖一下,仿佛在回味。 然而,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让人眼珠子掉下来的是王座本身,以及正在王座上“忙碌”的“厨具”! 那张原本应该威严无比、象征时光权柄的王座,此刻正被一片浓郁的、不断变幻的七彩霞光笼罩。霞光源自一座悬浮在王座正上方、滴溜溜旋转的迷你七彩玲珑塔。而真正在“工作”的,是七个围着王座上下翻飞、忙得不亦乐乎的……厨具虚影! 一把菜刀正悬在王座扶手上方,以某种玄奥的频率颤动着,每一次颤动,都有一缕极为精纯、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暗金色流光从王座扶手中被“震”出来,然后被菜刀“吸溜”一下吞掉。 一口破锅稳稳“坐”在王座座位上,锅口朝下,微微旋转,如同一个吸尘器,将王座坐垫部位不断逸散出的、银白色雾状时间法则之力,源源不断地“吸”进去,锅里发出满足的“滋啦”轻响。 一口破碗、一个勺柄、一个破盆、还有一个……破瓢?,这五件厨具虚影则分工明确,有的在“敲打”王座靠背,震出点点星辉;有的在吸收王座下方基座飘出的混沌气;有的在“过滤”王座周围过于浓郁的时间雾气,提炼精华; 有的在“撒料”——撒出点点七彩光尘,似乎是在催化王座本体的“分泌”? 最后那个饭勺,则像个监工,到处游走,哪里“出产”慢了,就过去“敦促”地戳一下。 七个厨具加一座七彩塔,配合默契,效率惊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提炼”、“吸收”着这张疑似仙府核心、时光王座的本源力量!王座本身的光芒正在缓慢但坚定地黯淡下去,甚至隐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 而璃月、苏樱、鹤老、小花、三大妖王他们,就围在旁边,表情各异地“观摩”着这一切。璃月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苏樱则是饶有兴味,鹤尊用翅膀尖捋着长羽,似在感叹“暴殄天物”,小花的花苞欢快地晃悠,仿佛在为“开饭了”伴奏。 三大妖王更是离谱:鼠王幽影小眼睛放光,似乎在偷师这种“刮地皮”的精髓;蟑螂王玄甲微微点头,甲壳反射着七彩光,仿佛在说“此等坚韧不拔的啃食精神,吾辈楷模”;蝙蝠王夜煞倒挂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像是在为这场“盛宴”配上背景音乐。 这整个场面,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极度荒诞、极度违和、却又莫名“和谐”的画卷:神圣威严的时光王座,正在被一套厨房班子带着塔,当着几位非人围观群众的面,进行着惨无人道(无座道)的“现场烹饪”加“自助餐”! 我们这群人,刚刚从能见度极低的雾气中钻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这足以颠覆任何修仙三观的一幕。 死寂。 比刚才猜测“时光怪物”时还要彻底、还要深沉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石化术”精准命中,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鸵鸟蛋。 十大派的长老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精彩”可以形容了,那是混合了极致的震惊、荒谬、茫然、心疼(为王座)、以及世界观碎裂又重组再碎裂的混沌状态。 天剑宗的长老,手中那柄视若生命的本命飞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都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把正在“剔”王座扶手的菜刀虚影,嘴唇哆嗦着,仿佛在问:“我的剑道……和厨道……到底哪个更强?” 青木们的木长青长老,直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口“吸尘”炒锅,声音带着哭腔:“时、时间法则……被、被当成油烟吸走了?暴殄天物!罪该万死啊!那锅……那锅能借老夫炼药吗?” 后半句暴露了真实想法。 蓬莱飞岛的云渺子老道,这次不是捻胡子,而是揪住自己那几根宝贝胡子,差点直接薅下来。他眼神发直,喃喃自语:“器灵食气……塔镇中枢……厨具烹时……百禽群妖围观……此乃、此乃天地未辟之象?还是老夫修行走火入魔,生了心魔幻境?无量天尊!这心魔未免也太……太有创意了些!” 其他修士更是不堪,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有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认不是做梦后,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整个队伍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名为“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哲学气息。 打破这诡异寂静的,依旧是我那永远能在关键时刻“语出惊人”的亲爹,龚老大。 他先是像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但紧接着,他那双闪烁着“商机”光芒的小眼睛,就猛地亮了起来,亮度堪比七彩玲珑塔! 他猛地一拍大腿(这次拍的是旁边一位倒霉散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响彻全场: “卧槽!儿砸!牛逼啊!!!”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把所有人都从石化状态中“震”醒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带着残留的呆滞)看向他。 我爹完全无视了众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指着王座那边,用他特有的、充满感染力的(聒噪的)大嗓门开始了他的表演: “看见没!看见没!各位道友!这才叫真正的‘仙缘’!这才叫顶级的‘探索’!” “你们以为仙府探宝就是打打杀杀,抢抢丹药法宝?错了!大错特错!格局打开!”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史诗级的商业演说:“看看人家龚阁主这操作!直接带着自家厨房……呃,是带着蕴含无上大道的本命神器,来跟这仙府核心‘谈判’!不,‘交流’!‘深入交流’!” “什么叫物尽其用?这就叫物尽其用!时光王座的力量太磅礴,直接吸收会撑爆?没关系!咱们用菜刀切丝!用炒锅爆炒!用擀面杖碾压入味!用漏勺过滤杂质!用调料罐增香提鲜!最后用饭勺……呃,盛出来慢慢享用!” 他越说越顺,仿佛自己都信了:“这分明是一门失传已久的、针对天地法则的‘混沌灵厨大道’啊!化至高法则为无上美味,滋养自身,突破瓶颈!妙啊!绝啊!” 他又指向围观群众:“再看看龚阁主的道侣(朝璃月苏樱挤眉弄眼)、伙伴们!这叫共同见证!这叫风险……呃,美味共担!连妖王道友们都吸引来了,这‘灵厨大道’的吸引力,可见一斑!” 最后,他图穷匕见,双手叉腰(亮粉色紧身衣闪耀),昂首挺胸:“所以,这次仙府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什么破烂法宝遗蜕,而是龚阁主向我们展示的这条全新的、充满希望的修行大道——‘灵厨证道,烹时煮空’!” “我宣布!青云阁即将成立‘混沌灵厨进修班’,由龚阁主亲自担任荣誉校长(挂名),由这七位……呃,厨道圣器器灵担任客座教授(它们肯吗),首批名额有限,现在预定可享受八八折优惠,并赠送《时光王座边角料烹饪初探》玉简一份(他现编的名字)!” 我:“……” 第1557章 凌霄仙山崩塌 我爹龚老大那番关于“混沌灵厨大道”和“进修班”的激情演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凉水,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却也带来了另一种极致的喧嚣。 然而,与众人面上那混合着荒诞、茫然、贪婪(对我爹描述的“大道”)、以及依旧无法理解眼前景象的呆滞不同,我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我爹的“商业宏图”上。 我的目光,紧紧锁定了王座旁那七位形态各异的“围观群众”——我的未婚妻璃月、苏樱,鹤尊,小花,以及三位妖王伙伴。 他们看似在“观摩”厨具们“烹饪”王座,但我敏锐的神识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那眼神中的飘忽,并非纯粹的茫然,更像是神魂沉浸于某种深层次感悟时与外界的疏离。 那微妙的“心虚”,与其说是偷吃了东西怕被发现,不如说是骤然获得巨大好处后下意识的反应。尤其是小花那花苞满足的颤抖,分明是吸纳了海量精纯能量后的自然反馈! 他们身上,虽然极力收敛,却依旧有极其隐晦、却又精纯浩瀚的法则波动在流转。璃月周身有冰晶道纹一闪而逝,苏樱眉心一点焰芒明灭不定,鹤尊羽尖流淌着淡金色的仙光,小花的根须深深扎入地面(白玉地面竟然被悄无声息地刺入),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三大妖王亦是气息沉凝,幽影鼠王的阴影更加浓重,玄甲蟑螂王的甲壳泛着金属光泽,夜煞蝙蝠王的蝠翼边缘萦绕着空间涟漪。 他们并非在围观!他们是在入定!在接受某种传承或炼化机缘!而那七个吃货厨具和七彩塔“啃食”王座溢散出的、最精纯的本源力量,正是他们此刻“盛宴”的“主菜”之一! 难怪他们会被直接传送到这里,难怪他们对厨具们的胡闹不仅不阻止,反而有种“乐见其成”的意味——这帮家伙,八成是被这凌霄仙山判定为“双元婴”优质潜力股,直接开了后门送到核心接受灌顶了! 厨具们啃王座,等于是在帮他们把“硬菜”拆解成更易吸收的“营养餐”! 想明白这一点,我心头真是百味杂陈。一方面为他们获得天大机缘而欣喜,另一方面……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我们外面打生打死,他们在里面吃香喝辣还带打包! 我爹还在那里口若悬河,试图将这场面包装成他商业蓝图的一部分:“……所以,这‘灵厨证道’的关键,就在于与天地法则建立‘美食家’般的共鸣!看!连时光王座这样的‘硬菜’,在龚阁主的神器面前,也得乖乖被分解成易于吸收的‘法则流食’!这就是技术!这就是创新!” 十大派的长老们听得一愣一愣,部分散修甚至真的露出了心动的神色,开始琢磨那“八八折优惠”和《时光王座边角料烹饪初探》玉简了。 但,乐极生悲,或者说,吃货闯祸,从不迟到。 就在我爹挥舞手臂,喊出“烹时煮空,大道可期!”这句他自己编的口号时—— “咔嚓……咔嚓嚓……” 一阵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自那饱经“蹂躏”的王座内部传来。 只见那原本只是光芒黯淡的王座,自菜刀“剔”过的那道扶手开始,一道狰狞的裂纹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爬满了整个王座! 王座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带着破碎颤音的嗡鸣,仿佛一位垂暮君王最后的叹息。它不再散发任何光芒,连那古朴厚重的石质本身,都开始呈现出一种灰败、酥脆的质感。 “不好!” 蓬莱飞岛的云渺子老道脸色骤变,失声喊道,“王座本源被抽取过甚,结构即将崩毁!”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那象征着凌霄仙山权柄核心的时光王座,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炸裂开来! 不是缓缓崩塌,而是如同内部被掏空的堤坝,瞬间土崩瓦解!大大小小的石块、粉末,混杂着最后一丝溃散的时间法则碎片,向着四周迸射! “小心!” 有人惊呼。 但预想中的碎石冲击并未造成太大伤害。因为王座崩碎的瞬间,悬浮其上的七彩玲珑塔似乎“吃”完了最后一口,猛地光华一敛,发出一种满足到极致的、慵懒的波动,然后“咻”地一下,化作一道微光,挂在我胸前。 那七个上下翻飞的厨具虚影也同步消失,回归塔内,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仿佛顶级盛宴后的余香。 王座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小堆黯淡无光的碎石渣。 然而,真正的灾难,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王座崩碎,如同抽掉了支撑这座古老仙山最核心的一根“脊梁”。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整个空间结构本身的悲鸣与震动,从脚下,从四面八方,从头顶的虚空深处传来! 起初是细微的震颤,紧接着就变成了天翻地覆般的剧烈摇晃! “轰隆隆隆——!!!” 整个凌霄仙山,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这咆哮并非声音,而是空间法则、时间法则、以及构成仙山本身的无数禁制阵法同时紊乱、崩溃所产生的恐怖共鸣! 我们所在的大殿首当其冲。那高耸的、雕刻着日月星辰的穹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片大片镶嵌着灵光宝石的穹石如同暴雨般砸落,每一块都重若千钧,携带着崩坏禁制的毁灭性能量! 脚下的九层白玉高台,阶梯寸寸断裂,平台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喷涌出混乱的灵气乱流和炽热的地火! 四周那能隔绝时间雾气的墙壁,此刻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布满裂纹,然后轰然向外倒塌,露出外面更加恐怖的景象——无尽的虚空乱流、破碎的空间碎片、以及如同末日风暴般席卷一切的时空风暴! 天倾!地陷!法则崩!仙山泣! “仙山要塌了!彻底完了!” “王座毁,核心失,此地即将归于混沌虚空!” “逃!快逃啊!” 刹那的死寂后,是远比之前更加恐慌、更加绝望的喧嚣!所有的算计、贪婪、震惊,在灭顶之灾面前都被最纯粹的求生欲取代。 十大派的精英们再也顾不上形象,一个个面无人色,疯狂催动法宝,撑开护体灵光,试图在这崩塌的天地间寻找一线生机。然而,来路早已被不断坠落的巨石和扭曲的空间封死,四周是狂暴的虚空风暴,头顶是崩塌的穹顶,脚下是裂开的地缝……无处可逃! “我的丹药!我的法宝!” 青木门的木长青长老眼睁睁看着一道空间裂缝扫过,将他刚才趁机收起的一瓶丹药和一件古宝吞噬,痛心疾首,几欲晕厥。 天剑宗的长老须发戟张,怒吼连连,剑光纵横劈砍坠落的巨石,却如同螳臂当车,只能勉强护住身周三尺,剑气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迅速消磨。 蓬莱云渺子老道挥舞着灵光黯淡的拂尘,脸色惨白如纸,望着这末日景象,喃喃道:“无量天尊……仙山寂灭,万古成空……吾等,皆要殉葬于此么?” 散修们更是惨不忍睹,修为稍弱者,护体灵光瞬间被砸碎或卷入空间裂缝,惨叫声戛然而止。修为高些的,也是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狼狈不堪,随时可能陨落。 “儿砸!儿砸!救命啊!” 我爹龚老大早没了刚才指点江山的豪气,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声音带着货真价实的哭腔,“老夫不想死在这里啊!还有那么多灵石没花完!快!快用你那会吃饭的塔想想办法!” 我此刻也是心急如焚!仙山全面崩塌,这威势远超想象,绝非人力可抗!就算是化神修士在此,恐怕也难逃被虚空吞噬或法则碾碎的下场! 目光急扫,璃月、苏樱七人依旧处于那种深层次的入定状态,周身道韵流转,显然传承或炼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对外界天崩地裂的剧变竟似毫无所觉!强行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道基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而我自己,虽有七彩玲珑塔护体,但此塔刚“饱餐”一顿,正处于一种慵懒的“消化”状态,催动起来滞涩无比,且能否在如此规模的天地崩坏中护住这么多人,实在没有把握。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七彩塔收人,我这个七彩塔只收跟我亲近的人。比如说有敌意的人,根本吸收不进去。这些人能被吸收吗? “璃月!苏樱!鹤尊!小花!三位妖王!得罪了!” 我暴喝一声,也顾不得是否会惊扰他们,神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沟通七彩玲珑塔! “嗡——!” 悬浮在我头顶,塔身七彩光华虽然不如之前炽盛,却自有一股镇压虚空的沉稳气韵散发开来。 “收!” 我手掐法诀,全力催动!七彩塔底顿时绽放出漩涡状的吸力光芒,首先笼罩向正处于入定关键期的璃月七人! 璃月清冷的眉头微蹙,苏樱周身火焰波动了一下,鹤尊羽翼轻颤,小花的花苞缩了缩,三大妖王气息微乱——显然受到了些许影响。 但或许是传承到了尾声,或许是我的神念他们并不排斥,七道身影只是光芒一闪,便被顺利收入了塔内一层相对稳定、灵气充裕的空间之中。 “爹!进来!” 我紧接着将七彩塔的吸力转向已经吓傻的龚老大。 “哎?进塔?好好好!这塔看着就结实!” 我爹如蒙大赦,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抵抗(他也没啥可抵抗的),化作一道流光被吸了进去,隐约还传来他进塔后的惊呼:“嚯!这里面还挺宽敞!就是有点……呃,饭菜味儿?” 收了最要紧的几人,我目光扫向混乱不堪的四周。十大派的人、散修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崩塌的仙山碎片和空间裂缝间绝望挣扎。 虽然其中不乏心思叵测、之前觊觎我宝物之人,但此刻同为天涯沦落人,眼见仙山寂灭,修士涂炭,我心中亦有不忍。 “塔兄!能装多少装多少!尽量救人!” 我一咬牙,将剩余法力疯狂灌入七彩玲珑塔,同时扬声大喝,声音在崩塌轰鸣中依旧清晰:“诸位道友!若信阁主,莫要抵抗,入我宝塔暂避!或有生机!” 塔身光芒再涨,吸力范围扩大,如同一盏在末日风暴中亮起的微弱灯塔。 绝境之中,任何一根稻草都会被紧紧抓住。 “信阁主一次!” “入塔!” “快!进去!” 离得近的修士,不管是十大派的还是散修,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放弃抵抗,主动投向七彩塔底的光芒。一道道身影如同归巢之燕,被吸入塔中。 天剑宗长老、青木门木长青、蓬莱云渺子等人,面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身后吞噬而来的虚空风暴和当头砸下的如山巨岩,长叹一声,终究还是化作遁光投入塔内。 七彩塔来者不拒,但显然它“吃饱了”状态不佳,吸力时强时弱,范围有限。最终,在收拢了大约三分之二还幸存的修士后,塔身便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抗议声,表示“容量快到极限了,再塞要吐了!” 而此时,仙山的崩塌已经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狂暴的阶段!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宫殿楼宇成片湮灭,灵山秀峰化为齑粉,时间长河虚影断流溃散,无数禁制光芒如同垂死星辰般最后闪耀一下便彻底寂灭。整个凌霄仙山,就像一块被投入烈火中的巨大冰山,正在急速消融、崩解,回归混沌! 我们所处的这片区域,脚下平台彻底消失,头顶再无遮拦,直接暴露在了狂暴的虚空乱流和无数巨大的仙山碎片之下!一块堪比小山、燃烧着残余仙焰的宫殿残骸,正朝着我们当头砸落! “塔兄!顶住!我们走!” 我目眦欲裂,将最后一丝法力注入七彩玲珑塔,同时凭借着与塔的心神联系,将求生意志和“逃离此地”的念头疯狂传递过去! 七彩玲珑塔光华急闪,似乎在调动刚刚吞下的王座本源力量。塔身骤然变大数倍,将我笼罩在内,硬抗了数块坠落碎石的冲击,发出“咚咚”巨响,塔身摇晃,光华乱颤。 然后,它像是一个吃撑了却不得不狂奔的胖子,晃晃悠悠地,朝着下方一处因为仙山崩塌而显露出来的、相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虚空裂隙,一头扎了过去! “轰——!!!” 身后,是凌霄仙山彻底崩灭的最后一记无声咆哮,以及无穷无尽的毁灭光潮。 身前,是未知的、幽暗的、不知通向何处的空间裂隙。 七彩玲珑塔载着我,以及塔内装着的满满一塔“乘客”,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而决绝地,冲入了那最后的逃生之门…… 璃月、苏樱等人周身光芒缓缓收敛,陆续从深层次入定中苏醒,面面相觑,对身处的陌生环境(塔内)和外界隐约传来的恐怖震荡感到茫然。 龚老大正搓着手,眼睛发亮地打量着塔内古朴的墙壁和流转的七彩光晕:“好地方!好地方啊!这塔内空间,稍加装修,弄成高级客栈或者修炼静室,按天收费……不,按时辰收费!绝对赚翻!” 天剑宗长老盘膝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向塔壁的眼神带着深深的震撼与复杂。 青木门木长青心疼地清点着自己剩下的家当,唉声叹气。 蓬莱云渺子老道捻着仅剩的几根胡须,望着塔外(虽然看不到)隐约的流光,喃喃道:“劫后余生,却又身陷囹圄……龚阁主此塔,究竟是何来历?此番因果,又当如何了结?” 其他幸存修士,或庆幸,或后怕,或担忧,或默默疗伤,小小的塔内空间,俨然成了大千世界的一个缩影。 而我,作为“塔主”兼“司机”,正全力维持着与七彩塔的联系,在混乱的空间通道中竭力稳定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塔兄……千万稳住……别吐……也别迷路啊……” 第1558章 冲出七彩塔 七彩玲珑塔载着满塔“乘客”,如同一位吃撑了却被迫参加马拉松的壮汉,在崩塌的仙山碎片、肆虐的时空乱流与混沌风暴中,跌跌撞撞、七扭八拐地穿梭。 塔身之外,是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气息的末日景象:巨大的宫殿残骸燃烧着最后的仙焰轰然掠过,断裂的山脉如同巨兽尸骨般缓缓沉入虚空漩涡,七彩斑斓却致命的时间碎片如雨纷飞,漆黑的空间裂缝张合不定,吞噬着一切……塔内虽然相对平稳,但剧烈的震荡和外面传来的、令人神魂颤抖的轰鸣巨响,无不提醒着众人此刻处境之凶险。 塔内被我临时开辟出的这片容纳空间里,气氛凝重而微妙。 璃月、苏樱、鹤老爷子、小花以及三大妖王还在深层次入定。他们身上气息明显比之前强盛浑厚了许多,眼眸开合间隐有法则光华流转,显然在那王座旁收获巨大,凌霄仙山的核心传承与厨具们“分解”出的精纯能量,让他们获益匪浅。 此刻,他们皆盘坐调息,稳固着暴涨的修为。 而被我“顺手”救进来的十大派代表及部分散修,则是另一番光景。 最初的惊慌与庆幸过后,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或桀骜不驯的修士们,开始仔细打量所处的环境,感受着这座将他们从必死绝境中拉出来的七彩宝塔。 塔内空间本就大,却自成一界,壁上有古朴玄奥的纹路隐现,流转着淡淡的七彩霞光,将外界绝大部分毁灭波动隔绝在外,只留下沉闷的震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多种法则本源的温润气息,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天剑宗那位向来以剑心冷硬、孤高自负着称的长老,独孤无我,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缓缓起身,那柄之前掉落尘埃的本命飞剑早已收回,此刻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震撼与复杂却无法掩饰。 他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我虽在“驾驶”塔,但心神与塔一体,能感知塔内一切),郑重地抱拳躬身,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清晰有力: “龚阁主,此番救命之恩,重于山岳。独孤无我,乃至天剑宗上下,铭记于心。此前若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海涵。日后阁主但有所需,只要不违剑心道义,天剑宗……愿助一臂之力。” 这番话从一个素来眼高于顶的剑修口中说出,分量极重。他身后几位天剑宗弟子也连忙跟着行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敬畏。 紧接着,那位来自凤凰谷、一身火红羽衣、性情原本颇为高傲的凰焰仙子,也轻移莲步上前。她美眸中火焰跳动,仔细打量了四周塔壁,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朱唇轻启,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疏离,反而带着一丝灼热的坦诚: “凌霄仙山崩灭之威,便是真凰临世,恐也难逃。龚阁主以此塔护佑众生,实乃通天手段。凰焰代表凤凰谷,谢过阁主救命之恩。谷中秘传的‘涅盘真火’修行心得,若阁主不弃,日后可来谷中一观。” 这几乎等于开放部分核心传承的邀请,诚意十足。 “哼,说得文绉绉的。” 玄武门那位身材魁梧如小山、皮肤呈现出岩石般质感的岩罡巨汉,闷声开口,声如擂鼓,“俺老岩不会说漂亮话。但这条命是你救的,俺认!以后打架……呃,是斗法需要帮手,招呼一声,只要不是让俺去拆自家山门,俺玄武门弟子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显得豪爽而直接。 青木门的木长青长老此刻也收起了心疼宝贝的神色,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和后怕,他颤巍巍地起身,朝着我深深一揖:“老朽……惭愧!先前还惦记阁主那……那锅。 如今方知,若非阁主胸怀宽广,不计前嫌,施展如此惊世骇俗之法宝庇佑,老朽早已化为时空尘埃矣!大恩不言谢! 青木门别的不敢说,炼丹疗伤、培育灵植还有些心得,日后阁主若有需求,青木门定当竭尽全力!”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似乎在想拿出什么像样的谢礼。 幽冥教的幽泉长老,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中,声音飘忽阴冷,但其中的感激之意却做不得假:“幽冥教,欠阁主一个天大的人情。幽冥鬼市,对阁主永远开放最高权限。若有阴魂鬼道方面的疑难……或需求,可来寻老夫。” 这可是幽冥教的重量级承诺,其鬼市乃是修仙界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之一。 炎阳宗、蛟龙宫、蓬莱飞岛、幻海阁、灵龟岛的代表也纷纷上前。 炎阳宗的长老浑身散发着炽热气息,拱手道:“炎阳宗,记下此恩。本宗的‘大日炎晶’可匀出部分,供阁主炼器之用。” 蛟龙宫的领头长老:“蛟龙宫海域,今后对青云阁商船无条件开放,并可提供深海珍稀材料。” 蓬莱飞岛的云渺子老道,此刻道袍有些凌乱,但神色已然恢复了仙风道骨,他捻须叹道:“龚阁主真乃天纵奇才,福缘深厚,更兼仁义之心。 此番不仅救我等性命,更让老道见识了何为真正的‘变通之道’。蓬莱飞岛愿与青云阁结为友好同盟,共参大道。另外,本岛的‘星辰引’阵法,或对阁主温养此塔有所裨益。” 幻海阁的幻梦璃仙子,声音如梦似幻,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梦璃代幻海阁谢过阁主。幻海阁擅织幻境、炼心阵,阁主日后若有需要锤炼道心、或布置幻阵之时,可来寻我。” 灵龟岛的玄寿长老,背着一个巨大的龟壳虚影,慢悠悠地说:“灵龟岛别无所长,唯卜算吉凶、调理地脉、防御阵法略有心得。龚阁主此次因果甚大,若有需要化解或防护之处,灵龟岛愿尽绵薄之力。” 十大宗门,代表着如今修仙界最顶尖的势力,此刻竟齐齐向我表达了由衷的感谢与承诺!这份量,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心跳。这不仅仅是救命之恩的反馈,更是对我实力(拥有如此逆天法宝)、魄力(在绝境中救人)、以及那神秘莫测的“混沌灵厨大道”(他们信了我爹的邪?)的认可与投资! 而那些一同被救进来的散修们,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他们无门无派,资源匮乏,在修仙界底层挣扎,何曾受过如此顶尖宗门的“同等待遇”,更别提被这样的强者所救。 当下,便有几位性情豪爽、修为不弱的散修代表越众而出,抱拳朗声道: “龚阁主!我等散修,无门无派,身无长物,但知恩图报四字还认得!今日阁主活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凡阁主或青云阁有召,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我等必定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对!算我一个!” “还有我!以后我这条命,就卖给阁主了!” “阁主但有所需,尽管吩咐!” 一时间,塔内空间充满了感激之声和效忠之语,气氛热烈。许多散修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那是绝境逢生后最纯粹的情感,也是对强者的由衷拜服。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插了进来: “哎呀呀!诸位道友!客气!太客气了!” 只见我爹龚老大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他那身亮粉色紧身衣,搓着手,红光满面地站了出来,小眼睛里闪烁着比七彩塔光还亮的精光,“救人性命,功德无量嘛!我儿身为青云阁主,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啊!”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不过呢,诸位道友这份心意,我们青云阁也不能白受着,免得折了大家的福报,也显得生分不是?”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紧身衣勒出夸张的线条),用他那极具煽动性的语调说道:“这样!为了将这份生死与共的情谊制度化、规范化、可持续发展化!老夫提议,在场所有愿意与青云阁建立长期友好互助关系的道友——无论是十大宗门的代表,还是各位散修豪杰——都可以自动成为我们青云阁的‘荣誉客卿’!” “不过前面没有交钱的速度交钱了!” 众人:“……” 刚刚还热烈无比的感激气氛,瞬间被一阵诡异的沉默取代。 十大派的长老们嘴角抽搐,看着龚老大那副“我为你们好”的奸商嘴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一千上品灵石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大数目,但这刚死里逃生就被推销“会员卡”的感觉……实在太过微妙。 散修们更是面面相觑,一千上品灵石对他们中的不少人来说,可能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了。但想想救命之恩,想想青云阁(主要是龚尘)展现的实力和神秘,再看看周围十大派代表似乎没有立刻反对……不少人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我(在塔心神识中)忍不住以手扶额(如果我有手的话)。爹啊!你这商业头脑真是无孔不入,生死关头都不忘拓展业务!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短暂的沉默后,竟真的有人开口了。 一位颇为富有的散修第一个响应:“龚老板说得在理!救命之恩,岂是区区灵石可比?这一千上品灵石的客卿费,我交了!就当是给阁主的谢仪!以后还请阁主和青云阁多多关照!” 有人带头,立刻又有几个散修附和。十大派中,玄武门的岩罡巨汉挠了挠头,瓮声道:“一千灵石?小意思!只要能跟龚阁主这样的豪杰多打交道,值了!俺玄武门交了!” 其他几派代表互相看了看,也微微点头。对他们而言,这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与龚尘这位新晋的、神秘而强大的“阁主”建立稳定联系的纽带。一千灵石,换来一个未来可能极为重要的盟友关系以及一些实惠,并不亏。 “好好好!爽快!” 我爹乐得合不拢嘴,立刻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玉简和一支灵笔(他储物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现场登记,“来来来,报上名号、宗门或洞府地址,老夫给你们登记造册!出去就发客卿令牌!” 就在这略显荒诞却又和谐的“客卿签约会”于颠簸的宝塔内进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而炽热的“信仰之力”、“感激之力”、“认同之力”,从塔内众人身上升腾而起,并非刻意修炼产生,而是发自内心的情感共鸣与意志投射。 这些力量无形无质,却遵循着冥冥中的法则,丝丝缕缕,跨越空间,汇聚到我与七彩玲珑塔紧密相连的神魂核心之中。我原本因催动宝塔而消耗甚巨、甚至有些受损的神魂,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被这股温暖、磅礴而纯粹的力量迅速滋养、修复、壮大! 尤其是我之前领悟并初步构建的“信仰法则”雏形,此刻更是如同得到了最上等的薪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强大!我能“看到”,那原本模糊的法则纹路,变得更加繁复玄奥,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与其他法则(如时光、五行)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 塔内众人对我的“信任”、“感激”、“认同”,甚至对我爹那套说辞的“部分认可”,都化为了信仰法则成长的资粮! 这种感觉,比修为突破更加玄妙,是一种源自众生愿力、直指本源法则的升华!我的感知范围在塔内无限延伸,甚至能隐约察觉到每个人最细微的情绪波动,对塔外混乱时空的把握也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丝。 “塔兄!再加把劲!出口就在前方!” 我心中低喝,将这股新生的、强大的信仰之力也毫无保留地注入七彩玲珑塔的操控之中,与塔内尚未完全消化的王座本源力量相结合。 “嗡——!” 七彩玲珑塔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塔身猛地一震,外放的七彩霞光骤然变得更加凝练、璀璨,如同一支破开混沌的七彩神箭,飞行轨迹也变得稳定了不少,速度激增! 塔外,那令人绝望的崩塌景象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混乱的时空乱流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静、但依旧幽暗深邃的虚空。而在那片虚空的边缘,一点稳定的、熟悉的、属于正常世界坐标的“锚点”光芒,越来越清晰! “看到了!是外界的空间坐标!” “我们快要冲出去了!” 塔内众人也感应到了变化,纷纷精神大振,连我爹都暂时停下了他的“登记业务”,紧张地望向塔外(虽然看不到具体,但能感到塔在加速)。 “就是现在!冲!” 我凝聚全部心神,信仰法则之力沸腾,与七彩塔的灵性共鸣达到顶峰! “轰——!!!” 七彩玲珑塔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狠狠地撞破了那层隔绝崩坏仙山与正常世界的、最后的脆弱壁障! 剧烈的震动和刺目的白光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塔身稳稳地悬浮在了一片熟悉的、星光点点的夜空之下。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远处有城市的点点灯火。空气中,是正常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再也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时空乱流和毁灭气息。 夜风徐徐,星河灿烂。 我们……终于冲出了崩塌的凌霄仙山,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哈哈!活下来了!” 塔内,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每一个角落。即便是十大派那些稳重惯了的长老,此刻也忍不住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爹龚老大更是激动地手舞足蹈:“安全了!安全了!哈哈,老夫就说嘛,跟着我儿,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来来来,刚才客卿登记到哪了?咱们继续!出去就开庆功宴,所有消费,客卿打八八折!” 我缓缓收回心神,感受着丹田内七彩玲珑塔传来的淡淡疲惫与满足感,以及神魂中那前所未有的、凝实强大的信仰法则之力,望着塔外宁静的夜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凌霄仙山之旅,以这样一种离奇、荒诞、惊险又收获巨大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收获了顶尖宗门的人情与盟友,收获了散修的拥戴与客卿(虽然要交钱),收获了璃月他们的巨大突破,收获了我爹的“商业扩张”,更收获了自身信仰法则的质变与七彩塔的“饱餐一顿”。 当然,也结下了可能的因果(比如那被啃光的王座和崩塌的仙山),以及未来更多的未知与挑战。 但无论如何,此刻,星夜正好。 第1559章 十个宗门分别 七彩玲珑塔稳稳悬停于静谧夜空之下,塔门洞开,清新的夜风裹挟着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草木泥土气息,涌入塔内,吹散了众人心头最后一丝劫后余悸的阴霾。 塔内空间光影流转,我与塔的心神连接缓缓减弱,将其重新收回丹田温养。那七个“罪魁祸首”和七彩塔本身,在饱餐一顿并经历了高强度“劳动”后,已然陷入最深沉的“消化”与休眠,只留下淡淡的、满足的余韵。 塔内众人,无论是十大宗门的代表,还是那些散修豪杰,此刻皆已整理好仪容,虽然或多或少带着疲惫与大战后的痕迹,但眼中重焕神采。 “诸位道友,”我立于塔门之前,衣袍在夜风中微动,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四方,“凌霄仙山之事,已告一段落。此地远离仙山崩灭的核心区域,暂且安全。” 随着我的话语,夜空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流光,由远及近,那是感知到自家长老或重要人物气息、急忙赶来的各宗门接应飞舟战舰。 最先抵达的是一艘通体银白、狭长如剑、散发着凌厉剑意的巨大飞舟,船首立着一面绣有徽记的大旗——正是“天剑宗”的“斩天舰”。独孤无我朝我再次郑重抱拳:“龚阁主,后会有期。他日若至天剑宗地界,务必让某尽地主之谊。”说罢,带着门下弟子化作剑光,飞掠而上。剑舟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调转方向,破空而去。 紧接着,一团炽热如骄阳的火云滚滚而来,化作一艘华丽无比、雕刻着凤凰图腾的赤色楼船,是“凤凰谷”的“涅盘舰”。凰焰仙子立于船首,火红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朝我微微颔首,美眸中火焰跃动:“龚阁主,别忘了‘涅盘真火’之约。”凰舰发出清越凤鸣,拖曳着长长的火光尾迹,消失在南方天际。 一艘厚重如移动山岳、散发着浑厚土行元气的玄黑色巨舰缓缓靠近,舰首雕刻着一尊狰狞的玄武头颅——是“玄武门”的“镇海舰”。岩罡巨汉朝着我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哈哈一笑:“龚阁主,记得有空来俺玄武门喝酒!管够!”说完,他跺了跺脚,巨舰微微一震,便如一座漂浮的山峰般沉稳地驶入云层。 青木门的“长生舰”如同一棵会飞行的巨大古树,枝叶间灵光点点,木长青长老登上槎首,回身朝我深深一揖,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乘槎没入东方林海。 幽冥教的“黄泉舰”阴气森森却速度极快,幽泉长老化作一道黑烟融入其中,骨船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只留下一句飘忽的传音:“幽冥鬼市,随时恭候。” 炎阳宗的“焚天舰”光芒万丈,蛟龙宫的“翻海蛟龙舰”龙威浩荡,各自接走了门人,临行前皆表达了感谢与未来交好的意愿。 蓬莱飞岛的接应最为气派,竟是一整座悬浮的、笼罩在朦胧星辉中的小型岛屿虚影——“蓬莱飞岛”。云渺子老道踏星辉而上,仙风道骨,朝我遥遥拱手:“龚阁主,他日有暇,请务必来蓬莱一叙,共论星辰大道。”引星屿缓缓旋转,洒落点点星辉,随即隐入虚空,踪迹缥缈。 幻海阁的“蜃楼舰”如梦似幻,缓缓驶来又缓缓消散,仿佛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唯有幻梦璃仙子轻柔的告别声在风中萦绕。灵龟岛的“玄龟舰”慢悠悠地浮出云海,又慢悠悠地沉下,玄寿长老的叮嘱慢了好几拍才传到:“因果……慎之……灵龟岛……欢迎……” 十大宗门,来时或为仙缘,或为利益,或为探查,走时却都带着对我的深深感激、认可,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他们并未多问我的具体来历,也未深究那七彩宝塔与七个“厨具”的根脚,这份分寸与结交的诚意,已然表明态度。 我立于原地,目送着一艘艘风格迥异、气势磅礴的宗门战舰破空离去,心中亦是波澜微起。此番际遇,虽起因于我那七个不靠谱的“吃货”,过程惊险万分,结果却大大出乎意料。不仅与这些顶尖势力结下了善缘,更在无形中,将“龚二狗”与“青云阁”的名号,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自然没有透露自己“混沌龙庭殿下”的身份。时机未到,龙庭与外界关系微妙,此刻以“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青云阁主”形象示人,反而更为有利。这份神秘,也是一种力量。 就在各宗门战舰相继离去之时,我爹龚老大可没闲着。 他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块更大的玉简(疑似特制账本),一支闪耀着灵光的毛笔,以及一叠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印有青云阁徽记(他刚设计的?)的淡金色玉牌。 他如同最勤恳的账房先生,又像最热情的推销员,穿梭在那些尚未离去的散修之间。 “王道友!这是你的客卿令牌!滴血认主即可!每年记得按时缴纳维护费啊,支持远程灵石传送阵汇款,方便!” “李仙子!令牌收好!凭此令牌,在青云阁任何分号(目前可能就一个)消费,一律八五折!介绍新客卿还有返点!” “张老哥!一看你就是实在人!这令牌还有紧急传讯功能,遇到麻烦,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向附近其他客卿或青云阁求援!这服务,值吧?” 他一边分发令牌,一边快速登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客卿的种种“福利”,将一场本该是温情脉脉的告别,硬生生变成了热火朝天的“会员卡发放暨续费提醒现场”。 那些散修们,有的哭笑不得,有的觉得新鲜有趣,有的则真的被那些“福利”打动,郑重地接过令牌,纷纷表示会按时缴纳灵石。毕竟,对于无根浮萍般的散修而言,能有一个像青云阁这样(看起来)实力雄厚、阁主又颇为仁义的势力作为潜在依靠,每年一千上品灵石,并非不能接受的投资。更何况,救命之恩实打实。 看着老爹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红光满面的样子,我心中既感好笑,又涌起一股暖流。无论何时何地,他总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将最复杂甚至最危险的局面,变得……充满“商机”和烟火气。有他在,似乎再大的风浪,也总能找到那艘稳当的“贼船”。 待到最后一位散修也领取了令牌,并在我爹热情的“欢送下次光临”声中,或驾驭遁光,或乘坐简陋飞行法器,怀着不同的心情四散离去,寻找各自机缘后,这片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夜空,骤然安静下来。 星光如水,洒落在略显狼藉的落星原上。夜风拂过,带来远山草木的低语。 我转身,看向身后。 璃月与苏樱,依旧双眸微阖,周身道韵流转不息,冰蓝与火红的光晕将她们衬托得宛如九天仙子,显然尚在深度消化那凌霄传承,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鹤尊以仙鹤本相静静立于一旁,长颈微曲,似在假寐,羽翼间流淌的淡金色仙光却越发纯粹,散发着宁静祥和的韵律。 小花巨大的吞天食地花苞微微收拢,所有花瓣都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根须深深没入虚空,仿佛在沉睡中继续汲取着天地精华。 三大妖王——幽影鼠王缩成一团毛球,在阴影中起伏,气息愈发幽深难测;玄甲蟑螂王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甲壳反射着星辉,纹丝不动;夜煞蝙蝠王倒挂在一缕夜风凝成的无形“枝丫”上,蝠翼轻覆,呼吸悠长。 他们皆沉浸在最关键的巩固与升华阶段,对外界感知降至最低。我将他们从塔中小心移出,置于我以法力构筑的临时守护阵中,确保不受打扰。 于是,此刻真正“清醒”着站在我身边的,除了我那刚刚完成一波“商业操作”、正美滋滋清点着“客卿名录”玉简的老爹龚老大,便只有一位——玄冥。 玄冥如同最沉默的影子,从始至终,他未曾多言,只是静静地跟随,护卫。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说的忠诚与可靠。 我爹终于清点完他的“成果”,将玉简宝贝似的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储物袋,拍了拍,这才长舒一口气,凑到我身边,小眼睛在星光下眨巴着: “儿砸,人都走光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去混沌龙庭吗?嘿嘿,这次咱们可赚大发了!名声、人情、客卿……还有你那些小伙伴的提升,啧啧,未来不可限量啊!” 我望向东方,那里,越过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沉墨色——墨海另一端混沌龙庭。 第1560章 各自的收获 飞舟如同一道融入墨色背景的幽灵,在浩瀚无垠、危机四伏的墨海上空悄无声息地疾驰。 我将璃月、苏樱、鹤老爷子、小花以及三大妖王,都稳妥地安置在七彩玲珑塔内最安宁、灵气最浓郁的核心空间。 塔身经过吞噬那时光王座的本源后,不仅通体裂缝尽数弥合,光华内蕴,更自发地形成了一种温养神魂、稳固道基的场域,并且还可以吸收灵气了,对他们巩固那惊人的凌霄传承,可谓相得益彰。 塔内时间流速似乎也受到王座残余时间法则的影响,变得比外界更为缓慢平和,有利于他们细细消化所得。 我能模糊感应到,塔内七道气息如同七颗逐渐点亮、光芒愈盛的星辰,正在发生着某种质的蜕变,醒来后冲击元婴大圆满,怕是大有希望。 至于我自己? 我盘坐于简易飞舟的甲板上,任由墨海那带着咸湿与蛮荒气息的风吹拂面颊,内视己身。 修为境界,依旧稳固在星辰骨后期,距离大圆满似乎还隔着一层难以言喻的薄膜。此番凌霄仙山之行,我并未获得类似璃月他们那种直接的、磅礴的传承灌顶或能量灌注。最大的“实物”收获,或许就是那七个吃货厨具和七彩塔饱餐了一顿王座大餐。 然而,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收获”,或许更为根本,也更为……“杂乱”。 心神沉入七彩塔,那七个原本如同顽石、难以打上清晰神识烙印的“厨具”,此刻虽然依旧沉浸在“消化”的酣眠中,但我与它们之间,已然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初步联系! 这联系虽弱,却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质的飞跃!假以时日,若能彻底炼化掌控这七个来历神秘、胃口奇大的家伙,其潜力恐怕难以估量。 而那座七彩玲珑塔,更是焕然一新。塔身古朴依旧,但流转的七彩霞光却更加圆融内敛,之前因未知损伤而存在的细微裂痕早已无踪,通体散发出一种圆满无暇、坚不可摧的道韵。 它“吃下”的时光王座本源,似乎不仅修复了自身,更让它与我的联系更加紧密,塔内空间更加稳固玄妙,连带着我的神魂也被其反哺滋养,强度提升了不少。它就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伙伴,吃饱喝足后,默默变得更加强大可靠。 更重要的是,或许是亲身经历了仙山崩塌的时空乱象,旁观(并一定程度参与)了厨具们“分解”时间法则的诡异过程,再加上信仰法则因众人感激而暴涨带来的、对众生愿力与因果的更深感悟……我发现自己对“法则”的认知与感应,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我那六十四口原本有所损伤的青铜棺椁,不仅完好如初,棺椁表面的古老符文似乎更加清晰,隐隐组成某种玄奥的阵势,威能想必更胜往昔。 心念微动,指尖便有点点星光凝聚,并非星辰之力,而是模拟出的、带着一丝寂灭与新生意味的“星辰生灭”法则雏形;念头再转,星光化为流水,流淌着“光阴似水”的微弱道韵;水流冻结,化作晶莹剔透、寒意刺骨的“玄冰法则”冰晶;冰晶融化蒸发,升腾起带着净化与炽热感的“纯阳气息”……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时光、空间、生死、因果、信仰……种种或常见或稀有的法则之力,我似乎都能凭借此刻强大而敏锐的神魂与对天地至理的独特感悟,进行初步的模拟、演化、甚至短暂地“借用”其一丝真意! 虽然每一种都远未达到精深掌握的程度,更像是一种“法则万花筒”般的表象展示,但这种对法则本质触类旁通、信手“演化”的能力,其潜在价值与未来可能,或许远超单一法则的精进。 这大概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未曾得到最直观的力量传承,却在最根本的“道”与“理”的感悟上,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看着指尖变幻不定的法则微光,我心中并无太多遗憾,反而充满了一种探索未知的兴致。 目光转向身旁。 我爹龚老大正抱着一堆从仙山“捡漏”来的、以及从那些散修“客卿费”中兑换出的各色天才地宝,笑得见牙不见眼。他面前摆着一个小巧的丹炉,正尝试着将几种属性温和的灵草丢进去,手法虽然依旧粗糙,但周身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的层次! 浓郁的灵气在他体内奔流不息,那身亮粉色紧身衣似乎都随着他的气息波动而微微发光(也许是错觉)。 “嘿嘿,老子这次真是走大运了!” 他一边笨拙地操控着丹火,一边喜滋滋地对我念叨,“儿砸,你看这‘玉髓灵芝’,少说八百年份!这‘地心灵乳’,精纯得吓人!还有这些灵石……哈哈,回去老子闭关一阵,冲击元婴也不是梦啊!到时候,咱爷俩都是元婴真君,这青云阁的招牌,不得亮瞎那些家伙的眼?” 看着他因为修为大涨而容光焕发、甚至开始憧憬元婴的样子,我心中由衷地为他高兴。虽然他的提升方式充满了“捡漏”和“商业运作”的色彩,但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能抓住,便是他的本事。 有他在身边插科打诨、开拓“业务”,这漫长的修仙路,似乎也多了许多烟火气和乐趣。 而操控着飞舟、如同最沉稳礁石般矗立在船尾的玄冥,气息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就深不可测的尸傀之体,此刻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与厚重。元婴后期! 而且是根基极为扎实、带着一丝奇异生死道韵的元婴后期!在凌霄仙山那等充斥古老气息和混乱法则的环境中,他这具特殊的尸傀之身,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淬炼与升华。 玄冥感受到我的目光,微微侧身,灰袍下的面容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灵智提升后的清明与忠诚,朝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伙伴们各有精进,实力大增,这确实比我自己单纯提升一个小境界,更让我感到欣喜与踏实。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有这样一群不断成长、各具特色的同伴在身边,底气便足了许多。 飞舟继续破开墨海的重重迷雾与险阻。不知行驶了多久,前方那仿佛永恒的墨色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 第1561章 混沌龙庭遭袭 飞舟甫一驶入混沌龙庭首都-炎京,预想中久别重逢的温情或嬉闹尚未展开,一股沉重压抑到极点的肃杀与血腥气息,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所有关于“回家”的温馨想象。 眼前所见,并非记忆中山河壮丽、祥云缭绕的安宁景象。 龙庭炎京上空,灵光爆闪,轰鸣震天!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巨兽,撕扯着原本稳固的空间,将漫天七彩霞光与祥云搅得一片混沌。 地面上,精美的玉石地砖碎裂无数,亭台楼阁的残骸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法宝碎片燃烧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 战场的核心,是一座光芒剧烈闪烁、由九条庞大金龙虚影盘绕支撑的巨大光罩——正是混沌龙庭赫赫有名的护庭大阵之一,“九龙擎天阵”!然而此刻,那九条原本应威风凛凛、气吞山河的金龙虚影,竟然显得黯淡而扭曲,龙吟声带着痛苦与不屈,光罩表面涟漪不断,显然承受着恐怖的压力。 大阵之内,江如默他们拼死守护的区域,隐约可见“三大神器”的众人在用灵力催发。 而围攻大阵的,是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他们皆身着紧身黑衣,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漠然、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 那黑衣的材质极为特殊,似乎能吸收光线,在灵光爆闪的战场上,他们的身影时隐时现,如同融入了背景的阴影,若非其散发的滔天气息与杀意,几乎难以捕捉。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修为——清一色的元婴大圆满!十股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法域,连空间都为之凝固、颤抖。 他们移动时悄无声息,往往前一瞬还在东侧攻击龙影,下一瞬已如瞬移般出现在西侧,手中或刀或剑或奇形法宝,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狠狠斩在九龙擎天阵的光罩上,每一次攻击都让大阵剧烈摇晃,金龙虚影发出痛苦的哀鸣。 “交出陨神照虚镜、戮仙弓、弑帝刃!饶尔等不死!” 一个嘶哑干涩、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为首一名身形格外高瘦的黑衣人口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与命令。 这声音如同寒冰,穿透了战场的轰鸣,清晰地传入阵内众人耳中。 阵内,江如默、韩铁山等人正依托大阵苦苦支撑。他们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江如默那身银色龙纹劲装已破损多处,沾满血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手中一杆龙纹长枪光芒黯淡,却依旧死死撑着阵眼一角,闻言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休想!龙庭至宝,岂容尔等宵小觊觎!纵是身死道消,也绝不交出!” 韩铁山更是浑身浴血,那身皮甲几乎成了碎片,露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仿佛不知疼痛,挥舞着一柄门板般的巨斧,疯狂劈砍着试图渗透进阵法的诡异黑气,闻言瓮声怒吼:“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报上名来!你韩爷爷斧下不斩无名之鬼!” “报名?” 另一名身形略矮、动作却异常飘忽的黑衣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你们……到地府去问阎王吧!” 话音未落,十名黑衣人攻势骤急!他们似乎心意相通,配合无间,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同时凝聚力量,十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毁灭气息的光柱,从他们手中法宝或结印中爆发而出,汇聚成一道直径数丈、散发着湮灭波动的漆黑光柱,狠狠撞向九龙擎天阵最为薄弱的一处龙影关节!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九龙擎天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处被重点攻击的龙影关节处,金光急剧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大阵光罩剧烈扭曲,向内凹陷! 阵内众人齐齐闷哼一声,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气息萎靡。 我这才看清阵内除了江如默、韩铁山,还有数道熟悉的身影,皆是我离开龙庭前关系匪浅的同辈或前辈: 幽冥子,一身黑袍,脸色惨白如纸,周身幽冥鬼气缭绕,正催动一面招魂幡,拼命吞噬着阵外渗透进来的诡异能量,显然消耗极大。 彩依,这位以幻术与灵巧着称的仙子,此刻彩衣染血,鬓发散乱,手中七彩丝带舞动如风,却只能勉强护住身边几人,脸色焦急。 沈浪,惯使一柄阔剑,性格豪迈,此刻阔剑拄地,胸膛剧烈起伏,身上有多处焦黑痕迹,显然被雷火类法术所伤。 侯天机,擅长阵法与机关,正满头大汗地试图修复大阵的局部破损,身边堆满了闪烁的阵盘和灵石碎片。 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这三位,也都在各自位置勉力支撑,骨煞真君的骨甲碎裂,缚灵尊者的锁链断了几根,引魂道人的引魂灯灯火摇曳欲灭。 他们无一例外,身上带伤,气息紊乱,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苦战,已是强弩之末。 若非依靠九龙擎天阵这顶级护山大阵以及“三大神器”可能提供的加持,恐怕早已败亡。即便如此,面对十名元婴大圆满、且功法诡异、配合默契的黑衣人狂攻,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我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江如默、韩铁山他们为何未至凌霄仙山——龙庭竟在此时遭遇如此强敌突袭!而且,看这些黑衣人的打扮、功法(尤其是那种神出鬼没、近乎空间挪移的身法),与我当初坠剑渊遭遇并击杀的“影十七”何其相似!那种冰冷、高效、只为杀戮而生的气息,如出一辙! 殿主的手下!果然是那个神秘而可怕的“影殿”! 怪不得能悄无声息潜入防御森严的混沌龙庭,还能精准找到“炎京”并发动如此规模的突袭! 形势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 “玄冥,隐匿气息,潜入阴影,伺机而动,目标——干扰、袭杀,制造混乱,以护阵内众人为先!” 我立刻通过心神联系,对身后的玄冥下达指令。玄冥作为尸傀,最擅隐匿与突袭,且刚刚突破元婴后期,实力大增,正是此刻搅局的奇兵。 玄冥无声点头,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失在隐龙舟的阴影之中,气息全无。以他如今对生死与阴影法则的掌控,在这混乱战场边缘潜行,那些专注于攻击大阵的黑衣人一时未必能察觉。 紧接着,我看向身边已经目瞪口呆、脸色发白的我爹龚老大。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十个元婴大圆满!毁天灭地的斗法!平日里他接触的最高也就是金丹元婴初期,此刻吓得腿肚子都有些转筋,嘴唇哆嗦:“儿、儿砸……这、这是咋回事?回家咋还赶上拆迁……呃,是打仗了?还、还是顶级拆迁队?” “爹,情况危急,你进七彩塔!” 我二话不说,心念沟通七彩玲珑塔。塔身在我微微一震,一道柔和的七彩吸力瞬间罩住我爹。 “哎?等等!儿砸!让我看看!说不定能谈判……啊呀!” 我爹话没说完,便在一阵七彩光华中被收入了塔内。塔内自成空间,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虽然以他的性格,进去后估计会扒着塔壁“观战”并发表各种“商业评论”,但总比在外面被战斗余波殃及强。 安置好老爹,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阵内,江如默等人显然已到了极限。那为首的高瘦黑衣人再次冷漠开口:“冥顽不灵!那就……都去死吧!结‘十方绝空杀阵’!” 十名黑衣人闻令,身形骤然散开,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悬浮于九龙擎天阵四周,手中同时掐动相同的诡异印诀。刹那间,以他们为中心,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折叠,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切割隔绝一切的恐怖空间波动弥漫开来!他们竟要联手布下空间杀阵,彻底绞杀阵内所有人,并可能直接破开阵法,夺取神器! “诸位道友!” 江如默眼中闪过决绝,嘶声吼道,“龙庭养育我等,今日便是报效之时!纵死,亦不负龙庭威名!随我——燃魂催阵!” “燃魂催阵!” 韩铁山、幽冥子、彩依等人齐声怒吼,脸上再无惧色,只有视死如归的悲壮!他们身上同时爆发出远超平时的灵力波动,甚至带着神魂燃烧特有的惨烈光焰,竟是要以燃烧自身神魂与精血为代价,强行激发九龙擎天阵的潜能,和三大神器,做最后一搏! 悲壮!惨烈!不屈! 看着昔日好友、同袍如此决绝,我心如刀绞,气血上涌!不能再等了! 就在十名黑衣人的“十方绝空杀阵”即将成型,江如默等人身上燃魂光焰升腾的刹那—— 我动了! 第1562章 三十九种法则领域 就在这决定混沌龙庭炎京命运、千钧一发的刹那——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九天惊雷,裹挟着难以言喻的狂暴怒意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悍然炸响在混乱战场的上空!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隐龙舟上消失,下一瞬,如同瞬移般,径直出现在了九龙擎天阵光罩之外,那十名黑衣人与大阵之间的虚空中央! 正是我,龚二狗!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保留!目睹好友同袍欲燃魂赴死,家园被强敌蹂躏,胸中积郁的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风雷足——开!” 心念动处,双脚之下,青紫二色的风雷符文骤然亮起,交织成一对虚幻的雷霆羽翼!并非用于长途奔袭,而是将风之极速与雷之狂暴加持于身法,让我在这片被双方威压凝固的战场核心,依然能获得鬼魅般的瞬间爆发与挪移能力!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 低沉的咆哮从喉咙深处迸发,皮肤之下,仿佛有万千古老的神魔符文同时苏醒、燃烧!澎湃到令人窒息的气血之力如同决堤洪流,冲垮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一尊顶天立地、模糊而巍峨的太古巨神虚影,自我身后轰然站起! 虚影起初朦胧,但随着我气血的疯狂灌注,迅速凝实,肌肉虬结如龙蛇盘绕,面目混沌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莽荒威严!巨神虚影与我本体动作同步,仰天无声咆哮,仅仅是存在本身,便撼动了周遭的空间!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吞!!” 巨神虚影甫一凝实,我双掌猛地向前一按!五脏神深处,那代表“无相吞天”核心的混沌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扩张! 一个直径数十丈、边缘扭曲光线、内部幽暗深邃仿佛连通着无尽虚无的恐怖黑洞,以我为中心轰然展开!黑洞并非静止,而是产生着难以抗拒的吞噬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专吞灵气、能量、乃至……法则余波! 战场上溃散的灵力、攻击的余威、甚至那十名黑衣人周身涌动的磅礴法力,都开始被这黑洞丝丝缕缕地牵引、剥离、吞噬!黑洞表面,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饕餮符文明灭,发出无声而贪婪的嘶鸣! 但这还未完! “五脏神——现!!” 我胸膛之内,心、肝、脾、肺、肾,五大神藏同时轰鸣!不再是虚幻感应,而是五尊清晰无比、身披古老神袍、面容或威严或慈悲或肃杀的神只虚影,自五脏位置显化而出,悬浮于我身后巨神虚影的胸膛之前 !心火神君执赤炎旗,肝木神尊握青帝鞭,脾土神皇托山河印,肺金神王持斩仙铡,肾水神帝驭玄冥浪!五神周身,密密麻麻、蕴含先天道韵的璀璨神纹流转不休,彼此勾连,形成一座生生不息的五行神只大阵! 磅礴的生命精气、五行本源之力,疯狂反哺我的肉身与神魂,让我在如此高负荷的状态下依旧能保持清醒与战斗力! “混沌龙神之力——苏醒!!” 五脏神阵中央,一点混沌色光芒骤然亮起,随即扩张,化作一条鳞爪飞扬、眸含混沌、通体缠绕着鸿蒙紫气的威严龙影! 这龙影并非虚像,而是源自血脉深处、被我以秘法激发引动的混沌龙庭本源之力!龙影盘踞于五脏神阵中心,龙口微张,吞吐着五行神力与黑洞吞噬来的驳杂能量,将其转化为更为精纯、霸道、带着混沌特性的龙元,注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双眸,此刻也化为一片混沌之色,隐隐有龙影游动。 “血勇——开!!” 一声闷哼,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并非受伤,而是主动激发潜能,进入一种摒弃痛感、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反应与抗击打能力的狂战状态!气息再次暴涨一截! “巨神凝爆术!气血缠绕!” 身后太古巨神虚影双臂猛地向胸膛合拢,做出一个虚空环抱、压缩万物的姿态!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灵气、乃至散逸的能量,都被强行压缩凝聚于巨神双掌之间,形成一颗不断膨胀、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红色能量球——巨神凝爆术! 同时,我周身气血如狼烟般冲天而起,并非散逸,而是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体表与巨神虚影之上,形成一层不断流动、具备极强防御与力量增幅效果的血色罡甲!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起!!” 我身后虚空涟漪荡漾,六十四口古老斑驳、铭刻着神秘葬文与弑仙符箓的青铜棺椁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排列组合,瞬间布成一座笼罩小半战场的恐怖杀阵! 棺盖微启,散发出冻结神魂的阴寒死气与斩杀仙神的凌厉锋芒!大阵自成一域,与我的气息相连,增幅我的攻击,削弱压制阵内敌人! “星辰刀!” 心念再动,那柄得自天外、伴随我许久的本命长刀自行飞出,刀身流淌着璀璨星辉,刃口跳跃着切割空间的寒芒,悬停于我身侧,蓄势待发。 而最令人侧目的变化,莫过于那七个一直沉睡于七彩玲珑塔内的“厨具”器灵!它们似乎被外界极致的战斗气息与我沸腾的杀意惊醒,竟主动响应,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从塔内飞出! 破烂铁锅虚影直接扣在我头顶,锅口朝下,垂落丝丝缕缕混沌气,似在守护天灵。 豁口破碗虚影悬浮在我左肩,碗口对准前方,产生微弱的空间扭曲力场。 扭曲勺柄虚影贴在我右臂,随着我的动作划出玄奥轨迹,引动风火。 生锈锅铲虚影附在我左手,铲面闪烁金属寒光。 漏勺虚影悬浮在背后,筛落点点净化光斑。 调羹虚影环绕腰间,散发着调和与侵蚀并存的波动。 七件厨具器灵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装备”在我身上,非但不显滑稽,反而让我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混乱、难以揣度! 然而,这层层叠叠、令人眼花缭乱的爆发与变化,其核心与巅峰,在于我周身的法则领域! 通过凌霄仙山三十六殿的感悟与试炼,加上信仰之力的凝聚与自身融合法则觉醒,以及对厨具器灵、七彩塔、无相功等力量的整合理解——此刻,我心念通达,神魂之力被催发到极致,三十九种法则的奥义在心海中奔涌、碰撞、融合! “法则领域——全开!!!” 轰——!!! 以我为中心,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光怪陆离到极致的法则领域,如同宇宙初开般轰然展开,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战场核心区域!这片领域并非单一颜色或性质,而是由三十九个大小不一、性质迥异、却又隐隐以我为核心构成一个整体系统的法则光域交织而成! 凌霄三十六殿法则领域: 1. 时光殿域:银白色光域,流速微缓,带有回溯与加速的错乱感。 2. 空间殿域: 透明涟漪状,空间结构加固又隐含折叠陷阱。 3. 五行殿域(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轮转,相生相克,演化万物。 4. 风雷殿域:青紫电蛇狂舞,罡风呼啸。 5. 冰炎殿域: 冰晶与火焰诡异共存,极寒与极热交织。 6. 生死殿域:半黑半白,生气与死气轮回。 7. 因果殿域:无数若有若无的丝线飘荡,连接万物。 8. 幻象殿域:*光影迷离,虚实难辨。 9. 重力殿域:*重力异常,或沉重如山,或轻若鸿毛。 10. 音波殿域:*无声之音震荡神魂。 11. 毒煞殿域: 弥漫着无色无味的侵蚀性能量。 12. 封印殿域: 空间出现无形枷锁感。 13. 预言殿域(刚感悟): 偶有未来碎片光影闪过。 14. 毁灭殿域: 纯粹的破坏与湮灭气息。 15. 生命殿域(微弱):一丝生命创造之力流转。 ...(其余殿域各具特色,或强或弱,共同构成复杂多变的法则环境) 三大龙之法则领域: 1. 信仰龙域: 淡金色,充斥着对我的信任、祈祷与愿力,能增强我方士气,微弱干扰敌方意志,并持续补充我的神魂与信仰法则之力。 2. 虚无龙域:*混沌灰色,代表混沌的“无”之面,能同化、消解、虚无化部分能量与物质攻击,让敌人攻击如同泥牛入海。 3. 吞噬龙域: 暗黑色漩涡状,与无相黑洞相连,吞噬之力更强,专克能量与法则结构。 三十九个法则领域并非简单堆砌,而是在我强横的神魂操控与混沌龙神之力的统御下,形成了一个动态平衡、相互补充、甚至能产生诡异复合效应的恐怖领域集合体!领域之内,我就是规则的部分制定者与扭曲者!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旷古烁今的华丽爆发与法则领域展开,瞬间震撼了战场上的所有人! “那、那是……殿下?!是江海生殿下!!” 阵内,原本准备燃魂赴死的江如默,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层层神光、虚影、领域包裹的巍峨身影,手中的龙纹长枪差点脱手,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的老天爷……这小子……出去这些年……吃了啥猛药了?!” 韩铁山眼珠子瞪得溜圆,连身上的剧痛都暂时忘了。 “三十九种……法则领域?!这怎么可能?!” 幽冥子失声惊呼,身为钻研幽冥法则的专家,他最能体会同时驾驭多种法则领域的难度与恐怖。 彩依、沈浪、侯天机等人,更是如同看到了神话降临,震惊、激动、希望,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让他们暂时忘却了自身的重伤与危机。 第1563章 法则领域对抗 而那十名影殿的黑衣人,攻势也为之一滞!为首的高瘦黑衣人首领,那双一直冰冷漠然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波动,那是震惊、凝重,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情报有误!目标实力远超预估!全员——展开法则领域!合力绞杀!” 黑衣人首领反应极快,嘶哑的声音带着急促下达命令。 能被影殿派来执行夺取三大神器这等绝密重任,这十名元婴大圆满黑衣人,绝非庸手!他们同样精通法则之力,且配合默契! “喝!”“哈!” 十声低喝几乎同时响起!十名黑衣人不再保留,周身同样爆发出强烈的法则波动! 他们每个人,赫然都掌握着至少十种不同的法则,并能将其融汇形成独特的复合领域!虽然单体领域的复杂性与强度可能不如我这般夸张,但十人领域叠加,其威势同样恐怖绝伦! 黑衣人首领:领域以“空间切割”、“阴影吞噬”、“死亡凋零”、“灵魂尖啸”、“金属固化”、“重力扭曲”、“毒雾弥漫”、“冰霜迟缓”、“火焰爆裂”、“雷霆麻痹”十种法则为核心,形成一个灰黑色为主调、充满锋利感与死寂气息的“绝影杀域”。 黑衣人二号(副手): 领域以“时间加速(微弱)”、“因果紊乱”、“幻象迭生”、“心灵冲击”、“音波粉碎”、“腐蚀溶解”、“狂风撕裂”、“流沙困缚”、“血煞侵蚀”、“暗影穿梭”十种法则构成,领域色彩斑斓却透着诡异,擅长干扰与控制。 其余黑衣人: 领域各有侧重,有的偏向“大地脉动”、“火山喷发”、“庚金风暴”等物质破坏。 有的擅长“梦境缠绕”、“诅咒削弱”、“瘟疫传播”等精神负面;有的精于“光影折射”、“水分操控”、“植物疯长”等环境改变。 还有的领域充斥着“圣光净化(反向运用)”、“秩序锁链”、“封印符文”等克制性法则…… 十个黑衣人,十个各具特色、却又暗含互补的复合法则领域同时展开,与我那三十九个法则领域构成的庞大领域集合体,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没有实体碰撞的巨响,却有无形的、代表着不同天地规则与道韵的激烈冲突与湮灭!战场核心的空间,彻底变成了法则的绞肉场! 光线扭曲成怪异的色彩,声音变得断续失真,重力忽上忽下,时而火焰凭空燃烧,时而冰霜瞬间凝结,时而空间出现裂痕,时而幻象丛生…… 双方的领域在接触的边界处疯狂地侵蚀、抵消、渗透、爆炸!我的领域数量众多,变化无穷,往往能出其不意地以某种偏门法则干扰对方核心领域的稳定。 而黑衣人们则凭借更高的单体修为、更精纯的法则掌控以及默契的配合,十人领域连成一片,如同精密而致命的杀戮机器,稳扎稳打,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和针对性,逐步压缩、撕裂我的领域范围。 一时间,竟形成了短暂的僵持!法则对撞的绚丽光爆与湮灭黑斑,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杀!” 黑衣人首领厉喝,十人身影在各自领域加持下,如同鬼魅般动了!他们不再仅仅远程攻击阵法,而是将首要目标锁定为我这个最大的变数! “来得好!” 我眼中混沌龙影怒睁,毫无畏惧,风雷足踏碎虚空,主动迎上! 真正的近身混战,在双方法则领域的激烈对撞中,悍然爆发! 两名擅长正面强攻的黑衣人,一个驾驭“庚金风暴”与“火山喷发”领域,化作一柄燃烧的巨锤砸来;另一个引动“大地脉动”与“重力扭曲”,每一步都让空间震颤,拳印如山! 我巨神虚影咆哮,双拳齐出,巨神凝爆术的能量球轰然炸开,同时“金行殿域”与“土行殿域”光华大盛,强化拳锋与稳固下盘! “吞噬龙域”与无相黑洞疯狂吞噬对方攻击的余波与散逸能量。“铛!轰!” 金石交击与能量爆炸声中,我身形剧震,气血翻腾,但那两名黑衣人也被震退数步,领域光芒微黯。 侧面,那名擅长“幻象迭生”与“心灵冲击”的黑衣人悄然贴近,无数幻影分身扑来,无形的心灵尖刺直刺神魂!我“幻象殿域”自动扰动,抵消部分幻术,“信仰龙域”金光护持神魂,同时“因果殿域”丝线缠绕,试图锁定其真身。头顶破锅垂下混沌气,干扰精神攻击。我反手一刀“星辰斩”,刀光划破幻影,却斩在空处。对方身法诡异,一击不中,遁入阴影。 头顶,三名黑衣人联手,一人布下“秩序锁链”与“封印符文”试图禁锢,一人释放“圣光净化(逆)”与“毒雾弥漫”进行侵蚀削弱,第三人凝聚“空间切割”与“阴影吞噬”之刃,进行致命一击! 我“封印殿域”与“虚无龙域”同时发动,对抗禁锢与净化,“毒煞殿域”反向侵蚀,周天悬棺大阵震动,数口棺椁虚影冲天而起,撞向那空间阴影之刃! 同时,附身勺柄引动风火,形成火龙卷扰敌!爆炸连连,我闷哼一声,肩头被一道漏过的空间刃气划伤,鲜血淋漓,但对方的联手合击也被成功瓦解。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我在三十九个法则领域、多重功法加持、厨具器灵辅助、周天悬棺大阵配合下,如同一尊不知疲倦、手段无穷的战争堡垒,在十名元婴大圆满的围攻中左冲右突,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攻击! 我的攻击方式更是诡谲多变,时而以“时光殿域”加速自身,迟缓敌人,打出时间差;时而以“空间殿域”制造折叠,让星辰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出, 时而又将“冰炎殿域”与“风雷殿域”结合,制造出覆盖范围的冰雷风暴,“吞噬龙域”与无相黑洞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削弱着对方的持续作战能力…… 黑衣人们越打越是心惊!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明明修为境界似乎只是元婴初期(星辰骨后期表象),但其爆发出的综合战力、尤其是那匪夷所思的法则运用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那些锅碗瓢盆的虚影,更是时不时产生一些难以预料的效果:破碗的扭曲力场让攻击偏斜,锅铲的寒光增强破防,漏勺的净化光斑削弱负面状态污浊特性甚至能短暂污染他们的法宝灵光…… “结阵!变‘影杀十绝阵’!以空间为核心,绞杀其领域!” 黑衣人首领眼看久攻不下,甚至己方有人开始受到轻伤(被法则反噬或诡异攻击擦到),果断再次变阵。 十名黑衣人迅速变换方位,领域联结方式改变,十种不同的法则领域开始以某种玄奥方式融合、共鸣,尤其是其中涉及空间的法则,被极大强化! 顿时,一片更加凝实、更加危险、仿佛由无数黑色空间裂缝和阴影利刃构成的“影杀十绝域”成型,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开始向内收缩,想要将我的三十九重领域连同我本人一起碾碎! 压力陡增!我的诸多领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部分较弱的殿域光芒急速黯淡,甚至出现裂痕! “殿下!我们来助你!” 阵内,江如默等人眼看我陷入危局,目眦欲裂,不顾燃魂后遗症,强行催动残余法力,将一道道精纯的龙元之力隔空注入九龙擎天阵,阵法光芒微亮,分出数道金龙虚影,咆哮着冲入战圈,撞向那收缩的“影杀十绝域”,为我分担压力!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爆闪,捕捉到对方变阵瞬间那极其微小的一丝不谐!这“影杀十绝阵”威力虽强,但对十人配合要求极高,容错率低! “五脏神——五行逆乱!” “混沌龙神——鸿蒙冲击!” “周天悬棺——弑仙一击!” “厨具共鸣——法则暴走!!” 我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这一瞬间,不顾一切地引爆! 五脏神阵逆转五行,爆发出混乱而狂暴的五行湮灭之光! 混沌龙影脱离神阵,化作一道鸿蒙紫气缭绕的混沌龙息,直冲阵法核心! 六十四口青铜棺椁虚影同时洞开,喷涌出积蓄已久的阴寒死气与弑仙锋芒,汇成一道灰黑色的死亡洪流! 七件厨具器灵震动,各自释放出一丝本源气息——破锅的混沌、破碗的虚无、勺柄的风火、锅铲的锐金、漏勺的净化、调羹的调和、 ——七股怪异力量融入我的法则领域,竟引发了小范围的法则暴走,让那片区域的规则暂时陷入一片混沌的“无意义”状态! 所有这些攻击,连同我自身压缩到极致的巨神凝爆术能量、星辰刀的最强一击,以及三十九重领域中尚未被完全压制的那些攻击性法则的集体爆发,全部指向“影杀十绝阵”那因江如默等人干扰而暴露出的、最为脆弱的衔接节点! 第1564章 击败十个黑衣人 这汇聚了我全部力量、意志,乃至一丝疯狂赌性的终极一击,撕裂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法则的扰攘,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影杀十绝阵”那因金龙虚影干扰而微微迟滞、能量流转出现刹那凝涩的致命节点!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那并非寻常的能量宣泄,而是多重至高法则在极端压缩与激烈对冲下的彻底崩塌与殉爆! 先是一点极致的黑暗与寂静在碰撞核心诞生,仿佛连声音与光线都被彻底吞噬。紧接着——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姗姗来迟,却又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一切!一道混合着混沌色、五行湮灭光、鸿蒙紫气、死亡灰黑、以及无数破碎法则彩光的毁灭冲击环,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向外急剧膨胀! 冲击环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无形大手揉捏的面团,呈现出怪异的褶皱与断层,随即又在更狂暴的力量下彻底化为齑粉,露出后面狂暴到极致的虚空乱流!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出现了诡异的加速与倒流碎片。 首当其冲的“影杀十绝阵”,那由十名元婴大圆满黑衣人精心构筑、威力无穷的复合法则领域,在这针对弱点、汇聚了多维度打击力量的毁灭一击下。 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穹顶,连片刻的僵持都未能做到,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碎裂的刺耳尖鸣! 构成阵法领域的十种核心法则结构,被五行逆乱之光冲得七零八落,彼此冲突,混沌龙息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疯狂侵蚀、同化着阵法核心的能量流转。 周天悬棺的弑仙死气则如同最阴毒的跗骨之蛆,沿着法则裂痕钻入,直攻主持阵法的黑衣人的神魂本源;而那七股厨器本源引发的“法则暴走”,更是让阵法节点附近的规则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无法理解的混沌,彻底破坏了阵法精密的协同与平衡! “噗——!”“啊——!” 十名黑衣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喷出大口蕴含着法则碎片和本源精血的暗红血液!他们周身光华急剧黯淡,黑袍在狂暴的能量撕扯下化为飞灰,露出了下方苍白而布满了诡异黑色纹路的肌肤,以及那一张张因剧痛、反噬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戴着统一金属面具的脸庞! 黑衣人首领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大的反噬,他左臂齐肩炸裂,胸膛凹陷下去一个大坑,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血丝与骇然。他嘶声咆哮,却已不成语调:“不——可……能!!” 阵法彻底崩解带来的连锁反噬是毁灭性的。距离爆炸核心最近的五名黑衣人,其中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躯便在多重法则湮灭与能量冲击下直接化为了最细微的粒子,连元婴都未能逃出! 另外三人则如同破布袋般被狠狠抛飞,浑身骨骼尽碎,气息奄奄,坠向下方废墟,生死不知。 剩余包括首领在内的五人,虽侥幸未被直接卷入爆炸最中心,但也个个重伤,领域破碎,法力紊乱,神魂受创,实力十不存三! 而我,作为这终极一击的发起者,同样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冲与代价。 五脏神只虚影彻底黯淡,回归五脏深处,神纹明灭不定,几乎消散。 混沌龙影哀鸣一声,重新化为一点混沌本源,沉寂于血脉深处。 周天悬棺大阵的六十四口棺椁也出现了裂缝。 七件厨具更是发出一阵波动,“嗖”地一下全部缩回了七彩玲珑塔内,。 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早已在爆发时便燃烧殆尽。 风雷足熄灭。 血勇状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涌来的、深入骨髓灵魂的剧痛与虚弱。 三十九重法则领域如同风中残烛,大片大片地熄灭、收缩,最后只剩下“信仰龙域”、“虚无龙域”和“吞噬龙域”这三个与自身联系最紧密的龙之领域. 以及“时光殿域”、“空间殿域”等寥寥数个最强的凌霄殿域,还在勉强维持着微弱的光晕,守护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形。 我七窍中鲜血汩汩流出,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星辰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多处出现裂痕。经脉如同被岩浆灼烧过,灵力运转滞涩无比。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后又粗暴缝合,阵阵眩晕与剧痛几乎要吞噬我的意识。 但我依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死死钉在半空,没有倒下!混沌色的眼眸虽然暗淡,却依旧冷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锁定了那残存的五名黑衣人。 “撤……!立刻撤离!!” 黑衣人首领捂住胸口不断涌出的、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声音嘶哑而绝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从容。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惊惧,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任务彻底失败,损失过半,核心阵法被破,己方人人重伤,而对方那个看似油尽灯枯的“殿下”,谁知道还有没有更恐怖的底牌?尤其是那些诡异莫测的锅碗瓢盆…… 没有丝毫犹豫,剩余五名黑衣人强提最后一丝法力,甚至不惜再次喷出精血施展秘术,化作五道黯淡却迅疾无比的黑烟,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仓皇遁去,连同伴的尸体和重伤者都完全顾不上了,眨眼间便消失在破碎的虚空裂痕与远方的天际。 强敌,终于溃退。 战场上空的法则乱流缓缓平息,破碎的空间在龙庭界域本源之力的作用下开始缓慢自我修复。但那弥漫的血腥、焦糊味,以及能量对撞留下的惨烈痕迹,却久久不散。 九龙擎天阵内,一片死寂。 江如默、韩铁山、幽冥子、彩依、沈浪、侯天机……所有幸存的人,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地望着空中那道虽然遍体鳞伤、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却如山岳般屹立不倒的身影。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人之力,硬撼十名元婴大圆满的影殿精锐! 展开前所未闻的三十九重法则领域! 身负巨神、龙力、五脏神、诡异厨具、悬棺杀阵…… 最终,以惊天动地的一击,破灭对方合击大阵,当场击杀两人,重创三人,逼得剩余五人仓皇逃窜! 这简直是神话!是传奇!是他们穷尽想象也无法描绘的战斗画面! “殿……下……我儿!” 江如默声音干涩,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胸膛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自豪、与劫后余生的狂喜,在疯狂冲撞。 “哈哈哈……咳咳……哈哈!” 韩铁山不顾伤势,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咳出血来,却依然笑得畅快无比,“我就知道!老子就知道!殿下这小子……从来他娘的不会让人失望!牛逼!太牛逼了!!” 彩依早已泪流满面,那是激动与释然的泪水。沈浪用力握着阔剑,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幽冥子等人亦是神情震动,看向我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 “玄冥……” 我意识开始模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传音。 灰影一闪,玄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侧,扶住了我几乎无法维持悬浮的身体。他身上的灰袍也有些破损,气息起伏,显然刚才在乱战中也为护我周全而承受了不少压力,但一双眸子依旧沉静。 “回……阵内……”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玄冥点头,扶着我,缓缓降落到九龙擎天阵前。侯天机连忙操控阵法,打开一道门户。 踏入阵内的瞬间,脚下传来坚实(尽管破碎)地面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同伴们熟悉而关切的气息,我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一松。 “快!疗伤丹药!” “小心扶住殿下!” “检查伤势!” 江如默等人挣扎着围拢过来,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将我扶到一处相对完整的残垣边坐下,各种珍藏的疗伤灵丹如同不要钱般往我嘴里塞。精纯的药力化开,勉强吊住了我即将溃散的一线生机。 “我……没事……休养……即可……”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目光扫过同样伤痕累累的众人,“你们……也抓紧……疗伤……警惕……敌人……可能……卷土重来……” “殿下放心!炎京其他区域的防御正在恢复!那些鼠辈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来!” 江如默连忙道,眼中仍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开始全力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残存的一丝力量,配合丹药,引导体内混乱的能量与修复创伤。同时,信仰龙域吸收着阵内众人对我产生的、汹涌澎湃的信仰与感激之力,缓缓滋润着我近乎干涸的神魂。 阵内暂时陷入了紧张的疗伤与戒备之中。 而在我胸前七彩玲珑塔静静悬浮,塔身光华流转,默默地吸收着外界散逸的、精纯的法则碎片与能量余波,似乎在消化着这场大战的“养分”。 塔内空间,隐约传来我爹龚老大焦急的呼喊和拍打塔壁的声音:“儿砸!儿子!你怎么样了?放爹出去看看!爹这里还有压箱底的救命宝贝!……哎呀,这墙怎么这么硬!” 听着这熟悉的聒噪,在这劫后余生的惨烈战场,我心中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宁与温暖。 这一战,打得太惨,赢得太险。 但也正式向这片天地宣告:混沌龙庭的龚尘,回来了。 带着一身伤痕,也带着足以让任何敌人颤栗的力量与决心。 未来的路,注定更加艰险。影殿的阴影……都等待我去面对。 但至少此刻,家园暂时守住了,伙伴们都还在。 这就够了。 我缓缓闭上双眼,沉入了最深层的调息与修复之中。体内的星辰骨在龙元与药力的滋养下,发出细微的、如同星辰新生般的鸣响;破裂的法则领域雏形,也在信仰之力和混沌本源的浸润下,开始缓慢地重新凝聚、编织…… 第1565章 回到龙庭 在玄冥的搀扶和江如默等人七手八脚的“塞药”下,我勉强稳住了体内翻江倒海般的伤势与混乱气息,至少暂时不会当场散架。 但那股子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仿佛被一百头太古蛮牛轮流踩踏过的虚脱感,以及看着自己几乎被打成破布娃娃的身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亏!血妈亏! 三十九重法则领域差点崩完,五脏神萎了,混沌龙神之力沉睡了,周天悬棺大阵碎了,七个厨具祖宗又回去挺尸了,连星辰刀都灵光黯淡需要温养……这一波爆发,几乎把我从凌霄仙山积攒(和啃来)的家底掏空了一半!要不是最后信仰之力和龙庭本源撑着,我怕是得直接躺平个十年八年。 反观战果……嗯,逼退了敌人,保住了炎京和三大神器,救下了江如默我失忆时候的老爹……从战略意义上讲,赢了,赢得漂亮。但从个人“收益”角度看…… “快!韩铁山,你带几个人,去把那几个掉下去的黑衣人‘残骸’收拢一下!小心点,可能有禁制!” 我强撑着精神,用嘶哑的声音对正龇牙咧嘴给自己胸口那道几乎见骨的伤口撒药粉的韩铁山吩咐道, “元婴大圆满的刺客,还是影殿这种神秘组织的精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法宝、丹药、储物袋……还有他们那身能隐匿气息的黑袍,材料肯定不一般!” 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用这些战利品修补自身损耗、甚至武装青云阁的美好画面。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何况是元婴大圆满的“蚊子”,那腿指定粗壮! “得令!” 韩铁山眼睛一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顾不得疼痛,一骨碌爬起来,招呼上同样伤势不轻但眼神放光的沈浪,还有两个伤势较轻的龙庭护卫,兴冲冲地就朝着刚才黑衣人坠落的大致方位扑了过去,那架势,不像是去收敛战利品,倒像是饿了三天的乞丐扑向刚出炉的烧鸡。 阵内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露出期待之色。若能缴获一些影殿的秘宝或情报,对龙庭而言意义重大。 江如默一边调息,一边苦笑着对我道:“殿下,我儿您可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勤俭持家’。不过这次多亏您了,要不是您及时赶到,又……又如此神威盖世(他说这个词时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显然被我的战斗形态震撼得不轻),我们这些人,还有三大神器,恐怕都……” 他话没说完,目光看向我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黯淡的气息,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少来这套,” 我摆了摆手,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你们不也差点燃魂拼命?都是自己人,说这些虚的干啥。赶紧疗伤,我感觉这事儿没完。” 就在这时—— “呕——!” “我靠!什么鬼东西?!” “小心!别碰!” 远处传来韩铁山等人惊怒交加的呼喝声。 我们心头一紧,连忙望去。只见韩铁山几人站在一片废墟边缘,脸色难看地盯着地面,沈浪更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怎么回事?” 江如默沉声问道。 韩铁山黑着脸,瓮声瓮气地回道:“殿下,江老大,你们自己来看吧……真他娘的邪门!” 在玄冥的搀扶下,我和江如默等人艰难地挪了过去。只见那几处黑衣人坠落的地方,根本没有预想中的尸体或者奄奄一息的俘虏,只有几滩正在迅速挥发、散发出刺鼻腥臭味的暗红色血水! 血水之中,依稀可见一些衣物碎片和金属面具的残渣,但也正在被血水腐蚀、消融!别说储物袋了,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更诡异的是,血水周围的地面,也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滋滋作响。 “跟……跟当年坠剑渊那个‘影十七’一样!” 我瞳孔微缩,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影殿这种自我销毁的机制,简直丧心病狂,杜绝了一切被俘获情报和战利品的可能! “这帮龟孙子,对自己人也这么狠!” 韩铁山气得一脚踢飞了一块碎石,结果牵动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影殿行事,向来如此诡秘狠辣。” 我看着那几滩血水,“看来,从他们身上获取直接情报和资源的打算落空了。” 阵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大家拼死血战,差点全军覆没,结果连点像样的“战利品”都没捞到,还个个带伤,确实让人憋闷。 我心中也是暗骂一声,这波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安抚众人:“无妨,至少我们击退了强敌,保住了炎京。这些影殿余孽,迟早会付出代价。当务之急,是尽快修复大阵,治疗伤势,巩固防御。” 就在这时,我爹龚老大那极具穿透力和辨识度的声音,终于冲破了七彩玲珑塔的阻隔,响彻在废墟之上: “儿砸!我的好大儿!你没事吧?哎呀呀,可担心死爹了!” 只见他灰头土脸地从塔门里钻出来,那身标志性的亮粉色紧身衣居然还完好无损(塔内空间就是安全)。 他先是夸张地扑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见我虽然狼狈但意识清醒,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小眼睛就开始滴溜溜乱转,扫视着周围的废墟、血渍,以及众人凄惨的模样。 “啧啧啧,这打的……可真够惨烈的。”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熟悉的、混合着同情与“商机”的表情,先是看向江如默等人,语气“沉痛”:“各位龙庭的英雄好汉们,辛苦了!受苦了!老夫看着都心疼啊!” 接着,他话锋一转,从怀里(天知道他那紧身衣怎么装下那么多东西)掏出那本厚厚的“客卿名录”玉简和灵笔,热情洋溢地说道: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此一役,诸位与我家二狗那更是过命的交情了!为了庆祝咱们击退强敌,也为了给诸位英雄压惊疗伤,我们青云阁决定,对在场所有龙庭道友,开放‘至尊钻石客卿’体验资格!享受所有消费一折优惠! 购买疗伤丹药、修复法宝、租赁顶级洞府,统统历史最低价!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现在登记,还赠送‘战后心理疏导’玉简一份,由老夫亲自编写,专治各种斗法后遗症、战利品失落郁闷症!” 众人:“……” 江如默嘴角抽搐,韩铁山一脸懵逼,幽冥子眼神飘忽,彩依忍不住扶额。这龚老板,真是……生死看淡,促销不断啊!这商业嗅觉,简直无孔不入! 我以手扶额(如果手不疼的话),无奈道:“爹……这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正是需要提振士气、恢复生产、拉动内需的时候啊!” 我爹理直气壮,“你看大家伤的伤,累的累,家园还被破坏,心里肯定空落落的,这时候有点实惠的盼头,多好!这叫商业疗伤法!双赢!” 你还别说,被他这么一搅和,原本因为没捞到战利品和伤势带来的沉闷气氛,还真冲淡了不少。有几个年轻的龙庭护卫甚至露出了哭笑不得又有点感兴趣的表情。 “龚伯父……此事稍后再议,稍后再议。” 江如默赶紧打圆场,生怕我爹当场就开始收钱。 “行行行,你们先忙正事!老夫去统计一下损失,看看哪里需要重建,提前规划一下!” 我爹也不纠缠,收起玉简,背着手,开始在废墟间溜达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块地砖材料不错,回收利用能省点……那根柱子雕花挺精美,修补一下还能用……哎呦,这摊血水腐蚀性这么强?不知道能不能提炼点特殊材料出来卖……” 我们众人相视无言,最终只能选择性无视这位活宝,将注意力放回正事。 就在我们这边一边疗伤,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忍受我爹的“商业勘察”时—— 距离混沌龙庭炎京数万里之外,一片终年被灰黑色迷雾笼罩、时空异常紊乱的绝地,“影殿”的某个临时秘密据点中。 第1566章 另一边 五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黑影,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入据点核心的密室。正是从炎京战场侥幸逃脱的影殿七哥(首领)和他的四个残兵败将。 密室中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盏幽绿魂灯摇曳不定,映照出五人惨白的脸色和破碎黑袍下狰狞的伤口。 那被称作“七哥”的高瘦黑衣人首领,此刻再也维持不住冰冷,面具下的脸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他一把扯下残破的面具,猛地将手中一块通讯骨符砸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嘶声低吼,声音因为伤势而更加干涩难听,“十个人!十个元婴大圆满!带着殿主赐下的‘十方绝空阵符’!还折了五个兄弟!连尸首都留不下!奇耻大辱!简直是影殿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 他越说越激动,牵动胸口伤势,又咳出几口黑血。 旁边一个断了条胳膊、脸色惨白如纸的黑衣人,心有余悸地颤声道:“七哥……息怒……不是兄弟们不拼命,是……是那个他们说的殿下,太邪门了!他根本不是情报里说的那样!他……他会三十九种法则领域啊!三十九种!我活了快两千多年年,听都没听说过!” “何止法则领域!” 另一个半边脸被五行湮灭光擦到、皮肉腐烂的黑衣人带着哭腔补充,“他还能召唤巨神虚影,身上盘着混沌龙,肚子里蹦出五个神仙!还有一堆锅碗瓢盆跟着他飞!那些破玩意儿邪性得很,我的‘幽影刃’差点被一个破抹布给污染失灵了!” “对对对!” 又一个黑衣人接口,他伤在神魂,眼神都有些涣散,“他还养了一具超级厉害的尸傀,神出鬼没,专掏人后心!老九就是被那尸傀一下掏没的!” “最离谱的是他最后那一下!” 最后一个相对“完好”、只是领域破碎、法力反噬的黑衣人满脸恐惧,“五行颠倒,龙息混沌,棺材喷死气,锅碗瓢盆一起造反……那一片的法则全乱套了!我感觉自己修炼的‘庚金法则’差点变成‘棉花法则’!太可怕了!” 听着手下们七嘴八舌、添油加醋(或许也没怎么添油,事实就够离谱)的哭诉,七哥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当然亲身经历了那场噩梦般的战斗,至今回想起那三十九重领域碾压而来、最后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仍觉神魂颤栗。 “够了!” 七哥低喝一声,止住众人的喧哗,他眼神阴鸷,咬牙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任务失败,损失惨重,回去殿主那里,我们谁也逃不过严厉惩罚!” 此话一出,密室中顿时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魂灯燃烧的噼啪声。影殿的规矩,失败者下场往往比死更惨。 断臂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七哥……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回去复命?” “回去?回去送死吗?” 七哥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殿主对三大神器志在必得!这次失手,绝不会罢休!我们还有机会!”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通讯骨符,输入一丝微弱的法力。骨符亮起幽光。 “七哥,您的意思是……” 其他四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单凭我们现在的状态,再去也是送菜。” 七哥磨着牙,声音低沉,“但是,殿里可不是只有我们‘影十杀’小队!老六和老五,他们各自领的小队,就在附近执行其他任务。 老六擅长‘六合禁法’,领悟了三十一种法则领域;老五精通‘五行戮神阵’,更是掌握了三十三种法则领域!他们俩的实力,比我还要强上一线!” 众人眼睛一亮! “七哥,您是说……求援?请六哥和五哥他们来帮忙?” 断臂黑衣人激动道。 “没错!” 七哥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那龚尘再邪门,也不过是仗着法则数量多,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若论对单一法则的深度理解和运用,以及元婴大圆满的根基,他怎么可能比得上专精此道的老六和老五?更何况,他们手下也各有八名元婴大圆满以上的好手!我们两队合并,足足二十五名元婴大圆满级别的战力,还怕拿不下他一个?” “可是……六哥和五哥他们,会愿意来吗?殿主的任务各有分配,他们未必会插手我们这边……” 有人担忧道。 “哼,由不得他们不来!” 七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会在传讯中强调,那殿下身上不仅有龙庭秘密,更可能怀有能瞬间掌握多种法则的惊天秘宝!还有那些诡异的厨具法器! 这等诱惑,老五和老六那两个修炼狂,能忍住不来分一杯羹?再说了,任务失败我们受罚,他们若袖手旁观,殿主追问起来,他们也脱不了干系!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殿主对三大神器势在必得,我们若是透露那龚尘可能是获取神器的关键阻碍,甚至他身上就有神器线索……老五老六为了在殿主面前立功,也会抢着来!” “高!七哥实在是高!” 几人顿时马屁如潮,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发讯!” 七哥不再犹豫,对着通讯骨符,将一股神念注入其中,内容自然是精心修饰过的:重点描述那个殿下的“诡异强大”与“身怀巨宝(可能)”,暗示其与三大神器关联,强调任务紧迫与失败后果,并向老五老六发出“诚挚”的求援与“共享功劳”的邀请…… 做完这一切,七哥像是耗尽了力气,瘫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服下几颗腥臭的丹药开始疗伤,眼中却闪烁着怨毒与期待的光芒。 “龙庭殿下……等着吧!下次再来,必叫你和你那堆破烂锅碗瓢盆,一起化为齑粉!” 密室内,幽光闪烁,阴谋在滋长。而遥远的龙庭炎京,尚在舔舐伤口的我们,还不知一场规模更大、敌人更强、甚至可能引动影殿更高层关注的恐怖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我爹的声音隐约从废墟另一头传来:“这块区域风水不错,废墟清理后很适合开个‘劫后余生主题灵膳坊’,主打‘压惊壮胆汤’和‘补气回元锅’,肯定火爆!得赶紧记下来……”) 我:“……” 爹,您是真不怕事儿大啊! 第1565章 强敌来袭 就在影殿残兵躲在阴暗角落里一边舔舐伤口一边谋划着更恶毒的报复时,混沌龙庭炎京的废墟之上,画风却陡然变得……有些清奇。 我强撑着身体,一边运转功法吸收丹药之力,一边警惕地关注着四周动静。玄冥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沉默地立在我身侧,灰袍下的感知却已扩散开来,监控着任何可能的空间波动。 江如默、韩铁山等人服下丹药,伤势稍稳,便也挣扎着开始布置简易的防御和警戒。尽管强敌暂退,但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杀个回马枪。 然而,这片肃杀与紧张的背景中,却硬生生插入了两股极其活跃、甚至可以说“欢脱”的气息。 只见我爹龚老大,已经彻底从“劫后余生”模式切换到了“社交牛逼症”兼“商业拓展”模式。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白布,铺在一块半塌的玉石栏杆上,上面摆开了他那套“业务工具”:玉简、灵笔、算盘、还有几个小玉瓶(疑似样品)。 而他热情的“业务拓展”对象,赫然正是刚刚从深度调息中缓过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江如默,或者说,我失忆期间认下的老爹! “江老弟!哎呀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龚老大搓着手,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极其熟络地拍着江如默的肩膀,那架势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刚才忙着打架没顾上细看,现在越看越觉得老弟你面善!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跟老夫我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江如默被拍得伤口隐隐作痛,嘴角微抽,但面对这位“殿下”的亲爹,又是刚刚并肩作战(虽然龚老大主要是在塔里观战)的“战友”,也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龚……龚老哥过奖了。此番多亏令郎力挽狂澜,我等才能幸免于难。” “哎!叫什么令郎,太生分了!” 龚老大一摆手,豪气干云,“那是我儿,不也是你儿……呃,你看着长大的后辈嘛!咱们这关系,谁跟谁啊!”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到了。江如默想起在“收养”失忆的“江海生”那段日子,眼神也不由柔和了许多,看向我的方向,带着欣慰与感慨:“是啊,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憨厚……呃,是淳朴的,还有如此通天的本领。” 他差点把“傻小子”说出来,赶紧改口。 “我家二狗就是人好!”我爹龚老大终于说出我的名字。 “二狗?” 江如默耳朵尖得很,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小眼睛瞪得溜圆,猛地转头看向我,声音都拔高了三度:“儿砸!你还有这么……这么接地气的小名儿?龚二狗?嘿!这名字起得好!朴实无华,大巧不工!一听就福大命大,好养活!比老爹我当年想给你起的‘江海生’也差不到哪儿去!” 我:“……” 我感觉刚刚压下去的伤势又有复发的迹象。爹,您能不提这茬吗?还有江老爹,您怎么也跟着起哄! 韩铁山、幽冥子、彩依等人原本还在紧张戒备,此刻听到“龚二狗”这个极具冲击力的名号,一个个表情管理瞬间失控。 韩铁山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看我,又看看江如默,再看看龚老大,憋了半晌,猛地爆发出洪钟般的笑声:“哈哈哈!龚二狗?!殿下?!哈哈哈!哎呦喂,笑死俺了,伤口都笑裂了!二狗殿下!哈哈哈!” 幽冥子那常年阴沉的脸上也忍不住肌肉抽搐,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彩依则是掩口轻笑,美眸中满是促狭。沈浪直接背过身去,肩膀耸动。连一向严肃的侯天机都捻着胡须,嘴角上扬。 阵内气氛瞬间从劫后余生的凝重,转向了一种诡异又欢乐的尴尬。 “咳咳!” 我爹龚老大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干咳两声,试图挽回,“那个……殿下性情质朴,故而起此名以便隐匿……” “理解!完全理解!” 江如默却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知音,更加热情地搂住龚老大的肩膀“龚老弟你这就很有眼光嘛!二狗,多好的名字!亲切!顺口!” 韩铁山笑够了,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也可能是疼的),瓮声瓮气地抛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啥……江老大,龚老板,你们这关系是捋顺了,一个是亲爹,一个是养父(失忆期间)。那俺们以后,该咋称呼殿下啊?是叫‘江殿下’还是‘龚殿下’?或者……二狗殿下?” 这个问题一出,连旁边正在布防的护卫们都竖起了耳朵,一脸好奇。 幽冥子阴恻恻地补充:“按龙庭规矩,自然是龚殿下。但江兄与殿下有抚育之恩,情同父子,若称江殿下,也并非不可。” 彩依笑盈盈道:“不如各叫各的?私下里叫二狗……咳咳,叫亲切的,正式场合叫龚殿下?” 众人七嘴八舌,居然就这个问题“严肃”地讨论了起来,仿佛这是什么关乎龙庭礼法的大事。 我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这帮家伙,刚捡回一条命,就开始琢磨这个? “随意。” 我没好气地打断他们的争论,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名字不过代号。叫我龚二狗、殿下、甚至……二狗,都行。眼下大敌当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众人闻言,这才讪讪地停下。龚老大和江如默也停止了关于“二狗系列”商业计划的深入探讨(主要是龚老大在说)。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依旧空虚的经脉和隐隐作痛的星辰骨。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不仅仅是法力和神魂,连气血、肉身本源都透支严重。光靠丹药缓慢恢复,太慢了。敌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下次来的,恐怕会更厉害。 必须尽快补充! 我的目光,投向了炎京外围的广袤山林。那里是龙庭豢养、亦或是自然繁衍的诸多强大妖兽的栖息地。对于修炼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太古巨神躯诀》的我来说,高阶妖兽那充沛的气血和生命精华,正是最好的补品! “玄冥。” 我唤道。 “在。” 玄冥无声上前。 “我需要进食,大量的,气血旺盛的。” 我言简意赅。 玄冥立刻领会,灰袍一动,便如同鬼魅般朝着山林方向掠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他如今元婴后期的修为,加上尸傀特性,猎杀一些五阶、六阶的妖兽,手到擒来。 “殿下,您这是要……” 江如默见状,有些担忧。他知道我功法特殊,但如此急切地需要大量血食,显然是损耗到了极点。 “无妨,补充些元气。” 我摆了摆手,盘膝坐下,继续调息,同时等待着。 不多时,玄冥便去而复返。他肩扛手拖,竟然带回了三头体型庞大、气息凶悍的妖兽!一头是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形似地龙的“裂地金甲兽”,足有房屋大小;一头是背生双翼、头角峥嵘、周身缠绕风雷的“插翅雷犀”;还有一头是通体赤红、如同小山般的“赤炎爆熊”! 这三头妖兽,生前至少都是五阶巅峰,相当于金丹圆满到元婴初期的实力,此刻虽已毙命,但残存的凶威和磅礴气血依旧令人心悸。 玄冥手法干净利落,取出随身携带的几柄奇形骨刃(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开始现场解剖。剥皮、剔骨、分割最精华、气血最旺盛的部位,动作娴熟得像是干了千百年的屠夫。 很快,几大块还微微抽搐、散发着浓郁血气与灵光的妖兽精肉,便被送到了我面前。肉块上甚至还带着丝丝缕缕未曾散尽的妖力与法则碎片(高阶妖兽多少都掌握些天赋法则)。 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抓起一块比脸盆还大的裂地金甲兽心头肉,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吞!” 功法运转,口腔仿佛化为一个微型的黑洞,獠牙(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尖锐)轻易撕开坚韧的肉块,一股滚烫、精纯、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磅礴气血洪流,瞬间涌入我的喉咙,沿着食道冲入胃部,然后被功法疯狂转化、吸收! “咕咚……” 韩铁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看着我那“生吞”妖兽精肉、浑身气血随之微微升腾的样子,摸了摸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嘀咕道:“乖乖……殿下这吃相……比俺老韩当年饿急了啃生牛腿还猛……” 彩依等人也是看得有些愣神。虽然知道修仙界有些魔功或特殊体质需要血食,但像龚尘这样,直接生吞五阶巅峰妖兽精肉,还一副享受(或者说专注)模样的,实在少见。 龚老大则眼睛一亮,仿佛又发现了新商机,小声对江如默(江海生)道:“江老弟,你看我儿这‘吃播’……呃,是修炼方式,多霸气!要是录下来,做成‘龙庭殿下狂野进食,瞬间恢复巅峰战力’的留影玉简,绝对能卖爆!尤其是那些体修和魔修,肯定感兴趣!咱们可以搞个系列,叫《二狗的食谱》……” 江如默(江海生)以手扶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 我则完全沉浸在吞噬与恢复的快感中。一块又一块蕴含着海量气血与生命精华的妖兽肉被吞下,迅速被无相功炼化,补充着干涸的肉身,滋养着出现裂痕的星辰骨,甚至反过来刺激《太古巨神躯诀》缓慢运转,修复着受损的巨神本源。 与此同时,我也没闲着。一边吞噬,一边内视己身,梳理着体内残存的、来自三十九种法则领域的感悟碎片。与十名元婴大圆满的黑衣人进行法则领域对撞,虽然凶险,但也让我对自身掌握的这些法则,有了更深刻、更直观的理解,尤其是那些之前只是初步演化、并不精深的法则。 “空间折叠可以这样用……” “时光迟滞配合因果扰线,效果更佳……” “信仰之力不仅能防护神魂,似乎还能微弱影响敌人的判断……” “吞噬龙域和无相黑洞结合,吞噬效率还能提升……” 种种感悟,在补充能量的同时,于我心海中不断碰撞、融合、升华。我能感觉到,虽然此刻领域萎靡,但一旦恢复,我对这些法则的掌控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就在我风卷残云般消灭了第二头妖兽大半精华血肉,体内气血恢复小半,星辰骨裂缝开始缓慢弥合之时—— 我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墨海方向的天际!并非玄冥发现了什么,而是我体内那沉寂的混沌龙神之力,以及刚刚恢复一丝的“空间殿域”和“虚无龙域”,同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危险的悸动! 虽然距离极其遥远,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但我可以肯定——有强大的、带着恶意的空间波动,正从墨海深处,朝着龙庭的方向而来!而且不止一股!速度极快! “来了……” 我停下吞噬,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混沌之色重新凝聚,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战意已然再次升腾。 江如默、韩铁山等人见我神色骤变,立刻反应过来,瞬间绷紧了神经,所有疗伤、布防、甚至讨论“称呼”和“商业计划”的动作全部停止,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敌人?” 江如默沉声问道,手已按在了龙纹长枪上。 “嗯。” 我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加速流转的气血与新生的力量,目光锐利如刀,“而且,比刚才那批……可能更强。准备迎战吧。” 废墟之上,气氛瞬间再次凝重如铁。 龚老大也收起了他那套“业务工具”,小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但脸上也多了几分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块赤炎爆熊的精肉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二狗也好,海生也罢……” 我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想动我的家,我的亲人朋友……就得先问问我这身重新长出来的骨头,和我那些还没睡醒的‘锅碗瓢盆’同不同意!” 第1565章 准备工作 强敌将至的预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劫后余生的炎京废墟之上,瞬间弥漫开一股比之前更加急迫的凝重气氛。但这一次,恐慌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同仇敌忾的决心。 当然我把从墟屿仙山的经历也给他们讲了一遍,原来我信仰之力主要是我爹江如默下令全国祭祀我的。 “都别愣着了!” 我强压着体内因感知到威胁而加速奔流的气血,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敌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听我安排!” “第一,所有伤势未愈者,立刻服用丹药,原地调息,以最快速度恢复战力!江如默、韩铁山、幽冥子、彩依、沈浪、侯天机……你们几个,是核心,必须尽快稳住伤势!” “第二,侯天机!你立刻带人,不惜一切代价,修复和强化九龙擎天阵!阵法材料,库房有什么用什么!没有的,问我爹龚老大拿!我要这座大阵,在敌人到来时,至少能发挥出七成威力!” 侯天机脸色一肃,抱拳道:“殿下放心!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大阵给您立起来!” 说罢,他立刻招呼还能动弹的几名阵法师和护卫,一瘸一拐地奔向阵法核心,开始疯狂计算和布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需要补充!大量的补充!” 我看向众人,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我的功法以气血为基,方才一战消耗太过剧烈。寻常灵力丹药对我效果有限。” 我目光首先投向韩铁山等人刚才猎杀、还剩下小半的妖兽尸体:“这些,不够。” 接着,我看向江如默:“江……老爹,龙庭炎京库藏,或者你们个人储物法宝里,但凡是能补充气血、壮大肉身、滋养生命本源的丹药、灵草、灵果、妖兽精血……不拘品级,全部拿出来!算我借的,战后加倍奉还!” 江如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往外掏东西。他身为龙庭重要人物,身家丰厚,顿时,一堆散发着浓郁气血药香的玉瓶、玉盒出现在地上。什么“龙血再造丹”、“千年血参”、“地心火莲实”、“霸体淬骨膏”……琳琅满目,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宝贝。 韩铁山、幽冥子、彩依等人见状,也纷纷咬牙掏出了自己的珍藏。他们深知,此刻龚尘的战力恢复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私藏毫无意义。沈浪甚至把自己准备冲击元婴中期时服用的“九转霸血丹”都拿了出来。 很快,我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宝光莹莹、药香冲天的“气血大补包”。 然而,这还没完。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那亲爹龚老大身上。只见他正悄咪咪地往自己那身亮粉色紧身衣的内衬口袋里塞一个小玉瓶,动作鬼祟。 “爹。” 我幽幽开口。 龚老大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儿、儿砸……你看,江老弟他们拿出来的已经够多了,你这身子骨,虚不受补啊……” “凌霄仙山的都拿出来。” 我直接点名。 龚老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捂住胸口(紧身衣下似乎有个内袋):“没、没多少了!那些阵法需要,疗伤需要!真的!你爹我攒点家底不容易啊……” “爹,敌人打过来,命都没了,要灵石何用?” 江如默也劝道,他虽不知我爹有多少奇珍异宝,但看龚老大这副模样,也知道非同小可。 “就是!龚老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殿下恢复实力,才能保护咱们的财产……呃,是保护咱们!” 韩铁山也瓮声瓮气地帮腔。 龚老大看看我严肃且虚弱的脸,又看看周围众人“殷切”(且虎视眈眈)的目光,再想想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战斗和即将到来的更强敌人,脸上肌肉抽搐了半晌,最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割肉剜心般的哀嚎: “我的灵石和丹药啊——!!老夫半辈子心血——!!” 他颤抖着手,从紧身衣内衬最隐秘的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几个储物袋里玉盒,还有一些上品灵石。打开玉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血龙游走的极品丹药! 那浓郁精纯的气血之力,刚一出现,就让周围空气都变得灼热了几分,连旁边堆着的丹药灵草都黯然失色。 “一共……就这十二颗了……极品中的极品……老夫的命根子啊……” 龚老大捧着玉盒,老泪纵横(至少看起来是),那心疼的模样,比刚才战斗时被吓到还要夸张十倍。 我心中也微微震动,没想到老爹还真藏着这等好东西。但形势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多谢爹。” 我伸手接过玉盒,郑重道,“此战若胜,将来我给爹加倍补偿来。” 龚老大闻言,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但立刻又被心疼覆盖,挥挥手,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仿佛不忍再看:“拿去拿去!赶紧吃了!别浪费!一颗……一颗顶一百年修为啊!呜呜……” 众人见状,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这龚老板,爱财是真爱财,但关键时刻,为了儿子和大家的性命,也真是舍得下血本。 资源齐备,我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我盘膝坐在那堆“气血大补包”中间,双手各握住一颗极品气血。无需炼化,直接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与《太古巨神躯诀》! “嗡——!” 功法甫一运转,气血丹药内那浩瀚如海、精纯如阳的气血之力,便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我的掌心,顺着经脉奔腾咆哮! 我周身毛孔舒张,喷薄出淡淡的血雾,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贲张,骨骼发出噼啪作响的爆鸣,仿佛在欢欣雀跃地吞噬着这至补的能量! 这还不够!我张口一吸,旁边堆着的丹药灵草中,凡是补充气血的,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投入我口中,被功法瞬间碾碎、融合、吸收! 然后七彩塔里的血灵石,让我直接吸收了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让给他们去疗伤。 “咔嚓咔嚓……” 我甚至直接将几株需要炼化的千年血参、赤阳朱果等灵物,如同嚼萝卜般生吞下去!狂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却被更强悍的功法死死压制、导引,化为修复肉身、充盈气血的资粮。 我的身体,此刻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一个专门吞噬气血生命的黑洞!血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化为齑粉;成堆的丹药玉瓶空空如也;灵草灵果迅速干枯消散…… 这疯狂吞噬的一幕,把周围正在疗伤和忙碌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韩铁山咂舌:“乖乖……殿下这‘饭量’,上古饕餮也就这样了吧?” 彩依掩口:“那些丹药……好多药性冲突,殿下竟然直接混着吃……” 幽冥子眼神深邃:“好霸道的功法,好强悍的肉身……竟能如此狂暴地吸纳异种气血能量而不爆体。” 江如默则是满脸担忧,生怕我虚不受补,走火入魔。 只有龚老大,背对着大家,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念叨着:“吃慢点……省着点……那可都是钱啊……我的宝贝啊……我的宝贝……” 时间,就在我这种近乎狂暴的吞噬恢复中,一天天过去。 炎京的修复工作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侯天机带着人几乎不眠不休,拆东墙补西墙,甚至动用了龙庭储备的几样压箱底的阵道神材,总算勉强将残破的九龙擎天阵重新架构起来,虽然威力远不及全盛时期,但总算有了像样的防御。 江如默等人也凭借龙庭优质的丹药和我老爹的一些丹药自身根基,伤势稳定下来,恢复了部分战力。 同时,炎京遇袭的消息已经通过特殊渠道传开,龙庭其他区域的援军和高手正在陆续赶来。江如默利用自己的威信和人脉,短短数日,竟又召集了超过二十名元婴期修士(从初期到后期不等)前来助阵! 虽然元婴大圆满级别的顶尖战力依旧稀缺(原本龙庭也不多,且部分在外或闭关),但如此数量的元婴修士集合,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我,经过整整十五天昼夜不停、近乎挥霍资源的疯狂补充,终于将那一战透支的本源弥补了七七八八! 体内气血充盈澎湃,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甚至比战前更加精纯凝练!星辰骨上的裂痕早已愈合,骨身越发晶莹璀璨,隐隐有星云纹路流转,强度更上一层楼! 《太古巨神躯诀》隐隐有突破下一层的迹象!《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炼化能力也显着提升。 更重要的是,在这十五天里,我一边吞噬气血,一边不断回味、推演着与十名黑衣人法则领域对撞的每一个细节。那场极限战斗,如同最严厉的老师,将我对三十九种法则的感悟狠狠地捶打、淬炼了一遍! 许多之前只是模糊演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法则,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法则领域之间的联动、配合、克制关系,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甚至连“信仰龙域”、“虚无龙域”、“吞噬龙域”这三大本命龙域,都与凌霄三十六殿的法则产生了更紧密的联系,仿佛要融合成某种更高级的“混沌法则领域”雏形。 我感觉自己虽然境界依旧是星辰骨后期(距离圆满更近了),但实际战力,尤其是法则运用之精妙、组合之奇诡,比十五天前又有了长足进步! 第十五日黄昏,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内敛,却仿佛有亿万法则符文一闪而逝。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气息彻底稳固下来。 “殿下,您恢复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江如默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 “嗯,差不多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爆发出炒豆般的噼啪响声,气血如烘炉,让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太好了!” 韩铁山等人围拢过来,脸上都露出喜色。 龚老大也凑了过来,小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评估那些被吃掉的资源“投资回报率”如何,嘴里嘀咕:“看着是精神了……可千万别是虚胖啊……那些丹药和灵草啊……” 我自动过滤了老爹的碎碎念,目光扫过汇聚而来的近三十名元婴修士,以及修复后勉强运转、散发着黯淡金光的九龙擎天阵,心中稍定。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影殿下次来袭,必定是雷霆万钧,必须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 “三大神器!” 我沉声道,“这是龙庭的底蕴,也是敌人的目标,更是我们抗衡更强敌人的关键!” 我看向幽冥子:“幽冥子前辈,由你使用‘陨神照虚镜’,只需能在关键时刻,以其照彻虚妄、定魂锁神之能干扰强敌!” 幽冥子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殿下老夫必竭尽全力!” 我又看向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名擅长远程合击、神魂联结之术的元婴后期修士:“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你们三个人人,共同执掌‘戮仙弓’!此弓煞气惊天,需以精血神魂共同温养激发,你们三人结阵,轮流承担反噬,务必在关键时刻,能射出一箭!哪怕只有一箭之威,也足以扭转战局!” 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等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齐声应诺:“遵命!” 最后,我看向身旁沉默的玄冥。玄冥虽为尸傀,但灵智已开,实力强横,且与我心神相连,是最可靠的人选。“玄冥,‘弑帝刃’交给你。此刃锋锐无匹,专破帝王霸念与强横防御,其杀戮死气与你的尸傀本源或有共鸣。持此刃,你便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匕首,专司袭杀与破防!” 玄冥双手接过我递过来的一个古朴刀匣,刀匣内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锋鸣与煞气。他沉声道:“玄冥,定不辱命!” 三大神器分配完毕,众人各司其职,立刻开始紧锣密鼓地适应与磨合。神器有灵,并非轻易可以驾驭,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又协助侯天机,对九龙擎天阵进行最后的调整和加固,将我对空间、防御等法则的领悟融入阵法之中,使其更具韧性。 就在一切准备工作有条不紊(且鸡飞狗跳,主要是龚老大在心疼他的资源和我吞噬时造成的“恐怖”景象)地进行时—— 第十五日深夜,盘膝坐在阵眼附近、负责以“空间殿域”和“虚无龙域”监控远方的我,以及正在温养弑帝刃的玄冥,几乎同时猛地睁开双眼! 来了! 比上次更加隐晦,却更加磅礴、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潜伏在墨海深处的洪荒巨兽,正朝着龙庭炎京,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逼近! 这一次,来的敌人,数量和质量……绝对远超上次的! 我站起身,周身气血无声鼓荡,三十九种法则的感悟在心海沉浮,目光穿透夜色,投向那危机袭来的方向。 “准备……迎敌!” 低沉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严阵以待的龙庭修士耳边。 第1567章 影六与影五见面 墨海深处,距离混沌龙庭炎京尚有数万里之遥的一片被灰雾永久笼罩的破碎陨星带中,空间微微扭曲,几道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黑影踉跄浮现,正是之前从炎京战场侥幸逃脱的影殿七哥及其四名残兵败将。 他们此刻的模样比逃离时更加凄惨。强行催动秘法远遁,加上伤势未及处理,个个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破碎的黑袍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和空间乱流留下的焦痕。 断臂的那个,伤口处甚至还在微微渗出带着法则侵蚀气息的黑血。 “咳咳……终于……快到了……” 七哥捂着依旧塌陷的胸膛,面具早已丢弃,露出一张苍白而布满细密黑纹、此刻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他望向陨星带深处某颗不起眼的、表面布满孔洞的漆黑陨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就在他们靠近那颗漆黑陨星时,陨星表面一个孔洞突然无声地扩张,如同巨兽之口,将五人吞了进去。 内部别有洞天,是一个被人工开辟出的、布满各种监视法阵和幽绿魂灯的狭长甬道。空气阴冷,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甬道尽头,是一个较为宽敞的圆形大厅。此刻,大厅内已有九道身影静立,气息森然。 为首一人,气息格外深沉恐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有无形的法则力场微微扭曲着光线,让空气都显得粘稠。他同样身着影殿制式黑衣,但材质似乎更加细腻,胸口处绣着一个不起眼的暗金色数字——“六”。正是影殿此次行动中,地位和实力都高于“七哥”的“六哥”,亦称影六! 影六身材中等,略显瘦削,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开合间隐有电光闪过,他周身缭绕着一种“精密”、“秩序”、“切割”般的法则韵味,仿佛他本人就是一件精心打磨的杀戮机器。 他身后,整齐肃立着八名黑衣人,个个气息凝实,竟都是元婴大圆满修为!而且眼神冷漠,站姿一丝不苟,如同等待指令的傀儡士兵。这八人,正是他直属的“影六卫”。 当七哥五人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冲进大厅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影六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七哥等人凄惨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冷漠:“老七?怎么弄成这副德行?十个人出去,就回来这么几个歪瓜裂枣?还个个跟被几十头母猪踩过似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七哥五人脸色更加难看。他身后的八名影六卫眼神漠然,连一丝波动都无。 七哥脸上黑纹一阵抖动,羞愤交加,却又不敢发作,连忙上前几步,单膝跪地(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低头嘶声道:“六哥……任务……失败了。那混沌龙庭的炎京,有高手坐镇,我们……我们中了埋伏,损失惨重!” “埋伏?” 影六嗤笑一声,缓步走到七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个元婴大圆满,带着殿主亲赐的‘十方绝空阵符’,去对付一群最高不过元婴大圆满的幽冥子、还大多带伤、依靠残阵的龙庭守军,你跟我说中了埋伏?老七,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是觉得我影六好糊弄?” 七哥额头渗出冷汗,急忙道:“不敢欺瞒六哥!实在是……实在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龙庭‘殿下’,太邪门了!我们眼看就要攻破大阵,擒下江如默等人,就是被他搅黄的!” “哦?龙庭殿下?” 影六眼神微动,“就是情报里提到过的,那个失踪多年江海生?他不是消失了?能把你们十个打成这样?” 旁边一个断臂的黑衣人忍不住尖声叫道,声音充满了惊恐与后怕,“六哥!那混沌龙庭的殿下……他根本不是靠灵力战斗的!我们一开始也没发现,直到被他那诡异的领域笼罩,才惊觉他周身气血如烘炉,却几乎没有灵力波动!他……他没有灵根!或者说,他的力量本源根本不是常规灵力!” “没有灵根?不靠灵力?” 影六眉头一挑,这个信息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修仙界万法归宗,灵根灵力是基础。 “对!而且……而且他会三十九种法则领域!!” 另一个半边脸腐烂的黑衣人声音颤抖地补充,“三十九种啊!六哥!密密麻麻,五花八门,什么时光空间冰火风雷因果生死……乱七八糟全凑一块了!我们的领域撞上去,就跟鸡蛋碰石头……不,是碰一锅煮沸的、什么作料都有的怪汤一样,根本使不上劲,还老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小法则干扰!” “三十九种?!” 这一次,连一直冷漠的影六都忍不住瞳孔微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之色!他自身天赋异禀,苦修数百年,也才堪堪领悟并融合了三十一种法则,形成自己独特的“六合禁域”,这已经是影殿中年轻一辈的翘楚。眼前这个老七的手下,居然说一个星辰骨境的小子会三十九种?这简直荒谬! “千真万确啊六哥!” 那黑衣人带着哭腔,“那法则领域的气息做不得假!而且他还能召唤巨神虚影,身上盘着混沌龙,肚子里蹦出五个小神仙(五脏神),还有一堆锅碗瓢盆跟着他飞!那些破玩意儿邪性得很!” “还有一具元婴后期的顶级尸傀!神出鬼没!” 断臂黑衣人补充。 “最后他还引爆了所有力量,把我们的‘十方绝空阵’都给炸碎了!” 最后一个相对完好的黑衣人心有余悸。 听着手下人七嘴八舌、语无伦次却又细节惊人的描述,影六脸上的讥诮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思索。他背着手,在大厅中缓缓踱步。 “三十九种法则……气血为基……古怪伴身……江海生……”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有点意思。看来,我亲自走这一趟,是对的。” 他停下脚步,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七哥:“你确定,他战后也受了重伤?” “确定!我们撤离时,他已是强弩之末,气息萎靡,领域几乎全散!” 七哥连忙道,“这才过去十几天,他绝不可能完全恢复!尤其是那种爆发,对肉身和本源损耗必定极大!” “十几天……” 影六眼中精光一闪,“足够了。老七,你们几个废物,虽然任务失败,但也算带回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殿主对三大神器志在必得,此子已成障碍,必须清除。既然他如此‘特殊’,那就更值得我亲自出手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八名如同标枪般挺立的影六卫:“目标,混沌龙庭炎京。首要任务,夺取三大神器。次要任务,擒拿或击杀目标‘江海生’,研究其力量奥秘。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厅内气氛陡然肃杀。 八名元婴大圆满的影六卫无声移动,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加上勉强恢复一丝行动能力、打算戴罪立功的七哥五人(虽然战力大减),总计十四名至少是元婴大圆满以上的影殿精锐,在影六的带领下,化作一道道融入阴影的幽光,悄无声息地离开陨星据点,朝着混沌龙庭的方向,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冷而精准的黑暗利刃,直刺而去! 影六自信满满。他相信自己苦修而成的三十一种法则融合的“六合禁域”,绝非对方那种驳杂不纯的领域可比。自己麾下训练有素、配合无间的影六卫,也绝非老七手下那些乌合之众。 面对一个重伤未愈、只是靠着诡异手段侥幸取胜的“江海生殿下”,以及一群残兵败将守卫的残破龙庭,此次行动必将手到擒来,一雪前耻,并立下夺取神器、擒获特殊目标的双重大功!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 此时此刻,混沌龙庭炎京,九龙擎天阵修复后的核心阵眼高台之上。 第1568章 等待鱼上钩 我,龚二狗,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块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五阶“赤炎蛮牛”后腿肉,正啃得满嘴流油。 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水镜术”和“空间折射”结合弄出来的、锅盖大小的光幕。光幕上的画面,赫然是墨海边缘某处隐秘的、被我提前布下的“虚无龙域”结合“蜃楼殿域”形成的超级“监控探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影像中,正是以影六为首的那十多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墨海上空疾驰,朝着龙庭方向逼近的清晰画面!甚至连他们脸上金属面具的反光、身上黑袍的纹理、以及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气息和精密有序的法则波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唔……来了来了,领头的换了个更精神的。” 我咬了一大口牛肉,含糊不清地对着旁边正在擦拭“弑帝刃”的玄冥,以及正在检查“戮仙弓”弓弦的彩依等人说道,“哟,这个‘六哥’看着挺像那么回事,气息跟手术刀似的,比上次那个‘七哥’有范儿多了。啧啧,带了八个跟班,个个元婴大圆满,训练有素啊……老七那几个残废也跟来了,真是不怕死。” 江如默、韩铁山、幽冥子等人也围在光幕前,面色凝重。虽然影五没来,压力稍减,但影六这支队伍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尤其是那种冰冷、精密、毫无情感的杀戮机器般的整体感。 “二狗,此人气息凝练,法则圆融,恐怕比那影七难缠数倍。” 江如默沉声道,他尽量自然地叫出我的“小名”,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怕什么?” 我吞下嘴里的肉,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嫌上次那十个不够打,好多新花样没试呢。这十几天,我龚二狗可不是白吃那么多好东西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周身气血微微鼓荡,却没有丝毫灵力泄露。我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已经修复完毕、并且被我暗中动了无数手脚的九龙擎天阵,以及阵法外围那些看似正常、实则暗藏杀机的废墟和空间节点。 “你们说,这位‘六哥’会不会觉得,我们还在像上次一样,靠着残阵和残兵,可怜巴巴地等着他们来攻?” 我转过头,对着众人眨了眨眼,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狡黠光芒,“ 他肯定以为,我重伤未愈,能维持三十九种法则领域唬人就不错了,领域肯定驳杂混乱,一冲就散,对吧?” 众人看着我那从容甚至带着点“期待”的表情,又想起这十几天我除了疯狂进食,就是拉着侯天机在阵法各处敲敲打打、埋下各种稀奇古怪的符文和“小礼物”,忽然觉得,也许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位正自信满满赶来的影六大人? “二狗殿下,您又……偷偷加了什么‘料’?” 韩铁山好奇地问,他现在叫“二狗殿下”已经顺口多了。 “不多不多。” 我笑眯眯地扳着手指,“也就是在阵法里掺了点‘时光错乱’的引子,在外围废墟埋了几处‘因果反转’的小陷阱。 在几个必经之路上布置了‘虚实交替’的幻象迷宫,还在他们最可能集结攻击的位置……准备了一份‘混沌龙息’加‘无相黑洞’加‘厨具共鸣暴走’的三合一‘见面礼’。 哦,对了,玄冥的‘周天悬棺弑仙大阵’我也帮忙优化了一下,现在启动更快,范围更刁钻,还带了点‘信仰干扰’和‘虚无同化’的效果。”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还叫“不多”?这简直是给敌人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级别的“法则陷阱大餐”! “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我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幽深,“上次光顾着测试法则数量和粗暴对撞了,忘了加点‘个人特色’进去。这次……” 我摸了摸下巴,感受着体内那经过十五天疯狂补充和沉淀后,越发凝实、甚至开始相互融合衍变的三十九种法则感悟,以及血脉深处那蠢蠢欲动的混沌龙神之力,还有五脏神只传来的、更加灵动的五行道韵…… “这次,我给它们都加了点‘道韵’。”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比如,‘时光殿域’加点‘白驹过隙’的急迫感;‘空间殿域’加点‘咫尺天涯’的疏离感;‘信仰龙域’加点‘众生愿力,聚沙成塔’的厚重感; ‘吞噬龙域’嘛……就加点‘吃干抹净,片甲不留’的贪婪感好了。毕竟,我叫二狗嘛,狗鼻子灵,认道儿(法则),也懂得护食(吞噬),对吧?” 众人:“……” 您这“道韵”加的,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又让人脊背发凉呢?而且跟“二狗”这个名字奇妙地契合了起来。 我看着光幕中越来越近、如同精密匕首般刺来的黑影队伍,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如同沉睡的巨龙在舒展身躯。 “行了,客人们快到了。都各就各位吧。” 我对着众人摆摆手,然后独自走向高台最前方,负手而立,夜风吹动我气血幻化的衣袍,猎猎作响。 我的目光穿透遥远的空间,仿佛已经与那影六冰冷而锐利的视线对上。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充满自信的弧度。 “上次是热身,这次……咱们玩点真的。” “影六是吧?让我龚二狗看看,是你的‘六合禁域’锋利,还是我这锅加了料的‘三十九道韵大乱炖’更够味。” “欢迎来到,二狗殿下精心布置的……法则游乐场。”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而自以为锋利无匹的“手术刀”,正兴冲冲地刺向早已张开的、布满粘稠陷阱和诡异道韵的……铁板。大战,即将以一方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拉开序幕! 第1569章 影六出现 影六带领着麾下八名影六卫以及残废五人组(影七及其手下),如同夜幕中掠过的一把森冷手术刀,精准而迅疾地抵达了混沌龙庭炎京外围。 夜风呼啸,下方是尚未完全清理的战争废墟,以及那座在他们看来依旧残破、光芒黯淡(伪装效果)的九龙擎天阵。阵内,隐约可见江如默、韩铁山等人持兵肃立,气氛“凝重”,而那个情报中的目标——江海生,则孤零零地站在阵眼高台上,似乎还在……啃着什么肉骨头? 影六悬浮于阵前虚空,黑袍猎猎,周身三十一种法则交织的“六合禁域”引而不发,却已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如同精密齿轮咬合般的滞涩感。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台上的我身上,声音冰冷、直接、不带丝毫废话: “交出陨神照虚镜、戮仙弓、弑帝刃。饶尔等不死。” 言简意赅,霸气侧漏。仿佛他说的不是索要龙庭镇族至宝,而是让路边小贩交出一筐萝卜。 阵内,江如默等人配合地露出“愤慨”、“决绝”、“紧张”的神色。 高台上,我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骨头扔下,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油渍,这才抬眼看向影六,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带着点困惑的表情,掏了掏耳朵: “哈?你说啥?风太大,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要交出什么‘镜’、什么‘弓’、什么‘刀’?还有,饶谁不死?” 影六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我在装傻充愣,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他身后的影六卫更是气息一凝,仿佛随时准备执行格杀指令。 而站在队伍末尾、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影七,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我。 他记得清清楚楚,十五天前,这个江海生明明气息萎靡,浑身是伤,领域黯淡,一副随时要嗝屁的样子!怎么现在……面色红润有光泽,气血旺盛得像一个神袛!那悠哉悠哉剔牙的样子,哪里像重伤初愈?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六……六哥!” 影七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丢脸,连忙压低声音,带着惊恐提醒道,“小心有诈!那江海生……他的伤势……全好了!而且气息好像比之前更……更吓人了!他肯定有鬼!” 影六闻言,侧头冷冷瞥了影七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坨碍眼的垃圾:“有诈?影七,你是被吓破胆了吗?区区十五日,他能恢复几成?即便全盛时期,也不过是靠着驳杂法则取巧的废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一坨屎!”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压低,清晰地传遍了战场,带着无可置疑的傲慢与自信。在他心中,自己苦修而成的三十一种精纯融合法则,配合训练有素的影六卫,足以碾压一切花里胡哨。 “可是六哥……” 影七还想再劝,却被影六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他身后的四名残兵也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只是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退,几乎要躲到陨星带的阴影里去了。 “哼,废物就是废物,只会扰乱军心。” 影六不再理会影七,目光重新锁定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懂什么叫敬畏。也好,就让你们临死前,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法则领域,什么是……绝望!” 话音未落,影六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直接就是最强的碾压姿态!他要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摧毁这座残阵,擒下目标,夺取神器,证明影七等人的失败是多么可笑! “六合禁域——开!” 轰! 一片灰白色的、如同精密机械内部构造图般复杂而有序的法则领域,以影六为中心轰然展开!领域之中,空间被分割成规整的六边体,时间流速恒定而精准,光线呈直线折射,一切能量流转都遵循着某种严密的数理规则! 重力、切割、禁锢、解析、同化、湮灭……六种核心法则完美融合,衍生出无数变化,却又井然有序,充满了冰冷的美感与极致的杀伤力!这领域一开,顿时将九龙擎天阵外围的光芒都压制得黯淡下去,仿佛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开始预热。 “影六卫,结‘六芒绝杀阵’,随我——破阵擒敌!” 八名影六卫如同得到指令的机器,瞬间移动到特定方位,八人的法则领域竟然与影六的“六合禁域”产生了共鸣连接,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几乎覆盖了小半个炎京上空的超级复合领域——“六芒绝杀域”! 领域之内,一切都仿佛被纳入了一个冰冷无情的杀戮程序之中! “给我——破!” 影六并指如剑,朝着九龙擎天阵光罩最“薄弱”(我故意留的)的一点,凌空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法则本源的灰白色光束,从“六芒绝杀域”核心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寻常元婴修士的反应极限! 这一击,威力绝对远超之前影七等人的“十方绝空阵”合力一击!影六有信心,即便这阵法是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完全挡住,更何况是现在这副残破模样! 阵内,江如默等人“脸色大变”,韩铁山甚至“惊呼”出声。 高台上,我却依旧没什么“觉悟”,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咂了咂嘴:“啧,这领域……看着挺板正,跟用尺子画出来似的。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炖啊?” 就在影六那道恐怖的灰白切割光束即将击中阵法光罩预设“薄弱点”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处“薄弱点”突然像害羞的含羞草一样,向内微微一缩,然后……不见了!不是被击破,而是凭空消失了!光束打了个空,擦着光罩边缘射向了后方漆黑的夜空,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影六:“???” 他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打空了?阵法薄弱点还会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消失的“薄弱点”处,突然泛起一圈七彩的、油腻腻的、仿佛刷锅水泼出来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陈年油垢味、隔夜饭菜馊味、以及某种混沌未分、令人作呕又头晕目眩的怪异气息,如同井喷般从那个点爆发出来,瞬间弥漫了小片区域! “呕——!” 离得最近的一名影六卫首当其冲,他虽然戴着面具,但那气息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神魂和感官!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花,脚下发软,差点从空中栽下去!连带着他维持的那部分阵法领域都波动了一下! “什么鬼东西?!” 影六也是脸色微变,连忙屏息,催动领域想要驱散这恶心的气息。但他的“六合禁域”讲究精密有序,对这种“混沌污浊”的玩意儿,驱散效率竟然出奇的低!就像用精密手术刀去刮一坨粘稠的、成分不明的呕吐物,效果感人。 这还没完! 仿佛是连锁反应,影六等人立足的虚空下方,那片看似寻常的废墟中,突然亮起了几十个微不可察的光点! “咔嚓……轰隆……咻咻咻……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毫无规律可言的诡异事件,如同点燃的鞭炮般炸响! 有的地方重力突然增加了百倍,两名猝不及防的影六卫如同被无形大手猛地拍向地面,砸进废墟,激起漫天烟尘!“哎呀!” 有的地方空间像卷心菜一样层层折叠,把三名试图结阵移动的影六卫困在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空间卷心菜”里,任凭他们如何切割,卷心菜叶似乎无穷无尽!(“该死!空间陷阱!”) 有的地方突然下起了粉红色的、带着甜腻香气的“因果雨”,淋到的人顿时感觉自己和同伴之间莫名其妙产生了奇怪的“缘分”,比如一个想往前冲,另一个却不由自主想往后撤,…… 更离谱的是,影六脚下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由灵气勾勒的、歪歪扭扭的……破碗虚影!碗口朝上,对准了他,产生一股诡异的、并非吸力,而是“盛放”、“容纳”、“让你无处着力”的怪异力场! 影六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一个涂满油的光滑大碗底,身形一阵摇晃,差点没站稳!他引以为傲的、精密稳定的“六合禁域”,在这“破碗力场”里竟然有点运转不灵,像是精密的齿轮卡进了沙子! “哈哈哈哈哈!” 高台上,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哎呦喂!笑死我了!‘绝对实力面前都是一坨屎’?六哥,你看看你现在,像不像不小心踩进了茅坑,还沾了一身‘惊喜’的倒霉蛋?你这‘手术刀’领域,切得开我这锅‘陈年老油混沌污秽大杂烩’吗?” 我的笑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阵内,江如默等人也绷不住了,韩铁山更是放声狂笑:“哈哈哈!二狗殿下!你这陷阱……太缺德了!不过俺喜欢!哈哈哈!” 连一向阴沉的幽冥子都嘴角咧开,彩依掩口轻笑,沈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影六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暴怒、羞辱、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猪肝色!他堂堂影殿六哥,三十一种法则融会贯通,麾下精锐如林,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而且还是被这种下三滥、毫无章法、恶心至极的陷阱给坑了! “江!海!生!” 影六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周身“六合禁域”疯狂运转,灰白色的光芒暴涨,强行震散了身边的“破碗力场”和“污秽气息”,但那被“空间卷心菜”困住、被“重力泥潭”压住、被“因果雨”淋得行为怪异的影六卫,一时半会儿却难以脱困,阵型已然大乱!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影六彻底暴走,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战术,周身爆发出璀璨的灰白光芒,如同一个人形法则风暴,就要不顾一切地朝着高台冲来! 而早已退到远处、心惊胆战的影七,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反而又悄无声息地往后飘了十几丈,嘴里喃喃道:“看吧……我说有诈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六哥,您多保重,小弟我先给您探探后路……” 他这怂包模样,更是衬得影六的冲锋显得有几分……悲壮而滑稽。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气急败坏、如同被激怒的公牛般冲来的影六,以及他身后那乱成一锅粥的影六卫,还有远处那个快缩成球的影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我知道真正的大战将要开始了。 “这就急了?六哥,你的‘绝对实力’呢?你的‘一坨屎’理论呢?” 我缓缓站起身,周身气血开始无声沸腾,三十九种法则的感悟在心海中如同星云般旋转,一缕缕独特的“道韵”开始融入其中。 “热身结束。” “现在,该我江海生……上主菜了。” 影六:说好的碾压呢?说好的绝望呢?怎么感觉我才是掉进坑里的那个?!江海生,你不讲武德!! 第1570章 配合 影六不愧是影殿精锐中的精锐,其“六合禁域”与“六芒绝杀阵”虽然在最初被我那些下三滥的“惊喜套餐”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微乱,但当其真正发怒,展现出绝对实力时,那威力确实令人心惊! 只见影六周身灰白光芒暴涨,如同精密仪器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强行以自身领域为核心,稳定住了部分混乱的“六芒绝杀域”,那八名训练有素的影六卫也迅速摆脱或适应了部分陷阱干扰,重新集结,领域联结虽然不如最初完美,但依旧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杀机。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给我碾碎他们!” 影六暴喝,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不再试图寻找阵法破绽,而是选择以力破巧! 巨大的“六芒绝杀域”如同一个缓缓旋转的、布满锋利齿轮的金属磨盘,开始朝着九龙擎天阵整体碾压而来!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成规整的碎块,时间流速异常,光线扭曲,我提前布置的那些偏门法则陷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被这高度凝聚、秩序井然的复合领域迅速消融、排斥! “咔嚓……砰砰砰……” 外围的幻象迷宫破碎,“虚实交替”陷阱被强行固化或湮灭;“因果反转”的小把戏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效果大减;“时光错乱”的引子也被对方领域内稳定的时间法则镇压。 只有最核心的那份“三合一见面礼”区域,因为蕴含了混沌龙息和厨具器灵的本源气息,暂时还能抵挡,但也岌岌可危。 眼看对方就要以蛮横的姿态,硬生生将修复不久的大阵连同我们一并碾碎! “确实厉害……”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混沌之色沉凝。这影六,无论是个人实力、法则掌控的精深度、还是麾下队伍的素质,都远超影七,是我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劲对手! 他那“六合禁域”追求的不是数量,而是极致的融合、秩序与杀伤效率,与我驳杂多变、注重干扰与意外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可怕。 不能再等了! “玄冥!” 我低喝一声。 身旁的玄冥早已蓄势待发,闻声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灰影,手持“弑帝刃”,刃身黑芒吞吐,无声无息地潜行出去,目标直指“六芒绝杀域”边缘一名因“因果雨”而略显迟滞的影六卫!他要化身最致命的毒刺,从内部搅乱这台精密机器! “幽冥子前辈!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 我同时传音。 阵内深处,幽冥子盘坐于“陨神照虚镜”前,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鬼火跳跃,双手结印,将自身磅礴的神魂之力疯狂注入镜中! 古朴的镜面骤然亮起清冷如月华的光辉,一道无形的、却能让一切虚妄无所遁形、神魂为之震颤的“照虚神光”,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扫向碾压而来的“六芒绝杀域”,重点关照影六及那些正在驱动领域的影六卫!此光不伤人肉身,专照法则运转节点与神魂破绽! 另一边,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等数十人早已结成阵势,共同握住那煞气冲霄的“戮仙弓”虚影。十几个元婴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反噬,但依旧咬牙,将全身法力与部分精血注入弓中! “嗡——!” 戮仙弓虚影发出令人牙酸的颤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边杀意与破灭法则构成的暗红色箭矢虚影,在弓弦上缓缓成型,锁定了“六芒绝杀域”能量流转最为汹涌澎湃的核心——影六本人! 虽只是一箭,却凝聚了数十名元婴修士的全部力量和神器投影之威,足以威胁到元婴大圆满巅峰的性命! 而我,作为这场防御战的核心与最终反击的矛头,也终于不再保留!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开!”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 “气血缠绕!血勇状态!巨神凝爆术!五脏神——现!!!” 一连串的低吼从我喉咙中迸发!体内仿佛有千万座火山同时喷发,无量气血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彻底苏醒,疯狂奔涌!皮肤下血管如龙蛇贲张,肌肉贲起,骨骼爆鸣! 一尊比之前更加凝实、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太古巨神虚影自我身后拔地而起,发出无声的咆哮,巨掌虚握,恐怖的巨神凝爆术能量疯狂压缩! 心、肝、脾、肺、肾,五尊神只虚影再次显化,环绕我周身,神纹璀璨,五行神力流转不息,并且开始尝试初步的融合!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轮转,相生相克,一股生生不息、包容万物的“五行融合道韵”开始弥漫,与我的气血、巨神之力交相辉映! “三十九法则领域——全开!风雷足——疾!!” 轰——!!! 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却又隐隐多了一丝独特“道韵”的三十九重法则领域光怪陆离地展开!这一次,我不再追求均匀覆盖,而是将领域力量大部分集中在前方,形成一个厚实而诡异的“法则屏障”,硬生生顶住了“六芒绝杀域”的碾压锋芒!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法则洪流,如同两股逆向的海啸,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滋啦啦——!!!轰隆隆——!!!” 没有实体碰撞的巨响,只有无数法则剧烈摩擦、湮灭、爆炸产生的、足以撕裂寻常元婴修士神魂的恐怖噪音与能量乱流!我的领域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弹性的怪异胶体,时而被切割凹陷,时而又鼓起反弹,将对方的秩序切割之力分散、偏转、甚至以其混乱特性引发对方领域内部微小但烦人的不谐。对方的领域则如同一台冰冷的粉碎机,持续、稳定、高效地消磨着我的领域边界,试图将其彻底瓦解! 就在双方法则领域僵持、激烈对耗的刹那—— “就是现在!陨神照虚——定!” 幽冥子嘶声厉喝,“陨神照虚镜”光华大盛,那道无形的“照虚神光”猛地增强了数倍,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入“六芒绝杀域”的某个能量流转节点!虽然未能直接定住影六,却让附近三名影六卫的神魂和领域操控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戮仙一箭——诛!” 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等人同时喷出一口精血,暗红色的箭矢虚影离弦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仿佛能将视线都吸进去的死亡轨迹,无视了大部分混乱的法则乱流,直射影六眉心! 影六脸色微变,他感受到了这一箭的威胁!顾不得继续碾压我的领域,手中瞬间多出一面铭刻着复杂几何图案的灰白色菱形盾牌,挡在身前! “铛——!!!!!” 一声仿佛能将人灵魂震碎的恐怖巨响!戮仙箭矢虚影狠狠撞在菱形盾牌上,爆开一团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影六身形巨震,连退数步,盾牌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他虽然挡住了这一箭,但也气血翻腾,领域操控出现了瞬间的破绽! 而就在影六被戮仙箭牵制、领域出现破绽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第1571章 重创 “玄冥!杀!” 我暴喝! 一直潜行在侧的玄冥,如同等待许久的毒蛇,骤然发动!“弑帝刃”爆发出滔天杀意与破防锋芒,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刀芒,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斩向那名被“照虚神光”影响、动作凝滞的影六卫脖颈!同时,他身后的“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虚影再次浮现,数十口棺椁喷涌出阴寒死气,干扰其余想要救援的影六卫! “噗嗤!” 血光迸溅!那名元婴大圆满的影六卫,竟被玄冥这蓄谋已久、借助神器之威的突袭,一刀斩下了头颅!连元婴都未能逃出,便被“弑帝刃”附带的弑杀神魂之力搅碎!影六卫,减员一人! “混账!!” 影六目眦欲裂,损失一名精心培养的影六卫,让他心痛更胜愤怒!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嘶吼道:“所有人!不计代价!先杀龚二狗!!” 剩余的七名影六卫(加上外围惊魂未定的影七五人,勉强也算战力)闻言,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攻击,各种法宝、神通、法则攻击,如同暴雨般朝着我倾泻而来! 而影六本人,则手持一柄流淌着灰白色秩序光芒的长剑,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恐怖剑虹,直刺我面门!他要以最强的个人实力,强行突破我的领域,将我斩杀! 真正的生死搏杀,此刻才正式开始! “来得好!” 我眼中血丝弥漫,战意却燃烧到极致!风雷足在虚空炸响,我不退反进,主动迎上! **“武装——七大厨具!”** 心念动处,七彩玲珑塔内那七个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活宝”器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与危机,再次主动响应! 破锅虚影飞出,滴溜溜旋转着,锅口朝外,垂落混沌气流,护住我上半身要害。 破碗虚影悬浮头顶,碗口产生诡异的扭曲力场,试图偏转和削弱能量攻击。 破盆虚影扣在背后,盆底厚重,散发着稳固气息。 左手虚空一抓,破瓢虚影入手,边缘锋利如刃,被我当成奇门短兵。 右手紧握星辰刀,刀身星辉与气血之力交织,发出兴奋的颤鸣。 勺柄和盘子虚影则如同最灵动的暗器,在我周身飞舞穿梭,勺柄引动风火,盘子边缘锋锐,时不时进行刁钻的骚扰和格挡。 我就这样,顶着锅,顶着碗,背着盆,左手瓢,右手刀,身边还飞着勺和盘子,如同一尊从哪个破烂厨房里蹦出来的、却又散发着滔天气血与混乱法则的怪诞战神,冲入了敌群! “轰!铛!砰!滋啦——!” 激烈的近身混战瞬间爆发! 影六的秩序长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蕴含着切割法则的锋锐与禁锢空间的滞涩,剑光所过,连我的气血领域都被切开道道痕迹!我左手破瓢格挡,竟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瓢身震动,留下浅浅白痕,却也成功偏转了部分剑势。右手星辰刀带着“白驹过隙”的时光加速道韵,以快打快,刀光如星河倒卷,与对方长剑疯狂对劈,炸开无数火星与法则碎片! 同时,我还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名影六卫祭出一方灰白色大印,迎风便涨,带着镇压山河的秩序伟力砸落!我头顶破碗猛地一颤,碗口扭曲力场全力发动,将那大印下落的轨迹硬生生带偏了三寸,擦着我的肩膀砸在虚空,震得我气血翻腾。反手一记“巨神凝爆术”能量球甩出,将那名影六卫逼退。 另一名影六卫擅长速度,身形如鬼魅,手中短刺专攻下三路。脚下风雷足急踏,险之又险地避过,同时飞旋的盘子虚影如同飞轮般切割过去,逼得对方回防。 还有影六卫释放出秩序锁链,从虚空缠绕而来,试图束缚。五脏神中的肾水神帝虚影冷哼,玄冥浪涌出,将锁链暂时冻结迟滞。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我凭借着三十九种法则领域的干扰与防护,七大厨具器灵各种出其不意的效果(破锅的防御、破碗的偏转、破瓢的格挡、勺柄盘子的骚扰),加上巨神之力、五行融合、气血狂涌,以及风雷足的极致速度,竟然在影六和七名影六卫的围攻下,勉强支撑住了! 但压力巨大!影六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击都让我手臂发麻,气血震荡。那些影六卫的配合也极其默契,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的领域在持续的高强度对撞下,开始出现不稳,部分较弱的法则光域明灭不定。身上的厨具虚影也不断承受攻击,光芒逐渐黯淡。 “噗!” 终于,一道漏过的、蕴含着“秩序切割”法则的剑芒,穿透了破碗力场的偏转,狠狠斩在了我的左肩上!即便有巨神躯诀和气血罡甲防护,依旧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飙射!伤口处,更有对方的秩序法则之力在侵蚀,阻止愈合! 剧痛传来,我却哼都没哼一声,血勇状态让我无视痛楚,眼中凶光更盛!反手一刀逼退影六,左手破瓢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划向一名试图趁机偷袭的影六卫咽喉,逼得对方狼狈后退。 “他的领域在衰弱!厨具也在变弱!加把劲!他撑不了多久了!” 影六厉声喝道,眼中闪过狠色,攻势更急。 我知道他说得对。这样高强度的消耗战,对我极为不利。对方人多,修为精深,配合默契。而我,终究是靠着爆发和诡异在支撑。 但,我龚二狗,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就在影六等人以为胜券在握,攻势达到最猛烈的巅峰时—— 我突然放弃了大部分防御,将残存的领域力量、巨神之力、五行融合道韵、乃至五脏神的部分神力,疯狂灌入右手星辰刀,以及……左手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破瓢之中! 同时,心念沟通那七个已经有些“萎靡”的厨具器灵,传达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意念:“兄弟们!最后一哆嗦!把你们吃奶……呃,是吃王座的劲儿都使出来!共鸣——法则暴走·二狗版!!” “嗡——!!!” 七个厨具虚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依旧响应了我的呼唤!破锅混沌气倒卷,破碗扭曲力场内缩,破盆稳固之力爆发,破瓢锋锐之气暴涨,勺柄风火失控,盘子旋转如疯,连星辰刀柄上缠绕的那抹“污浊”抹布虚影,都散发出最后的侵蚀波动! 七股怪异本源,加上我强行糅合的多重力量,再次引发了恐怖的法则暴走!但这一次,范围更小,却更加集中,更加……不可预测! 我拼着硬受影六一剑(右胸再添一道伤口)和两名影六卫的攻击(背上被大印擦中,骨头裂响),将这股汇聚了所有剩余力量的、混乱到极致的“二狗终极暴走一击”,对准了影六本人,以及他身后那片因为持续高强度攻击而同样消耗不小的“六芒绝杀域”核心区域,狠狠轰了出去! “尝尝这个——‘二狗掀桌·爱谁谁’!!!” 没有绚丽的色彩,只有一片仿佛将所有法则、能量、情绪、乃至“意义”都搅拌在一起的、无法形容的混沌扭曲区域,瞬间吞噬了影六及其附近的三名影六卫! “什么?!!不——!!!” 影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便连同他的秩序长剑、菱形盾牌,以及那三名影六卫,一同被这片混沌扭曲淹没! 恐怖的爆炸和法则湮灭在其中发生,却诡异地没有太大声音传出,只有那片区域的空间在疯狂塌缩、膨胀、呈现出各种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形态! 第1572章 吞噬噬星秽核 就在我以为那汇聚了全部剩余力量的“二狗掀桌·爱谁谁”一击,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影六,奠定胜局之时,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那片吞噬了影六及其三名影六卫的混沌扭曲区域中央,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灰白色秩序光芒!光芒之中,一面造型古朴、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精密繁复到令人头晕的立体几何纹路、仿佛由无数微小齿轮和空间切片构成的八角棱形巨,如同从虚空中浮现,牢牢地护在影六身前! 巨盾无声,却散发出一种镇压一切混乱、厘清一切秩序、隔绝一切非常规能量的恐怖道韵! 我那足以引发小范围法则暴走的混沌一击,撞在这面巨盾上,竟像是泼在烧红烙铁上的冰水,绝大部分混乱、湮灭、扭曲的能量,都被那精密到极致的几何结构引导、分散、解析,最终化为相对“有序”的能量乱流,向四周溃散!只有极少部分真正触及了影六本体! “噗——!” 影六终究还是受到了冲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周身“六合禁域”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和法则反噬。 那三名被卷入的影六卫更是凄惨,两人直接在余波中化为飞灰,另一人重伤濒死,从空中坠落。 然而,影六终究是活了下来!并且,保住了大半战力! 他一把抓住那面缓缓缩小的八角棱形巨盾(盾身也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死死盯着从空中坠落、被玄冥接住、同样气息奄奄、浑身是血的我,眼中充满了怨毒、后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狰狞快意! “咳咳……江海生……” 影六擦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好!很好!竟然逼得我动用了殿主赐下的保命底牌——‘秩序万象盾’! 此盾乃殿主采集万千世界秩序本源炼制,专克一切混乱、无序、非常规之力!你的那些歪门邪道,在真正的秩序至宝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一边说,一边强行催动残存的“六合禁域”,服下数颗珍贵丹药,气息竟在缓慢回升。剩余的几名影六卫(还有四名完好的,加上外围的影七五人)也重新聚拢过来,虽然人人带伤,眼中惊惧未消,但看到影六抗住了那恐怖一击,又重燃了凶性。 “嘿嘿……” 影六看着几乎失去战斗力、被玄冥搀扶着勉强悬浮的我,以及阵内同样消耗巨大、脸色难看的江如默等人,发出阴冷的笑声,“小子,你还有什么绝招?都使出来啊!刚才那一下,很够劲,可惜,还差得远!现在,轮到我了!看我以‘秩序道韵’,彻底碾碎你这不知所谓的杂烩领域!”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伤势,将残存法力与对“秩序”法则毕生的感悟,疯狂注入手中的“秩序万象盾”以及自身领域之中!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宏大、仿佛代表着天地运转基本规则的“秩序道韵”,开始弥漫开来! 这不再是简单的法则运用,而是触摸到了一丝法则背后的本源真意!虽然只是雏形,却让他的“六合禁域”威力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连空间都开始自发地排列成规整的网格状! 压力,如同万丈海渊之水,再次朝着我们倾覆而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难以抵御! 我躺在玄冥怀中,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掏空的虚弱、多处重伤带来的剧痛、以及星辰骨上传来的呻吟。看着影六那重新燃起的、带着道韵之威的领域,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妈的……还是太天真了。这些影殿的顶尖杀手,哪个没有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和深厚底蕴?这影六的“秩序道韵”,显然是其苦修的核心,威力绝非我之前接触的那些法则可比。 难道……真的要败了? 不!绝不行! 我还有底牌!一张我自己都忌惮、轻易不敢动用的最后底牌! 我的意识沉入五脏圣最深处,最终落在了一处被层层混沌龙神之力与五行神纹共同封印的、不断散发出极度危险、混乱、吞噬、污秽气息的黑暗核心之上——噬星秽核! 此它蕴含着毁灭星辰的恐怖秽力与吞噬万物的特性,极其狂暴危险,一个不慎就可能反噬自身,污染道基。我一直将其封印,作为最后的拼命手段,或者……迫不得已时的“燃料”! 现在,就是迫不得已的时候! “妈的……拼了!” 我心中发狠,强行以残存的神魂之力,冲破了那层层封印的一角! “噬星秽核——开!!!” “轰——!!!” 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星辰寂灭的悲伤、至秽之力的污浊、以及最原始吞噬欲望的黑暗洪流,如同决堤的灭世冥河,瞬间从我五脏神封印缺口狂涌而出,冲入我几乎干涸的经脉与残破的肉身! “呃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和强烈的污染感席卷全身!我感觉自己的血肉、骨骼、甚至神魂,都在被这股秽力疯狂侵蚀、同化!但同时,那股源自星辰寂灭的磅礴、精纯到极致的能量,也在被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本能地、贪婪地吞噬、转化!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疯狂赌博!一边是秽核能量的恐怖反噬与污染,一边是它提供的、足以让我瞬间恢复甚至超越巅峰的浩瀚能量! “给我——吞!炼!!” 我双目赤红,眼角甚至流下被秽力侵蚀的黑血,但意志却前所未有的集中!以无相功为基,以混沌龙神之力为引,以五脏神残存的神力为炉,疯狂地炼化着这股毁灭性的能量! 奇迹发生了! 原本黯淡欲灭的五脏神虚影,接触到这股精纯(虽然属性危险)的星辰本源能量后,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神光迅速恢复,甚至变得更加凝实!五行神纹疯狂闪烁,开始主动吸纳、转化秽核能量中的五行属性部分,反哺我的肉身! 干涸的气血本源如同注入海量活水,再次奔腾咆哮!断裂的骨骼在星辰精华的滋养下加速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破碎的经脉被强行拓宽、修复! 更重要的是,在这生死关头、疯狂吞噬炼化秽核能量的极限压力下,我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法则的感悟,竟然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之前战斗中那些关于法则运用、领域配合、道韵融入的模糊想法,此刻如同被擦去了灰尘的明镜,变得无比清晰! “战神寂灭意——催发至极限!!” 我将从噬星秽核中感悟到的那一丝星辰走向寂灭、却依旧战天斗地的不屈意志,与自身的战斗意志、血勇状态彻底融合!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战神、历经万劫而不灭、反而越战越勇、带着寂灭与新生轮回意味的恐怖战意,从我身上冲天而起! “巨神——重凝!!” 身后,那原本崩塌的太古巨神虚影,在磅礴能量与寂灭战意的灌注下,竟然再次凝聚!而且,这一次的巨神虚影,不再是单纯的莽荒威严,其身躯上隐约浮现出星辰寂灭的图案,眼眸中燃烧着不灭的战火,气息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苍凉、也更加狂暴! “法则领域……道韵……融合!!” 我心念如电,将刚刚清晰起来的感悟付诸实践!不再是将道韵简单“加入”法则领域,而是尝试让道韵成为领域运转的“灵魂”! “杀戮道韵——融于‘金行殿域’、‘毁灭殿域’、‘星辰刀’!” 星辰刀嗡嗡震颤,刀锋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仿佛能吸摄神魂的杀戮血光,挥舞间自带尸山血海的惨烈意象。 “吞噬道韵——融于‘吞噬龙域’、‘无相黑洞’、‘破碗’!” 破碗虚影再次浮现,碗口仿佛化为了一个小型黑洞,吞噬之力暴增,连光线和部分秩序法则都被隐隐牵引! “混沌道韵——融于‘混沌龙域’、‘虚无龙域’、‘破锅’及所有法则领域的协调核心!” 破锅垂下更加浓郁的混沌气流,三十九种法则领域虽然依旧光怪陆离,但其内部的冲突与混乱大幅降低,开始呈现出一种“混沌归一”、“包罗万象”的独特韵律,整体韧性与包容性暴涨!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影六祭出“秩序万象盾”嘲讽,到我开启噬星秽核、疯狂吞噬恢复、融合道韵、重凝巨神,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当影六带着森然杀意和“秩序道韵”加持的领域,即将再次碾压而至时,他惊骇地发现,那个本该油尽灯枯的龚二狗,不仅重新站了起来,周身气息竟然不降反升,以一种更加危险、更加深邃、带着几种令他心悸道韵的恐怖姿态,悍然迎向了他! “这……这不可能!!” 影六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无法理解,对方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恢复了战力,似乎还完成了某种可怕的蜕变?! 但他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怒吼一声,将“秩序道韵”与“六合禁域”催发到极致,连同剩余四名影六卫的领域,化作一道秩序洪流,狠狠撞向我那焕然一新、道韵流转的三十九重法则领域! “轰——!!!” 这一次的对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秩序与混沌,精密与包容,切割与吞噬,毁灭与新生……种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与道韵,在炎京上空疯狂绞杀、湮灭、对抗! 我的领域依旧被压制,毕竟对方在绝对修为和人数上占据优势,尤其是那“秩序道韵”对混乱的克制依旧存在。但这一次,我的领域不再是一触即溃! 杀戮道韵让我的反击更加凌厉致命,吞噬道韵不断削弱对方攻击并反哺自身,混沌道韵则极大地提升了我领域的韧性与适应性,将对方的秩序切割之力层层化解、包容、甚至尝试“混沌化”! 我挥舞着杀戮血光缭绕的星辰刀,与影六的秩序长剑再次疯狂对拼!刀剑相交,炸开的不仅是火花,更有杀戮与秩序两种道韵的激烈碰撞! 左手破碗如同小型黑洞,不断干扰和吞噬着旁边影六卫的攻击。破锅垂落的混沌气流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勺柄和盘子飞舞,进行着刁钻的袭扰。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也更加精妙的层面!我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影六也同样被我融合了杀戮道韵的刀光所伤。我们两人如同两头受伤的洪荒凶兽,在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与最顶尖的法则道韵较量! 然而,我终究是依靠噬星秽核强行提升,根基和持续性不如苦修多年的影六。对方还有四名元婴大圆满的影六卫从旁协助,更有远处影七等人不时以法宝远程偷袭。 渐渐地,我再次落入了下风!领域被压缩,身上伤口增多,噬星秽核的能量虽然后劲绵长,但炼化吸收也需要时间,而对方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不给我喘息之机! “哈哈哈!龚二狗!你不过是垂死挣扎!靠外物强行提升,终是镜花水月!给我死来!” 影六越战越勇,秩序道韵运转越发流畅,剑光如同天罗地网,将我笼罩! 眼看我就要再次陷入绝境—— “殿下!坚持住!” “二狗!看镜!” “贼子!看箭!” 阵内,江如默、幽冥子、彩依等人岂会坐视?他们虽然消耗巨大,但经过短暂调息,再次强行催动了神器! 幽冥子脸色惨白如鬼,七窍都渗出血丝,却依旧将最后的神魂之力注入“陨神照虚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专注的“照虚神光”,如同无形利箭,精准地射向影六“秩序道韵”运转时一个极其微小的、因受伤和久战而产生的滞涩节点! 彩依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等人更是咬破舌尖,以更惨烈的代价,再次拉开“戮仙弓”虚影,一道比之前细、却更加凝实、杀意更加纯粹的暗红箭矢,锁定了影六因与我对拼而露出的破绽! 玄冥也如同不要命般,手持“弑帝刃”,爆发出全部尸傀本源,化作一道燃烧着灰黑色火焰的死亡旋风,悍然冲入战团,不顾自身,疯狂攻击那四名影六卫,为我分担压力! 正是有了他们不顾生死的支援和牵制,我才得以在影六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勉强支撑,寻得一丝喘息和反击之机! “好机会!”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顾自身防御,将刚刚炼化的一股磅礴秽核能量,连同杀戮、吞噬、混沌三大道韵,全部灌入星辰刀中,朝着被“照虚神光”和“戮仙箭”干扰、出现刹那迟滞的影六,斩出了至今为止最强、也是最为融合的一刀! “这一刀——名为‘噬星·戮序·归混沌’!!!” 刀光过处,仿佛有一颗微型星辰在诞生、膨胀、走向寂灭,释放出无尽的杀戮与吞噬之力,最终一切归于最初的混沌!这一刀,已然超脱了单纯的招式,是我此刻对力量、对法则、对道韵理解的巅峰体现! 影六脸色狂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狂吼着,将“秩序万象盾”再次挡在身前,同时全力催动秩序道韵防御! “铛——咔嚓——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能量风暴,再次席卷了战场中心! 这一次,结果如何? 第1573章 殿主法念 我倾注了全部力量、融合了三大道韵、甚至裹挟了一丝噬星秽核寂灭星辰意志的终极一刀——“噬星·戮序·归混沌”,带着斩灭一切秩序、归于最初混沌的决绝气势,眼看就要将重伤的影六连同他那面出现裂痕的“秩序万象盾”一同吞噬! 影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恐惧,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气息!这一刀,已经超越了寻常元婴大圆满的范畴,触及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本质!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胜负将分的刹那—— “哼!” 一声仿佛从无尽时空深处、九天之上传来的、冷漠到不含丝毫情感的轻哼,突兀地响彻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空! 这声音并不宏大,却如同最高法则的宣判,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连狂暴的能量乱流、破碎的空间裂痕、乃至正在激烈对撞的法则道韵,都因为这声轻哼,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只见那剩余的四名影六卫(以及远处缩着的影七等人),不知何时已聚拢在重伤的影六身后,人人面色决绝甚至带着狂热,双手结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仿佛在燃烧自身精血与神魂的诡异法印! 他们周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股精纯的、带着冰冷信仰意味的本源力量,混合着他们残存的法力与生命力,疯狂涌入法印之中! “恭请——殿主法念降临!!” 七人(影六卫四人加影七三人,另外两人已无力参与)齐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献祭般的虔诚与疯狂! “嗡——!!!” 他们结成的法印中心,一点极致黑暗、却又仿佛蕴含着至高秩序本源的光点骤然亮起!紧接着,光点急速膨胀,化作一道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人形轮廓的虚影! 这虚影并不高大,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祂甫一出现,便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感”笼罩了全场!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对低维存在的天然“俯瞰”!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本身! 虚影的面容模糊,唯有一双仿佛由无数运转的星辰、生灭的法则、流淌的时光构成的眼眸,淡漠地“瞥”向了我那斩来的、融合了混沌、杀戮、吞噬、星辰寂灭等多种恐怖力量的至强一刀! 没有动作,没有言语。 仅仅是被那双“眼眸”瞥过—— 我那汇聚了所有力量、自信足以斩灭元婴大圆满巅峰的恐怖刀光,就如同被投入烈阳下的冰雪,又像是被更高维度存在轻轻“擦拭”掉的无关紧要的尘埃,从刀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崩碎、最终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就好像,我拼尽全力斩出的,根本不是能毁天灭地的一击,而是一个可笑的、孩童吹出的肥皂泡。 “噗——!!!” 终极一击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湮灭,带来的反噬简直无法想象!我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膛,眼前一黑,口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浑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不知又断了多少根!刚刚因噬星秽核能量而恢复些许的五脏神虚影再次剧烈动荡,光芒黯淡到极点,连那新融合的道韵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更可怕的是,那殿主法念虚影的“一瞥”,似乎蕴含着某种超越理解的“秩序否定”之力,不仅湮灭了我的攻击,更有一丝冰冷、死寂、仿佛要冻结一切生机与变数的力量,顺着无形的联系,朝着我的神魂与道基本源侵蚀而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原本狂暴但充满生机的噬星秽核能量,在这股更高层次“秩序”力量的压制下,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那股污秽毁灭的气息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规范”、“束缚”,变得温顺,却也失去了部分活性。 强! 无法形容的强! 超越认知的强! 这仅仅是殿主隔着无尽时空降下的一缕法念虚影,甚至可能只是其亿万分之一力量的投影!就有如此威能!那殿主本尊,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影六等人看到这一幕,虽然个个气息萎靡(召唤法念消耗巨大),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无上荣光般的崇拜! “殿主神威!!” 影六挣扎着朝那虚影跪拜。 而炎京一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颠覆认知的一幕惊呆了!江如默、韩铁山、幽冥子等人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连玄冥都停下了攻击,灰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是面对绝对上位存在的本能战栗。 高台上,我爹龚老大早已吓得瘫坐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完犊子了……这次真完犊子了……这、这是神仙打架啊……不对,是神仙要捏死蚂蚁啊……” 江如默也是脸色惨白,但他看着空中那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盯着殿主法念虚影的身影,眼中闪过无尽的心痛与决绝。他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下方残破的炎京城内,以及更远处未被战火波及的区域,发出了悲怆而坚定的呐喊: “龙庭的将士们!百姓们!抬起头!看看空中!那是我们的殿下!他在为我们流血!他在为我们死战!敌人请来了邪神!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信念!为我们龙庭而战的信念!为守护家园而战的信念!如果你们还认自己是龙庭子民,如果你们心中还有热血与感恩——请举起你们的手,用你们的心,为我们的殿下——祈祷!!!” 他的声音通过残存的扩音阵法,传遍了小半个炎京。 起初是死寂。 但很快,残垣断壁中,那些受伤的、惊恐的、原本绝望的龙庭护卫、修士、乃至普通的百姓,一个个挣扎着抬起头,望向空中那道孤独而倔强的血色身影。 他们看到了殿下归来后的力挽狂澜。 他们看到了殿下与十倍强敌的血战。 他们看到了殿下为了保护这里,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哪怕面对无法想象的存在,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星火,在每个人心中点燃,然后迅速燎原!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颤颤巍巍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重伤的韩铁山,抹去嘴角的血,单膝跪地,握紧拳头抵在额头,低声嘶吼:“二狗殿下!挺住!!” 幽冥子盘坐于地,朝着我的方向,深深一拜。 彩依泪流满面,双手交叉按在心口。 沈浪、侯天机、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彩依等……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开始了祈祷。 甚至连我爹龚老大,也停止了念叨,呆呆地看着我,然后猛地爬起来,对着四方胡乱作揖,带着哭腔喊道:“老天爷!过往神明!不管哪路神仙!保佑我儿子!只要他没事,我龚老大以后天天给你们上供!捐钱修庙!我发誓!!” 更远处,未被召唤法念直接波及的炎京城区,无数百姓自发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走出了家门,他们或许不懂高深的修行,但他们懂得是谁在守护这片土地。 老人、妇女、孩童……无数人面向战场的方向,虔诚地跪拜下去,默默祈祷。一股股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愿力——对守护者的感激,对家园平安的期盼,对英勇不屈的崇敬,对邪恶入侵的愤慨——开始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第1574章 信仰之力进化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萤火。 但汇聚起来,却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股温暖、浩大、纯净、蕴含着最朴素也最坚定信念的金色洪流!这股洪流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它跨越了空间,无视了那殿主法念带来的恐怖威压,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朝着空中重伤濒危的我,汹涌汇聚而来! 而此刻的我,正处在最危急的关头!殿主法念那一瞥带来的反噬和秩序侵蚀正在疯狂破坏我的身体与神魂,噬星秽核的能量也因压制而变得暴躁不稳,内外交攻,眼看就要彻底崩溃、道基尽毁,甚至被那法念虚影随手抹去!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 那如同金色海洋般汹涌而来的、来自万千龙庭子民最虔诚的祈祷与信念之力,轰然注入了我体内!首先触及的,正是我那一直处于成长中、却在此前战斗中作用相对有限的——信仰法则! 仿佛干涸了亿万年的土地迎来了天河倒灌!又像是沉睡的远古神只听到了亿万信徒的呼唤而苏醒! 我体内的信仰法则,在这一刻,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堪称**神迹**般的蜕变!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带着神圣回响的颤鸣,自我丹田最深处响起!那原本只是淡金色、略显模糊的信仰法则纹路,在无尽信仰之力的灌注下,骤然变得无比清晰、璀璨夺目! 纹路急速蔓延、交织、升华,从简单的线条化为复杂玄奥的神圣符文,再从符文演变成一片微型的、仿佛由无数祈愿光点构成的金色星云*! 这蜕变后的信仰法则,不再仅仅是被动吸收愿力增强神魂,而是产生了质的变化! 第一重神效:圣愈金光! 蜕变后的信仰法则自主运转,绽放出温暖而神圣的金色光辉,如同最纯净的生命源泉,瞬间流遍我千疮百孔的四肢百骸!那被影六秩序剑气切割、被殿主法念反噬震裂、甚至被噬星秽核能量冲击造成的无数内外伤势,在这神圣金光的照耀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断裂的骨骼自动接续,破碎的脏器被金光包裹、修复,撕裂的经脉被抚平、拓宽!就连神魂上的创伤,也被这温暖的金光缓缓滋养、抚慰!这治愈效果,远超任何已知的灵丹妙药,仿佛蕴含着“众生愿力,生生不息”的至高生命法则! 第二重神效:净化神辉!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蜕变后的信仰金光,对那一直令我忌惮的**噬星秽核**的污秽之力,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净化与升华效果!金光所过之处,噬星秽核能量中那些狂暴、混乱、充满毁灭与污浊的负面特质,如同积雪遇到骄阳,被迅速净化、提纯!留下的,是最为本源、最为精纯的“星辰寂灭本源”与“浩瀚能量核心”! 那令人作呕的秽力被信仰金光转化为一种中性的、可以被更容易吸收的“混沌养料”,而星辰本源则被完美保留,甚至因为剔除了杂质,变得更加易于炼化吸收!原本需要我拼命压制、小心炼化的危险能量,此刻在信仰金光的调和与净化下,变得温顺而高效,如同最顶级的补品,疯狂地补充着我消耗殆尽的各方面本源! 第三重神效:祈愿共鸣! 蜕变后的信仰法则,与我周身其他法则,尤其是“信仰龙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那来自龙庭万千子民的祈祷声、愿力波动,不再是模糊的感受,而是化作了清晰可辨的、充满力量的“声音”与“画面”,直接在我心海中回响、呈现! 我仿佛能听到老兵祈求胜利的怒吼,妇人祈祷平安的哽咽,孩童期盼英雄无恙的童真愿望……这些最纯粹的情感与信念,通过信仰法则的转化,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力量,加持在我的肉身、神魂、乃至每一个法则符文之上! 让我感觉到自己并非孤军奋战,而是承载着一方天地、无数生灵的期望在与敌搏杀!这种“万众一心,其利断金”的信念加持,让我意志更加坚不可摧,力量仿佛源源不绝! 在这奇迹般的信仰法则蜕变与三大神效加持下,我濒临崩溃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稳定、恢复! 五脏神虚影得到神圣金光的滋养和精纯星辰本源的补充,不仅迅速恢复光芒,神躯更加凝实,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与信仰符文交织的纹路,散发出神圣与五行交融的奇异气息! 周身气血再次沸腾,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晕! 就连那一直侵蚀我神魂的、来自殿主法念的冰冷“秩序否定”之力,在遇到这蕴含了众生愿力、纯粹信念的信仰金光时,也仿佛遇到了克星,侵蚀速度大为减缓,甚至被金光一点点消融、逼退! 我猛地抬起头,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血迹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原本因重伤和反噬而黯淡的混沌眼眸,此刻重新燃起熊熊战火,而且这战火之中,多了一种之前未曾有过的、仿佛背负着万千期望的神圣使命感与不容亵渎的威严! 我看向那道依旧淡漠悬浮、仿佛世间一切在其眼中皆为蝼蚁的殿主法念虚影,又看了看下方因为祈祷而面色肃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江如默、韩铁山、我爹,以及更远处那无数默默祈祷的模糊身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责任感,充斥胸膛。 “原来……这才是信仰法则真正的力量……” 我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不是索取,而是守护。守护他们所珍视的,回应他们所期盼的。” 我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身上依旧血迹斑斑,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但气势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仅仅是那个为了生存和守护亲朋而战的龚二狗,更像是一位得到了众生认可与加持的……守护战神! 周身的三十九重法则领域,在信仰金光的浸润与调和下,虽然依旧光怪陆离,却多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与神圣感。杀戮道韵中多了“护道之杀”的凛然正气,吞噬道韵中多了“取之于敌,用之于民”的堂皇之意,混沌道韵则隐隐呈现出“包罗万象,承载众生”的宏大格局。 我举起手中重新闪耀起星辉与淡淡金芒的星辰刀,刀锋直指那至高无上的殿主法念虚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祈祷者的心间,也传向了那冷漠的虚影: “你的秩序,是冰冷的神谕,是高高在上的掌控。” “而我的力量,来自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平凡生命的祈祷与期望。” “今日,便让我这‘海生殿下’,以这万家灯火汇聚的信念——” “斩你这缕,漠视众生的——高高在上的法念!!” 话音落下,信仰法则所化的金色星云在我身后轰然展开,与三十九重道韵流转的法则领域、重获新生的五脏神、净化后的噬星秽核磅礴能量、以及那尊沾染了寂灭战意与神圣金光的太古巨神虚影,彻底融合为一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融合了混沌、杀戮、吞噬、星辰寂灭、五行轮转、众生信仰、战神不屈……等多种至高力量的终极气息,从我身上冲天而起,竟隐隐撼动了那殿主法念虚影带来的绝对“秩序”场域! 最终的对决,一触即发! 是殿主法念以无上秩序碾碎这“蝼蚁”的叛逆? (下午打牌去了,晚上回来早继续更新。) 第1575章 惊天一刀 我高举星辰刀,身后是融合了信仰星云、三十九重道韵领域、五脏神辉、净化秽核能量、以及神圣巨神虚影的恐怖异象。 这一刀,尚未斩出,其凝聚的威势已然让周遭的空间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哀鸣,连那殿主法念虚影带来的绝对秩序场域,都开始出现了不稳的涟漪! 对面的殿主法念虚影,那双由星辰生灭、法则流转构成的眼眸,似乎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人性化”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意外”、“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致”? 但他依旧淡漠,仿佛眼前这蝼蚁汇聚众生信念的挣扎,不过是枯燥永恒中一点微不足道的浪花。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我自己力竭,或者欣赏这卑微生命最后绽放的光芒。 这种彻头彻尾的、居高临下的漠视,反而更激起了我胸中那股由万千祈祷浇灌而成的熊熊战意与使命感! “这一刀——为龙庭!为信我、护我、祈我之人!斩!!!” 没有花哨的名字,只有最纯粹的心意与力量宣泄!我双臂筋肉贲张至极限,将体内所有融合后的磅礴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星辰刀中,朝着那高高在上的殿主法念虚影,以及其下方惊骇欲绝的影六等人,狠狠劈落! “嗡——锵——!!!” 刀锋划落的轨迹,仿佛将天地都撕裂成了两半!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准确形容的璀璨刀芒迸发而出! 它起初是混沌之色,随即融入杀戮血光、吞噬黑芒、信仰金霞、五行华彩、星辰银辉、巨神虚影的洪荒气息……最终化为一道**包容万象、却又破灭万象的混沌开天辟地般的终极斩击!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出现了短暂的断层!连下方残破的炎京废墟,那些巨石断壁,都在刀芒未曾触及的情况下,被逸散的恐怖气息直接压成了齑粉!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殿主法念虚影! 这一次,不再是轻描淡写的“一瞥”湮灭。 当那融合了众生信念、多种至高道韵的混沌刀芒触及虚影的刹那—— “滋啦——!!!” 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又像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至高的规则在疯狂对撞、湮灭!那由无尽秩序本源构成的虚影,表面竟然荡漾起了剧烈的波纹!那双星辰法则眼眸中,首次清晰地映照出了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璀璨的刀芒! 虚影似乎“动”了一下,极其细微,仿佛要抬手,或是做出其他反应。 但,迟了! 或者说,我这一刀汇聚的力量与信念,在信仰法则奇迹般的蜕变与调和下,产生了某种质变,其层次,已然勉强触及了这道法念虚影所能代表的“秩序”的边界! “咔嚓……嘣——!!!” 一声仿佛琉璃穹顶被洪荒巨锤砸碎的、清脆而震撼灵魂的巨响,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在影六等人目眦欲裂、肝胆俱裂的注视下,在他们心中至高无上、代表无敌的殿主法念虚影,竟然……被那道混沌刀芒,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迅速蔓延,如同破碎的镜面!虚影周身那绝对的秩序力场瞬间崩溃,光芒急剧黯淡!那双星辰眼眸中的漠然被一种极致的“错愕”与“冰冷”取代(如果虚影有情绪的话),死死地“盯”了我一瞬,仿佛要将我这只胆敢逆伐上苍的“蝼蚁”彻底烙印。 然后—— “轰隆——!!!” 整道法念虚影,连同其带来的恐怖威压与秩序场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闪烁着冰冷秩序光芒的碎片,随即又被紧随而至的混沌刀芒余波彻底吞噬、湮灭,消散于无形! 殿主法念……被斩灭了! 尽管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法念投影,但其代表的象征意义,以及被一个“蝼蚁”斩灭的事实,足以震撼任何知情人! “不……不可能……殿主法念……怎么会被……” 影六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半空,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信念彻底崩塌。他赖以生存的秩序、他敬畏如神只的殿主,竟然败了?哪怕只是一缕法念,也败了?! 而那道劈碎了法念虚影、威力稍减却依旧恐怖绝伦的混沌刀芒,在略微一滞后,带着碾碎一切的余威,继续朝着下方彻底吓傻的影六及其残部,无情地倾轧而下! “快跑!!!” 影七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第一个反应过来,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同僚,燃烧最后精血,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朝着墨海深处亡命飞遁!他甚至嫌自己速度不够快,把身上能扔的法宝、符箓全都往后扔,试图阻挡哪怕一瞬。 其他几名影六卫和残兵也如梦初醒,发出绝望的嚎叫,如同炸窝的马蜂,朝着四面八方胡乱逃窜!什么阵型、什么配合、什么影殿荣誉,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但,晚了! 混沌刀芒覆盖的范围太大了,余威也太强了! “不——!!江海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殿主会为我等报仇的!!!” 影六发出最后一声怨毒而不甘的咆哮,拼尽最后力量祭起破损的“秩序万象盾”和残存领域试图抵挡。 然而,在劈碎了殿主法念的刀芒面前,他这点防御如同纸糊。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仿佛熟透西瓜被碾碎的声响。 影六连同他那面盾牌,以及附近三四名没来得及逃远的影六卫,如同被无形巨掌拍中的苍蝇,瞬间在那混沌刀芒的余波中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元婴逃逸,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彻底化为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天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影七和另外两个运气好、跑得方向偏、又离得最远的家伙,勉强逃出了刀芒余波的核心范围,但也被边缘的恐怖力量扫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喷着血,打着旋儿,惨叫着消失在墨海深处的黑暗之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死难料。 一刀! 仅仅一刀! 斩灭殿主法念虚影!湮灭影六及多名元婴大圆满!惊走残敌! 炎京上空,那毁天灭地的混沌刀芒缓缓消散,只留下缓缓修复的空间裂痕,以及一片……死寂。 所有的战斗喧嚣、法则轰鸣、敌人惨叫,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下方无数双瞪大到极致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神色的眼睛。 阵眼高台上,江如默如同泥塑木雕,手中的龙纹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毫无所觉。 第1576章 胜利的喜悦 他的嘴巴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眼中先是极致的震撼,随即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最后化作滔天的狂喜与激动,虎目之中,竟有水光闪烁! 他看到了什么?那个他从海上带回、失忆憨厚的“二狗”,那个他视如己出的孩子,竟然……斩灭了那般恐怖的存在?!守护住了龙庭?!巨大的情感冲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韩铁山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柄门板巨斧被他随手扔在一边。他先是茫然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空中那道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以及敌人消失一空的夜空,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过了好几息,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龇牙咧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二狗殿下牛逼!!!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你能行!!!哈哈哈!哎呦……疼死俺了……但真他娘的痛快!!!” 笑着笑着,这个铁打的汉子,眼角也湿润了。 幽冥子原本惨白如纸、七窍渗血的脸,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他身体微微颤抖,看着空中,又看看手中光芒黯淡的“陨神照虚镜”,再看看周围同样激动不已的同袍,嘴唇哆嗦着,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与释然的叹息: “……神迹……真正的……神迹啊……信仰之力,竟可至此……老夫……此生无憾矣……” 说罢,他竟是直接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仿佛见证并参与了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传奇。 彩依早已泪流满面,与其他三位同样虚脱的同伴互相搀扶着,望着空中的我,美眸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与自豪。沈浪用力挥舞着拳头,侯天机则是老泪纵横,看着残破但守住了的大阵,喃喃道:“守住了……真的守住了……殿下威武!龙庭不灭!” 而阵内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其他幸存的龙庭修士、护卫们,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直冲云霄的欢呼与呐喊! “赢了!!!我们赢了!!” “殿下神威!!” “二狗殿下万岁!!!” “龙庭万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炎京废墟,甚至传向了更远的城区。那些原本在祈祷的百姓们,虽然看不清具体战况,但听到这山呼海啸般的胜利欢呼,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顿时,更大的、发自内心的欢呼与哭泣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劫后余生的喜悦,对守护英雄的由衷感激,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而在这片沸腾的喜悦海洋中,有一个声音显得格外“突出”和“清奇”。 只见我爹龚老大,在经历了最初的呆滞、震撼、狂喜(手舞足蹈、差点把亮粉色紧身衣崩开线)之后,猛地回过神来!他一拍大腿,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战斗灵光还要璀璨的、属于“商机”的光芒! 他先是仰天狂笑三声:“哈哈!哈哈哈!我儿威武!老子就知道!老子的种,就是牛逼!!” 然后,他立刻以不符合他金丹大圆满(虚浮)修为的敏捷身手,蹿到了高台边缘,对着下方欢呼的人群,运足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开始了激情四射的“战后总结暨商业预告”: “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下!听老夫说!” 众人被他这嗓子喊得一愣,纷纷看向他。 龚老大清了清嗓子,红光满面,手舞足蹈:“首先!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祝贺我们英明神武、盖世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龚二狗殿下!取得了这场史诗级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胜利!!” (他带头疯狂鼓掌) “其次!” 他话锋一转,小眼睛扫过下方废墟,又看了看空中正在缓缓降落、气息虚弱但眼神明亮的我,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与“无限商机”:“大家看看!看看我们的家园!被这帮天杀的影殿杂碎破坏成什么样子了?!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啊!老夫的心,都在滴血!” “但是!” 他猛地提高音量,挥舞手臂,“危机,就是转机!废墟,就是黄金!老夫以青云阁阁主他爹……呃,是青云阁荣誉总裁的身份宣布!我们将立刻启动‘炎京涅盘重建计划’!由我儿二狗殿下担任总顾问(挂名),由老夫亲自操盘!” “我们将采用最新型的、融合了殿下无敌法则道韵(他瞎编的)的‘混沌抗震材料’和‘信仰净化砖瓦’(继续编)!重建后的炎京,将更坚固、更漂亮、灵气更浓郁! 而且,所有参与了本次保卫战的英雄及其家属,购买或租赁新房,一律享受‘战神专属折扣’!现在登记意向,还送‘二狗殿下胜利纪念玉简’和‘秩序万象盾碎片(如果有的话)仿制护身符’!” “另外!为了纪念这场伟大胜利,青云阁将推出限量版‘二狗斩念刀’模型、‘信仰复苏丹’(低配疗伤药)、以及‘混沌大乱炖’灵食套餐!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战后抚恤和奖励,也将通过青云阁新成立的‘龙庭英雄基金’优先、快速发放!” “总之!” 龚老大双手叉腰,昂首挺胸,那身亮粉色紧身衣在初升朝阳(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天快亮了)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跟着我儿二狗殿下,有肉吃!有房住!有前途!龙庭的明天,必将更加辉煌!让我们携手并进,共创美好未来!谢谢大家!” 众人:“……”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狂喜和感动中的龙庭众人,被我爹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搞得有点懵,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他这番话虽然充满了商业气息,却也勾勒出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图景,尤其是“重建家园”、“抚恤奖励”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确实说到了大家心坎里。再加上胜利的喜悦滤镜,竟然有不少人真的被他说得有些心动,甚至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刚刚被玄冥搀扶着落回高台、正想调息一下的我,听到老爹这番“战后演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又栽倒。我无奈地看向江如默(江海生),用眼神传递信息:江老爹,管管他…… 江如默(江海生)也是哭笑不得,但看着龚老大那虽然夸张却充满活力的样子,看着下方被调动起重建热情的众人,再看看安然无恙、创造奇迹的我,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欣慰与暖意。他对我摇了摇头,示意随他去吧。 是啊,无论如何,我们赢了。 强敌溃散,家园虽损犹在,亲人朋友俱在。 我感受着体内虽然空虚却根基无损、甚至因信仰蜕变而更显潜力的状态,看着下方劫后余生、充满希望的同伴与子民,又看了看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属于龚二狗和混沌龙庭的……新的传奇,也即将翻开篇章。 (当然,前提是得先搞定我那已经开始疯狂规划“二狗殿下胜利经济圈”的活宝老爹,以及……收拾好这片烂摊子。哦,对了,还有那几个逃掉的影殿杂鱼,和那个神秘莫测、似乎被我“小小”得罪了一下的影殿殿主……未来的麻烦,恐怕也不会少啊。) 我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龚二狗,接着便是! 第1577章 玄冥追杀 炎京上空,欢呼与喧嚣渐止,战后重建的繁重工作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开始弥漫。我强撑着与众人简短交代几句,便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开始争分夺秒地修复体内那堪称惨烈的伤势,同时消化着这场生死大战带来的无尽感悟。 影殿殿主那一缕法念带来的恐怖压力,以及其轻易湮灭我全力一击的绝对实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那不仅仅是力量层次的碾压,更是一种生命形态、规则理解上的本质差距! 我借助众生信仰奇迹般斩灭其法念,看似辉煌,实则凶险万分,更是极大地暴露了我的“特殊”与“威胁”。可以想见,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必须变强!更快地变强!” 我心中警钟长鸣,“三十九种法则领域看似繁多,但驳杂不纯,面对真正触及道韵本源的高手,容易被逐个击破或整体压制。 必须尽快将这些法则融会贯通,真正形成属于自己的、浑然一体的‘混沌道域’!还有信仰法则的蜕变,五脏神与秽核的净化融合……都有太多需要深入挖掘的地方。” 就在我心神沉入修炼,体内气血与法则缓缓复苏调和之际,一道冰冷而忠诚的意念通过特殊的心神联系传来,正是玄冥。 “主人,影七及另外两名残敌已遁入墨海,气息虚弱,方向西南,约三万里处,时空紊乱区边缘。是否追击?” 我双目未睁,心念却已电转。影七此人,实力虽不如影六,但狡诈油滑,见识了炎京之战全过程,更是影殿嫡系。若让他逃回,必将我的底细(尤其是信仰法则蜕变、能斩灭殿主法念投影等情报)详尽上报,引来影殿更疯狂、更具针对性的报复。 更何况,我龚二狗行事,向来信奉“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追!” 我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玄冥,务必让他们永远留在墨海。记住,我要他们形神俱灭,连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遵命。” 玄冥的回应简短而冰冷,充满了一种对杀戮任务的绝对专注与执行效率。 下一刻,高台上玄冥原本静立的位置,那袭灰袍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淡化、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唯有精通空间与隐匿的江如默似有所感,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寒意。 墨海,浩瀚无垠,黑暗深沉。 这里并非纯粹的海水,而是由混乱的时空碎片、狂暴的灵气乱流、未知的虚空毒素、以及潜伏在无尽黑暗中的各种诡异生灵共同构成的绝地。光线在这里被扭曲吞噬,声音传播变得怪异,神识探查更是受到极大干扰,是天然的逃遁与伏击场所。 影七此刻正带着两名仅存的、同样身受重伤的影殿成员(一名是侥幸未死的影六卫,另一名是影七自己的心腹),如同丧家之犬,在墨海那粘稠的黑暗与混乱能量中艰难穿行。 他们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被混沌刀芒余波侵蚀过的、难以愈合的血液。 影六的陨落、殿主法念的被斩,早已击垮了他们的精神,此刻只想尽快逃到某个隐秘据点,甚至直接逃回影殿总部,将惊天噩耗和那个“怪物”龚二狗的情报上报。 “快……再快些……离开这片区域……那龚二狗未必会追来……” 影七一边咳血,一边嘶哑地催促,眼神惊恐地不断回望,仿佛那恐怖的混沌刀芒随时会从黑暗中再度劈来。 “七哥……我们……我们真的能逃掉吗?那人……还有他那具尸傀……” 那名影六卫声音颤抖,他亲眼目睹了玄冥的诡谲与狠辣。 “闭嘴!不想死就少废话!” 影七厉声打断,心中同样惶恐不安。他强行压下恐惧,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黑色骨符,试图向可能就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影五,或者更远的影殿据点发出求援与警示信号。然而,墨海混乱的时空环境严重干扰了传讯,骨符光芒明灭不定,信息时断时续,难以稳定发出。 就在他们三人来到一片由无数破碎陨星碎片和凝固的时空涡流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打算稍微喘息并再次尝试传讯时—— 异变陡生! 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块看似静止的、布满孔洞的漆黑陨星碎片阴影中,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灰袍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拦住了去路。 正是玄冥!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眼神死寂的模样,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手中那柄“弑帝刃”斜指下方,刃身流淌着内敛的、却让周围黑暗都为之退避三舍的纯粹杀意与破灭锋芒。 “尸……尸傀!!” 影七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最后的侥幸瞬间破灭!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追杀而来,而且如此之快,如此之精准!在这混乱的墨海中,他是如何找到并悄无声息地截住他们的?! “杀了他!否则我们都得死!” 影七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惊骇过后便是拼死的疯狂!他知道,面对这具诡异强大的尸傀,逃跑只会死得更快!唯有合力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结阵!用‘影遁合击术’!” 影七嘶吼,与那名影六卫及心腹瞬间背靠背,组成一个简陋却攻防一体的三角阵型。 三人虽然重伤,但毕竟都是元婴大圆满期,此刻燃烧剩余精血,强行催动残存法力与领域,倒也凝聚起一股不容小觑的垂死反扑之势!影七更是将那枚传讯骨符死死捏在手中,试图在战斗间隙寻找机会发出信号。 玄冥静静地“看”着他们结阵,灰袍下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三只徒劳挣扎的虫子。他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尸域——开。” 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以玄冥为中心,一片令人作呕的灰绿色领域如同瘟疫般急速扩散开来!这领域并非寻常法则的光辉,而是充满了腐败、死寂、阴冷**的气息! 尸气法则领域: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绿色尸气翻涌,所过之处,连墨海那混乱的能量都似乎被“污染”、“同化”,变得迟滞、腐朽。 这尸气不仅侵蚀肉身,更能缓慢消磨生灵的生机与活力,对于本就重伤的影七三人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他们感觉伤口更加疼痛,法力运转更加滞涩,甚至连神魂都传来阵阵阴寒的麻木感! 煞气法则领域:紧接着,一片暗红色的、仿佛由无数战场亡魂凝聚而成的恐怖煞气,如同血海般在尸气领域中弥漫!这煞气充满了杀戮、怨恨、疯狂的意志,无孔不入地冲击着影七三人的神魂防线! 他们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惨死者的幻象,耳畔响起凄厉的哀嚎,心智受到严重干扰,原本勉强凝聚的战意与配合开始出现裂痕!那名心腹修为稍弱,更是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了血丝! 毒气法则领域:最后,一丝丝几乎无形无质、却带着甜腻与辛辣混合的诡异气息,悄然混入尸气与煞气之中。这是玄冥吞噬了无数毒物、结合尸傀本源炼成的绝毒法则! 此毒不伤肉身表象,专攻经脉节点、法力核心与元婴本源!影七三人只觉体内法力如同掺入了泥沙,运转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元婴更是传来一阵阵虚弱与麻痹感! 三大法则领域,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如同最阴毒的药剂,彼此交融、催化,形成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尸煞毒绝域”!这领域没有华丽的光效,却充满了最直接的死亡与腐朽意味,将影七三人彻底笼罩其中! 第1578章 全灭 “呃啊……我的法力……神魂好痛……” 那名心腹最先支撑不住,惨叫出声,三角阵型瞬间出现了破绽。 “稳住!攻击!别被他的领域吓住!” 影七目眦欲裂,强行压下不适,手中黑刺化作一道毒龙般的乌光,率先刺向玄冥!那名影六卫也强忍不适,挥动一柄残破的秩序之刃(模仿影六的功法),斩出一道灰白刃光! 面对两人的垂死反击,玄冥终于动了。 他脚下未移,身形却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影七的黑刺。同时,左手五指如钩,指尖缭绕着浓缩的尸煞毒气,屈指一弹! “噗!” 一道灰绿色的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名影六卫斩出的灰白刃光侧面薄弱处!尸煞毒气与残存的秩序之力激烈对撞、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竟然将那刃光生生腐蚀偏转,擦着玄冥身侧飞过,射入后方无尽的黑暗。 而玄冥的右手,一直未动的“弑帝刃”,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弑帝——破虚!” 玄冥低喝一声,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而是将自身化为了一道极致的、带着“弑帝刃”破灭道韵的杀戮阴影! 下一瞬,他如同从那名心腹身后的影子中直接“生长”出来!“弑帝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漆黑细线,无声无息地抹过了那名心腹的脖颈! 那名心腹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觉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正在缓缓倒下,看到了喷涌而出的、迅速被尸气染成灰绿色的血液,也看到了自己那仓惶逃出的元婴,刚离体就被周围弥漫的毒气缠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黯淡! “第一个。” 玄冥冰冷的声音在他最后的意识中响起。那枚元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玄冥张口一吸,吞入腹中!尸傀吞噬元婴,乃是大补!玄冥周身灰光微微一亮,气息竟隐隐凝实了一丝。 “老八!!” 影七和那名影六卫惊怒狂吼,兔死狐悲,攻击更加疯狂,却也更加凌乱。 玄冥毫不在意,身形再动,如同跗骨之蛆,紧贴着那名惊怒交加的影六卫。“弑帝刃”或刺或削或斩,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对方护体领域的薄弱处、旧伤所在、或者法力运转的关键节点!在“尸煞毒绝域”的持续削弱和干扰下,那影六卫本就重伤,此刻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铛!” 一次格挡,“弑帝刃”上传来的破灭之力直接震裂了影六卫手中的残刃。 “噗!” 一道尸毒指风穿透了其护体灵光的缝隙,没入其肋下伤口,顿时一片乌黑蔓延,那影六卫惨叫一声,动作更加迟缓。 “死。” 玄冥抓住破绽,身形如电,“弑帝刃”化作一道笔直的黑芒,直接洞穿了其心脏!恐怖的弑帝杀意瞬间冲入其体内,将其元婴连同生机一并绞碎!第二名敌人,陨落!元婴同样被玄冥吞噬。 转眼之间,三名追兵已去其二,只剩下孤零零的影七! 影七此刻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点战意?他怪叫一声,将手中那枚一直试图激发传讯的骨符猛地朝玄冥掷去,同时身形爆退,不惜燃烧元婴本源,施展血遁之术,想要融入墨海的黑暗逃离! 那骨符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混乱的黑色波纹,确实干扰了一下周围的能量,但也仅此而已,根本没能传出有效信息。 “想走?” 玄冥灰袍一卷,将黑色波纹震散,看着影七遁走的方向,死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他并未立刻追赶,而是缓缓抬起左手,对着影七逃离的方向,虚空一抓。 “毒煞——锁魂!” 弥漫在领域中的无形毒气与煞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朝着影七逃离的方向汇聚、缠绕!这些气息无影无形,却如同最粘稠的胶水,又像无数细微的毒针,附着在影七燃烧本源高速遁行的身体和神魂之上! 影七只觉浑身一沉,遁速骤降,同时神魂传来阵阵眩晕与刺痛,元婴本源燃烧都变得滞涩起来!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无形的毒蛇锁定了,无论逃向哪个方向,那种冰冷死寂的杀意都如影随形! “不!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影殿的秘密!我可以做你的奴仆!!” 影七彻底崩溃,一边疯狂逃窜,一边涕泪横流地求饶。 玄冥对此毫无反应,只是不紧不慢地踏空而行,如同死神在悠闲地收割猎物。他手中的“弑帝刃”微微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低鸣。 终于,在追出数千里,将影七逼入一片由凝固时空形成的、如同琥珀般的绝地死角后,玄冥停下了脚步。 影七背靠着冰冷的时空壁垒,脸色灰败,眼中充满了绝望,手中的武器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 “龚二狗……殿下……饶命……” 他瘫软在地,朝着玄冥(他知道尸傀与主人心意相通)不住磕头。 玄冥静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具尸体。然后,缓缓举起了“弑帝刃”。 “主人有令,斩草除根。” 刀光闪过,没有丝毫留情。 影七的头颅飞起,脸上还凝固着哀求与恐惧。他的元婴尖叫着想要逃出,却被早已等候在侧的尸煞毒气层层包裹,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迅速被侵蚀、瓦解,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魂力与本源,被玄冥张口吸入。 至此,影七及其两名手下,连同他们的元婴,彻底湮灭在墨海深处,形神俱灭。他们甚至没能将关于龚二狗斩灭殿主法念、信仰蜕变等最关键的情报,传递出去半分。 玄冥站在原地,灰袍在墨海的暗流中微微飘动。他默默感受着吞噬了三名元婴(其中两名是大圆满)带来的本源补充,尤其是影七的元婴,蕴含的影殿秘法与空间感悟,对他大有裨益。手中的“弑帝刃”也似乎饮饱了鲜血,煞气内敛,锋锐更胜往昔。 确认再无遗漏,也感应不到任何追踪或监视后,玄冥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朝着炎京方向返回复命。 这场发生在墨海黑暗深处的追杀,干脆、利落、残忍、高效。 完美地执行了“斩草除根”的指令。 而炎京那边,沉浸在胜利与重建氛围中的人们,尚不知晓,潜在的最大泄密风险,已经被那具沉默的灰袍尸傀,以最冷酷的方式,悄然抹去。 第1579章 凌霄仙山的筛选 炎京的重建工作在龚老大那打了鸡血般的“商业激情”推动下(当然,实际统筹还是江如默和侯天机等人在做),热火朝天地展开了。 残垣断壁被清理,新的、掺杂了特殊矿石和简易防护阵法的地基开始铺设,虽然远未恢复往日辉煌,但已然透出一股劫后新生的蓬勃朝气。 我则在阵眼核心区域,一边调养恢复,一边结合此战感悟,疯狂地推演和优化着自身的法则领域与阵法理解。 三十九种法则的融合与“道韵”的深入领悟,如同在我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我尝试着将“信仰法则”的众生愿力与“混沌道域”的包容特性结合,为修复中的九龙擎天阵增加了“信念共鸣”与“混沌自适应”的底层构架。 又将“杀戮”、“吞噬”道韵巧妙地嵌入外围预警与反击陷阱中,使其更具主动性与威胁性。短短数日,炎京的防御体系已然焕然一新,虽然整体强度距离巅峰尚远,但其复杂、诡异与韧性,却远超从前。 就在这片忙碌与新生之中,一股股强大而独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星辰相继点亮,从七彩玲珑塔内我专门为璃月他们开辟的静修空间中,接连苏醒、升腾而起! 最先产生异动的是七彩塔内。一股清冷澄澈、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浊、冻结时光的月华之光透塔而出,在空中隐隐凝聚成一弯冰蓝新月虚影!新月之下,璃月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容颜清冷绝世,但周身流淌的道韵却发生了质的变化!原本冰寒的气息,此刻却带上了一种时光的沉淀感与**月相盈亏的轮回意境!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开合间,仿佛有月华生灭,法则自成,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层次! 而且,她身上隐隐流转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元婴波动——一种是极致的“风雷元婴”,另一种则是带着时间属性的“朔月轮回”!双元婴,已成! 紧接着,是那片“太阳真火”区域!炽热、霸道、仿佛能焚尽八荒的赤金色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轮熊熊燃烧的大日虚影! 苏樱自火光中踏步而出,火红劲装猎猎,眉宇间的飒爽英气更盛,眼中跳动着永不熄灭的战意火焰她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元婴大圆满,周身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炽热,更蕴含着一种破灭后的新生与薪火相传的执着道韵!她体内,同样涌动着两种元婴气息——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炎”,以及蕴含造化生机的“涅盘圣火”!双元婴,亦成! “唳——!!!” 一声清越穿云、充满逍遥仙意的鹤唳响起!仙光湛湛,瑞气千条。鹤尊舒展着比之前更加修长飘逸、羽色如雪似玉的仙鹤本体,翩然飞出! 他双翅展开,洒落点点净化光雨,周身流淌着精纯无比的仙灵之气与一种超然物外、御风乘云的逍遥道韵!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妖王巅峰(相当于元婴大圆满)!其腹内妖婴,同样呈现双核之态——一为“阴阳灵魄”,一为“御风灵魄”!双妖婴! “呀!好舒服呀!” 一个稚嫩欢快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却又充满勃勃生机的奇异花香。一朵巨大无比、颜色鲜艳到近乎妖异、花瓣层层叠叠仿佛内蕴无穷空间的**吞天食地花苞(小花),摇曳着从塔内飘出。 花苞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仿佛星空漩涡般的核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与纯粹的生命精华。小花的灵智显然提升了一大截,虽然依旧无法化形,但那意念波动清晰而活泼。 她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妖王巅峰,体内双妖婴更是奇特——一为“噬元黑洞”,一为“造化生机”!一个主吞噬毁灭,一个主创造滋养,形成了完美的阴阳循环!双妖婴! “吱吱!(本王感觉能打十个!)” 一道油滑灵动的黑影窜出,正是幽影鼠王!它依旧是那只圆滚滚、皮毛油光水滑的大老鼠形态,但体型似乎更精悍了些,小眼睛滴溜溜转动间,充满了狡黠与自信。 它人立而起,小爪子一挥,周身阴影如同活物般流淌,散发出遁术极速与阴影掌控的深邃道韵。气息,妖王巅峰!—— “幽遁无形”与“影杀诡道”! “咔哒咔哒。(甲壳更硬了,能扛更多揍。)” 玄甲蟑螂王沉稳地爬出,铠甲般的甲壳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上面天然纹路更加繁复玄奥,散发着绝对防御与不朽韧性的法则波动。六肢修长有力,触须灵敏。气息,妖王巅峰 “不灭玄甲”与“大地脉动”! “吱——(音波,可以这样用。)”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一缕凭空凝结的声波上飘出,宽大的蝠翼收拢,边缘流转着细微的空间涟漪,红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它周身萦绕着超频音波与次元回声的诡异道韵。气息,妖王巅峰—— “夜煞音域”与“虚空回声”! 三大妖王虽未化形,但灵智、实力、对自身天赋神通的掌控,皆已今非昔比,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显然是凌霄仙山王座传承的某种特殊认可与馈赠。 七位伙伴的同时苏醒与实力暴涨,顿时让炎京上空异象纷呈,道韵交织,将重建工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璃月仙子和苏樱姑娘……这气息,简直像女神下凡!” “鹤前辈好强的仙气!” “那朵花……看着好吓人但又感觉好厉害!” “鼠爷、蟑螂爷、蝙蝠爷……好像都更不好惹了……” 我爹龚老大更是看得小眼睛放光,搓着手嘀咕:“人才!啊不,是妖才!这都是顶级战力啊!回头得好好谈谈,看能不能签个长期合作协议,当青云阁的护法神兽……呃,是荣誉顾问!” 我自然也感应到了他们的苏醒,心中大喜,立刻停止了修炼,与江如默、韩铁山等人一同迎了上去。 “璃月!苏樱!鹤老!小花!三位妖王!你们终于醒了!” 我难掩激动,看着他们个个气息磅礴、道韵天成,比自己突破还要高兴。 璃月看到我,清冷的脸上冰雪消融,露出一丝足以令明月失色的浅浅笑意,轻盈上前:“夫君,我们醒了。此番,收获颇丰。” 她目光扫过我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以及周围依旧可见的战争痕迹,冰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寒意,“我们似乎错过了不少事情。” 苏樱更是直接,一步跨到我身边,火红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我,拳头捏得咯咯响:“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告诉姐姐,姐姐去把他烧成灰!” 她气息暴涨,大日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引得周围温度骤升。 我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都解决了。一点小伤,快好了。倒是你们,看起来收获太大了!快说说,在凌霄仙山王座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到凌霄仙山,七位伙伴脸上都露出了回忆与感慨之色。 鹤尊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仙风道骨地开口,声音清越:“小子!猜测无错。当日我等与你分开后,并非陷入险地,而是被一股精纯的、带有强烈‘筛选’与‘接引’意味的空间法则,直接传送到了那凌霄仙山最核心的隐秘空间——时光王座之前。” 璃月接口,声音清冷悦耳:“那王座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最精纯的时光法则、空间法则以及一种……嗯,类似‘传承资格认证’的古老规则共同构筑的奇异存在。我们甫一出现,王座便自行运转,发出了那种宏大的、机械般的声音。” 苏樱:“好像就是双元婴的传承!‘ 小花的花苞兴奋地摇晃,传出意念:“然后就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光和香喷喷的能量跑出来,钻进我们的身体里!还有好多好多看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文字和图画,直接印在脑子里!王座旁边还摆着好多礼物(丹药法宝),随便我们拿!” 幽影鼠王搓着爪子补充:“吱吱!(那王座似乎有灵,但它好像……很着急?急着要把传承塞给我们,好像它的时间不多了,或者有别的使命。)” 玄甲蟑螂王沉稳点头:“咔哒。(传承能量极其精纯古老,将我们各自的天赋神通推演、完善、升华到了极致,还烙印了部分凌霄仙山对相应法则的古老感悟。)” 夜煞蝙蝠王言简意赅:“吱——(饱了,双份,很强。)” 听着他们的描述,我心中了然。果然如此!那凌霄仙山的核心传承门槛就是“双元婴潜力”,他们五位恰好符合,直接被“保送”进去灌顶了!这机缘,真是逆天!难怪他们进步如此神速。 第1580章 准备结婚 但是三大妖王没有双元婴,结果鹤尊意念传来,原来三大妖王跟他混在一起。看它要传送走,死死拉着它,没有想到竟然因祸得福,尸体得到提升。 “原来那王座急着‘发货’,是因为感应到我的七个吃货和七彩塔要去啃它了?” 我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不由得有些好笑。那王座之灵(如果有的话)估计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赶紧把传承送出去,免得被啃光了啥也不剩。 这时,苏樱和璃月的目光,同时投向了站在我身旁、面带欣慰笑容的江如默。两女对视一眼,似乎从我的传音或刚才众人的称呼中,明白了这位与我有“父子”之缘的前辈的身份。 两女莲步轻移,同时来到江如默面前。璃月敛衽一礼,姿态优雅,清冷的声音带着敬意:“晚辈璃月,见过江伯父。常听二狗提起您,昔日承蒙您照料,感激不尽。” 苏樱则是抱拳一礼,英姿飒爽,声音清脆:“苏樱见过江伯父!二狗这家伙,多亏您当初收留教导!以后他要是敢不听话,您告诉我,我帮您收拾他!” 说着还瞪了我一眼。 江如默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修为惊人、又明显与我关系匪浅的绝代佳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激动!他连忙虚扶: “快请起!快请起!二位姑娘如此优秀,真是……真是折煞老夫了!尘儿(他习惯性叫我旧名)能得二位青睐,是他的福气!以后还要劳烦二位多多管束他才是!”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你小子行啊”的揶揄和“老爹我很满意”的欣慰。 这番正式拜见,顿时让周围的气氛更加热烈和温馨。韩铁山挤眉弄眼,幽冥子捻须微笑,彩依等女修则是掩口轻笑,眼中满是祝福。 而就在这时,一个天真无邪、却又石破天惊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好奇,响了起来: “上仙!上仙!” 只见小花巨大的花苞凑到了我和璃月、苏樱中间,花瓣微微抖动,传出稚嫩而兴奋的意念,“你们三个站在一起好好看哦!像画儿一样!是不是……是不是你们要在这里结婚了呀?我记得来这里时候,你们就说要结婚的。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小花可以吃喜糖吗?要很多很多甜甜的那种!” “噗——!!!” 正在喝水的韩铁山直接喷了。 江如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更大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幽冥子咳嗽起来。 彩依,沈浪、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我爹龚老大更是眼睛瞪得溜圆,随即一拍大腿:“哎呀!小花姑娘真是慧眼如炬!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结婚!对!结婚!这可是大喜事!双喜临门!不,是多喜临门!战后冲喜,重建助兴,还能拉动消费……呃,是促进和谐! 必须大办特办!咱们青云阁全程赞助,提供‘混沌同心锁’、‘信仰祝福宴’、‘二狗娶亲豪华飞舟队’一条龙服务!现在预订,享受创始会员价!!”(其实这次来混沌龙庭就是结婚的,我爹因为最近我的伤势,再加上修建炎京都忘记这茬了。) 璃月清冷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却是没有反驳,只是悄悄往我身边挪了半步。 苏樱也是俏脸微红,但她的反应更直接,一把搂住小花的“茎干”(虽然花苞巨大,但根茎部分还是相对纤细),另一只手作势要敲花苞:“小花!不许胡说!” 话虽如此,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和那并未用力的“敲打”,却暴露了真实心情。 我本人也是老脸一红,被小花这突如其来的“童言无忌”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但看着身边两位未婚妻娇羞动人的模样,看着周围亲朋好友善意的哄笑与祝福,看着劫后重生、充满希望的家园,心中被一股巨大的温暖与幸福所填满。 “咳咳……” 我干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个……小花啊,喜糖肯定有,管够。不过现在嘛……咱们先帮江伯父和侯前辈他们把家园重建好,好不好?” “好呀好呀!建漂亮的大房子!然后上仙结婚!” 小花开心地摇晃着花苞,完全没get到我转移话题的意图。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阳光洒在重建中的炎京废墟上,也洒在这些历经磨难、终于团聚、实力大涨、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的伙伴们身上。 温馨、喜悦、希望,还有那一丝甜蜜的尴尬与期待,交织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 第1581章 混沌龙庭筹备婚礼 炎京的重建工地上,当“二狗大婚”这个议题被小花那纯真的话语引爆后,整个混沌龙庭的高层瞬间分成了几个鲜明阵营——而令人意外的是,在“必须大办”这一点上,所有人空前一致。 “低调?海生,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江如默罕见地摆出了严父姿态,捋着胡须,目光如炬,“你是混沌龙庭的实际开创者,是三十九种法则的执掌者,是这片劫后新生之地的精神象征!你的婚礼,不仅是你的私事,更是混沌龙庭立国以来第一场皇家盛典!礼仪规制,关乎国体!” 这位曾经隐于渔村的江如默,此刻眼中闪烁着属于“江海生”那份沉淀的仪式感。他展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玉简——显然,在认出我、决定留在炎京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看看!”江如默将玉简内容投影在空中,金光文字流转,“《混沌龙庭皇家婚典仪制总纲》,老夫参照上古‘九霄天庭’大婚仪轨,结合本界十三古国皇室旧制,历时七日推演而成! 共分九章三十六节,从纳彩问名到亲迎合卺,从天地祭祀到万民同庆,无一遗漏!” 玉简中密密麻麻的流程看得我头皮发麻:什么“三书六礼”、“九问九答”、“十二仪仗”、“二十四乐阵”……光是“聘礼清单”就有三百六十项,每一项都要求蕴含特定的法则祝福。 “江老爹,这是不是太……”我刚想说话,就被另一道激昂的声音打断。 “太什么太?不够!远远不够!”我爹龚老大不知从哪里换上了一身绣着金元宝与飞舟图案的粉紫色礼袍,手里拿着个金算盘噼里啪啦打着,眼睛亮得吓人, “老江啊,你这套是正统,但缺了点商业灵魂!咱们得把这场婚礼办成‘混沌龙庭第一届文化旅游节’、‘修真界婚庆产业博览会’、‘二狗法则周边首发会’!” 他一把拉开另一幅巨大的画卷——居然是用留影石录制的动态规划图: “看!以炎京城为中心,划分十二个主题观礼区:核心区‘混沌龙庭宫城’,设九万九千个客户席位,票价分九档,最高档送‘二狗亲手炼制的护身符一枚’——当然是我儿子批量做的,但得有他一道法则烙印!” “外围八个方向,设‘法则感悟区’——雷火区可以近距离感受苏樱姑娘的太阳真火表演;冰月区有璃月仙子的太阴月华投影;还有‘双元婴体验馆’、‘凌霄传承模拟室’……门票收入三成归国库,七成咱们青云阁运营,当然会依法纳税!” “全城一百零八家酒楼全部升级为‘婚宴特许接待点’,推出‘龙凤和鸣宴’、‘混沌同心宴’、‘双元婴进阶宴’三种规格,食材用混沌龙庭和各个宗门,特别幽天宗和昊天宗等宗门灵田产的种植的灵药入膳……” “交通方面,我计划调用三百艘混沌龙庭最新型的‘混沌级’浮空舟,组成迎亲舰队!主舰‘二狗号’长九十九丈,通体用雷击木与星辰铁打造,舰首雕混沌龙首,由鹤尊领九十九只仙鹤牵引……” “还有周边产品:限量版‘二狗璃月苏樱’三人法相玉佩、‘混沌同心锁’情侣法器、印着婚礼logo的符纸法袍、甚至‘小花吞天花苞’造型的储物袋……现在开始预售,大婚当天引爆市场!” 龚老大越说越激动,粉色紧身衣下的肌肉都在颤抖,仿佛看到了无数灵石在眼前飞舞。 我被这商业宏图震得说不出话,幽冥子却抚掌笑道:“龚阁主好谋划!不过,是否忘记了新郎官的另一个身份?” 黑袍老者缓步上前,对着众人拱手:“诸位,二狗乃我幽天宗当代宗主。按宗门祖制,宗主大婚,当行‘九幽同庆,万魂贺喜’之礼。此礼虽源自鬼道,却蕴含‘生死轮回,阴阳和合’的大道真意,正暗合混沌包容之理念。” 他袖袍一展,十三面招魂幡虚影浮现:“老朽建议,婚礼中加入‘幽冥仪轨’环节:于子夜时分,开‘阴阳门’,请历代宗主英灵见证;以‘彼岸花’铺就‘三生路’;奏‘安魂曲’‘往生咒’,既为新人祈福,也超度此战亡魂,彰显我混沌龙庭不忘根本、告慰英灵之仁德。” 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等幽天宗长老纷纷点头,骨煞真君那骷髅眼眶中魂火跳跃:“宗主,此事关乎宗门颜面。老夫可令门下三万鬼兵阴差,于婚礼期间维护秩序——谁若敢闹事,直接打入十八层……咳,是请去‘冷静室’反省。” 好家伙,一个婚礼,集齐了“皇家正统”、“商业狂欢”、“鬼道玄奇”三种画风。 我看向璃月和苏樱,试图寻找盟友:“你们觉得呢?会不会太折腾了?” 两女相视一笑。璃月轻声道:“夫君,江老爹说得对,此乃国礼,不可轻慢。”苏樱则搂住我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呆子,一辈子就一次嘛!而且我觉得龚伯父的浮空舟舰队很气派啊!幽冥前辈的提议也很有意义——咱们的婚礼,本就应该包容一切,混沌龙庭的特色不就是这个吗?” 韩铁山哈哈大笑着拍我肩膀:“二狗兄弟,认命吧!你现在是‘国宝级新郎’,没有低调的资格了!” 彩依掩口轻笑:“奴家可要好好准备贺礼呢。对了,婚礼的歌舞编排,可否交给奴家的‘天音坊’?保证编排出一场融合仙、凡、鬼三界特色的《混沌同心舞》!” 侯天机推了推眼镜,已经开始计算:“如果按照江老、龚阁主、幽冥宗主三方的方案叠加,总预算约需……嗯,不过考虑到婚礼带来的直接经济收益、品牌价值提升、旅游产业拉动、招商引资机会,以及最重要的——民心凝聚效应,这投资回报率至少在三十倍以上。我赞成。” 沈浪抱着剑酷酷地说:“安保交给我。我会布下‘万剑警戒大阵’。” 就连一向沉稳的鹤尊都优雅颔首:“这个真可以有,小子这是你登基以后第一次结婚必须隆重点。” 小花兴奋地摇摆着巨大的花苞:“小花要当花童!小花可以吐出好多好多彩虹色的花瓣雨!” 我环视这一张张真诚、热情、期待的脸庞,心中最后一点“从简”的念头烟消云散。是啊,这不仅仅是我和璃月、苏樱的婚礼,更是混沌龙庭劫后新生、宣告团结与繁荣的盛典,是所有人共同期盼的喜事。 深吸一口气,我露出笑容:“好!那就——大办特办!不过,所有方案必须整合,不能各搞各的。江伯父负责总礼仪规制,爹您负责商业与庆典运营,幽冥前辈负责宗门仪轨部分。三日内,我要看到一份统一的《混沌龙庭君主大婚典仪总案》!” “得令!”三人异口同声,眼中都燃烧着各自的“使命之火”。 第1582章 定盟昭天 江如默的动作最快。当夜,他就召集了炎京城内所有熟知古礼的老学究、前朝遗老、礼仪世家传人,在临时搭建的“礼制司”内闭门三日。 第四日清晨,一份厚达三尺、以龙血墨书写在“千年冰蚕丝帛”上的《混沌龙庭开国君主大婚典仪全案》摆在了我面前。江如默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矍铄,显然这三天他几乎未眠。 “尘儿,此案融合上古九霄、本界十三古国、以及老夫自创的‘混沌包容’新礼,共分九大阶段,象征九九归一,大道圆满。”他展开第一卷,“第一阶段:定盟昭天,为期九日。” 第一阶段:定盟昭天(婚礼前九日) 第一日:纳彩问名 清晨,由“大司礼”(暂由江如默兼任)率领三十六名礼官,持“混沌玄玉牒”与“九色聘礼”,至璃月、苏樱暂居的“双姝宫”行纳彩礼。 - 混沌玄玉牒:以混沌石为基,铭刻三十九种法则道纹,上写:“混沌龙庭开国君主龚氏二狗,谨以天地为证,法则为媒,求娶璃月仙子、苏樱姑娘为后。二女德配乾坤,道合阴阳,今特遣使纳彩,伏祈允诺。” - 九色聘礼: 1. 天青混沌石一方(象征天道认可) 2. 地脉龙髓一瓶(象征大地滋养) 3. 日月同辉镜一对(此镜可映照双元婴异象) 4. 凌霄王座碎片两枚(来自凌霄仙山王座剩余碎片,象征至高传承) 5. 三十九法则种子各一缕(封于玉瓶,可助感悟) 6. 不死凤凰羽一根(鹤尊友情提供,象征永恒) 7. 三生轮回锁一把(幽冥子炼制,锁定三世姻缘) 8. 万民祝福卷轴一卷(已开始收集百姓念力) 9. 混沌龙庭疆域图一幅(象征以江山为聘) 使者诵读玉牒后,璃月与苏樱需各自在副本上留下本命元婴烙印,表示接受求婚。随后,二女需提供生辰八字(以修真历法计算,精确到刻),由礼官带回,与我的八字一同封入“混沌阴阳盒”,置于九龙擎天阵核心温养,待大婚之日开启。 第二日:纳吉请期 礼官将三人生辰八字呈给江如默、幽冥子二人组成的“三师团”,进行占卜推演。 - 江如默以丹火炼卦,观丹药成色定吉凶。 - 幽冥子开鬼谷星盘,借幽冥之力窥天机。 二人各自推演后,需得出完全一致的结论——这本身就是一个仪式,象征天地人三才合一。结果当然是“大吉”,婚期定于九日后(象征九九至尊)。 随后,大司礼率使团再赴双姝宫,呈上婚期金册,上写:“天鉴吉日,地涌祥瑞,法则共鸣,定于混沌历元年九月初九,行大婚之典。伏请准期。” 璃月、苏樱需在金册上烙印,表示同意。 第三至五日:纳征备礼 这是下聘的核心环节。混沌龙庭国库(目前主要由青云阁和幽天宗贡献)需准备正式的**聘礼大军**,于第三日清晨,从皇宫出发,游行全城,最终送至双姝宫。 - 聘礼分九大队列*每队九十九抬,共八百九十一抬。寓意“九九天长”。 - 队列一:天地奇珍队(混沌石、星辰砂、万年玉髓等) - 队列二:灵丹妙药队(由江如默亲自监制,包括“双元婴巩固丹”、“混沌悟道丹”等) - 队列三:神兵法宝队(沈浪负责挑选,包括“日月飞剑对”、“混沌护心镜”等) - 队列四:衣冠佩饰队(彩依监制,含皇后冕服、凤冠霞帔、混沌龙佩等) - 队列五:古籍功法队(收录凌霄传承部分感悟、幽天宗秘典副本等) - 队列六:灵植仙畜队(小花和三大妖王提供(三大妖王果真有东西,包括“吞天花蜜”、“幽影鼠毛毡”等)) - 队列七:日常用度队(皇室生活用具,皆刻有混沌龙纹) - 队列八:领土贡品队(象征性收取各附属势力贺礼,如“雷泽紫金”、“北原雪莲”) - 队列九:万民心意队(收集百姓手工艺品、祝福信件等) 游行时,需有仙鹤开路、百花撒道、万民围观。聘礼送达后,双姝宫需回礼嫁妆,数量为聘礼三分之一(二百九十七抬),象征“以三生万物”。回礼中必须包括: - 璃月亲手炼制的冰魄珠一串(九十九颗) - 苏樱亲手淬炼的涅盘金凰簪一对 - 二女共同刺绣的混沌山河图一幅 第六日:告祭天地 我需率文武百官,至炎京新建的“混沌祭天台”,举行盛大祭典。 - 祭品:三牲(以灵兽替代)、五谷(混沌龙庭的贡品)、九果(各地奇珍)、三十九种法则显化物(我以道韵凝聚)。 - 祭文:由江如默撰写,幽冥子以鬼文附注,侯天机以天机密码加密,形成三重祭文。我需亲自诵读,并以混沌道韵点燃祭文,使其化入天地。 - 仪式:三跪九叩,引动九龙擎天阵共鸣,接引天地灵气,形成“灵气甘霖”洒遍炎京,预示祥瑞。 第七日:告慰先祖 此环节由幽冥子主导,在幽天宗临时设立的“英灵殿”进行。 - 开启阴阳门,请出幽天宗历代宗主牌位、此战牺牲将士英灵牌位。 - 我以宗主身份,行“鬼道三礼”:一礼谢先祖传承,二礼告开国大婚,三礼请英灵见证。 - 骨煞真君率鬼兵列阵,缚灵尊者舞招魂幡,引魂道人唱《安魂贺喜曲》。最后,以“彼岸花海”覆盖英灵殿,象征生死同庆。 第八日:万民同乐日 龚老大商业企划的第一次高潮。全城解除宵禁三日,开启“预热庆典”。 - 十二主题观礼区部分开放体验。 - 一百零八家酒楼推出“试菜宴”,让百姓提前品尝婚宴菜品(限量优惠)。 - 青云阁在中心广场举办“婚典博览会”,展示浮空舟模型、周边产品等。 - 天音坊全天表演预热节目。 - 三大妖王在各自区域展示新能力,与民同乐。 - 最重要的是:全城发放“喜气红包”,每个红包内含少量灵石、糖果(小花提供花蜜糖)、以及一张“婚礼观礼抽奖券”,最大奖可登主浮空舟观礼。 第九日:静心斋戒 大婚前一日,所有仪式暂停。我需在“混沌宫”静室闭关一日,沐浴更衣,焚香静心,调整状态,准备次日亲迎。 璃月、苏樱则在双姝宫进行最后的准备,由彩依等女修陪伴,行“闺中礼”:梳头(九十九下,每一下一句祝福)、敷面(用灵泉与仙花)、试穿婚服等。 “第一阶段这九日,旨在将婚事昭告天地、先祖、万民,取得一切层面的认可与祝福。”江如默严肃道,“每一步都蕴含深意,不可省略。” 我仔细看完这厚厚的流程,既感震撼,又觉温暖。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江伯父对传统礼制的尊重,以及对我的深切关怀——他想用最庄重的方式,为我的人生大事加冕。 “江老爹,辛苦您了。”我郑重行礼,“这第一阶段,就按您的方案执行。” 江如默眼中闪过欣慰,随即又展开第二卷:“好!那我便继续讲解第二阶段:亲迎大典——这才是婚礼当日的核心!” 第1583章 浮空舟舰队与十里红妆 婚礼当日,混沌历元年九月初九,黎明时分。 炎京城在过去的八日预热中,早已变成了一片喜庆的海洋。家家户户悬挂混沌龙旗与双喜字灯笼,街道用七彩灵石粉末绘出祥云与龙凤图案,空气中弥漫着灵食的香气与欢快的乐曲。 而我,身穿江如默亲自设计的混沌九龙婚袍,立于重建后的皇宫“混沌殿”前。 这身婚袍堪称法器级别的艺术品: - 底色为深邃的玄黑,象征混沌本源。 - 以金线绣九条形态各异的五爪金龙,每条龙对应我掌控的一种核心法则(如时空、阴阳、五行等),龙眼用“活睛石”镶嵌,会随我气息流转而闪烁。 - 袍襟、袖口、下摆绣有三十九种法则道纹组成的连绵云海。 - 腰间束“日月同心带”,左侧缀璃月所赠冰魄珠,右侧挂苏樱所赠涅盘金凰簪。 - 头戴“混沌天冠”,非金非玉,乃是以混沌石与我的道韵凝聚而成,冠顶悬浮着一团微型混沌星云,缓缓旋转。 我身后,是混沌龙庭的文武百官: - 左侧以江如默为首,文官序列,皆穿深青色绣银龙官服。 - 右侧以幽冥子为首,武官与宗门序列,黑袍或战甲,气息肃杀。 - 韩铁山、沈浪、侯天机、骨煞真君等核心成员,皆着特制礼服,分列两旁。 “吉时将至——”礼官长声唱喝。 东方天际,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与此同时,宫门外传来了震天的礼炮声——那是龚老大特制的“混沌欢喜炮”,以压缩灵气引爆,声如龙吟,绽放出覆盖全城的法则烟花。 先是三十九色光雨,随后凝聚成我和璃月、苏樱的法相虚影,最后化为巨大的双喜字,久久不散。 “亲迎舰队——启航!” 随着龚老大通过扩音法阵传来的激昂声音,皇宫正前方的巨型广场上,三百艘浮空舟同时点亮了舰身上的阵法纹路。 主舰“二狗号”缓缓升空,鹤老爷子现出仙鹤真身,长鸣一声,身后九十八只从各处赶来的仙禽(包括青鸾、彩凤、玄鸟等)纷纷展翅,以特制的“祥云金索”牵引主舰。 其余二百九十九艘护卫舰、观礼舰、仪仗舰呈雁形阵列展开,舰艏皆雕有龙凤,旌旗招展,上书“混沌龙庭”、“天作之合”。 我踏上主舰甲板,江如默、幽冥子作为“双父”陪同,韩铁山、沈浪担任护卫统领。舰队开始向双姝宫方向航行,速度缓慢而庄严,让全城百姓都能仰观这空中盛景。 沿途,早有准备的百姓纷纷抛洒花瓣(小花动员了全城植物一夜开花)、释放祝福纸鹤(侯天机组织孩童折的,内置微型扩音符,飞起时会唱祝福歌)。 天音坊的乐师们分布在城中九十九座高台上,同时奏响《龙凤和鸣曲》,音符化作肉眼可见的金红音波,在舰队周围缭绕。 约半个时辰后,舰队抵达双姝宫上空。 双姝宫原是炎京一处贵族府邸改造,此刻已被装点得如梦似幻:宫墙爬满了“同心藤”(小花催生的新品种,开并蒂花),宫门悬挂着巨大的日月双喜灯,门前广场上,璃月和苏樱的“送亲团”已列队等候。 送亲团阵容同样豪华: - 彩依率天音坊九十九名女乐师,持各种乐器。 - 幽天宗女弟子组成的“幽冥花使”队,手持彼岸花灯。 - 三大妖王缩小体型,蹲在宫门两侧:玄甲蟑螂王甲壳擦得锃亮,幽影鼠王捧着一个巨大的锦盒,夜煞蝙蝠王倒挂在檐角,负责音效(它会用超声波模拟喜庆鼓点)。 - 而小花……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盛开的“吞天喜庆花”,高达十丈,花瓣呈现彩虹渐变,花心不断喷出带着甜香的花瓣雨,成了最引人注目的地标。 舰队缓缓降落。我走下舷梯,踏上早已铺好的“三生路”——这条路以红色云锦为底,上绣金色龙凤,每隔三步镶嵌一枚“记忆灵石”(记录我与璃月、苏樱相识以来的重要时刻片段,走过时会自动投影)。 江如默朗声道:“混沌龙庭君主龚二狗,亲迎璃月、苏樱二位仙子!请仙子出阁——” 双姝宫正门缓缓打开。 首先走出的,是两队童男童女,手持花篮、玉如意等吉祥物。随后,在彩依的搀扶下,璃月与苏樱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那一瞬间,全场寂静。 连我都屏住了呼吸。 璃月身穿寒雪凤尾裙,通体月白色,以“万年冰蚕丝”织就,裙摆如月华流淌,绣有九只展翅的冰凰,每片羽毛都是微型的“太阴道纹”。 头戴“广寒月宫冠”,冠顶悬一枚自行旋转的“冰魄月轮”,垂下九道冰晶流苏,遮住半面容颜,却更添神秘清冷之美。她手持一柄“玉兔捣药扇”,扇面绘有桂树月宫,轻轻摇曳间,有清冷月华洒落。 苏樱则是一身金凰涅盘赤焰袍,主色为炽烈的正红与金色,以“太阳金乌羽”捻线织成,袍身绣有九只浴火重生的金凰,火焰纹路竟然真的在微微燃烧(受控的真火)。 头戴“烈阳耀世冠”,形如展翅金乌,口中衔着一颗不断散发光热的“太阳精石”。她手持“朱雀逐日杖”,杖首朱雀双目如活,顾盼生威。整个人如同行走的小太阳,耀眼、热烈、生机勃勃。 两女的美,一冰一火,一静一动,却在此刻和谐统一,共同走向我。 彩依高声道:“新人相见,行却扇礼——” 璃月轻轻抬起玉扇,苏樱微微侧首,两人同时向我露出容颜。璃月冰蓝色的眼眸中含着一丝羞涩与深情,苏樱火红的眸子则满是欢喜与大胆的爱意。她们同时展颜一笑——那一刻,仿佛日月同辉,天地失色。 我按礼制,分别吟诵江如默事先准备的却扇诗: 对璃月:“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今执子手,冰心玉壶,永世不离。” 对苏樱:“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今携卿行,赤心烈火,焚尽劫波。” 诗成,两女眼中皆有波光闪动。璃月轻声道:“愿与君同。”苏樱则笑道:“呆子,算你会说话!” 接下来是拜别礼。便由江如默、幽冥子我老爹共同担任“高堂”,受新人拜别。二女向二老行三拜大礼,江如默和幽冥子各自赠语祝福,并赐下“护身法宝”——江如默给的是两枚“混沌护心丹”,幽冥子给的是两面“九幽保命符”。 礼毕,江如默高呼:“吉时已到,新人登舟!” 我上前,左手牵起璃月冰凉柔荑,右手握住苏樱温暖玉手,三人并肩,转身走向主舰。身后,送亲团开始搬运“嫁妆”——二百九十七抬箱子被有序装入后面的浮空舟,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嫁妆舰队”。 登舰时,按礼制需“跨火盆”、“踏马鞍”。这里做了修真版改良: - “火盆”改为苏樱以太阳真火凝聚的“涅盘金焰门”,跨过象征浴火重生,婚姻永恒。 - “马鞍”改为玄甲蟑螂王现出真身(缩小版),我们从他甲壳上走过,象征婚姻稳固,坚不可摧。 - 最后还要穿过小花用花瓣组成的“吞天福缘拱门”,象征福气满满,吞噬一切灾厄。 登上主舰甲板,转身望去,送亲团、嫁妆舰队已全部就位。鹤老爷子长鸣一声,九十九只仙禽齐齐展翅,舰队缓缓升空。 “起航——回宫!” 舰队调转方向,以更盛大、更缓慢的速度,巡游全城。这是婚礼最华彩的游行阶段。 龚老大的商业策划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 沿途十二个观礼区,同时开始特色表演:雷火区有苏樱的太阳真火分身(她提前制作)表演“火凤舞九天”;冰月区有璃月的月华投影演绎“嫦娥奔月新编”;双元婴体验馆开放免费感悟一刻钟;凌霄传承模拟室播放王座传承的恢弘幻象…… - 一百零八家酒楼同时开席,宴请全城百姓(基础套餐免费,升级套餐自费)。菜式都有吉祥名:“混沌一团和气羹”、“双元婴比翼齐飞翅”、“三生三世同心面”…… - “婚典博览会”达到高潮,周边产品被抢购一空,尤其是“二狗璃月苏樱”三人法相玉佩,成了最热门爆款。 - 天音坊的《混沌同心舞》在中心广场上演,九十九名舞者演绎从混沌初开到龙凤呈祥的故事,舞至高潮时,彩依亲自飞天奏乐,引来百鸟盘旋。 - 三大妖王各自“献艺”:幽影鼠王表演“万鼠搬运贺礼”(实际是幻术,但很热闹);玄甲蟑螂王展示“绝对防御护盾秀”;夜煞蝙蝠王用音波在空中画出巨大的“囍”字。 - 小花则在全城上空洒下持续不断的花瓣雨,花瓣落地不枯,三日内都会散发清香,成为百姓收藏的纪念品。 舰队在空中巡游三圈,象征“天、地、人”三才圆满。每经过一处重要地标(如九龙擎天阵眼、幽天宗英灵殿、青云阁总舵),都会稍作悬停,接受该处人员的祝贺。 当舰队最终飞回皇宫上空时,已是正午时分。 皇宫前的广场上,早已搭建起九丈高的“混沌同心台”。台分三层:下层为万民观礼区,中层为百官与贵宾区,上层为婚礼核心仪式区。 舰队降落,我牵着璃月、苏樱的手,踏上从舰舷一直铺到同心台顶的红毯。 江如默、幽冥子、龚老大作为“三老”,已端坐于台上主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所有核心伙伴、贵宾(包括从各地赶来的附属势力代表)均已就座。全城百姓翘首仰望,等待着最后的核心仪式。 江如默起身,声如洪钟,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城: 第1584章 天地见证:混沌同心礼 “混沌龙庭开国君主龚二狗,与璃月仙子、苏樱姑娘,大婚核心仪典——现在开始!” 同心台上,清风徐来,祥云缭绕。 我与璃月、苏樱并肩立于台心,面前是一张“混沌石祭案”,案上摆放着仪式所需的一切器物。 江如默作为大司礼,开始主持最后的、也是最神圣的仪式环节。第一仪:祭告混沌 我上前一步,双手捧起祭案中央的“混沌本源石”(在以前王朝宝库找到了一小块)。此石内蕴最原始的混沌气息,是我三十九种法则融合的起点。 “混沌在上,天地为鉴!”我朗声道,声音借阵法传遍四方,“吾龚二狗,今日于此,以混沌之道立誓:愿娶璃月、苏樱为妻,自此三人一体,道侣同心!吾之混沌,当包容璃月之冰清,苏樱之炽烈;吾之法则,当守护二女之道途,滋养其元婴!天地不毁,此誓不渝!” 言毕,我将混沌本源石高举,全力运转混沌道域。顿时,三十九种法则道韵自我体内奔涌而出,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浩瀚的混沌星云!星云缓缓旋转,中心处垂下三道光芒,分别落在我、璃月、苏樱身上。 璃月与苏樱对视一眼,同时上前。 璃月双手结印,双元婴同时显现,清冷月华冲天而起,融入混沌星云,在其中化为一轮冰蓝明月。“璃月,今以月化立誓:愿随夫君,冰心不渝,轮回相伴,共参混沌大道!” 苏樱娇叱一声,双元婴显现,赤金火焰化作展翅金乌,长鸣着飞入星云,化为一轮炽烈骄阳。“苏樱,今以真火立誓:愿随夫君,赤心不改,涅盘相随,焚尽前路荆棘!” 冰月与烈日,同时存在于混沌星云之中,不仅没有冲突,反而在混沌道韵的调和下,形成了完美的“日月同天,阴阳和合”异象!星云因此更加凝实、璀璨,散发出令所有人震撼的法则波动。 这一刻,天地共鸣。九龙擎天阵自动运转,九条灵气龙影腾空,环绕星云飞舞。整个炎京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三成,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当场突破——这成为了婚礼最神奇的“福利”。 第二仪:血脉交融 此仪象征夫妻生命与道途的真正结合。 江如默捧上三只“同心玉碗”,碗中盛有特殊的液体:我的混沌精血一滴、璃月的太阴月露一滴、苏樱的太阳真火精粹一滴,混合了“三生泉水”、“轮回井水”、“不死甘露”调制而成。 “新人交换同心血,自此生命共享,道途同归。”江如默肃然道。 我、璃月、苏樱,各自刺破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滴入对方的玉碗中。随后,三人同时举碗,对视一眼,仰头饮尽。 精血入体,瞬间化为热流席卷全身。奇妙的感觉发生了:我清晰地感知到了璃月体内法则的冰润流转,苏樱体内法则的炽烈奔涌;而她们,也感受到了我混沌道域的浩瀚与包容。 三人的元婴甚至产生了轻微的共鸣,法则开始自发地交流、互补。 这不仅仅是仪式,更是实实在在的“道侣契约”建立。自此之后,我们三人在修炼上可以更顺畅地双修(或三修),遇险时能更快感知对方状态,甚至能有限度地借用对方的力量。 第三仪:三拜成礼 这是最传统的环节,却因我们的身份而意义非凡。 “一拜——天地混沌,赐我姻缘!”江如默高唱。 我们三人转身,对着天空中尚未消散的混沌星云,郑重三鞠躬。星云光芒大放,洒下更多祝福光雨。 “二拜——高堂尊长,养育教导!” 我们转身,对着台上的江如默、幽冥子、龚老大(三人并排而坐),行跪拜大礼。江如默眼中含泪,幽冥子捻须微笑,龚老大则咧嘴直乐,三人同时虚扶:“好孩子,快起!” “三拜——夫妻对拜,永结同心!” 我站在中间,璃月在左,苏樱在右。我们三人相互对拜。当我同时向两侧躬身时,璃月和苏樱也向我、也向彼此行礼。这一刻,没有谁是中心,我们是一个等边的三角,稳固、平衡、缺一不可。 拜毕,江如默大笑:“礼成——!” 第四仪:合卺结发 最后的仪式,温馨而私密。 合卺酒:三只以“连理枝”雕成的酒杯,以红绳相连。杯中酒是江如默以数百种灵药、三大妖王领地特产、小花花蜜,加上我的混沌道韵、璃月的月华、苏樱的真火,共同酿制的“混沌三生酒”。 我们三人各执一杯,手臂交错,同时饮尽。酒入喉,甘冽中带着冰火交融的奇妙触感,随即化为暖流,滋养元婴。 结发礼:江如默取金剪刀,分别从我、璃月、苏樱头上剪下一缕头发。我的头发乌黑,璃月的发丝泛着冰蓝光泽,苏樱的发梢带着淡淡金红。 三缕头发被巧妙地编织成一条“三色同心辫”,装入特制的“混沌同心锁”中。此锁由幽冥子施以“九幽同心咒”,由我烙下混沌封印,由龚老大嵌入“商业祝福阵”(说是能保佑财源广进),最后交给江如默保管,将来传予子孙。 “礼——毕——!”江如默最后一声长喝,声传百里。 刹那间,全城钟鼓齐鸣,礼炮再响,万民欢呼! “恭贺君主大婚!恭祝混沌龙庭永昌!恭祝君主与二位娘娘千秋好合、万世同心!” 声浪如潮,席卷天地。 五、盛宴狂欢:混沌龙庭的第一次国宴 核心仪典结束后,盛大的国宴正式开始。 地点设在皇宫正殿“混沌乾坤殿”以及殿前广场。殿内设九十九桌,宴请核心成员、贵宾;广场设九千九百九十九桌,宴请百官、有功将士、以及通过抽奖获得资格的幸运百姓。 宴席的规格,再次体现了龚老大的商业智慧与江如默的礼仪考究的融合: 宴席特色 1. 九十九大菜系:每桌标准配置九十九道菜,寓意九九至尊。菜式涵盖天南海北、仙凡两界、甚至有些“创意菜”: - 前菜:“混沌初开拼盘”(九种灵果雕刻成天地初开景象) - 汤羹:“龙凤呈祥羹”(以蛟龙肉丝与彩雀茸熬制,加入法则祝福) - 主菜:“日月同辉双味鱼”(一半清蒸如月,一半红烧似日) - 硬菜:“双元婴进阶烤灵羊”(羊腹中塞满有助于元婴巩固的灵药) - 素斋:“凌霄传承素八珍”(模仿王座旁的仙果灵蔬) - 甜品:“三生三世甜蜜糕”(小花花蜜制成,吃了据说能梦到三世姻缘) - 主食:“万民同心面”(面条长达三尺,象征长长久久,必须三人同食一根) 2. 酒水无限供应: - 主酒:“混沌贺喜酒”(宴会特供版,比合卺酒温和,适合畅饮) - 特色酒:“太阴寒香酿”、“太阳烈焰烧” - 果饮:“吞天花蜜露”(小花出品,最受孩童和女修欢迎) - 鬼道特供:“彼岸忘忧汤”(幽冥子提供,活人慎饮,但鬼修和某些胆大的宾客很爱) 3. 娱乐节目穿插: - 天音坊全天候轮演,除《混沌同心舞》外,还有新编的《鹤尊云游记》、《三妖王闹婚》、《小花童趣》等节目。 - 沈浪与韩铁山表演“剑盾贺喜”,剑气与盾影化作漫天喜字。 - 三大妖王合作表演“混沌守护秀”:幽影鼠王瞬间布置陷阱,玄甲蟑螂王展示绝对防御,夜煞蝙蝠王用音波侦查破解,演示了一场小型攻防战,精彩刺激。 - 鹤老爷子与九十九只仙禽表演“百鸟朝凰”空中芭蕾。 - 最后,连江如默、幽冥子、龚老大都下场了:三位老人合作表演“丹、鬼、商”三才献瑞——江如默现场炼制“婚庆喜丹”,幽冥子召唤“喜庆小鬼”跳舞,龚老大则表演“灵石生花”(一种炫富法术),引来阵阵喝彩。 敬酒环节 作为新人,我们三人需要向重要宾客敬酒。这又是一场考验。 我们首先敬“三老”。江如默语重心长嘱咐“早日开枝散叶”;幽冥子祝福“生死相随,轮回不弃”;龚老大则直接塞给我三张“青云阁至尊VIp卡”和一份《婚庆产业五年规划书》,说“儿子,以后咱们家的婚礼业务就靠你代言了”。 随后敬核心伙伴:韩铁山豪爽地连干三碗;彩依笑着送上一对“同心耳坠”;侯天机也喝了不少;沈浪酷酷地点头,送了三把未开刃的“同心短剑”;骨煞真君等幽天宗长老集体举杯,骷髅下巴咔哒作响,说着鬼语祝福(需要翻译)。 三大妖王和小花单独凑了一桌。小花用花苞“捧”着酒杯(其实是用根须卷着),兴奋地说:“上仙!璃月姐姐!苏樱姐姐!小花祝你们天天开心,生好多好多小花童!” 幽影鼠王偷藏了好多糕点,被玄甲蟑螂王用触须敲了脑袋。夜煞蝙蝠王用超声波唱了一首《贺新婚》,虽然人类听不见,但看它翅膀抖动的频率就知道很卖力。 我们还特意向从各地赶来的附属势力代表敬酒,感谢他们的祝贺,并重申混沌龙庭的庇护承诺。这些代表大多带着厚礼,态度恭敬,显然这场盛大婚礼也起到了震慑与凝聚人心的作用。 第1585章 万民同欢 殿外的广场上,气氛更加热烈。宴席采取“流水席”形式,百姓分批次入场,每批一个时辰,保证尽可能多的人能参与。虽然没有殿内的珍馐,但菜色依然丰盛,酒水管够。 更妙的是,我爹龚老大在广场四周设立了“互动体验区”: - 祝福留影墙:百姓可以在特制的“记忆晶石”前合影,留下祝福话语,这些影像会被收藏进皇室档案。 - 喜气抽奖轮盘:每桌都有一个抽奖机会,奖品从灵石、法器到“与三大妖王握手一次”、“乘坐浮空舟游览一刻钟”等奇葩奖项应有尽有。 - 法则许愿灯:发放特制的孔明灯,灯上可以写下愿望,点燃后飞上天空,会被九龙擎天阵吸收少许愿力,据说愿望更容易实现(心理作用为主,但也是一种美好的寄托)。 宴席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深夜。当皓月当空时,全城点亮了早已准备好的百万盏“同心灯”,炎京城变成了一片灯火的海洋。 江如默最后宣布:“君主有令:全城欢庆三日!宵禁解除,赋税减免三成!今日所有宴席开销,由皇室与青云阁共同承担!* “君主万岁!娘娘千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洞房花烛:宫内的三人世界 深夜,当万民仍在狂欢时,我们三人终于回到了专为婚礼修建的寝宫——“同心殿”。 此殿位于皇宫深处,被多重阵法保护,私密性极佳。殿内布置既奢华又温馨:地面铺着暖玉,墙壁镶嵌着会自发柔光的“明月石”,穹顶绘制着动态的混沌星云图,随着时间推移缓缓变化。殿分三进:外间为客厅与修炼静室,中间为起居室,最内才是真正的婚房。 婚房内,一张巨大的“混沌暖玉床”占据中央,床上铺着万年火蚕丝被,枕头是“安神玉”雕刻而成。房间四角摆放着助益修炼、宁心静气的极品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月华与太阳气息的熏香。 进入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经历了整整一天的盛大仪式、万众瞩目、应酬往来,此刻的安静显得如此珍贵。 “终于……结束了。”苏樱长舒一口气,毫无形象地倒在暖玉床上,踢掉了脚上的金缕鞋,“我的脸都快笑僵了!还有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重死了!”说着就要去解那复杂的凤冠。 璃月则优雅得多,她轻轻取下广寒月宫冠,放在一旁的玉架上,然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的灯火与明月,轻声道:“今日……像一场梦。很盛大,很美的梦。”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不是梦,是真的。我们真的成亲了。”又回头对床上的苏樱笑道,“苏大小姐,需要为夫帮忙更衣吗?” 苏樱俏脸一红,抓起一个枕头丢过来:“想得美!呆子!”但眼中满是笑意。 玩笑过后,三人洗漱更衣(各自在隔间,保留了最后一丝羞涩),换上轻便舒适的寝衣,终于真正放松下来。 我们并肩坐在暖玉床上,中间放着那坛还没喝完的合卺酒,还有小花偷偷塞给我们的一包“超级甜花蜜糖”。 “说说吧,”我握着两人的手,“今天感觉如何?有没有哪个环节让你们觉得不舒服?或者……太夸张了?” 璃月轻轻摇头,冰蓝色的眼眸温柔似水:“虽繁复,但能感受到江伯父、龚伯父、幽冥前辈,还有所有人的用心。每一个环节,都饱含着祝福。我……很喜欢。”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尤其是你念却扇诗的时候。” 苏樱则嘿嘿一笑,靠在我肩上:“虽然累,但好玩啊!看到全城人都为我们高兴,看到爹(江如默)那么认真,看到你爹(龚老大)把婚礼搞成嘉年华,看到幽冥前辈连鬼都请来贺喜……多有意思!这才配得上咱们混沌龙庭的气魄嘛!”她捏了捏我的脸,“不过,呆子,你今天表现不错,没出岔子。” 我笑了,心中满是暖意。是啊,尽管过程繁杂到令人咋舌,但回头看去,每一幕都是珍贵的记忆,凝聚着所有人的爱。 韩铁山敬酒时差点把桌子拍碎;侯天机居然在婚礼上做了个“幸福感指数实时统计表”;骨煞真君和缚灵尊者为了抢一块“鬼道特供糕点”差点打起来;小花因为太兴奋,差点把花瓣雨下成了暴雨…… 最初的羞涩与拘谨渐渐消散。红烛摇曳,映照着三张幸福的脸庞。 夜深了。 苏樱打了个哈欠,眼中却闪着狡黠的光:“按规矩……是不是该‘洞房花烛’了?”她看向璃月,又看向我,笑容促狭。 璃月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却没有反驳。 我的心跳也快了几拍。虽然早已认定彼此,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难免紧张与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生命中的两个女子,认真道:“璃月,苏樱。大道漫漫,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今日之后,我们便是真正的道侣,生死相随,福祸与共。 我龚二狗在此立誓:此生必用尽一切,守护你们,尊重你们,与你们并肩,去看这混沌大道尽头的风景。” 璃月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她握住我的手:“愿与君同参大道,共度轮回。” 苏樱也收起玩笑,火红的眸子坚定而深情:“呆子,记住你说的话。以后敢欺负我们,我就用真火烧你屁股!”。 笑声中,最后一丝隔阂消失。 红烛熄灭,明月透过窗棂,洒下一室清辉。 混沌同心殿内,春意渐浓。 窗外,炎京的灯火依旧璀璨,欢呼声隐隐传来。 这是一个王朝的新生,也是一段传奇婚姻的开始。 混沌龙庭的历史,在这一夜,翻开了甜蜜而坚实的一页。 第1586章 二狗要当爹了! 混沌龙庭的举国欢庆持续了整整七天。 七天内,炎京城白天是庆典游行、法术表演、美食博览会,晚上是灯会、烟火、露天戏剧。百姓们彻底放下了战后的阴霾,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最终奔腾成海——我体内的“信仰法则”道种简直吃撑了,金光灿灿地膨胀了一圈,连带其他三十八种法则都滋润得油光水滑。 就在庆典最后一天,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如同九天玄雷劈进了混沌宫——不,是劈进了两个老爹的心坎里,然后炸成了漫天喜庆的烟花。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在混沌同心殿外的“悟道亭”里悠闲地品着茶,看着玄冥绕着我飞来飞去,试图偷吃盘子里的“法则饼干”(江如默发明的新零食,吃了能微幅提升法则亲和力)。 璃月和苏樱并肩走来,准备一起去御花园散步。两女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容光焕发,周身道韵流转更加圆融和谐——冰火相济,阴阳调和,双元婴甚至在睡眠中都会自发共鸣,修炼效率高得吓人。 然而,刚走到亭边,璃月忽然掩口,秀眉微蹙,快步走到栏杆边。 “呕——” 一声轻微的干呕。 紧接着,苏樱也脸色一变,捂住肚子:“奇怪……早上吃的那碗‘莲子羹’怎么突然往上翻……呕!” 我瞬间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两人身边:“怎么了?吃坏肚子了?还是修炼出岔子了?”我紧张地握住她们的手腕,混沌道韵涌入探查——我现在对她们身体的了解,恐怕比她们自己还细致。 这一探查,我整个人僵住了。 两股微弱但无比清晰、充满蓬勃生机的生命波动,正分别在璃月的太阴元婴、苏樱的太阳元婴的温养区域内,如同初升的星辰,缓缓搏动。 那波动极其玄妙:璃月体内的那一缕,带着月华般的清冷与时光的沉淀感;苏樱体内的那一缕,则蕴含着太阳真火的炽烈与涅盘新生的活力。更神奇的是,这两缕生命波动,竟隐隐与我体内的混沌道韵产生着共鸣! “这……这是……”我声音都变了调。 璃月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冰蓝色的眼眸先是茫然,随即慢慢睁大,一抹难以置信、继而化为无限温柔与惊喜的神色,在她绝美的脸上晕染开来。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有些颤抖。 苏樱的反应更直接。她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嗷”一嗓子,差点把亭子顶给掀了:“我我我……我肚子里有东西在动!不对,是有个小东西!呆子!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我傻笑着点头,像个第一次看到糖的孩子:“是……是孩子!我们的孩子!你们两个……都怀上了!” “真的?!”两女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欢呼。苏樱直接跳起来抱住我,差点把我勒断气;璃月则矜持些,但眼中的泪水已经出卖了她的激动,她轻轻靠在我肩上,无声地笑着。 玄冥歪着小脑袋,不明白主人们为什么突然又哭又笑,但它能感受到那纯粹的喜悦,也跟着在空中兴奋地翻起了跟头。 消息根本捂不住——或者说,我们也没想捂。 首先是时刻关注儿媳身体状况的江如默。老爷子正在“丹鼎司”监督“婚庆喜丹”的收尾生产,感应到混沌宫方向传来的异常情绪波动和那微弱的生命气息,手中的玉简“啪嗒”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化为一道青光,几乎是撞进了悟道亭。 “尘儿!月儿!樱儿!刚才那是……”江如默声音都在抖,目光灼灼地盯着两女的小腹。 “江伯父,”璃月红着脸,但还是大方地承认,“我们……好像有喜了。” “哈哈哈哈!天佑我混沌龙庭!天佑我江家——啊不,龚家!”江如默仰天大笑,笑得胡子都在颤抖,眼眶却红了。他像个孩子似的搓着手,绕着两女转圈,想用神识仔细探查又怕惊扰了胎儿,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司礼的威严。 “不行不行!得立刻准备安胎神丹!‘九转护元丹’、‘先天紫气散’、‘太阴太阳调和露’……药材!对,药材!老夫的私库呢?开!全开!不够就去抢……咳,就去收购!”江如默已经陷入了某种狂热的(或者说爷爷)状态,嘴里念念有词,就要往外冲。 几乎同时,另一道粉色的飓风席卷而来。 “儿子!儿媳妇!!”龚老大的嗓门穿透力极强,他显然是收到了江如默情绪爆发的“商业直觉警报”,直接踩着新研发的“灵石喷射滑板”飙车过来,紧身衣上还沾着算盘珠子。 “怀了?!真怀了?!双喜临门?!不,是三喜!不对,是无数喜!”龚老大眼睛瞪得比灵石还亮,他根本不用探查,光是看我们三人的表情和江如默的状态就猜到了九成九。 “快!让爹听听!”他不由分说就要把耳朵贴到苏樱肚子上,被苏樱红着脸一巴掌推开。 “龚伯父!还早着呢!”苏樱嗔道,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早什么早!时间就是商机!生命就是市场!”龚老大完全进入了状态,唰地展开一个空白卷轴,金算盘凭空出现,手指化作残影: “听着!从现在开始,混沌龙庭进入‘储君经济时代’!项目一:皇室孕产全产业链!包括但不限于——‘顶级灵脉安胎房’租赁、‘元婴专家问诊套餐’、‘孕期法则营养餐’配送、‘胎教音乐(由天音坊定制)’订阅服务!” “项目二:储君周边衍生品!男孩款‘小龙尊玩偶’、女孩款‘小凤主布偶’、中性款‘混沌宝宝法袍’!印上‘我是混沌龙庭第一批原住民’标语,限量发售!” “项目三:诞生庆典预售!现在就可以接受‘储君百日宴’、‘周岁抓周大典’的赞助和席位预订!首席赞助商席位,价高者得!” 江如默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揪住龚老大的粉色领子:“龚铁蛋!你现在给我收起你那套铜臭!当务之急是安胎!是调理!是确保母子平安!什么玩偶保险,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老江头你懂什么!”龚老大不甘示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充足的灵石资源,怎么给孩子最好的成长环境?我这叫未雨绸缪,战略布局!” “你那叫掉钱眼里了!” “你这是迂腐守旧!” 两个老爹,一个朝廷泰斗,一个商业鬼才,为了还没出生的孙子(女)的“成长路线”,在悟道亭里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 我和璃月、苏樱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出来。玄冥好奇地飞到两个老头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学着他们的样子,鼓起小脸,“嗷呜嗷呜”地叫,试图劝架——结果被两个老头同时瞪了一眼,委屈地缩回我怀里。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幽冥子用一招“鬼域清心咒”让两人冷静下来。 幽冥子捻着胡须,骷髅般的脸上难得露出堪称“慈祥”的微笑:“恭喜宗主,恭喜二位娘娘。此乃混沌龙庭传承之基,天地同贺之大喜。依老朽看,江长老负责安胎调理,龚阁主负责……呃,外围保障,并不冲突。不过眼下,是否该先将喜讯昭告天下,再请太医仔细诊察确认?” “对!诊察!”江如默立刻抓住重点,“老夫亲自来!不,老夫去请‘妙手仙姑’林前辈,她专精妇婴之道!” “昭告天下!举国再庆三天!”龚老大也反应过来,“不,七天!我要搞个‘喜迎储君,万民纳福’大抽奖!头奖送‘未来储君亲手抓周同款法器(预售版)’!” 得,又开始了。 第1587章 传遍混沌龙庭 确认怀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混沌龙庭。 万民再次沸腾,自发组织起了庆祝游行,口号从“恭祝大婚”变成了“天佑龙庭,喜得麟儿\/凤女”。信仰之力又迎来一波暴涨,我甚至感觉那两缕小生命都在吸收这些纯粹的祝福愿力,变得更茁壮了。 接下来的日子,混沌宫成了全王朝最紧张也最欢乐的地方。 首先是两位准妈妈的孕期反应,充满了“修真特色”。 璃月的孕吐,通常发生在月华最盛的子夜。她会突然从打坐中醒来,然后对着窗外明月干呕。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淡淡的、冰蓝色的“太阴精华气”。这气可不能浪费,江如默专门炼制了“月华凝玉瓶”收集,说将来可以给孩子炼制本命法器,或者加入安胎丹中。 更神奇的是,每当璃月孕吐时,她体内的元婴就会自动显化,像只守护兽般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小生命波动护在核心,然后散发出安抚性的月华。 整个混沌宫西侧(璃月的寝殿区域)夜晚都会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冰蓝光晕中,温度适宜,空气清新,成了夏日避暑胜地(龚老大已经计划开发“储君同款清凉民宿”)。 苏樱的孕吐则完全相反,发生在正午太阳最烈时。她会突然觉得体内真火躁动,然后“哇”地吐出一小口金红色的“真火星子”。这星子落地不灭,能把玉石地板烧出个小坑。 后来江如默给了她一个“吞炎宝葫”,专门接这些星子——据说收集多了可以炼制一次性大杀器“太阳爆裂珠”。 苏樱的元婴反应更激烈,每次孕吐都如临大敌,火光熊熊,仿佛要把任何可能威胁到小生命的东西都烧干净。结果就是混沌宫东侧白天热得像炼丹炉,宫女侍卫们经过都得运功抵抗。 后来还是鹤尊想了个办法,教了苏樱一门“敛阳诀”,才把外溢的热量控制住。不过,这热量也被龚老大利用了——他在东墙外建了个“太阳温泉疗养馆”,号称“储君同款先天阳气滋养”,生意火爆。 两人的口味也变得稀奇古怪。 璃月突然嗜酸,而且必须是极寒之地的“万年玄冰髓”调制的酸梅汤。这玩意一口下去能把元婴期修士的舌头冻僵,她却喝得津津有味 。负责采办的幽影鼠王为此跑断了腿(或者说跑细了腿),最后在极北冰川深处找到了一小潭,差点被守护兽“冰魄玄熊”当成点心。 苏樱则嗜辣,辣到变态那种。她要吃用“地狱火椒”炒的“爆炎龙肝”,吃完后喷出的气息都能点燃三丈外的蜡烛。御厨试做时不小心吸入一口气,直接原地突破到了金丹期(火系),也算因祸得福。 现在御膳房做苏樱的菜,都得全员佩戴“寒冰护符”,穿着防火法袍。 最搞笑的是,有一次两人同时想吃东西—。御厨长当场崩溃,哭着跑去找江如默辞职。最后还是江如默亲自出手,以丹道手法调和冰火,做出了两道“法则平衡版”的小吃,才平息了这场“口味危机”。 然后是小花这个“好奇宝宝”带来的无尽笑料。 自从知道璃月和苏樱怀孕后,小花就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 她整天把巨大的花苞凑到两女肚皮边(当然会小心控制距离),用花瓣轻轻触碰,然后传来疑惑的意念: “璃月姐姐,苏樱姐姐,你们的肚子里……真的有小宝宝了吗?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呀?是上仙用混沌法则变的吗?” 璃月和苏樱每次都被问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 小花得不到答案,就去问“知识渊博”的鹤尊:“鹤尊!小花也想要小宝宝!小花该怎么怀孕呀?是把种子种在土里吗?还是需要上仙也给小花一点混沌法则?” 正在优雅品茶的鹤尊直接一口仙茶喷了出来,雪白的羽毛都炸开了:“咳咳咳……小花!休得胡言!此事……此事乃天地伦常,大道繁衍,岂可儿戏!你……你一朵花,问这个作甚!”一向淡泊超脱的鹤尊,难得如此失态。 小花委屈:“为什么不能问呀?小花也想当妈妈,生一堆小吞天花,帮上仙打坏人!” 路过的三大妖王听到这话,表情精彩极了。 幽影鼠王用小爪子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偷看,吱吱道:“(没救了,这朵花彻底没救了,思想危险程度超越所有影殿刺客。)” 玄甲蟑螂王沉稳地摇了摇触须:“咔哒。(建议纳入‘混沌宫十大未解之谜’,编号零零一:小花的求子之路。)”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屋檐下,用超声波悄悄交流:“吱——(其实从生物学角度,植物系妖修理论上存在无性繁殖或花粉授精的可能,但前提是找到同族或近似种属,且需达到特定修为并感悟相应‘生之道韵’……算了,当我没说。)” 但小花深得两个老爹欢心的本事不是盖的。 她很快调整策略,不再追问怀孕原理,而是天天围着江如默和龚老大转,甜甜地用意念喊:“江爷爷!龚爷爷!小花以后生的小花花,也叫你们太爷爷好不好?” 江如默正忙着核对安胎丹的药材清单,闻言老怀大慰,捋着胡子笑道:“好好好!小花真是个好孩子!来,爷爷给你一瓶‘草木精华露’,助你修行!” 龚老大更是眼睛放光:“乖孙女儿!有商业头脑!这样,爷爷给你规划一下——你的后代,可以开发成‘吞天花海主题公园’、‘食人花亲子体验营’、‘花粉美容产品线’……咱们爷孙联手,垄断修真界花卉市场!” 小花开心地摇晃花苞:“谢谢爷爷!小花要努力生长,开好多好多花,给爷爷赚灵石!” 玄冥在我肩膀上翻了个白眼(它居然学会了这个),用龙须传音给我:“主人,我觉得这个家除了你,脑子最正常的可能是我。” 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深表同意。 第1588章 起名风波 怀孕三个月,胎儿状态稳定后,一场席卷混沌龙庭高层、甚至惊动附属势力的“起名大战”,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发起人自然是两位准妈妈。某个慵懒的午后,璃月和苏樱躺在暖玉榻上,一边吃着特制的“安胎灵果”(江如默每天盯着她们吃),一边开始认真讨论。 “我觉得,如果是男孩,应该大气磅礴,蕴含混沌至理。”璃月轻抚小腹,眼神温柔,“比如‘龚宇’?取‘宇宙混沌’之意。” 苏樱立刻反对:“太文绉绉了!男孩就要霸气!‘龚破天’!一拳破苍天,多威风!” “那是土匪头子的名字吧……”璃月无奈。 “那‘龚日天’?” “……苏樱妹妹,咱们再想想。” 两人讨论得热烈,被前来请安的江如默听到了。老爷子立刻加入战局:“龚宇尚可,但缺了文采。老夫觉得,男孩可叫‘龚翰宸’,翰墨文华,宸居尊位;女孩可叫‘龚玥瑶’,玥乃神珠,瑶为美玉,寓意冰清玉洁,尊贵无双。” 正在汇报“储君经济季度预算”的龚老大一听,不干了:“老江头!你这名字好是好,但不够响亮,不利于品牌推广!听我的,男孩叫‘龚万亿’,寓意财源广进,福泽万代!女孩叫‘龚金宝’,一听就旺夫……呃,旺家!” 现场一片死寂。 连玄冥都忍不住用尾巴捂住了眼睛。 最后还是幽冥子轻咳一声,提出了折中方案:“咳咳,宗主,二位娘娘,两位亲家。老朽以为,名字关乎气运,不可不慎。不如广开言路,集思广益?我幽天宗典籍中,亦有不少蕴含幽冥轮回深意的佳名……” 于是,“混沌龙庭储君征名大会”正式启动。诏令一下,举国轰动。 **第一波:民间智慧(与搞笑)** 万民的热情超乎想象。征名箱(由玄甲蟑螂王把守,绝对安全)第一天就被塞爆了。 有正经的:“龚永安”(永保平安)、“龚思源”(不忘本源)。 有寄托希望的:“龚栋梁”(国家栋梁)、“龚复兴”(复兴龙庭)。 有简单粗暴的:“龚好”、“龚棒”、“龚厉害”。 还有被龚老大的商业气息带歪的:“龚股涨”、“龚涨停”、“龚市值”。 最离谱的一封,来自一个自称“混沌龙庭第一铁粉”的市井修士,他提议:“若为双生子,可取名‘龚得住’、‘龚得起’,寓意龙庭基业稳固,啥都扛得住、买得起!” 这封信被龚老大看到后,他居然认真考虑了三秒:“嗯……品牌联想度不错,但不够高雅……先作为备选。” 韩铁山挠着头:“俺是个粗人,就觉得名字要硬!男孩叫‘龚铁柱’,女孩叫‘龚铁花’,结实!” 沈浪抱剑沉思片刻,酷酷地说:“剑者,直也,利也。‘龚直’、‘龚刃’。” 彩依掩口轻笑:“奴家觉得,当如诗如画。‘龚云舒’、‘龚月凝’,如何?” 侯天机推了推眼镜,打开一个玉简:“根据我对三千个修真家族传承姓名的数据分析,结合气运测算模型,最佳选择是:长子‘龚承乾’(承天景命),长女‘龚毓秀’(钟灵毓秀)。” 骨煞真君等幽天宗长老集体贡献了一个阴森中带着祝福的名字:“龚安魂”(安息神魂,福泽幽冥)、“龚彼岸”(花开彼岸,超脱轮回)。被江如默以“不吉利”为由一票否决。 鹤老爷子优雅地提议:“仙禽之名,清雅脱俗。‘龚凌霄’(志存高远)、‘龚栖云’(悠然自在)。” 三大妖王也凑热闹: 幽影鼠王:“吱吱!(龚遁形!来无影去无踪!)” 玄甲蟑螂王:“咔哒。(龚不破。绝对防御。)” 夜煞蝙蝠王:“吱——(龚听风。洞察先机。)” 小花最积极,花苞里吐出一大堆写满名字的叶片:“上仙上仙!小花想了很久!‘龚花花’、‘龚香香’、‘龚甜甜’!是不是很好听?还有‘龚吃饭’、‘龚睡觉’、‘龚玩泥巴’!多实在!” 我:“……” **第三波:附属势力的“政治献名”** 各方势力派来的使者,带着厚厚的礼单和精心准备的名字,挤满了接待处。 北原雪鹰部提议:“龚傲雪”、“龚凌霜”,彰显北地风骨。 南海鲛人族建议:“龚沧澜”、“龚明珠”,带着海国气息。 西域古佛宗呈上:“龚般若”、“龚菩提”,充满禅意。 东方青木宗推荐:“龚长青”、“龚灵韵”,蕴含生机。 每个名字都寓意深远,也代表着各自势力对储君未来倾向的期待。 名字越来越多,意见越来越杂,两位准妈妈也开始挑花眼了。璃月倾向于雅致有内涵的,苏樱喜欢霸气侧漏的,两人时不时为某个名字争论,然后又因为孕期的情绪波动一起哭哭笑笑,把我折腾得够呛。 最终,在一个被无数名字吵得头痛欲裂的夜晚,我看着枕边熟睡的妻子们,看着她们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福至心灵。 我轻轻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混沌龙纹金帛,提笔蘸墨。 既然名字承载着期望、祝福、身份,以及我们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故事,那不如…… 我挥笔写下两个名字,然后轻轻放在她们枕边。 第二天清晨,璃月和苏樱醒来,看到金帛上的字。 璃月念出声:“**龚怀朔**?”她冰蓝色的眼眸亮起,“怀瑾握瑜,朔月轮回……既含我的朔月元婴之意,又寓品格高洁,不忘本源。好名字。” 苏樱看着另一个名字:“**龚烈曦**?烈如真火,曦为晨光……像初升的太阳,充满希望与力量,又暗合我的太阳之道!我喜欢!” 两女相视一笑,同时点头。 “就这两个了!”苏樱拍板,“不管男孩女孩,这两个名字都能用!怀朔,烈曦,一听就是兄妹……或者姐弟!” 名字风波就此落下帷幕。两个名字迅速传开,获得了从上到下的一致好评(龚老大私下嘀咕“不够商业化,但寓意确实不错,可以开发‘怀朔烈曦’兄妹款周边”)。 混沌宫恢复了(相对)平静。两位准妈妈安心养胎,两个老爹一个钻研安胎丹方,一个规划“储君诞生万亿市场”,小花继续她的“求子问道”之旅,三大妖王负责巡逻和吐槽,鹤老爷子努力维持着这个大家庭最后的风度与优雅。 而我,摸着璃月和苏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两个小生命一天天茁壮,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满足填满。 征战、权谋、修行、冒险……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迎接这一刻的平凡幸福。 混沌龙庭的未来,就在这温柔的期盼中,缓缓展开。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我端起茶杯,看着玄冥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看着窗外盛开的吞天花,笑着抿了一口。 “是啊,”璃月靠在我肩上,轻声应和。 “呆子,以后可要更努力赚钱养家了!”苏樱拍了拍肚子,笑嘻嘻地说。 第1589章 晨间问候与“法则胎教”的乌龙 自打确认璃月和苏樱有孕,我每天的日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是:起床→修炼→处理政务(偶尔)→研究法则→陪媳妇→睡觉。 现在是:起床→第一件事,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两位夫人肚子上,轻声问:“宝宝们,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踢娘亲?” 通常这时候,璃月会刚结束清晨的吐纳,周身月华未散,冰蓝色的眼眸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按住我的手:“他们还很安静呢。倒是你,手这么凉,别冰着孩子。”说着,她会用太阴道韵将我手掌暖热——明明是她功法偏寒,却总担心我凉着孩子。 苏樱则多半还在赖床,火红的头发散在枕上,像一团慵懒的火焰。她会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直接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嘟囔道:“唔……刚才好像动了一下……呆子,你儿子(她坚持是儿子)肯定随我,一大早就活力十足……”然后翻个身继续睡,但手却不肯松开。 这是我一天中最宁静满足的时刻。窗外晨光熹微,玄冥盘在梁柱上打着小呼噜,两个我最爱的女人和两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混沌道韵会在此时自发流转,温柔地包裹住我们四人(加玄冥算五个),形成一个温暖宁静的小世界。 但宁静总是短暂的。 作为一个坚信“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新手老爹(主要是被江如默和龚老大的狂热传染了),我很快开始了我的“胎教大业”。 我精心设计了一套“温和版混沌道韵聆听课程”。每天辰时,我会在寝宫外的小花园里,调动最柔和的那部分混沌法则,编织成舒缓的、类似天地初开时原始道音般的韵律,轻轻传递给两位准妈妈肚子里的宝宝。 “感受一下,这是时空法则的波动,像水流一样温柔……” “这是阴阳法则的调和,就像白天和黑夜交替……” “这是生命法则的萌动,是不是很像春天小草破土的声音?” 我盘坐在玉蒲团上,闭着眼睛,一脸神圣地“传道”,感觉自己像个给先天神只上课的私塾先生。 效果嘛……很混沌。 璃月体内的“小怀朔”(我们私下先这么叫)反应很文静。每次我的道韵传来,那股清冷的生命波动会稍微活跃一点,像在静静聆听,偶尔还会反馈一丝微弱的、带着月华清凉感的波动,似乎在模仿。 璃月说,这时候她会感觉小腹温凉舒适,连孕吐都会缓解。 但苏樱体内的“小烈曦”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第一次听我“讲课”,小家伙就直接给了反馈——不是波动,是一脚。 “哎哟!”苏樱正在吃早餐,突然捂住肚子,哭笑不得,“呆子!你儿子踢我!力气好大!” 我赶紧收功凑过去:“踢了?是不是不喜欢时空法则?那我们换阴阳法则……” 结果第二次,踢得更狠了。苏樱“嘶”地抽了口气:“这小混蛋……绝对随你!脾气大!” 我不信邪,换生命法则。 这次没踢,但苏樱脸色突然变得古怪,然后“噗”地笑出声:“他……他在肚子里打嗝?不是,是那种……咕噜咕噜像冒泡泡一样!呆子,你儿子是不是觉得你的生命法则太幼稚,在嘲笑你?” 我:“……” 站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鹤老爷子正好路过,闻言捋着胡须,仙风道骨地评价:“宗主,老朽以为,太阳真火孕育的子嗣,天性炽烈奔放,或许……不喜这般温和的灌输。不妨试着以更活跃、更富变化的方式沟通?比如,展示一些法则的实际应用?” 有道理! 第二天,我改变了策略。不再单纯传递道韵,而是用混沌法则在苏樱面前幻化出各种小玩意儿:会跳舞的火苗小人、追逐光点的影子小猫、自动编织的花环……就像一场微型法则动画秀。 这下小烈曦果然感兴趣了。苏樱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随着幻象变化而轻轻转动,时不时“戳”一下肚皮,仿佛在互动。苏樱自己也看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后合。 但问题又来了——璃月体内的怀朔,似乎对这套“热闹”的课程不太感冒。据璃月说,小怀朔在那天表现得异常安静,甚至有点“躲起来”的意思,直到我重新用回温和的月华共鸣方式,才又慢慢活跃起来。 得,两个小家伙,口味截然不同。 “看来咱们家以后教育得因材施教了,”晚上,我搂着两位夫人,苦笑着总结,“一个喜欢静心感悟,一个喜欢动手实践。怀朔随你,璃月,沉静内秀;烈曦随你,苏樱,活泼好动。” 苏樱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儿子,肯定是个小太阳!”说完摸了摸肚子,又皱眉,“不过这小混蛋今天踢了我十七次!等他出来,看我不打他屁股!” 璃月轻笑着摇头,也抚着自己的小腹:“怀朔今天很乖,只是在我读阵法古籍时,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跟着思考似的。”她眼中带着母性的骄傲,“将来定是个沉静好学的孩子。” 我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心中涌起奇妙的幸福感。 两个性格迥异的孩子,两个我都深爱的母亲。 未来的混沌宫,怕是要冰火两重天,热闹非凡了。 孕期进入第四个月,两位准妈妈的胃口越发刁钻,也越发……同步。 以前是一个要冰酸,一个要火辣。现在,她们会同时突然想吃某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必须是立刻、马上、现在就要。 那是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我正在睡觉,突然同时被两双手摇醒。 “夫君,我想吃……星星。”璃月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无比认真。 “呆子!我也想吃!那种亮晶晶的,入口即化的星星!”苏樱在一旁猛点头。 我睡眼惺忪:“星星?什么星星?天上那个?” “对!就是那个感觉!凉凉的,甜甜的,闪着光的!”两女异口同声。 我彻底醒了,看着两位夫人期盼的眼神,明白了: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孕期神圣的食欲指令。 怎么办?真上天摘星星?我现在元婴大圆满加三十九法则,撕裂空间去近地轨道抓把星际尘埃回来也不是不行,但那玩意儿能吃吗? 混沌龙庭君主,面临执政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部的智慧和法则储备。 首先,用**水系与冰系法则凝聚出最纯净的“玄冥真水”,模拟星辰的清澈冰凉。 接着,用光系法则注入细微的、闪烁的星光效果。 然后,用木系与生命法则催发七彩玲珑塔里最甜的“蜜源花”精华,提供甜味。 再用土系法则混合少许“月华灵米粉”,塑造出星辰的形状。 最后,用微弱的火系法则瞬间定型,并用空间法则锁住“星光不散”。 一番操作下来,我额头见汗。面前悬浮着几十颗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内部有星光流转的“伪·星辰”。 “尝尝?”我小心翼翼递过去。 璃月捏起一颗,放入口中,闭眼感受片刻,展颜一笑:“凉润清甜,星光在舌尖化开的感觉……正是我想的。夫君真厉害。” 苏樱则直接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说好的入口即化呢?),眼睛一亮:“好吃!就是它!不过……能不能再有点‘爆炸感’?像小星星在嘴里噼里啪啦那种?” 我:“……” 最终版本,我在苏樱那份里加入了微量可控的“雷系法则火花”,实现了“噼啪小星星”的口感。苏樱吃得眉开眼笑,小烈曦在肚子里也兴奋地动来动去。 代价是我因为法则微操过度,头晕了半个时辰。江如默知道后,一边骂我胡闹,一边塞给我一瓶“补神丹”,并严肃要求下次这种“高危烹饪”必须在丹房有他监护下进行。 第1590章 怀孕趣事 这次的要求更抽象:“想吃一条能拉出彩虹的面条。” 我盯着两位夫人,确认她们没发烧。 “就是……面条本身是七彩的,煮出来汤也是清亮的,但一筷子夹起来,离开汤面的瞬间,面条上会自然浮现一道小彩虹,持续三息不散。”璃月详细描述,眼神充满向往。 苏樱补充:“彩虹要有七种颜色,不能模糊,要像雨后初晴那种鲜亮!面条口感要劲道,汤要鲜!” 我默默转身,走向厨房。这一刻,我无比怀念只需要打打杀杀、研究阵法的日子。 这次我拉上了江如默和侯天机。 江老爷子负责调配“七彩灵蔬汁”染色,并保证食材的绝对安全与滋补。 侯天机用天机算术计算最佳的和面比例、拉面力度、煮面时间,以及**光系法则注入的精确时机和角度**,以确保彩虹在离开汤面时以最佳折射角显现。 我负责核心工艺:用混沌道韵调和所有材料,并在拉面过程中,将微量的、不同波长的光系法则均匀封印在面条纤维里,设定触发条件为“离开水面”。 三人忙活了一下午,失败了十七次。 不是彩虹颜色不全,就是面条一煮就断,或者彩虹出现时间太短。 第十八次,当我一筷子挑起那根纤细如发、七彩流转的面条,离开清澈见底的灵菇汤时—— “哗!” 一道小巧却清晰无比、七色分明、甚至还带着微微弧度的彩虹,在面条上方凭空浮现,稳稳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散去。 “成功了!”我们三个大男人差点抱头痛哭(主要是累的)。 璃月和苏樱吃得无比满足,连汤都喝光了。据她们说,怀朔和烈曦那天都特别安分,大概是也被这奇妙的“彩虹面”安抚了。 龚老大听说后,立刻要求批量生产,作为“储君同款孕期美食”限量发售,定价高得离谱,居然还被抢购一空。理由是“能让胎儿看到彩虹,提升法则亲和力(并无科学依据)”。 除了满足口腹之欲,我还沉迷于亲手给孩子们做东西。 材料:一小块混沌石边角料、几缕我和璃月苏樱的头发(结发礼多余的那点)、鹤尊送的一根绒羽、三大妖王和小花贡献的微量本源气息(各一丝)、江如默炼制的“安神玉珠”、龚老大镶的一小块“招财金”。 我用最细腻的神识,将混沌石雕成两个小巧的铃铛胚,一圆一方(对应阴阳)。将头发编织成铃舌,其他材料按特定阵法排列封印在铃壁内部。最后,用我的本命道韵缓缓温养七日,让所有气息完美融合。 摇动时,铃声清越,并不响亮,却奇异地能安抚心神。更妙的是,摇圆铃会散发清凉月华般的气息,摇方铃则有温暖阳光感。两个铃铛轻轻相碰时,会发出短暂的、和谐的混沌共鸣音。 璃月和苏樱爱不释手,现在每天都要拿着轻轻摇晃,说是宝宝听到会动得温柔些。玄冥对铃铛里有自己的鳞片很满意,经常偷偷用尾巴尖去碰。 这个纯属我个人恶趣味(和爱意)的产物。 我用最柔软的“云梦棉”和“火浣纱”,做了两个巴掌大的布偶。 一个布偶是“冰蓝色的小月亮”,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朔月轮回”元婴玩偶。 另一个是“金红色的小太阳”,扛着一个“涅盘圣火”元婴玩偶。 做工嘛……只能说心意满分,技术零分。小月亮的针脚歪歪扭扭,小太阳的火焰造型像一坨燃烧的抹布。璃月和苏樱收到时,表情十分精彩。 “这是……我?”璃月拿着小月亮布偶,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哈!呆子!你这手艺也太烂了!我哪有这么胖!”苏樱笑得肚子疼(字面意思,吓得我赶紧扶住她)。 但她们还是珍重地收下了,放在枕边。苏樱甚至偷偷给自己的小太阳布偶缝了个“霸气披风”,璃月则给小月亮加了个“优雅飘带”。 有一天,我发现玄冥正试图把两个布偶摆在一起,让它们“手拉手”。那一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三、产前焦虑与笨拙的守护 随着月份增大,两位准妈妈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我的焦虑也与日俱增。 虽然江如默每天都用最高明的医道和丹道为她们调理,虽然幽冥子用天机算术反复推演都显示“母子平安,大吉之兆”,虽然我自己用混沌道韵检查了无数次,确认两个孩子发育得极其健康、甚至先天就带着一丝法则本源…… 但我还是怕。 怕她们孕期辛苦,怕生产有风险,怕自己这个新手老爹当不好。 这种焦虑体现在方方面面。 以前璃月要去御花园散步,我陪着就行。现在?我恨不得清空方圆百丈的所有活物,地面要用净尘咒扫三遍,空气中要用风系法则过滤,路上不能有任何超过指甲盖大小的石子,还得提前让玄甲蟑螂王用“大地感知”确认地下没有虫蚁打扰。 苏樱想活动筋骨练练剑(当然是温和版的),我如临大敌,全程开启“混沌护盾”笼罩她,距离保持三步,手虚扶着,眼睛瞪得像铜铃,随时准备扑上去接住任何一片可能飘落的树叶——万一划伤了呢? 璃月无奈:“夫君,我只是怀孕,不是琉璃娃娃。” 苏樱翻白眼:“呆子,你再这样,我没被孩子累死,先被你闷死了!” 但我控制不住。一想到她们身体里正孕育着我们的小生命,而这个过程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就坐立难安。 我动用了混沌龙庭君主的权限,搜集了全天下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孕产、育儿、胎教、婴幼儿疾病的玉简、古籍、民间偏方(谨慎参考)。 然后,我开始了废寝忘食的学习。 白天处理完必要的政务(大部分扔给幽冥子他们了),我就扎进藏书阁。晚上等夫人睡了,我点着灯继续研读。 《元婴修士孕期三百问》、《灵胎培育大全》、《先天道体养护指南》、《如何与法则亲和型婴儿沟通》……甚至还有凡俗界的《育儿百科》、《新生儿护理手册》(侯天机说可以参考其中朴素智慧)。 我做了厚厚的笔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还拉着江如默讨论“太阴体质产妇产后如何快速恢复元婴稳定”、“太阳真火是否会影响到母乳质量(如果有的话)”等高深问题,把江老爷子问得哭笑不得。 龚老大见状,贴心地送来一套“混沌龙庭皇家育儿豪华大礼包”,里面从“可调节温度灵气奶瓶”到“自动换尿布傀儡符”,从“防元婴暴走安抚奶嘴”到“记录成长数据的本命玉牌”……琳琅满目,充满商业想象力(和离谱发明)。 怀孕六七个月时,两位夫人的情绪波动开始明显。 璃月原本清冷平静,现在有时会看着窗外落叶默默流泪,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靠在我怀里轻声说:“只是觉得……生命轮回,美好又易逝。夫君,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对吧?” 我紧紧抱住她,用最肯定的语气说:“会的。我以混沌大道起誓,我们会一起看到怀朔和烈曦成家立业,看到混沌龙庭传承万代,看到彼此白发苍苍,依然牵手看月亮。” 她破涕为笑,冰蓝色的眼眸像浸在水中的宝石。 苏樱则相反,原本就直率火爆,现在更是喜怒无常。上一刻还因为吃到了好吃的“烈焰熔岩蛋糕”开心得手舞足蹈(小心护着肚子),下一刻就可能因为鞋子穿不上了(脚肿了)而暴躁得想烧房子。 有一次,她因为孕晚期腰酸背痛,怎么躺都不舒服,烦躁得直掉眼泪,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外溢,差点把床幔点着。 我赶紧用混沌道韵帮她疏导火气,然后跪坐在床边,让她靠在我怀里,我用手轻轻帮她揉着后腰,注入温和的治愈系法则。 “难受就咬我。”我把胳膊递过去。 苏樱红着眼睛瞪我:“谁要咬你!臭呆子!” 但身体却诚实地靠得更紧,小声嘟囔:“……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用力点……唔,舒服点了。” 揉着揉着,她忽然小声说:“呆子,我是不是变丑了?胖了,肿了,脾气还坏……” 我停下动作,捧住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火红的眼睛:“苏樱,你在我眼里,从来没有这么美过。这不是客套话——你身上那种孕育生命的光芒,那种混合了母性温柔和太阳炽烈的气质,比任何法则异象都动人。 胖点怎么了?这是咱孩子的粮仓!肿点怎么了?这是伟大的负重!脾气坏?那是咱们儿子活泼的证明!” 苏樱愣愣地看着我,脸慢慢红了,最后把脸埋在我胸口,闷声说:“……算你会说话。”但搂着我的手收得很紧。 那晚她睡得格外安稳。 最让我感动的一次,是在怀孕八个月左右。 那天晚上,我们三人靠在暖玉榻上,我像往常一样,轻轻抚摸着她们圆滚滚的肚子,跟宝宝们说话。 “怀朔,烈曦,今天是爹爹给你们讲故事的第三百零一天了。今天讲什么呢?讲爹爹当年怎么用一碗馄饨骗到你们娘亲的……” 正说着,忽然,我放在璃月肚子上的手,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轻轻动了一下**,不是以往的胎动,更像是……**有只小手,隔着肚皮,轻轻碰了碰我的掌心**。 几乎同时,苏樱肚子里也传来类似的触感,甚至更用力些,像在回应。 我和两位夫人同时僵住了。 璃月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是喜悦的泪。 苏樱吸了吸鼻子,笑着骂:“小混蛋,现在就知道跟你爹互动了!” 而我,混沌龙庭君主,三十九法则掌控者,在那一刻,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模糊。 我低下头,把额头轻轻贴在璃月的肚子上,又转向苏樱的肚子,声音哽咽:“宝宝……是爹爹。你们……你们认得爹爹的声音,对不对?” 肚子里又动了两下,轻轻的,温柔的。 那一瞬间,所有焦虑、所有疲惫、所有不确定,都被这两下轻轻的触碰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澎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和责任感。 我抬起头,看着泪眼盈盈却笑容灿烂的两位夫人,自己也笑着流泪。 “他们知道。”我沙哑着嗓子说,“他们知道爹爹爱他们,爱娘亲。” 璃月握住我的手,苏樱也把手覆上来。三只手,叠放在两个孕育着生命的肚子上。 玄冥悄悄游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我们交叠的手,发出轻轻的呜咽,仿佛也在分享这份感动。 窗外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混沌宫灯火温暖,爱意满盈。 这个新手老爹,或许还有很多要学,或许还会闹很多笑话,或许未来会被两个孩子折腾得焦头烂额。 但此刻,他摸着妻子们肚皮里那两团小小的、顽强的、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 “怀朔,烈曦,爹爹一定会用尽全力,护你们平安长大,许你们一世喜乐。” “璃月,苏樱,谢谢你们。我爱你们,永远。” 未来的路还长,但一家人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 足够了。 第1591章 产房外的“众生相” 璃月和苏樱的预产期,在混沌历元年腊月初八。 从腊月初一开始,整个混沌宫就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不,是最高“疯癫”状态。 核心区:产房外围 原本宽敞的“混沌同心殿”外厅,被临时改造成了超级豪华版“家属等待区”。此刻,这里正上演着一场毫无章法却又温情满满的闹剧。 江如默和龚老大,两位爷爷,已经在这里不吃不喝不睡地“驻扎”了七天。 两人中间摆着一张白玉棋盘,但上面落的不是棋子,而是密密麻麻的丹药瓶、玉简、账本、设计图。 “老江头!你再看看这个!”龚老大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身上的粉色紧身衣都皱巴巴了,他激动地拍着一份鎏金图纸,“这是我为孙子们设计的‘混沌双子星婴儿车’!看,左边镶嵌‘月华温玉’,自动调节温度。 右边镶嵌‘太阳精金’,提供温和光照!车顶有微型九龙擎天阵防护,车轮是幽影鼠王赞助的‘无声遁地轮’,遇到障碍自动土遁!最重要的是——车把手上镶嵌了留影石和扩音阵,可以边推边播放我录制的《爷爷的商业智慧启蒙童谣》!” 江如默的白胡子气得直翘,他正在小心翼翼地调配一瓶“先天护魂安产露”,闻言头也不抬:“荒唐!婴儿车要什么土遁?孩子那么小,需要的是安稳、平和、纯净的灵气环境! 你这车花里胡哨,法则波动混乱,容易惊扰婴儿脆弱的识海!听我的,就用最上等的‘养魂木’做摇篮,铺上‘云梦棉’,由鹤尊亲自施加‘祥云安神咒’,简单、安全、有效!” “你这是迂腐!耽误孩子早期开发!” “你这是胡闹!危害孩子健康!” 两个老头第N次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直到里间传来璃月轻柔却带着无奈的声音:“江伯父,龚伯父……可否安静些?孩子们好像被吵到了……” 瞬间,世界清净了。 两个老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同时噤声,蹑手蹑脚地坐回原位,只用眼神继续厮杀。 门口区域:专业“门神”团 产房门口,阵容堪称豪华。 左边,鹤尊,优雅地单足站立,闭目养神。但他周身流转的纯净仙光和微微张开的翅膀,表明他正全神贯注地监控着产房内外的每一丝灵气波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任务是:确保环境灵气纯净稳定,驱散任何可能的不详或浊气。 右边,三大妖王排排坐。 -幽影鼠王把自己缩成一只毛绒团子,堵在门缝下方,小耳朵竖得笔直,负责监听内部任何异常声响,并随时准备用阴影神通进行紧急物资传递或人员转移。 -玄甲蟑螂王现出本体(缩小版),甲壳紧贴门板,暗金色的光泽流转,构成第一道物理与能量防御。他的任务是:哪怕天塌下来,也要用背甲顶住,绝不让任何冲击波及产房。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门楣上,翅膀半拢,红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法器,无声的超声波覆盖了整个区域,监控着从空气流动到微观能量涟漪的一切细节。他的任务是:预警,任何潜在威胁都将在第一时间被它的超声波标记。 地面上,玄冥把自己盘成了一个标准的“太极图”形状,龙头警惕地昂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安抚性的咕噜声。它的混沌龙息与我的本源相连,能随时向我传递两位夫人的状态,也是最后的应急能量源。 诡异区域:小花的“求子观测点” 殿外花园里,小花把自己种在了离产房窗户最近的地方,巨大的吞天花苞昂首向着窗户,花瓣微微颤动。 她不敢用意念传音打扰,怕惊扰生产,但又抑制不住好奇与渴望。于是,她开始了“现场解说”(仅对我和她自己): “上仙上仙!璃月姐姐的气息好稳定啊,像月光下的深潭……但是苏樱姐姐那边,能量波动好活跃,像要喷发的火山!” “哎呀!刚才有一股很强的生命波动!是小怀朔还是小烈曦要出来了吗?” “咦?江爷爷又跟龚爷爷瞪眼了!他们好像在比谁准备的礼物更好?” “鹤爷爷的羽毛好亮,他在净化空气吗?小花也能帮忙吐点清香花瓣的!” “玄冥的龙鳞在反光!它是不是也在紧张?” 我虽然人在产房内室,但通过玄冥和混沌道域的感应,对外面的一切了如指掌。听着小花那充满渴望和好奇的“实况转播”,我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这群伙伴,这些家人,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守护着这场重要的降临。 产房内室,被我用最高明的阵法分成了两个既独立又相连的区域。 左边是“广寒月殿”风格,以冰蓝与月白为主色调,温度清凉舒适。中央是一张“太阴寒玉床”,璃月正躺在上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神色依旧清冷平静,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瓣,显露出她正承受的痛楚。 右边是“金乌耀阳阁”风格,赤金与暖橙为主,温度略高。中央是一张“太阳暖玉榻”,苏樱的情况就……激烈多了。 “啊啊啊!疼死老娘了!这小混蛋到底出不出来!”苏樱头发被汗水浸湿,火红的眸子瞪着天花板,双手紧紧抓着榻边(特制的、防火耐抓的“涅盘金木”),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龚二狗!都怪你!等这臭小子出来,看我不先揍他一顿屁股!” 我像个陀螺一样在两边穿梭。 “璃月,深呼吸,对,跟着我的节奏……用太阴元婴缓缓引导,别急……痛的话抓住我的手,没关系……”我一边将精纯温和的混沌道韵渡入璃月体内,帮她舒缓阵痛,稳定元婴,一边轻声安抚。 “苏樱!坚持住!烈曦快出来了!别乱用力!跟着产婆的节奏!对,骂我也行,用力!”我又冲到右边,握住苏樱滚烫的手,她直接一口咬在我手腕上(没用力),含混地骂着。 彩依亲自带着天音坊最细心的几位女修担任产婆,她们也分成了两队,一队冷静细致地指导璃月,一队中气十足地给苏樱鼓劲。 江如默炼制的各种神丹早已备好,就放在我随身的储物戒里,随时可以取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三刻,璃月这边率先有了突破性进展。 “娘娘!看到头了!再用一次力!对!跟着月华流转的节奏!”产婆惊喜道。 璃月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坚定的光芒,她体内太阴元婴与朔月轮回元婴同时光芒大放,一股精纯清冷的月华之力伴随着她的用力,温柔地包裹住胎儿,向外推送。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那股决然的力量。 第1592章 生了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整个“广寒月殿”区域,月光大盛!并非来自窗外,而是从璃月体内、从即将出生的孩子身上自然散发出的、纯净无比的太阴月华! 光芒清冷却不刺眼,在空中隐隐凝聚成一弯冰蓝色的新月虚影,新月之下,竟有点点细小的、晶莹的冰晶雪花凭空凝结,缓缓飘落! “天生异象!太阴伴生!”外间的鹤老爷子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 “哇——!!!” 一声清亮、并不十分嘹亮、却带着奇异穿透力和宁静感的婴儿啼哭,响彻产房! 是个女儿!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白光晕,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细软的发丝是浅浅的冰蓝色。她不像寻常新生儿那样皱巴巴,反而五官精致得像个玉雕娃娃,尤其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竟然是和她母亲一样的、清澈冰蓝的瞳色,只是此刻还带着初生儿的懵懂。 她哭了两声就停了,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似乎被周围的月华和飘落的冰晶吸引了。 “怀朔……是小怀朔……”璃月虚弱地笑着,泪水滑落,她想抬手去碰孩子,却没什么力气。 我小心翼翼地从产婆手中接过这个轻飘飘、凉丝丝的小家伙,心跳如擂鼓。这就是我的女儿,龚怀朔。她身上那清冷又纯净的气息,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璃月时的惊艳与宁静。 我抱着她,送到璃月枕边。璃月侧过头,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小怀朔似乎感应到了母亲,伸出小手,抓住了璃月的一缕头发,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哼唧声。 就在我们沉浸在初得女儿的喜悦中时—— “啊——!!!龚烈曦你给老娘滚出来!!!”苏樱那边传来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紧接着,一股炽热、霸道的气息从右边区域爆发! “金乌耀阳阁”内金光大盛!熊熊的、却丝毫不伤人的赤金色火焰虚影在苏樱上方升腾,化作一轮小小的、却光芒万丈的烈日虚影! 炽热的气息让整个房间温度骤升,甚至空气都微微扭曲,但奇妙的是,这热量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太阳异象!赤日临凡!”连沉稳的玄甲蟑螂王都忍不住用甲壳敲了一下地面表示震惊。 “给——我——出——来——!!!”苏樱拼尽最后力气,随着她的呐喊,那轮小烈日猛地一亮! “哇啊——!!!!!!” 这一声啼哭,简直像个小火龙的咆哮!响亮、霸道、充满了不屈的生命力! 是个儿子!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是醒目的火红色,虽然稀疏,但根根挺立。小家伙拳头紧握,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咧着嘴,发出响亮的哭声,中气十足! 更惊人的是,他小小的身体周围,竟然有细小的、金色的火星在跳跃闪烁! “烈曦……这臭小子……”苏樱瘫在榻上,大汗淋漓,却看着被产婆抱过来的儿子,露出了灿烂又疲惫的笑容,“力气真大……随我。” 我赶紧把怀朔轻轻放在璃月身边,又冲过去接过这个热乎乎、沉甸甸的小火炉。小烈曦在我怀里扭动着,哭声震天,手脚还不安分地蹬踹,那力道,根本不像个新生儿。 “好了好了,烈曦,爹爹在,不哭了……”我笨拙地摇晃着他,试图安抚。结果他哭得更响了,还张嘴吐出了一个……微小的、噼啪作响的火星泡泡,差点燎着我的眉毛。 产房内外,冰火异象交相辉映,月华与赤日的光影透过窗户,将混沌宫映照得如同仙境与神域的结合体。 当第一声啼哭(怀朔的)隐约传出门外时—— 原本还在用眼神打架的江如默和龚老大,同时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生了?!”两人异口同声,脖子伸得老长,耳朵恨不得贴在门上。 紧接着,苏樱那声怒吼和烈曦震天的啼哭传来。 “两个!都生了!”龚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月华与赤日的异象透窗而出,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门外众人惊喜交加的脸。 老爷子先是浑身一僵,随即,那张总是严肃古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胡子剧烈颤抖。他猛地一跺脚,仰起头,竟发出了一声完全不符合他年龄和气质的、嘶哑的、带着哭腔的长啸:“哈哈哈!苍天有眼!我江家(再次下意识)有后了!尘儿当爹了!我当爷爷了!!!” 啸完,他像个孩子似的,开始在原地转圈,手足无措,想冲进去又怕打扰,最后一把抓住旁边尊的翅膀(当然没用力):“鹤尊!你看到没?异象!天生异象!月华与赤日!我的孙儿孙女,定是非凡之资!不行,我得再去检查一下‘先天筑基丹’的配方,还得准备‘洗髓灵液’……” 说着就要往丹房冲,被鹤尊用另一只翅膀轻轻拦住:“江长老,稍安勿躁,里面还需要清净。” 龚老大这位商业巨子的反应更直接。他先是呆滞了两秒,然后—— “耶——!!!!!!!” 一声怪叫,他直接蹦起来三尺高,粉色紧身衣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落地后,他开始手舞足蹈,扭起了某种极其怪异的、充满节奏感的“庆祝之舞”,嘴里还念念有词: “生了!生了!双胞胎!冰火双子!商业蓝海!未来万亿市场的继承人!我的好大孙!好孙女!” 他唰地又展开一个空白卷轴,金算盘自动浮现,手指化作残影:“立刻!设计‘怀朔烈曦’联名款一切商品!还有胎毛笔、脚印金印、出生证明豪华装裱服务!快!快!时间就是灵石!” 他甚至想冲过去拥抱江如默分享喜悦,被老爷子一脸嫌弃地躲开。 鹤尊与三大妖王: 鹤尊虽然被江如默抓了翅膀,但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雪白的羽毛在月华与赤日映照下流光溢彩。“天降祥瑞,混沌大兴。老朽,甚慰。”他优雅地颔首,但微微颤抖的尾羽暴露了他的激动。 幽影鼠王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吱吱乱叫:“(生了!本王有小主人了!以后偷……啊不是,收集宝贝给小主人玩!)” 玄甲蟑螂王沉稳地点了点触须,甲壳上的暗金纹路都亮了几分:“咔哒。(守护序列更新:优先级提升至‘小主人’。防御方案修订中。)” 夜煞蝙蝠王从门楣上落下,化为人形(一个瘦高的黑袍男子,红眼睛),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吱——(音波记录已存档:混沌历元年腊月初八子时,少主与长女降世之啼。可制作成安眠曲。)” 玄冥:则是站在门口,双眼的魂火不停的闪烁 小花:巨大的吞天花苞剧烈地摇晃起来,花瓣一张一合,兴奋的意念不加掩饰地传开: “生了!真的生了!小怀朔和小烈曦!哇!璃月姐姐和苏樱姐姐好厉害!上仙当爹爹了!小花也要当小姨!小花要送礼物!送最大最香的花蜜!还要教他们怎么吃坏人……啊不是,是怎么辨认好吃的!”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花苞转向产房窗户,传出的意念带上一丝委屈和坚定:“上仙!璃月姐姐!苏樱姐姐!等小怀朔小烈曦长大一点,一定要告诉他们,小花小姨也想要小宝宝!让他们帮小花想想办法!” 产房内,刚刚经历完生产、疲惫却幸福的我们,听到门外那一片鸡飞狗跳却又无比温暖的喧嚣,听到小花那执着的“求子宣言”,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左手抱着还在好奇张望、安静玩自己小手的怀朔,右手抱着已经哭累、开始打小呼噜、但手里还抓着我一缕头发的烈曦,走到两位夫人中间。 璃月温柔地看着女儿,苏樱则伸手轻轻戳了戳儿子胖乎乎的脸蛋(被睡梦中的烈曦无意识地抓住手指)。 “辛苦了,我的两位女王陛下。”我俯身,在她们额头各印下一吻。 窗外,月华与赤日的异象缓缓收敛,但混沌宫上空的喜庆光芒,却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这一夜,混沌龙庭迎来了它的未来。 这一夜,龚二狗,正式升级为手忙脚乱、却幸福得快要爆炸的新手老爹。 而门外,两个爷爷的战争,才刚刚从“准备阶段”进入“实际宠爱争夺战”的全新纪元。 未来,注定热闹非凡。 第1593章 满月宴 小怀朔和小烈曦的满月宴,其隆重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的婚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龚老大喊出了“混沌龙庭双星耀世,万古流芳满月盛典”的口号,其商业策划直接升级到了“2.0版本”: - “双子星”主题烟火秀:聘请了精通火系与光系法则的修士团队,在夜空中绘制出冰月与赤日交相辉映、龙凤环绕的巨型动态图案,持续整整一个时辰。烟花炸响的音律都是天音坊特别谱写的《双子贺岁曲》。 - “猜猜谁是谁”全民竞猜:在炎京中心广场竖立了两块巨大的留影玉璧,循环播放怀朔和烈曦(打码关键特征)的日常片段,让百姓竞猜哪个是公主哪个是太子。 猜中者可参与抽奖,奖品包括“与三大妖王握手券”、“青云阁消费折扣”等。此举极大调动了百姓参与感,也引发了关于两位小主子性格的热烈讨论。 - “储君同款”产品线全面上市:从“怀朔公主同款冰丝襁褓”到“烈曦太子同款暖阳奶瓶”,从“双子星成长记录玉简”到“爹娘同款混沌亲子装”……龚老大甚至开发了“模拟怀朔烈曦气息”的安神香,号称“闻之可体验皇室育儿的幸福感”,销量居然奇好。 江如默则负责典礼的规制与内涵。他亲自主持了隆重的“告庙”、“祈福”、“赐名(正式录入皇室玉牒)”仪式。在祭文中,他特意强调了“冰火相济,混沌乃成”的深意,将两个孩子的诞生拔高到了“象征龙庭和谐繁荣,法则平衡昌盛”的政治高度。 满月宴席开万桌,流水席持续三日。整个混沌龙庭沉浸在又一轮的狂欢中。百姓们真心爱戴这两位诞生时伴有天地异象的小主子,认为他们是龙庭未来的祥瑞与希望。 信仰之力再次涌动,甚至有一部分纯净的祝福愿力,主动缠绕向尚在襁褓中的怀朔和烈曦,被他们无意识地吸收着。 然而,在这极致的喧闹与喜庆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略带遗憾的微妙气氛,在少数知情人之间弥漫。 那就是——璃月的父亲,风雷阁前任阁主张天璃;以及苏樱的父亲,隐世世家苏明义。 这并不是疏忽。我和璃月、苏樱私下认真讨论过。 璃月依偎在我怀里,看着熟睡的女儿,轻声道:“等我们回去风州,我们直接去风雷阁。“ 苏樱则盘腿坐在暖玉榻上,一边戳着儿子肉乎乎的脸蛋(烈曦不耐烦地挥着小手),一边撇嘴:“一样,到时直接回云州再见他们” 两位夫人态度明确:为了保护现在的安宁,暂时不与娘家联系。 我尊重她们的决定。毕竟,无论是风雷阁和苏家,都是底蕴深厚、势力庞大的古老宗门。这里离风州和云州比较远,如果再加上他们几个来,这个混沌龙庭要闹翻天。 “也许等他们长大点,我们回去。”我看着宴席上欢笑的人们,默默想着。 如果说满月宴是盛大的喜剧,那么宴席之后,我这个新手老爹面对的,就是充满尿布、奶瓶、啼哭和手忙脚脚的“生活情景剧”——而且经常是荒诞剧。 怀朔和烈曦的“饮食需求”,完美继承了他们的属性。 怀朔喝奶(特制的“月华灵乳”,由江如默用数十种寒性灵药与灵兽乳调制),必须温度恰到好处——不能有一丝热气,最好是带着冰镇般的清凉感。 喂奶时环境要绝对安静,最好有淡淡的月光或冰晶反光。一旦温度不对或环境嘈杂,小公主就会轻轻扭开头,抿着小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无声地抗议,直到你调整到满意为止。她吃得慢,但很专注,吃完后会自己吐出奶嘴,然后安静地看着周围,或者很快入睡。 烈曦则完全相反。他的“太阳真火乳”(同样由江如默精心调配,加入了温和的火属性精华)必须要烫!不是温热,是接近沸腾边缘的那种烫! 第一次我用常规温度喂他,他喝了一口就直接喷了出来,金红色的奶渍糊了我一脸,还附带一个小火星,把我额前的头发燎焦了一小撮。这臭小子还咂咂嘴,一副“什么玩意也敢给本太子喝”的不满表情。后来经过反复试验(和我头发的牺牲),终于找到了他满意的温度——足以让普通玉瓶发烫的温度。 他喝奶时像个小土匪,咕咚咕咚狂饮,手脚还不停扑腾,经常呛到,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和哭嚎,喷出的奶点都带着热气。吃完后通常不会立刻睡,而是精神亢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咿咿呀呀”,偶尔还喷个火星泡泡助兴。 于是,我每天的喂奶时间,就像在同时进行冰火两重天的极限操作。左手握着冰凉的月华瓶,右手握着滚烫的太阳瓶,神识要分成两半,精准控制温度,同时还要应付烈曦的“拳打脚踢”和怀朔的“安静凝视”。 经常是喂完一轮,我像个刚从战场下来的逃兵,一身奶渍(冰的烫的都有),头发凌乱,精神恍惚。 洗澡更是灾难现场。 给怀朔洗澡,需要用到“玄冰灵泉”。她喜欢水,一进入特制的寒玉澡盆,周身就会自动泛起淡淡的月华,让盆里的水变得清澈冰凉,甚至凝结出细小美丽的冰花。 她通常很安静,偶尔会伸出小手去抓漂浮的冰花,然后看着它在指尖融化,露出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难点在于洗完后——必须用最柔软、吸水性最好、且用月华熏过的“冰蚕丝巾”迅速擦干,然后立刻用温暖的(但不能热)混沌道韵包裹,防止她着凉(虽然她体质根本不怕冷,但江如默坚持这么认为)。 动作稍慢,她就会轻轻打个小喷嚏,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却能让江如默和璃月同时对我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给烈曦洗澡?那简直是水火之战!普通水一碰他就嗤嗤冒热气,后来改用“地心火融液”(一种温度很高但温和的矿物溶液)。 这小子进了澡盆就像回了天堂,扑腾得水花四溅,溶液溅到地板上都能烧出小坑。他一边扑腾一边咯咯大笑,还试图把火融液往嘴里送(被严厉制止)。洗完后根本不能用毛巾擦,需要用“吸火绒”快速吸干表面,然后让他自己在铺了防火毯的榻上滚来滚去,靠自身热量蒸干。 整个过程我必须全程开启小型混沌护盾,防止被他踢翻的“水”(其实是高温溶液)和乱飞的小火星波及。有一次我没注意,被他一个翻身溅起的溶液烫到了手背,起了个小泡。 烈曦看到后,居然愣了一下,然后爬过来,对着我的手背“呼呼”吹了两口气(带着火星和热气),好像在想帮我“治好”,结果把小泡吹破了……疼得我龇牙咧嘴,他却以为是自己治好了爹爹,开心得直拍手。 第1594章 带娃风云 怀朔的睡眠仪式很固定:沐浴后,在安静的、有月光(或月光石)的房间里,由我或璃月抱着,轻轻哼唱柔和的曲调(通常是璃月家乡的摇篮曲,或者我胡乱编的“混沌安眠谣”)。 她通常会在半盏茶的时间内,抓着我们的衣襟,慢慢合上冰蓝色的眼睛,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呼吸变得清浅均匀。偶尔会做梦,小嘴巴微微动一下,不知道在梦里品尝什么好吃的。 烈曦的睡觉?那是一场需要全员配合的“战役”! 首先,他需要消耗掉多余的精力。通常由我、韩铁山、或者三大妖王轮流陪玩(单方面被他“攻击”)。玩累了,他还不肯睡,需要苏樱抱着来回走,或者由鹤老爷子用舒缓的仙光拂照。 有时甚至需要夜煞蝙蝠王发出特定频率的、有催眠效果的超声波辅助。 即便睡着了,他也极不踏实。会突然蹬腿,把被子踹飞;会咂嘴,流出带着火气的口水(烧穿了好几条枕巾);还会说梦话(无意义的“咿呀”和火星爆破音)。 必须有人值夜,随时给他盖被子(防火材料制成的)、擦口水(用耐火布)、安抚突然的惊动(可能是梦到在打架)。 有一次我实在太累,值夜时不小心睡着了。半夜被烟味呛醒,发现烈曦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床头挂着的一个驱蚊香囊(普通布料)点着了,小火苗正欢快地舔舐着床幔!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灭火苗。再看罪魁祸首,他正四仰八叉地睡得香甜,小肚皮一起一伏,完全不知道刚才差点把寝宫点了。 在我手忙脚乱地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奶爹时,我的两位老爹,则以他们各自的方式,对我进行了全方位的“降维打击”和毫不留情的“嫌弃”。 江如默老爷子每天雷打不动来“查房”三次,每次都会带上一堆瓶瓶罐罐和记录玉简。 “二狗,怀朔今日排便如何?色泽、质地、蕴含的月华灵气浓度,记录了吗?”他一边用神识小心探查怀朔,一边严肃地问。 我:“……爹,这个也要记?” “当然!这是判断孩子消化吸收和体质状况的重要指标!还有,烈曦今日真火活跃度明显比昨日高了三成,你给他吃了什么?是不是又偷偷喂了他带火灵气的零食?(其实只是多喝了一口汤)” 我:“就……一点点。” “胡闹!婴儿肠胃脆弱,火气需要循序渐进!还有,你抱着怀朔的姿势不对,她颈椎尚未完全长成,需要更多支撑!来,看老夫示范!” “给烈曦换尿布(特制防火吸湿布)的速度太慢!容易红屁股!(虽然烈曦的屁股根本不怕寻常热度)” “哼声调不对!怀朔喜欢平缓悠长的节奏,你哼得太急促了!” 在江老爷子眼中,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改进空间。他经常一边熟练地给怀朔做“灵气抚触”(据说能促进元婴与肉身融合),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瞟我:“打架挺厉害,怎么到了带孩子,就如此笨拙?手比脚还笨!” 我爹龚老大他每次出现,怀里总是抱着、身上总是挂着、身后总是跟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婴儿用品”。 “儿子!快看!爹新研发的‘自动摇摆混沌摇篮’!增加了‘模拟娘亲心跳声’、‘播放爷爷讲故事’、‘释放助眠花香(小花赞助)’、‘轻微雷电按摩(刺激发育)’功能!来,让我的乖孙试试!” 然后不顾我的反对,把刚刚睡着的烈曦放进那个灯光闪烁、音效纷杂、还会轻微放电的摇篮里。烈曦被吵醒,非但没哭,反而被闪烁的光点和“滋滋”的电弧吸引了,兴奋地手舞足蹈,然后——尿了摇篮一裤子(防电防火防水设计)。龚老大毫不在意,反而大喜:“看!我孙子喜欢!有反应!这就是市场需求!立刻量产!” 他给怀朔送的礼物是一个会飘浮、会旋转、会洒下冰晶幻影的“月宫音乐盒”,怀朔倒是看得目不转睛,很安静。但龚老大下一句就是:“这个可以做成‘怀朔公主同款高端玩具’,限量发售,定价要体现皇室尊贵!” 他甚至试图给两个孩子“商业代言”:“等他们会坐了,就拍一组‘混沌双子星’宣传画!怀朔抱着冰玉算盘,烈曦踩着火焰风火轮!寓意龙庭未来文武双全,财源广进!” 每当这时,江如默就会黑着脸出现,把过于吵闹的玩具拿走,训斥龚老大“铜臭熏天,惊吓幼儿”。两人免不了一番新的争吵。 而对我,龚老大的嫌弃主要体现在:“儿子,你这当爹的,一点商业嗅觉都没有!孩子的一颦一笑,都是流量!都是资源!你看你,就知道傻乎乎地喂奶换尿布!要善于发掘孩子的闪光点,进行包装推广!你这爹当得不合格,不懂开发孩子价值!” 于是,我经常陷入两面夹击: 江如默:“蠢!带个孩子都带不好!” 龚老大:“笨!连孩子都不会‘运营’!” 我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烈曦)、一个安静垂泪(怀朔),站在中间,身心俱疲,感觉自己可能是混沌龙庭史上最失败的爹。 当然,除了笑话和嫌弃,更多的是无法替代的温馨时刻。 当怀朔第一次无意识地、清晰地发出“爹……爹……”的音节时(虽然很可能只是巧合),我愣在原地,然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抱着她亲了又亲,把小家伙亲得一脸茫然。 当烈曦第一次摇摇晃晃地、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来,然后因为得意忘形向后仰倒,摔了个四脚朝天却没哭,反而咯咯大笑时,我和苏樱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眼泪。 当玄冥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逗弄怀朔,怀朔伸出小手抓住龙尾,玄冥整条龙僵住一动不敢动时; 当小花用最柔软的花瓣轻轻包裹住烈曦的小脚丫,烈曦好奇地踢踏,痒得小花花瓣乱颤时; 当鹤老爷子用仙光为两个孩子轻轻梳理身体,两个孩子舒服得眯起眼睛时; 当三大妖王轮流当“人肉摇篮”(幽影鼠王用阴影托着晃,玄甲蟑螂王用平坦的背甲当摇床,夜煞蝙蝠王用超声波制造悬浮效果)时…… 所有这些琐碎、平凡却闪着光的瞬间,都让我觉得,那些熬夜、那些手忙脚乱、那些被嫌弃,都值了。 孩子们长得飞快。怀朔三个月时,周身月华已能随心意微微收敛或绽放,尤其哭的时候,眼泪落下会变成细小的冰晶。 烈曦则是在三个月时,成功点燃了他人生第一缕可控的、微弱的火苗——烧掉了龚老大送来的一个绒毛玩具(防火版本还在研发中),气得龚老大一边心疼玩具一边骄傲:“我孙子!天生玩火的料!” 缺席的外公们,依然是心底偶尔泛起的涟漪。有时璃月对着月亮出神,我会知道她在想父亲;有时苏樱看到某些火系法宝或功法介绍时,会下意识地多看一眼。我们都默契地不去深谈,只是把更多的爱,倾注在两个孩子身上。 混沌龙庭在两位小主子的啼哭、欢笑、成长中,平稳而充满生机地运转着。政务有幽冥子、韩铁山、沈浪、侯天机等人操持,我乐得清闲,专心陪孩子、陪夫人、修炼,以及应对两位老爹层出不穷的育儿理念冲突和花样百出的“关爱”。 生活就像怀朔的月华与烈曦的真火,看似矛盾,却在混沌的包容下,交织成独特而温暖的旋律。 而我这个经常闹笑话的新手老爹,也在这冰火交织的旋律中,跌跌撞撞地,学习着如何去爱,如何去守护,如何在一地鸡毛里,拾起幸福的糖。 第1595章 回乡 小怀朔和小烈曦的周岁宴,办得比满月宴更加……别开生面。 龚老大将商业鬼才发挥到了极致,策划了“混沌双子星抓周大典暨龙庭未来产业方向民意调查”。 抓周现场,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增强版”物品: - 代表文治的:混沌龙庭法典(微型玉简版)、江如默的《丹道初解》(防撕咬防水火)、侯天机的《天机算术入门》(带动态图表)。 - 代表武功的:沈浪友情提供的未开刃小飞剑(附送剑穗)、韩铁山的迷你玄铁盾(可当拨浪鼓)、骨煞真君的骷髅头玩具(会发出嘎嘎笑声)。 - 代表“特色发展”的:龚老大特制的小金算盘(按珠子会发出“灵石+1”音效)、幽冥子的微型招魂幡(晃动会飘出喜庆小鬼幻影)、彩依的七彩乐谱(触摸会发出音符)。 - 甚至还有三大妖王和小花贡献的:幽影鼠王的“阴影藏宝图”(实际上是一块会变换画面的黑布)、玄甲蟑螂王的“不朽甲片”(真的甲壳,缩小抛光版)、夜煞蝙蝠王的“超声风铃”(无声,但特定频率能吸引小飞虫)、小花的花蜜糖块(最大最亮那颗)。 在万众瞩目下,刚满一岁、已经能晃晃悠悠走几步的怀朔和烈曦被放在了场地中央。 怀朔冰蓝色的大眼睛冷静地扫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爬向那本《丹道初解》,伸出小手摸了摸封面,又转向微型玉简法典,似乎有些兴趣,但最终,她爬过所有东西,径直来到了窗边——那里有一缕透过琉璃窗洒下的、纯净的午后阳光。 她坐在光斑里,仰着小脸,安静地看着光线中飞舞的微尘,周身自然而然地泛起极淡的月华,与阳光交融,画面静谧美好。 众人:“……” 这抓的什么?大道自然? 烈曦则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他先是一把抓住小金算盘,胡乱摇晃,“灵石+1”音效响成一片,他乐得咯咯笑;然后瞥见小飞剑,丢下算盘去拔剑(没拔动);接着被骷髅头玩具的笑声吸引,爬过去拍打;中途看到花蜜糖,塞进嘴里(被眼疾手快的璃月抠出来);最后,他发现了最感兴趣的东西——玄甲蟑螂王贡献的甲片! 这暗金色、带着天然纹路、敲起来邦邦响的硬东西,太对他的胃口了!他双手抱起甲片(对他而言很大),试图用还没长齐的牙去咬(当然咬不动),然后兴奋地举着甲片,“啊啊”叫着满场乱爬,差点用甲片边缘把幽冥子的招魂幡玩具扫倒。 抓周结果:怀朔疑似“大道自然”;烈曦明确“多动症兼破拆爱好者(对坚硬物品有执念)”。 龚老大毫不在意,宣布:“完美!公主殿下气质脱俗,蕴含无限可能!太子殿下活力十足,富有探索精神!都是顶级Ip人设!相关周边可以开始研发了!” 周岁宴后,混沌龙庭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政务有幽冥子、韩铁山、侯天机、沈浪、彩依、石猛等人组成的“内阁”打理,井井有条;商业有龚老大疯狂运转,财源广进;防御有九龙擎天阵(被我优化过无数次)和常规卫队,固若金汤;民生在侯天机的数据化管理和江如默的丹药普惠下,蒸蒸日上。 我,这个名义上的君主,彻底成了甩手掌柜。每天除了陪孩子玩、陪夫人、自己修炼,就是被两个老爹以各种理由“骚扰”(江如默:“尘儿,怀朔今日的灵气吐纳节奏似乎有0.3秒的异常,你来分析一下原因!”龚老大:“儿子!烈曦刚才摔了一跤没哭反而笑。” 日子安逸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于是,某个晚霞满天的傍晚,当我和璃月、苏樱抱着孩子,坐在重建后可以俯瞰大半炎京的“观星台”上时,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思念与漂泊感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来炎京……快两年了吧?”我望着远处忙碌而平和的街景,轻声道。 璃月正轻轻拍着在她怀里打盹的怀朔,闻言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波澜:“嗯。历经大战、重建、成婚、生子,我想风雷阁老爹了……像过了很久很久。” 苏樱把试图爬去抠栏杆上宝石的烈曦捞回来,夹在臂弯里(烈曦不满地扑腾),火红的眸子也望向西方天际,那是云州的大致方向:“是啊……不知道云州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我爹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咱们在云州认识的那些人……”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怀朔均匀的呼吸声和烈曦不甘心的“咿呀”声。 思乡病,在这个过于安逸的黄昏,无声地传染了我们三人。 返回云州的念头一旦生出,便像野草般疯长。 几天后,我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在混沌宫正殿举行了一次非正式但意义重大的“家庭扩大会议”。议题:关于混沌龙庭君主一家暂时(或长期)返回云州省亲\/探访\/休假的可行性讨论。 参会人员除了我、璃月、苏樱,还有:江如默、龚老大、鹤尊、小花、三大妖王、玄冥、以及目前实际管理龙庭的韩铁山、幽冥子、侯天机、沈浪、彩依、石猛等。 我刚提出“想回云州看看”的想法,现场就炸了。 “回去?好啊!”江如默第一个表态,白胡子激动地翘起,“老夫早就想去云州看看了!看看二狗你长大的地方,看看那青云阁总舵,还有云州的风物人情!更重要的是——”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怀朔和烈曦,“云州还可以见亲家,此事关乎孙儿成长大计,老夫必须同去!” 龚老大不甘落后,粉色紧身衣一挺:“云州!我的商业帝国发源地!必须回去视察工作!而且,云州正好是青云阁发源地,正好把‘混沌龙庭皇室产品线’推广过去!还有,我乖孙的‘双子星’品牌,需要在不同地域测试市场反应!同去同去!” 小花巨大的花苞从殿外探进来,兴奋的意念回荡:“回云州!小花要去!上仙和璃月姐姐苏樱姐姐在哪里,小花就在哪里!……嗯,生育经验!” 最后四个字说得尤其响亮且认真。 鹤尊优雅地梳理着羽毛,慢条斯理却不容置疑:“,此等归乡之旅,岂可缺席?” 玄冥则是看着我魂火跳动。 三大妖王互相看了一眼。 幽影鼠王搓着手,眼睛滴溜溜转:“吱……(云州啊,本王正好回去瞧瞧老家,顺便给两位小主人淘换点新奇玩意儿。)” 玄甲蟑螂王沉稳点头:“咔。(出来已久,当回去巡视领地,震慑宵小。亦可护送宗主一家。)” 夜煞蝙蝠王言简意赅:“吱——(同去。云州我呆的地方,适合修炼新悟出的音波遁术。)” 好家伙,这是要全家组团旅游的节奏? 眼看我们这边几乎要全票通过“举家搬迁”案,实际管事的几位坐不住了。 幽冥子轻咳一声,骷髅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魂火闪烁:“宗主欲归乡省亲,情理之中。然,混沌龙庭初立,百废待兴,中枢不可长久空虚。影殿之患,虽暂退,不可不防。老朽身为幽天宗代管,愿留守坐镇,处理日常政务,监察四方。” 韩铁山拍着胸脯,声如洪钟:“二狗兄弟放心去!炎京有俺老韩在,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俺一盾牌拍扁他!政务俺不懂,但打架看家,包在俺身上!” 沈浪抱着剑,酷酷点头:“可。速归。” 意思是:你放心走,我能打,等你早点回来。 侯天机推了推眼镜,玉简上数据流淌:“建议:留下至少一名高端战力坐镇,以应对突发状况。同时,需建立稳定的远程通讯与紧急传送机制。” 他看向我,“属下愿留守,统筹内政,维持天机网络运转。” 彩依掩口轻笑:“奴家也愿留下,协助幽冥前辈与侯先生。宫中内务、庆典娱乐、还有与各附属势力的礼节往来,总需有人打理。宗主与娘娘们尽管安心回乡,龙庭亦是家,奴家会看顾好的。” 石猛挠挠头:“俺听侯先生的。让俺守哪儿俺守哪儿。” 形势很明朗了:我们这边拖家带口都想走,家里得留靠谱的人看门。 侯天机提出的“留下至少一名高端战力”,成了争论焦点。 我盘算了一下:我自己肯定得走,璃月苏樱和孩子得跟着。 江如默和龚老大……算了吧,两个金丹期不够看,真打起来不是战斗主力。鹤尊是强大助力,但他明显想跟去。三大妖王是强力打手,但他们也想回云州老家看看。玄冥是我的尸傀,小花……攻击方式特殊,但更多是辅助和“惊喜”。 算来算去,能称得上“高端战力”且适合留守的,似乎只有…… 我目光扫向鹤尊、三大妖王、玄冥。 最后只能留下玄冥了。 返乡阵容:我、璃月、苏樱、怀朔、烈曦、江如默、龚老大、鹤尊、小花、三大妖王。相当于全家老小,加上一鹤一花一龙。 对于这个安排,幽冥子表示:“宗主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守好这份基业。” 韩铁山等人也纷纷保证。 小花欢天喜地,花苞里开始自动打包行李(吐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吞进去,不知道她怎么分类的)。 离开的日子定在十天后。 这十天,混沌龙庭依旧运转如常,但私下里,各种准备和告别悄然进行。 江如默一头扎进丹房,疯狂炼制各种可能用到的丹药:安胎(虽然孩子都一岁了但老爷子坚持要带)、疗伤、解毒、辟谷、甚至还有“云州水土不服调理丹”。 龚老大则开始疯狂给云州青云阁总舵发送指令,安排接待、宣传、市场预热,并开始设计“君主归乡,普天同庆”的促销活动。 璃月和苏樱开始收拾行装,主要是两个孩子的东西——足足装了三个大型储物戒指。从特制奶粉到冰火两用澡盆,从防火防寒衣物到各种玩具、启蒙玉简、甚至还有江如默准备的“便携式微型灵气调节阵盘”(为了给孩子们营造熟悉的修炼环境)。 我则忙着进行最后的阵法加固,与幽冥子、侯天机交接权限,并炼制了几枚特殊的“混沌传讯符”和一次性“紧急传送阵盘”(只能单向传回炎京,且消耗极大),以防万一。 告别宴简单而温馨。没有大张旗鼓,只有核心成员们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喝了顿酒。韩铁山红着眼睛跟我连干了三碗,嘱咐我一定要早点回来。 沈浪默默递给我一个剑穗,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剑形护符。彩依准备了许多路上用的点心和小玩意儿。 码头挤满了来送行的官员和百姓。虽然没有公开通告,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恭送君主!恭送娘娘!恭送小殿下!一路顺风!” “早点回来啊!” “给小殿下带点云州特产呀!” 呼声此起彼伏。怀朔安静地趴在璃月肩头,冰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人群。烈曦被苏樱抱着,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啊啊”叫着,还试图喷个小火星(被苏樱及时捂住嘴)。 我们一行人登上“归乡号”。江如默和龚老大还在为谁该住哪个船舱(视野最好、最安静、最有利于孩子)而争论。小花把自己种在了甲板特制的“灵土花盆”里,花瓣舒展,享受晨风。鹤尊立在最高的桅杆顶端,仙姿卓然。 我站在船头,搂着璃月和苏樱,看着下方熟悉的炎京城,看着挥手告别的韩铁山、幽冥子、侯天机、彩依、沈浪、石猛,玄冥,心中感慨万千。 “启航——!”龚老大亲自拉响了汽笛(灵能驱动,声音清越悠长)。 “归乡号”缓缓升空,阵法光芒流转,调转方向,朝着西方,朝着云州,破云而去。 璃月靠在我肩上,轻声道:“回家,给老爹看看外孙和外孙女……” 苏樱握着我的手,笑容灿烂:“不知道云州我老爹看到外孙外孙女,有多高兴” 怀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烈曦又开始试图挣脱苏樱的怀抱,去抓船边飘过的云气。 第1596章 再回云州 “归乡号”离开炎京地界后,便一头扎进了广袤无垠的“墨海”。 但对“归乡号”而言,这反倒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观光之旅”。 浮空舟外,龚老大斥巨资加装的“全景了望阵”全力运转,将外界那光怪陆离的景象清晰投射在船舱特制的琉璃幕墙上。 只见船外,墨色云雾如潮水般翻涌,时而凝聚成狰狞巨兽的轮廓,时而又散作漫天流萤般的法则光点。 偶尔有七彩的极光般的能量带如绸缎般滑过,那是高度凝聚的单一属性灵气流。更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灵气漩涡,如同墨海中的暗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哇——!” 这是烈曦的惊叹。小家伙被苏樱抱在怀里,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琉璃幕墙上,火红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小手指着外面一道掠过的赤红色灵气流,兴奋地“啊啊”直叫,口水都滴了下来。他周身那层淡淡的金红光晕似乎更亮了些,与外面的火属性灵气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怀朔则安静地坐在璃月腿上,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外面变幻的墨色,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瞳孔深处,偶尔会映出那些法则光点掠过的轨迹,仿佛在无声地解析着什么。她周围的气温微微下降,璃月体贴地给她裹了条月华小毯子。 江如默捋着胡子,一脸学术探究的表情:“怀朔似乎对空间波动敏感,烈曦则与火灵亲近,皆是天赋异禀啊!” 说着,他又掏出玉简开始记录“孙儿早期法则亲和性观察日志”。 鹤尊立在了望台顶端,任凭墨海罡风吹拂雪白翎羽,岿然不动,仙风道骨地评价:“于此间飞行,对心境亦是锤炼。” 小花把自己种在甲板的花盆里,巨大的花苞朝着船外,花瓣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吸墨海那特殊的“空气”。 “这里的‘味道’好复杂呀!有好多没吃过的‘东西’!” 她伸出几根藤蔓,小心翼翼地探出防护罩,触及墨色云雾,藤蔓尖端立刻传来“滋滋”的轻微声响,似乎在与云雾中的能量发生反应。 “唔……味道有点冲,但能量很足!上仙,小花可以吃一点点吗?就一点点!” 意念中充满了渴望。 然而,这趟看似悠哉的观光之旅,很快就被船上的两个“人形小灾星”彻底带偏了节奏。 一岁多一点的怀朔和烈曦,在江如默不计成本的灵丹滋补和混沌宫优渥环境的滋养下,发育得远超寻常孩童。尤其是腿部力量,已经能相当稳当地走路了——如果不考虑他们那完全不受控制的探索欲和破坏力的话。 江如默在船上专门开辟了一间小型丹室,方便他随时为孩子们调整丹药配方,也便于他自己研究。 某天,老爷子正在全神贯注地控制一炉“安神固本丹”的火候,丹炉下的“青莲地心火”缓缓燃烧,几十种灵药精华在炉内交融,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穿着冰蓝色小袄的身影,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挪了进来。是怀朔。她似乎被丹室中央那团温暖跳跃的火焰和好闻的药香吸引了,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丹炉。 江如默背对着门口,毫无察觉,正捻着胡须喃喃自语:“嗯……火候还差三分,需再融入一丝月华调和……” 怀朔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目标明确——那个会发光的、暖和的丹炉。就在她的小手快要碰到丹炉那炽热的基座时—— “妹妹!看我的!” 一个更矮、更敦实的身影像个小炮弹似的从门口冲了进来,是烈曦!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不知道是筷子还是小木棍的东西,高举着,嘴里“哈呀”怪叫着,朝着丹炉冲去,显然把那当成了需要攻克的“堡垒”。 “住手!” 江如默这才惊觉,吓得魂飞魄散,胡子都翘起来了!这炉丹药到了关键,受不得惊扰,更别提被孩子碰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怀朔似乎感应到了危险,或者单纯是被哥哥的莽撞吓了一跳,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手无意识地挥了一下。 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太阴月华从她指尖逸散而出,如同冰蓝色的丝线,轻柔地拂过丹炉下方的青莲地心火。 嗤——! 那团稳定的地心火苗,像是被浇了一小滴冰水,猛地摇曳、缩小,颜色都暗淡了一瞬!丹炉内的药力流转顿时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哎哟我的丹!” 江如默惨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形象,一个饿虎扑食般扑过去,双手爆发出精纯的木系灵力,拼命稳住丹炉内的能量平衡,额头上瞬间见汗。 而始作俑者们呢?怀朔站在原地,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己刚刚“碰”过火焰的手指,似乎有些疑惑。烈曦则因为冲得太猛,被江如默带起的风刮倒在地,手里的“武器”也掉了,他坐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外公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有趣,“咯咯”笑了起来。 最终,那炉丹药虽然保住了,但成色降了一等,从预期的“极品”变成了“上品”。江如默捧着丹药,欲哭无泪。 而我和闻讯赶来的璃月、苏樱,只能一边憋着笑,一边把两个好奇宝宝赶紧抱走。 另一次,趁着大人们都在舱内议事(主要是龚老大在滔滔不绝讲述他的云州以及跟混沌龙庭商业布局),两个小家伙在鹤尊的“看护”下,溜到了甲板上。 甲板由光滑坚韧的“铁木”铺就,上面刻有防滑和加固阵纹。 烈曦首先发现了乐趣。他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努力调动着体内那微薄却活跃的太阳真火气息。指尖渐渐变红、发烫,然后——他像拿了一支烧红的烙铁笔,开始在甲板上“写字”! 滋啦……一缕青烟冒起,铁木甲板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歪歪扭扭的划痕。 “啊!啊啊!” 烈曦兴奋极了,觉得自己发现了伟大的创作方式,开始更加努力地“作画”,很快,甲板上就出现了无数道焦痕,组成了一幅抽象的、充满狂野气息的“火之涂鸦”。 怀朔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哥哥画得不够“好看”。她也蹲下来,伸出冰凉的小手指,轻轻点在甲板上。没有声音,但被她手指点过的地方,铁木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 冰霜同样留下痕迹,但与烈曦的焦痕不同,冰霜痕迹更清晰、更有棱角,甚至反射着墨海昏暗的天光,亮晶晶的。 于是,甲板上很快出现了“冰火两重天”的艺术景象:一边是狂放不羁的焦黑“抽象派”,一边是冷静清晰的冰霜“几何派”。鹤尊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觉得都很有趣。 等我们出来发现时,甲板已经惨不忍睹。龚老大痛心疾首:“我的船!我的顶级铁木甲板!维修费很贵的!” 江如默则再次掏出玉简,记录: “孙儿首次无意识运用本源之力进行‘艺术表达’,烈曦倾向热烈宣泄,怀朔倾向冷静构造,值得深入研究其早期性格与道途关联……” 我和璃月、苏樱相视苦笑,赶紧打水(特制清洁液)的打扫甲板,还得防止两个小家伙觉得好玩再来一次。 类似的事件层出不穷:烈曦试图用刚萌芽的真火烧掉小花的某片花瓣(被小花用藤蔓轻轻拍开);怀朔无意中让一杯温水瞬间结冰;两个小家伙比赛谁爬得快,差点一起滚下楼梯;对着墨海云雾指指点点,争论哪朵云像什么,说着大人完全听不懂的“婴语”…… “归乡号”上,每天都被这两个“小灾星”搅得鸡飞狗跳,笑声与惊呼声齐飞。我这个亲爹,无数次想插手管教或照顾,却总是被两位爷爷以“你不懂”、“你手法不对”、“你会吓着孩子”为由挤开,只能在一旁干瞪眼,顺便……抓紧时间修炼。 没错,在孩子们制造的无数欢乐和麻烦间隙,我始终没有忘记头顶悬着的那把利剑——神秘的影殿,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殿主。 墨海飞行的时间不短,正好给了我静心修炼、深入感悟法则的机会。毕竟,当孩子们被江如默、龚老大、璃月、苏樱、甚至鹤老爷子和小花团团围住时,我这个亲爹经常显得“多余”,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修炼静室。 静室内,我盘膝而坐,周身混沌道韵缓缓流淌。 与炎京之战时相比,我的修为更加精进,三十九种法则的融合也越发圆融自如。尤其是在两个孩子出生后,那种新生命带来的、关于“创造”、“守护”、“延续”的感悟,让我对“生命”、“因果”、“轮回”等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信仰法则也因为龙庭万民的衷心爱戴和祝福而不断壮大。 但越是强大,我越是能感觉到与那位殿主之间可能存在的差距。 炎京之战,殿主并未真正现身,只派来了一缕法念,其展现的力量层次已经远超普通的元婴大圆满,甚至给我一种触摸到更高境界门槛的感觉。那诡异的影化能力、吞噬生机的黑光、以及分身被灭前那句充满恶意的“我们还会再见”,都像阴云般笼罩在我心头。 “如果殿主真身降临……” 我睁开眼,眉头紧锁。以我们目前的战力,即便加上鹤老爷子、小花、玄冥,甚至返回云州后可能汇合的一些故旧,胜算也极其渺茫。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法则领悟上的压制。 我必须变得更强! 我沉下心神,周身三十九道法则光带环绕,如同星云。我尝试着将更多的心力投入到那些偏向“防御”、“净化”、“封印”、“时空”的法则上。 炎京之战,九龙擎天阵能抵挡影殿侵袭,除了阵法本身,也离不开我融入其中的多种法则特性。我需要将这种融合推向极致,创造出专属于我的、能够对抗影殿诡异力量的“绝对防御”或“净化领域”。 同时,我也开始推演将“信仰法则”与“混沌道域”结合的新运用。万民的信念是最纯粹的力量,如果能够将其引导、凝聚,或许能爆发出超越阶位的威力。 但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和对信仰本质的深刻理解,稍有不慎,反而会损伤信仰根基。 修炼无岁月,尤其是在这墨海之中,时间感更加模糊。每次我从入定中醒来,推开静室的门,听到的不是孩子们的嬉闹,就是两位老爹的争吵,或是小花对某片奇特云彩的“食欲报告”,心中那点因殿主威胁而产生的阴霾,总会暂时被这鲜活温暖的烟火气驱散。 苏樱有时会抱着玩累睡着的烈曦,悄悄来到静室外,隔着门感应一下我的气息,然后放心地离开。璃月则会贴心地让怀朔不要靠近打扰,并准备好温养神识的灵茶。她们都知道我心头的压力,从不多问,只用行动默默支持。 鹤老爷子偶尔会与我交流修炼心得,他活得久,见识广,对一些古老法则和克制邪祟的法门有独到见解,让我受益匪浅。 小花虽然懵懂,但她的“吞噬”天赋本能地厌恶影殿那种“死寂、剥夺”的气息,嚷嚷着“下次见到那些黑乎乎的家伙,小花一口一个全吞了!” 虽然孩子气,却也给了我一些启发——或许,“吞噬”与“净化”、“生机”与“死寂”的对立,是关键所在。 三大妖王也在感悟修炼,同时照顾小孩子 旅途,就在这修炼与闹腾交织的节奏中,缓缓推进。 这一日,“归乡号”终于穿透了厚重的墨海云雾层,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脉,河流如银带般蜿蜒其间,远处地平线上,依稀可见繁华城镇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属性也发生了变化,从墨海的混沌驳杂,变得偏向温和的木、火、土属性。 “我们进入云州地界了!” 负责操控航向的龚老大(他坚持要过驾驶瘾)兴奋地宣布。 了望台顿时挤满了人。连怀朔和烈曦都被抱了过来,好奇地趴在琉璃幕墙前张望。 “夫君终于回来了?” 璃月轻声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她生于风州,长于,对云州并不熟悉。 苏樱的情绪则明显激动起来。她抱着烈曦,手指着远方一片隐约泛着赤红光泽的山脉区域,声音都有些发颤:“看那边!那是‘赤炎山脉’的边缘!离我们离苏家的祖地不远了!” 烈曦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激动,也“啊啊”地指着那个方向,小脸兴奋得发红。 江如默捋着胡须,目光深邃:“风雷阁,苏家……这次可以看看未来的亲家了。” 龚老大倒是乐观:“亲家嘛!脾气爆点怎么了?咱家烈曦脾气也爆,一看就是亲外公!见面礼肯定少不了!说不定还能谈谈合作……” 我走到苏樱身边,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有些汗湿。“紧张?” 我轻声问。 她看了看怀里懵懂的儿子,“爹爹估计最喜欢了。” “好嘞!” 龚老大操纵舵盘,“归乡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赤炎山脉方向加速驶去。 船速加快,风在防护罩外呼啸。甲板上,小花好奇地探出藤蔓,感受着云州与混沌龙庭截然不同的灵气。“这里的火灵气好活跃呀!小花有点口干……上仙,快到的时候提醒小花多喝点水!” 鹤尊振翅飞起,在船队前方引路,仙鹤对天地气机感应敏锐,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璃月抱着怀朔,轻声给她讲着关于外公家的故事,怀朔安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越来越清晰的红褐色山影。 烈曦在苏樱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周身的金红光晕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比平时更加明亮活跃。 我站在船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仿佛在燃烧的群山,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1597章 重游故地 “归乡号”平稳飞越云州上空,赤炎山脉的灼热气息已隐约可感。 我习惯性将神识铺开,如同无形的天网扫过广袤地域。当神识触及黑风山脉边缘时,几段对话碎片清晰传入: “黑风山深处……动静不对……” “最近好像有秘境要开…………” “太古禽兽经秘境……要重开了?!” 《太古禽兽经》!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炸响。我猛地转头,与鹤尊目光相触——他清明的鹤眼中同样翻涌着震惊、追忆。毕竟我们当初还弱小的时候,鹤尊跟我来这里为了得到《太古禽兽经》,我的另一个尸傀司寒就消失在这里了。 我立刻布下隔音结界,将舱内众人笼罩。 “夫君?\/呆子?” 璃月和苏樱敏锐察觉异样。 我将消息复述完毕,重点强调秘境可能开启与司寒的关联。 舱内空气瞬间凝固。 江如默捋须锁眉:“《太古禽兽经》,司寒生死成谜……” 龚老大眼睛先是一亮:“秘境?机缘……”随即板起脸,“但儿子你现在拖家带口……” 璃月冰眸含忧看向我,她清楚司寒尸傀与我的渊源。苏樱握住我的手,收起了平日的跳脱。 最激动的却不是人。 “太古禽兽经?!听着便是厉害物事!” 小花的意念第一个炸开,花苞兴奋乱晃,“上仙!带小花去!小花能吞邪祟!还能寻些未见过的妖兽见识见识!” 藤蔓已经开始无意识挥舞。 几乎同时,角落里原本在打盹的三大妖王“唰”地全醒了。 幽影鼠王搓着爪子,小眼睛滴溜溜转:“吱吱!(秘境?寻机缘?这等事怎少得了本王!黑风山那地方本王熟络——早年曾往那边探过!引路寻物我在行!)” 玄甲蟑螂王沉稳点头,金属光泽的皮肤反射舱内灯光:“咔。(护卫宗主,分内之事。秘境凶险,吾甲可当关。)” 夜煞蝙蝠王(人形瘦高苍白)红瞳闪烁:“吱——(音波探查,破妄驱雾,吾有用。)” 好家伙,这尚未定夺去否,妖兽们倒先聚作一团了。 鹤尊声音带着沧桑决意:“小子,我心结未解,那个《太古禽兽经》可能会激活我的血脉。” 局势再明朗不过。于公于私,黑风山必去。但这回……同行者似乎多了些? “我,鹤尊,小花、三大妖王同往。” 我迅速定调,“其余人按原计前往苏家。” “不可!” “太过凶险!” 两位夫人再次异口同声。 璃月攥紧我衣袖:“夫君,秘境险恶,妖兽虽众,但……” 苏樱更直接:“呆子!要么我也去!太阳真火最克阴邪!” 江如默和龚老大也连连摇头。 我握住两位夫人的手,语气认真:“此番有鼠王引路,蟑螂王守御,蝙蝠王探察,小花主攻,鹤尊策应——此乃我龙庭灵兽齐聚,各擅胜场。我去主要是寻人,非为搏命。” 我又看向苏樱,“你先去苏家,待我归来。” 转向两位老爹:“爹,江伯父,苏家祖地那头全仰仗二位了。” 江如默和龚老大对视,脸上同时浮现“重任在肩”的凝重(与暗藏的欣然)。江如默沉吟:“也罢,苏明义那边,老夫以丹会友。二狗你切记,安危第一。” 龚老大拍胸脯:“儿子宽心!周旋是爹的本事!” “上仙!还有小花!莫忘了小花!” 花苞急得直晃。 我看着这跃跃欲试的“灵兽同行”——一只仙风道骨却执念深的鹤,一朵心思奇巧战力难测的花,三只各怀绝技的妖王,这阵仗……入秘境是探秘还是灵兽巡游? “行,皆往。” 我最终拍板,“但需令行禁止,尤其小花,不可胡乱吞食!” “好!小花最是听话!” 花瓣欢快开合。 三大妖王也纷纷颔首,眼中闪烁不同光彩:鼠王是寻宝的兴奋,蟑螂王是护卫的沉稳,蝙蝠王是探查的专注。 我依次拥抱两位夫人,亲吻孩儿。怀朔安静地摸摸我的脸,烈曦糊我一脸口水。 “待我归来。” “夫君千万当心。” “呆子,早去早回,否则我携烈曦烧将过去!” 离别时刻至。鹤老爷子现出真身,清唳展翅。三大妖王也各自化回原形(缩小态):幽影鼠王变作一团圆滚滚的黑毛球蹲于我左肩,玄甲蟑螂王化作巴掌大的暗金甲虫伏于我右肩,夜煞蝙蝠王缩为一只红眼小蝙蝠倒悬于我后领。 小花……挥舞藤蔓表兴奋。 我深吸一气,在众人目光中踏出船舷—— 这般形貌,莫说探秘,便是杂耍戏班也嫌夸张。 高空罡风中,我紧抓鹤羽,心中暗忖:别家高人出行前呼后拥,我这是前鼠后蟑,领悬蝠,花在旁。不知者还道我是驯兽人游方。 然腹诽归腹诽,这“灵兽同行”的实力却是实实在在。鹤尊乃元婴巅峰仙禽,小花、三大妖王皆元婴巅峰大妖,各有绝艺。加上我这个无灵力却法则诡奇,此般阵仗闯个秘境,想来……应也够用? “小子,坐稳。” 鹤尊声音传来,隐带笑意。 我整饬身形,神识全力铺展,扫向前方那片不祥山峦。 黑风山脉,灵兽同行至矣。 司寒,等着。 鹤尊真身驮我飞行,罡风猎猎。我俯视下方渐次逼近的连绵黑风山脉,心头涌起难言的复杂情绪。 一百三十七年了。 当初我尚是汞血境的小修士,带着刚入金丹大圆满的鹤尊,凭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莽撞与司寒尸傀的助力,就敢闯入这凶名赫赫的黑风山,谋夺那传说中的《太古禽兽经》。那时的我们,在各路宗门眼中不过蝼蚁。 记忆翻涌——当年为入秘境,我以司寒尸傀为饵,布下连环局,将尸傀宗、天武宗、血煞门、清云宗、御兽宗、五毒门等一众势力耍得团团转。司寒那具尸傀,便是在最后的争夺中《太古禽兽经》,消失在秘境中。 鹤尊的声音传来,带着同样的感慨:“小子,故地重游,可曾想起当年你我如何狼狈逃窜,又如何在夹缝中求存?” 我苦笑:“如何能忘?” “吱吱!”蹲在我左肩的幽影鼠王突然插话,小爪子比比划划,“主人说的那些宗门……尸傀宗是不是百年前被神秘势力一夜灭门的那个?山门都被人用巨力拍平了!血煞门和五毒门好像六十年前就内讧散了,如今只剩些不成器的弟子在边缘厮混。 清云宗……三十年前突然封了山门,再没见核心弟子在外行走了。” 我心头一震。 蝙蝠王倒悬在我后领,红瞳幽光流转,用那独特的、直接传入识海的声波补充道:“吱——(据我族在云州各洞窟收集的零散情报,天武宗如今式微,仅守着一州之地。御兽宗倒是还在,但百年前损失了数位元婴长老后,已不复当年盛况。)” 蟑螂王在我右肩微微亮起甲壳金光,沉稳道:“咔。(修真界兴衰更迭,本是常理。)” 小花挥舞着藤蔓跟上,意念雀跃:“上仙以前还和这么多宗门打过架呀!厉害厉害!不过现在都不用怕了,谁敢再来,小花一口吞了!” 我沉默着,俯瞰下方越来越清晰的黑风山脉轮廓。 百年光阴,白云苍狗。当年那些或追杀我们、或被我们算计的宗门,竟已凋零至此。尸傀宗灭门……会是影殿的手笔吗?清云宗封山,是否察觉到了什么?血煞门、五毒门的内讧散伙,背后是否也有隐情? “鹤尊,”我传音问道,“您说《太古禽兽经》可能激活您的血脉……当年我们未能深入核心,这次若有缘得见,您觉得那经文究竟是何等存在?” 仙鹤双翅平稳滑翔,沉默片刻才回应:“我祖上血脉中,留有零星记忆碎片。言及《禽兽经》并非寻常功法典籍,而是……某位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将诸天万灵的真形烙印、本源道韵、乃至一丝真灵本源封存于特殊载体之中。 得之,非为修炼,而是‘印证’与‘唤醒’。对我这等身具古老血脉的后裔而言,或可补全传承,返祖归源。” 我心头凛然。如此说来,这经文的价值,恐怕远超当年我们所知。难怪引动那般腥风血雨。 谈话间,黑风山脉已至眼前。 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着整片山域,比记忆中更加粘稠阴森。山脉深处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禽鸣,与百年前一般无二,但那吼声中似乎多了几分焦躁与……期待? 我展开混沌道域笼罩众人,目光扫视四周山野。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捕捉到数十处或明或暗的气息波动——果然已经有人到了,而且不少。 第1598章 改头换面的妖兽天团 黑风山脚下,浓雾边缘。 我看着眼前这支准备“低调潜入”的队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鹤尊已经按照计划,将周身那璀璨的仙光尽数收敛,洁白的翎羽用混沌道韵染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颜色,体型也缩小到普通白鹭大小,乍一看就是只年头稍长的灵禽,最多筑基期水准。 “小子,这般模样可行?”鹤尊——现在该叫“灰鹭”了——抖了抖染灰的羽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适。让他这等仙风道骨的存在扮作灰头土脸的凡禽,简直是羞辱。 “委屈您了,鹤尊。”我忍着笑,“咱们要低调。” 幽影鼠王已经把自己缩成了一只巴掌大的、毛色黯淡的仓鼠模样,蹲在我左肩装乖巧,小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吱吱~(主人,本王这‘寻宝鼠’的扮相如何?保管那些修士见了只想抓去当灵宠,绝不会想到是元婴大妖!)” 玄甲蟑螂王更绝,直接把甲壳颜色调成了土褐色,六条腿收起四条,伪装成一只慢吞吞的“铁背龟”,趴在我右肩上一动不动,乍看像是某种防御类灵宠的幼体。“咔。(此态甚妥。)”它传出的意念都带着一股子“我在扮猪”的沉稳。 夜煞蝙蝠王缩小到麻雀大小,红瞳用秘法暂时转为黑色,倒挂在我后领内侧,翅膀收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衣领的装饰绒毛。“吱——(音波探查转为被动模式,范围缩减至三十丈,不易被察觉。)” 最麻烦的是小花。 “上仙!你看我如何啊?!”小花变成一朵花在我头上,我再用混沌道韵给它罩上一层“普通植物”的伪装气息。 “不错不错!”我自己也换了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收敛了所有法则波动,连混沌道域都只维持在身周三尺的微不可察状态——确保能随时展开,但平时绝不外露。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修为约莫在筑基后期、带着几只品相普通灵宠的寻常散修。 “记住,”我严肃叮嘱,“从现在开始,我是散修‘贾仁’(假人的谐音,我随口编的),鹤尊是灰鹭‘老灰’,鼠王是寻宝鼠‘小黑’,蟑螂王是铁背龟‘小甲’,蝙蝠王是夜眼蝠‘小夜’,小花是……嗯,‘小花’。 咱们是偶然路过、想碰碰运气的无名队伍。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真实实力。” “吱吱!(明白!本王现在就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寻宝鼠!)”鼠王在我肩上打了个滚,装出憨态可掬的模样。 “咔。(扮弱,吾熟。)”蟑螂王慢吞吞地缩了缩脑袋。 “吱——(已切换隐匿模式。)”蝙蝠王传来意念。 小花的花苞点了点,算是答应。 鹤尊则高冷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个丢人的角色。 就这样,一支由“筑基后期散修”带领的“普通灵宠观光团”,正式成立。我们离开藏身的山巅,朝着黑风山脉深处、秘境入口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越是靠近秘境入口所在的山谷,遇到的修士就越多。三三两两的散修、成队的小宗门弟子、还有一些独行的金丹修士,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贪婪与警惕混合的复杂气息。 我们这支“弱鸡队伍”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偶尔有人投来打量目光,但扫过我和几只“普通灵宠”后,便不屑地移开——这种配置,在即将开启的凶险秘境前,跟送死没区别。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坡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流云宗的人来了!” “是张长老带队!元婴初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一行约十人的队伍正缓步而来,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流云纹白袍、面容清矍、蓄着三缕长髯的老者,正是当年收了我爹五头牛贿赂、才让我进流云宗当杂役的张长老! 百余年前云州大比,他凭元婴丹从金丹大圆满晋入元婴初期,如今气息比当年更加沉凝,已然是元婴初期巅峰,距中期只差一线。 张长老身后跟着七名弟子,其中三人格外引人注目——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个都是金丹大圆满,其余的弟子都在筑基期。 流云宗其余四名弟子,则都是陌生的面孔,两男两女,修为都在金丹初期到中期不等,神色倨傲,与苟胜三人保持着明显距离。 我目光扫过张长老和他身后的陌生弟子,心中微沉。鹤尊说得没错,流云宗这一百多年,确实不太平。当年那些熟悉的面孔——周凌云、李慕白、王铁柱、郑符师……那些曾闪耀一时的天骄,竟都陨落了。 就连张文瑞、王麟这两位当年的佼佼者,如今也只是金丹大圆满,未能结婴。 张长老目光如电,扫视着山坡上的各路修士,元婴期的威压有意无意地散发,让不少散修低头避让。当他目光扫过我们这支“灵宠观光团”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古怪,但并未深究,很快移开。 “流云宗也来趟这浑水?”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来自不远处天武宗的队伍。领头那位“断岳剑”武三通抱剑而立,嘴角带着讥诮,“张长老,听说贵宗这些年折了不少英才,怎地还把金丹初期带出来?莫非是拿来当探路的炮灰?”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张长老面色一沉,身后那七名名金丹弟子也面露怒色。 “武道友,”张长老冷冷开口,“我流云宗行事,还轮不到天武宗指手画脚。至于门下弟子,各有机缘,不劳费心。” “嘿嘿,机缘?”御兽宗那边,那位“兽语者”莫老七骑在一头巨大的黑豹妖兽背上,怪笑道,“张长老,我看你们流云宗是真没人了,不如并入我御兽宗,好歹还能混个驯兽师的差事,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流云宗那七名金丹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我肩上的幽影鼠王用意念传音:“吱吱!(主人,这么侮辱主人的门派!要不要本王去给那些嘴贱的家伙下点绊子?)” “不必。”我平静回应,目光却落在张长老身上。老头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但握着拂尘的手却青筋微露。他在忍。流云宗式微,他这个元婴长老,竟也要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不语的李大力忽然猛地抬起头,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朝我们这边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困惑、迷茫,又似乎有点熟悉的表情,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我都伪装成这样了,这憨货还能认出来? 王天盛察觉到李大力的异常,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大力,看什么呢?别惹事!” 李大力瓮声瓮气地说:“天盛哥,那个人……俺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眼熟个屁!”苟胜也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这黑风山鱼龙混杂,别乱看!小心惹祸!” 李大力挠挠头,又看了我几眼,才不甘心地收回目光。 好险。我暗自松了口气。李大力的直觉还是那么可怕,幸好他脑子不太灵光。 鹤尊传音给我,带着一丝感慨:“当年在流云宗,这三个小子跟在你屁股后面‘老大老大’地叫。” 我看着苟胜,王天盛,李大力,心中五味杂陈。 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天赋、机缘、背景,缺一不可。他们三个,已经算不错了,能修炼金丹大圆满。 张长老不再与天武宗、御兽宗的人做口舌之争,带着弟子们走到山坡另一侧,寻了处相对清净的地方安顿下来,闭目养神,等待秘境开启。 我们也混在散修堆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小花把根须扎进土里,装成一株真正的植物。鼠王、蟑螂王、蝙蝠王也各自扮演好“普通灵宠”的角色。 山谷中的黑雾翻腾得越来越剧烈,兽吼禽鸣越来越清晰,秘境开启在即。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调整,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第1599章 八方云集 “唳——!!” 一声尖锐高亢、充满暴戾气息的禽鸣,撕裂了山谷上方的浓雾! 只见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破云而至,轰然降落在山谷东侧的空地上,激起的尘土气浪让附近几个修为较低的散修踉跄后退。待烟尘稍散,现出一只翼展超过三丈、通体覆盖赤金色翎羽、头生三根火焰状羽冠的巨禽! 巨禽背上,稳稳站立着三名修士。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赤金长袍、面容俊朗却眼神倨傲的青年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元婴中期!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山谷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尤其在看到流云宗、天武宗等云州本土势力时,嘴角更是勾起一丝讥诮。 “赤羽金鹏!是金州‘金阳宗’的人!”有见识广博的修士低呼。 “那是金阳宗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赤羽公子’金烈阳!据说身具一丝金翅大鹏血脉,百岁结婴,战力远超同阶!” “他身后那两位……也是元婴初期!金阳宗这次好大的手笔!” 金烈阳并未下鸟背,只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山谷,声音清朗却带着刺骨的傲气:“想不到这穷乡僻壤的云州,也能汇聚这么多人。 可惜,蝼蚁再多,也难撼山岳。《太古禽兽经》这等神物,合该为我金阳宗所得。”说罢,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们这边,在我肩上的“小黑”和“小甲”身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倨傲。 好家伙,这鼻孔朝天的架势。我肩上的蝙蝠王(伪装成夜眼蝠“小夜”)传来意念:“吱——(此人周身火金双系灵力流转圆融,那赤羽金鹏亦是元婴级妖禽,战力不可小觑。)” 我微微点头。金州金阳宗,以御使金、火属性灵禽闻名,宗内据说有上古金鹏血脉传承,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这边还没消化完金阳宗的登场,西侧山道上又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山谷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伴随着铃声,一顶由八名妙龄少女抬着的、粉红色纱帐笼罩的奢华步辇,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抬轿的少女个个容貌姣好,身着轻纱,步履轻盈如踏云,修为竟都在筑基后期以上! 步辇旁,还有四名身着薄纱、面容妩媚的女修随行,气息赫然都是金丹后期! “合欢宗!是土洲的合欢宗!”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着颤抖。 “看那步辇上的标志……是合欢宗这一代的圣女,‘千幻媚仙’苏媚儿!” 步辇在谷中停下,纱帐微掀,一只白皙如玉、涂着鲜红蔻丹的纤手探出,轻轻拨开纱帘。露出一张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绝美容颜——眉如远山,眼含秋水,朱唇微启似笑非笑,一颦一笑间自然流露出勾魂夺魄的魅力。 她身着近乎透明的粉色纱衣,曼妙身姿若隐若现,偏偏气质又带着一丝圣洁与天真,这种矛盾感更加让人心神摇曳。 苏媚儿!元婴初期修为,但一身媚术已臻化境,据说曾让一位元婴中期的剑修心甘情愿为她叛出宗门。 她目光流转,扫过山谷中的男修时,唇角微弯,眼波如水,不少定力稍差的修士当场呼吸急促,面红耳赤。 就连天武宗、御兽宗的一些弟子,也眼神发直。 “咯咯……”苏媚儿轻笑出声,声音甜腻如蜜,“没想到这黑风山还挺热闹。诸位道友,秘境凶险,不如结伴同行?媚儿最是胆小,需要人保护呢~”说着,还朝金阳宗那边的金烈阳抛了个媚眼。 金烈阳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扭过头去。显然对合欢宗这套不感冒。 苏媚儿也不恼,目光又转向我们这边。当看到我时,她美眸微微一亮,尤其是看到我肩上毛茸茸的“小黑”、憨态可掬的“小甲”,以及我身上那株“小花”时,眼中兴趣更浓:“这位小哥,你的灵宠好生可爱呀~能借姐姐玩玩么?”声音酥麻入骨。 我还没回答,肩上的幽影鼠王就炸毛了:“吱吱!(玩你个头!本王是你能玩的吗?!)”——当然,它发出的只是普通的、气愤的“吱吱”声,但在场修士都能听出其中的抗拒。 苏媚儿掩口娇笑:“哎哟,小老鼠脾气还挺大。姐姐更喜欢了~” 我感觉头开始疼了。合欢宗的人最难缠,打不得骂不得,一不小心就可能着了道。 就在这时,北侧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五人正大步而来。这五人个个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肤色古铜,只穿着简单的兽皮短裙或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强悍躯体。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散发着如同蛮荒凶兽般的恐怖气血之力!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为首者是一名光头巨汉,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如同蜈蚣盘踞。他背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黑色巨斧,斧刃寒光闪烁,隐约有血色纹路流转。 “隐世宗门‘战神山’的体修!”有人惊呼,声音中带着敬畏。 “是‘开山斧’刑战!元婴中期体修!据说曾单独搏杀过元婴后期的妖兽!” “战神山的人怎么也来了?他们不是只对淬炼肉身感兴趣吗?” 刑战走到山谷中央,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秘境入口那翻腾的黑雾上,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太古禽兽经》……据说记载了不少上古凶兽的真形和气血运转之法。对我战神山淬体有用。”言简意赅,目的明确。 他身后四名体修弟子也个个气血旺盛如烘炉,沉默地站在刑战身后,如同四座铁塔。他们看向其他修士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食欲?仿佛在看一堆会移动的“补品”。 我肩上的玄甲蟑螂王传来意念:“咔。(气血凝练如汞,肉身强度接近吾甲七成。可战。)” 七成?!蟑螂王的防御我是知道的,元婴巅峰都难破。这些体修的肉身居然能接近其七成?隐世宗门战神山,名不虚传。 东、西、北都来了强龙,南边自然也不甘寂寞。 一阵奇异的、带着潮湿海腥味的风吹过,山谷南侧的雾气突然自动分开。一支约莫十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出现。这些人皆着深蓝色法袍,袍身上绣着复杂的浪涛与旋涡纹路。他们行走时,脚下隐隐有水流虚影托举,落地无声。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清癯、长发披散、手持一根碧玉钓竿的老者,气质儒雅,如同垂钓江边的隐士。但他那双微微泛着蓝光的眼眸开合间,却仿佛有深海漩涡在旋转,令人不敢直视。 “南海‘碧波阁’!”有人认出了这标志性的装扮。 “是‘海钓叟’余沧海!元婴中期巅峰,据说已触摸到后期门槛!一手‘碧海潮生诀’能引动百里海潮,威力无穷!” 余沧海目光平和,并未像金烈阳那样倨傲,也未如苏媚儿那般撩人,只是淡淡扫过全场。 最后对我们这支“灵宠观光团”多看了一眼,尤其是看到鹤尊伪装的“老灰”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朝着张长老、武三通等云州本土元婴修士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带着弟子们寻了处地方静静站立。 碧波阁的人似乎对争斗没什么兴趣,更像是来“观礼”或“考察”的。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敢小觑。 除了这四方明显来自外州的大势力,山谷中还混杂着不少其他州郡的中小门派和散修高手。我粗略一扫,至少又感应到七八道元婴级别的气息,隐藏在人群中,或独自盘坐,或三两成群,皆在暗中观察。 幽州“百鬼门”的几个修士,躲在阴影里,浑身阴气森森,时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西漠“黄沙寺”的苦行僧,赤脚站在沙地上(他们居然自带了一小片沙地!),闭目诵经,周身佛光隐隐,与这凶戾环境格格不入。 东海“剑来阁”的几名剑修,白衣胜雪,气质出尘,但腰间长剑嗡鸣,剑气含而不发。 还有隐世门派“天机楼”的修士,穿着绣满星斗图案的道袍,拿着罗盘四处测算,神神叨叨。 一时间,原本还算空旷的山谷,竟显得拥挤起来。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却又诡异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秘境尚未完全开启,谁也不愿当出头鸟。 而我们这支由“筑基后期散修”带领的“普通灵宠观光团”,在这群雄环伺中,显得格外……扎眼。 第1600章 《太古禽兽经》秘境开启 面对八方汇聚的强龙,以及他们时不时投来的探究目光,我深知,此刻越是表现得慌乱或高调,死得越快。 我还“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把肩上的“小黑”(鼠王)往怀里搂了搂,示意它别乱动。鼠王配合地“吱吱”叫了两声,往我怀里缩了缩,小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我又拍了拍右肩上的“小甲”(蟑螂王),它很配合地慢吞吞地把脑袋和四肢缩进甲壳,假装自己是个真正的、胆小怕事的铁背龟。 身上的“小花”(小花)也适时地“抖”了抖闭合的花苞,几片叶子无精打采地垂下,一副“我只是一株人畜无害的普通灵植,刚才是被吓到了才条件反射”的模样。 倒挂在我后领的“小夜”(蝙蝠王)更是彻底没了动静,跟个装饰绒毛似的。 鹤尊伪装的“老灰”,则适时地发出两声有气无力的“嘎嘎”声,还扑腾了两下灰扑扑的翅膀,掀起一点尘土,显得更加落魄。 整套表演行云流水,将一个带着几只品相尚可但实力一般、运气不错捡到点变异灵宠、胆小怕事只想捞点好处的底层散修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果然,看到我们这副“怂包”模样,不少势力的警惕心下降了些。 金阳宗的金烈阳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便不再关注。 合欢宗的苏媚儿掩口轻笑:“小哥何必如此拘谨?姐姐又不会吃了你~”话虽如此,兴趣似乎也淡了些,转而将媚眼抛向战神山的刑战——显然,那种充满阳刚气血的壮汉,更合她胃口。 刑战对苏媚儿的媚眼视若无睹,只是又瞥了我们一眼,瓮声瓮气道:“灵宠尚可,人太弱。”便也移开目光。 碧波阁的余沧海倒是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或许在他看来,懂得审时度势、及时示弱,也是一种智慧。 云州本土的势力,如张长老、武三通等人,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尤其是张长老,总觉得我有些眼熟,声音也有点怪),但见我们如此“上道”,加上外州强敌环伺,便也暂时按下探究之心,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秘境入口和那些外州势力身上。 压力稍减。我暗自松了口气,带着“灵宠们”退到山谷边缘一处更不起眼的乱石堆后,做出一副“我就看看,绝不参与”的乖巧姿态。 我点点头,心中默默计算。半个时辰,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果然,各方势力在经过短暂的观望和互相试探后,开始有了新的动作。 金阳宗的金烈阳似乎与天武宗的武三通传音交流了几句,双方虽仍互相看不上眼,但在面对外州势力时,似乎达成了一点默契,隐隐有联手之意。 合欢宗的苏媚儿则扭着水蛇腰,走到了御兽宗的莫老七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莫老七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连连点头,显然是被媚术影响了。 战神山的刑战独自盘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但周身气血如狼烟升腾,震慑着附近宵小。 碧波阁的余沧海则与流云宗的张长老攀谈起来,两人似乎都是性子相对平和之辈,谈话气氛还算融洽。 其他中小势力和散修们,也三三两两聚拢,或寻找盟友,或暗自戒备。 山谷中的气氛,从最初的混乱紧张,逐渐演变为一种更加复杂、暗流涌动的对峙。 而我们这支“人畜无害”的散修小队,则被大多数人暂时忽略了——除了少数几道始终若有若无、带着探究和贪婪的目光。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谷中央的黑雾翻腾得越来越剧烈,那些兽吼禽鸣之声也越来越清晰,仿佛真的有万千凶兽被囚禁在雾中,即将破笼而出! 终于,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被黑雾彻底吞噬时—— “吼——!!!” “唳——!!!” “嗷呜——!!!” 无数道或雄浑、或尖锐、或暴戾的兽吼禽鸣,汇成一道震天撼地的声浪,从黑雾深处爆发出来! 紧接着,翻腾的黑雾开始疯狂向内收缩、凝聚!短短数息间,便在洞窟入口上空,凝聚出一幅覆盖百丈方圆的、栩栩如生的巨型光影画卷! 画卷之中,有真龙翱翔九天,神凰浴火重生,麒麟脚踏祥云,白虎啸傲山林,玄武镇守北冥……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字、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奇禽异兽虚影,在其中奔腾、厮杀、长鸣! 万兽奔腾!异象天成! “开了!秘境入口开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下一刻,积蓄已久的各方势力,如同决堤洪水,轰然爆发! 金阳宗的金烈阳第一个动了!他脚下赤羽金鹏长鸣一声,载着他化作一道赤金色闪电,无视前方挡路的散修,直冲光影画卷中心! “金阳宗休要猖狂!”天武宗武三通冷喝,身形如剑,带着二十余名弟子紧随其后,剑气开道! “咯咯……这么急做什么?等等姐姐嘛~”合欢宗苏媚儿娇笑,粉色步辇被八名少女抬起,轻飘飘飞起,看似缓慢,却诡异地后发先至,逼近入口。 “吼!”战神山刑战一声暴吼,脚踏地面,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蛮横地撞开沿途一切障碍! 碧波阁余沧海不紧不慢,手中碧玉钓竿一挥,一道湛蓝水桥凭空出现,托举着他和门下弟子,悠然飘向入口。 其他大小势力、散修高手也各显神通,或御剑、或驾云、或遁地、或化身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那越来越清晰、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通道! 混乱!拥挤!碰撞!怒骂!甚至已经有了零星的交手和惨叫! 在这狂乱的洪流中,我带着我的“灵宠观光团”,缓缓站起身。 “走吧。”我轻声道,混沌道域无声展开,将我们笼罩。我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往前冲,反而如同逆流而上的扁舟,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稳健的速度,朝着入口侧翼——那个被幽影鼠王标记过的、通往地下鼠道的隐秘裂缝位置,不疾不徐地走去。 前方,是万兽奔腾的异象,是蜂拥而入的群雄,是深不可测的秘境。 身后,是渐浓的夜色,是仍未散尽的贪念目光。 司寒,我来了。 这一次,带着一整个动物园。 第1601章 新人加入 就在万兽奔腾的异象达到顶峰,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冲向秘境入口的刹那—— “铛——!!!” 一声悠远、宏大、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黑风山脉! 钟声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人神魂微荡,连那沸腾的万兽光影都似乎凝滞了一瞬。冲向入口的修士们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速度,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东南方的天际,原本浓稠如墨的云层突然被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金光之中,一架由九条蛟龙虚影拉着的、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车辇,缓缓破云而出! 九龙拉辇!白玉为车! 车辇四周,祥云缭绕,仙乐隐隐。车辇之上,并无华盖,只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月白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许,负手而立,神态闲适,仿佛不是来争夺秘境,而是来游山玩水。但他周身那隐隐与天地交融、引动法则共鸣的浩瀚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 他身后立着两名老者,一穿青袍,一穿黑袍,皆是鹤发童颜,眼神深邃如古井,气息虽稍逊于青年,却也稳稳站在元婴中期巅峰! 车辇两侧,还各有四名身着银色甲胄、手持长戟的卫士,肃然而立,修为竟都是**金丹大圆满**,且气息相连,显然擅长合击战阵。 “是……是‘白玉京’的人!”一个见多识广的元婴散修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中州隐世世家,白玉京!传说他们祖上出过真正的仙人,有仙器传承!他们竟然也来了!” “白玉京”三个字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连金阳宗的金烈阳、碧波阁的余沧海这等来自外州大势力的领头人,此刻也神色剧变,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车辇缓缓降落在山谷东南角的高处,并未与任何人交流。那为首的青年男子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下方混乱的人群,目光在秘境入口的万兽光影上停留片刻,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便阖目养神,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让附近数百丈内的修士都感到呼吸不畅。 “吱——(好强的气场,血脉中有古老封印的气息。)”倒挂在我后领的蝙蝠王传来意念,连它都感到了压力。 “咔。(白玉为基,九龙为引,确有仙道遗韵。)”蟑螂王也难得地给出了评价。 我眯起眼睛,混沌道域悄然感应。那白玉车辇和九条蛟龙虚影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极高明的灵力具现化,其中蕴含着精纯无比的仙灵气息和……一丝微不可查的时空法则波动。这白玉京,果然不简单。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白玉京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轰隆隆……” 西北方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人为,而是真正的地脉翻腾!只见地面裂开一道长达百丈的缝隙,炽热的岩浆从中喷涌而出,却又在某种力量的约束下并未肆意蔓延,反而在空中凝聚、塑形! 眨眼间,一座完全由赤红岩浆和黑色玄铁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熔岩王座,从地缝中缓缓升起!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名身材魁梧、赤发如火、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如同铜浇铁铸,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火焰纹路,仿佛有岩浆在皮下流淌。他手中把玩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赤金色火焰,眼神睥睨,气息狂放霸道,同样是元婴后期! 熔岩王座两侧,各站着三名气息彪悍的修士,皆着赤铜战甲,手持火焰兵刃,修为清一色元婴初期!更骇人的是,他们脚下的岩浆中,还匍匐着三头体长超过五丈、浑身覆盖熔岩甲壳、头生独角的狰狞巨兽,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层次! “地火魔宫!是西漠深处的隐世魔道,地火魔宫!”有人颤声喊道,“他们不是百年前就被正道联盟剿灭了吗?怎么还有如此实力?!” “赤发老祖!是地火魔宫的赤发老祖!传说他百年前就是元婴后期,因修炼《地火魔身》走火入魔而销声匿迹,竟然还活着?!” 赤发老祖张开大口,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太古禽兽经》?正合老子淬炼魔身!白玉京的小白脸,这次可别跟老子抢!”声浪如同实质,震得附近几个金丹修士耳鼻渗血,踉跄后退。 白玉京车辇上的俊美青年终于睁开眼,淡淡瞥了赤发老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聒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狂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赤发老祖笑声一滞,眼中凶光暴涨,身下的熔岩王座火焰腾起三丈高,但最终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秘境入口。 东南有白玉京,西北有地火魔宫。这两大隐世势力的突然登场,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势力平衡,让金阳宗、合欢宗、碧波阁、战神山等外州势力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云州本土的天武宗、流云宗等,更是面色难看——这秘境,越来越烫手了。 但,还没完。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悠远、仿佛能涤荡人心的佛号,从正北方传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淡淡的、柔和的金色佛光,如同晨曦般穿透黑雾,照亮了一小片山谷。 佛光中,走来三名僧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朴素灰色僧衣、面容枯槁、手持一串古朴念珠的老僧,他步履缓慢,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旋即消散。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些的僧人,一者手持木鱼,一者托着钵盂,皆神色宁静。 这三名僧人看起来再普通不过,身上也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但那柔和的金色佛光所过之处,翻腾的黑雾如同冰雪消融般退避,连那万兽光影中的暴戾气息都似乎被净化、安抚了些许。 “苦……苦行僧?不对,是‘菩提院’的圣僧!”张长老失声道,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敬意,“菩提院避世三千年,据说只渡有缘,不涉纷争,他们怎么会……” 那枯槁老僧行至山谷中,朝着白玉京的车辇、地火魔宫的王座,以及其他各方势力,皆单手竖掌,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他的目光平和无波,扫过众人时,无论正邪,无论强弱,皆一视同仁。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秘境入口上,低声诵了一句经文,便盘膝坐下,不再言语。 菩提院的到来,没有带来压迫感,却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莫名缓和了些许。连赤发老祖那狂躁的气息都收敛了几分,显然对这传说中的佛门圣地心存忌惮。 至此,东南、西北、正北,三个方向,三大隐世势力,皆已现身。白玉京代表的是古老仙道传承,地火魔宫是凶戾魔道巨擘,菩提院则是超然物外的佛门净土。这三方,任何一方都足以碾压在场绝大多数势力。 山谷中,鸦雀无声。连那些最急躁的散修,此刻也噤若寒蝉,不敢再往前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玉京、地火魔宫、菩提院以及秘境入口之间来回逡巡,等待着下一步的变数。 而就在这时,我混沌道域的感知边缘,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我寒毛倒竖的异常波动。 第1602章 影殿的人 紧接着那波动来自山谷西南侧,一片看似普通的、被阴影覆盖的乱石堆后。 没有炫目的出场,没有强大的气息外放,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修士的注意。但我的混沌道域对“异常”和“伪装”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尤其是在与影殿打过多次交道后。 那乱石堆后的阴影,比周围环境的阴影要“深”那么一丝,也要“静”那么一丝。不是光线的差异,而是某种力量在刻意维持着这种状态,完美地融入了环境,却又在混沌道域的“全频段”感知下,露出了极其细微的破绽。 阴影中,隐约有八道人形轮廓,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像。他们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劲装,样式与云州常见的散修服饰无异,甚至有些陈旧。面容也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修为气息……嗯,伪装得很好,两个“金丹后期”,五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标准的、毫不起眼的小型散修队伍配置。 但,问题就出在“太标准”了。 八个人的呼吸节奏、心跳频率、灵力内敛的程度,几乎完全同步,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这绝不是临时拼凑的散修队伍能做到的,只有经过长期严酷训练、配合无间的死士或精锐,才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们虽然将气息压制得很好,但那八道气息的“内核”,却透着一股子让我极其厌恶的熟悉感——阴冷、死寂、带着吞噬生机的贪婪,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影化特质。 影殿!绝对是影殿的人!而且,绝非普通教徒! 为首那个伪装成“金丹后期”的灰衣中年,其气息内核的凝实与深邃,绝对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水准!他身后那七人,也至少有三个是元婴后期伪装,剩下四个也是元婴中期! 好家伙,八个至少元婴级别的影殿高手,伪装成一支弱鸡散修队,混在人群里。这手笔,这心机…… 我心中凛然,立刻传音给所有伙伴:“注意西南乱石堆后,那八个灰衣人,影殿的伪装极深。” 肩上的幽影鼠王小鼻子耸动:“吱吱!(闻到了!一股子阴沟里的霉味!还带着死老鼠的味道!)” 蝙蝠王红瞳幽光微闪:“吱——(心跳同步,灵力波动伪装层级极高,若非主人提醒,难以察觉。)” 蟑螂王甲壳微亮:“咔。(锁定目标,随时可击。)” 小花也悄悄探出一根藤蔓,指向那个方向:“上仙,小花感觉那边有‘不好吃’的东西。” 鹤尊则传音提醒:“小子,莫要打草惊蛇。影殿此次图谋不小,且看他们如何行事。” 我微微点头,按下立刻动手的冲动。影殿伪装至此,显然不想在入口开启前暴露。他们要么是想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进入,要么……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我将混沌道域的感知重点聚焦在那八人身上,同时分心留意着白玉京、地火魔宫、菩提院这三大隐世势力的动静。眼下这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山谷中,短暂的死寂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哼!隐世世家又如何?秘境开启,各凭本事!老子先走一步!”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诡秘的元婴散修(可能是某个邪道老怪),嘶哑着喉咙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绕过正前方的几大势力,从侧翼直扑秘境入口! 有人带头,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富贵险中求!” 数十道身影紧随其后,从各个方向冲出,各色遁光闪烁,法宝光华亮起,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越来越清晰、仿佛触手可及的入口漩涡。 金阳宗、合欢宗、战神山、碧波阁等外州势力也不再观望,纷纷动身。金烈阳驾驭赤羽金鹏一马当先,苏媚儿的粉色步辇飘然而起,刑战脚踏地面轰然弹射,余沧海脚踏水桥悠然前行…… 云州本土的天武宗、流云宗、御兽宗等,虽然面色凝重,但在这种大势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 白玉京的车辇动了,九条蛟龙虚影长吟,拉着车辇化作一道优雅的白光,后发先至,轻松越过前方诸多修士,直入漩涡,那俊美青年自始至终都未再看旁人一眼。 地火魔宫的赤发老祖狂笑一声,熔岩王座轰然飞起,带着熊熊烈焰和恐怖高温,蛮横地撞开一条通道,所过之处,躲避不及的修士不是被烧成焦炭就是被撞得筋断骨折。 菩提院的三位僧人则是不急不缓,枯槁老僧起身,一步踏出,脚下金莲再现,托举着三人,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玄妙的速度,轻盈地没入漩涡。 而影殿那八人…… 动了! 他们混在第二批冲出的散修人群中,八人保持着一个奇特的阵型,看似杂乱,实则互为犄角,彼此掩护。他们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处于人群的中段,既不冒头,也不落后。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八条融入水流的阴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别注意——除了我。 我注意到,为首那个伪装成金丹后期的灰衣中年,在接近入口漩涡时,右手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他身后七人微微点头,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们要动手了!而且目标似乎不是入口,而是……前面的人? 果然,就在八人即将踏入漩涡的瞬间,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是七八个不知来自哪个小宗门的金丹修士,他们正满脸兴奋地冲向那近在咫尺的机缘。突然,他们脚下的影子毫无征兆地“活”了过来! 七八道影子如同黑色的毒蛇,瞬间缠上他们的脚踝、腰身、脖颈!那些金丹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感觉全身的精血、灵力、乃至神魂,都被一股阴冷歹毒的力量疯狂吞噬!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眨眼间就变成了七八具包裹在衣物里的干尸,“噗通”几声栽倒在地,而那七八道吸饱了养分的影子,则悄无声息地缩回地面,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发指,发生在入口漩涡光芒最盛、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目光的刹那。除了紧盯着他们的我,以及少数几个感知敏锐的元婴修士外,几乎没人察觉这短暂的杀戮。 而那八名影殿修士,则借着这瞬间的混乱和前方倒下的“路障”,身形一晃,如同游鱼般滑入漩涡,消失不见。临走前,那灰衣中年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这边藏身的乱石堆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冰冷,漠然,带着一丝警告与……戏谑? 他在挑衅?还是说,他早就发现我们在关注他们了? 我心中一沉。影殿的人,果然棘手。这份隐匿、配合、狠辣与心机,远超寻常势力。 “上仙!那些坏蛋进去了!我们也快进去吧!小花闻到里面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气息!还有……还有司寒的味道!”小花兴奋又焦急地用意念催促。 鹤尊也传音:“入口稳定了,小子,该走了。影殿既已入内,我们必须跟上。”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怀中伪装乖巧的鼠王,肩上的蟑螂王,后领的蝙蝠王,以及身边跃跃欲试的小花和沉稳的鹤尊。 “走。” 混沌道域微微流转,将我们所有人的气息再度收敛一层。我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往前冲,而是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向那入口漩涡。 沿途,那些因为方才影殿暗杀而惊疑不定、暂时不敢上前的散修,看到我们这支“弱鸡队伍”竟然还敢上前,都投来诧异或怜悯的目光。 我们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入口前。漩涡之中,光影流转,兽吼隐隐,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寒,我来了。”我低声自语,一步踏入。 光影瞬间淹没了视线。 身后,是尚未平息的混乱与贪婪。 身前,是深不可测的凶险与……重逢的希望。 《太古禽兽经》,影殿,隐世世家,各方豪强…… 这潭水,够浑了。 正好,摸鱼。 第1603章 进入秘境 踏入漩涡的瞬间,并非想象中天旋地转的传送感,而是如同一步跨过了某个无形的门槛。 眼前光影变幻,耳边万兽嘶鸣骤然清晰了百倍!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灵气混杂着各种妖兽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古老、蛮荒、威严的道韵。 待视线清晰,我已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脚下并非泥土,而是某种温润如玉、呈现淡淡青金色的奇异岩石,隐约能看到内部有细密的、如同血脉经络般的纹路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勃勃生机。 岩石缝隙间,生长着各种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有叶片会自行演奏空灵乐曲的“音律草”,有花朵开合间吞吐七彩霞光的“霓虹花”,还有结着晶莹剔透、内部封存着微小兽影果实的“兽灵树”。 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亿万星辰般光点和无数妖兽虚影共同构成的浩瀚穹顶。 那些光点明灭不定,仿佛对应着外界星辰;妖兽虚影则栩栩如生,或翱翔,或奔腾,或蛰伏,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它们共同投射下变幻莫测的光影,照亮这片奇异大地。 远处,山峦起伏,但那些“山”的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匍匐的巨龟,龟背上甚至生长着森林;有的如展翅欲飞的巨禽,双翼化作悬崖峭壁;还有的形同盘绕的巨蟒,蟒身成为蜿蜒的山道……这哪里是山,分明是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妖兽尸骸或石化真形! 更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宫殿群落废墟,风格古老苍凉,断壁残垣间仍有磅礴的阵法之力残留,偶尔迸发出一两道惊天动地的兽吼或禽鸣。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灵气,还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那是无数上古妖兽残留的气息与道韵混合而成,修为不足或心志不坚者,在此地待久了只怕会心神崩溃,甚至被同化为只知嘶吼的野兽。 “这里……便是《太古禽兽经》的秘境内部?”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澎湃的妖兽道韵,混沌道域自发流转,将这些驳杂却强大的气息分解、吸收、分析。肩上的幽影鼠王已经兴奋地炸起了毛,小鼻子疯狂耸动:“吱吱吱!(主人!宝贝!到处都是宝贝的气息!那石头!那草!那树!还有那些山……里面肯定埋着上古妖兽的骨血精华!)” 玄甲蟑螂王也难得地主动传音:“咔。(此地土石蕴含奇异生机与坚固特性,可采集。)” 它已经悄悄伸出几条腿,开始“品尝”脚下青金岩石的滋味。 夜煞蝙蝠王倒挂的姿态不变,但红瞳中幽光大盛,超声波以更隐秘的方式扩散出去:“吱——(空间结构稳定中蕴含紊乱节点,疑似存在多层折叠空间。生命反应……极多,极混乱,强弱悬殊。发现大量修士气息,正在分散移动。)” 小花直接把根须扎进了脚下的岩石缝隙,巨大的花苞舒展开来,发出惬意的意念:“哇——!这里的‘味道’好丰富!有草的清香,花的甜味,石头的厚重,还有……好多好多妖兽残留的‘肉味’!虽然有点老了,但能量好足!上仙,小花可以吃点这里的土吗?” 我:“……少吃点,别乱吃。” 鹤尊保持着灰鹭伪装,但那双鹤目中难掩震撼与激动:“百年前,我跟你只在极远处观看……如今亲身至此,方知此地之玄奇!小子,你感应到了吗?此地大道法则,与妖兽、血脉、真形、野性息息相关,对我等禽兽之属,乃是无上宝地!我血脉中的桎梏,竟有松动的迹象!” 我点点头。确实,一进入这里,我就感觉到体内那三十九种法则中,与“生命”、“变化”、“野性”、“吞噬”等相关的部分,异常活跃。而鹤尊、三大妖王、小花乃至玄冥,它们的气息都在微微提升,仿佛回到了最适合它们生长的“故乡”。 “先确定位置,寻找司寒气息,同时留意流云宗和影殿动向。”我压下心中的惊叹,沉声道。 蝙蝠王的超声波持续反馈信息:“吱——(正东三百里,有激烈战斗波动,疑似金阳宗与地火魔宫遭遇。西北四百里,佛光隐现,菩提院僧人似在净化某处污秽。西南……流云宗气息,正被一群四阶妖兽的‘幻影狼’围攻,处境不妙。 影殿那八人……气息完全消失,疑似使用了高阶影遁或进入了特殊空间。)” 流云宗遇险了! 我目光一凝。虽然张长老是元婴,但幻影狼是出了名的难缠群居妖兽,擅长制造幻影分身,速度奇快,爪牙附带精神攻击,一旦形成规模,连元婴修士都要头疼。 “走,去西南。”我毫不犹豫。 鹤尊也点头:“毕竟是故宗,不可不救。但需隐匿行事,莫要暴露你我身份。” 我们一行立刻动身。我没有飞行,但在此地,混沌道域与脚下那充满生机的青金岩石隐隐共鸣,心念一动,脚下岩石便自然隆起、流动,托举着我们如同滑板般平稳而迅速地朝着西南方向滑行,速度竟不比普通元婴修士的遁光慢多少,而且悄无声息。 幽影鼠王蹲在我肩头,小爪子指着方向:“吱吱!(左边那棵会唱歌的草下面有株千年‘龙涎参’!右边那朵吐霞光的花旁边藏着块‘凤血石’!前面那兽灵树的果子快熟了!宗主,咱们顺手摘点吧!)” 我哭笑不得:“先救人!东西又跑不了!” “吱……(好吧,本王先记下位置。)”鼠王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 沿途,我们见到了不少先一步进来的修士,正在与秘境中的各种“奇景”或“危机”搏斗。 一群御兽宗的弟子,正兴高采烈地围捕几只羽毛绚烂如彩虹、只有巴掌大小的“七彩灵雀”,那灵雀速度极快,还能施展简单的幻术,惹得御兽宗弟子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几个天武宗的剑修,则对上了一株长着人脸、会喷吐毒刺的“鬼面妖藤”,剑气纵横,却砍不断那坚韧无比的藤蔓,反被毒刺追得狼狈不堪。 最搞笑的是合欢宗的几个女弟子,她们发现了一片会散发甜蜜醉人香气、让人产生美好幻觉的“绮梦花海”,结果一头扎进去,在里面又哭又笑、手舞足蹈,苏媚儿气得脸色发青,正用媚术强行唤醒她们。 也有倒霉的。一个独行元婴散修,试图采摘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散发着诱人宝光的“九叶灵芝”,结果惊动了崖壁上休眠的一窝“蚀金蜂”,那蜂群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尾针闪着金属寒光,专破护体灵光,追得那元婴散修抱头鼠窜,法袍都被蛰出十几个窟窿。 这就是《太古禽兽经》秘境,一步一危机,也一步一机缘。危险与诱惑并存,考验着每个人的实力、心性和运气。 我们凭借混沌道域的隐匿和蝙蝠王的预警,巧妙地避开了大多数麻烦,快速接近流云宗所在。 第1603章 暗施援手 西南方向,一片生长着无数高大蕨类植物、光线昏暗的古老林地中。 流云宗一行十人,正背靠背结成一个简单的圆阵,苦苦支撑。张长老位于阵心,面色凝重,拂尘挥舞间,道道云气化作屏障,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但那云气屏障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痕和齿印,灵光黯淡。 围攻他们的,是足有上百只的幻影狼!这些狼通体灰黑,毛发如同烟雾凝聚,眼瞳幽绿,行动时身后会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幻影。它们速度极快,攻击方式诡谲,时而集群扑击,时而分散骚扰,爪击附带精神震荡,撕咬则带着腐蚀灵力。 流云宗那七名金丹弟子还算镇定,各自施展拿手法术、剑诀、符箓,与狼群周旋,但明显捉襟见肘,身上都已挂彩。 苟胜脸色惨白如纸,在幻影狼的幻影分身和速度面前,完全被克制。他勉强躲闪着狼群的扑击,手里的短剑只能胡乱挥舞,根本碰不到狼的真身,反而被狼爪撕破了衣袖,手臂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淋漓。 王天盛稍微好些,他祭出了一面品相不错的青铜盾牌,挡在身前,嘴里不断念叨着“各位狼爷爷行行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之类的讨饶话,同时左手偷偷洒出一些不知名的粉末。 但那粉末对幻影狼似乎效果不大,反而激怒了几只头狼,更加疯狂地冲击他的盾牌,盾面灵光急速消耗。 李大力情况最糟。他怒吼连连,金丹大圆满的体修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拳脚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确实砸飞了几只幻影狼。 但幻影狼太多了,而且极其狡猾,从不与他硬拼,只是不断用幻影迷惑,从死角偷袭。李大力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爪痕和咬伤,血流如注,动作也越来越慢,全靠一股蛮力硬撑。 “张长老!救救大力!”王天盛看着李大力浑身是血还死战不退,急得大喊。 张长老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想救援?但狼群中隐藏着一只五阶的头狼,灵智极高,一直游离在外围,牵制着他大部分心神。他若分心去救李大力,阵法一破,所有人都会陷入狼群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坚持住!结‘流云锁链阵’!向东北方向突围!”张长老咬牙喝道,试图指挥变阵。 但那几名弟子苟胜三人配合生疏,阵法运转滞涩,反而露出了更多破绽。一只头狼抓住机会,化作一道灰色闪电,避开云气屏障,直扑阵法最薄弱的苟胜! 苟胜吓得魂飞魄散,闭目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 一声细微却穿透力极强的鼠叫,在那头狼耳畔响起! 幻影狼最擅长精神攻击,对声音也极其敏感。这突如其来的尖锐鼠叫,蕴含着一丝诡异的精神震荡,让那头狼的动作猛地一僵,扑击的轨迹出现了细微偏差。 就是这偏差,让苟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只被狼爪划破了胸前的衣襟,留下几道浅浅血痕。 “嗯?”张长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异常,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却只看到昏暗林地中摇曳的蕨类植物和……几只普通的小动物? 一只灰扑扑的鹭鸟站在远处枝头,一只黑色小仓鼠在树根下探头探脑,一只铁背龟在慢吞吞爬行,还有一株巨大的、闭合的花苞在微微摇曳。 是它们?张长老心中疑窦丛生。刚才那声鼠叫,绝非寻常! 他没时间细想,因为狼群的攻击又至。但接下来,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每当流云宗弟子陷入险境时,总会有各种“意外”发生: 王天盛的盾牌快要被击碎时,一只路过的、慢吞吞的铁背龟(玄甲蟑螂王)“不小心”爬到了他脚下,龟壳上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恰好挡住了来自死角的一记狠厉爪击。 李大力被几只幻影狼幻影迷惑,一拳打空,后背空门大露时,倒挂在附近树枝上的一只小蝙蝠(夜煞蝙蝠王)翅膀微微一动,一道微不可查的、紊乱的超声波悄无声息地命中那几只试图偷袭的幻影狼,让它们的动作瞬间失调,互相撞在一起。 张长老被三只头狼同时扑击,云气屏障剧烈震荡时,站在枝头的那只灰鹭(鹤尊)看似无意地扇了扇翅膀,几根灰色的、不起眼的翎羽飘落,在接触云气屏障的瞬间,化作精纯的仙灵之气融入其中,让那濒临破碎的屏障瞬间稳固了几分! 最离谱的是小花。它大概觉得光看着不过瘾,又不敢暴露,便偷偷伸出一根细小的藤蔓,钻进地下,然后在一只正要扑向苟胜的幻影狼脚下,突然冒出一小片嫩芽。 那嫩芽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对妖兽充满致命吸引力的“蜜露”香气。幻影狼被香气吸引,动作一滞,疑惑地低头去闻,结果被苟胜慌乱中一剑刺中了鼻子,痛得嗷嗷直退。 流云宗众人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这狼群的攻击,怎么总是差那么一点?好像冥冥中有幸运女神在眷顾他们?张长老更是心中惊涛骇浪,他几乎可以肯定,是那几只“普通”的动物和那株怪花在暗中相助! 可它们为何要帮流云宗?那散修贾仁呢?怎么不见踪影?(我隐藏在更远处的阴影中,以混沌道域笼罩自身,完美隐匿。) 在种种“意外”帮助下,流云宗虽然狼狈,却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反击。张长老抓住一个机会,拂尘化作漫天云丝,缠住了一只头狼,剑指一点,一道凝练的云气剑光洞穿了其头颅!头狼毙命,狼群顿时一阵骚乱。 “就是现在!突围!”张长老精神大振,全力出手,云气化作滚滚浪涛,暂时逼退了狼群。流云宗众人趁机朝着东北方向疾退。 狼群失去了头狼指挥,又忌惮那些莫名其妙的“意外”,追击了一阵便放弃了,转而开始争夺死去头狼的尸体和……那株小花留下的一小片“蜜露”嫩芽(被几只狼争抢吞下,然后晕晕乎乎地原地打转)。 流云宗一行人狼狈逃出林地,直到确认安全,才停下来喘息疗伤。 苟胜瘫坐在地,看着胸前破碎的衣襟和浅浅伤痕,心有余悸:“刚才……刚才好像有只老鼠叫了一声,救了我?” 王天盛抱着出现裂痕的青铜盾牌,小眼睛滴溜溜转,低声道:“我也觉得邪门……好像有只乌龟帮我挡了一下?还有,你们闻到一股奇怪的甜味没?” 李大力浑身是血,却咧着嘴憨笑:“俺觉得是老大在保佑俺们!以前跟老大混的时候,也经常有这种好事!” 张长老面色凝重,没有说话。他走到不远处,捡起地上那几根已经灵力散尽、恢复普通的灰色鹭羽,又看了看远处早已不见踪影的“灰鹭”、“仓鼠”、“铁背龟”、“小蝙蝠”和“怪花”,眼中困惑更深。 最后,他目光投向更深的秘境方向,喃喃自语:“贾仁……你到底是谁?” 远处阴影中,我看着流云宗脱险,微微一笑。 “走吧,该去办我们的事了。”我转身,带着灵宠天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秘境深处。 司寒的气息,就在前方。 影殿的人,你们藏在哪里? 第1604章 各自寻找宝物 “你们去寻找宝物吧,我跟着流云宗他们!” 听我松口让他们自由行动,小花和三大妖王简直像脱缰的野马——不,是脱缰的妖兽! “耶!上仙最好啦!”小花巨大的花苞欢快地摇晃,根须“噗嗤”一声从地里拔出,带起一大块青金色的岩石,它也不嫌弃,“咔嚓咔嚓”几口就吞了下去,含糊地意念传来,“这石头味道不错!有嚼劲!小花先去收拾那群小狼狼,然后去挖好吃的!” 话音未落,它从身上跳了下来就迈开根须,“轰隆轰隆”地朝着幻影狼群退去的方向冲了过去,沿途撞倒了好几棵高大的蕨类植物,气势汹汹,活像一株移动的拆迁队。 “吱吱吱!寻宝寻宝!”幽影鼠王更兴奋,从我肩上“嗖”地跳下,落地时已经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模糊黑影,“主人放心!那群小狼交给本王!保证把它们老巢的宝贝都掏空!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上古鼠类前辈的遗产嘿嘿嘿……” 声音还在耳边,鼠影已经消失在林地深处,只留下一串猥琐而得意的“吱吱”余音。 玄甲蟑螂王稳重些,它从我肩上爬下,暗金色的甲壳在秘境变幻的光影下流转着沉稳的光泽。“咔。(狼群,吾可清剿。此地岩矿,颇合吾意,当采集。)” 它慢吞吞地调转方向,六条腿交替迈动,看似迟缓,实则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动,仿佛有千钧之力内蕴。它没有像小花那样横冲直撞,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但沿途岩石品质明显更高的路线,朝着狼群侧翼包抄过去。 夜煞蝙蝠王最是干脆。它从我后领无声滑落,在空中舒展开麻雀大小的身躯,红瞳幽光一闪:“吱——(狼群方位已锁定,声波干扰模式准备。沿途探测矿物、灵植、空间节点数据,将同步记录。)” 说完,双翅一振,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昏暗的林地上空,瞬间远去。 鹤尊保持着灰鹭的伪装,但那双鹤目中也闪过一丝轻松。它本就好逍遥,之前为了配合我伪装,束手束脚,此刻虽未明言离开,却也微微展翅,落在一旁较高的蕨类植物顶端,做了望警戒状,显然也是想稍微放松,观察这片对它而言充满吸引力的秘境天地。 “小子!你小心点!我独自一个人去看看!”鹤尊说完也展翅飞走了。 转瞬间,身边就只剩我一人。耳根子顿时清净了不少。 我摇摇头,哭笑不得。这几个家伙,早憋坏了吧?不过也好,让它们撒撒欢,也能更快熟悉秘境环境,收集资源。以它们的实力,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些隐世世家和影殿的变态,在这秘境外围应该横着走。 我运转虚无法则,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透明的涟漪,融入周围环境的光影与气息之中。 这是虚无法则的高阶运用——“虚无同化”,并非简单的隐身,而是暂时性地将自身存在感降至近乎虚无,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除非是修为远超于我或精通同类法则者,否则极难察觉。 我锁定流云宗众人撤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暗中保护,这才是我的专长。至于小花它们……嗯,反正有灵魂契约联系,遇到危险我能感知,先让它们玩去吧。 流云宗一行十人,在张长老的带领下,朝着秘境东北方向谨慎前行。经历刚才的幻影狼围攻,虽然侥幸脱险,但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尤其是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更是狼狈不堪。 张长老面色沉凝,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暗自思索方才的蹊跷。那几只“普通”动物和怪花的相助,绝非偶然。那个叫“贾仁”的散修,还有他那几只灵宠……绝不简单!但他为何要帮助流云宗?是敌是友? “长老,咱们接下来去哪?”一名金丹中期的弟子,名叫赵明,是此行除张长老外修为最高者,此刻他捂着肩头一道被狼爪撕裂的伤口,低声问道。 张长老看了看手中一枚古朴的、刻有流云纹的玉简。这是临行前,宗门密库中调出的、关于《太古禽兽经》秘境的残缺记载。“按古籍所示,秘境核心区域有多处疑似存放经卷的‘兽神殿’废墟。但此地广袤,危机四伏,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他眉头紧锁,“先寻一处安全之地疗伤,再做打算。” 话音刚落,前方一处低矮的丘陵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金属。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祭出法宝,屏息凝神。 张长老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腾空数尺,朝丘陵后望去。 只见丘陵后的一片空地上,赫然聚集着十几只形如穿山甲、但体型大如水牛、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长着锋利钻头状口器的妖兽!它们正在疯狂啃食地面裸露的一片赤红色金属矿脉,那“咔嚓”声正是它们嚼碎矿石发出的! “是‘噬金兽’!金丹后期的群居妖兽!专食金属矿物,鳞甲坚硬无比,刀枪难入,还能反弹部分法术!”张长老脸色微变,立刻传音让众人后退。 若是平时,他尚可周旋,但现在队伍伤残,一旦被这群皮糙肉厚、牙口特好的家伙缠上,麻烦就大了。 然而,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后撤时,意外发生了。 李大力这憨货,刚才逃跑时太匆忙,腰间挂着的一个装杂物的布袋松了,里面一块他用来练力气的、人头大小的“玄铁锭”,“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十几只正在埋头苦吃的噬金兽,齐刷刷地转过头,幽绿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那块乌黑发亮的玄铁锭,以及……正在后退的流云宗众人! “吼——!” 为首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噬金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放弃了嘴边的赤红矿脉,四肢刨地,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径直朝着玄铁锭——以及后面的流云宗众人冲来!其他噬金兽也纷纷调转方向,轰隆隆地跟上,地面都为之震颤! “不好!快跑!”张长老头皮发麻,拂尘一挥,卷起离得最近的苟胜和王天盛,就要腾空飞遁。 但噬金兽的速度极快,而且它们似乎对“飞行目标”有特殊攻击方式,几只噬金兽猛地抬头,钻头状的口器张开,喷射出数十道细如牛毛、却闪着金属寒光的“破法金针”,覆盖了张长老的腾空路线! 张长老只得落回地面,撑起云气屏障抵挡。但噬金兽数量太多,冲击力极强,云气屏障剧烈晃动。 “结阵!防御!”赵明等四名金丹弟子咬牙顶上,各色法术光华亮起,试图阻挡兽群。 苟胜吓得腿都软了,王天盛面如土色,李大力则懊恼地捶着自己脑袋:“俺的玄铁!都怪俺!” 眼看流云宗就要被这群“金属狂魔”淹没……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最大的噬金兽,眼看就要撞上流云宗的防御阵型,突然,它脚下那块看似坚固的青金色岩石,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不是普通塌陷,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分解、软化,变成了一个直径丈许、深不见底的流沙坑!那只噬金兽猝不及防,前半身直接栽了进去,只剩下后半身和尾巴在外面疯狂挣扎,发出惊慌的“吱吱”声。 后面的噬金兽刹不住车,接二连三地撞在前面的同伴身上,或者自己脚下也突然出现流沙坑、地裂缝,顿时滚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更离谱的是,那些噬金兽喷射出的“破法金针”,在飞到半空时,轨迹突然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转,互相撞击、抵消了大半,剩下寥寥几根也是歪歪斜斜,毫无威胁地扎进了旁边的地面或岩石。 流云宗众人:“???” 张长老:“!!!” 这……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地质突变?流沙坑和地裂缝出现得这么及时?金针还能空中互相抵消? 张长老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波动,没有看到任何人或妖兽出手的痕迹。一切都像是……巧合? 但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 他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是那个人!那个“贾仁”!他就在附近!他在暗中保护流云宗! “别发愣!趁现在,快走!”张长老压下心中惊涛骇浪,低喝一声,带着众人绕过乱作一团的噬金兽群,飞快地逃离了这片丘陵。 接下来的一路,流云宗众人仿佛被“幸运女神”眷顾,又或者说是被“麻烦吸引体质”附身,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遭遇各种秘境中的“特色危机”: 路过一片散发着奇异果香、结满七彩晶莹果实的树林时,李大力忍不住摘了一个想尝尝(被张长老严厉制止),结果惊动了树上栖息的一群拳头大小、尾针闪着七彩毒光的“彩虹毒蜂”。 蜂群乌云般扑来,眼看就要将众人淹没。突然,林中刮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歪风”,风向诡异多变,将毒蜂吹得东倒西歪,互相碰撞,许多毒针都扎在了自己同伴身上,蜂群大乱。 经过一处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的山谷时,众人隐约听到前方有打斗声和妖兽咆哮。谨慎靠近一看,竟是天武宗的一队弟子,正在与几头身形高大、皮肤如岩石、力大无穷的“山丘石魔”苦战,险象环生。 流云宗本想绕道,结果苟胜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发出声响,吸引了石魔的注意。 就在石魔分心转头,天武宗弟子压力稍减、流云宗准备迎接冲击时,那几头石魔脚下的地面,又毫无征兆地裂开几道深缝,石魔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天武宗弟子趁机猛攻,流云宗也赶紧溜之大吉。 最惊险的一次,是他们误入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遍布隐形“空间裂痕”的区域。赵明差点一步踏进一道裂痕,被张长老及时拉住。 但众人也因此被困在裂痕包围中,进退维谷。就在张长老尝试以云气探查裂痕规律、寻找出路时,周围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裂痕,突然开始……自我修复?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在弥合!硬生生给他们“修补”出了一条狭窄的安全通道! 一次次的“化险为夷”,一次次的“巧合幸运”,让流云宗众人从最初的庆幸,逐渐变得疑惑,继而毛骨悚然。 “长、长老……咱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王天盛声音发颤,小眼睛惊恐地四处乱瞟,“这也太邪门了!每次出事都能刚好避开?” 苟胜脸色更白了:“我、我听说有些秘境里……有喜欢捉弄人的上古精怪……” 李大力挠着头:“俺觉得是老大在保佑俺们!老大最擅长搞这种神神秘秘的事情了!” 张长老沉默不语,心中却已笃定:不是精怪,是那个“贾仁”!他就在暗处,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操控着环境,化解危机!这份对秘境的了解和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他到底是谁?为何对流云宗如此回护? 流云宗就在这种“惊喜”与“惊吓”交替的诡异氛围中,磕磕绊绊,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有泉水、灵气也还算充裕的小型山洞,决定暂且休整疗伤。 暗中跟随的我,也稍微松了口气。这一路暗中操控混沌道域,引导岩石变化、影响能量流动、微调空间结构……既要保证效果,又不能暴露自身,着实费了些心神。幸好这秘境环境特殊,混沌道域在此如鱼得水,才能做到如此精妙的“天灾式援助”。 我隐匿在洞外不远处的山岩阴影中,一边调息,一边通过灵魂契约感应小花和三大妖王的状况。 嗯……小花那边,意念传来的情绪是……极度兴奋和满足?好像正抱着什么东西在大快朵颐?还伴随着“咔嚓咔嚓”和“咕咚咕咚”的声音?狼群的气息……好像变得很微弱很分散了?这吃货到底干了什么? 鼠王那边,意念则是猥琐的狂喜:“吱吱吱!(发了发了!上古‘寻宝鼠’的遗产!还有这么多亮晶晶!本王要建一个比宗主国库还大的宝库!)” 蟑螂王很平静:“咔。(狼群已驱散。采集高纯度‘庚金岩髓’三百斤,‘地脉玄铁’五百斤,另发现疑似古妖兽甲壳碎片若干。)” 蝙蝠王最专业:“吱——(狼巢坐标已记录,内藏低阶天材地宝十七种,已取样。声波测绘覆盖区域扩大至半径百里,发现三处高能量反应点,疑似古遗迹或强大妖兽巢穴。影殿气息……仍未捕捉到。)” 看来它们都玩得很开心,收获也不小。我微微一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流云宗的山洞。 洞内,张长老正在为伤势较重的弟子疗伤分发丹药。苟胜三人也各自处理伤口,唉声叹气。 “这次秘境,真是邪门。”赵明一边包扎伤口,一边低声道,“危机四伏也就罢了,还总遇到这些……怪事。” 另一名金丹女弟子,名叫柳青青,心有余悸地点头:“尤其是那些突如其来的地裂、流沙、怪风……太巧了。张长老,您说是不是真有高人在暗中相助?” 张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无论是否有人相助,我等皆需谨记,此地凶险远超预期。接下来行事,更要加倍小心。休整完毕后,我们……”他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洞口方向! 第1605章 影十对话 那股阴冷气息如同毒蛇般悄然蔓延至洞口时,我心中警铃大作,虚无法则全力运转,整个人的存在感降至冰点,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静静蛰伏在洞外的阴影中。 影殿的人!他们果然朝着这个方向来了!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流云宗? 我神识凝聚,混沌道域感知开到最大,牢牢锁定那八道正在快速接近的气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影殿八人并未直接冲向山洞,而是在距离洞口尚有百丈左右的一片乱石区域停了下来。他们似乎只是路过,恰好在此稍作停留。 借着秘境穹顶变幻的光影和嶙峋怪石的掩护,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样子,也能“听”到他们的交谈——虽然他们明显使用了隔音结界,但在我的混沌道域面前,这种程度的隔绝形同虚设。 依旧是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依旧是那平平无奇的面容。八人分散站立,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攻防兼备的阵势。为首者正是那个伪装成“金丹后期”的灰衣中年,此刻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视着四周环境,眼神锐利如鹰隼,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平庸之感。 “十哥,这鬼地方灵气倒是足,就是妖兽有点烦人。”一个身材矮壮、看起来像是体修的影殿成员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沙哑。他随意踢开脚边一块碎石,那石头翻滚着撞在不远处一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蘑菇上,蘑菇“噗”地一声炸开,喷出一小团绿色的腐蚀性孢子雾气。 矮壮修士不闪不避,周身黑光微闪,那孢子雾气靠近他三尺便无声消散。 被称作“十哥”的灰衣中年,也就是这支小队的领头人,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老十三,管好你的脚。此地诡异,莫要节外生枝。”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嘿嘿,十哥教训的是。”那矮壮修士老十三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却不再乱动。 另一个身材高瘦、面色苍白的影殿成员,看起来像是法修,此刻正闭目感应着什么,片刻后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十哥,有点奇怪。这片区域的灵气流动……似乎被人为干扰过,虽然痕迹很淡,几乎消散,但残留的法则韵律……有点熟悉。” 十哥眉头微挑:“哦?老十一,仔细说说。” 被称为老十一的高瘦修士沉吟道:“像是……混沌属性的力量,但又驳杂不纯,夹杂着土石操控、能量引导的痕迹。似乎是有人不久前在此地大规模动用过相关法则,平息了一场不小的冲突。” 混沌属性?我心中一动。他们感应到了我之前暗中帮助流云宗时留下的痕迹?虽然我已尽力抹除,但在这法则活跃的秘境,顶尖高手有心探查,还是能发现些微端倪。 十哥目光扫过山洞方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不太自然的岩石塌陷痕迹和地面裂缝(我弄出来坑噬金兽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在此活动过了。无妨,只要不碍我们的事,随他们去。” 这时,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眼神却最跳脱灵活的影殿成员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十哥,你说殿主他老人家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就这本破书,还值当我们‘影杀十队’全员出动? 咱们八个元婴,在这秘境里还不是横着走?直接去核心把书拿了走人不就完了?”他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里一枚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飞镖,那飞镖时而化作阴影,时而凝为实质,显然是一件极厉害的影系法宝。 十哥闻言,冷冷地看了那年轻成员一眼:“老十五,收起你的轻狂。殿主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秘境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恢弘废墟轮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你当这《太古禽兽经》是寻常功法秘籍?殿主曾言,此书乃上古大能汇聚万灵真形烙印所着,本身就是一件蕴含无上造化法则的异宝。更关键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周围其他影殿成员也都下意识地靠近了些,竖起耳朵。 “据殿内绝密卷宗记载,百年前此秘境开启时,那时妖兽还没有这么厉害。此次秘境波动远超以往,恐怕……那经书之灵已然彻底苏醒了。有灵之宝,岂是易与?” 老十五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那又怎样?咱们殿主功参造化,亲自来取,还不是手到擒来?” 十哥摇头:“老十五,你入门晚,有些事不知。殿主他老人家……如今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敬畏,“殿主闭关千年,全力参悟‘虚无法则’!据传,此法则乃是天地间最本源、最莫测的法则之一,若能真正掌握,便可化实为虚,化有为无,真正触及‘道’之本质!到了那时,什么《太古禽兽经》,什么上古异宝,在殿主眼中,恐怕都如浮云一般。” “虚无法则?!”其他几个影殿成员都露出震惊之色。连暗中偷听的我,心中也是巨震!影殿殿主,竟然也在参悟虚无法则?!而且听这口气,似乎已经有所成就?! 老十一若有所思:“难怪殿主此次只派我等前来,并未亲至。原来是在冲刺虚无法则的更高境界……” 十哥点头:“正是。殿主有命,此书不可落入其他势力之手,尤其是那几个隐世世家和佛门秃驴。至于经书本身……若能取得,带回殿内研究其造化之道,或可触类旁通,对殿主参悟虚无法则亦有裨益。若不能,则……宁可毁去!”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宁可毁去!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 老十三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毁了怪可惜的。听说这经书对妖兽和体修有奇效?十哥,要不咱们先看看?万一有啥好用的炼体法门……” 十哥冷冷道:“殿主之命,不容置疑。不过……”他话锋一转,“若在完成任务之余,你们自己能从中悟得一二皮毛,提升实力,为殿主效力,殿主想必也不会怪罪。” 众人眼睛一亮。这话里的意思,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老十五又笑嘻嘻地问:“十哥,你说那几个隐世世家,还有那帮秃驴,这次会不会也冲着经书来?咱们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十哥眼中寒光一闪:“白玉京、地火魔宫、菩提院……确实麻烦。尤其是白玉京,传承久远,手段莫测。不过他们互相牵制,未必会全力出手。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经书,其次才是清除障碍。记住,殿主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莫要暴露‘影杀十队’的完整实力,更不要与那几个世家正面冲突。我们的优势在暗处。” “明白了,十哥!” “放心,十哥,咱们阴人最在行了!” 几个影殿成员纷纷应和,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十哥再次看向秘境深处,沉声道:“好了,闲话到此。老十一,再确认一下核心区域‘兽神殿’的方位和能量反应。老十三、老十五,你们负责警戒,方圆五十里内,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其他人,原地调息半刻钟,然后出发。” “是!” 影殿八人立刻行动起来。老九盘膝坐下,取出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镶嵌着七颗黑色晶石的罗盘,开始念念有词地测算。老十三和老十五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布置警戒了。其余几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默默调息。 我躲在暗处,心中念头飞转。 影殿殿主在参悟虚无法则!这个消息太惊人了。难怪影殿的行事风格越发诡秘难测,原来他们的首领正在冲击如此高深的法则境界。虚无法则……我虽然也掌握了一些,但听这十哥的口气,影殿殿主恐怕要正要掌握了。 还有,《太古禽兽经》之灵可能苏醒了?有灵之宝?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如此一来,争夺的难度和变数就更大了。 影殿的目标明确:夺取或毁灭经书,阻止他人得到。他们对隐世世家颇为忌惮,但并非不敢动手。而我们这支“散修队伍”……似乎还没被他们放在眼里?嗯,这倒是个好消息。 半刻钟时间很快过去。 老十一收起罗盘,指向东北偏北的方向:“十哥,测算完毕。核心区域有三处能量反应最符合‘兽神殿’特征,分别在正北、东北、正东。其中东北方向那座,能量波动最活跃,也最混乱,疑似有强大妖兽盘踞或……经书之灵活动痕迹。” 十哥点头:“好,就去东北那座。出发。” 八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他们没有御空飞行,而是以一种极为高明、几乎不留痕迹的影遁之术,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很快便消失在嶙峋怪石和古老植被的阴影之中。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我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解除了虚无法则的全力运转。 好险。这影杀十队,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实力强横,而且纪律严明,分工明确,更对殿主忠心耿耿。那个十哥,心思缜密,修为深不可测,绝对是劲敌。 不过,从他们的对话中,我也得到了宝贵的情报。虚无法则……经书之灵……影殿的忌惮…… 我转身,看向流云宗众人藏身的山洞。洞内气息平稳,显然并未察觉刚才洞外不到百丈处,有过这样一群恐怖的邻居。 暂时,流云宗是安全的。影殿的目标是经书,只要流云宗不主动撞到枪口上,或者不小心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应该懒得理会。 我通过灵魂契约,向小花和三大妖王传递了影殿已动身前往东北方向“兽神殿”的消息,并提醒它们多加小心,若遇影殿之人,能避则避,同时留意经书之灵和虚无法则的线索。 很快,得到了回应。 小花:“上仙放心!小花刚吃饱,正在消化!那群黑乎乎的人往那边去了?小花待会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漏下!” 幽影鼠王:“吱吱!(收到!本王刚掏了一个狼王老窝,发现点有趣的东西,跟经书可能有关!等本王研究研究就跟过去!)” 玄甲蟑螂王:“咔。(东北方向,记下了。此地矿藏采集近尾声,即将前往汇合。)” 夜煞蝙蝠王:“吱——(声波探测网已延伸至东北方向百里,发现三处高强度能量对冲点,疑似已有势力爆发冲突。影殿气息……仍未捕捉,隐匿能力极强。)” 鹤尊也传来意念:“小子,老朽感应到东北方向有强烈的血脉召唤,恐怕与经书或上古仙禽遗泽有关。老朽先行一步查探,你们随后跟上。” 连鹤尊都按捺不住了。看来,东北方向的“兽神殿”,就是此次秘境的核心漩涡所在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山洞。流云宗,祝你们好运。接下来的路,我就不陪了。经书之争,虚无法则之谜,影殿之局……更广阔的舞台,在等着我。 心念一动,虚无法则再次流转,我化作一道无形的风,朝着东北方向,悄然追去。 暗处,螳螂捕蝉。 明处,黄雀在后。 而我,想做那个撒网的渔翁。 第1606章 偷偷摸宝 朝着东北方向行进,越靠近蝙蝠王探测到的那处能量最活跃的“兽神殿”,沿途遇到的修士就越多,争斗也越发激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灵力爆散的焦糊味,以及各种天材地宝散发出的诱人异香。 我以虚无法则隐匿身形,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穿行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混沌道域微微展开,如同最灵敏的触角,不仅帮我规避危险,还精准地捕捉着那些在争斗中暂时“无主”或即将“易主”的宝贝气息。 好家伙,这简直是个大型露天捡漏现场! 途经一片氤氲着七彩雾气的沼泽时,我发现两拨人马正打得不可开交。一边是西漠黄沙寺的三个苦行僧,另一边则是东海剑来阁的四个白衣剑修。他们争夺的,是沼泽中心一株刚刚盛开、花瓣流淌着七彩霞光的“七霞宝莲”,看年份起码三千年,是炼制高阶破障丹的主药。 黄沙寺的僧人浑身泛着淡金色佛光,口中梵唱不绝,手中钵盂、禅杖挥舞间,带起阵阵黄沙旋风,攻防一体,势大力沉。 剑修则剑法精妙,身姿飘逸,四柄飞剑化作漫天剑影,交织成网,锋锐无匹,专攻僧人护体佛光的薄弱之处。 双方都是金丹巅峰到元婴初期的修为,打得沼泽泥浆翻飞,七彩雾气都被激荡的灵力冲散了不少。那株七霞宝莲在风中摇曳,眼看就要被余波摧毁。 “阿弥陀佛,此宝与佛有缘,合该度入我佛门,炼成宝药普度众生!”一个面皮枯黄的老僧高宣佛号,禅杖猛砸,逼退一道剑光。 “放屁!这七霞宝莲生于东海之畔的记载早有之,当属我剑来阁之物!你们西漠的和尚跑来抢什么?”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剑修怒斥,剑诀一变,四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老僧。 就在双方绝招对轰,灵力激荡到顶点,所有人都被震得气血翻腾、暂时无法顾及宝莲的瞬间—— 我动了。 虚无法则作用下,我如同不存在般穿过混乱的灵力乱流,出现在七霞宝莲旁边。混沌道域轻轻一卷,如同最温柔的手,将那株连根带泥的宝莲,连同周围一小片蕴藏灵性的沼泽泥,一起“摘”了下来,瞬间送入我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特制玉盒中,封好,丢进七彩塔里。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无声无息。甚至因为虚无法则的影响,那一片区域的光线和空间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在激烈战斗的余光中,根本无人察觉。 等到灵力余波散去,双方喘着粗气,准备再次争夺或者查看宝莲是否受损时—— “宝莲呢?!” “不见了!” “刚才还在!” “定是被对方的秘法偷走了!” “秃驴!还我宝莲!” “剑痞!还敢恶人先告状!” 两帮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沼泽中心,愣了一瞬,随即怒火更盛,都认为是对方用了某种隐蔽手段偷走了宝莲,顿时红了眼,再次厮杀在一起,比刚才更加激烈,招招搏命。 我早已悄然远离,深藏功与名。嗯,这株宝莲成色不错,回头给江伯父炼丹,或者给怀朔、烈曦打基础都挺好。 继续前行,穿过一片燃烧着不灭火焰的梧桐林时(这些梧桐的火焰温度奇高却只灼烧特定物质),又遇到了热闹。 这次是三方混战:离州金阳宗的金烈阳(带着两个元婴初期的同门),瀛洲合欢宗的苏媚儿(带着四个金丹后期的女弟子),以及……北荒战神山的三个体修大汉(似乎是刑战的下属,元婴初期体修)。 他们争夺的,是林中唯一一株高达百丈、通体赤金、树冠形如展翅凤凰的“凤栖神木”!这神木不仅本身是顶级的炼器、布阵材料,其树心更可能孕育着“凤凰真血”或“涅盘真火”的种子,价值无可估量。 金烈阳驾驭赤羽金鹏,在空中不断喷吐赤金火焰,试图逼退地面的人,同时命令同门攻击神木根部,想将其整株拔起带走。 苏媚儿则咯咯娇笑,粉色纱帐翻飞,媚术全开,不仅影响着金阳宗弟子,连战神山的体修大汉都偶尔眼神恍惚。她的四名女弟子则施展合欢宗秘法,催动无数粉色花瓣缠绕神木,似乎想将其软化、收服。 战神山的体修最直接,三人怒吼连连,如同蛮牛般直接冲向神木,蒲扇般的大手抓住树干就想硬拔!他们气血如龙,力大无穷,竟真的让那百丈神木微微摇晃,根系松动! 三方各显神通,互不相让,火焰、花瓣、气血之力疯狂对撞,打得整片梧桐林都在颤抖,火焰四溅。 我躲在林边一块被火焰烧得通红却坚不可摧的巨石后,看得津津有味。这凤栖木是好东西,但目标太大,不好拿啊。 就在三方僵持不下,神木摇摇欲坠,即将被战神山体修强行拔起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株百丈高的凤栖神木,突然通体绽放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树冠上的凤凰虚影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的鸣叫,竟然……活了过来! 不,不是完全活过来,而是神木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力与残留的凤凰意志,在受到巨大威胁时,自发进行了反击! 轰——!!!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从神木的每一个枝丫、每一片树叶上狂涌而出!这火焰的温度远超金烈阳的赤金火焰,带着一股涅盘重生、焚尽万物的古老威严! “不好!神木有灵!快退!”金烈阳脸色大变,驾驭金鹏急速攀升。 苏媚儿也花容失色,粉色纱帐卷起弟子们疾退。 战神山三个体修首当其冲,他们距离最近,拔树的动作又让他们无法第一时间闪避。赤金火焰瞬间将他们吞没! “吼——!”三个体修怒吼,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图腾,气血疯狂燃烧,竟硬生生在火焰中撑起一个血色护罩!但赤金火焰威力太强,护罩迅速黯淡,三人皮开肉绽,须发皆焦,狼狈不堪地滚出火焰范围。 趁此机会,那株凤栖神木竟然……自己跑了! 只见它庞大的根系从地下抽出,带起无数燃烧的泥土和碎石,然后整株树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嗖”地一声钻进了梧桐林深处,消失不见!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三方人马:“???” 煮熟的鸭子……啊不,是眼看要到手的顶级神木,自己长腿跑了?! 金烈阳脸色铁青,苏媚儿笑容僵在脸上,战神山三个体修一边扑灭身上的火星子一边骂骂咧咧。 而就在神木化作流光遁走的路径上,有几截被它自己震断的、手臂粗细、赤金流转的枝丫,以及几片闪烁着凤凰纹路的金色树叶,从空中飘飘扬扬地落下。 这些虽然是“边角料”,但出自凤栖神木,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金烈阳、苏媚儿等人眼睛一亮,立刻就要出手抢夺。 然而,又是我快了一步。 虚无法则配合混沌道域,在那几截枝丫和树叶即将落地的瞬间,空间微微扭曲,它们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接住,瞬间消失,出现在我的储物戒指里。 “嗯?枝丫呢?” “树叶也不见了!” “是谁?!滚出来!” 三方人马再次扑空,又惊又怒,互相猜疑,气氛更加紧张。金烈阳甚至怀疑是苏媚儿用媚术迷惑了大家,暗中收走了东西;苏媚儿则觉得是战神山的体修用了什么气血秘法;战神山体修则觉得是金阳宗的火遁之术…… 眼看又要打起来。 我赶紧溜了溜了。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第1607章 小花阴人 穿过梧桐林,前方是一片怪石嶙峋、生长着无数发光苔藓和扭曲怪树的峡谷。还没进入峡谷,就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法术轰鸣声、以及修士的惊呼惨叫。 我隐匿身形,悄悄靠近峡谷入口,向内望去。 只见峡谷中,约莫二三十名修士正在狼狈逃窜,他们衣着各异,来自不同州郡的中小门派,其中甚至有几个元婴初期的散修。而追着他们打的,是一头……山一样大的癞蛤蟆? 不,那不是普通的癞蛤蟆。它体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着墨绿色、布满恶心的脓包和粘液的厚皮,一双车轮大小的猩红眼睛充满暴戾,张开的大嘴里布满獠牙,一条猩红的长舌如同闪电般弹出,每次都能卷住一个落在后面的修士,吞入腹中。 它每次跳跃,地面都如同地震,口中还能喷吐大团大团墨绿色的毒雾,触之即腐,连岩石都能融化。 这妖兽的气息……五阶!相当于人类元婴期!而且看其凶威,绝非普通的五阶初期! “快跑!是五阶‘毒瘴蟾王’!” “该死的!不是说秘境里最高只有四阶巅峰妖兽吗?怎么会有五阶!” “天地法则变了!我师尊说百年前那次开启后,外界天地灵气和法则就在缓慢变化,可能影响了秘境内的平衡!” “别废话了!快用遁符!” 修士们亡命奔逃,各种保命遁符、加速法术的光芒乱闪。但峡谷地形复杂,毒瘴蟾王的速度又极快,还是不断有人被长舌卷走或毒雾喷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躲在暗处,眼神微凝。五阶妖兽?天地法则改变?看来这就是之前影殿十哥提到的“天地法则进行改变,这里的妖兽现在都有五阶的了”。果然,这秘境比预想的更危险。 不过……五阶妖兽浑身是宝啊!妖丹、毒囊、皮革、筋骨……尤其是这毒瘴蟾王,看其毒性之烈,它的毒囊绝对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或毒功的顶级材料。而且,它盘踞在此,这峡谷里说不定有什么吸引它的天材地宝…… 我正琢磨着是绕路还是找机会捡点便宜,忽然感应到几道熟悉的气息正从侧后方快速接近峡谷。 是流云宗的人!他们休整完毕,也朝着这个方向来了!而且看路线,似乎正要进入这条峡谷! 不好!以流云宗现在的状态,碰上这五阶毒瘴蟾王,绝对是十死无生! 我眉头一皱,立刻通过灵魂契约联系距离最近的小花:“小花,西南方向三十里峡谷,有只五阶大蛤蟆在吃人,流云宗要撞上了,你想办法把它引开或者拖住!注意安全,别硬拼!” “五阶大蛤蟆?好吃的吗?”小花兴奋的意念传来,“上仙放心!小花这就去跟它玩玩!保证不让它碰流云宗的人!” 话音刚落,我就感应到小花那庞大的气息正从另一个方向,轰隆隆地朝着峡谷快速移动。沿途似乎还撞塌了几块拦路的巨石,惊飞了一群怪鸟。 这家伙……动静能不能小点! 与此同时,流云宗一行人也来到了峡谷入口附近,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逃窜出来的修士和隐约可见的庞大蟾影。 “长老!是五阶妖兽!”赵明脸色发白。 张长老面色凝重至极:“五阶……此地不宜久留!绕道!”他当机立断,带着众人就要转向。 但就在这时,峡谷内传来一声更加暴戾的蟾鸣,以及……一阵“轰隆隆”的、仿佛巨物滚动的声音。 只见那毒瘴蟾王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放弃了追击那些残存的修士,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猩红的眼睛瞪向峡谷的另一侧入口,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愤怒低吼。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株巨大无比、颜色鲜艳的食人花(小花),挥舞着几十根粗壮的藤蔓,“滚”进了峡谷的另一头!它一边滚,一边还用意念发出巨大的“挑衅”: “大蛤蟆!来呀来呀!来追小花呀!你的皮看起来好难吃,但你的肉说不定很劲道呢!” 毒瘴蟾王被这突如其来的“植物怪兽”和那充满“食欲”的意念挑衅给激怒了!它长舌一弹,如同标枪般射向小花! 小花灵活地(以它的体型来说)一个“懒驴打滚”,躲开长舌,几根藤蔓趁机缠住旁边一块房子大小的巨石,猛地抡起,朝着毒瘴蟾王砸了过去!“请你吃石头!” 轰!巨石砸在蟾王厚皮上,碎成粉末,蟾王毫发无伤,但更加愤怒,张口就是一大团墨绿毒雾喷出! 小花似乎早有准备,所有花瓣瞬间闭合,根须猛地扎入地下,同时几十根藤蔓疯狂舞动,竟然在身前搅动起一股小型的龙卷风,将大部分毒雾吹散! 少数沾染到藤蔓上的毒液,发出“滋滋”声响,却只是让藤蔓表皮略微发黑,并未造成严重伤害——小花的抗毒性显然极强! “略略略!毒不死我!气死你!”小花一边嘚瑟,一边开始朝着峡谷深处“滚”去,显然是想把蟾王引开。 毒瘴蟾王果然被这个打不死又嘴贱的怪花吸引了全部仇恨,怒吼着,一蹦一跳地追了上去,大地轰鸣,很快两个庞然大物就消失在峡谷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流云宗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那是贾仁道友的那株灵花?”王天盛结结巴巴。 “它……它在救我们?”苟胜难以置信。 李大力憨憨地点头:“肯定是老大!老大派他的花来救俺们了!” 张长老眼神复杂地看着峡谷深处,又看了看手中那几根之前捡到的、已经灵力散尽的灰色鹭羽,深吸一口气:“此地不宜久留,快走!绕开峡谷!” 流云宗众人迅速转向,朝着另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离开。 暗处的我,也松了口气。小花这吃货,关键时候还挺靠谱。虽然动静大了点,但效果不错。 我看了一眼毒瘴蟾王和小花消失的方向,又感应了一下三大妖王和鹤尊的位置,它们都在朝着兽神殿方向汇聚。 好了,热闹看够了,漏也捡了不少。该去办正事了。 兽神殿,经书之灵,影殿,虚无法则的奥秘…… 我身形一动,再次融入虚无,朝着东北方向,加速前行。 前方的路,想必更加“精彩”。 第1608章 凤栖神木 “上仙!上仙!小花想要那棵会跑的树!”小花的意念如同连珠炮般在我脑海中炸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急切,“它能自己跑!还会喷火!肯定是超级厉害的树!小花要是吃了它……不,是跟它交流一下,说不定小花也能变得更厉害!上仙帮帮小花嘛~好不好嘛~” 我正在虚无法则隐匿下朝着兽神殿方向疾行,闻言差点一个趔趄显形。这吃货……不,这求知若渴的植物,居然盯上了那株成精的凤栖神木? 我停下脚步,哭笑不得地传音回去:“小花,那可是能硬抗三个元婴体修拔河、还能自己化作流光逃走的古神木!年份恐怕以十万计,灵智已开,说不定比你还聪明!而且它跑得那么快,早就没影了,怎么找?” “小花有办法!”小花的意念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小花是植物呀!那棵大木头也是植物!虽然它很厉害,但它逃跑的时候,留下了好多‘味道’!根须的味道!树叶的味道!还有它害怕的味道!小花闻得到!就像……就像上仙闻到自己喜欢的酱牛肉一样清晰!” 植物的“味道”?我心中一动。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小花是吞天食地花,本质也是植物,而且灵智极高,对同类的气息感知或许有独到之处。它所谓的“味道”,恐怕是指凤栖神木残留的生机气息、灵力韵律、乃至植物特有的信息素之类的东西。 “而且,”小花继续嘚瑟地传来意念,“小花刚才跟那只大蛤蟆打架的时候(其实是被追着跑),不小心滚进了一片被那大木头烧过的泥土里,它的‘味道’更浓啦!小花能感觉到它往哪个方向去了!虽然它跑得快,但‘味道’是一路洒过去的,就像一条看不见的彩虹桥!” 好家伙,植物版追踪系统?还带气味导航的? 我摸了摸下巴。兽神殿那边固然重要,但影殿、隐世世家、菩提院都去了,必然有一番龙争虎斗,现在去说不定正好撞上最激烈的混战。 不如……先陪小花去追那株有趣的凤栖神木?一来满足小花这难得的心愿(它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求我),二来,一株能诞生灵智、自行遁走的十万年凤栖神木,其价值恐怕不亚于《太古禽兽经》本身!说不定它身上就藏着什么上古秘辛。 “好,带路!”我当即拍板,“不过先说好,咱们是去‘友好交流’,不是去打劫。如果那神木愿意给点枝叶汁液什么的当然好,如果不愿意……再说。” “耶!上仙最好啦!”小花开心得花苞乱颤,意念都带着波浪线,“小花保证友好!最多就是抱一抱,蹭一蹭,闻一闻……绝对不乱吃!” 我对此表示严重怀疑。 通过灵魂契约,我给鹤尊和三大妖王传达了信息,告知他们我先陪小花去追凤栖神木,让他们继续向兽神殿方向探索,保持联系,见机行事,尤其留意影殿动向。 鹤尊回应:“凤栖神木乃上古神禽栖居之木,蕴含一丝涅盘真意,或许对我血脉有益。你们多加小心,那等神物必有自保手段。” 幽影鼠王:“吱吱!(宗主放心!兽神殿这边有本王在,保证把宝贝……啊不是,是把情报摸清楚!)” 玄甲蟑螂王:“咔。(收到。已采集足够矿石,正前往汇合点。)” 夜煞蝙蝠王:“吱——(声波网络持续覆盖,东北方向能量反应持续增强,已有至少五波势力抵达‘兽神殿’外围,冲突加剧。影殿气息……仍隐匿极深。)” 安排妥当,我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小花指引的方位疾驰而去。小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前面“开路”了——它所谓的开路,就是挥舞着藤蔓,把挡路的石头、树木、乃至一些不长眼撞上来的低阶妖兽,统统扫到一边,硬生生在茂密的秘境丛林中犁出一条“花道”,气势汹汹。 我跟在后面,虚无法则笼罩全身,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混沌道域则悄然铺开,不仅隐匿行迹,也仔细感知着小花所说的那种“植物味道”。 果然,在小花的指引下,我渐渐也感应到了一些特殊的气息残留。那是一种极为精纯、炽热、却又带着古老生机的木属性灵力波动,如同烧焦的梧桐木混合着凤凰羽毛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受惊后的“情绪”波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这些气息断断续续,附着在被火焰燎过的草木灰烬上,残留在被巨大根系翻开的泥土中,甚至弥漫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粒子中。 凤栖神木逃跑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七拐八绕,时而钻入地脉(利用根系土遁?),时而掠过树冠(以枝叶滑翔?),显然是在极力摆脱可能的追踪,并且对秘境地形极为熟悉。 “它好聪明呀,”小花一边追踪,一边用意念跟我“解说”,“你看这里,它故意用根须搅乱了这片沼泽的灵气,想掩盖味道。还有那里,它从那棵‘铁线鬼藤’上蹭过,想用鬼藤的阴冷气息干扰追踪。嘻嘻,可惜小花鼻子灵,它越这样,留下的‘心虚味道’越重!” 我听得啧啧称奇。一株树,居然有如此高的灵智和反追踪意识?这凤栖神木,恐怕不止是“有点灵性”那么简单。 追踪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们穿过了一片燃烧的梧桐林,越过了一条岩浆暗河(它居然从河底岩石缝隙钻过去了),又钻进了一个布满发光水晶的幽深洞穴(洞穴深处有它折断的细小根须残留)。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片我从未在秘境中见过的奇异地域。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起伏的……木质丘陵? 不,不是丘陵,而是无数粗大无比、相互纠缠、颜色各异的古老树木的根须、枝干、乃至部分树身,以一种超越自然规律的方式,互相融合、堆叠、生长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广袤的、充满生命律动的木质大地! 这些木质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苔藓和菌类,缝隙间流淌着潺潺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灵液溪流。空中飘浮着无数蒲公英般的发光孢子,以及一些长着透明翅膀、形如小精灵的奇异昆虫。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几乎液化,而且充满了纯粹而古老的木属性生机,呼吸一口都让人感觉寿元微增,浑身舒泰。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奇异植物的混合香气,却没有丝毫杂乱感,反而和谐统一,仿佛一首宏大的生命交响曲。 而在这一望无际的木质大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完全由活的树木自然生长而成的巨树宫殿! 宫殿高达千丈,通体呈璀璨的赤金色,树干粗壮如山岳,树冠铺展开来遮天蔽日,形态竟与之前那株逃跑的凤栖神木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规模大了百倍不止! 宫殿的“墙壁”是自然交织的枝干,“窗户”是晶莹剔透的琥珀状树胶,“大门”是两片缓缓开合的、流转着凤凰纹路的巨大叶片。宫殿周围,环绕着数以千计体型稍小、但同样神异非凡的各种灵木、仙藤、奇花,它们如同卫兵般拱卫着中央的巨树宫殿,散发出强大的生命波动和隐隐的敌意。 这里,简直就是植物的国度,木系生灵的圣地! “哇——!!!”小花的意念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喜,“好多好多好吃的……啊不是,是好厉害的同类!中央那棵最大的……就是它!就是那棵会跑的大木头!它回家了!这里肯定是它的老巢!” 我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没想到秘境之中,还隐藏着如此一处世外桃源般的木系秘境。这株凤栖神木的本体,恐怕比之前看到的“分身”或“子体”要强大无数倍!它能操控如此庞大的木质国度,其灵智和实力,绝对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小心,”我提醒小花,“这里每一株植物都可能具有灵智和攻击性。我们是外来者,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我们踏入这片木质国度边缘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警戒网络。整个木质大地微微震动,周围那些拱卫的灵木仙藤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虽然没有眼睛,但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充满警惕、好奇、以及淡淡敌意的意念扫过。 紧接着,前方的地面一阵波动,几株通体碧绿、叶片如刀、顶端开着一朵狰狞食人花(比小花小很多)的“刀叶魔芋”从地下钻出,拦住了去路。它们的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警告声,食人花口器一张一合,露出锯齿状的尖牙。 侧方的几棵“鬼哭树”无风自动,枝干扭曲,发出如同婴孩哭泣般的诡异声音,声音中蕴含着精神攻击,试图扰乱心神。 更远处,一些藤蔓如同活蛇般蜿蜒游动过来,藤蔓上开满了色彩斑斓却散发着致命毒气的小花。 显然,我们不请自来,已经引起了这片木之国度的“免疫系统”反应。 “它们好像不欢迎我们……”小花有点委屈地用意念说,“可是小花没有恶意呀,就是想跟那棵大木头交个朋友……” 我正要说话,忽然,中央那株巍峨的巨树宫殿,发生了异动。 只见宫殿最高处,那片如同凤凰尾羽般华丽舒展的树冠中,一道赤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光芒中,隐约显化出一个朦胧的、由纯粹光影构成的女子身影。 那身影高挑修长,身着由树叶和流光编织的长裙,长发如瀑,流淌着赤金与翠绿交织的光泽,面容绝美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古老。她的眼眸,是两团跳动的赤金色火焰。 她——或者说,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空间,落在了我和小花身上。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海、古老如山的威压降临!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生命本源,充满了至高无上的木系皇者气息,以及一丝……属于凤凰的涅盘神威! 小花巨大的花苞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垂,根须轻轻颤抖,传递出混合着敬畏、激动和一丝本能的臣服感。连我体内的混沌道域都自主运转加速,抵御着这股生命层次上的威压。 “外来者,”一个清冷、空灵、却仿佛带着万千树叶摩挲回音的女声,直接在我们识海中响起,“为何追踪吾之分身,擅闯吾之‘青木源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隐晦的怒意。 凤栖神木之灵!而且看这威势和灵智,绝非刚刚诞生灵智那么简单,恐怕是存世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谨慎应对。这株神木,绝对拥有轻易抹杀普通元婴修士的实力,甚至可能更强。 我撤去部分虚无法则的隐匿,显露出身形(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伪装),朝着那树冠上的光影女子恭敬地拱了拱手,同时传音过去,语气诚恳: “前辈息怒。晚辈贾仁,并无恶意,更不敢擅闯宝地。追踪前辈分身,实因晚辈这株灵植伙伴,”我指了指身边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的小花, “它对前辈仰慕已久,感知到前辈分身的玄妙气息,心生向往,渴望能与前辈交流一二,感悟木系大道。晚辈拗不过它,这才贸然追来。若有唐突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我尽量把姿态放低,把锅甩给小花(本来就是它要来的),同时点明是“交流感悟”,而非抢夺。 那光影女子的目光(或者说意念)重点落在了小花身上,赤金色的火焰眼眸微微闪动,似乎有些讶异:“吞天食地花?倒是罕见的变异血脉,竟能成长至此,灵智也已全开……汝,想与吾交流?” 小花立刻疯狂点头(花苞上下晃动),意念传出,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渴望:“是的是的!大树前辈!你好厉害!能跑能打还能变成漂亮姐姐! 小花也想变得更厉害,更好地保护上仙和朋友们!您能教教小花吗?或者……让小花闻闻您身上的味道?就闻一下!保证不乱舔!” 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光影女子似乎也被小花这直白又有点蠢萌的“交流请求”弄得愣了一下,威严的气息都滞了一瞬。片刻后,祂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汝之血脉,源于吞噬与掠夺,与吾之涅盘生机并非同路。然,汝灵性纯净,所求赤诚……罢了。” 她顿了顿,光影构成的手臂轻轻一挥。 拦路的刀叶魔芋、鬼哭树、毒藤等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通往木质大地深处的、由发光苔藓铺就的小径。 “既为‘交流’而来,便按‘青木源境’的规矩来。”光影女子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穿过‘万木迷阵’,抵达‘涅盘台’。若能做到,吾便允汝等靠近,赐汝等一番机缘。若不能……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话音刚落,周围景象骤变! 原本清晰的木质大地和远处的巨树宫殿瞬间模糊,无数参天古木的虚影拔地而起,藤蔓如龙蛇狂舞,光影交错,香气迷离,瞬间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变幻莫测的森林迷宫!正是所谓的“万木迷阵”! 同时,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我和小花推入了迷阵入口。 光影女子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狡黠的意味:“提醒汝等,迷阵之中,幻象为虚,杀机为实。心志不坚者,永堕其中。时限,三个时辰。” 说完,光影消散,只留下我和小花,面对着眼前这座散发着古老与危险气息的浩瀚木阵。 我看向小花。 小花巨大的花苞转向我,意念充满了斗志:“上仙!为了闻到大树前辈的味道!小花拼啦!” 好吧……来都来了。 闯阵吧!为了小花的“追星”大业,也为了这株神秘莫测的凤栖神木可能赐予的“机缘”。 万木迷阵,涅盘台。 听起来,就不像是能轻松过关的样子。 第1609章 小花发威 万木迷阵之中,杀机从四面八方涌来。 幻光树的光刃、游龙木的鞭影、千香魔芋的毒雾、地刺、叶刃、鬼面魔藤……种种攻击交织成天罗地网,将我与小花笼罩其中。 我站在小花身后,周身混沌道域自然流转,却并非用于防御或攻击——我本无灵根,体内更无半分灵力,何谈施展法术?但我有混沌道域,有三十九种法则感悟,更有……一双能洞悉本质的眼睛。 “万噬归源!” 小花的意念带着古老威严的韵律响起。只见它那上百根藤蔓骤然泛起深邃幽光,在空中划出无数玄奥轨迹,瞬息间在周身十丈布下一个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领域! 领域成型的刹那,诡异而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所有射入领域的攻击——光刃、鞭影、毒雾、地刺——如同撞入无形泥潭,速度骤减,继而开始崩解、消散!不是被击碎,而是被某种更本质的力量**强行抽离**了其中蕴含的能量与生机! 翠绿色的木系灵力流、七彩的毒性能量、甚至光刃中的光属性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从攻击中被硬生生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道流光,尽数没入那幽暗漩涡。而攻击本身,则迅速干瘪、枯萎、化为飞灰。 “这……”我瞳孔微缩,《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感知开至最大,死死锁定那幽暗漩涡的每一丝变化。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符文,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运功路线”。小花的吞噬,是基于它自身血脉达成的一种本能共鸣,一种法则层面的掠夺! 它像是在呼吸——吸气时,万物精华被强行抽取;呼气时,糟粕被排出。那幽暗漩涡,就是它的“口鼻”,是这门功法外在的显化。 更妙的是,这吞噬并非杂乱无章。我清晰地“看”到,不同属性的能量被吸入漩涡后,会被漩涡中某种玄妙的力量自动分门别类,木归木,毒归毒,光归光,被逐步分解、转化,最终化作最纯粹、最本源的滋养,融入小花的身躯。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我喃喃自语,看到小花后表现后,我突然领悟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何为“无相”?不拘形态,万物皆可为“相”,皆可吞噬!那光刃是“光相”,毒雾是“毒相”,木鞭是“木相”,在功法面前,皆是“养分”。 何为“吞天噬地”?霸道绝伦,掠夺一切能量与生机本源!非是咬碎嚼咽,而是直接抽取其“生命核心”! 何为“化源”?此为精髓!非是简单堆积能量,而是将被吞噬之物,溯本归源,转化为最原始的、可供自身吸收成长的“本源养分”! 我虽无灵力,有对法则的深刻理解!我看的不是“如何运转灵力施展此功”,而是这门功法运作时,所引动的天地法则变化、能量流转规律、以及那掠夺与转化的本质道韵! 就像一位最高明的工匠,虽不会亲自挥锤锻造神兵,却能通过观察火焰的颜色、听敲击的声音、看金属的纹路,洞悉整个锻造过程的精髓。 此刻的我,便是那最敏锐的学徒,在观摩一门直指吞噬与造化本源的无上功法演示! 随着小花吞噬的进行,那幽暗漩涡领域越发壮大,颜色也从纯粹的幽暗,逐渐染上了生机翠绿、迷幻七彩、炽烈金光等被吞噬能量的色泽,但很快这些杂色又被漩涡中心的某种力量纯化、融合,最终使得整个漩涡显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真的在向着“化源”的境界迈进。 小花如同一位优雅的饕餮,漫步在植物自助盛宴中。藤蔓轻点,吞噬一片光刃;花苞微张,吸尽一团毒雾;根须轻触,抽干一株魔藤。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 而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则如同一张最精密的无形之网,捕捉着这韵律中每一个细微的法则颤动。 我“看”到了当藤蔓接触光刃时,漩涡中瞬间生成的一种针对“光”属性的特殊吸力场,如同专为拆解光线而设的精密工具。 我“感”到了毒雾被压缩凝聚时,漩涡内部那复杂而高效的“毒性分离与中和”机制。 我“悟”到了木系精华被抽取时,那仿佛能直接撼动植物生命核心的“生机剥离”法则。 我更从那吞噬转化后反哺小花自身、使其气息节节攀升的过程中,隐隐触摸到了一丝“夺天地造化以养己身”的霸道真意! 这些感悟,无关灵力运转,而是直指功法本质的“道”与“理”!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之所以能无视属性差异、吞噬万物的底层逻辑! 我的识海中自发流转,将这些感悟吸收、消化。虽然我看着小花那样直接施展血脉的吞噬能量,但我对“吞噬”、“转化”、“掠夺生机”、“溯本归源”等概念的理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升华! 甚至,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都似乎受到了一些启发。那包容一切、演化万物的特性中,隐约多了一丝更加主动的“解析”与“同化”意味。仿佛只要我愿意,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也能尝试去模拟、解析其他事物的能量结构与法则构成。 更重要的是,通过观察小花功法运转时与秘境木系法则的互动,我对木系法则本身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那些被吞噬植物“临终”前释放出的法则碎片与生命印记, 萌发、生长、坚韧、缠绕、毒蚀、迷幻……乃至一丝涅盘真意。 种种木系玄奥,如同画卷般在我心中展开。我虽无木灵根,无法施展木系法术,但我对“木”之道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许多专精木系的元婴修士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是一种纯粹“知”的层面的升华,与灵力多寡无关。 当小花意犹未尽地“吸溜”掉最后一条荆棘地龙,满足地打着饱嗝(意念),环顾四周时—— 方圆数百丈的迷阵核心区域,已然被“净化”得如同被风暴扫过,寸草不留(特指有威胁的植物)。 小花收敛了幽暗漩涡,体型明显大了一圈,花苞与藤蔓色泽更加深邃内敛,气息稳稳停在元婴巅峰,甚至有种要突破桎梏的感觉。它转向我,意念带着满足与一丝忐忑:“上仙……小花好像没忍住,把迷阵吃光了……大树前辈会不会生气?”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湛然,那是智慧与悟道后的清明。我拍了拍小花探过来的一根藤蔓(手感温润如古玉),笑道:“无妨。你以《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堂堂正正’破阵,何错之有?况且……” 我望向巨树宫殿方向,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经此一观,我对你这门功法的理解,恐怕不比你浅多少了。或许,等会儿与那位前辈‘论道’时,我还能补充几句。” 小花的花苞惊讶地转向我:“上仙你看懂了?可上仙你没有灵力呀!” “正因没有灵力,只能看‘道理’,反而看得更清楚。”我淡然道,“灵力如舟,载人渡河;道理如河,舟行其上。我虽无舟,却已识河之深浅、流向、乃至源头。这《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无相’真意、‘吞天’气魄、‘化源’玄妙,我已心中有谱。” 这不是狂妄,而是悟道后的坦然。这就好比一位美食家,虽不一定是顶级厨师,却能品评出菜肴的精髓与不足。 迷阵残余部分缓缓退散,景象重现。巨树宫殿前,那光影女子再度显化。祂的目光扫过被“净化”的区域,落在我和小花身上,尤其在感知到我身上那并无灵力、却深邃如渊、且隐隐与周遭木系法则产生奇妙共鸣的混沌道韵时,赤金色的火焰眼眸明显闪动了一下。 “观法而悟道……无灵而通玄。”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汝竟能仅凭观摩,便触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之本源道韵,更以此反哺自身对天地法则之理解……汝之悟性,堪称绝代。” 她又看向小花:“汝之功法施展,已得‘无相’三昧,初窥‘化源’门径。更难得的是,竟能在吞噬中保持灵台清明,不坠掠夺魔道,反与契约之主形成‘观修互证’之妙境……善。” 小花开心地晃动花苞:“大树前辈过奖啦!主要是上仙教得好!” 光影女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光影手臂轻挥,巨树宫殿门扉洞开,浩瀚生机扑面而来。 “既已‘破阵’,便入内吧。” “涅盘台前,吾与汝等……论吞噬之道,化源之机。” 我与小花相视一笑。 “论道”?正合我意。 我虽无灵力,但论及对此功“道理”的理解,论及对“吞噬”、“转化”、“造化”等本源概念的感悟…… 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这场“追星”之旅的意外收获,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大。 无灵根,无灵力,无元婴,又如何? 我观万法,心中有谱。 第1610章 论道涅盘台 随着光影女子的引领,我们穿过洞开的巨树宫殿门扉。 门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不再是原始的丛林,而是一处由纯粹生机与木系法则构筑的玄妙空间。地面如翠玉铺就,空气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绿色光带,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明灭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那座高达百丈的圆形平台。平台通体由某种暗金色木质构成,表面天然形成繁复的凤凰涅盘纹路,一圈圈向外扩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涅盘台。 台前,光影女子停步,转身面对我们。她的身形在进入这片空间后变得更加凝实,不再是纯粹的幻光,而是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玉质感,赤金色的火焰眼眸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智慧。 “坐。”光影女子素手轻挥,涅盘台前升起三个蒲团,皆由万年菩提叶编织而成,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我与小花依言坐下。 光影女子并未落座,而是漂浮在我们面前,目光先落在小花身上: “汝名‘小花’?有趣。” “汝之血脉,源自上古‘噬界花’一支,天生便具吞噬万灵之能。但汝觉醒的靠血脉本能,而是结合了某种古老传承与汝自身对‘吞噬’之道的理解。” 小花的花苞点了点:“是的,大树前辈。我的功法有一部分来自血脉记忆,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光影女子微微颔首:“这便是可贵之处。血脉赋予汝起点,但道路需自己走。汝能在元婴期便触及‘化源’门槛,已是惊世骇俗。然——” 她话锋一转:“汝可知,汝之功法,尚有三大隐患?” 小花的花苞一僵:“隐患?还请前辈指点。” “其一,吞噬杂而不纯。”光影女子赤金眼眸中闪过一缕神光,“汝吞噬万木迷阵中的攻击时,虽能分门别类,但转化效率仅七成,剩余三成能量在转化过程中逸散、或化为杂质沉积于汝体内。短期无碍,待汝突破化神、炼虚,这些杂质将成桎梏。” 小花意念中透出恍然与焦虑:“原来如此!我确实感觉每次吞噬后,体内都有一点‘沉甸甸’的感觉,我还以为是能量没消化完……” “其二,掠夺有余,回馈不足。”光影女子继续道,“《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重在‘夺天地造化以养己身’,这本无错。但天地有灵,万物有魂。汝每吞噬一物,实则是终结其存在,截取其造化。若无适当‘回馈’,长此以往,将遭天道厌弃,劫难重重。” 小花的花苞低垂下来:“这……我没想过。我只觉得它们攻击我,我吃掉它们是理所当然……” “其三,”光影女子声音微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汝尚未明悟‘吞噬’的终极意义。” “吞噬,非为毁灭,而为造化。” “夺万物精华,并非终点。真正的‘化源’,是要将所夺精华,升华为更高层次的‘本源’,而后——反哺天地,滋养万物,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 “否则,汝终将成为只知掠夺的‘饕餮’,纵然一时强大,最终必遭反噬。” 小花浑身藤蔓微微颤抖,意念中充满了震撼与迷茫:“那……那我该怎么办?” 光影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我: “汝之契约者,对此可有见解?” 我一直在静静聆听,心中早已翻涌起无数感悟。此刻被问及,我不慌不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前辈所言三点,晚辈略有浅见。” “其一,关于‘吞噬杂而不纯’。” “小花吞噬时,是以自身血脉之力强行剥离、分解、转化。这个过程,本质上是对被吞噬物能量结构的‘暴力拆解’。” “但晚辈观察发现,万物能量结构虽千差万别,却都遵循着某些根本法则。若能洞悉这些根本法则,便能以最小损耗、最高效率完成转化。” “比如——”我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 混沌道域自然流转,在我指尖凝聚出一缕翠绿色的木系灵力,然后又转化为七彩毒性能量,再化为炽白光刃,最后回归为最原始的无色混沌。 “木之生机、毒之侵蚀、光之锋锐,看似迥异,实则皆是‘能量’的不同表现形式。它们的本质,都是某种‘振动频率’与‘结构序列’的组合。” “若能把握这个本质,吞噬时便无需逐一拆解,而是直接‘共振同化’——让被吞噬物的能量频率与结构,主动调整到与自身最契合的状态,再行吸收。” “如此,转化效率可至九成五以上,杂质几乎可忽略不计。” 我顿了顿,看向光影女子:“此法,晚辈称之为‘共鸣吞噬’。” 光影女子眼中火焰跳跃了一下,没有说话,示意我继续。 “其二,关于‘掠夺有余,回馈不足’。” “晚辈以为,这涉及吞噬之道的‘心法’与‘德行’。” “吞噬,确为掠夺。但掠夺之后,当有‘补偿’。” “并非简单的‘种下一棵树’那种形式上的补偿,而是更深层次的——‘道’的补偿。” 我看向小花:“小花每吞噬一株植物,除了能量,实际上也获取了那株植物毕生的‘生长经验’、‘法则感悟’乃至‘生命印记’。” “这些无形之物,比有形能量更为珍贵。” “若能将这些‘经验’、‘感悟’、‘印记’提炼、升华,再以某种形式‘返还’给天地——比如,将木系生长经验凝聚为一枚‘生长道种’,播撒出去,催生一片森林;将毒系法则感悟凝聚为‘毒道符文’,融入地脉,形成天然毒障庇护弱小生灵……” “如此,每一次吞噬,不仅没有损耗天地,反而为天地增添了新的‘道’与‘理’。这便是最高层次的‘回馈’。” “此法,晚辈称之为‘道种反哺’。” 光影女子第一次微微颔首,赤金眼眸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其三,关于‘吞噬的终极意义’。” 我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最为宏大,也是我观小花吞噬时最深层的感悟。 “晚辈以为,‘吞噬’的终极意义,不在于‘得’,而在于‘变’。” “天地万物,本就在不断‘吞噬’与‘被吞噬’中演化。阳光被草木吞噬,草木被动物吞噬,动物死亡后回归大地,又被微生物吞噬……这是一个无始无终的循环。” “但循环并非简单重复,而是在每一次‘吞噬-转化-释放’的过程中,产生微妙的变化与升华。” “真正的‘吞噬大道’,应该是推动这个循环向更高层次演化的‘催化剂’。” “吞噬低层次能量,转化为高层次能量;吞噬无序结构,转化为有序法则;吞噬有限存在,转化为无限可能……” “最终,当吞噬达到极致,便是‘无物不可吞,无物不可化,无物不可生’。” “吞天噬地,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重生’。” “以毁灭为起点,以创造为终点。这,才是吞噬之道的终极奥义。” “此法,晚辈称之为‘涅盘吞噬’。”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陷入一片寂静。 小花早已听得呆住,花苞微微张开,藤蔓无意识地轻轻摆动,显然在拼命消化我所说的内容。 光影女子静静注视着我,赤金火焰在眼眸中熊熊燃烧,那火焰中倒映着无数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幻象。 良久,她缓缓开口: “汝……当真无灵根?” “晚辈确实没有灵根。”我坦然道。 “汝……当真无法修炼任何灵力功法?” “晚辈尝试过,无法在体内留存丝毫灵力。” 光影女子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如清泉击石,带着某种释然与感叹: “天道何其玄妙。” “赋予汝绝代悟性,却剥夺汝修炼之基。这究竟是惩罚,还是……更大的恩赐?” 她不再纠结于此,转而看向小花: “汝可听明白了?” 小花的花苞用力点了点:“听明白了!上仙说得太对了!我以前就像……就像只知道自己饿,抓到什么吃什么,从来没想过吃下去的东西该怎么处理,更没想过吃了之后该怎么办……” “现在呢?”光影女子问。 “现在……”小花的意念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我要做‘有礼貌’的吞噬者!吃东西要吃得干净,吃完了要帮忙收拾,还要……还要让被我吃过的东西,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光影女子满意点头:“善。有此心,汝之道途,方有无限可能。” 她再次看向我:“汝虽无法力,但汝之‘道’,已远超许多大乘修士。汝所言之‘共鸣吞噬’、‘道种反哺’、‘涅盘吞噬’,已触及吞噬本源之秘。” “吾可断言,若汝能解决灵力问题,单凭此悟性,百年内必成吞噬一道之祖!” 我苦笑道:“前辈过誉了。悟道容易证道难,晚辈如今,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未必。”光影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深邃,“汝可知,这世间修行之路,并非只有‘灵力’一道?” 我心中一震:“前辈的意思是……” “上古之时,有巫修炼体魄气血,有魂修炼神识魂魄,有神修炼信仰愿力,有道修炼法则本源……灵力修行,不过是其中较为普及的一条路罢了。” 光影女子缓缓道:“汝虽无法存储灵力,但汝有混沌道域,有三十九种法则感悟,更有这冠绝当世的悟性。为何一定要走灵力之路?” “汝可曾想过——以‘气血’为基,以‘道域’为体,走一条前所未有的‘气血证道’之路?” 法则证道? 这四个字如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是啊,我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灵力? 我有混沌道域,可以演化万法! 我有三十九种法则感悟,对天地大道的理解远超同侪! 我更有一双能洞悉万物本质的眼睛,和这似乎与生俱来的绝代悟性! 灵力……不过是能量的一种形式罢了。 而我需要的,是能够驱动法则、运转道域的能量——但未必非得是灵力! 混沌道域本身,不就是最好的“能量源”吗? 它包容一切,演化一切,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混沌宇宙”! 如果我能够以混沌道域为核心,直接引动、驾驭天地法则…… 那还要灵力做什么? “气血证道……”我喃喃自语,眼中神光越来越亮。 光影女子见我已有所悟,不再多言,而是抬手一点。 涅盘台上,那暗金色的木质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金色丝线,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凝聚成三枚古朴的符文。 第一枚符文,形如漩涡,深邃幽暗,散发着吞噬万物的气息。 第二枚符文,形如种子,翠绿欲滴,蕴含着无尽生机。 第三枚符文,形如凤凰展翅,赤金流转,演绎着涅盘重生的真意。 “此三枚符文,乃吾观上古吞噬之道、造化之道、涅盘之道,凝聚而成的‘道纹’。” 光影女子声音肃穆:“今日赠予汝二人。” “吞噬道纹,可助小花完善功法,领悟‘共鸣吞噬’之妙。” “造化道纹,可助小花明悟‘道种反哺’之理。” “涅盘道纹,可助汝二人窥见‘吞噬终极’之秘。” 三枚符文缓缓飘落,分别没入小花的花苞、我的眉心,以及我们之间的契约连接中。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识海! 那是关于吞噬、造化、涅盘的无数感悟、秘法、乃至直指大道的根本法则! 小花浑身颤抖,幽暗光芒大放,气息开始剧烈波动,显然正在发生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而我,则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混沌道域自主展开,三十九种法则在其中流转、碰撞、融合。那枚涅盘道纹在我的识海中大放光明,与我之前观小花吞噬时的所有感悟产生共鸣。 一条全新的道路,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以混沌道域为基,以法则感悟为砖,以无上悟性为引…… 筑一条,直通大道的……法则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顿悟中醒来。 睁开眼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法则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由无数彩色丝线编织而成。 我的眼中,再无“灵力”的束缚,只有最本质的“道”与“理”。 小花也完成了蜕变。 它的大小没有变化,但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花苞上多了一圈赤金色的火焰纹路,藤蔓则布满了翠绿色的生机符文。 气息,根基扎实无比,毫无虚浮之感。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我与小花同时躬身行礼。 光影女子微微颔首,身形开始缓缓消散。 “吾不过是一缕残念,借涅盘台之力显化。今日传道,既是缘分,也是吾之使命。” “这秘境三日后将关闭。汝等速速离去吧。” “记住——” “吞噬是手段,不是目的。” “毁灭是过程,创造才是终点。” “望汝等……走出自己的道。” 话音落下,光影女子彻底消散。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涅盘台的光芒逐渐暗淡。 我与小花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当我们冲出巨树宫殿,回到外界时,整片森林都在剧烈摇晃。 “上仙,我们接下来去哪?”小花问。 我望向天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有自己的路了。” “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当然去兽神殿,拿《太古禽兽经》。” 气血证道。 以凡人之躯,掌天地法则。 这条路,注定艰难,注定孤独。 但我已看见曙光。 足矣。 第1611章 兽神殿 三日。 光影女子消散前留下的最后警示,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 兽神殿秘境三日后将彻底封闭,届时所有未离开者,将与此地一同沉入永恒的时空乱流。 时间,紧迫到了极点。 我与小花冲出巨树宫殿范围,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兽神殿的方向全速前进。 沿途的景象越发荒凉诡异。大地从暗红色逐渐过渡为一种沉郁的紫黑色,土壤中不再有虫豸潜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凝固血块般的胶质。天空的血雾更加浓稠,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头顶,那暗红的光芒也染上了不祥的紫意。 空气中游离的气血之力和凶煞之气浓度飙升,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蠕动的暗红气流。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支撑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侵蚀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但对此刻的我而言,这里简直是修炼圣地。 涅盘道纹自主运转的效率提升了数倍,海量的气血之力被汲取、炼化,融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深层次的蜕变——骨骼越发致密如玉髓,筋肉纤维如同钢丝般绞合,血液流动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单纯的气血总量,或许还比不上专精此道的元婴体修,但其质与潜力,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小花的收获更大。它吞噬了万木迷阵的核心精华,又得到了光影女子赐予的吞噬、造化、涅盘三枚道纹传承,正处于高速进化期。 赶路途中,它那暗金色的藤蔓上不断有新的玄奥符文浮现又隐没,花苞中心的赤金火焰纹路越发清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道韵。 “上仙,我感觉……我能‘吃’的东西更多了。”小花兴奋地意念传音,“不仅仅是能量和物质,好像连‘法则’、‘概念’都能尝一尝味道了!” “别乱吃。”我提醒道,“尤其是陌生的法则,小心消化不良。” “知道啦!” 全速奔行两个时辰后,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那座巍峨神殿的完整轮廓。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时,我依然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震撼。 那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建筑”。 它更像是一头匍匐在大地尽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遗骸,被人以无上伟力雕琢、筑成了宫殿的形态。 通体由无数种色泽各异、大小不一的兽骨构筑而成。 苍青的龙椎骨为梁,赤红的凤肋骨为檐,漆黑的麒麟角为柱,洁白的玄武甲片为瓦……每一种骨骼都蕴含着其主人生前的一丝本源气息与法则碎片,亿万骨骼堆叠、嵌合,形成了这座高达千丈、占地方圆数十里的庞然巨物。 宫殿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栩栩如生的兽形浮雕。 真龙盘柱,凤凰绕梁,麒麟踏云,饕餮吞日……无数上古凶兽、神禽、异虫的形象以某种狂暴而有序的方式铺满每一个角落,它们姿态各异,或咆哮,或腾跃,或厮杀,或臣服,共同构成了一幅蛮荒时代的史诗画卷。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浮雕并非死物。仔细看去,它们的眼眸、鳞片、羽毛尖端,都隐隐有微弱的光芒流转,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从骨壁上一跃而下! 宫殿顶端,八根形态各异的巨型兽角刺破血色天穹,分别对应龙、凤、麒麟、玄武、白虎、朱雀、鲲鹏、饕餮八种至尊生灵。八道粗大无比、颜色各异的光柱从兽角顶端冲天而起,在极高处的天穹汇聚、扭结,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兽神殿区域的巨大七彩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洒下迷离的光雨,那光雨中蕴含着极其精纯且狂暴的万兽本源气息。 这里,是气血与凶煞法则的源头,是万兽朝拜的终极圣地! 然而,此刻这座本该肃穆神圣的兽神殿,却被一种极度不协调的“热闹”所包围。 宫殿正前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紫黑色广场。广场地面平整如镜,却隐约可见无数兽影在镜面下游弋嘶吼的幻象。 此刻,这片广场上,早已人满为患。 没错,人。 比我们更早抵达的各方势力,几乎全都汇聚于此! 粗略一扫,人数竟有近千之众!虽然比起最初进入秘境时的数万人已是十不存一,但能活着抵达这里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至少也是金丹后期修为,元婴修士比比皆是! 他们泾渭分明地占据着广场的不同区域,彼此警惕,却又因为某种原因,暂时维持着脆弱的平静,没有人贸然冲向那座近在咫尺的兽神殿大门。 我带着小花悄然靠近,混在广场边缘一群零散的散修队伍中,收敛气息,默默观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些最引人注目的“大势力”阵营。 东侧,金阳宗的金烈阳脸色阴沉地站在赤羽金鹏旁,金鹏身上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翎羽黯淡,显然一路并不顺利。他身边只剩下两位同门,且都带伤,人数虽少,但占据的区域却不小,无人敢轻易靠近——不只是忌惮金阳宗的名头,更是因为金烈阳手中那面金光隐隐的圆镜,散发着一股令人皮肤灼痛的炽热威压。 西侧,合欢宗的苏媚儿依旧坐在她那顶粉色步辇中,纱帘半掩,巧笑嫣然。她身边的四名女弟子只剩三人,且气息有些虚浮,但苏媚儿本人的魅惑气场却似乎更强了,眼波流转间,附近不少男性修士眼神恍惚,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挪动脚步。她周围空出了一圈,但那一圈中弥漫的粉色雾气,却比刀剑更让人忌惮。 北侧,战神山的刑战拄着那柄门板巨斧,赤裸的上身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新伤,但他气血反而更加旺盛,如同燃烧的烘炉。 他身后的四名体修大汉只剩两人,且都伤痕累累,但战意高昂,正毫不掩饰地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其他修士,仿佛在挑选猎物。 南侧,碧波阁的余沧海依然是最从容的。他手持碧玉钓竿,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身后弟子一个不少,只是衣衫略有破损。 他正闭目垂钓——不是在水里,而是在虚空中!钓线垂入面前一片凭空浮现的蔚蓝水光中,似乎真的在钓取着什么。这份深不可测,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除了这四大外州势力,本土的云州三家也赫然在列,只是处境都不太妙。 流云宗的张长老身边只剩下五名弟子,个个面色苍白,护身法宝光芒黯淡。 天武宗的武三通浑身浴血,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眼神凶狠如狼,带着残余的七八个弟子聚在一处,杀气腾腾。御兽宗的李万山最惨,他那只本命灵兽“铁甲爆炎熊”已经不见踪影,本人胸口有一道贯穿伤,气息萎靡,身边弟子只剩三人。 更让我注意的是那些隐世势力和神秘队伍。 白玉京的车辇静静地停在广场一角,九条蛟龙虚影盘绕,那俊美青年依旧坐在帘后,自斟自饮,仿佛眼前的喧嚣与他无关。但无人敢小觑他,他周围三十丈内,空无一人。 地火魔宫的赤发老祖盘坐在他那熔岩王座上,王座悬浮离地三尺,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他身后站着三名浑身笼罩在火焰中的魔修,气息阴邪暴烈。他们占据的区域,地面都被烧成了琉璃状。 菩提院的三位僧人坐在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台上,佛光普照,与周围的血色环境格格不入。他们低声诵经,梵音袅袅,竟然在身周净化出了一小片祥和净土。 而影殿那八人……我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在广场最不起眼的西南角落,发现了他们。 依旧是那副灰衣散修的伪装,人数一个不少,但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晦涩了。他们如同八块石头,沉默地坐在那里,不与其他任何人交流,甚至连目光都很少移动。 但我的混沌道域却敏锐地捕捉到,他们所在的那一小片阴影,比周围要“深”得多,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知的幽暗维度。 幽冥鬼府占据一隅,默默恢复、观察。 除此之外,广场上还散布着数十个中小门派和散修团体,多则十余人,少则三两人,大多伤痕累累,神情戒备中带着绝望与不甘。能走到这里已是侥幸,但面对兽神殿和周围虎视眈眈的各大势力,他们获得机缘的希望,渺茫如尘埃。 “看来……都在等。”我心中明了。 兽神殿就在眼前,那扇高达百丈、由不知名巨兽颅骨制成的庞大骨门紧紧闭合。骨门上雕刻着一幅完整的“万兽朝拜图”,图中万兽跪伏,朝向中心一个模糊的、被混沌雾气笼罩的王座虚影。 骨门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光膜。那光膜看似薄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偶尔有按捺不住的修士试图靠近或攻击,无论是法宝、法术还是肉身冲击,触碰到光膜的瞬间,都会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弹开,轻则气血翻腾,重则吐血倒飞。 这层光膜,就是兽神殿最后的屏障。它在……等待完全开启的时刻。 从光膜上流转的八色光芒与神殿顶端八道光柱的呼应节奏来看,距离彻底开启,恐怕不远了。 第1512章 摸鱼小队集结 我和小花的气息再次收敛得平平无奇,然后目光快速在平台上扫视,寻找熟悉的身影。 很快,我在平台西南角,一处相对僻静的晶石柱后,发现了目标。 那里,一只羽毛灰扑扑、看起来年迈体衰、正缩着脖子打瞌睡的老鹤(鹤尊伪装),脚边趴着一只皮毛暗淡无光、正无聊地用爪子扒拉地面晶石碎屑的灰毛老鼠(幽影鼠王伪装)。 一只甲壳灰黄、毫不起眼、正慢吞吞咀嚼着不知名草根的铁甲蟑螂(玄甲蟑螂王伪装),以及一只倒挂在晶石柱凸起上、如同普通夜蝠般蜷缩着翅膀睡觉的黑色蝙蝠(夜煞蝙蝠王伪装)。 好家伙,这伪装,比我还彻底!简直把“人畜无害”、“老弱病残”、“炮灰龙套”写在了脸上! 我心中暗笑,带着小花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 走到近前,那打瞌睡的老鹤(鹤尊)似乎被惊动,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瞥了我一下,然后又懒洋洋地耷拉下去,用苍老沙哑、有气无力的声音嘟囔道:“哎呦……这年头,连尊老爱幼都不懂了吗?没看见老人家在睡觉?一边玩去……” 我:“……” 小花忍不住用意念偷笑:“上仙,鹤尊装得好像呀!” 我强忍笑意,压低声音道:“鹤尊,是我。” 老鹤(鹤尊)浑身羽毛微微一僵,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锐利如电的精光,但眨眼又恢复了浑浊。它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个角落,才用翅膀遮着嘴,凑近了些,声音依旧沙哑,但语速快了不少:“小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哪只不开眼的妖兽叼去当点心了!” 与此同时,脚边那“灰毛老鼠”(幽影鼠王)猛地抬起头,绿豆小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吱溜一下窜到我脚边,顺着裤腿就往上爬,一边爬一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激动地吱吱叫: “主人!主人!您可算来了!鼠鼠想死您了!您不知道,这一路上鼠鼠装孙子装得有多辛苦!那些两脚兽看鼠鼠的眼神都带着嫌弃!鼠鼠可是幽影鼠王!元婴巅峰!半步化神!他们懂个屁!” 那“铁甲蟑螂”(玄甲蟑螂王)也停止了咀嚼草根,慢吞吞地爬过来,用坚硬冰冷的甲壳边缘蹭了蹭我的鞋面,意念传来:“咔。(主人安好。此地强者甚多,伪装不易。)” 倒挂着的“黑色蝙蝠”(夜煞蝙蝠王)无声无息地滑翔落下,倒挂在我的后领口,红瞳微闪,意念冷静:“吱——(主人,初步侦查完成。平台现有修士三百一十七人,其中元婴期一百八十五人,元婴后期及以上四十三人。)” 好家伙,不愧是专业团队!我才刚到,情报都汇总好了! 我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或甲壳、翅膀),以示安慰和赞许,然后蹲下身,假装在观察地面晶石,实则低声交流:“都没事就好。路上遇到点机缘,耽搁了。现在什么情况?” 它顿了顿,语气凝重:“我感应到,那混沌门户上,除了强大的封印,还有一股极其隐晦的血祭波动。恐怕,想要打开这最后一道门,需要……足够的‘祭品’。” 血祭?我心中一凛。果然,上古遗迹没几个是善茬。 “所以现在大家都在等?等门开?还是等……祭品凑齐?”我皱眉。 “都在等。”鹤尊点头,“没人愿意当出头鸟。八扇门后的考验恐怕也不简单,先进去的人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消耗实力,为他人做嫁衣。现在这局面,就像一锅烧到99度的水,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那这把火……会从哪里来?”我若有所思地看向平台上的各方势力。 金阳宗、合欢宗、战神山、碧波阁这些外州势力虽然强横,但彼此牵制,谁也不敢先动。 白玉京、地火魔宫、菩提院这些隐世势力更是深不可测,稳坐钓鱼台。 影殿鬼鬼祟祟,图谋不轨。 中小势力和散修们则惶惶不安,既想捞好处,又怕当炮灰。 这平衡,脆弱得很。 “主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幽影鼠王扒拉着我的手指,小声问,“要不要鼠鼠去偷偷摸几个储物袋?刚才鼠鼠看见那边有个胖子,腰间挂了起码八个储物袋!鼓囊囊的,肯定有好东西!” 我哭笑不得地弹了它一个脑瓜崩:“老实点!现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着呢,你去摸储物袋,信不信下一秒就被剁成鼠肉酱?” 幽影鼠王委屈地捂着头:“鼠鼠这不是想给主人创收嘛……” 玄甲蟑螂王道:“咔。(稳妥起见,静观其变。)” 夜煞蝙蝠王:“吱——(建议继续伪装,降低存在感,伺机而动。)” 小花也凑过来,意念跃跃欲试:“上仙,小花感觉那八扇门后面,也有‘好吃’的东西!尤其是那个黑黑的‘噬’字门,味道最香!” 我看了看那扇黑色的“噬”字光门,又看了看其他光门,心中快速盘算。 直接去“噬”字门?以小花的能力,通过考验估计不难,可能还能捞到不少好处。但这样一来,我们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了。在《太古禽兽经》的最终争夺前,过早暴露实力并非明智之举。 而且,鹤尊说的血祭……让我隐隐有些不安。影殿的人擅长搞这种阴间操作,他们会不会在暗中推动血祭,加速门户开启? “继续伪装,降低存在感。”我最终做出了决定,“我们先不急着进任何一扇门,就在外围观察。看看哪边会先乱起来,或者……看看影殿到底想干什么。” “得嘞!”幽影鼠王第一个响应,“伪装!鼠鼠最擅长了!你看鼠鼠现在,是不是特别像一只营养不良、随时可能嗝屁的寻宝鼠?” 它说着,还故意把身上的毛弄得更加凌乱暗淡,眼睛也半睁半闭,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玄甲蟑螂王默默地把自己的甲壳颜色调整得更加灰败,甚至还模拟出了几道“陈旧伤痕”。 夜煞蝙蝠王翅膀收得更紧,倒挂的姿势更加“颓废”,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鹤尊干脆把脑袋往翅膀下一埋,又开始“打瞌睡”,还发出了轻微的、带着痰音的呼噜声。 小花想了想,把自己暗金色的藤蔓颜色调暗,花苞也半合起来,只露出一小部分,伪装成一株品相不太好的、刚刚踏入金丹期的普通妖植。 我也将气血彻底内敛,只流露出筑基后期左右的微弱灵力波动(伪装),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靠着晶石柱坐下,闭上眼睛,仿佛在调息。 我们这一伙“老弱病残炮灰队”,瞬间就和平台上那些气息强横、目光锐利的精英修士们形成了鲜明对比。不少人扫过我们这边时,眼中都闪过一丝轻蔑,然后很快移开目光,不再关注。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虽然闭着眼,但混沌道域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平台的大部分区域,重点监控着影殿八人、几大势力的领头者、以及中央那混沌门户的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1512章 八大桥传音 我现在有空打量兽神殿那里,悬浮着八扇巨大无比的光门。 光门高约十丈,宽五丈,分别对应赤、青、黄、黑、七彩、绿、银、透明八种颜色。每扇光门都流光溢彩,门内景象模糊不清,只有门楣上分别刻着一个古朴大字:力、速、御、噬、幻、毒、魂、空。 光门前面是对应的八座桥,显然要走过桥,进入对应的哪扇门,去接受兽神殿内更深层次的考验或传承。 而八扇光门环绕的中央,则是一个更加宏伟、更加神秘的巨型漩涡门户。那漩涡呈混沌色,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凌驾于八门之上的、统御万兽的至尊气息。门户上方,以古老的兽文铭刻着四个大字: 万兽朝宗! 那才是通往兽神殿最核心区域——《太古禽兽经》所在之地的唯一通道! 血色广场,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八条横亘于星空漩涡前的法则光桥上,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血来。那八桥——力、速、御、噬、幻、毒、魂、空——如同八条择人而噬的洪荒巨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威压。 没人敢动。 谁都知道,第一个踏上桥的人,要么成为探路的英雄,要么变成警示后人的尸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我的传音如同三缕细微却坚韧的蛛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三人的识海。 “二……二狗哥?!”苟胜胖乎乎的身体猛地一颤,绿豆小眼瞬间瞪圆,手里的半块干粮“啪嗒”掉在地上。他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随即脖子如同生锈的轴承,一点一点、极其僵硬地开始转动,目光疯狂在人群中逡巡。 李大力古铜色的脸庞先是茫然,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虎目圆睁,呼吸粗重如牛,像一头被困的凶兽突然嗅到了同类的气息,焦躁而激动地左右扫视。 王天盛最为沉稳,但那双总是冷静眯着的细长眼睛此刻也骤然睁开,精光爆射。他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长剑的剑柄,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别动!别出声!是我,龚二狗,就在你们旁边。”我的传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和不容置疑的冷静,“听我说,等会儿无论如何,说服张长老,跟我们走‘噬之桥’。记住,别暴露我,也别告诉张长老是我说的。” 三人身体再次一震。 苟胜的胖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圈瞬间就红了,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把一声哽咽和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只余下鼻尖一点酸红和眼中泛滥的水光。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裤脚,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李大力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虎目已是一片通红的湿润,但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只是重重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嗬嗬”声,像受伤野兽的呜咽。 王天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那抹水汽被强行蒸发,只剩下坚定如铁的决心。他也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极小,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激动,却透过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清晰地传递过来。 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泪光和重逢的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踏实与决绝。 然后,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前方忧心忡忡、脸色灰败的张长老。 流云宗此刻的处境堪称凄惨。进入秘境时的精锐弟子,如今只剩下苟胜三人以及另外两名伤痕累累的金丹后期弟子。张长老自己也是气息不稳,道袍破损,显然一路恶战消耗巨大。在这群雄环伺的广场上,流云宗这点实力,简直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破舟,随时可能倾覆。 “长老。”王天盛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激动的),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们不能等了。” 张长老疲惫地看了他一眼:“等?不等又能如何?天盛,你看看周围,金阳宗、合欢宗、战神山、碧波阁……还有那些深不可测的隐世势力,哪个是我们能惹得起的?第一个上桥?找死吗?” “正因为他们强,我们才不能等!”李大力闷声接话,他指着那八条光桥,虎目灼灼,“长老您看,那八条桥,考验的是不同方面。 我们流云宗以云水诀和流云剑法立足,灵力精纯,身法灵动,但正面攻坚、肉身防御、毒抗魂抗都非所长。若是等其他强者选定了路线,剩下给我们这些弱者的,恐怕就是最难啃、最危险的桥了!” 苟胜也凑过来,胖脸上挤出一丝“睿智”的分析:“大力说得对!长老您想啊,那‘力之桥’肯定是战神山那些蛮子的菜;‘速之桥’适合剑来阁、金阳宗这种玩速度的;‘御之桥’估计碧波阁、菩提院会感兴趣;‘幻之桥’、‘毒之桥’、‘魂之桥’都太偏门,凶险莫测;‘空之桥’更是看都看不懂……那剩下啥?就剩‘噬之桥’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忽悠”:“您想,‘噬之桥’,考验吞噬能力。咱们流云宗的功法中正平和,虽然不擅长吞噬,但也没啥特别容易被吞噬的短板啊! 不像某些魔修,一身驳杂功力,上去就被吸干!而且,正因为大家都不看好这‘噬之桥’,竞争可能反而最小!咱们抢先占了,说不定能打个时间差,捞点好处就撤,总比跟那些猛人去挤热门桥,被当成炮灰强吧?” 王天盛趁热打铁,语气恳切:“长老,富贵险中求。秘境之行本就九死一生,如今已到兽神殿前,退则前功尽弃,进尚有一线生机。选择‘噬之桥’,看似冒险,实则是以我之长,避众之锋芒,搏一个出人意料的机会!弟子愿为先锋!” 李大力更是把胸膛拍得砰砰响:“长老!让我打头阵!我就算被吸成人干,也给您和师弟们蹚出一条路来!” 看着眼前这三个情绪激动(在张长老看来是求战心切)、分析得头头是道(虽然有些牵强但逻辑似乎能自洽)、并且一脸视死如归的弟子,张长老沉默了。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广场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强者,又看了看自家这几个伤痕累累却眼含希望(泪光被他理解成了激动)的晚辈,心中那根名为“保守”的弦,终于被绷到了极限。 退?能退到哪里?秘境三日后关闭,找不到出路就是死路一条。 进?跟着大流?恐怕连桥都上不去就被碾碎了。 或许……这几个小子说得对?搏一个冷门?赌一个出其不意? 就在张长老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他奶奶的!等得老子鸟都僵了!不就是座破桥吗?老子先来!” 一声粗豪的怒骂如同炸雷般响起,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只见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只穿一条兽皮裤衩的光头巨汉,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黑铁重锤,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他每一步踏下,广场地面都微微一震,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体修! “是‘撼山锤’雷猛!西漠有名的散修体修!” “他要上哪座桥?” 在众人瞩目下,雷猛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八桥,最终定格在那条赤红如血、重力符文缭绕的“力之桥”上。 第1513章 过桥 “力之桥?哈哈哈!正合老子胃口!”雷猛狂笑一声,声震四野,“让老子给你们这群怂包打个样!” 说罢,他不再犹豫,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如汞奔腾,爆发出恐怖的气势,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轰然撞向了“力之桥”! 脚掌踏上赤红桥面的瞬间—— 嗡! 肉眼可见的赤红色重力波纹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轰然荡开!雷猛高达九尺的雄壮身躯猛地向下一沉!脚下特制的、能抗法宝轰击的晶石桥面,竟然被他踩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凹痕!蛛网般的裂纹以脚印为中心蔓延开一尺有余! “千倍重力?!有点意思!”雷猛额头青筋暴起,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更盛!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周身气血轰然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赤红血焰,竟硬生生顶着那恐怖的重力,迈开了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踏得桥面轰鸣震颤!赤红的重力场扭曲着空气,形成无数细小的漩涡拉扯着他的身体,但他就像一根钉死在桥上的钢钉,缓慢、坚定、一往无前地向着桥的深处推进! “成了!他扛住了!” “力之桥可以走!” “体修果然占便宜!”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体修或力量见长的修士眼中燃起希望。 然而,雷猛才走出不到十丈,异变突生! 赤红桥面上,那些扭曲的重力漩涡突然凝聚,化作三尊身高丈许、完全由赤红力场构成的模糊人影!人影没有五官,只有大致轮廓,但散发出的纯粹力量威压,却让桥下的众人都感到心悸! “力之傀儡!”有人惊呼。 三尊力之傀儡无声咆哮(意念层面),同时挥拳,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的拳影,撕裂空气,朝着雷猛轰然砸落!拳未至,恐怖的拳风已经压得雷猛周身血焰明灭不定! “来得好!”雷猛狂吼,不闪不避,双手抡起那柄门板重锤,周身气血灌注锤身,朝着三尊傀儡悍然对轰!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赤红的气浪在桥面上疯狂肆虐!雷猛的身影被淹没在力场乱流和傀儡拳影之中,只能听到他野兽般的咆哮和重锤与拳影碰撞的爆鸣! “雷猛能顶住吗?” “三尊力之傀儡,每一尊都有元婴初期的纯粹力量!” “看!他锤法乱了!” 果然,在傀儡狂风暴雨般的联手攻击下,雷猛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六手(傀儡没手,但拳影多),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开始出现伤痕。一记傀儡重拳擦中他的肩头,顿时皮开肉绽,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啊——!”雷猛痛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竟然不管不顾,拼着硬挨两拳,将全身气血灌注于重锤,一记凶悍绝伦的“撼山击”砸向中间那尊傀儡! 砰!!! 那尊傀儡被砸得倒飞出去,身形虚幻了大半,但另外两尊傀儡的拳头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雷猛的胸膛和后背! “噗——!”雷猛狂喷一口鲜血,高大雄壮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回,越过桥头,狠狠砸在广场地面上,滑出十几丈远,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再次喷血,胸口凹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看是失去了再战之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元婴中期的体修,在“力之桥”上仅仅走出十丈,就被三尊力之傀儡联手重创,险些毙命! 这桥的难度,远超想象!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哼!废物!”战神山的刑战不屑地冷哼一声,但他看向力之桥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凝重。 “看来,这八桥考验,绝非易与。”金烈阳眯起眼睛。 苏媚儿娇笑:“哎哟,吓死人家了~这么凶的桥,可怎么过呀~” 就在众人被雷猛的惨状震慑,再次陷入犹豫时—— “阿弥陀佛。”一声平和的佛号响起。 只见菩提院那三位一直沉默的僧人,为首那位面容枯槁的老僧缓缓起身。他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晶石地面上,步伐沉稳而坚定,走向八桥。 他并未选择力之桥,而是停在了那条银白色、散发着纯净灵魂波动的“魂之桥”前。 “魂关难度,心魔丛生。老衲不才,愿以此残躯,一试佛心。”老僧声音平静无波,说完,便一步踏上了银白色的桥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气血奔腾的异象。老僧踏上魂之桥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晃,便定住了。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开始低声诵念佛经。 桥面之上,并无实体攻击出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灵魂深处的恐怖压力,笼罩了老僧。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隐约有无数模糊的、充满诱惑或恐惧的幻影闪现,有美女蛇妖缠绕,有修罗恶鬼扑杀,有金山银海诱惑,更有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具现化…… 那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考验!拷问道心,引动心魔,剥离记忆,冲击灵智! 老僧的眉头微微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合十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诵经的声音也时而急促,时而滞涩,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他始终未曾后退一步!身上那件陈旧僧袍无风自动,一层淡淡的、柔和却坚韧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内透出,将那些纷至沓来的灵魂幻象抵挡在外。佛光之中,隐约有莲花虚影绽放,梵音禅唱越来越响亮,与桥上的灵魂冲击对抗、消融。 一炷香时间过去。 老僧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所有幻象瞬间破灭!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虽然有些萎靡,但眼神却更加清澈坚定。 他成功了!稳稳站在了魂之桥上,并且向前走出了三步! 虽然只有三步,但却为众人指明了另一条路——**神魂强大、道心坚定者,可走魂之桥!** “师兄!”他身后两名中年僧人面露喜色。 老僧回头,对他们微微颔首,然后盘膝坐在桥面上,开始调息,显然要继续深入。 连续两人尝试(一败一成),彻底点燃了广场上的气氛! “妈的!拼了!老子走‘速之桥’!”一个身形瘦小、宛如灵猴的金丹巅峰散修,擅长身法,一咬牙,化作一道青烟掠上了“速之桥”。 他刚上桥,身形就骤然模糊,仿佛被加速了数十倍,在桥上拉出一道道残影。但桥面上同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和扭曲的时光陷阱,他必须凭借超绝的反应和速度,在间不容发之际躲闪腾挪,险象环生! 几次都差点被空间裂缝切成两半,或被时光陷阱定住身形,吓得他哇哇乱叫,但终究仗着身法精妙,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虽然狼狈,但似乎……有戏? “毒之桥!老子百毒不侵!”一个浑身纹着毒虫图案、气息阴邪的元婴初期毒修,狞笑着踏上幽绿色的“毒之桥”。 刚上去,他脸色就变了!桥面上弥漫的毒素无形无质,却直接渗透护体灵光,侵蚀肉身、腐蚀灵力、麻痹神魂!他连忙运转毒功对抗,身上毒虫纹身亮起,与桥上的毒素互相吞噬、中和,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青烟。他闷哼连连,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但脚步未停,显然是在硬扛。 “幻之桥!考验道心?本姑娘倒要看看有什么花样!”一个合欢宗的女弟子(非苏媚儿)娇叱一声,踏上七彩迷离的“幻之桥”,瞬间被绚烂的光影吞没,身影消失。 “御之桥!看我玄武真功!”一个身材敦实、满脸横肉的修士大吼着冲上土黄色的“御之桥”。刚一上去,桥面就凝聚出无数土石傀儡、金铁兵器,劈头盖脸地砸来!他怒吼着撑起一面龟甲巨盾,硬抗攻击,被打得咚咚作响,连连后退,但盾牌坚固,一时倒也撑住了。 “空之桥……”一个气息飘忽、擅长空间法术的元婴散修,小心翼翼踏上半透明的“空之桥”,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错乱的空间之中,每一步都踏在虚实之间,看得人头晕目眩。 八条光桥,除了最诡异莫测的“噬之桥”和少数几条,此刻都陆续有人尝试! 广场彻底沸腾了!被压抑许久的贪婪和求生欲彻底爆发! “冲啊!各自选桥!” “抢先一步!” “机缘就在桥上!” 无数修士红着眼睛,按照自身特长或直觉,涌向不同的光桥!为了抢占桥头位置,甚至再次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和推搡! 金烈阳驾驭金鹏,化作金光冲上“速之桥”;苏媚儿娇笑着带人飘向“幻之桥”;刑战狂吼着扛起巨斧,大步流星踏上“力之桥”;余沧海脚踏海潮,悠然走向“御之桥”;白玉京车辇驶向“空之桥”;地火魔宫冲向“毒之桥”…… 各大势力终于动了!如同八股洪流,涌向各自选定的道路! 而影殿那八人,依旧分散,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分别选择了“噬之桥”、“幻之桥”、“空之桥”和“魂之桥”,如同滴水入海,毫不起眼。 整个广场,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法宝碰撞声、灵力爆炸声、还有桥上各种法则陷阱触发的声音……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混乱的死亡交响乐! 不断有人冲上桥,不断有人被击退、重伤、甚至陨落!桥头附近,开始出现尸体和重伤哀嚎者。 而在这片疯狂的混乱中,流云宗张长老,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看着眼前三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眼中充满“决绝”与“期待”(泪光未干)的弟子,又看了看那条依旧无人问津、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吞噬气息的“噬之桥”,猛地一跺脚! “罢了!富贵险中求!就依你们!走‘噬之桥’!”张长老咬牙道,脸上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天盛、大力、苟胜,你们三个打头阵!小心试探!其余人,紧随其后!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是!长老!”苟胜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悲壮般的激昂。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深处,是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激动与信任——二狗哥,我们来了! 三人不再犹豫,按照我之前暗中传音交代的队形(苟胜居中,李大力在前,王天盛断后,看似是保护最“弱”的苟胜,实则是为了方便我暗中照应),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条令人望而生畏的“噬之桥”! 张长老带着另外两名弟子,紧张地跟在后面。 而我和我的摸鱼小队,则如同最耐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坠在了流云宗队伍的**最后方**,借着他们和桥上混乱法则的掩护,完美地融入了“噬之桥”的考验者行列。 噬之桥,考验开始! 脚掌踏上漆黑桥面的瞬间,一股阴冷、贪婪、仿佛要抽干灵魂的恐怖吸力,骤然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目标直指修士体内的灵力、气血、乃至神魂本源! “小心!”张长老惊呼,连忙运转流云诀,精纯的云水灵力化作护罩,抵挡吞噬之力。但他骇然发现,自己的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桥身吸走!照这个速度,恐怕走不到一半,灵力就会枯竭! 李大力怒吼,气血勃发,试图以力破巧,但那吞噬之力无形无质,专攻能量核心,他的气血也被丝丝缕缕地抽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涩。 王天盛剑光闪烁,却斩不到实处,只能竭力收敛自身气息,减少被吞噬的目标。 苟胜最惨,护体灵光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就黯淡下去,胖脸煞白,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倒。 “完了……”张长老心中一片冰凉,这“噬之桥”比想象中更恐怖!纯粹的能量对抗,正是流云宗这种灵力精纯但不够“厚重”宗门的死穴! 然而,就在流云宗众人陷入绝望之际—— 没人注意到,坠在队伍最后方、那个看起来只有筑基期、毫不起眼的散修(我),以及他身边那株焉头耷脑的妖植(小花),嘴角同时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开饭了,小花。鹤尊,三大妖王出发!”我意念微动。 “好嘞~!”小花在心中欢呼。 下一瞬,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霸道、仿佛能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以小花为中心,悄然展开! 第1514章 保护流云宗 我和我的“摸鱼天团”——鹤尊(伪装的垂死老鹤)、幽影鼠王(灰毛病鼠)、玄甲蟑螂王(破甲烂蟑)、夜煞蝙蝠王(蔫吧夜蝠),以及欢脱的小花——随着人流,不,是随着“稀流”,踏上了那条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噬之桥”。 刚上桥,一股阴冷、滑腻、仿佛无数张无形吸盘贴在身上的恐怖吸力,就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吸力刁钻无比,专挑修士的灵力核心、气血本源、神魂根基下嘴,像是最高明的吝啬鬼在用吸管嘬骨髓,嘬得人灵魂都要出窍! “卧槽!”前面一个刚上桥的元婴初期魔修,还没来得及运转他那身驳杂的魔功,就感觉丹田一空,三成灵力没了!他脸都绿了,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把补充灵力的丹药塞进嘴里,结果药力刚化开,又被桥身嘬走两成! 气得他破口大骂:“这破桥是属蚂蟥的吗?!” 另一个修炼血道功法的邪修更惨,他引以为傲的旺盛气血,在这里简直就像黑暗中的明灯,吸引了最猛烈的“关照”。刚走两步,他古铜色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干瘪,活像晒了三天的咸鱼干。 “不……不行了!老夫的气血!老夫苦修百年的精血啊!”他哀嚎着,连滚爬爬地退回了桥头,瘫在地上,抱着自己缩水一圈的胳膊欲哭无泪。 一时间,噬之桥入口处鬼哭狼嚎,人人自危。大部分修士都停在桥头附近,咬牙硬撑,或是拼命嗑药,或是施展秘法封闭自身气息,试图减少损失,寸步难行。敢往深处走的,寥寥无几。 我们这一伙“老弱病残”混在流云宗队伍末尾,显得格外“扎眼”——主要是看起来太弱了,弱到让人怀疑我们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鹤尊伪装的老鹤,走两步喘三下,翅膀扑棱得毫无力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仙逝,它还时不时用翅膀捂着胸口,发出一连串带着痰音的咳嗽,咳得羽毛都掉了两根:“咳咳……老咯……不中用咯……这桥……吸得我头晕眼花……” 幽影鼠王四只小短腿抖得像筛糠,走一步滑半步,有气无力地“吱吱”哀叫,小眼睛里写满了“鼠生艰难”,仿佛随时会翻肚皮装死。 玄甲蟑螂王爬行的速度堪比龟速,甲壳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噪音,时不时还“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晶石护栏(如果有的话),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继续慢吞吞地、倔强地、以每分钟三厘米的速度向前蠕动。 夜煞蝙蝠王干脆放弃了飞行,像块破抹布一样挂在我的后领上,随着我的步伐一晃一晃,偶尔“虚弱”地扑扇一下翅膀,表示自己还活着。 小花也敬业地扮演着一株营养不良的妖植,藤蔓耷拉着,花苞半闭,叶片无精打采,一副“阳光、雨露、快给我营养”的可怜相。 而我,一个平平无奇、灵力波动微弱(伪装)的筑基后期散修,更是“步履维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沌道域模拟的),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吸干。 我们这伙人的表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炮灰中的炮灰,弱鸡中的战斗鸡”。不少正在桥头苦苦支撑的修士瞥见我们,都忍不住投来同情(或鄙夷)的目光——这种水平也敢上噬之桥?怕是走不到十步就要被吸成渣了吧? 然而,没人知道,在这层堪称影帝级别的伪装之下…… “嗝~”小花在意念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上仙,这桥……味道不错呀!有点像是陈年的老醋坛子里泡着的麻辣火锅底料,又酸又辣又够劲!吸溜~” 是的,那令其他修士谈之色变、畏之如虎的恐怖吞噬之力,对我们而言,简直就是……自助旋转小火锅! 小花是什么?是觉醒了上古“噬界花”血脉、又得了吞噬、造化、涅盘三枚道纹传承的超级吞噬怪!这桥上的吞噬之力在它面前,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试图抢成年壮汉的棒棒糖——纯粹是送菜! 那无形无质的吞噬吸力一靠近小花周身三丈,就如同泥牛入海,被它那悄然张开的、更加深邃霸道的吞噬漩涡(隐匿版)给反向吞噬、分解、转化成了最精纯的能量养分!小花不仅没被吸,反而在“加餐”!它的藤蔓微微舒展,花苞隐约又饱满了一丢丢。 而我呢?《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悄然运转,配合虚无法则的隐匿特性,以及涅盘道纹的气血转化,在我身周形成了一个极其隐晦的“能量中和场”。 这个场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将波及到我们的吞噬之力无声无息地“化解”掉——不是硬抗,而是将其“同化”为虚无,或是转化为一丝丝无害的法则感悟碎片,融入我的混沌道域。 简单说,这桥的吞噬规则,对我们无效,甚至还有点补。 但光我们自己爽不行啊。我答应过要“罩”着流云宗那三个小弟的。 于是,在我的暗中操控下,那个隐晦的“能量中和场”悄咪咪地扩大了一圈,如同一个无形的、温暖的保护罩,将前方正在“艰难”跋涉的流云宗一行人,也轻轻笼罩了进去。 效果立竿见影! 正拼命运转流云诀、额头青筋暴起、感觉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泄走的张长老,突然一愣。 “嗯?怎么……吸力好像变小了?”他疑惑地感受了一下。刚才还凶猛无比的吞噬之力,此刻竟然变得……温顺了许多?虽然仍有吸力传来,但强度大概只有之前的……三成?不,两成?而且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桥打了个盹? 他身后那两名金丹弟子更是惊喜:“长老!我的灵力流失速度慢了好多!” “我也是!好像能顶住了!” 李大力、王天盛、苟胜三人也是面面相觑。 李大力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怪了,刚才还感觉气血翻腾,要被抽出去似的,现在……就跟有只小蚊子在我胳膊上嘬了两口似的,不疼不痒?” 王天盛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坠在队伍最后方、那个看起来快要不行了的“筑基散修”(我)和他那堆“老弱病残”灵宠身上。 他的眼神在我(伪装版)那“虚弱”却沉稳的步伐上,在小花那“无精打采”却始终未曾真正枯萎的藤蔓上,在鹤尊那“垂死”却一步未落的坚持上停留了片刻。 一丝明悟,如同电光火石般掠过他的脑海! 是二狗哥!绝对是二狗哥在暗中搞鬼!不,是在暗中保护他们! 他猛地看向苟胜和李大力。苟胜那张胖脸上,此刻哪还有半分惶恐?虽然还努力憋着气装出吃力样,但那小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看好戏的贼光! 李大力虽然憨直,但也不傻,他看看前面突然轻松起来的同门,又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瞟后面,虎目中也渐渐泛起恍然和感激。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暖流,继续“努力”地向前走,只是那脚步,不知不觉轻快稳健了许多。 张长老虽然疑惑,但压力骤减总是好事。他来不及细想,只当是这“噬之桥”的吞噬之力有强弱周期,或者他们运气好踏入了某个“安全区”。他精神一振,低喝道:“好机会!趁现在,快速通过!不要停留!” 流云宗一行人顿时士气大振,在张长老的带领下,加快速度,朝着噬之桥深处挺进!那架势,虽然比不上闲庭信步,但也绝对谈不上“艰难”了,顶多算是“饭后散步遇到点小风”。 这诡异的一幕,自然落入了其他还在桥头苦苦挣扎的修士眼中。 “咦?流云宗那帮人……怎么走得那么快?” “你看那张老道,脸都不白了!” “他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发现了什么窍门?” “不可能!这破桥有什么窍门?肯定是他们功法特殊!” 一个不信邪的元婴中期散修(修炼的是偏阴柔的功法,对吞噬抗性稍强),看着流云宗逐渐远去的背影,一咬牙:“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跟上他们!” 他也迈开步子,试图加速。 结果刚离开桥头区域不到五丈,那股恐怖的吸力瞬间归来,且更甚从前!“噗!”他狂喷一口鲜血,感觉神魂都要被扯出去了,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退回原位,再也不敢乱动,只能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流云宗那一行“轻松愉快”的背影。 “见鬼了!这桥难道还看人下菜碟?专吸我们这些英俊潇洒、天资卓绝的,不吸他们那些老弱病残?”一个自恋的年轻修士愤愤不平地吐槽。 他旁边一个中年修士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没看见他们队伍最后面那堆‘破烂’吗?指不定是那些‘破烂’有什么古怪,帮他们分担了压力呢?” “破烂?就那只快死的老鹤?那只有气无力的老鼠?那只爬得比蜗牛还慢的蟑螂?那只挂腊肉似的蝙蝠?还有那株快蔫了的花?”年轻修士嗤笑,“它们能分担压力?我看是累赘还差不多!”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口中的“破烂”,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这噬之桥当零食嚼吧嚼吧吞了。 就在这种极其“不和谐”的氛围中,流云宗一行,加上我们这支伪装到牙齿的“摸鱼天团”,成为了噬之桥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别人是负重越野,我们是春游踏青。 第1615章 走过吞噬之桥 随着不断深入,桥上的吞噬之力果然也在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吸”,开始出现各种变种。 有时,吞噬之力会凝聚成一张张贪婪的“嘴”,从虚空中探出,咬向修士最饱满的灵力节点或气血窍穴。 有时,会化作无形的“锁链”,缠绕上来,不仅吞噬能量,还试图禁锢行动,将人拖入桥下无尽的虚空深渊。 有时,甚至会模拟出被吞噬者内心最渴望的“诱惑”——精纯的灵力灌体、无上的功法传承、堆成山的极品灵石幻象……只要你心神稍有松懈,产生一丝“接纳”或“渴望”的念头,立刻就会被乘虚而入,吞噬加剧! 这些变化对其他修士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噩梦难度再升级。 但对流云宗和我们来说…… “哇!上仙你看!那张‘嘴’咬过来啦!看起来qq弹弹的,像果冻!”小花在意念里欢呼,然后悄悄伸出一根藤蔓尖尖,对着那张吞噬之嘴“戳”了一下。 噗叽。 “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消散前还“不甘心”地扭曲了两下。 “咦?这‘锁链’冰冰凉凉的,夏天绑身上应该很舒服?”玄甲蟑螂王“好奇”地让那无形锁链缠上自己的甲壳,然后甲壳微微一亮(隐匿版),锁链如同冰雪遇阳,寸寸断裂、消失。 “幻象?就这?”鹤尊眼皮都懒得抬,它识海里随便一个念头,都比这幻象复杂玄奥一万倍,直接无视。 夜煞蝙蝠王更是专业,红瞳微闪,所有幻象在它眼中都是清晰的能量流动轨迹,毫无迷惑性。 至于那些试图侵入我识海的诱惑……混沌道域稍微流转一下,那些幻象就像水滴落入沸腾的油锅,“滋啦”一声,没了。 流云宗那边,张长老虽然也遇到了这些变种攻击,但在我的“中和场”暗中调节下,强度都被削弱到了可以轻松应对的程度。 他挥挥拂尘,云气一卷,就能震散吞噬之嘴;脚下流云步轻踏,就能挣脱束缚锁链;道心稳固,那些粗浅幻象更是难以撼动。 张长老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这真的是传说中凶险万分的噬之桥? 怎么感觉……跟纸糊的似的? 不,纸糊的还有点阻力呢!这简直像是走在一条铺了红地毯、还有人帮忙扫清障碍的通道上!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难道我流云宗的功法,其实暗藏玄机,天生克制吞噬之力?还是我张某人其实是个隐藏的绝世天才,只是以前没发现?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个弟子。李大力和王天盛还好,虽然也目露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专注。 苟胜那小子……张长老眉头一皱,怎么感觉这胖小子嘴角有点往上翘?像是在偷笑?走路姿势也有点飘?难道是他搞的鬼?不可能啊,这小子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他又看了看队伍最后方那堆“破烂”。老鹤还在咳,老鼠还在抖,蟑螂还在爬,蝙蝠还在晃,那株花还是蔫的,那个筑基散修……嗯?张长老眼神一凝。 那个筑基散修,虽然看起来也很“吃力”,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他的步伐……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乱过?每一步的距离、节奏,都稳定得可怕!而且,他周围好像有一种极其隐晦的、让人看不透的“场”? “莫非……”张长老心中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了,“不可能,一个筑基散修,怎么可能有这种能耐?一定是巧合,或者这噬之桥本身就外强中干,被我们误打误撞找到了正确通过方法!” 他甩甩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继续“带领”队伍前进。 而我们这边,摸鱼摸得正欢。 “主人主人!那边那个魔修储物袋快掉了!”幽影鼠王眼尖,发现一个被吞噬之力搞得手忙脚乱、腰间储物袋系绳松脱的魔修。 “鼠鼠,注意安全,速去速回。”我传音。 “得令!”灰影一闪,鼠王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又出现,嘴里叼着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献宝似的放在我脚边。 “咔。(左前方十五步,石缝,有微弱宝光,疑似前人遗落。)”玄甲蟑螂王慢吞吞地报点。 小花藤蔓悄无声息地延伸过去,一卷,收回一块蕴含着精纯黑暗能量的矿石。 “吱——(上方三丈,虚空隐有波动,可能藏有空间夹层,但风险未知。)”夜煞蝙蝠王冷静分析。 鹤尊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空间夹层里有个倒霉蛋的残魂和半件破损灵宝,能量尚可,但沾染了怨念,小花你消化的时候注意点。)” “好嘞!怨念?那也是调料的一种!”小花兴致勃勃,藤蔓如同灵蛇探入虚空,一阵摸索,拖出来一团模糊的光团和半截锈迹斑斑的短戟。 我们就这样,一边“艰难”跋涉,一边顺手牵羊,捡捡漏,消化消化“零食”,不亦乐乎。 噬之桥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桥上的修士也越来越少。要么承受不住退回了,要么彻底被吸干,化作了桥身的一部分(能量补给)。 终于,在走过了大约三分之二路程时,前方桥面景象一变! 漆黑的桥面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紫色漩涡**!漩涡直径超过十丈,如同深渊巨口,散发出比之前强盛十倍不止的恐怖吸力!漩涡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吞噬符文明灭闪烁! 这才是噬之桥真正的核心考验——吞噬之心! 想要通过此桥,必须直面这“吞噬之心”,要么以更强的吞噬能力将其压制、征服,要么有逆天的防御或特殊手段硬扛过去,要么……就成为它的养料。 流云宗众人停在漩涡前,脸色凝重。即使有我的“中和场”削弱,他们依然能感觉到那漩涡中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噬意志。 张长老面色肃然:“诸位小心!这恐怕是最后的关卡了!结流云剑阵!以阵固守,慢慢通过!” 就在流云宗众人如临大敌,准备结阵硬闯时—— 坠在最后面的“筑基散修”(我),忽然“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不小心”脚下一滑,“哎呦”一声,朝着那暗紫色漩涡的方向,“踉跄”着冲出了几步! “小心!”张长老惊呼。 然后,在所有流云宗弟子惊愕的目光中,只见那个“筑基散修”在靠近漩涡边缘时,似乎“慌乱”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他肩头那株“蔫了吧唧”的妖植,也“无意识”地伸出了一根“软弱无力”的藤蔓,朝着漩涡方向“胡乱”地摆了一下。 紧接着,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一幕发生了—— 那恐怖绝伦、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暗紫色漩涡,猛地一滞! 然后,就像是吃坏了肚子,或者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剧烈地颤抖、收缩起来! 漩涡中心,传来一阵模糊的、如同打嗝又像呜咽的怪异声响! 再然后,在流云宗众人呆滞的注视下,那庞大的暗紫色漩涡,竟然……缩水了一圈?颜色也黯淡了一些? 那个“筑基散修”则“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拉着他的“老弱病残”灵宠们,赶紧“躲”回了流云宗队伍后面,还“心有余悸”地嘟囔:“吓……吓死我了……这桥怎么还带打嗝的?” 张长老:“……”(大脑宕机中) 李大力、王天盛、苟胜:“……”(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脸涨成猪肝色) 其余流云宗弟子:“???”(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鹤尊在一旁,用翅膀捂着嘴(鸟嘴),肩膀(翅膀根)一耸一耸,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小花在意念里得意地汇报:“上仙!我偷偷‘尝’了一口那个漩涡的核心!味道有点冲,像是发酵过头的臭豆腐混合了芥末,不过能量挺纯的!嗝~” 我:“……” 好吧,小花这“尝一口”,估计直接把人家“吞噬之心”的法则本源啃掉了一小块……怪不得“打嗝”呢。 经过这么一闹,那“吞噬之心”似乎也“萎”了,散发出的吸力大减,甚至有点“畏畏缩缩”,不敢再全力针对流云宗这边。 张长老虽然满脑子问号和荒谬感,但也知道机不可失,立刻喝道:“快!趁现在!过!” 流云宗众人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结成剑阵,小心翼翼地、同时也是异常顺利地……穿过了那变得“温顺”许多的暗紫色漩涡区域。 穿过漩涡,前方桥面豁然开朗,已经能看到桥的尽头——那片悬浮的星空平台,以及平台上八扇巨大的光门! 噬之桥,居然就这么……过来了? 流云宗众人站在桥的尽头,回头望着那条依旧漆黑、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桥,都有种恍如隔世、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完了? 说好的九死一生呢?说好的吞噬万物呢? 怎么感觉像是逛了趟自家后花园,除了有点“风大”(吸力),啥危险也没遇到?还顺便……看了场“漩涡打嗝”的奇观? 张长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他再次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队伍最后方那堆“破烂”,尤其是那个此刻正靠着晶石柱“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筑基散修”。 这人……绝对有问题! 但问题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可这伪装也太……太彻底了吧?这演技,这细节,这心理素质……张长老自问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么能演的! 李大力、王天盛、苟胜三人则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和笑意,偷偷对我(伪装版)投来感激和崇拜的目光。 二狗哥\/老大!牛逼!(破音) 我则对张长老“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前方平台上的八扇光门,尤其是那扇黑色的“噬”字门,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道:“前……前辈,桥过来了,门……门在那里,晚辈……晚辈先行一步调息……” 说完,我就带着我的“老弱病残天团”,摇摇晃晃、一步三喘地朝着“噬”字光门走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刚从重症监护室偷跑出来的病号。 张长老看着我们的背影,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今日之事,诡异甚多。或许……真是天佑我流云宗?”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也带着弟子们,朝着光门走去。 而噬之桥的考验,对于我们这支真正的“吞噬之王”队伍来说,才刚刚以另一种形式——欢乐自助餐——进入高潮。 前方“噬”字光门内,又会有什么“好吃”的在等着小花呢? 我(龚二狗)摸了摸下巴,有点期待。 第1612章 固执长老 走过漫长的噬之桥,踏上那片星光璀璨的悬空平台时,我(伪装版龚二狗)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惨烈”。 平台宽阔得能跑马,但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药味,还有各种灵力过度消耗后的虚弱气息。先一步抵达的修士们,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的难民,东一坨西一撮地瘫在各处,形象之凄惨,简直令人掬一把同情泪——如果我不是在忙着憋笑和捡漏的话。 东北角,是金阳宗的地盘。赤羽公子金烈阳倒是还维持着基本体面,只是那身赤金长袍多了几道焦黑的裂口,头发也有些散乱,正脸色阴沉地给那头同样羽毛凌乱、精神萎靡的赤羽金鹏喂食丹药。他身边只剩下一位同门,而且左臂软软垂下,显然断了,正咬着牙给自己接骨。堂堂金州大宗,进来时三人一鹏意气风发,现在折损一人,重伤一人,连鸟都瘸了。 西北角,合欢宗的粉色小阵营气氛就“活泼”多了。苏媚儿依旧坐在她那顶步辇里,纱帘却放下了大半,隐约能看到她正在运功调息,气息有些不稳。 她带来的四名花枝招展的女弟子,此刻只剩下两个还站着,也是钗横鬓乱,衣衫染血,脸上那勾魂摄魄的媚笑早就挂不住了,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苍白。另外两个……估计是永远留在某座桥上了。 正北方,战神山那帮肌肉棒子倒是伤亡不大,毕竟皮糙肉厚。刑战拄着他那门板巨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赤裸的上身又添了十几道新鲜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胸划到右腹,皮肉翻卷,但他只是草草抹了点药粉,眼睛却贼亮,盯着中央那混沌门户,如同饿狼盯着肥肉。 他身后三个体修大汉(又少了一个)也是个个带伤,但气血依旧旺盛得吓人,正互相包扎,手法粗鲁得像是给牲口上鞍。 西南侧,碧波阁的余沧海算是形象保持得最好的。他依旧盘坐在那块青石上,碧玉钓竿横放膝头,只是道袍下摆被烧焦了一角,脸色也比之前白了几分。 他带来的弟子一个没少,但个个气息虚浮,有几个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过得也不轻松。 云州本土三家就更别提了。 天武宗的武三通右臂彻底断了,用布条吊着,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不下二十处,像个人形漏勺,被他残存的七八个弟子围在中间,正大口灌着疗伤药。他那些弟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个个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御兽宗的李万山最惨,进来时胸口那贯穿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左边脸颊又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本命灵兽没了,弟子也只剩下两个,正靠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神涣散,估计道心都快崩了。 而我们亲爱的流云宗……咳咳。 张长老带着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以及另外两名弟子,正站在平台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晶石柱下。除了张长老自己道袍略有破损、气息微乱外,其他五人……居然个个完好无损,连油皮都没破一块! 是的,你没看错。苟胜甚至还偷偷从怀里摸出半块肉干在嚼,被张长老瞪了一眼才讪讪收起。李大力杵着他的大刀,左顾右盼,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丝……好奇和无聊? 王天盛抱着剑,闭目养神,气息平稳得像是来郊游的。另外两名弟子虽然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演痕迹(在王天盛的眼神指导下),但身上确实干净得不像话。 这画风,跟周围那些缺胳膊少腿、气息奄奄的难兄难弟们一比,简直是鹤立鸡群……不,是肥猪立鸡群(特指苟胜)! 这诡异的“完好”状态,自然引来了不少探究、怀疑、乃至嫉妒的目光。 张长老自己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这一路走过来,感觉像是踩了狗屎运——不,是踩了神仙运!噬之桥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吞噬之力,到了他们这儿就跟春风拂面似的,偶尔来点小风浪,也是有惊无险。他一开始还怀疑是那神秘的“筑基散修”搞鬼,可人家过了桥就带着那堆破烂灵宠缩到另一个角落“调息”去了,一副自身难保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有能力庇护他们一整队人。 难道……真是流云宗祖坟冒青烟了?还是我张某人临老觉醒了什么“祥瑞”体质? 张长老捋着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管怎样,弟子们没事就是万幸。他定了定神,开始打量起平台中央那八扇光门和巨大的混沌门户。 八扇光门——赤(力)、青(速)、黄(御)、黑(噬)、七彩(幻)、绿(毒)、银(魂)、透明(空)——流光溢彩,神秘莫测,门后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每扇门上方那古朴的大字,仿佛蕴含着对应的终极考验。 而八门环绕的中央,那扇高达数十丈的混沌色“万兽朝宗”门户,更是散发着统御八荒、令万兽臣服的至尊气息。门紧闭着,表面混沌光膜流转,隐约有血色纹路闪烁,显然还未到开启之时。 平台上聚集了大约三四百人,比过桥前少了一大半。能活着抵达这里的,基本都是精英。但此刻,这些精英们也大多狼狈不堪,都在抓紧时间疗伤、恢复、观察。 气氛凝重而压抑,如同暴风雨前黑云压城。 我带着我的“摸鱼天团”——咳得快断气的老鹤(鹤尊)、抖得像帕金森的灰老鼠(幽影鼠王)、爬一步歇三刻的破蟑螂(玄甲蟑螂王)、挂腊肉般的黑蝙蝠(夜煞蝙蝠王)、以及继续装蔫的小花——缩在距离流云宗不远不近的另一个角落。 表面上,我们这伙人比流云宗还惨。老鹤羽毛又掉了几根,老鼠看起来饿得前胸贴后背,蟑螂的甲壳好像更破了,蝙蝠的翅膀耷拉得更厉害,小花的花苞都闭紧了。我自己更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靠着晶石柱,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但暗地里,我们的小动作可没停。 “主人主人!那边那个金阳宗的倒霉蛋,他装丹药的玉瓶掉出来了!滚到阴影里了!鼠鼠去捡回来加餐吧?”幽影鼠王红眼放光。 “咔。(十点钟方向,菩提院僧人疗伤阵法有细微破绽,可远程窃取一丝精纯佛力,对净化吞噬杂质有益。)”玄甲蟑螂王冷静分析。 “吱——(影殿八人已重新汇聚,正在用秘法交流,内容有屏蔽,但情绪波动显示他们在等待时机,目标很可能是中央混沌门户。)”夜煞蝙蝠王持续监控。 “上仙上仙!那个绿色的‘毒’字门后面,飘出来的味道好奇怪!像是……像是放了八百年的臭鸡蛋混合了腐烂的甜果子!小花有点好奇,又有点恶心……”小花在意念里纠结。 鹤尊则眯着浑浊的老眼,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远处一脸纠结的张长老身上,忍不住用翅膀掩着嘴(鸟嘴),传音对我吐槽: “小子,我们宗门那个张长老……啧,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榆木疙瘩,没见过这么‘实心’的榆木疙瘩!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宗门规矩和被害妄想吗?这一路你们暗中护着,他非但不感激,还疑神疑鬼,觉得是陷阱?这心眼多的,都快赶上筛子了!” 我无奈一笑,传音回道:“张长老为人谨慎……嗯,过于谨慎了。他肩负流云宗安危,多想一些也正常。”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也忍不住腹诽:老张头啊老张头,你这疑心病晚期,没救了啊! 小花也加入吐槽队伍:“就是就是!上仙!你们宗门张长老怎么那样啊?我们帮他(虽然主要是帮二狗哥的小弟),他居然觉得我们有阴谋! 小花这么可爱(张开满是獠牙的花苞意念图),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就是想让他跟着我们,继续蹭……啊不是,是继续互相照应,安全地走到最后嘛!” 看着张长老那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警惕模样,再看看平台上越来越凝重的气氛,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鹤老,小花,你们盯着点。我给苟胜他们传音。”我定了定神,混沌道域悄无声息地延伸出一缕极其隐晦的波动,如同最细的蛛丝,精准地连接到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三人的识海。 “二狗哥!”三人身体同时一颤,眼中闪过喜色。 “听着,时间紧迫。光门随时可能开启,混沌门户也需要血祭,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修罗场。流云宗现在的状态太扎眼了,跟着张长老,无论选哪扇门,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快速传音:“劝张长老,立刻、马上,跟我们走!不要选别的,就选‘噬’字门!理由你们自己想,但必须说服他!这是唯一能最大限度保全你们、并且有可能捞到好处的路!” 顿了顿,我语气加重:“记住,不要暴露我!就说你们自己分析出来的!现在,立刻去办!” 传音结束。 第1613章 三人演戏 苟胜三人脸色瞬间变得“坚毅”起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大力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对着还在捋须沉思的张长老,“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这动静不小,把张长老和旁边两个弟子都吓了一跳。 “大力!你这是作甚?!”张长老惊道。 “长老!”李大力虎目含泪(这次有一半是真急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悲壮,“弟子有话要说!请长老务必听弟子一言!” 王天盛也上前一步,拱手肃然道:“长老,形势危急,弟子等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苟胜则挪动胖乎乎的身体,凑到张长老另一边,压低声音,脸上挤出一副“智者”的忧心忡忡:“长老啊,您看这周围,虎视眈眈啊!咱们流云宗现在……太显眼了!怀璧其罪啊长老!” 张长老被他们这阵仗弄得一愣:“你们……有何想法?起来说话。” 李大力不起来,继续跪着,语速飞快:“长老!八扇光门,对应八种考验。咱们流云宗功法中正平和,并无特别突出之处,无论选哪一扇,面对那些专精此道的强宗弟子,都难有优势!反而会因我们‘完好’的状态,引起忌惮和围攻!” 王天盛接口,逻辑清晰:“反观‘噬之桥’一行,我宗虽有损耗,但整体无损。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宗功法,或许冥冥之中对‘吞噬’之道有一定抗性,甚至……适应性!弟子大胆猜测,这‘噬’字门后的考验,很可能与吞噬相关!这或许正是我宗的机会!一个其他势力未必重视、而我宗可能擅长的机会!” 苟胜猛点头,小眼睛眨巴着:“长老您想啊!‘力’‘速’‘御’这些门,战神山、金阳宗、碧波阁肯定抢破头!‘幻’‘毒’‘魂’太偏门,凶险莫测!‘空’之门更是不知所云!只有‘噬’之门,因为噬之桥的凶名,选择的人可能最少!竞争最小!咱们抢先占了,以我宗对吞噬的‘特殊抗性’(他加重语气),说不定能像过桥一样,轻松通过,抢占先机!拿到里面的好处!” 张长老眉头紧锁,下意识反驳:“荒谬!我流云宗云水诀,讲究的是绵长精纯,与吞噬掠夺之道南辕北辙!哪来的抗性?更别说适应性了!方才过桥,多半是侥幸,或者那桥本身就有强弱变化!” “长老!”李大力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次演技爆发),“就算是侥幸,那也是天意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难道您要带着我们,去跟金阳宗抢‘速之门’?还是跟战神山抢‘力之门’?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王天盛也语气急促:“长老!机不可失!光门随时会开!等其他势力选定了目标,我们就被动了!选‘噬之门’,看似冒险,实则是以我之‘长’(他咬牙强调了这两个字),避敌锋芒!是最有可能为流云宗搏出一线生机的选择!” 苟胜更是祭出“杀手锏”,他胖脸挤成一团,用只有张长老能听到的声音“哽咽”道:“长老……弟子们不怕死!但弟子们不想死得毫无价值啊!跟着您,选条最险的路,搏一个未来,就算死了,也是为宗门尽忠!可要是因为犹豫,选错了路,或者被其他宗门当成软柿子捏死……弟子……弟子不甘心啊!” 好家伙!一个悲壮激昂,一个冷静分析,一个感情攻势!三管齐下! 张长老被他们说得心神动荡,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他看向其他方向:金阳宗的人正阴冷地扫视全场,合欢宗在窃窃私语,战神山摩拳擦掌,碧波阁深不可测……那些中小势力更是如同惊弓之鸟。 流云宗此刻的“完好”,在这些饿狼眼中,确实像是肥肉。 如果选热门门,必然冲突。 如果选冷门……‘噬之门’? 张长老再次看向那扇漆黑的“噬”字光门,门内传出的吞噬波动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但弟子们的话,又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难道……真是我错了?流云宗真的与‘噬’有缘?那一路的顺利,并非侥幸?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角落里,那个依旧在“奄奄一息”的筑基散修和那堆破烂灵宠。那伙人……也要选‘噬之门’吗?如果他们选,是不是说明…… 就在张长老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说服的关键时刻—— “嗡——!!!” 八扇光门,连同中央的混沌门户,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璀璨的光芒从门楣上的大字迸发,照耀整个平台!门内原本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了一瞬! 力之门后,是无数力场交错、巨锤擂鼓的战场! 速之门后,是时光碎片飞舞、残影无数的长廊! 御之门后,是无尽攻击洪流倾泻的堡垒! 噬之门后,是一片深邃黑暗、漩涡丛生的深渊! 幻、毒、魂、空之门后,也各自显露出光怪陆离、凶险万分的景象! 同时,中央混沌门户上的血色纹路疯狂闪烁,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气和令人不安的召唤感弥漫开来! 门户,要开了!或者,需要更多的“祭品”才能彻底开启! “门户将开!速速抉择!”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平台上的气氛瞬间引爆! “金阳宗弟子!随我入‘速之门’!”金烈阳长啸一声,驾驭金鹏,率先冲向青色光门! “合欢宗,入‘幻之门’!”苏媚儿娇喝,粉色纱帐卷起狂风。 “战神山!力之门!”刑战巨斧一指,带领体修轰然冲向赤色光门。 “碧波阁,御之门。”余沧海淡然起身,脚踏海潮。 白玉京车辇无声滑向透明光门,地火魔宫涌向绿色光门,菩提院走向银色光门…… 中小势力和散修们也红了眼,疯狂涌向自己选择或被迫选择的光门! 为了抢占先机,门前的混乱和厮杀瞬间爆发!比桥上更加惨烈! “长老!快决定啊!”李大力急得大吼。 张长老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三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弟子,再看看那扇漆黑的“噬之门”……最后一咬牙,一跺脚! “罢了!信你们一次!流云宗弟子听令!目标——‘噬之门’!结阵!冲!”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弟子,或者说,选择了那条看似最“不合理”、却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路。 “是!”苟胜三人狂喜,齐声应诺,立刻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剑阵,护着张长老和另外两名弟子,朝着黑色光门的方向冲去!虽然人数少,但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倒是引得附近几个想捡便宜的散修迟疑了一下。 而就在流云宗冲向“噬之门”的同时,另一伙“老弱病残”,也“挣扎”着从角落里“爬”了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踉踉跄跄”地“挪动”过去。 正是我们——摸鱼天团。 鹤尊一边“咳嗽”一边用翅膀指着流云宗的背影,对我传音:“小子,你那个长老总算开窍了……虽然是被忽悠瘸的。” 小花则兴奋地挥舞着“蔫了吧唧”的藤蔓:“上仙!他们去‘噬之门’了!那里面的味道……虽然怪,但肯定有好吃的!我们快跟上!” 我看着流云宗那略显悲壮又有点好笑的冲锋背影,又看了看周围如同下饺子般涌向各扇光门、不断爆发战斗和惨叫的混乱场面,深吸一口气(伪装成紧张)。 “走吧,伙计们。” “好戏,这才开场呢。” “目标——‘噬之门’,继续……” “摸鱼,捡漏,顺便……保护一下那几个不太让人省心的小弟。” (今天出去换驾照,晚上更新。) 第1614章 噬之门 流云宗一行六人(张长老、苟胜、李大力、王天盛加两个龙套弟子),外加我们这支“老弱病残拖油瓶天团”(我、鹤尊、三大妖王、小花),一共……呃,算不清了,总之就是两伙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队伍,在各方势力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如同扑火的飞蛾,毅然决然地撞向了那扇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吞噬波动的“噬”字光门! 与其他光门前爆发的激烈争夺、血肉横飞相比,“噬之门”前简直冷清得像个被遗忘的角落。只有零星几个修炼了特殊吞噬功法、或是自恃有诡异保命手段的修士在尝试进入,大多也是小心翼翼,满脸警惕,仿佛门后不是机缘,而是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所以,当我们这两支“弱鸡”队伍冲过来时,门口那三两个修士甚至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阻拦——大概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想不开的。 “进!”张长老低喝一声,流云剑阵光芒微闪,率先触碰到那漆黑的吞噬光膜。 嗡! 光膜如同水波般荡漾,将流云宗六人瞬间吞没。 我们紧随其后。 踏入光门的瞬间,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粘稠冰冷的……墨鱼汁池子! 四周一片绝对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感知都被压制到极限,只能勉强感应到身周三尺范围。空气(如果还有空气的话)中充斥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吞噬”法则气息,那是一种贪婪、空洞、想要将一切都拉入虚无的恶意。 “小心!戒备!”黑暗中传来张长老有些紧张的声音,还有流云宗弟子们略显慌乱的呼吸和法宝出鞘的轻鸣。 与我们这边的“严阵以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们摸鱼天团内部的“欢乐”气氛。 “哇!好黑呀!比鼠鼠以前住的下水道还黑!”幽影鼠王在意念里兴奋地吱吱叫,“不过鼠鼠喜欢!黑暗是鼠鼠的主场!” “咔。(黑暗无妨。感知到前方三百丈有巨大能量反应,疑似关卡。)”玄甲蟑螂王永远那么冷静。 “吱——(黑暗中有隐匿的吞噬陷阱,呈网状分布,主要针对灵力波动和生命气息。建议收敛。)”夜煞蝙蝠王精准预警。 鹤尊打了个哈欠(意念版):“(黑暗法则的小把戏,用来吓唬人的。真正的考验在前面。)” 小花则像进了糖果店的孩子,在意念里欢呼雀跃:“上仙上仙!这里!这里到处都是‘好吃的’味道!虽然黑乎乎的看不清,但鼠鼠说得对,黑暗里藏着好多‘零食’!那些陷阱……闻起来像油炸的脆皮蜘蛛丝!还有那边……哇!像陈年腊肉!吸溜~” 我一边用混沌道域将自己和伙伴们的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连心跳、血流都暂时模拟出“微弱濒死”状态),一边传音给小花:“淡定,小花。注意吃相,别把陷阱整个吞了,吓到张长老他们。” “知道啦!小花会很小口很小口地‘尝’!”小花保证道。 果然,没走几步,前方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张由吞噬法则凝聚成的“网”。这些网细密无比,散发着微弱的吸力,一旦触碰到,就会像附骨之疽般缠上来,疯狂抽取猎物的能量。 流云宗众人如临大敌。张长老挥动拂尘,洒出一片云气,试图隔绝。但云气触碰到吞噬网的瞬间,就被悄无声息地“吃”掉了一块! “好诡异的吞噬之力!比桥上更精纯、更霸道!”张长老脸色一变,“不要硬闯!用剑气远程绞碎!慢慢推进!” 就在流云宗弟子们准备催动剑气,与这些难缠的吞噬网展开拉锯战时—— “哎呦!”跟在队伍最后面、那个“筑基散修”(我)突然“脚下一滑”,似乎“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身边那株“蔫了吧唧”的妖植(小花),一根“软弱无力”的藤蔓也“无意识”地向前“探”了一下,正好“擦”到了前方一张吞噬网的边缘。 然后,在流云宗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黑暗中其实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能量变化),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吞噬网,就像被热水烫到的含羞草,猛地收缩、蜷曲一下,然后……变暗、消散了? “咦?”一个流云宗弟子忍不住发出惊疑声。 仿佛是连锁反应,以那张消失的网为中心,周围几张吞噬网也“哆嗦”了一下,吸力明显减弱,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空洞”。 张长老:“???” 他连忙再次催动云气试探,果然,那片区域的吞噬网威力大减,云气轻易穿了过去。 “这……难道这些吞噬网有时效性?或者分布不均?”张长老满脑子问号,但机会难得,他立刻低喝:“快!趁现在!从这片薄弱区穿过去!” 流云宗众人虽然疑惑,但动作不慢,连忙鱼贯穿过。经过那张“消失”的网原来所在的位置时,苟胜还“不小心”踩到了一个软绵绵、有点像果冻的东西,吓得他“嗷”一嗓子蹦起来。 “什么东西?!”张长老警惕。 “没……没什么,长老,好像是个……蘑菇?”苟胜不确定地说,还偷偷用脚拨拉了一下,那“蘑菇”咕噜噜滚到黑暗深处不见了。 (小花在意念里委屈:“上仙!那是小花刚‘尝’了一口的吞噬法则凝结物!口感像凉粉!被苟胜踩了一脚,不干净了!呜呜……”) 我:“……” 就这样,在我们摸鱼天团“无意中”的“帮忙”下,流云宗有惊无险、甚至有点稀里糊涂地穿过了这片吞噬网区域。张长老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但眼前一片黑暗,他也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归咎于“运气”和“吞噬法则的某种未知特性”。 穿过吞噬网区,前方的黑暗渐渐褪去,露出了此地的真容。 这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洞顶高不见顶,悬挂着无数散发着幽暗紫光的钟乳石状物体,那些紫光并非照明,反而让环境更加诡异。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坑洞和裂隙,裂隙中不时喷吐出黑色的吞噬气流。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紫色漩涡湖!湖水完全由高度浓缩的吞噬法则液体构成,粘稠如胶,缓缓旋转,湖心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 湖面上空,悬浮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吞噬泡泡。这些泡泡颜色从浅紫到深黑不等,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内部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不同的能量波动——有的炽热,有的冰寒,有的锋锐,有的厚重,有的充满生机,有的死寂沉沉…… 而在漩涡湖的周围,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长得像放大了千百倍、通体漆黑、长满吸盘的“水母”,在半空中缓缓飘荡; 有如同黑色藤蔓编织成的“笼子”,里面关着一些光芒暗淡、似乎还有意识的“光团”(像是被捕获的法则碎片或修士残魂); 有如同小山般堆积的、不断蠕动、互相吞噬的“黑色蠕虫”; 甚至还有几具看起来刚死不久、被吸干了所有能量、只剩下空壳的修士尸体,如同破布般挂在湖边的晶石柱上,随风晃荡…… 这里,简直就是吞噬法则的具象化主题乐园!每一个“设施”都散发着“我很危险,但我也很好吃”的气息! “这……这里就是‘噬之门’后的考验?”张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光是站在这里,他就感觉自己的灵力在缓慢流失,神魂也传来阵阵被拉扯的晕眩感。那漩涡湖的吸力,比噬之桥上的“吞噬之心”还要恐怖十倍! 第1615章 通过噬之门 流云宗弟子们也个个面无人色。那湖上的吞噬泡泡,每一个散发的能量波动都不亚于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那些飘荡的“水母”、蠕动的“蠕虫”、诡异的“笼子”……怎么看都不是善茬! “长老……我们……真的要过去吗?”一个龙套弟子声音发颤。 张长老也犹豫了。这地方,怎么看都是绝地啊!流云宗的功法在这里被压制得厉害,实力大打折扣。硬闯?怕是连湖都靠近不了就被吸干了! 就在流云宗众人进退维谷、心生绝望之际—— 我们摸鱼天团,也“艰难”地跟了上来。 鹤尊伪装的老鹤,看到这景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传音给我:“(就这?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吞噬秘境,原来是低配版的‘噬渊’游乐场。这些泡泡、水母、蠕虫,都是最基础的吞噬法则造物,给初学者练手还差不多。)” 幽影鼠王则搓着小爪子,兴奋道:“主人主人!那些泡泡!闻起来好香!像各种口味的灵力果冻!鼠鼠想吃!” 玄甲蟑螂王:“咔。(泡泡结构不稳定,蕴含不同属性法则碎片。湖心漩涡是核心,能量最为庞大精纯,但吞噬意志强烈。)” 夜煞蝙蝠王:“吱——(检测到空间异常。湖心漩涡下方,存在独立空间波动,疑似通往下一层或藏有核心宝物。)” 小花……小花已经快流口水了(意念流口水):“上仙!上仙!好多好吃的!那个黑水母!闻起来像铁板鱿鱼!那个史莱姆!像会动的黑芝麻糊!那些泡泡!五颜六色的!像水果味qq糖!还有那个湖!那个湖……哇!像一锅炖了万年的十全大补浓汤!吸溜吸溜!” 我听得眼皮直跳。好家伙,在小花眼里,这凶险万分的吞噬秘境,直接变成了豪华自助餐厅!还是菜色丰富、任君品尝的那种! “张长老!你们看!”这时,王天盛突然指着漩涡湖的对面。 只见湖对面,隐约有一扇紧闭的、由白骨和黑晶构成的门户。门户上方,刻着一个更加古朴、更加复杂的“噬”字,散发出比周围所有东西都更加纯粹的吞噬道韵! 那里,很可能就是通过这第一层考验的出口,或者……存放着这一层“好东西”的地方! 出路(或者宝贝)就在眼前!但中间隔着恐怖的漩涡湖和无数吞噬造物! 张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退?不甘心。进?九死一生。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跟在后面、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筑基散修”(我),又“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指着湖边那些飘荡的黑色“水母”,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道:“前……前辈……那些东西……好像……怕光?” 怕光?张长老一愣,看向那些“水母”。它们确实在躲避洞顶那些幽暗紫光照耀稍强的区域。 “还有……那些泡泡……”我继续“艰难”地“分析”,“颜色浅的……好像吸力弱……颜色深的……吸力强……但好像……不太稳定?碰一下……会不会炸?” 张长老眼睛一亮!对啊!这些吞噬造物,未必没有弱点!吞噬法则也并非无敌,它同样有属性相克和结构弱点! “这位小友观察入微!”张长老难得地对我(伪装版)投来一丝赞许(虽然依旧怀疑),他立刻对弟子们下令,“结流云光阵!以云水之光的净化特性,驱散黑暗,试探那些吞噬造物的反应!小心避开深色泡泡和湖心漩涡!” 流云宗众人精神一振,立刻依言结阵。精纯的云水灵力化作一片柔和的白光,如同晨曦般扩散开来。 白光所过之处,那些飘荡的黑色“水母”果然如同遇到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意念层面),迅速退避,让开了一条通道! 那些蠕动吞噬的“蠕虫”也动作一滞,表面泛起涟漪,似乎很不适应这光明的气息。 就是现在! “冲!”张长老大喝一声,流云剑阵护住周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湖对面那扇门户的方向冲去!苟胜三人和其他弟子紧随其后! 我们摸鱼天团自然也“连滚爬爬”地跟上。 一路上,流云宗众人小心避开深色的吞噬泡泡,用云水之光逼退靠近的“水母”和“蠕虫”,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他们合力击退(主要是打散,不敢恋战,怕被缠上)。 虽然惊险,但居然真的在推进! 张长老心中又是惊喜又是疑惑。惊喜的是这方法居然真的有效!疑惑的是……这“噬之门”的考验,难道真的就这么简单?找到弱点就能过?那之前那些陨落在此的修士,都是笨蛋吗?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他们专心应对正面“敌人”的时候,他们的侧翼、后方、头顶……所有潜在的、更隐蔽、更致命的吞噬陷阱和偷袭,都被另一股无声无息的力量“消化”掉了。 比如,一只从阴影中突然扑出的、由纯粹吞噬怨念构成的“暗影猎手”,刚露头,就被一根“无意中”甩过来的藤蔓(小花)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就像雪人遇到沸水,融化了,只留下一小团精纯的黑暗能量,被藤蔓“吸收”。 比如,几颗从湖中突然射出的、速度快如闪电的深紫色“吞噬飞弹”,眼看就要击中流云宗队伍的后背,却被一只“慢吞吞爬过”的蟑螂(玄甲蟑螂王)“不小心”用甲壳挡了一下,“噗噗”几声轻响,飞弹消失,蟑螂晃了晃,继续爬。 再比如,湖心漩涡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吸力乱流,试图将整个队伍拖向深渊。一只“挂在”散修后领上的“蝙蝠”(夜煞蝙蝠王),“虚弱”地扑扇了一下翅膀,一股无形却精准的空间波动悄然荡开,将那乱流引偏了一丝,恰好从队伍边缘擦过。 流云宗众人只觉得这一路虽然压力山大,险象环生,但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侥幸”躲过,或者“恰好”找到应对之法,仿佛冥冥之中有幸运女神在疯狂亲吻他们的额头。 张长老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刚才对“噬之门”的判断是不是太悲观了?这考验……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只要胆大心细,找到规律,好像……也不是不能过? (鹤尊在意念里翻白眼:“小子,你这‘保姆’当得可真够称职的。那老小子现在估计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了。”) (我:“低调,低调。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终于,在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其实也就十几难,大部分被我们暗中化解了)后,流云宗一行人,外加我们这支“累赘”,成功抵达了漩涡湖的对岸,站在了那扇白骨黑晶门户之前! 门户紧闭,上面那个复杂的“噬”字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如何打开?”张长老看着门户,眉头紧锁。强行破门?他感觉这门比那湖还危险。 就在这时,门户上方的“噬”字,突然光芒大放! 一道低沉、威严、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 【噬之试炼,第一关:生存,通过。】 【奖励:吞噬法则感悟碎片(基础)。】 随着声音落下,门户前的虚空中,凝聚出十几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暗紫色晶体碎片。这些碎片散发着精纯的吞噬法则气息,虽然只是“基础”感悟,但对于从未接触过吞噬法则的修士来说,已然是弥足珍贵的宝物!尤其是对那些修炼了吞噬类功法的修士,更是大补! 流云宗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有奖励!” “是法则碎片!” “快收起来!” 张长老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过程诡异,但总算通过了第一关,还有收获!他连忙示意弟子们收取碎片。 然而,就在流云宗弟子们准备动手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扇白骨黑晶门户,突然轰然洞开! 门后,并非离开的通道,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吞噬法则浓度高到化为实质液滴的空间! 同时,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恐怖吸力,如同无数只无形巨手,从门内汹涌而出,瞬间抓住了门户前的所有人——包括流云宗众人和我们! “不好!” “陷阱?!” “稳住!” 流云宗众人大惊失色,拼命运转灵力抵抗,但那吸力太强了!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门内! 张长老脸色煞白,他终于明白,刚才的“顺利”和“奖励”,很可能只是诱饵!这门户,才是真正的吞噬之口! 就在流云宗众人绝望,以为自己要被吞噬之时—— 一直“虚弱”地靠在晶石上“调息”的那个“筑基散修”(我),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那洞开的门户,用尽“全身力气”,“惊恐”地大喊了一声: “小花!快!拦住它!它要把我们都吸进去吃了!” 话音未落,一直“蔫了吧唧”跟在他身边的那株妖植(小花),突然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所有的藤蔓瞬间疯狂暴涨!暗金色的藤蔓上,那些玄奥的吞噬符文全部点亮! 一个比漩涡湖还要庞大、还要深邃、气息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幽暗混沌漩涡,以小花为中心,轰然展开! 这个漩涡出现的瞬间,整个洞窟都剧烈震动起来! 门内涌出的恐怖吸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小花的漩涡反向拉扯、吞噬! 不,不仅仅是吸力!连带着门后那片黑暗空间中的精纯吞噬法则能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小花的漩涡倒灌而来! “吼——!!!” 门内,传出一声愤怒、惊愕、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咆哮! 那扇白骨黑晶门户,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挣扎、颤抖,想要关闭! 但小花的吞噬漩涡太霸道了!它就像是一个超级抽水机,硬生生“吸”住了门户,不仅抵挡了吸力,还在疯狂掠夺门后的能量! “这……这是……”张长老和所有流云宗弟子,看着那株突然爆发出毁天灭地气息的“普通妖植”,以及它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吞噬漩涡,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筑基散修”,此刻正“瘫坐”在地,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嘴里还嘟囔着: “吓死我了……还好我家小花关键时刻靠得住……这破门,怎么还带咬人的?” 所有人:“……”(内心疯狂咆哮: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家这“小花”到底是什么怪物?!还有你!你真的是筑基散修吗?!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第1616章 进入门内 门后的景象,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当小花的“究极·豪华加料·混沌吞噬漩涡”硬生生把那扇想要“咬人”的白骨黑晶门户“吸”得门户大开、能量狂泄之后,我们所有人(包括还在怀疑人生的张长老)都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余波”(小花控制后的)给“卷”进了门内。 眼前一花,脚下一实。 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外焦里嫩,神魂出窍。 这哪里是什么门户后面? 这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蠕动的、活着的“胃袋”! 空间呈不规则的椭球形,四壁是半透明的、暗紫色的、如同生物脏器般的肉质褶皱,还在缓缓蠕动,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闪烁着幽光的“消化液”(高度浓缩的吞噬法则液)。 头顶(如果那算头顶的话)垂下无数条粗壮的、末端长着吸盘的“触须”(吞噬法则凝聚的捕捉器),无意识地摇摆着。脚下是软中带硬、略带弹性的“地面”(胃壁),踩上去还有点温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有点像放了三天的海鲜市场混合了过期糖果的甜腻,又有点像陈年药渣熬煮后的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醇香,还夹杂着各种属性灵力被“消化”到一半时散逸出的“半成品”能量味道。 总之,一言难尽。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巨大的“胃袋”空间里,并非空无一物。 半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光团。 这些光团如同被胃液浸泡的“食物”,有的还在微弱地闪烁挣扎(像是未被完全消化的法则碎片或宝物灵性),有的已经黯淡无光,只剩下精纯的能量核心(被消化完毕的“营养”)。 光团之间,还有丝丝缕缕的暗紫色能量流在穿梭、连接,如同这个“胃”的“消化系统”在工作。 角落里,堆积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残渣”。有断裂的法宝碎片(灵光已失),有干瘪的灵草矿石(精华被吸干),甚至还有几具完全“石化”、保持着惊恐绝望姿势的修士遗骸(彻底被吞噬同化,成了“胃壁”的一部分)。 这里,就是“噬之门”真正的核心——一个活着的、具有强大消化能力的吞噬法则造物,或者说,是某个上古吞噬存在留下的“消化器官”具现化! “这……这是何处?!”张长老声音都变了调,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洪荒巨兽的肚子里,四周那蠕动的肉壁和无处不在的吞噬法则,让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 流云宗其他弟子更是面如土色,瑟瑟发抖。那两个龙套弟子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唯有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三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目光却齐刷刷地、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那个刚刚“瘫坐”在地、此刻正“惊魂未定”拍着胸口的“筑基散修”——也就是我(龚二狗伪装版)身上。 他们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无与伦比的狂喜,有恍然大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炽热到滚烫的感激和崇拜! 之前所有的疑点,所有的“巧合”,所有的“好运”,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线猛然串起! 噬之桥上诡异的轻松! 黑暗中吞噬网的莫名失效! 漩涡湖边恰到好处的“弱点提示”和暗中化解的危机! 还有刚才……那株“普通妖植”突然爆发的、足以逆转乾坤的恐怖吞噬之力!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如今却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他们身边,并且一直默默守护着他们的…… 二狗哥\/老大! “二……”苟胜胖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狗”字差点脱口而出,却被旁边王天盛猛地拽了一下袖子。 王天盛眼中亦是水光氤氲(这次是真的),但他强行压下激动,用微不可察的动作,朝着依旧处于极度震惊和恐惧中的张长老那边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我(伪装版),重重地、深深地、一躬到地!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鞠躬的幅度,那份沉重的情感,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李大力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更是虎目含泪(哗啦啦的真眼泪),他看着我,拳头攥得咯吱响,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和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哽咽的:“……多谢!”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伪装版)则“茫然”地看着他们,似乎不明白他们为何突然对自己行此大礼,还“虚弱”地摆了摆手:“几……几位道友不必如此,方才……方才也是情急之下,我家小花胡乱爆发了一下,侥幸,侥幸而已……” 演技,必须到位! 张长老被他们的动静惊醒,猛地回头,看到苟胜三人对着那个“筑基散修”鞠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边那株此刻已经“收敛”了恐怖漩涡、重新变得“蔫了吧唧”、但藤蔓上那些暗金符文还未完全暗淡的小花,再看看那扇已经被“吸”得光华暗淡、门户大开的骨头门,最后回忆这一路上的种种诡异…… 一个让他难以置信、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解释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个“筑基散修”……绝非凡人!那株妖植……更是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存在!他们一直在伪装!一直在暗中……**庇护流云宗**! 自己之前的怀疑、警惕、甚至隐隐的轻视……此刻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张长老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五味杂陈,有羞愧,有后怕,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庆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表达感激或歉意,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他也只是对着我(伪装版)的方向,郑重地、长长地作了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我们摸鱼天团的“影帝影后”们,已经开始愉快地“探索”这个新奇的自助餐厅了。 “上仙!上仙!”小花在意念里兴奋得藤蔓乱舞,差点把伪装都抖掉了,“这里!这里简直就是为小花量身定做的食堂呀!你看那些飘着的光团! 红的像麻辣火锅底料凝固的丸子!蓝的像薄荷味冰淇淋球!绿的像芥末膏!黄的……哇!像蜂蜜黄油炸鸡块!还有那些‘墙壁’(胃壁)上流动的‘汤汁’(消化液),闻起来像熬了三天三夜的高汤!吸溜吸溜!” 它一边“汇报”,一边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出几根藤蔓,如同最高明的美食家,轻轻地、精准地“点”向几个散发着诱人香气(对它而言)的光团。 噗叽,噗叽。 几个光团如同气泡般被“点”破,内部精纯的法则能量和未消化完的天材地宝精华,瞬间被小花的藤蔓吸收。小花舒服得整个花苞都微微颤抖,暗金色泽又浓郁了一丝,还满足地“打了个嗝”(意念层面),吐出一缕精纯的混沌气息。 “嗯,味道不错。火候掌握得刚刚好,法则碎片酥脆,灵力精华滑嫩,还有点天材地宝的嚼劲……五星好评!”小花在意念里一本正经地“点评”。 鹤尊则迈着“颤巍巍”的步子(伪装),走到一处肉壁褶皱旁,伸出翅膀(爪子?),看似随意地在那些流淌的暗紫色“消化液”上“蘸”了一下,然后放到“嘴”(鸟喙)边“尝了尝”。 “(啧,纯粹的阴性吞噬法则为主,混杂了一些被消化物的阳性残留……味道有点冲,不过……)”鹤尊眼中闪过一丝玄奥的光芒,它身上那灰扑扑的羽毛下,隐约有黑白二气流转,“ 我的阴阳法则,似乎也能从这种极致的‘消化’与‘掠夺’过程中,领悟到一些‘转化’与‘平衡’的玄妙……嗯,有点意思,这‘吞噬’,也可以看作是阴阳剧烈转化的一种极端表现嘛。” 说着,它竟然也学着小花,微微张口(鸟喙开合),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至高阴阳道韵的吸力产生,将附近一缕较为精纯的吞噬法则能量“卷”了过来,黑白二气一磨,那吞噬能量便化作最本源的阴阳二气,被它吸收。 鹤尊眯起眼,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口感绵长,后劲足,可堪一品。)” 好家伙!鹤尊这是把吞噬法则当陈年老酒品上了! 三大妖王更是彻底放飞自我,开启了“欢乐寻宝模式”! “吱吱吱!宝藏!都是宝藏!”幽影鼠王早就把“虚弱”抛到九霄云外,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灰色闪电,在这个巨大的“胃袋”空间里疯狂穿梭! 它专门盯上那些角落里的“残渣堆”和肉壁缝隙! “这里!半截灵宝剑!虽然灵光没了,但材质是‘星辰泪金’!值钱!” “这里!一坨干瘪的‘千年地心玉髓’!精华流失大半,但剩下这点也够鼠鼠啃半年!” “哇!这里有个储物袋!虽然烂了,但里面还有几块没被消化完的上品灵石!发了发了!” 鼠王所过之处,如同秋风扫落叶,只要是还有点价值(或者它觉得好玩)的东西,统统被它那小巧却无比灵活的爪子扒拉出来,然后化作一道道灰影,精准地丢到我跟前。不一会儿,我脚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破烂山”,宝光(残存的)与灰尘齐飞。 玄甲蟑螂王则走的是“稳健勘探流”。它依旧爬得很“慢”,但那双复眼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每一寸“地面”和肉壁。 “咔。(左前方七步,肉壁夹层,有微弱空间波动,疑似嵌入小型空间碎片。)” “咔。(右后方墙角,残骸下方,埋藏有高密度金属反应,疑似未被完全消化的法宝核心。)” “咔。(正上方触须丛中,第三根触须分叉处,吸附有一颗‘避毒珠’,品相完好。)” 它每发现一处,并不急于挖掘,而是用甲壳轻轻“敲击”或“摩擦”标记,然后慢吞吞地爬开,仿佛一个严谨的地质学家在绘制矿脉图。 等标记得差不多了,它才会选择一处“富矿”,伸出锋利的前肢,如同最精密的挖掘机,悄无声息地破开肉壁或翻开残骸,将里面的“宝物”取出来,同样放在我面前。它找到的东西不多,但件件都是“硬货”,要么材质非凡,要么功能独特。 夜煞蝙蝠王则负责“高空侦察”和“危险排查”。它不再装“挂件”,而是悄无声息地飞到这个空间的顶部,倒挂在一条最粗的触须上(那触须似乎想反抗,被它红瞳一瞪,就“乖巧”了),红瞳如同扫描仪,俯瞰全场。 “吱——(东南角肉壁蠕动异常,疑似有大型吞噬造物在孕育,能量反应接近元婴巅峰。)” “吱——(西北侧漂浮光团群中,有三个光团内部有异常生命波动,疑似未被完全消化的‘活物’,威胁等级中。)” “吱——(正中央下方,‘胃底’位置,能量涡流最密集,下方百丈,探测到强烈封印波动和高等能量反应,疑似此‘胃袋’核心或通往下一层入口。)” 它不仅预警,偶尔还会“顺手牵羊”。比如,它会突然一个滑翔,精准地从几根挥舞的触须间穿过,翅膀边缘轻轻一划,就将触须末端吸附的一颗“凝神静气”的暖玉切下,然后一个回旋,将玉石丢给我。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我们这边“摸鱼天团”搞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意念里),捡宝捡得不亦乐乎。 第1617章 各自收获 流云宗那边,却还沉浸在震惊、感激、以及对这个诡异环境的恐惧中。 张长老勉强镇定心神,观察着四周。他看到那株恐怖的妖植(小花)在“品尝”光团,看到那只老鹤在“品味”消化液,看到那只老鼠在疯狂搜刮,那只蟑螂在稳健挖掘,那只蝙蝠在高空侦察…… 他的世界观,再一次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这些……这些真的是“灵宠”吗?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灵宠皮的洪荒凶兽、寻宝专家、和法则感悟者啊! 那个“筑基散修”……到底是什么来历?!能拥有这样一群不可思议的伙伴,他本人又该有多么深不可测? 张长老越想越心惊,也越想越庆幸。幸好,这位“前辈”似乎对苟胜他们另眼相看,也顺手庇护了流云宗。否则,就凭他们这点实力,恐怕连噬之桥都过不了,更别说在这“兽胃”里活下来了。 “前……前辈……”张长老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我(伪装版)面前,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流云宗张松,携门下弟子,拜谢前辈救命之恩、庇护之恩!先前晚辈有眼无珠,多有怠慢,还请前辈海涵!” 我(伪装版)连忙“慌张”地摆手,继续演:“张……张前辈您这是折煞晚辈了!晚辈真的只是个普通散修,侥幸得了这株有点特殊的妖植而已……当不得前辈如此大礼!快请起,快请起!” 张长老看我还在“装”,心中更是笃定这位“前辈”性情低调(或者说恶趣味),不愿暴露,也就不再点破,只是恭敬道:“前辈过谦了。 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这处空间诡异凶险,我等愿追随前辈,唯前辈马首是瞻!” 他很清楚,抱紧这条粗得不像话的大腿,才是活下去并获得机缘的唯一希望。 我看了看还在“辛勤工作”的伙伴们,又看了看满脸写着“老大带我们飞”的苟胜三人,以及一脸期待(和敬畏)的流云宗其他人,心中有了计较。 “此地……似乎是个巨大的‘消化’之地。”我“沉吟”着,指着夜煞蝙蝠王预警的“胃底”方向,“我感觉,那里似乎有些不同,可能是关键所在。不过,周围这些漂浮的光团和角落的残骸,似乎也蕴含一些未被完全消化的法则和宝物碎片,对我家这些‘挑嘴’的灵宠有点吸引力……”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张长老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道:“前辈的灵宠既然需要,我等愿为前辈清扫外围,收集这些光团残骸,以供前辈灵宠‘食用’!” 他很上道,知道这是“投名状”和交好这位“前辈”的机会。 “这……不太好吧?太麻烦诸位了。”我“不好意思”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前辈效劳,是我等的荣幸!”张长老拍着胸脯保证,然后立刻转身对弟子们下令,“都听到了吗?全力配合前辈的灵宠……呃,配合这些……神兽大人们,收集此地光团和有用残骸!注意安全,避开那些危险的触须和肉壁异常处!” 流云宗弟子们虽然还有点懵,但长老下令,加上对“前辈”的敬畏和感激,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结伴而行,小心翼翼地避开空中飘荡的触须,用云气包裹、用剑气引导,将那些相对安全、能量温和的光团和残骸收集起来,送到我们这边。 苟胜三人更是干劲十足,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们一边收集,一边偷偷用崇拜的目光瞟向我,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下凡的神只。 有了流云宗众人的“帮忙”,我们摸鱼天团的“进食”和“寻宝”效率更高了。 小花欢快地“品尝”着送来的各种口味“光团零食”,时不时点评:“这个火系的够辣!这个水系的太淡了!这个土系的有点硌牙……哦,里面包了块金刚石?味道还行!” 鹤尊则挑选着那些蕴含阴阳属性或特殊法则波动的“消化液”和光团,慢条斯理地“品鉴”,加深对阴阳转化与吞噬之间联系的理解。 三大妖王在流云宗弟子们清理出的“安全区”内,更是如鱼得水。幽影鼠王专攻犄角旮旯,玄甲蟑螂王挖掘埋藏深处的“硬货”,夜煞蝙蝠王则负责指引方向和预警危险,配合默契。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如果忽略这里是一个巨大怪兽的“胃袋”,以及那些还在蠕动的肉壁和挥舞的触须的话。 就在我们即将把外围“扫荡”得差不多,准备朝着“胃底”核心区域进发时—— 异变再生! 整个“胃袋”空间,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四壁肉壁疯狂蠕动、收缩!头顶的触须狂乱挥舞!那些漂浮的光团如同被投入搅拌机的果子,互相碰撞、破碎!空间中央,那个被夜煞蝙蝠王标记的“胃底”位置,暗紫色的能量涡流**猛然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一股远比之前门户吸力更加恐怖、更加狂暴、仿佛带着这个“胃袋”主人怒意的**吞噬风暴**,从漩涡中心爆发开来!目标,直指空间内的所有“异物”——也就是我们! “不好!这东西要‘消化’我们了!”张长老脸色惨白。 流云宗众人惊恐万分,刚刚收集的光团都拿不稳了。 “上仙!它好像生气了!”小花在意念里叫道,但语气里却没有害怕,反而有点……兴奋?“是因为我们吃了太多‘零食’吗?它小气!” 鹤尊眼神一凝:“(看来是触及核心了。这‘胃袋’的自主防御机制被激活了。)” 三大妖王也停止了寻宝,迅速向我靠拢。 我看向那恐怖的吞噬风暴,又看了看身边虽然害怕但依然坚定站在我附近的流云宗众人(尤其是那三个眼巴巴看着我的小弟),叹了口气。 “本想低调地混过去……看来不行了。” 我(伪装版)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却陡然睁开,闪过一丝洞彻虚实的深邃光芒。 “小花。” “在!” “加个餐。” “好嘞!!!” 下一秒,在流云宗众人目瞪口呆、张长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注视下—— 那株一直“蔫了吧唧”的小花,体型如同吹气球般**疯狂膨胀**!暗金色的藤蔓如同通天巨蟒般舒展开来,上面的吞噬符文光芒大放,比太阳还要耀眼!一个比刚才在门口时还要庞大数倍、几乎占据了小半个“胃袋”空间的**混沌吞噬领域**,轰然展开! 这个领域,不再是简单的吞噬漩涡。 其中,隐约有赤金色的涅盘之火燃烧,有翠绿色的造化生机流转,更有深邃的混沌演化万物! 领域成型的瞬间,反向笼罩向那从“胃底”爆发的吞噬风暴! 如同巨鲸吞水! 那恐怖的吞噬风暴,撞入小花的混沌吞噬领域,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更高级、更本源的吞噬与造化之力**分解、同化、吸收**! 不仅如此,小花的领域还顺着风暴的源头,反向侵蚀、扩张,开始**霸道地吞噬这个“胃袋”本身的核心能量和法则结构**! “咕噜……咕噜……” 整个空间发出痛苦的、仿佛打嗝又像哀鸣的巨响(意念层面)!肉壁剧烈抽搐,触须无力地垂落,连那些暗紫色的“消化液”都开始倒流! “小花!留点!别全吃了!看看‘胃底’下面藏着什么好东西!”我连忙喊道。 “知道啦!小花就吃‘七分饱’!”小花欢快地回应,领域微微一收,但侵蚀并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精细”,开始重点“消化”那些构成这个“胃袋”空间的吞噬法则核心符文和能量节点。 流云宗众人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看着那株顶天立地、散发着灭世般气息的“妖植”,再看看那个依旧“平平无奇”却一句话就让这“妖植”听话的“筑基散修”…… 大脑,彻底死机。 这已经不是粗大腿了…… 这tm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这次是骄傲和与有荣焉的泪)。 二狗哥\/老大!牛逼!(这次是发自灵魂的呐喊!) 而随着小花对“胃袋”核心的侵蚀,那“胃底”的漩涡渐渐平息,露出下方…… 一道向下延伸的、由纯粹吞噬法则构成的**螺旋阶梯**,以及阶梯尽头,一扇若隐若现的、铭刻着更加古老“噬”字的**暗金色门户**! 门户之后,隐隐传来让小花都“食欲大振”、让鹤尊都“眼神微亮”、让三大妖王都“蠢蠢欲动”的…… 更加诱人、更加高级的“吞噬大餐”和“宝藏”气息! “走吧。”我(这次没再伪装虚弱)拍了拍手,对着还在石化状态的流云宗众人笑了笑,率先朝着螺旋阶梯走去。 “去看看,这‘吞噬’之道,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正餐’。” 摸鱼天团,正式升级为——吞噬秘境拆迁办(美食鉴赏版)! 出发!目标:吃干抹净,掘地三尺! 第1518章 张长老怀疑· 当小花那如同洪荒凶兽开饭般的“混沌吞噬领域”硬生生将“胃袋”空间的自主防御风暴给“嗦”了个七七八八,并且开始像最高明的外科医生般“精细解剖”其核心法则时,整个空间的“反抗意志”似乎被彻底打懵了。 停止了癫痫般的抽搐,触须蔫了吧唧地耷拉下来,连那些暗紫色的“消化液”都流动得异常“温顺”,仿佛在说:大哥,您轻点啃,给留点…… 而在那暴露出的“胃底”位置,那由纯粹吞噬法则构成的螺旋阶梯,以及阶梯尽头若隐若现的暗金色门户,正散发着一种“我很高级,快来吃我”的诱人……不对,是危险气息。 流云宗众人还处于集体石化、三观重塑的震撼余波中。张长老捋胡须的手一直在抖,胡须都快被捋秃了。那两个龙套弟子互相搀扶着,腿肚子还在转筋。 唯有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三人,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如同三块被点燃的干柴,眼神里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炽热光芒!那光芒里有崇拜,有激动,有自豪,更有一种“我老大天下无敌”的与有荣焉! “老大!”苟胜第一个忍不住,激动得胖脸通红,直接用传音在我识海里吼了起来,声音都带着颤音,“你太牛逼了!牛逼炸了!炸穿天际了!刚才小花那一下……我的亲娘咧!我以为天都要被它吞了!老大你这身行头和伪装……我的天!刚才我们差点真以为你是哪个山沟里逃难出来的乞丐呢!这演技,这细节!绝了!” 李大力的传音紧随其后,瓮声瓮气,却充满了铁汉柔情:“老大!俺……俺不知道该说啥!反正,以后俺李大力这条命,还有流云宗上下,都跟定老大了!刀山火海,您一句话!” 这憨货,直接把流云宗“卖”了。 王天盛最是沉稳,但传音也难掩激动:“老大,久别重逢,竟是在此等境况下。您风采更胜往昔,手段更是通天彻地。天盛……能再追随老大左右,实乃毕生之幸!方才那吞噬风暴,若非老大出手,我等早已化为齑粉。大恩不言谢,此后,但凭驱策!” 文绉绉的,但诚意满满。 听着三个小弟发自肺腑、带着哭腔(激动的)的传音,我心里也暖洋洋的。这些年,他们没白惦记我。 “少拍马屁。”我传音回去,带着笑意,“跟着我,有肉吃。这话以前就说过,现在依然算数。不过,记住,别在张长老面前露馅。该怎么演还怎么演。等此间事了,再叙旧。”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但脸上还得强行绷着,努力做出“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略带茫然”的标准炮灰表情,演技略显浮夸,但糊弄还没完全回神的张长老足够了。 “前……前辈……”张长老终于从石化状态中缓过一口气,声音干涩,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怀疑。 他敬畏的是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吞噬之力(虽然出自小花,但他认定是我在操控)。 他感激的是我(和小花)再次救了他们。 他怀疑的是……这一切,真的只是“运气好”和“灵宠特殊”吗?一个筑基散修(伪),能如此精准地“指挥”一株如此恐怖的妖植?能一路“巧合”地破解各种危机?能在这绝地中闲庭信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我身边那堆“老弱病残”灵宠身上。 那只老鹤……还在咳,羽毛更乱了,但它刚才是不是……躲吞噬风暴的时候,步伐有点过于风骚了?好像总能提前半步避开最危险的能量乱流? 那只灰老鼠……还在抖,但眼神是不是太灵动了一点?刚才风暴来临时,它窜到我脚边的速度,是不是快得有点不合常理? 那只破蟑螂……爬得是慢,但刚才一块被风暴掀飞的巨石砸下来,它正好在下面,石头碎了,它甲壳连个印子都没有?这合理吗? 那只黑蝙蝠……挂得是挺稳,但刚才它是不是扑扇了一下翅膀,就干扰了一道袭向流云宗弟子的隐形吞噬波纹? 还有那株花……好吧,这花不用怀疑了,它就是个大变态!是披着妖植皮的远古凶兽! 张长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些“灵宠”,单个看似乎都有点“特殊”,但组合在一起,再配上这个神秘的“筑基散修”主人…… 这配置,这气场,这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是落魄散修该有的啊! 倒像是……某个隐世老怪物带着一帮同样深藏不露的伙计,出来游戏人间、体验生活的?! 这个念头一起,张长老再看鹤尊那“垂垂老矣”、“落魄潦倒”的样子,就越发觉得“可疑”了。 这老鹤身上的那种……怎么说呢,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沧桑看透”、“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气质(虽然被咳嗽和颤抖掩盖得很好),不是一个普通老鹤该有的!还有它偶尔看向那些吞噬法则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品鉴般的目光?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张长老心中成形:这老鹤,该不会也是个伪装的大佬吧?!这伙人里,除了那个“筑基散修”是头儿,这老鹤恐怕也是个深不可测的角色!至于老鼠、蟑螂、蝙蝠……估计也都不是凡品! 张长老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深想。不管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总之,大腿够粗,态度也算友好(至少对苟胜他们很照顾),这就够了!抱紧!必须抱紧! 他再次对我(伪装版)恭敬行礼,语气无比诚恳:“前辈,阶梯已现,门户在前。晚辈等愿追随前辈,探索前方。还请前辈示下。” 姿态放得极低。 我“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摆摆手:“张前辈太客气了。既然来了,自然要去看看。不过前方吉凶未卜,还需谨慎。我家这些不成器的灵宠,刚才受了点惊吓(小花打了个满足的嗝),可能需要缓一缓。不如,让它们在前探探路?它们虽然实力低微,但感知尚可,对吞噬环境也……嗯,稍微适应一点。” 说着,我“勉力”对身边的“老弱病残”们示意了一下。 “咳咳……我这把骨头,就替主人探探路吧……”鹤尊颤巍巍地迈出步子,朝着螺旋阶梯走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吱吱!(鼠鼠怕怕,但鼠鼠听话!)”幽影鼠王“鼓起勇气”,化作一道灰影,嗖地窜上了阶梯,速度快得……嗯,像受惊的老鼠。 “咔。(遵命。)”玄甲蟑螂王慢吞吞地调转方向,开始朝着阶梯“蠕动”,甲壳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吱——(警戒。)”夜煞蝙蝠王从我后领飞起,摇摇晃晃地低空盘旋,朝着阶梯上方飞去,飞行轨迹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小花则“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几根藤蔓,跟在我脚边,“亦步亦趋”。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群老弱病残被逼着去当探路炮灰,凄惨无比。 张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前辈……您这“灵宠”的演技,是不是有点过于浮夸了?刚才吞天噬地的气势呢?现在装得跟真的一样! 但他不敢说,只能恭敬道:“前辈的灵宠……真是……忠心可嘉,勇……勇气可嘉。我等紧随其后,定护前辈周全!” 虽然他觉得,真遇到危险,还不知道谁护谁呢。 于是,一行人就以这么一种极其古怪的队形,踏上了那条由纯粹吞噬法则构成的螺旋阶梯。 第1519章 噬阶梯 阶梯不知以何种材质筑成,踏上去如同踩在略微冰凉的软玉上,脚下能清晰感受到精纯的吞噬法则如流水般缓缓运转。阶梯两侧没有护栏,只有深邃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虚空,仿佛随时会把人吸进去。 鹤尊走在最前面,步伐看似踉跄,却总能在阶梯微微震颤(小花还在持续“消化”空间核心引起的余波)时,恰到好处地稳住身形,偶尔还“不小心”用翅膀尖“点”一下阶梯侧面某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那节点便悄然黯淡一分,阶梯的稳定性似乎就增加了一分。 幽影鼠王在阶梯上窜来窜去,看似慌不择路,实则它的小鼻子不断耸动,小爪子东摸摸西抠抠。 “吱吱!(这里!阶梯夹缝里嵌了颗‘虚空石’!虽然小,但纯度不错!收了!)” “吱吱!(这块阶梯砖的吞噬法则纹路有点特别,像是加密过的!记下来,回头让老大研究!)” 它就像个专业的考古兼盗墓(?)专家,不放过任何一点有价值的细节。 玄甲蟑螂王爬得最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它的复眼如同扫描仪,记录着阶梯上每一道符文的走向和能量流动规律。 “咔。(第三十七阶,左数第五块砖,下方三寸,有微弱生命反应,疑似被封印的‘噬灵虫’卵,危险,标记。)” “咔。(第一百零五阶,整体符文出现规律性断点,疑似通往某处隐藏空间的‘岔路口’,能量反应平和。)” 它如同最严谨的工程师,在绘制着这条阶梯的“结构安全图”和“隐藏点位图”。 夜煞蝙蝠王飞在队伍斜上方,红瞳幽光闪烁,监控着阶梯上下方以及两侧虚空的任何异动。 “吱——(上方三百阶处,空间有折叠迹象,疑似存在隐形平台或陷阱。)” “吱——(下方‘胃袋’空间能量层级持续下降,核心被小花吞噬23.7%,空间稳定性降低,建议加快速度。)” 它就像队伍的空中预警机和战术雷达,提供着全方位的战场情报。 小花虽然“蔫了吧唧”地跟着我,但它的“根须”(意念延伸)早已如同最贪婪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扎根”于脚下的阶梯和周围的虚空之中,持续而高效地“吮吸”着最精纯的吞噬法则本源!对它来说,走这阶梯就跟走在铺满了顶级巧克力的路上一样,边走边吃,美滋滋! 流云宗众人跟在后面,看得是心惊肉跳又莫名其妙。 心惊肉跳是因为这阶梯环境诡异,两侧虚空看着就吓人。 莫名其妙是因为……前面那伙“探路炮灰”的表现,实在太怪了! 那只老鹤,明明走一步喘三下,为什么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阶梯的微小塌陷(被鹤尊提前化解了)? 那只老鼠,窜得那么欢,怎么没见它掉下去?反而好像……越窜越精神? 那只蟑螂,爬得那么慢,怎么感觉它走过的阶梯都特别稳当? 那只蝙蝠,飞得那么飘忽,怎么每次都能提前预警到上方落下的细小空间碎片? 还有那株花……虽然看起来蔫,但流云宗众人明显感觉,越往上走,周围的吞噬压力好像……**越小了**?甚至有一种浑身暖洋洋、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的感觉? 这哪里是探路炮灰?这分明是**专业拆迁清障、寻宝预警、环境净化多功能一体化先锋队**啊! 张长老心中的怀疑越来越重,看向鹤尊背影的眼神也越来越惊疑不定。他忍不住对身边的苟胜低声嘟囔:“苟胜啊……你觉不觉得,那位前辈的这只老鹤……有点太过……‘机灵’了?还有那些老鼠蟑螂蝙蝠……” 苟胜心里门清,但脸上却装出一副茫然加后怕的样子:“长老,您别说,刚才可吓死弟子了!不过……可能这些灵宠常年跟着那位前辈在险地行走,练出些保命的本能了吧?您看它们,虽然动作怪,但确实帮我们避开了不少危险啊!那位前辈真是高人,连养的灵宠都这么……这么‘实用’!” 他差点把“牛逼”说出来。 张长老将信将疑,但也无法反驳。确实,这一路虽然看着惊险,但实际有惊无险,甚至比在“胃袋”空间里还轻松点。 他只能再次将这一切归结为“那位前辈的手段高深莫测”,以及……**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唉,看来我流云宗此番,真是沾了苟胜你们的光,走了泼天的狗屎运了……”张长老忍不住低声感慨,语气复杂。 王天盛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强忍笑意。李大力则憨憨地点头,深以为然——跟着老大,可不就是最大的运气么! 就在这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中,我们沿着螺旋阶梯不断向上(或者说向内?),走了大约数百阶。 前方的暗金色门户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宏大古老。门户上那个“噬”字,仿佛由流动的暗金色液体构成,不断变幻着形态,蕴含着比之前所有吞噬法则都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意韵。 终于,我们踏上了最后一阶,来到了这扇宏伟的暗金色门户之前。 门户紧闭,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我们这一行人的身影——一个“虚弱”的筑基散修,一株“蔫了吧唧”的妖植,一只“垂死”的老鹤,一只“惊慌”的老鼠,一只“缓慢”的蟑螂,一只“飘忽”的蝙蝠,以及一群神色各异、但都带着敬畏和期待的流云宗修士。 “到了。”我(伪装版)看着门户,轻声说道。 鹤尊停下脚步,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向门户上的“噬”字,眼中闪过一丝只有我能察觉的凝重。 “(小子,这门户……不简单。)”鹤尊传音,“(上面的‘噬’字道韵,已经触及了一丝吞噬本源。强行破开,可能会引发整个吞噬空间的连锁反应,甚至惊动某些沉睡的存在。)” 小花也难得地“正经”起来,意念传来:“上仙,这门后面的味道……好香!但是……也好危险!感觉像是一盘加了顶级辣椒的绝世美味,好吃,但可能会辣穿肚子!” 三大妖王也聚集到我身边,不再嬉闹。 幽影鼠王:“吱吱!(老大,门上有禁制!超级复杂!比鼠鼠见过的所有藏宝库锁都复杂!)” 玄甲蟑螂王:“咔。(禁制与整个吞噬空间本源相连,兼具吞噬、防御、反击、警报等多种功能,破解难度极高。)” 夜煞蝙蝠王:“吱——(禁制核心隐藏在空间夹层深处,与门户后的核心宝物能量同源,常规手段难以触及。)” 看来,这最后一道门,不是靠小花“吃”或者硬闯就能打开的了。 张长老等人也感受到了门户的非凡和压力,不敢轻举妄动,全都看向我,等待“前辈”的指示。 我摸着下巴,看着门户上那个流动的“噬”字,脑海中《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感悟,与一路观察吞噬法则的心得,以及混沌道域对万物本源的洞察,开始飞速碰撞、推演。 吞噬……本源……认可……传承…… 我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不需要强行破开。”我缓缓开口,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上前,伸出了一根手指。 没有运转灵力,没有催动气血,只是将指尖,轻轻地点在了那个流动的暗金色“噬”字中心。 与此同时,我将心神沉入《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最深层的感悟之中,将自己对“吞噬”的理解——那不仅仅是掠夺,更是转化、是造化、是涅盘重生的循环——化作一缕最纯粹的本源意念,顺着指尖,传递向那个“噬”字。 我身后的混沌道域也悄然流转,模拟出最贴近吞噬本源法则的波动,将我包裹。 我不是要破解禁制。 我是要……**获得这道门户的认可**! 以我对“吞噬大道”的独到理解,以我混沌道域的包容万象,以我《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化源”真意,来证明,我有资格,踏入这吞噬传承的最终之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的手指与那个“噬”字接触的地方。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张长老以为这位“前辈”又要施展什么惊天手段时—— 那个流动的暗金色“噬”字,突然**光华大放**! 紧接着,整个门户,从中心开始,如同冰消雪融,又如同水波荡漾,悄无声息地、**向两侧缓缓打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 只有门后,那一片柔和却深邃的暗金色光芒,以及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直指吞噬源头的**大道气息**,扑面而来! 门户……就这么开了? 被一个“筑基散修”,用一根手指,轻轻一点,就开了?! 流云宗众人,包括张长老,再次陷入了呆滞。 而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三人,则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的崇拜简直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老大!永远的神! 鹤尊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许:“(好小子!以‘道’叩门!这份悟性和胆魄,不愧是……)” 小花则已经兴奋得藤蔓乱舞(意念里):“开了开了!好吃的就在里面!冲啊上仙!” 我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敞开的门户,微微一笑。 “走吧。” “去看看,这吞噬之道的源头,到底为我们这些‘有缘人’……” “准备了怎样的一顿……‘满汉全席’。” 说完,我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暗金色的光芒之中。 身后,摸鱼天团与流云宗众人,怀着各异却同样激动的心情,紧随而入。 新的“自助餐厅”(划掉)传承秘境,我们来了! 第1520章 巨型殿堂 穿过那扇被“以道叩开”的暗金色门户,想象中的吞噬本源密室并未出现。 眼前豁然开朗的,竟是一座巍峨、古朴、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巨型殿堂! 殿堂呈长方形,长宽超过千丈,高亦有数百丈,规模宏大得令人窒息。支撑殿顶的,是九九八十一根需十人合抱的粗壮石柱,石柱非金非玉,呈暗沉的青灰色,表面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上古凶兽浮雕,那些浮雕的眼眸中隐约有幽光流转,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地面铺陈着厚重的、布满斑驳痕迹的古老石板,石板的缝隙间,有丝丝缕缕暗紫色的吞噬法则气息如地脉般缓缓流淌。 殿堂的尽头,并非王座,而是一座高达百丈的梯形祭坛。祭坛共分九层,由下至上逐渐缩小,通体由某种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石材砌成。 每一层祭坛的边缘,都矗立着形态各异的兽首石雕,共计八十一尊,对应八十一根石柱。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一个巨大的王座上面好像有一道人影根本看不清楚,他面前是一个兽骨头。 这个兽骨头被一层薄薄的、流转着七彩光晕的透明光罩所笼罩,光罩看似薄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稳固与不朽气息,显然是最顶级的守护禁制。 殿堂内并非只有我们。 事实上,当我们踏入殿堂时,这里已经可以用“人声鼎沸”(如果忽略那些压抑的杀气和血腥味的话)来形容了! 八条宽阔的、分别对应不同颜色(赤、青、黄、黑、七彩、绿、银、透明)的通道,从殿堂的八个方向延伸而来,最终都汇聚于此。显然,通过八座法则光桥和八扇光门的考验者,最终都被传送到了这座终极殿堂! 此刻,殿堂内已然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虽然比起最初进入秘境时万人空巷的盛况已经十不存一,但能活着抵达这里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狠人中的狠人! 我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好家伙,真是群雄毕至,牛鬼蛇神齐活了! 东北角,金阳宗的金烈阳带着仅存的一名同门,正脸色阴沉地疗伤,赤羽金鹏不见踪影,两人身上都带着不轻的新伤,显然“速之桥”和“速之门”没让他们好过。 西北角,合欢宗的苏媚儿身边只剩下一个气息萎靡的女弟子,粉色纱衣破损严重,露出些许春光也无人欣赏了,她正咬牙切齿地往嘴里塞着丹药,眼神不时瞟向祭坛,又忌惮地看看周围。 正北方,战神山的刑战拄着他那缺了口的巨斧,呼哧喘气,赤裸的上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但他眼神依旧凶悍如狼,死死盯着祭坛上的卷轴,他身后只剩一个体修大汉,同样伤痕累累,却战意不减。 西南侧,碧波阁的余沧海道袍染血,碧玉钓竿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调息,身后弟子少了三人,剩下的也个个带伤,但气息相对沉稳。 正东方*,白玉京那辆九龙车辇静静地停在那里,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俊美青年的表情,但九条蛟龙虚影依旧盘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高气息。 东南方,地火魔宫的赤发老祖坐在他那有些黯淡的熔岩王座上,周身火焰明灭不定,显然消耗巨大,身后魔修只剩两人,气息阴鸷。 正西方,菩提院的三位僧人倒是依旧齐全,只是那枯槁老僧面色愈发蜡黄,气息有些虚浮,显然“魂之桥”和“魂之门”的考验不轻松,他们坐在金莲上,低声诵经,佛光略显黯淡。 东北偏北,搬山道那尊小黑山缩小到只有丈许高,黑袍道人盘坐山顶,面色苍白,显然之前搬运消耗不小。 *各个角落,还散布着地行宗、幽冥鬼府、青铜古朝遗族等隐世势力的残存人马,以及数十个零散的中小门派和元婴散修,个个气息彪悍,眼神警惕而贪婪地在祭坛和周围其他人身上扫视。 当然,还有我最关注的——影殿! 那八个灰衣人,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汇聚,悄无声息地站在殿堂一个最不起眼、光线最暗淡的角落里。他们依旧保持着那副平庸散修的伪装,气息收敛得极好,但我的混沌道域能隐约感觉到,他们八人之间,正以某种极其隐秘的方式传递着意念,似乎在等待或谋划着什么。 尤其是为首那个伪装成金丹后期的灰衣中年,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祭坛,扫过各大势力,偶尔也会扫过我们这边(伪装版流云宗和摸鱼天团),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和算计。 整个殿堂的气氛,凝重、压抑、充满了火药味! 数百名至少金丹巅峰、大半是元婴期的修士聚集在此,目标只有一个——祭坛顶端的那个骨头《太古禽兽经》! 谁都想得到,但谁都不敢第一个动手! 因为那祭坛周围的透明光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防御力,而且谁也不知道强行攻击会引发什么后果。更重要的是,枪打出头鸟,第一个动手的,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人集火! 于是,就形成了眼下这种诡异的平衡:大家都在抓紧时间疗伤、恢复、观察,同时用眼神和气势互相威慑、试探,如同一群饥肠辘辘的鬣狗围着一块肥肉,低吼着,转着圈,等待着第一个扑上去的倒霉蛋出现。 而我们这支队伍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至少在那些大宗门和强者眼中是这样。 流云宗?云州小门派,不足为虑。 那个带着一堆破烂灵宠的筑基散修?更是蝼蚁中的蝼蚁,自动忽略。 只有少数几道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金烈阳瞥了一眼,冷哼一声。 影殿那灰衣中年,目光在我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鹤尊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移开。 张长老感受到那些或轻视或无视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既庆幸没引起注意,又有点憋屈。但他更多的,是紧张!这里强者如云,流云宗这点实力,跟炮灰没区别!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筑基散修前辈”,却见对方正“好奇”地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顿时心里更没底了。 “前……前辈,”张长老改了口,凑近我低声道,“此地凶险,强者环伺,我等该如何是好?” 我(伪装版)收回“好奇”的目光,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吓死我了,这么多人!张前辈,咱们……咱们找个角落躲起来吧?等他们打完了,说不定能捡点漏?” 语气怂得一批。 张长老:“……”(前辈您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 苟胜三人也是嘴角抽搐,但配合地露出“害怕”、“茫然”的表情。 我们一行人(加灵宠)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虽然没什么人真正注目),缩头缩脑地、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殿堂西南角一根最为粗大、阴影最浓厚的石柱后面,完美地融入了“背景板”角色。 一躲到石柱后,摸鱼天团立刻“原形毕露”(意念层面)。 “呼……装孙子真累。”鹤尊第一个卸下“垂死”伪装,虽然外形没变,但那股慵懒、淡定的气质回来了,它用翅膀捋了捋乱毛,传音道,“(小子,这大殿有点意思。八十一根‘镇狱凶兽柱’,九九层‘归墟祭坛’,看这手笔,不像是单纯的传承之地,倒像是个……祭祀场,或者封印地。)” 小花则在意念里欢呼:“哇!好多人!好多人形……呃,不对,是好多人!上仙,那些人身上,好多都带着伤,流血了!血的味道……虽然不如法则好吃,但闻起来也挺补的!还有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金烈阳),他身上的火气好旺,像烤熟了的山鸡!吸溜~” 我连忙传音制止:“打住!小花!这里人太多,不能乱吃!会暴露的!忍住,等会儿有机会给你找更好吃的!” “好吧……”小花委屈地缩了缩藤蔓。 幽影鼠王已经按捺不住它的寻宝之魂,小眼睛贼亮地打量着这根石柱和附近地面:“吱吱!老大!这根柱子!材质不一般! 虽然不是值钱的金属,但这石头里面……好像封着东西!有微弱的灵魂波动!还有这地板缝里流淌的紫气……精纯的吞噬法则地脉啊!挖一点出来应该没人发现吧?” 玄甲蟑螂王淡定地趴在石柱阴影里,复眼却将整个殿堂的布局、人员分布、能量流动尽收眼底:“咔。(殿堂结构对称,八门汇聚,祭坛为核。 八十一柱疑似阵法节点,祭坛光罩与整个殿堂乃至外部秘境本源相连。强行破罩,需同时破坏八十一节点或拥有超越秘境本源之力。各方势力共计三百七十四人,元婴期二百零九人,其中元婴后期及以上五十八人。 影殿八人位置隐蔽,正在通过阴影秘术连接殿堂阴影网络,意图不明。)”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石柱顶端一处兽首浮雕的角上,位置绝佳,视野开阔:“吱——(祭坛光罩防御等级:极高。常规攻击无效。 光罩能量源来自下方祭坛及八十一柱。东南第三柱、西北第七柱、正东第十二柱……共九处节点能量流动有细微异常,疑似曾被外力轻微侵蚀或本身存在瑕疵,可能是薄弱点。各势力领头者气息锁定的优先目标。” 专业!太专业了!我这摸鱼天团,简直就是一个集战略分析、战术预警、情报侦查、资源勘探、美食鉴赏于一体的超级参谋部! 第1521章 各怀鬼胎 张长老和流云宗其他人听不到我们的传音,只看到我们躲在石柱后,那“筑基散修”一脸“害怕”,他的灵宠们要么发呆(鹤尊),要么乱看(鼠王),要么趴着不动(蟑螂王),要么挂着睡觉(蝙蝠王),那株花倒是老实。 张长老心中焦急,又看了看殿堂中央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忍不住再次低声问我:“老爷,我们……真就这么等着?” 我(伪装版)“紧张”地看了看外面,小声道:“不然呢?张前辈,你看那些人,一个个跟要吃人似的。咱们这小身板,出去就是送菜啊!不如等他们先打,打累了,打残了,说不定那光罩自己就开了,或者咱们能偷偷摸点边角料……” 我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殿堂中央的平衡,被打破了! “哼!一群无胆鼠辈!等来等去,要等到何时?!”一声狂暴的怒吼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开口的是战神山的刑战!他显然不耐烦了,巨斧一指祭坛,声震殿堂:“这光罩再强,还能扛得住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攻击不成?!依老子看,大家一起出手,先破了这龟壳!至于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抢夺!总好过在这里干瞪眼!” 此话一出,不少性子急躁、或是自恃实力强横的修士意动了。 “刑战道友言之有理!” “一起出手!” “先破禁制!” 金烈阳眼神闪烁,他也等得不耐烦了,而且他金阳宗擅长合击之术,在这种混乱中或许有机会。他冷冷道:“可以。但需立下规矩,破禁期间,不得互相攻击,违者共诛之!” 苏媚儿娇笑:“咯咯,几位哥哥好大气魄,妹妹自然赞成。” 余沧海微微颔首:“可。” 白玉京车辇中传出一声淡淡的“可”。 其他势力领头者也纷纷表态同意。 一时间,竟形成了临时联盟,准备合力破禁! 张长老脸色一变:“他们要联手破禁了!前辈,我们……”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群开始运转灵力、蓄势待发的修士,又看了看祭坛上那稳如泰山的光罩,以及光罩内静静悬浮的三件宝物。 “不急。”我淡淡道,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让他们先试试水。这‘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果然,就在数百名修士达成共识,各自凝聚起最强攻击,准备朝着祭坛光罩轰击时——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祭坛,也不是来自修士。 而是来自……那八十一根镇狱凶兽柱! 只见每根石柱上雕刻的那些上古凶兽浮雕,它们的眼眸,同时亮起了幽幽的血色光芒! 紧接着,一股苍凉、暴戾、蛮横到极致的万兽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从八十一根石柱上轰然爆发,席卷整个殿堂! “吼——!!!” 并非实质的吼声,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来自血脉源头的兽性咆哮! 噗通!噗通! 不少修为较低、心神不够坚韧的修士,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腾,头晕目眩,甚至有人当场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就连金烈阳、刑战等元婴后期强者,也是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凝聚的攻击差点溃散! “怎么回事?!” “石柱……活了?!” “是守护禁制!攻击祭坛会触发石柱的守护!” 众人惊骇莫名。 然而,这还没完! 那八十一根石柱上的血色眼眸光芒越来越盛,石柱表面的凶兽浮雕,竟然开始蠕动起来!仿佛要从石柱中挣脱而出! 更令人心悸的是,殿堂地面上那些石板缝隙间流淌的暗紫色吞噬法则气息,如同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着八十一根石柱汇聚而去!石柱仿佛化作了八十一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地脉能量,柱身上的凶兽虚影越发凝实、暴戾!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八十一根石柱中酝酿、积蓄! “不好!这是万兽凶煞大阵!一旦彻底激活,会将闯入者全部撕碎,血祭给祭坛!”一个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绝望! “快停下攻击!” “收敛气息!” “防御!” 所有人都慌了,连忙停止攻击,拼命收敛自身气息和敌意,生怕成为大阵的首要目标。 但那石柱上的凶兽虚影已经初步显化,一双双血色眸子冰冷地扫视着殿堂内的所有生灵,锁定了每一个“入侵者”! 恐怖的杀机,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破禁的临时联盟,瞬间土崩瓦解,人人自危! 而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影殿八人,动了! 他们没有冲向祭坛,也没有试图攻击石柱。 为首那灰衣中年,双手迅速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后七人,同时将手按在前一人后背,将自身磅礴的影属性能量传递过去! 嗡! 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殿堂阴影融为一体的灰黑色波纹,以那灰衣中年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道波纹的目标,赫然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三根镇狱凶兽柱(正好是夜煞蝙蝠王之前标记的,能量流动有异常的其中三根)! 灰黑色波纹如同最阴险的毒蛇,悄然缠绕上那三根石柱,然后……渗透了进去! 石柱上正在凝聚的凶煞之气和兽魂虚影,猛地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或“干扰”了! 紧接着,那三根石柱上的血色光芒,明显**黯淡、紊乱**起来!与其他七十八根石柱的同步协调被打破! 整个“万兽凶煞大阵”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破绽**! “就是现在!”灰衣中年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 影殿八人,如同八道真正的阴影,趁着大阵凝滞、所有人注意力被石柱异变吸引的刹那,化作八缕黑烟,以惊人的速度,直扑祭坛顶端! 他们的目标,那个兽骨!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这座大殿的布局和禁制,甚至知道如何短暂干扰“万兽凶煞大阵”!他们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尊神秘的小鼎! “贼子!安敢?!” “拦住他们!” “宝物是我们的!” 金烈阳、刑战等人又惊又怒,反应过来,立刻出手拦截!各种法宝、法术、气血攻击,铺天盖地地轰向那八道黑烟! 然而,影殿八人配合默契至极,身法诡异如鬼魅,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大部分攻击,只有两道黑烟被余波擦中,身形略微一滞,但依旧悍不畏死地冲向小鼎! 眼看他们就要触及那七彩光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缩在石柱后面“瑟瑟发抖”的我(伪装版龚二狗),轻轻叹了口气。 “哎……” “好好的‘自助餐’,非要弄得这么乌烟瘴气。” “小花。” “嗯?” “加餐时间到。目标——那八个穿灰衣服的‘影子’。” “好嘞!上仙,这次要几分熟?”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正在猛冲的影殿八人和正在拦截的各大势力)惊愕、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只见殿堂西南角那根粗大的石柱后面,那株一直“蔫了吧唧”、“毫不起眼”的灰黑色妖植,所有的藤蔓骤然绷直! 然后,它那始终半闭的花苞,猛地完全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吞噬一切的漩涡。 只有花苞中心,那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如同通往归墟的门户,悄然浮现。 紧接着,八道细若发丝、却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漆黑细线,从那片黑暗中激射而出! 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漫天飞舞的攻击余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影殿那八道急速飙射的黑烟……的影子上! 是的,不是攻击他们本体,而是攻击他们脚下(虽然他们在飞,但也有能量投影形成的“影”)或身后的影子! 噗!噗!噗!噗…… 八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影殿八人疾驰的身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同时僵直在了半空中! 他们周身那与阴影完美融合的隐匿状态瞬间破除,露出了八张惊骇欲绝、写满难以置信的灰败面孔! 更诡异的是,他们与脚下或身后影子的联系,仿佛被那漆黑细线切断、并吞噬了!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虚弱和剥离感,席卷了他们全身! “影……影噬?!”灰衣中年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不可能!这是……这是影殿失传的至高秘法!你……你到底是谁?!”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向了石柱后方,那个缓缓站起身、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笑容的“筑基散修”。 不仅是他,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金烈阳、刑战、苏媚儿、余沧海、白玉京车辇中的青年、赤发老祖、菩提院老僧……全都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个一直被他们忽视、轻视、当做背景板的“蝼蚁”! 第1522章 石柱化妖· 当全场数百道惊骇、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我身上时,我只来得及对着影殿那八个被“影噬”定在半空、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影子呢”的倒霉蛋,露出一个“承让了”的微笑—— 轰隆隆隆隆——!!! 仿佛是为了抗议我抢了风头,那八十一根被影殿秘术短暂干扰、陷入凝滞的镇狱凶兽柱,彻底暴走了! 石柱表面,凶兽浮雕的血色眼眸光芒暴涨到刺目!整根石柱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头头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恐怖、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妖兽虚影,硬生生从石柱中挣脱而出,由虚化实,降临殿堂! 吼——!!!嗷——!!!唳——!!!嘶——!!! 震耳欲聋、撼动神魂的万兽咆哮,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狂暴的气血之力和蛮荒煞气充斥空间,压得不少金丹修士直接吐血倒地! 八十一头!整整八十一头至少拥有元婴初期实力、且悍不畏死、完全由精纯煞气和吞噬法则构成的石柱妖兽,彻底复苏!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战阵! 前排,是二十八头皮糙肉厚、形似巨犀、猛犸、山岳巨猿的力量型妖兽,如“搬山猿”、“裂地犀”、“覆海象”、“镇岳熊”,它们踏着令殿堂震颤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山峦,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区域碾压而去! 中排,是三十六头身形矫健、爪牙锋利、或带毒或带属性的敏捷型与特殊型妖兽,如“幽冥豹”、“鬼面蛛”、“三尾毒蝎”、“烈焰狮”、“寒冰蟒”、“金翅雷雕”、“幻影貂”、“魅惑妖狐”,它们如同鬼魅般穿梭,或喷吐毒火寒冰,或释放精神冲击,或凭借极速进行袭杀! 后排,是十七头形态更加诡异、擅长远程攻击或范围控制的法术型与辅助型妖兽,如“千目邪鸦”(精神干扰)、“腐毒云蛭”(毒雾领域)、“地脉岩龙”(地形操控)、“噬魂魔树”(抽取魂力)、“虚空水母”(空间禁锢),它们悬浮在半空或隐匿于阴影,释放出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负面状态和范围攻击! 八十一头妖兽,瞬间将整个殿堂变成了血腥的斗兽场!而场中的“斗士”,就是那数百名还没从“筑基散修是隐藏大佬”和“影殿被秒”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修士们! “结阵!防御!” “不要乱!各自为战!” “先杀这些畜生!” 金烈阳、刑战等人毕竟是顶尖天骄,最先反应过来,一边怒吼指挥,一边爆发出最强战力,迎向扑来的妖兽! 刹那间,整个殿堂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加了血和内脏的**海鲜浓汤**(小花视角)! 剑气纵横!法宝乱飞!火焰冰霜毒雾肆虐!气血爆发如烘炉!梵音佛光与魔气死气对冲!各种属性的灵力、法则、能量疯狂碰撞、爆炸! 惨叫、怒吼、兽嚎、爆炸声、破碎声……交织成一曲无比混乱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卧槽!这‘自助餐厅’的‘安保’有点猛啊!”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立刻对身边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状态的流云宗众人大喝:“还愣着干什么?跟紧我!找地方躲起来!” 张长老一个激灵,看着四面八方扑来的恐怖妖兽和混乱战局,脸都绿了,下意识地跟着我跑。苟胜三人更不用说,老大指哪打哪! 我们这一小撮人(加灵宠),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拼命“划水”。 我的目标很明确——殿堂东南角,那里有一根特别粗大、且靠近墙壁的石柱,柱子后面和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相对狭窄但足够我们容身的三角死角。 “这边!快!”我低喝,混沌道域悄然运转,一层极其淡薄、却妙用无穷的虚无法则力量,如同最轻柔的薄纱,将我们所有人(流云宗六人加摸鱼天团)笼罩其中。 这并非完全的隐身或遁入虚空,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存在感抹除”和“法则层面混淆”。在虚无法则的影响下,我们的身形、气息、声音、乃至与周围环境的能量交互,都被最大程度地“淡化”和“扭曲”,变得如同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极难被感知和锁定。 我们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那个角落,背靠冰冷的石壁和粗粝的石柱,挤在一起。 刚躲好,一头形似放大版穿山甲、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骨刺、散发着元婴中期气息的“裂金猬兽”,就嘶吼着从我们刚才跑过的地方冲了过去,它那灯笼大的血色眸子似乎扫过了我们这个角落,但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丝疑惑(如果妖兽有表情的话),然后就无视了我们,扑向了不远处正在结阵抵抗的一个小宗门队伍。 紧接着,几头“幽冥豹”的虚影如同鬼魅般从我们头顶的阴影中掠过,带起的阴风甚至吹动了张长老的胡须,但它们同样对我们视而不见,直奔战场中央那些气息强横的目标。 甚至有一团“腐毒云蛭”喷吐出的墨绿色毒雾,慢悠悠地飘到了我们附近,将我们藏身的石柱都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青烟。毒雾几乎贴着脸飘过,张长老和那两个龙套弟子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屏住呼吸,但诡异的是,那毒雾仿佛“绕开”了我们,没有一丝沾染到我们身上! 我们明明就躲在这里,近在咫尺!那些妖兽,那些攻击,却像瞎子一样对我们视而不见,或者干脆“忽略”了我们! 张长老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看看外面血腥混乱的战场,又看看身边一脸“淡定”(我)甚至开始“点评”(摸鱼天团)的我们,脑子彻底宕机,cpU(如果修真界有的话)疯狂过载,冒出一连串乱码: 我是谁?我在哪?这些妖兽是瞎了吗?还是我们集体隐身了?不对啊,我还能看见我自己啊!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前辈”到底用了什么神仙手段?! 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三人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狂热的信仰了! “老大!你牛逼!(破音)”苟胜用传音嘶吼,胖脸涨红。 “老大!这……这比隐身还厉害!它们根本‘感觉’不到我们!”李大力虎目放光。 “老大神通,鬼神莫测!”王天盛言简意赅,但紧握的剑柄显示他内心的激荡。 我对他仨摆了摆手,示意低调,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外面的“全武行大戏”。 “啧啧,这‘裂金猬兽’的骨刺淬炼得不错,自带破甲和震荡效果,就是冲得太莽,下盘不稳,容易被绊倒。” 我摸着下巴点评道,话音刚落,那头裂金猬兽就被战神山刑战一记势大力沉的“开山斧”劈在侧面,虽然没破防,但巨大的力量让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露出了柔软的腹部,被旁边碧波阁弟子一道水龙卷击中,痛吼连连。 “吱吱!那个穿红衣服的(金烈阳)!他的火鸟(金鹏没了,改用火系法术)烧那个‘烈焰狮’!哈哈哈!同类相残!烧得它嗷嗷叫!不过那狮子脾气真爆,临死还反扑,差点把红衣服的头发燎了!” 幽影鼠王看得津津有味,小爪子还跟着比划。 “咔。(金烈阳战术选择错误。‘烈焰狮’火抗极高,应以水、土系法术克制,或近身速攻其咽喉弱点。强行对耗,灵力损耗过大。)”玄甲蟑螂王冷静分析。 “吱——(三点钟方向,合欢宗苏媚儿试图用媚术控制‘魅惑妖狐’,反被妖狐更高阶的魅惑天赋影响,出现短暂恍惚,险被偷袭。)”夜煞蝙蝠王实时播报战况。 “咯咯咯……”小花在意念里笑得花枝乱颤(藤蔓乱抖),“上仙你看!那个大光头(刑战)!跟那头‘搬山猿’对砸!跟打铁似的!咚咚咚!好好玩!不过那头猿猴好像力气更大一点?哎呀,光头被震退了三步!” 鹤尊则眯着老眼,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妖兽使用的**蛮荒战技**和**煞气运用**上,时不时微微颔首或摇头。 “(这‘覆海象’的‘战争践踏’,蕴含一丝力量法则的震荡真意,可惜徒具其形,未得神髓。)” “(‘幽冥豹’的阴影穿梭,倒是有点‘影遁’的皮毛,比起影殿那帮小子,多了几分野性,少了几分诡诈。)” “(嗯?那‘千目邪鸦’的精神冲击,居然带有一丝‘混乱’法则的味道?虽然微弱,但方向是对的……可惜,使用者脑子不太灵光,就知道乱叫。)” 它一边看,一边还偷偷伸出翅膀(藏在身侧),指尖(翅尖?)勾勒着那些妖兽攻击时引动的法则轨迹,似乎在印证或推演着什么。 第1523章 悠闲点评 我们这边,如同坐在包厢里,喝着茶,磕着灵瓜子,(我从七彩塔里,拿出来分给他们。))看着外面血肉横飞、性命相搏的“现场直播”,还附带专业解说和战术分析。 而外面的修士们,可就惨了。 八十一头至少元婴初期的石柱妖兽,而且配合默契,皮糙肉厚,不怕死(本来就是能量体),给各方势力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不断有修士惨叫着被妖兽撕碎、吞噬、毒杀、冻成冰雕、烧成焦炭! 中小门派和散修们损失最为惨重,往往一个照面就被妖兽群淹没。 就连金阳宗、合欢宗、战神山、碧波阁这些大宗门,也是险象环生,弟子不断陨落。 金烈阳被三头“金翅雷雕”围攻,雷电劈得他焦头烂额,金鹏已失,遁速受限,狼狈不堪。 苏媚儿好不容易从妖狐魅惑中挣脱,又被一头“鬼面蛛”的毒网罩住,拼着损耗一件护身法宝才挣脱,脸色煞白。 刑战倒是越战越勇,巨斧翻飞,已经劈碎了两头“镇岳熊”,但他身上也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血消耗巨大。 余沧海脚踏海潮,碧玉钓竿挥舞,化作万千水箭,勉强抵挡着“寒冰蟒”和“腐毒云蛭”的夹击,但海潮范围不断被压缩。 白玉京车辇被五头“虚空水母”包围,空间不断被禁锢、扭曲,九条蛟龙虚影咆哮冲击,一时僵持。 地火魔宫的赤发老祖最憋屈,他的火焰法术对“烈焰狮”效果不佳,反而被几头“寒冰蟒”克制,熔岩王座都黯淡了。 菩提院三位僧人倒是稳扎稳打,佛光普照,梵音涤荡,对各种负面状态抗性极高,与几头“噬魂魔树”和“千目邪鸦”周旋,暂时无虞。 影殿那八人最惨,他们被我的“影噬”重创了本源,还没完全恢复,就陷入兽潮,虽然身法诡异,但在这种全方位无差别的狂暴攻击下,隐匿效果大减,不断有人被妖兽击中,惨叫连连,那个灰衣中年也是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地不时瞟向我们这个方向。 整个殿堂,已然化作了修罗屠场!鲜血染红了古老的地板,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哀嚎与怒吼不绝于耳! “打!用力打!” “哎呀!那个用剑的!刺它眼睛啊!捅屁股有什么用!” “笨死了!不会配合吗?三个人打一头熊还这么费劲!” “啧啧,这‘魅惑妖狐’的尾巴真好看,毛茸茸的,好想摸……不对,好想尝尝什么味道……” 我们摸鱼天团看得是眉飞色舞(意念),点评得是毒舌又专业。 张长老从一开始的惊吓、茫然,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听着我们这边“欢声笑语”的点评,看着外面血肉横飞的惨状,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并且开始朝着某个诡异的方向滑落…… 原来……大佬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看别人拼命,自己躲起来嗑瓜子? 还点评得头头是道? 这……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但是……为什么感觉……有点爽? 尤其是看到金阳宗、合欢宗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外州大宗门,此刻被妖兽撵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时,张长老心中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暗爽? 他连忙默念清心咒,压下这“危险”的想法。 就在战场陷入最激烈的绞肉机状态时,异变又生! 那八十一头石柱妖兽,似乎接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攻击节奏骤然一变!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有目的地互相配合、聚合成更大的战阵! 只见五头“地脉岩龙”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殿堂地面剧烈震动,无数尖锐的石笋破地而出,瞬间改变了地形,将不少修士分割、困住! 紧接着,十头“烈焰狮”和八头“寒冰蟒”同时喷吐火焰与寒冰,冰火两重天,制造出大片的元素混乱区域,进一步削弱修士们的防御和配合! “噬魂魔树”的根须疯狂蔓延,抽取着范围内修士的魂力;“腐毒云蛭”的毒雾更加浓郁;“千目邪鸦”的精神尖啸连绵不绝…… 而剩下那些力量型和敏捷型妖兽,则在远程火力和控制的掩护下,朝着被分割困住的修士们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这一下,修士们的伤亡瞬间加剧! “不好!这些畜生在结阵!” “顶住!不能散!” “救……救命啊!” 惨叫声更加密集。 金烈阳等人脸色剧变,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夺宝,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必须破坏石柱!或者找到控制这些妖兽的核心!”金烈阳大吼,一边艰难抵挡着三头“金翅雷雕”和两头“幽冥豹”的围攻,一边试图寻找破绽。 “祭坛!一定是祭坛在控制它们!”刑战一斧劈开一头“覆海象”的长鼻,吼道。 “那光罩根本打不破!怎么破坏祭坛?!”苏媚儿尖叫,她的粉色纱衣又被“鬼面蛛”的酸液腐蚀掉一大片。 场面,似乎陷入了死局。 而我们包厢这边…… “上仙,它们开始玩战术了耶!”小花有些惊讶,“还会配合!比刚才有意思多了!” “(哼,粗浅的军阵配合罢了,欺负欺负这些没经过战阵训练的修士还行。)”鹤尊点评。 “吱吱!老大!你看那边!那几根柱子(之前被影殿干扰过的三根)!上面的妖兽好像动作有点慢?比其他柱子出来的妖兽呆一点?”幽影鼠王眼尖。 我顺着它的指示看去,果然,东南、西北、正东方向那三根之前被影殿秘术侵蚀过的石柱,幻化出的妖兽(分别是一头“裂地犀”、一头“幻影貂”、一头“金翅雷雕”),动作确实比其他妖兽略显僵硬、迟缓,身上散发的煞气也不那么凝实,仿佛“状态不佳”。 “看来影殿那一下,也不是完全没用。”我若有所思,“这三处节点,或许是个突破口……” 话没说完,只见战场中,那个影殿的灰衣中年,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着身边仅存的四个手下(另外三个已在兽潮中陨落)低吼了几句。 然后,他们五人竟然不顾周围扑来的妖兽,拼命朝着正东方向那根状态不佳的石柱冲去!同时,灰衣中年手中再次结出那个诡异的印诀,一股灰黑色的能量狠狠轰向那根石柱! 他是想强行破坏节点,瓦解大阵?还是另有图谋? 他的举动,也引起了金烈阳、刑战等少数顶尖强者的注意。 “阻止他!”金烈阳厉喝,一道赤金剑气斩向灰衣中年。 刑战也一斧劈开拦路的妖兽,想要冲过去。 但灰衣中年速度极快,且不顾代价,硬抗了金烈阳一剑(喷出一口黑血),也躲开了刑战的斧芒,眼看就要冲到那石柱下! 就在他的灰黑能量即将再次击中石柱的瞬间—— 我叹了口气。 “就知道你们不死心。” “小花。” “在呢!” “加个‘小菜’。” “好嘞~” 嗖! 又是一道细若发丝、却快得匪夷所思的漆黑细线,从我们藏身的角落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灰衣中年轰出的那股灰黑能量之上! 噗! 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股足以侵蚀石柱节点的影属性能量,被漆黑细线瞬间**吞噬、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灰衣中年:“???”(我能量呢?我那么大一股能量呢?!) 他猛地转头,再次用那双充满血丝和怨毒的眼睛瞪向我们这边。 这次,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躲在角落里,正对着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又打断你施法了”的、无比“欠揍”笑容的“筑基散修”。 “你——!!!”灰衣中年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 吼!!! 那头从正东石柱幻化出的、状态不佳的“金翅雷雕”,似乎被灰衣中年刚才的攻击和我的干扰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暴戾的尖啸,双翅一振,无数道金色雷光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全部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细的恐怖雷柱,朝着近在咫尺的灰衣中年五人,狠狠劈下! “不——!!!”灰衣中年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遁入阴影,却发现周围的阴影都在这狂暴的雷霆下变得极不稳定! 轰——!!! 金色的雷光淹没了五人所在的位置! 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原地只剩下几缕青烟和些许焦黑的碎片…… 影殿为首者及其四名手下,卒。死因:试图偷家被雷劈,以及……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摸鱼团长顺手补了一刀。 静。 战场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的“天谴”而安静了一瞬。 剩下的影殿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拼命往人群里躲。 金烈阳、刑战等人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忌惮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这个“筑基散修”……不仅能诡异隐匿,能秒控影殿秘法,还能……引雷劈人?(他们以为是巧合)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张长老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他眼神空洞,喃喃自语:“走了狗屎运……一定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幻觉,都是幻觉……” 苟胜三人则是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尊活着的神只! 我(无辜地摊手):“你们看,乱动人家‘餐厅’的‘装饰品’(石柱),是会遭‘天谴’的。所以,我们还是安心看戏,等‘主菜’(祭坛宝物)自己端上来比较好。” 说着,我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混乱而血腥的战场,以及祭坛顶端那王座上一个人影和那块骨头、 “好戏……” “还在后头呢。” 第1524章 战场清扫 就在影殿头目被“天谴雷柱”劈成飞灰,众人心神剧震之际,那祭坛顶端,异象突生! 并非宝物有变,而是在那混沌暗金光团、古老卷轴与水晶小鼎的正上方,约莫三丈高的虚空处,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似实似虚,仿佛由最纯粹的暗影与斑驳的光阴碎片交织而成,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个人形轮廓,头戴某种巍峨冠冕,身着宽大袍服,姿态似乎是……端坐于虚空?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道模糊身影的下方,祭坛第九层漆黑的台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具完整的、莹白如玉的……巨大骨骼! 那骨骼形似某种巨兽的脊骨与颅骨的结合体,蜿蜒盘踞,长度超过十丈,通体流转着温润却令人心悸的玉质光泽。颅骨的眼窝空洞深邃,仿佛凝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脊柱的每一节骨节都铭刻着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一种镇压万古、不朽不灭的恐怖威压! 模糊人影端坐虚空,下方镇压着神秘兽骨? 这组合,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性和不祥! “那……那是什么?!” “祭坛上……那个人影活了?!” “好可怕的气息……比那些妖兽还要恐怖!” 幸存的修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连正在拼杀的石柱妖兽都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动作微微一顿,朝着祭坛方向发出了混合着畏惧与臣服的低吼。 金烈阳、刑战等人更是脸色大变,他们能感觉到,那模糊人影和莹白骨头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元婴,甚至可能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层次!而且,充满了一种漠视众生、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难道……这才是兽神殿真正的主宰?或者说,是守护《太古禽兽经》的最终考验?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面对八十一头元婴妖兽,他们尚且苦苦支撑,若再加上一个疑似化神以上的存在……那真是十死无生了! 而我们V观战席这边…… “咦?上仙!祭坛上那个‘人’和一具大骨头!”小花第一时间发现,在意念里好奇地“张望”,“那个人影……闻起来好奇怪,像是……像是放了很久的樟脑丸混合了晒干的橘子皮?没什么食欲。那骨头……嗯,倒是挺香的!像熬了三天三夜的顶级骨汤浓缩精华!吸溜~” 鹤尊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祭坛顶端,随即又懒洋洋地闭上,传音道:“那个人影很强,但是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大家要小心点” 我心中了然。看来,这模糊人影和兽骨的出现,是因为殿堂内的杀戮和血气触发了某种条件。它们未必会立刻动手,更像是一种警示或预备程序。 “先不管它们。”我传音给所有伙伴,“现在外面正打得热闹,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正是我们摸鱼……啊不,是进行战场资源回收的好时机!” 我的目光,如同最精明的拾荒者(划掉)资源回收专家,扫过外面那片血腥混乱的战场。 地上,散落着不少无主的储物袋、破损但材料珍贵的法宝碎片、甚至是一些被击杀妖兽残留的精华核心(煞气凝结的晶石)! 这可都是钱啊!呸,都是珍贵的修行资源啊!放在这里多浪费?万一被战斗余波打坏了多可惜?我们作为“热心肠”的旁观者,有义务帮他们“妥善保管”! “小花,鹤老,鼠王,蟑螂王,蝙蝠王!”我意念下令,“听好了,现在发布‘战场清扫与资源回收’特别行动任务!” “目标:战场上一切无主或即将易主的储物袋、法宝碎片、妖兽晶核、以及看起来值钱的材料!” “原则:快、准、静、隐秘第一!在虚无法则掩护下行动,绝不能被妖兽或修士发现!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分工: 鼠王!你速度最快,身形最小,负责捡取小型、分散、位置刁钻的储物袋和晶核!注意避开能量乱流! 蟑螂王!你防御最强,力气最大,负责搬运沉重、体积大、或嵌在尸体\/碎石里的法宝残骸和材料!必要时可以硬抗零星攻击! 蝙蝠王!你负责高空侦察、预警、以及指引目标!用你的红瞳标记价值最高的‘回收品’,并为鼠王和蟑螂王规划最安全的移动路线!同时监控祭坛人影和兽骨的动静! 小花!你的藤蔓最灵活,可以远程操作!负责捡取*距离我们较近、或鼠王蟑螂王够不到的‘漏网之鱼’!同时,注意‘消化’掉那些飘到我们附近的毒雾、残留煞气等‘垃圾’,保持我们‘包厢’的清洁! 鹤尊!您老经验最丰富,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查漏补缺!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妖兽或攻击快碰到我们了,麻烦您老‘轻轻’挡一下,别弄出太大动静!” “行动代号:‘打扫卫生’!现在,开始!” “明白!”摸鱼天团众成员(意念)齐声应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张长老和流云宗其他人完全不知道我们这边已经“暗流涌动”,他们还沉浸在祭坛异变带来的震惊和对“前辈”手段的敬畏中。张长老甚至开始虔诚地默念“祖师爷保佑,让我们抱紧这条粗大腿平安出去……” 行动,开始! 嗖——! 幽影鼠王第一个动了!它那灰色的身影在虚无法则的掩护下,几乎完全隐形,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空间涟漪。它如同最顶尖的刺客,又如同最敏捷的清洁工,悄无声息地滑出我们的藏身角落,贴着地面和墙壁的阴影,闪电般窜出! “吱吱!(左前方十五步,那个被‘寒冰蟒’冻成冰雕的修士腰间,有个蓝色的储物袋!品相完好!收了!)” “吱吱!(右后方墙角,一具尸体下面压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还沾着血,有点脏,但应该挺有钱!收了!)” “吱吱!(哇!那边两头妖兽同归于尽,掉出来两颗核桃大的煞气晶核!滚到石缝里了!鼠鼠来也!)” 鼠王所过之处,如同秋风扫落叶,地上散落的储物袋、小件法宝、晶核等,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只留下它快速移动带起的、几乎看不见的淡淡残影。它甚至还“顺手”从一个昏迷的修士怀里摸走了一个装丹药的玉瓶,动作快得对方毫无知觉。 玄甲蟑螂王则展现了什么叫“力能扛鼎”。它慢吞吞地爬出角落,看似笨拙,但甲壳上微微流转的虚无法则让它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它径直爬向战场边缘一处比较“富集”的区域——那里有半截被刑战巨斧劈断的“覆海象”象牙(材质非凡),还有几块崩碎的巨大盾牌碎片(似乎是某个体修留下的),以及一柄插在地上、剑身布满裂纹但剑柄镶嵌着硕大宝石的飞剑。 蟑螂王用前肢(力量强化版)轻松地撬起象牙,扛在背上(甲壳自带吸附功能),然后用口器叼起盾牌碎片串成一串,最后用一根细丝(它自己分泌的)缠住那柄破剑的剑柄,拖在身后。 它就像一个满载而归的搬家工人,慢悠悠地、稳如泰山地,将这些“大件垃圾”拖回了我们的角落,在石壁后面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破烂山”。 夜煞蝙蝠王则如同最高明的无人机指挥官。它倒挂在我们藏身处的穹顶阴影里,红瞳如同探照灯般扫描全场,不断将“高价值目标”的位置和周围危险系数,通过意念共享给鼠王和蟑螂王。 第1625章 震碎张长老的世界观 “吱——(九点钟方向,距离五十丈,金阳宗一名陨落弟子怀中,有强烈火属性灵力波动,疑似高阶火系材料或丹药,周围有三头‘烈焰狮’游弋,危险系数中,建议绕行。)” “吱——(正前方,距离三十丈,地板上有一滩‘腐毒云蛭’的毒液,中心凝结出一颗‘毒髓珠’,价值高,但毒性猛烈,建议小花远程摄取。)” “吱——(注意!祭坛人影光芒闪烁加快,疑似能量凝聚,骸骨符文有微弱亮起,警戒等级提升!)” 小花则是最惬意的。它伸出七八根细长的藤蔓,如同最灵巧的触手,在虚无法则的包裹下,悄无声息地延伸到战场边缘。 噗!一根藤蔓尖尖如同吸管,轻轻“点”在一颗滚到附近的煞气晶核上,晶核瞬间消失。 唰!另一根藤蔓如同鞭子,轻轻一卷,将远处一个挂在断裂石笋上的储物袋凌空卷了回来。 咕噜……还有一根藤蔓,干脆直接探入了一团飘过来的、墨绿色的“腐毒云蛭”残留毒雾中,如同喝果汁般,将毒雾“吸溜”得干干净净,还满足地“打了个嗝”(意念),藤蔓色泽似乎更幽深了一分。“味道还行,像青柠味的苏打水,就是有点辣嗓子。” 它不仅捡漏,还兼职“战场清洁工”! 鹤尊则老神在在地蹲在我旁边,看似在打盹,但它的一只翅膀尖,始终微微抬起,指尖(翅尖)有微不可察的玄奥符文流转 。每当有流窜的攻击能量(比如一道失控的剑气或爆裂的火球)即将“误伤”到我们藏身的角落,或者有妖兽的嗅觉或感知快要触及我们时,鹤尊的翅膀就会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然后,那道攻击能量就会莫名其妙地拐个弯,打偏到别处;或者那头妖兽就会突然打个喷嚏,疑惑地晃晃脑袋,转向其他方向;又或者,我们所在那一小片区域的光线和气息,会出现极其短暂而微妙的扭曲,完美地骗过所有感知。 鹤尊的“查漏补缺”,做得那叫一个**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深藏功与名! 我们这边,“资源回收”工作干得热火朝天,效率惊人。不一会儿,我们藏身的角落后面,堆积的“战利品”就越来越多了!储物袋堆成了一个小堆,法宝残骸和材料堆成了另一个小堆,煞气晶核也有十几颗,散发着诱人(对小花而言)的能量波动。 流云宗众人:“???” 他们一开始还没注意到,但随着“破烂山”越堆越高,他们想不注意都难了。 张长老看着那凭空多出来的一堆“垃圾”,又看看外面依旧在拼命厮杀、对这边“小偷小摸”毫无所觉的众人,嘴角疯狂抽搐,眼皮狂跳。 这……这算什么?趁火打劫?战场拾荒?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虽然没人看这边)、妖兽环伺之下?! 最关键的是,那些出去“捡垃圾”的“灵宠”,还有那个一直打盹的老鹤……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的?!那些妖兽是集体得了白内障吗?! 张长老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他开始怀疑,自己这几百年是不是白活了?修真界的画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苟胜三人则是看得眉飞色舞,激动不已。老大就是老大!别人在打生打死,老大在带人捡钱!这格局!这操作!牛逼普拉斯! “老大!那个方向!那个穿黄衣服的(某个陨落的地行宗修士)怀里鼓囊囊的!肯定有好东西!”苟胜甚至开始忍不住用传音给我“报点”。 “老大!那边!那头‘裂地犀’的独角断了半截!那可是炼器的好材料!”李大力也加入“导购”行列。 王天盛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不停地扫视战场,显然也在努力寻找“高价值目标”。 好嘛,流云宗这三个,已经被我带“歪”了,开始无师自通“战场经济学”了。 就在我们“资源回收”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几乎要把战场外围扫荡一空时—— 祭坛顶端的异变,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嗡——!!! 那模糊人影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两道冰冷、漠然、如同天道般的目光扫了下来!) 同时,下方那具莹白如玉的噬空古兽骸骨,脊柱上的古老符文同时亮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吞噬与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殿堂! 哗啦啦——! 八十一头正在激战的石柱妖兽,如同听到了最高指令,同时停止了攻击,齐刷刷地朝着祭坛方向匍匐跪拜!发出整齐而低沉的呜咽! 而殿堂内幸存的修士们,则感觉浑身一沉!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身上,灵力运转滞涩,气血翻腾,连思维都变得缓慢起来! “终于……要来了吗?”金烈阳脸色惨白,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终极考验……还是审判?”刑战拄着巨斧,呼哧喘气,眼中充满不甘。 苏媚儿、余沧海等人也是面如死灰,绝望地看着祭坛顶端。 模糊人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手臂轮廓),指向下方匍匐的妖兽群和苦苦支撑的修士们。 一个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 【献祭……不足……】 【血食……补全……】 【仪式……继续……】 随着这声音,八十一头石柱妖兽同时抬起头,血色的眼眸中,凶光大盛,锁定了场中所有的修士!它们的气息,竟然在骸骨符文的加持下,又暴涨了一截!其中几头领头的妖兽,甚至隐隐透出了元婴后期的威压! 而祭坛顶端,那卷《太古禽兽经》的混沌卷轴,开始缓缓自动展开!虽然只展开了微不足道的一角,但一股更加浩瀚的蛮荒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有无数上古凶兽的虚影要从卷轴中冲出! 同时,那水晶小鼎内混沌雾气翻滚加剧,鼎身微微震颤,散发出渴望“熔炼”的波动。 那团混沌暗金光团,则光芒流转,似乎在“审视”着下方,谁有资格得到吞噬本源的馈赠。 这架势,分明是要用修士的血肉神魂,作为“祭品”和“燃料”,来“补全”某种仪式,最终决定宝物的归属! “不——!!!” “跟它们拼了!” “逃啊!” 修士们彻底崩溃了,有的疯狂反抗,有的试图逃向八条通道,但通道口不知何时已被无形的屏障封闭! 殿堂,彻底变成了献祭熔炉! 而我们包厢这边…… 夜煞蝙蝠王:“吱——(警报!祭坛启动强制献祭仪式!妖兽战力提升30%!空间封锁!危险等级:极高!)” 幽影鼠王刚好叼着一个储物袋溜回来,吓得一哆嗦:“吱吱!老大!它们要开饭了!还是自助餐形式!我们是不是该跑路了?” 玄甲蟑螂王淡定地放下最后一块盾牌碎片:“咔。(仪式已启动,空间封锁,常规方式无法脱离。)” 小花藤蔓一卷,将最后几颗晶核捞回来,有些遗憾:“啊?要结束了吗?还有好多‘零食’没捡呢……” 鹤尊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祭坛顶端的人影和骸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果然如此。以万兽凶煞大阵磨砺筛选,以血食魂魄补全能量,最终以投影和骸骨之力,开启传承或完成某个契约……很古老的‘养蛊’式传承手法。不过,这投影能量即将耗尽,骸骨精华也不足,这仪式……恐怕会有变故。)” 我听着伙伴们的汇报和鹤尊的分析,又看了看外面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以及祭坛上那三件依旧被光罩保护、但似乎“活”了过来的宝物。 摸了摸下巴。 “跑?现在跑不掉了。” “硬刚?好像也有点麻烦。” “那么……”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八十一头气息暴涨、正虎视眈眈准备扑向修士们的石柱妖兽,以及它们身后,那八十一根光芒流转、为妖兽提供能量的**镇狱凶兽柱**上。 尤其是那三根之前被影殿侵蚀过、此刻妖兽状态依旧有点“萎靡”的石柱。 一个大胆(或者说,一如既往地“摸鱼”)的想法,在我心中成形。 “小花。”我传音。 “在!” “吃饱了吗?” “呃……七分饱?” “想不想……吃点‘硬菜’?” 小花的藤蔓瞬间全部竖起!“想!上仙!什么硬菜?!” 我指着那三根状态不佳的石柱,以及它们幻化出的三头同样有点“肾虚”的妖兽(裂地犀、幻影貂、金翅雷雕)。 “看到那三根‘柱子’和那三只‘病号’了吗?” “嗯嗯!” “它们现在是整个大阵的‘短板’。如果我们能瞬间‘吃掉’这三根柱子提供的大部分能量,甚至……‘吃掉’柱子本身的一部分核心符文……” 我的眼神亮了起来:“你说,这个看起来挺唬人的‘万兽凶煞大阵’和‘献祭仪式’,会不会……**卡顿**一下?甚至直接**死机**?” 小花的花苞兴奋得直颤:“吃掉柱子?!这个好!这个硬!小花喜欢!吸溜!” 鹤尊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釜底抽薪?有点意思。不过动作要快,要在祭坛投影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至少三个关键节点的‘能量截流’和‘法则干扰’。需要精确的时机和……足够‘霸道’的吞噬力。)” “放心。”我笑了笑,看向小花,“咱家小花,别的不行,吃饭(吞噬)绝对‘霸道’。” 我又看向三大妖王和鹤尊:“至于时机和掩护……” “吱吱!(老大放心!鼠鼠给你们望风!不对,是扰乱它们视线!)”鼠王拍着胸脯。 “咔。(可提供瞬时强防御,抵挡反噬。)”蟑螂王甲壳微亮。 “吱——(可精确引导攻击落点,并干扰祭坛投影感知0.3秒。)”蝙蝠王红瞳幽光闪烁。 鹤尊微微颔首:“(老夫可确保你们动手时,气息不会外泄,并暂时稳住这一角虚空。)” “好!”我一拍手(意念拍手),“那么,‘摸鱼天团特别行动:食堂断电计划’,现在开始!” “目标:让这个该死的‘自助餐厅’,暂时停电!” “让我们看看,没了‘电’,这‘主菜’还能不能端上来!” 第1626章 是司寒吗? “食堂断电计划”,行动! 随着我一声令下(意念),摸鱼天团瞬间进入“专业搞事”状态。 “小花!目标,东南、西北、正东三根石柱!给我狠狠地‘嘬’!”我传音下令。 “收到!看小花的!”小花兴奋地低呼一声(意念),所有藤蔓瞬间绷直如钢枪,暗金色的吞噬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起来。 这一次,它没有再玩什么“细线点影”的把戏,而是将吞噬之力高度凝聚、压缩,如同三根无形的、最贪婪的超级吸管,在虚无法则和鹤尊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精准无比地,“噗”地一声,捅进了那三根状态不佳的石柱——的能量核心节点! 不是攻击石柱表面,也不是攻击幻化的妖兽,而是直接绕过所有防御,直插为整个“万兽凶煞大阵”和“献祭仪式”供能的**核心符文阵列**! 这就好比给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行的电路板,突然插进去三根能吸干电流的超导吸管! 滋——!!! 一阵只有我们和那三根石柱能“听”到的、令人牙酸的能量被暴力抽吸的尖啸,在意念层面响起! 那三根被选中的倒霉石柱,猛地剧烈抽搐起来!柱身上流转的血色光芒和凶煞之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朝着小花那三根“吸管”倾泻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形成了三道肉眼隐约可见的暗金色能量洪流! 而由这三根石柱幻化出的那三头“病号”妖兽——裂地犀、幻影貂、金翅雷雕,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能量脖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意念),庞大的身躯瞬间变得透明、虚幻起来,仿佛随时会溃散! 它们身上的凶煞气息暴跌,连维持形体都变得困难! 连锁反应,立竿见影! 整个“万兽凶煞大阵”的运转,因为这三个关键节点的能量被瞬间“截流”、“抽干”,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不协调!其他七十八根石柱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幻化出的妖兽动作纷纷一滞,气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 笼罩殿堂的恐怖威压和空间封锁,也随之剧烈波动、减弱! “怎么回事?!” “大阵……不稳了?!” “压力变小了!” 正在苦苦支撑、绝望等死的金烈阳、刑战等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机会!冲出去!”刑战怒吼,抡起巨斧就想朝看起来变薄了许多的空间屏障砍去。 金烈阳也眼神锐利,寻找着八条通道屏障的弱点。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或者说,我们“断电”断得太狠,触发了某种……更高层级的“应急电源”和“安保系统”。 祭坛顶端,那一直模糊不清、只是散发威严气息的虚影,在下方大阵剧烈波动、能量流向被粗暴干扰的瞬间—— 猛地凝实了! 不再是由光影碎片构成,而是化作了一个清晰无比、栩栩如生的人形!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的模样。 身高八尺,肩宽背直,穿着一身极其简洁、没有任何纹饰的玄黑色长衫,黑发随意披散,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甚至泛着一丝金属般冰冷光泽的苍白面孔。 他的五官原本应该相当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死寂,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只有眉心处,隐隐有一道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竖纹,如同闭着的第三只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此刻正握着一把刀。 一把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刀身修长笔直、刀锋处流淌着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气息的长刀。 刀身无鞘,就那么被他随意地握在手中。刀锋所向,连空间都仿佛在无声地湮灭、归墟! “寂灭……之刃?!”鹤尊那一直半眯着的浑浊老眼,在这一刻陡然圆睁!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寂灭之刃’的?!不对……这气息……虽然极度微弱,但那‘万物归墟’的道韵不会错!是司寒吗?”鹤尊的传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 而我,在看清那凝实人影面容的刹那,心脏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这张脸……这张冰冷、死寂、毫无生气的脸…… 我太熟悉了! 哪怕被死气浸染,哪怕眉心的竖纹透着诡异,哪怕那双眼睛空洞得让人心悸…… 这分明就是——司寒! 我炼制出的第一具,也是具拥有自我成长潜力、被我寄予厚望、甚至隐隐当做伙伴而非纯粹工具的本命尸傀——司寒!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兽神殿最核心的祭坛之上?!还以这种……如同“祭坛守卫”或者“仪式执行者”的诡异姿态现身?! 更重要的是——我跟他之间的神魂联系呢?! 炼制尸傀,尤其是本命尸傀,炼制者与尸傀之间会建立一种极其紧密、甚至超越普通主仆契约的神魂链接。我可以清晰感知到司寒的状态、位置,甚至可以远程下达指令、共享部分感知。 但此刻,近在咫尺,我看着“司寒”,却感觉不到任何熟悉的神魂波动!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披着司寒皮囊的陌生存在! 那层玄黑色的衣衫,仿佛也隔绝了所有我熟悉的尸傀气息,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与整个祭坛乃至兽神殿融为一体的蛮荒威严! 他经历了什么?! 那眉心的暗金竖纹是什么?! 他手中的“寂灭之刃”从何而来?! 他……还记得我吗?还是说,已经被某种存在改造、控制,变成了守护此地的“工具”?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我脑海中翻滚。 而祭坛上,“司寒”(暂且这么称呼)似乎对下方大阵的紊乱和我们的“小动作”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那双空洞的死寂眼眸,缓缓扫过下方混乱的殿堂,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修士,扫过匍匐跪拜却气息不稳的妖兽,最终…… 定格在了我们藏身的这个角落。 明明有虚无法则和鹤尊的掩护,明明我们隐匿得极好。 但他的目光,就那么穿透了石柱的遮挡,穿透了虚无法则的混淆,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勾勾地、冰冷地、锁定了我! 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一头苏醒的洪荒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不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因为那种彻骨的陌生感和被审视、被判断的冰冷感! 他不是我认识的司寒了! “司寒”看着我们(主要是我),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如同冰冷的机器在读取数据。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寂灭之刃”。 刀锋,遥遥指向了我们这个方向。 没有言语,没有气势爆发。 但一股比之前所有威压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终结与虚无之意,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我们所在的整个角落! 虚无法则的隐匿效果,在这股纯粹的“终结”道韵面前,竟然开始剧烈波动、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被“抹去”存在的基础! 鹤尊脸色微变,翅膀一振,一层更加玄奥的黑白二气悄然流转,勉强稳住了我们周围的虚空,隔绝了那股可怕的终结之意。 “(小子!小心!这‘寂灭之刃’的虽然微弱,但位格极高!专克一切隐匿、防御、乃至‘存在’本身!你的虚无法则还太稚嫩,扛不住!)”鹤尊急声传音。 小花也吓得藤蔓一哆嗦,差点把“吸管”从石柱里拔出来:“上……上仙!那个拿刀的家伙……好可怕!他手里的刀……闻起来……像、像能把小花‘吃’掉的东西反过来吃掉一样!小花有点慌!” 三大妖王更是如临大敌。 幽影鼠王直接窜回我脚边,瑟瑟发抖:“吱吱!老大!他他他……他看过来了!还拿刀指着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要……要跑吗?” 玄甲蟑螂王甲壳上光芒急速流转,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咔。(威胁等级:致命。建议:立刻撤离或……全力防御。)” 夜煞蝙蝠王红瞳紧缩,死死盯着“司寒”和他手中的刀:“吱——(目标能量反应:无法准确评估。锁定优先级:超越所有妖兽及修士总和。危险!)” 张长老和流云宗众人虽然感知不到“寂灭之刃”的具体恐怖,但“司寒”那冰冷的目光和举刀的动作,以及骤然降临的、让他们灵魂都感到冻结的寒意,足以让他们明白——出大事了!踢到超级铁板了! 张长老腿一软,差点跪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苟胜三人也是面色凝重,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虽然他们知道,在这种层次的对手面前,他们的武器跟烧火棍没区别。 整个殿堂,因为“司寒”的凝实和举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那些匍匐的妖兽都吓得瑟瑟发抖,呜咽声都停了。 金烈阳、刑战等人也骇然望向祭坛,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让他们灵魂颤栗气息的黑衣持刀青年,又惊疑不定地顺着刀锋方向,看向我们藏身的角落…… 他们虽然看不清我们,但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终结之意,是冲着那个方向去的! 那个“筑基散修”……到底干了什么?!竟然引出了这种怪物?!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凝固到极点,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那恐怖的黑色刀芒就会斩落,将我们连同那片角落一起“归墟”时—— “司寒”举刀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那空洞死寂、却又似乎隐藏着无尽复杂的眼眸,依旧锁定着我。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握着“寂灭之刃”的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不是劈砍,不是直刺。 而是将刀锋,从指向我们,缓缓地、移向了祭坛下方——那具一直被他“端坐”镇压着的、莹白如玉的巨大兽骨! 刀锋悬停在那兽骨脊柱上方,约莫三尺之处。 下一刻,他左手抬起,并指如剑,对着下方那兽骨脊柱最中央、符文最密集的一节骨节,轻轻一点。 嗡——!!! 那节兽骨猛地爆发出刺目至极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之中,无数细小的、活灵活现的上古凶兽虚影奔腾咆哮!一股比《太古禽兽经》卷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承载着万兽起源与终极奥秘的浩瀚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从那节兽骨中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光芒与信息流在祭坛上空交织、凝聚,最终化作八个顶天立地、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由万兽精魂铸就的太古妖文: 【万】【兽】【归】【源】【骨】【为】【经】【髓】! 这八个字出现的瞬间,那卷一直悬浮在旁的《太古禽兽经》混沌卷轴,仿佛受到了感召,竟然自动、完全地展开!卷轴之上,并无文字,只有无数流动的、仿佛活过来的兽形道纹!而这些道纹,此刻正与那兽骨中冲出的信息流疯狂共鸣、交融! 第1627章 司寒指挥妖兽 八个顶天立地的太古妖文——“万兽归源骨为经髓”——如同八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和妖)的心神之上! 那具莹白如玉的巨大兽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脊柱上每一节骨节的符文都如同烧红的烙铁,迸发出灼热的暗金光华! 源自太古蛮荒、统御万兽的磅礴气息,如同海啸般从那兽骨中狂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威严的镇压感,而是一种……疯狂的、无序的、仿佛要将万物都拉回蒙昧兽性的狂暴力量! 这股力量,并没有直接攻击殿堂内的修士。 而是如同无形的、狂暴的“兽性催化剂”,精准地注入了那八十一根光芒黯淡、幻化的妖兽已经崩溃的石柱之中,以及……地面上那些刚刚溃散、还未完全消散的妖兽残留煞气与精魂! 嗡!嗡!嗡! 八十一根石柱再次剧烈震颤!表面刚刚出现的裂痕被暗金色的狂暴能量强行“粘合”,甚至变得更加狰狞!柱身上的凶兽浮雕眼眸中,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暗金兽性光芒**! “吼——!!!” “嗷——!!!” “唳——!!!” 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更加充满原始破坏欲的咆哮,从每一根石柱中爆发!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头头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狂暴、身上缠绕着暗金色毁灭性能量的全新妖兽,从石柱中猛扑而出! 这一次,它们不再遵循任何战阵,不再有清晰的种类划分! 它们像是一锅被倒入了“狂兽精华”的大杂烩,疯狂、混乱、彼此之间都散发着强烈的攻击欲望! “裂地犀”的独角上缠绕着雷电;“金翅雷雕”的羽毛燃烧着诡异的黑火;“幽冥豹”的身形时隐时现,还带着腐蚀性的毒雾;“烈焰狮”的口中喷吐的火焰里混杂着冰渣;“寒冰蟒”的鳞片上竟然长出了尖刺…… 所有妖兽,都像是被那“万兽归源骨”的力量强行催发、扭曲、狂暴化了!实力普遍提升到了元婴中期,领头的几头甚至逼近元婴后期!更重要的是,它们此刻毫无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破坏本能!敌我不分!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石柱最近、刚刚还在庆幸劫后余生的数百名幸存修士! “不好!” “这些畜生疯了!” “结阵!快结阵!” 金烈阳、刑战等人脸色剧变,嘶声怒吼!但他们刚刚经历苦战,伤亡惨重,气息未复,面对这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兽潮,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更可怕的是,那些妖兽完全不分敌我,不仅攻击修士,彼此之间也疯狂撕咬、冲撞!整个殿堂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血腥与混乱的斗兽疯人院! “啊——!”一个碧波阁弟子刚躲开一头“裂地犀”的冲撞,就被旁边一头互相撕咬的“烈焰狮”和“寒冰蟒”战斗的余波掀飞,半空中又被一道“金翅雷雕”失控劈出的黑色雷火击中,惨叫一声化为焦炭。 “救命!它们连自己人都打!”一个散修惊恐地看着两头“覆海象”如同发情的公牛般对撞在一起,地动山摇,波及了周围一大片区域。 “完了……全完了……”苏媚儿花容失色,她仅存的那个女弟子刚刚被一头“鬼面蛛”的毒网粘住,转眼就被几头互相追逐的“幻影貂”踩成了肉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所有人。 而就在这时,祭坛顶端,那个刚刚点醒了“万兽归源骨”、造成这一切混乱源头的“司寒”,动了。 他没有再看我们这边。 他那空洞死寂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扫过下方那片如同炼狱般的血腥混乱。 然后,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瞬移般,从祭坛顶端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殿堂正中央,那片最混乱、妖兽与修士厮杀最激烈区域的上空。 依旧是那身玄黑衣衫,依旧是那苍白冰冷的面孔,眉心暗金竖纹微微闪烁。 他手中,那柄令人心悸的“寂灭之刃”再次无声浮现。 但这一次,他没有将刀锋指向任何人。 只是那么静静地、漠然地悬浮在空中,如同一个局外的、冷漠的观察者,又像是……一个等待收割的死神。 他的出现,让下方狂暴的妖兽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些暗金色的兽瞳看向他时,本能地流露出一丝混合着畏惧、臣服、以及更深处某种被强行植入的狂热的复杂情绪。 而幸存的修士们,在看到“司寒”出现在战场中央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刚才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如坠冰窟、举手投足间就引发兽骨异变的恐怖存在,此刻亲自下场,他要干什么?!亲手清洗所有人吗?! “司寒”悬浮于空,玄衣猎猎,苍白的面孔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微微垂眸,用那双空洞死寂、却又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下方排列整齐的妖兽军团。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没有持刀的左手,食指伸出,朝着下方殿堂中,那些刚刚从劫后余生中松懈下来、正目瞪口呆看着这诡异一幕的幸存修士们——轻轻一点。 一个清晰无比、冰冷彻骨、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指令,通过他与妖兽之间那无形的链接,瞬间下达: 【目标:清除。】 “吼——!!!” “嗷——!!!” “唳——!!!” 八十一头纪律严明、杀意冲霄的元婴级妖兽,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冲锋咆哮! 然后,它们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无序的冲撞撕咬,而是**有组织、有配合、高效率的集团军冲锋! “裂地犀”与“覆海象”组成钢铁洪流,迈着令殿堂震颤的步伐,正面碾压向修士最密集的区域! “幽冥豹”与“幻影貂”化作道道鬼影,凭借极速穿插分割,将修士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烈焰狮”与“寒冰蟒”远程喷吐着交织的冰火吐息,进行火力覆盖! “金翅雷雕”与“虚空水母”盘旋空中,释放雷电与空间干扰,封锁退路和施法! “鬼面蛛”、“三尾毒蝎”、“腐毒云蛭”等阴毒妖兽,则悄无声息地布置着陷阱和毒障…… 这支由“司寒”瞬间整合、指挥的妖兽军团,其威胁程度,比之前狂暴无序的状态,**高了何止十倍**! 它们不再是凭本能行事的野兽,而是变成了**杀戮机器**! “不——!!!” “他……他在指挥妖兽!” “逃!快逃啊!” 金烈阳、刑战、苏媚儿、余沧海等所有幸存修士,此刻终于明白了“司寒”的意图和恐怖!无尽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们! 这个突然出现的恐怖存在,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竟然还能如此完美地指挥控制**这八十一头可怕的石柱妖兽! 这还怎么打?!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结阵!死守!” “不要分散!” “跟他拼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和力量,各种压箱底的法宝、秘术、禁术纷纷亮起,试图在这绝望的兽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面对纪律严明、配合无间、且实力普遍在元婴中期以上的妖兽军团,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惨叫、怒吼、法宝破碎声、骨骼断裂声……瞬间响彻殿堂!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油漆,泼洒在古老的石板上! 仅仅几个呼吸间,修士的伤亡就急剧上升!中小势力和散修几乎被第一波冲锋就击溃了大半! 就连金阳宗、战神山这些大宗门,也是节节败退,弟子不断陨落! 金烈阳被三头“金翅雷雕”和五头“幽冥豹”重点关照,狼狈不堪,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刑战怒吼连连,巨斧舞得密不透风,但面对“裂地犀”和“覆海象”的正面冲击,以及“寒冰蟒”的远程干扰,也是独木难支,气血翻腾。 苏媚儿早就没了媚态,脸色惨白如鬼,在一个女弟子用身体为她挡下一记“鬼面蛛”的毒刺后,仓皇逃向一根石柱后面。 余沧海脚踏的海潮被“腐毒云蛭”的毒雾不断侵蚀压缩,碧玉钓竿挥舞出的水箭也难以突破妖兽严密的防线。 整个殿堂,彻底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场!而执掌屠刀的,就是空中那道冷漠的玄黑身影——“司寒”! 观战席这边。 第1628章 对司寒的猜错 张长老已经彻底吓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得像摸了电门:“指……指挥……妖兽……这这这……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完了……全完了……流云宗今日要灭门于此了……” 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三人,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终化为确认后的骇然与激动! “老……老大!”苟胜胖脸扭曲,用传音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司……司寒!是司寒!他在……他在指挥那些妖兽打架?!我的亲娘咧!司寒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这这这……这是尸傀能干出来的事?!这简直是妖兽大将军啊!” 李大力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虎目圆睁,看看空中冷漠指挥的“司寒”,又看看身边一脸凝重的我,瓮声瓮气道:“老大!真是司寒!可他……他怎么不听你的了?你看他指挥妖兽打那些人,跟玩儿似的!这气势,这派头……比咱们宗门长老威风多了!可他为啥不认我们?还……还好像没看见我们似的?” 王天盛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司寒”眉心的暗金竖纹和他手中那柄诡异的黑刀,沉声传音:“老大,司寒的状态绝对不正常!他眉心那纹路,还有那刀的气息,与他原本的尸傀之躯格格不入,充满了一种……外来的、强制性的、高位格的掌控力。 他现在与其说是‘司寒’,不如说是一个被某种强大存在或力量‘驱动’的‘杀戮傀儡’或‘仪式执行者’。他可能保留了部分司寒的记忆或本能(比如认识我们,刚才没攻击),但主导他行动的,绝不是他自己的意志!” 三个小弟的分析,尤其是王天盛的判断,与我和鹤尊的猜测不谋而合。 我眉头紧锁,看着空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司寒在指挥妖兽。 不是狂暴的,而是纪律严明的。 他在清除……或者说,是在按照某种预设的“规则”或“指令”,清理殿堂内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闯入者”。 为什么是我们例外?是因为他残存的意识?还是因为……我们躲得好?(虚无法则和鹤尊的掩护) 鹤尊的传音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忧虑:“果然如此。我明白了。这小子(司寒)恐怕是以自身尸傀之躯为‘基’,以那‘寂灭之刃’为‘引’,不知怎么与这‘万兽归源骨’以及整个兽神殿的终极试炼规则强行绑定*。” “他现在等于是这个试炼空间的boSS。他的‘职责’就是指挥这些石柱妖兽,清理掉不符合传承要求,或者未能通过前面考验的‘不合格者’。而那兽骨,既是《太古禽兽经》的本源,给他和妖兽军团提供能量。” “他眉心的竖纹,就是绑定和接收指令。那‘寂灭之刃’,既是他的武器,可能也是维持这种绑定状态的‘钥匙’或‘稳定器’。所以他才失去了与你的自主联系,行动完全遵循此地的‘程序’。” “他刚才激活兽骨,现在指挥妖兽,都是在履行他的‘职责’。他没有攻击我们,一方面可能是残留意识的影响,另一方面……或许在他的‘程序’判定里,我们这种‘完美隐匿’状态,属于‘未被发现’或‘特殊情况’,暂时不在‘清除名单’上” 鹤尊的分析让我心头更沉。司寒现在就像一个,而程序的核心指令就是“清除试炼者”。我们只是因为“bug”(隐匿)暂时安全。 但这安全能持续多久?万一扫描到我们,或者司寒那残存的意识撑不住了怎么办?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喊司寒一声?试试能不能唤醒他?”苟胜焦急地问。 “不可!”我和鹤尊几乎同时传音制止。 “现在强行唤醒或刺激他,很可能引发错乱或反噬,要么导致他意识彻底湮灭,要么触发更可怕的防御机制,连我们一起攻击。”鹤尊警告。 我点点头,补充道:“而且,你们看他现在的眼神和状态,根本不像是能‘喊醒’的样子。那眉心的竖纹和刀的气息,牢牢压制着他原本的意识。” “那我们总不能干看着司寒……变成这样吧?”李大力握紧拳头,不甘道。 “当然不能。”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但得用对方法。硬来不行,得智取。” 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具光芒流转的“万兽归源骨”上。 一切的根源,似乎都在那里。 司寒与它绑定。 妖兽受它和司寒共同指挥。 能量由它提供。 如果能想办法干扰、削弱、或者暂时‘屏蔽’兽骨对司寒和妖兽的‘信号传输’和‘能量供应’…… 是不是就能让司寒暂时“掉线”?让妖兽军团陷入“混乱”? 甚至……为司寒那被压制的自我意识,创造一丝喘息和反抗的窗口? 这比直接对抗司寒和妖兽军团,看起来可行性高一些……也“摸鱼”一些。 “鹤尊。”我传音。 “(嗯?)” “以您的见识,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暂时干扰那种‘高位格绑定’的能量与信息传输?尤其是通过‘介质’(比如那兽骨)传输的?” 鹤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推演:“干扰……方法倒是有几种。最简单的,就是物理上隔绝或破坏‘传输介质’。但那兽骨显然不好碰。其次,是用相克或混乱的法则之力去污染传输通道,比如用极致的‘生机’去冲击‘死寂’,用‘无序’去对抗‘秩序’。 再次,就是直接针对接收端(司寒眉心的竖纹)进行精准的、微小的法则扰动,让其出现‘识别错误’或‘信号不良’……” 它顿了顿,看向我:“你小子……该不会想打那兽骨或者司寒眉心纹路的主意吧?风险太大了!” “不是硬来。”我摇摇头,目光却落在了身边正在“辛勤工作”的小花身上,一个更加“猥琐”且“符合摸鱼精神”的计划,逐渐清晰。 “小花。” “在呢上仙!” “你刚才‘嘬’那三根石柱的‘能量核心’,感觉怎么样?‘消化’得顺利吗?有没有感觉到……那种‘绑定的、有指向性的’能量,和之前无主的狂暴能量,有什么不同?” 小花愣了一下,藤蔓无意识地在刚才“吸”回来的几颗妖兽晶核上点了点,在意念里回味:“唔……不一样!刚才嘬柱子的时候,吸过来的能量虽然也是吞噬法则属性的,但是……好像带着一股‘绳子’的感觉?不不,更像是有‘线’连着,线的另一头好像就是那个大骨头和……司寒哥哥?吸起来有点费劲,像是要从别人嘴里抢吃的,而且抢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点点……‘冷冷’的、‘硬硬’的意志?不过都被小花消化掉啦!” 带着“线”的?有“意志”的? 我眼睛一亮!果然如此!兽骨通过某种方式(可能是那暗金竖纹和“寂灭之刃”),与石柱(妖兽)乃至司寒之间,存在着能量与信息的定向传输通道! 小花之前能强行“抽吸”石柱能量,是因为那三根柱子本身状态不佳,通道可能不稳定。但如果直接去“嘬”那根最主要的“线”——也就是兽骨对司寒的能量供应,或者司寒对妖兽的指挥信号呢? “小花,如果我让你……尝试去‘嘬’一下,从那个大骨头连接到司寒哥哥身上的‘能量线’,或者从司寒哥哥连接到那些妖兽身上的‘指挥线’……”我斟酌着词语, “不用太狠,也不用切断,就轻轻地、偷偷地‘干扰’一下,让那‘线’稍微‘抖一抖’、‘卡顿’一下,能做到吗?而且保证不被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以为是‘信号不好’?” 小花的花苞歪了歪,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高难度的技术活。 “嗯……从大骨头到司寒哥哥的那根‘线’,感觉好粗好结实,还带着那把黑刀的味道,小花可能嘬不动,容易被发现。”它分析道, “但是从司寒哥哥连到那些妖兽身上的‘线’,好像细一点,多很多,而且……司寒哥哥现在好像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指挥打架上,对这些‘细线’的监控可能没那么严?小花可以试试偷偷‘舔’一下,或者‘轻轻咬’一口?就像偷吃零食不让主人发现那样?” “好!就这个思路!”我精神一振,“不用多,就选几根‘细线’,比如连接那几头冲在最前面、打得最凶的妖兽的‘线’,轻轻干扰一下!看看效果!” “那要是被司寒哥哥发现了怎么办?”小花有点担心。 “发现?”我看了看外面正在一边倒屠杀修士、如同战神降临般的“司寒”,又看了看我们这隐匿得极好的角落,以及身边深不可测的鹤尊和三大妖王。 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属于摸鱼团长的“坏笑”。 “那就……” “启动计划。” “捡起我们的‘战利品’,” “然后……” “战略转进!” “行动代号:‘信号干扰者’!”我下达指令,“小花主攻,鼠王、蟑螂王、蝙蝠王继续捡漏并掩护!鹤老随时准备带着我们‘转进’!流云宗的各位……嗯,继续‘观摩学习’(躲好)!” “明白!”摸鱼天团众成员(意念)再次进入状态。 而外面的血腥屠杀,在“司寒”这位冷酷总指挥的操控下,正渐入高潮。 没人知道,一场针对这位“总指挥”的、微小而猥琐的“信号干扰”行动,即将在战场最不起眼的角落,悄然展开…… 第1629章 司寒恐怖的战力 “信号干扰者”行动尚未完全展开,殿堂中央的战局,已然在“司寒”的亲自下场后,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收割阶段! 当金烈阳、刑战等幸存者发现,那玄衣青年不仅指挥着恐怖的妖兽军团,其本身更是手持“寂灭之刃”的杀戮主宰时,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跟他拼了!否则全都要死在这里!”金烈阳双目赤红,厉声嘶吼,不再有任何保留!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本命真元,狂喷在手中那面光华已然黯淡的金色圆镜——“金阳镜”之上! “金阳宗秘传·大日焚天诀·真阳陨落!” 嗡——!!! 金阳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镜面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微型太阳!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周围的血腥气,连空间都开始扭曲!一道粗大无比、蕴含着毁灭性太阳真火的赤金色光柱,撕裂空气,带着金烈阳的决死意志,狠狠轰向空中的“司寒”! 这是金阳宗压箱底的禁术,以损耗本命精血和法宝本源为代价,换取一击超越自身极限的毁灭力量!金烈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快意——就算是死,也要咬下这怪物一块肉! 几乎同时,战神山的刑战也彻底狂暴! “吼——!!战神山秘传·燃血撼世!”刑战仰天咆哮,本就魁梧如山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体表虬结的肌肉上血管如同小蛇般暴起,皮肤寸寸开裂,滚烫如岩浆的古铜色气血疯狂燃烧、外放!他手中的门板巨斧被气血染成赤红,斧刃上浮现出古老而狰狞的战神图腾! 他不再防御,舍弃了一切技巧,将全部燃烧的气血与力量,灌注于这*天辟地般的一斧之中!巨斧携带着崩灭山岳、撕裂大地的蛮荒气势,无视了周围扑来的妖兽,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毁灭洪流,朝着“司寒”当头劈下!这一斧过后,无论成败,刑战都将气血枯竭,甚至可能肉身崩溃! 合欢宗的苏媚儿也终于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眼中媚意尽去,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疯狂! “合欢秘传·万欲天魔引!”她尖叫着,双手结出诡异法印,周身粉色纱衣无风自动,一股股无形无质、却能勾动生灵内心深处最原始欲望和恐惧的精神风暴,混合着她献祭大量寿元与神魂之力凝聚出的粉红色心魔劫火,如同潮水般涌向“司寒”!她要引动他的心魔,焚毁他的神魂!哪怕代价是自身神魂重创,境界永堕! 碧波阁的余沧海,这位一直沉稳如海的老者,此刻也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碧波阁秘传·碧海潮生·归墟一击!”他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碧玉钓竿,被他猛地折断!断裂处,并非木质,而是喷涌出蔚蓝如深海、却又蕴含着无尽死寂与归墟之意的本源水精! 这水精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沉没万物的幽蓝细线,无声无息地划破空间,直刺“司寒”眉心竖纹!这是他温养数百年的本命法宝核心一击,法宝毁,道基亦损! 白玉京的九龙车辇中,第一次传出一声清越却带着一丝凝重的低喝:“白玉京秘传·九龙镇世印!” 九条盘旋的蛟龙虚影齐声长吟,猛地脱离车辇,在空中首尾相接,交织融合,化作一方雕刻着九条真龙、散发着镇压诸天、定鼎乾坤无上威严的白玉大印虚影,朝着“司寒”缓缓镇压而下!空间在这大印之下都仿佛凝固、承重了万倍! 地火魔宫的赤发老祖狂笑一声,身下的熔岩王座轰然炸开,化作最精纯的地核魔火,与他自身融为一体,他整个人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魔神,一拳轰出,拳头所过之处,空间被焚烧出漆黑的裂痕! 菩提院的三位僧人,盘坐的金莲光芒大放,枯槁老僧口宣佛号,身后浮现一尊怒目金刚虚影,佛光化作降魔杵,带着涤荡妖邪、镇灭魔念的浩大佛力,狠狠砸落! 搬山道的黑袍道人,将那座小黑山直接祭出,山体迎风便涨,化作百丈巨峰,携带着搬山移岳、镇压万物的恐怖重力,当头压下! 地行宗、幽冥鬼府、青铜古朝遗族等隐世势力,以及残存的顶尖元婴散修,也纷纷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燃烧生命或损耗根本的禁忌一击! 一时间,整个殿堂被各色惊天动地的毁灭性能量充斥!法宝的光辉、气血的烘炉、精神的狂潮、火焰的魔神、佛光的怒目、山峰的镇压……所有攻击,目标只有一个——空中那玄衣持刀的冷漠身影! 这是数百名精英修士在绝境中爆发的、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都退避三舍的合力绝杀! 面对这铺天盖地、毁天灭地的攻击狂潮,“司寒”那空洞死寂的眼眸,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寂灭之刃”。 刀身之上,那流淌的“虚无”气息,骤然变得浓郁、活跃起来。 然后,他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前方,挥出了一刀。 横斩。 一道漆黑如夜、细如发丝、却仿佛斩断了光线、斩断了声音、斩断了所有能量流动、甚至斩断了“存在”本身概念的虚无刀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前。 下一刻,那毁天灭地的攻击狂潮,撞上了这道漆黑的虚无刀痕。 如同炽热的铁水,浇在了万古不化的玄冰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万物归于死寂的湮灭之声。 金烈阳的“真阳陨落”光柱,在触碰刀痕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光芒、火焰、热量,一切存在痕迹,无声消散。 刑战燃烧气血的“撼世一斧”,斧芒如同撞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便连同他狂暴的气血一起,被归墟、净化。 苏媚儿的“万欲天魔引”精神风暴和心魔劫火,如同遇到了克星,那漆黑的刀痕仿佛是所有欲望与精神的终结点,风暴与劫火尚未靠近,便自行崩溃、熄灭。 余沧海的“归墟一击”幽蓝细线,蕴含的归墟之意,在这更高层次的“寂灭”道韵面前,如同溪流遇到了大海,瞬间被吞噬、同化。 白玉京的“九龙镇世印”、地火魔宫的火焰魔神、菩提院的降魔佛光、搬山道的百丈巨峰、以及所有其他攻击…… 在那道漆黑虚无的刀痕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湮灭、归于虚无! 仅仅一刀! 轻描淡写的一记横斩! 便将数百名精英修士燃烧生命、损耗根本发出的合力绝杀,如同拂去灰尘般,轻易抹除! “噗——!!!” “啊——!!!” “不……不可能……” 反噬!恐怖的反噬瞬间降临到每一个出手的修士身上! 金烈阳手中金阳镜“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他本人狂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元婴都出现了裂痕! 刑战庞大的身躯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干瘪下去,燃烧的气血被强行熄灭,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巨斧脱手,浑身皮肤龟裂,鲜血淋漓,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苏媚儿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神魂遭到重创,软软倒地,气息奄奄。 余沧海碧玉钓竿彻底损毁,道基受损,脸色灰败,踉跄后退。 白玉京车辇剧烈晃动,帘幕内传来一声闷哼,九条蛟龙虚影黯淡溃散。 赤发老祖所化的火焰魔神崩解,露出本体,浑身焦黑,气息微弱。 菩提院老僧口喷金色佛血,怒目金刚虚影溃散,金莲光芒黯淡。 搬山道黑袍道人喷血倒飞,百丈巨峰重新化作小黑山,但山体上布满了裂痕。 其他出手者,更是伤亡惨重,当场就有数十人因为反噬或直接被“寂灭”道韵波及,神魂俱灭,肉身化为飞灰! 绝望! 真正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大宗天骄,还是隐世传人,此刻都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最强的底牌,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 他们拼上性命的绝杀,被对方随手一刀,化为乌有。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这简直是蝼蚁撼山,螳臂当车! 第1630章 送走累赘 “司寒”悬立空中,玄衣依旧纤尘不染,手中的“寂灭之刃”依旧流淌着冰冷的虚无气息。他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残存修士,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说:游戏结束。 然后,他再次举起了刀。 这一次,目标明确——清理所有剩余的“不合格者”。 “逃——!!!”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彻底崩溃了! 所有幸存者,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机缘、什么同门,如同炸窝的蚂蚁,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八条通道口涌去!之前封闭的屏障,似乎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撞余波中,出现了松动和裂缝! 金烈阳被同门拖着,刑战被体修大汉架着,苏媚儿被仅存的女弟子背着,余沧海、白玉京、地火魔宫、菩提院、搬山道……所有人,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残骸和绝望。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玄衣身影。 片刻之间,偌大的殿堂,除了那八十一头静静列阵、暗金眼眸冰冷的石柱妖兽,以及祭坛上光芒流转的兽骨与经卷,就只剩下…… 我们藏身的这个角落。 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余韵。 死一般的寂静。 张长老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怪物……杀神……全死了……都死了……” 苟胜、李大力、王天盛三人,虽然也面色苍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刀深深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看向我时,更加炽热的**信任与依赖**。他们知道,能活下来,全靠老大! 鹤尊收回了维持隐匿的阴阳二气,浑浊的老眼看向我,传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看着空中那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我们的“司寒”。 看着下方那八十一头气息锁定了我们这个方向的妖兽军团。 看着祭坛上那似乎与“司寒”气息相连的“万兽归源骨”。 局面,已经明朗到不能再明朗。 要么,我们像其他人一样,狼狈逃窜(前提是能跑掉)。 要么…… “鹤老。”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嗯?” “现在,是时候‘掀桌子’了。”我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八十一根石柱,“这八十一根‘镇狱凶兽柱’,是这妖兽军团的能量源和控制节点,也是那‘万兽归源骨’力量外放的‘天线’。 如果能同时破坏掉相当数量的石柱,不仅能瓦解妖兽军团,或许还能大幅度削弱兽骨对司寒的控制和能量供应,为我们创造机会!” 我快速分配任务:“小花!三大妖王!鹤尊!你们全力配合,目标——以最快速度,不计代价,破坏尽可能多的石柱! 尤其是之前那三根被侵蚀过的,以及能量流动异常的几个节点!小花主攻吞噬能量核心,鼠王破坏符文结构,蟑螂王负责暴力拆迁,蝙蝠王高空指引薄弱点并预警!鹤尊,您统筹全局,并为我们抵挡可能的反噬和司寒的干扰!” 鹤尊眼中精光一闪:“好!我也想看看,这破柱子到底有多硬!” 三大妖王和小花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气息不再掩饰,肃杀之气弥漫。 我看向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以及瘫软在地的张长老,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立刻带着张长老,退出这里!现在!立刻!马上!” “老大!”苟胜急了,“我们要跟你一起!” “对!老大!我们不怕死!”李大力吼道。 王天盛没说话,但握剑的手表明了他的态度。 “胡闹!”我厉声道,“接下来的战斗,根本不是你们能插手的!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司寒现在的状态,极其危险,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你们立刻走,去外面安全的地方等我!这是命令!” 看到我从未有过的严厉神色,苟胜三人咬了咬牙,眼圈发红。 “老大……你一定要多保重!”苟胜哽咽道,“不要逞强……司寒……以后还能救!” “老大,保重!”李大力重重抱拳。 王天盛深深看了我一眼:“老大,万事小心,我们等你!” 说完,他们不再犹豫,强忍着恐惧和担忧,架起已经神志不清的张长老,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最近的一条(看起来相对安全)的通道口冲去!那里因为之前的混乱和众人逃离,屏障已经非常薄弱。 “司寒”和妖兽军团似乎对他们并不感兴趣,冰冷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我和摸鱼天团身上。 很好。 送走了可能成为累赘(也是需要保护的人),我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抬头,迎向空中“司寒”那冰冷死寂的目光。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带着战意,带着决绝,也带着一丝……见到“老朋友”的复杂情绪。 “好了,司寒。” “或者说……不管你是什么。” “现在,这里……” “就剩下我们了。” “是时候……” “好好‘叙叙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体内气血轰然奔腾!涅盘道纹在血肉深处绽放出赤金光芒!混沌道域不再隐匿,而是如同苏醒的巨兽,第一次在实战中,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三十九种法则感悟在道域中流转生灭,演化万物! “小花!鹤尊!动手!” “是!” “(明白!)” 轰——!!! 第1631章 准备死磕司寒 眼瞅着摸鱼天团跟八十一根石柱磕得火花带闪电,我寻思这光靠牵制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司寒兄台手里那柄“寂灭之刃”我知道他可是来巨人村的上古神器,砍人跟切豆腐似的。 再这么你来我往地客气下去,咱这“叙旧”非得叙到阴曹地府不可。 “得了,不装了。”我咂咂嘴,感觉右臂那股子死寂劲儿还在往肩膀头子窜,跟打了过期麻药似的,“是时候让司寒兄台见识见识,什么叫‘破烂王的愤怒’,什么叫‘吃货的终极形态’!”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 我原地扎个马步(姿势不重要,气势要足),双手在胸前虚抱成球。五脏神中间那尊一直猫着看戏的混沌龙神虚影,终于掀开眼皮,打了个带着火星子的哈欠。 嗡——!!! 以我身体为原点,一个拳头大的、漆黑如墨还带点扭曲星光的黑洞,感受到这殿堂里充沛的“营养”——混乱的灵力、溃散的妖兽精气、破碎的法宝残韵、血煞之气、还有“寂灭之刃”砍出来的那些虚无道韵渣渣……它来劲了! “哧溜——!” 黑洞旋转速度飙到令人眼晕,发出一种类似于巨龙吸溜面条的、令人灵魂震颤的恐怖吸力! 离我最近的那头正准备扑向鼠王的狼形妖兽,冲刺动作猛地一僵,身上往外冒的暗红煞气“呼”地一下,被扯成一条红线,直接灌进了黑洞里。狼妖一个趔趄,暗金眼珠里居然闪过一丝懵逼,仿佛在说:“我特效呢?我刚那么大一坨煞气特效呢?” 这还没完!地上那些修士遗落的破碎飞剑、焦黑的符纸、甚至几块还没来得及化灰的灵石碎渣,全都叮铃咣啷地离地飞起,打着旋儿被黑洞吞没。连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血腥气,都仿佛被吸得淡了几分! 黑洞像个挑剔又贪吃的熊孩子,来者不拒,吞进去后内部就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嘣嘎嘣”声,那是它在用无相混沌之力蛮横地粉碎、提纯、转化成我气血本源。 “哎嘿!爽!”我感觉自己像个开了无限火力外挂的加油站,“司寒,多谢款待啊!你这‘寂灭牌’能源,劲头挺足!” “《太古巨神躯诀》——显圣!” 我低吼一声,不是从喉咙,而是从浑身每一寸涅盘过的血肉,从骨髓深处吼出来的!背后虚空“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要挤破画布钻出来! 气血,不再是奔腾,而是爆炸!赤金色的气血狼烟从我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直冲殿顶,在半空中交织、凝聚!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虚影,由虚化实,巍然屹立在我身后! 它头戴星辰冠冕(模糊版),身披玄黄战袍(光影效果),面容笼罩在混沌雾气里看不真切,但那股子蛮荒、古老、仿佛能手撕星辰脚踩大地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巨神虚影随着我的动作微微俯身,一双由纯粹气血和战意凝聚的巨眸,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司寒”,就像在看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这还没完! “周天悬棺,出来遛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给爷镇!” 我双手结印,速度快出残影。背后巨神虚影的四周,虚空接连洞开八口“窗户”!每口“窗户”里,都慢悠悠、阴森森地滑出一口古朴石棺! 石棺样式各异,有的刻满山川鸟兽(坤棺),有的缠绕风雷符文(震棺),有的流淌水波纹理(坎棺)……八口棺材,对应八卦,按照玄奥轨迹缓缓盘旋,组成周天悬棺弑仙大阵的基盘!那股子封天锁地、葬灭仙神的晦涩凶煞之气一散开,连我自个儿都打了个寒颤。 压箱底的大家伙亮出来了,接下来是贴身装备。 “老伙计们!开饭了!出来接客!” 我心念一动,在七彩塔里的“宝贝”们,欢呼雀跃地冲了出来。 首先是破锅,它“哐当”一声扣在我脑袋上,锅沿耷拉下来遮住半张脸,锅底还粘着三粒疑似万年前某次炖肉没洗干净的饭痂,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油光。 接着破碗,滴溜溜旋转着,碗口朝外悬浮在我左肩,碗底裂璺里渗出丝丝缕缕五彩斑斓的瘴气。 破瓢挂在我右腰,瓢把子上拴着个小铃铛,无风自动,叮当作响,带着一股子欠揍的嘚瑟。 破盆像个护心镜似的贴在我胸前,盆底还有条抽象派的小鱼图案,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盘子嗖地飞到我脚下,托着我微微离地,盘沿锋锐的寒光让人脚底板发凉。 勺柄被我右手握住,长短如意,此刻伸长到齐眉棍长短,一头还沾着点可疑的绿色膏体。 最后是星辰刀,刀身流淌着暗银色星辉,发出清越刀鸣,主动飞入我左手,战意昂扬! 这一身行头穿上,我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从略显苦大仇深的修仙青年,瞬间变成了刚从太古战场后勤厨房下班、顺便捡了身神装的丐帮战神! 头顶锅盖,肩悬浮碗,腰挂破瓢,胸贴澡盆,脚踩飞盘,右手勺柄左手刀,背后还有巨神和棺材板护法…… 苟胜他们要是在这儿,估计能当场笑岔气然后羞愧至死——老大这审美,绝了! 连对面正准备组织新一轮攻势的几头妖兽,暗金色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攻击节奏明显乱了半拍,仿佛在疑惑:这奇葩是哪个山头变异出来的? 鹤尊百忙之中瞥了我一眼,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两下,传音都带着颤音:“小子……你这‘武装’……颇接地府风格啊……” “您老懂啥!这叫混搭风!实用主义!”我脸不红心不跳,其实心里也在吐槽这造型太辣眼睛,但……架不住它们真的好用啊! “血勇——开!”我低喝,心脏如同战鼓擂动,浑身血液沸腾燃烧,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力量、速度、反应全方位暴涨! “气血烘炉——燃!”由气血凝聚的烘炉虚影浮现,炉火熊熊,为我所有动作提供近乎狂暴的爆发力! “巨神凝爆术——蓄!”身后巨神虚影的双臂缓缓合拢,掌心之间,一团高度压缩、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赤金色能量球开始凝聚,周围的空间都因此微微扭曲。 外在武装到牙齿,内在也不能拉胯。 “五脏神君!别睡了!起来嗨!今天能不能完成就看你们了!” 我体内,五处神藏轰然洞开! 心脏位置,虚影身披烈焰神袍,威严端坐,手中权杖一跺,“炎阳”法则的权柄虚影浮现,炽热光明,驱散阴邪死寂。 肺腑位置,虚影笼罩锐金锋芒,肃杀凛然,指尖轻点,“庚金”法则权柄虚影凝聚,无坚不摧,切割万物。 肝脏位置,虚影生机勃勃,手持木杖,“乙木”法则权柄虚影摇曳,生生不息,滋养修复。 肾脏位置,虚影如深渊寒潭,沉静幽深,掌心托举,“玄水”法则权柄虚影流转,至柔至刚,渗透侵蚀。 脾脏位置,虚影厚重如山,承载万物,足下大地虚影蔓延,“戊土”法则权柄虚影稳固,承载防御,化生万物。 五帝虚影不再是模糊轮廓,而是凝实如真正的神只化身!他们各自执掌的法则权柄交织共鸣,在我体内构成了一个稳固又强大的五行神力循环! 五色神光从我体内透出,将我那身“厨房战神套装”都映照得宝光四溢(虽然还是掩盖不住那股子破旧感)。 而这五行循环的核心,正是盘踞在五脏神深处,一直懒洋洋的混沌龙神之力!终于彻底苏醒! “吼——!!!” 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龙吟,在我五脏神中间炸响!混沌龙神虚影猛然膨胀,龙躯蜿蜒,不再虚幻,鳞甲上浮现出大道纹路,龙首昂起,一口将五脏神循环提供的五行神力吞下,然后喷吐出更加精纯、更加霸道、蕴含混沌初开意味的混沌龙力! 这股力量奔涌向四肢百骸,与我本身的涅盘气血、黑洞转化的混沌能量彻底融合! 三十九种法则领域,不再需要刻意维持,如同呼吸般自然铺开!*以我为中心,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混沌领域轰然降临! 这个领域里,风雷激荡是常事,水火共舞是背景,阴阳鱼在脚下游,生死气在头顶转,草木瞬间生长又枯萎,金石凭空凝聚又风化……三十九种法则不再是呆板的符号,而是如同活物般在领域中嬉戏、碰撞、演化又湮灭! 这片领域,仿佛就是一个微缩的、正在剧烈演化的混沌小世界! 咕咚。 我好像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不是害怕,是兴奋的!这股力量……太特么得劲了! 而直到此刻,对面那位一直表现得像个莫得感情杀戮的“司寒”,终于有了点像样的反应。 他那双死寂眼眸中,冰冷的数据流疯狂刷屏,几乎要溢出眼眶!握刀的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张面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困惑、运算过载、以及察觉到致命变量闯入后的高度警惕!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折叠。 紧接着,一片截然不同的“领域”,以他为中心,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撑了开来! 那是一片绝对死寂、绝对虚无的领域。 领域之内,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流动,甚至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明确概念。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终极黑暗与虚无。在这片领域中,唯二“存在”的,就是他手中那柄流淌着虚无气息的“寂灭之刃”,以及他本人——一个仿佛与这片寂灭同源。 寂灭领域!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甚至可称得上水火不容的领域,在这残破的殿堂中央,轰然对撞! 一边是混沌演化,生机勃勃,包罗万象! 一边是万物终寂,虚无死灭,否定存在! 领域交界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本质、最残酷的规则互噬!混沌领域边缘,不断有法则演化出的异象(比如一棵突然长出的火花之树,或者一道带着香味的雷霆)在触碰到寂灭领域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归墟、湮灭。 而寂灭领域试图扩张侵蚀时,也会被混沌领域中不断新生、变化无穷的法则之力**顽强地抵消、转化、甚至偶尔被反推出细微的涟漪**! 滋滋滋……噼啪……嗡…… 两种领域的碰撞,发出各种难以形容的、令人牙酸心悸的怪响。空间如同被反复揉捏又撕裂的破布,浮现出大量细密的黑色裂痕。地面、墙壁、甚至部分高大的石柱,都在无声无息间**风化、剥落、消散**了一部分,仿佛从未存在过。 “嗬……”司寒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生锈齿轮摩擦的怪异声响。他那双被寂灭领域映照得更加幽深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尤其是那个还在欢快旋转、偷摸吞噬逸散寂灭之力的黑洞,以及我背后那尊气血滔天的巨神虚影和八口晦气石棺。 他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顶着口锅、拿着勺子和刀、浑身冒着杂牌神光和混沌气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威胁(或者说奇葩)。 “嘿嘿……”我顶着破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混沌神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的牙,“司寒兄台,现在感觉如何?我这‘叙旧’的诚意,够分量不?” 我掂了掂左手的星辰刀,又挥了挥右手的勺柄。 第1632章 全力一战 “风雷足——开!” 我脚下那面亢奋的盘子猛地爆发出青紫双色雷光,混合着破盆加持的诡异加速力,“嗖”一声我就蹿了出去!那速度,快得让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肉都要被风刮到后脑勺,头顶的破锅都发出了“呜呜”的破空声,跟个劣质警报器似的。 几乎同时,对面的“司寒”也动了。他没我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装备,就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融入了那片寂灭领域,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虚无阴影,带着令万物终结的寒意,正面迎上! “先吃我一勺——‘撩阴式’!” 我毫无高手风范,右手勺柄率先发难,棍影重重,专往下三路招呼!勺头上那点万年腐泥绿膏甩出点点毒芒,带着一股子阴损的腥臭,直戳对方腰腹以下要害!打架嘛,讲啥武德,好用就行! “司寒”眼神都没动一下,手中寂灭之刃由下往上一撩,刀锋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我那能捣碎法宝禁制的勺影,以及附着的腐毒绿芒,在触碰到漆黑刀弧的瞬间,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点能量涟漪都没激起! “我去!抹除得这么彻底?!”我手腕一麻,感觉勺柄前端传来一股诡异的“空虚”感,仿佛那部分攻击从未存在过。 但我冲势未减!左手星辰刀紧接着横斩而出!“星河倒卷!” 刀身星辉暴涨,化作一片璀璨的微型星域刀芒,其中暗藏**虚无法则**的侵蚀之力与**信仰法则**的微弱加持(主要来自我对自己这身破烂装备的迷之自信),浩浩荡荡,试图以“存在”对抗“寂灭”! 司寒依旧面无表情,寂灭之刃改撩为劈,一刀斩入星域刀芒之中! 嗤——! 这一次,有了些许不同。璀璨星辉与漆黑刀芒激烈对耗、湮灭! 星辰刀芒中蕴含的“存在”与“信仰”概念,似乎对纯粹的“寂灭”有了一丝微弱的抵抗力,没有像勺影那样被瞬间抹除。但也就坚持了不到半息,那片星域刀芒终究还是被更高等、更纯粹的寂灭道韵侵蚀、分解、归于虚无。 不过,这半息时间,够了! 我的真正杀招,从来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黑洞——加餐!吞噬法则,给我吞了这寂灭味儿!” 胸前那脸盆大的黑洞猛地旋转加速,一股针对性的、蛮横无比的吸力,不是吸向司寒本人,而是**精准笼罩向他寂灭之刃刀锋上那些正在湮灭星辰刀芒后、略显活跃逸散的寂灭道韵! 没错!我的战术就是——边打边偷吃! 你不是能寂灭万物吗?我把你寂灭过程中产生的“边角料”、“能量残渣”给吞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配合吞噬法则,主打一个不挑食,啥能量都能试着嚼吧嚼吧转化成我的! “哧溜——!” 一缕细微但精纯无比的漆黑寂灭道韵,被黑洞强行从刀锋处扯了出来,拉成一条黑线,吞了进去! “嘎嘣……咔嚓……咕噜……” 黑洞内部传来一阵更加夸张的“咀嚼”和“消化”声,甚至还伴随着类似电路短路的“噼啪”火花!显然,这“寂灭牌”能量等级太高,口感有点扎嘴,消化不良!但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却蕴含着极致“终焉”意境的力量,被艰难地转化了一丝,反哺回来,让我对“寂灭”、“终结”这类概念的理解,莫名深了一丢丢。 司寒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他那双死鱼眼,终于不再是纯粹的数据流,而是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愕然?仿佛在说:这什么流氓打法?打架还带偷吸对手技能特效的? “嘿嘿,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废牙。”我咧嘴一笑,脚下风雷再闪,身形鬼魅般绕到他侧翼,头顶破锅“哐”地一声响,一道浑浊的、混合了无数丹药残渣和不明防御阵纹的*气光环罩向他的脑袋!“请你吃个‘闷锅肉’!” 同时,胸口破盆荡漾开一圈圈五彩斑斓的精神涟漪,试图干扰他那似乎并不怎么活跃的神魂。右腰的破瓢蠢蠢欲动,瓢口对准他,随时准备泼出点珍藏的“好料”。 司寒似乎被我这套“全方位无死角泼皮式”打法弄得有点……无语? 他周身寂灭领域波动了一下,手中刀光一旋,漆黑刀芒如同莲花绽放,轻易斩碎了锅气光环,并将精神涟漪湮灭。对于破瓢的威胁,他干脆微微侧身,让那片区域始终处于寂灭领域的笼罩下,仿佛在说:你泼,随便泼,能近身算我输。 但我们之间的领域碰撞,始终在激烈进行。混沌领域演化万法,生生不息,不断试图渗透、同化寂灭领域的边缘。寂灭领域则如同最坚固的黑色礁石,任凭混沌浪潮冲刷,兀自岿然不动,将一切靠近的演化异象无情终结。 双方身影在空中急速交错,刀光、勺影、锅气、盆光、瓢影(主要是威慑)、星辉、黑洞吸力、寂灭黑芒……各种画风清奇的攻击方式混在一起,打得那叫一个光怪陆离,鸡飞狗跳! 我仗着装备多(且奇葩),功法杂(且能偷吃),领域属性特殊(混沌包罗万象),硬是和手持bUG级神器、掌握顶尖寂灭道韵的司寒,打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当然,我自个儿清楚,这“旗鼓相当”的水分有多大。我几乎是在超负荷运转!五脏神君虚影在我体内都快摇出残影了,拼命调和转化能量;混沌龙神之力咆哮连连,提供着最狂暴的动力;涅盘道纹金光闪烁,不断修复着被寂灭气息擦伤的身体;三十九种法则更是像拉磨的驴一样,在领域里疯狂演化,抵消寂灭侵蚀。 累吗?废话!跟特么同时跟几十个数学教授心算比赛还边跳广场舞边啃生铁一样累! 但,不能停!也不能退! 下方,摸鱼天团的拆迁事业,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上仙!这就是你的尸傀,这么猛吗?!”小花一边疯狂吞噬着又一根石柱的能量核心,一边抽空瞥了一眼空中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战团,暗金复眼里满是震惊和……一丝敬畏?它大概从没见过哪个“主人”能跟自己的“尸傀”(它认为是)打到这种天地变色的程度。 “废话少说!快拆!主人牵制那怪物不容易!”鼠王尖声叫道,门牙都快啃崩了,终于又瓦解了一处关键符文节点,对应的石柱轰然倒塌半截! “吼!痛快!本王喜欢这场面!”蟑螂王已经彻底狂暴,仗着甲壳厚实,硬顶着几头妖兽的攻击,将一座摇摇欲坠的石柱拦腰撞碎!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正东方向,能量节点转移!西南角,有三根石柱出现联动防御,集中火力先破其一!”蝙蝠王盘旋高空,超声波眼观六路,精准指挥。 鹤尊更是将阴阳二气玩出了花,时而化作太极图护住众人,时而分化为无数细丝,钻入石柱裂缝破坏内部结构,同时还要分心关注我的状态,传音带着罕见的紧张:“小子!寂灭道韵侵体非同小可!撑不住不要硬撑!实在不行,老夫拼着损耗本源,发动阴阳遁先带你走!” “鹤老放心!我还能吃……不是,我还能打!”我百忙之中回了一句,同时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脚下盘子紧急侧滑),躲过一道几乎是贴着脑门掠过的漆黑刀芒。刀芒擦过破锅边缘,锅沿上那三粒万年前的老饭痂,“噗”地一声化为了虚无。 “我去!司寒你讲不讲卫生!打架归打架,别动我锅上的古董!” 司寒:“……” 他可能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画风如此清奇的对手。但他手中的刀,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寂灭领域也开始主动收缩、凝练,从范围压制转向对我个人的定点侵蚀! 压力陡增! 我感觉周围的“存在感”都在被迅速剥夺,光线暗淡,声音远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从世界上被“擦除”! “想得美!虚无法则——给我‘空’!” 我咬紧牙关,全力催动虚无法则!不是对抗,而是同化、顺应!我让我身体周围的一部分空间、一部分自身气息,也暂时进入一种“似有似无”、“虚实不定”的状态。 寂灭领域想要抹除“存在”,可我这边有一部分直接“空”了,或者变得难以界定,让它一时有点无处下嘴的感觉。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或者更形象点,像删除键遇到了文件名是一堆乱码还带隐藏属性的文件,得先解析半天。 趁着他那凝练的寂灭领域微微一顿,我左手星辰刀再次爆发出最强星光,这次其中融入了我刚刚“偷吃”来的一丝寂灭意境,以及全部的信仰法则加持)! “接我这招——‘信仰之跃·锅勺瓢盆斩’!” 名字是现编的,气势必须足!我人随刀走,身后巨神虚影同步挥拳,掌中那已经膨胀到磨盘大小的赤金凝爆光球,也随着我的刀势,狠狠砸向司寒! 这一击,几乎掏空了我大半的瞬间爆发力! 司寒的眼神终于彻底变了!那死寂深处,仿佛有某种更古老、更凶戾的东西被触动、苏醒!他双手握紧寂灭之刃,刀身之上的虚无气息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沸腾! 他身后的寂灭领域疯狂涌入刀中,然后,朝着我斩来的星光刀芒与巨神拳罡,劈出了至今为止最为凝实、最为黑暗、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一刀! “寂灭·终焉之痕。” 他唇齿未动,但我“听”到了这个意念,冰冷,漠然,宣判终结。 刀光过处,并非漆黑,而是**绝对的透明与虚无**,仿佛那片空间本身“消失”了。 星光刀芒、巨神拳罡、我附加的杂七杂八法则、甚至我那一往无前的“信仰”,在触碰到这“终焉之痕”的瞬间…… 没有湮灭的过程。 而是直接不见了。 就像黑板上的粉笔画,被黑板擦干净利落地擦掉,没有痕迹,没有残留。 我胸口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带着金芒的鲜血!星辰刀发出哀鸣,刀身星辉黯淡大半!身后巨神虚影剧烈晃动,差点溃散,掌中凝爆光球更是直接哑火! 恐怖的寂灭反噬沿着能量链接冲入我体内,五脏神君虚影同时剧震,光芒明灭不定!混沌龙神发出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小子!”鹤尊惊怒交加,一道精纯的阴阳二气隔空渡来,帮我稳住身形,化解部分死气。 “主人!”三大妖王和小花也急了,攻击节奏为之一乱。 “我没事!”我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却更加炽亮,“好家伙,这才够劲!原来你还能更强!不过……”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个因为吞了太多杂七杂八能量(包括刚才逸散的部分终焉之痕余波),而变得有些臃肿、旋转略显迟滞的黑洞,又看了看手中光芒略显黯淡但依旧坚挺的星辰刀,以及头顶只是多了几道浅痕的破锅…… “我的‘吃饭家伙’,也不是纸糊的!” “五脏神,混沌龙!别歇着!全力转化!涅盘道纹,给我修!” “虚无法则,信仰法则,吞噬法则——三法合一,给我转起来!” 我体内,被终焉之痕重创的能量乱流,在五脏神和混沌龙的拼命调和下,开始艰难地梳理、转化。涅盘道纹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金光,修复着几乎要崩溃的经脉和内腑。 而虚无法则让我将部分难以化解的寂灭伤害暂时“放空”,信仰法则则强行稳固着我“一定能扛过去”的意志,吞噬法则则像清道夫,将那些破碎的能量碎片吞掉,能转化的转化,不能转化的暂时存着。 与此同时,下方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破碎轰鸣! “成了!又拆了五根!” “这边也断了!” 第1634章 骨头炖汤 “成了!又拆了五根!” “这边也断了!” “能量网络出现大面积断层!” 摸鱼天团发威了!趁着司寒刚才全力对付我,他们抓住机会,一口气又破坏了多根石柱! 祭坛上,“万兽归源骨”的光芒剧烈地、如同痉挛般闪烁!它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跌落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司寒”身上那股与兽骨、与石柱网络相连的宏大冰冷气息,也如同潮水般急速衰退! 他周身的寂灭领域,明显收缩、黯淡了许多! 他握刀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那数据流般的冰冷光芒急速闪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裂开般流露出的……痛苦?挣扎?迷茫? “有戏!”我精神大振!虽然身受重创,但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司寒!”我强提一口气,声音在混沌领域和逐渐衰弱的寂灭领域碰撞声中响起,“醒来!看看我是谁!看看这鬼地方!你特么是司寒!不是这破骨头的打工仔!” 我试图用声音,用我还记得的关于他的零星记忆(虽然大多是欠揍的片段),去刺激那可能被压制的意识。 司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我。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冰冷死寂的底色下,仿佛有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疯狂闪烁、冲突。有巨人村落的景象,有他手持骨刃沉默的样子,有被暗红光芒吞噬的痛苦……还有一丝,对我这张顶着锅的脸的,极其细微的、熟悉的嫌弃? “龚……二狗……”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几百年没开过口的声音,极其微弱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认出来了!哪怕我顶着锅! 但下一秒,他眼中那丝微弱的清明就被更汹涌的暗红光芒和冰冷的寂灭数据流淹没!他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抱住头,寂灭之刃都差点脱手! 显然,“万兽归源骨”的控制和侵蚀还在,正在疯狂反扑! “就是现在!”鹤尊厉喝,“摧毁那兽骨!斩断联系!” “小花!鼠王!蟑螂王!蝙蝠王!别管石柱了!全力攻击祭坛!攻击那块骨头!”我也嘶声喊道。 摸鱼天团立刻调转矛头,所有攻击朝着祭坛中央那块光芒明灭不定的“万兽归源骨”倾泻而去! 吞噬黑光!破禁金牙!蛮力冲撞!音波冲击!阴阳绞杀! 司寒似乎也感应到了兽骨遭受攻击,他猛地抬头,眼中的混乱被一种更加狂暴的杀戮指令取代,就要不顾一切地回身守护祭坛! “你的对手,还是我!” 我岂能让他如愿?虽然状态奇差,但我还是鼓起余勇,脚踏风雷,再次拦在他面前!这一次,我不再强攻,而是将混沌领域收缩到极致,化作一层混沌斑斓的“龟壳”,配合头顶的破锅,胸前的破盆,将防御和干扰发挥到极致! “有本事,先破了我的‘无敌铁锅阵’再说!” 我像个牛皮糖一样黏上去,勺柄戳,破瓢晃(假装要泼),星辰刀游走骚扰,就是不让他顺利回援。黑洞也贼兮兮地绕到侧面,继续偷吸他因为能量供应不稳而开始逸散的寂灭气息。 “滚……开!”司寒的声音更加嘶哑狂暴,寂灭之刃狂乱挥舞,但威力已大不如前,而且招式间明显多了许多无意义的破绽和情绪的波动。 下方,祭坛在摸鱼天团的狂轰滥炸下,剧烈震动!兽骨表面的暗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那些流转的古老兽影发出无声的、凄厉的哀嚎! “咔嚓……” 司寒如遭雷击,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身上的玄衣无风自动,恐怖的寂灭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将我一举震开!但他自己,也捂着脑袋,从空中踉跄跌落,单膝跪地,寂灭之刃“哐当”一声掉落在身旁。 他身上的冰冷死寂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眼中那数据流般的光芒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混乱,以及一丝……逐渐浮现的,属于“司寒”本身的,冰冷中带着点迷茫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同样狼狈不堪、勉强用勺柄撑地才没倒下的我,又看了看我头顶那口布满划痕的破锅,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我腿一软,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石柱倒塌近半、妖兽尽数消散、祭坛裂开的殿堂,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娘的……总算……打完了……” “老大\/主人\/上仙\/小子!你没事吧?!”摸鱼天团和鹤尊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关切中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我摆摆手,想说什么,却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五脏庙还在闹腾,混沌龙神也累得盘起来打瞌睡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饿……”我看着那块裂开的“万兽归源骨”,以及掉在司寒旁边的寂灭之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骨头汤,不知道好不好喝……” 就在我瘫在地上,琢磨着那“万兽归源骨”是炖汤还是红烧更补的瞬间,异变陡生! 祭坛中央,那块布满裂痕的暗红色兽骨,非但没有彻底黯淡,反而如同回光返照的凶兽,发出了*刺耳到灵魂层面的尖啸!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血芒从骨头上炸开,如同粘稠的血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祭坛,并如同有生命般,疯狂涌向单膝跪地的司寒! “不好!那骨头在垂死反扑!要彻底夺舍或同化他!”鹤尊脸色剧变,阴阳二气化作大手抓向血芒,却如同捞水中月,直接从血芒中穿过——这血芒并非纯粹能量,更接近于一种古老恶毒的传承意志! “拦住它!”我头皮发麻,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跟散了架似的,刚才那记“终焉之痕”的反噬不是开玩笑的。 晚了! 暗红血芒如同亿万根细针,毫无阻碍地刺入司寒周身毛孔!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可怖声响! 更骇人的是,那块裂开的兽骨竟自行浮空,化作一道血光,“嗖”地一声,直接嵌入了司寒的胸膛正中!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心脏前方!骨头边缘伸出无数血色细丝,如同根须般扎入他的血肉,与他的骨骼、经络、甚至神魂开始**强行融合**! “呃……啊啊啊——!!!” 司寒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非人的咆哮!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嘶吼,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暴戾,以及某种古老兽性的疯狂!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原本匀称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肌肉贲张,将玄衣撑得紧绷欲裂,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类似那兽骨上的古老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蛮荒与寂灭混合的气息。 他周身那原本因石柱被毁而衰弱的寂灭领域,不仅瞬间恢复,而且开始疯狂膨胀、变异! 漆黑的虚无底色中,掺杂进了一丝丝暗红的血芒!领域之内,除了万物终寂的意境外,更多了一种万兽咆哮、弱肉强食的原始凶暴!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融合的法则力量,让这片领域变得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 而他手中那柄掉落的“寂灭之刃”,仿佛受到主人气息和兽骨力量的双重召唤,自动飞回他手中。刀身之上,原本纯粹流淌的虚无气息,此刻也缠绕上了一缕缕暗红色的血煞寂灭雷光! 刀鸣声变得低沉而嗜血,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太古凶兽獠牙! 最离谱的是,司寒的气息,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进化! 第1635章 司寒进化 之前的他,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现在的他,则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掌握了寂灭法则的远古凶兽!而且,这头“凶兽”还在不断适应、学习、变强! 他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响,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睛,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左眼依旧是冰冷死寂的数据流幽光,右眼却变成了暗红色的、充满暴虐兽性的竖瞳!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诡异地共存于一张脸上,盯着我,让我后颈汗毛倒竖。 “兽骨加持……强制进化……麻烦了!”鹤尊声音凝重到了极点,“小子,他现在恐怕比刚才更难缠!那兽骨在燃烧最后的本源,要把他改造成完美的‘寂灭兽神载体’!” “看出来了……”我苦笑,勉强用星辰刀撑起身子,感觉五脏六腑还在造反,“这哥们现在成‘寂灭兽化形态’了?还带现场升级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我的话,司寒或者说进化中的寂灭兽神载体动了。 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寂灭之刃带着缠绕的血煞雷光,刺破空间,瞬间到了我面前!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刀锋未至,那股混合了终焉死寂与蛮荒凶暴的诡异领域压力,就让我的混沌领域剧烈波动,演化出的法则异象大片大片地崩溃! “锅来!” 我怪叫一声,头顶破锅“哐”地主动迎上,锅底那三粒老饭痂爆发出最后的倔强油光! 铛——!!!! 一声远超以往的恐怖巨响!破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锅体上瞬间多了个深深的凹痕,一股混合了寂灭与凶暴的诡异力量透过锅体传来,震得我手臂发麻,差点把勺柄扔了。 “我擦!我的古董锅!”我心痛得滴血,这锅跟我挨过多少毒打都没事,今天居然被捅凹了! 司寒根本不给喘息之机,一刀未能破防,他立刻变招,寂灭之刃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劈、砍、撩、刺、扫……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招式间那种属于“司寒”的战斗本能似乎被兽性强化了,变得更加刁钻狠辣,专找我防御的薄弱点(比如我没锅盖着的下半身)招呼! “没完了是吧!真当我龚二狗是吃素的?!”我也被打出了火气,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硬刚!” 我背后那尊差点溃散的巨神虚影咆哮一声,重新凝实,并且主动将磅礴的气血之力反哺到我身上!我全身肌肉再度贲张,皮肤泛起金属般的古铜光泽,涅盘道纹在皮下疯狂游走! “比硬?比莽?来啊!谁怕谁!” 我不再一味躲闪格挡,而是选择以攻对攻,以伤换伤! 他刀砍我左肩,我拼着用破盆和一部分混沌领域硬抗,右手的勺柄就狠狠戳向他右肋!勺头上那点绿膏早蹭没了,但破禁金光和我的蛮力还在! 他侧身闪开,反手一刀撩向我小腿,我脚下盘子紧急一个“托马斯全旋”(姿势极其不雅),险险避过,左手星辰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星光和残留的信仰之力,直劈他脑门! 铛!锵!砰!轰! 一时间,殿堂中央变成了两个人形凶兽的互殴现场! 司寒肉身在兽骨加持下,强度骇人听闻,我的勺柄戳上去,往往只能留下一个白点,反震力让我虎口发麻。 他的寂灭之刃更是锋利无匹,我的混沌领域、破盆防御、以及巨神气血加持的肉身,也只能勉强抵挡,不断被斩开一道道伤口,伤口处血肉迅速灰败,又被涅盘道纹艰难修复。 但我龚二狗,别的没有,就是耐揍,恢复力强,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辅助! “虚无法则——局部‘不存在’!”他刀锋临体,我赶紧让那部分皮肉进入“虚实不定”状态,刀锋划过,如同斩过幻影,虽然还是带起一溜血花和寂灭侵蚀,但伤害大大减轻。 “吞噬黑洞——持续偷电!”胸前的黑洞虽然也挨了几刀,有点萎靡,但依旧顽强旋转,偷摸吸收着对方领域和攻击中逸散的各种“高级能量”,虽然转化得慢,还能干扰对方能量稳定。 “五脏神——五行轮转奶起来!”体内五尊神君虚影都快累吐了,依旧拼命调和五行神力,一边抵御寂灭与凶暴之气的入侵,一边转化成生机修复我的伤势。 “信仰法则——我觉得我还能打!”虽然信仰来源有点歪(主要信我的锅碗瓢盆),但这种迷之自信确实在关键时刻稳住了我的心神。 我们俩从地上打到空中,从空中砸到地上,撞塌了半边没倒的石柱,掀飞了无数碎石。我头上的破锅已经坑坑洼洼,像个被锤子砸过的瓢。 胸前的破盆多了好几道穿透性的划痕,防御光晕忽明忽暗,脚下的盘子轮子都快磨平了,转动起来吱嘎作响;右手的勺柄弯了;左手的星辰刀更是崩了好几个缺口,星辉黯淡。 我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浴血,衣服早就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新旧伤痕,有些深可见骨,缭绕着灰红交杂的诡异气息。气血消耗巨大,巨神虚影都缩水了一圈。 反观司寒,他虽然也被我的勺柄捅了几个窟窿,被星辰刀砍了几道口子,甚至被我的蛮力撞断了几根骨头,但他仿佛不知道疼痛! 伤口处血肉蠕动,暗红纹路闪烁,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在战斗的刺激和兽骨持续供能下,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那混合领域越发凝实,血煞寂灭雷光越来越盛! “这他妈还带自动回血升级的?开挂了吧!”我气得差点吐血,一勺柄荡开他斩向脖子的刀,顺势一个头槌(带着破锅)狠狠撞在他下巴上! 铛!司寒被撞得脑袋后仰,下巴传来骨裂声,但他反手一刀就划开了我的肋部,带起一蓬鲜血。 我们同时后退几步,喘着粗气(主要是我喘)瞪着对方。 “上仙!你的尸傀进化成永动机了?!”小花在下面看得胆战心惊,它那边刚配合其他人又拆了两根石柱,但祭坛核心的兽骨已经转移到司寒体内,石柱破坏效果减弱了。 “主人!这怪物越打越强!”鼠王门牙都崩了一颗,气急败坏。 “小子,不能硬拼了!他在适应你的战斗方式,利用兽骨和寂灭之刃的力量不断优化自身!必须找到核心,打断进化!”鹤尊一边用阴阳二气帮摸鱼天团抵御零星妖兽反扑和领域余波,一边焦急传音。 我也看出来了。司寒现在的状态极其诡异,那兽骨像是给了他一个不断进化、适应、学习,而寂灭之刃和寂灭领域就是他的武器。我的攻击,反而成了他进化的“养料”! “核心……核心……”我死死盯着司寒胸口嵌入的那块暗红兽骨,它正随着司寒的呼吸微微起伏,血光流转。“必须把那破骨头从他身上抠出来!” 但谈何容易!他现在攻防一体,进化迅猛,根本近不了身,就算近身了,以那骨头的邪性,强行剥离说不定会直接要了司寒的命(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也不太像“司寒”了)。 “龚……二狗……”司寒喉咙里再次发出沙哑断续的声音,那双诡异的异色瞳死死锁定了我,充满了暴虐的杀意,以及一丝……狩猎强者般的兴奋?“血……肉……强……吞噬……进化……” 第1636章 终极对撞 我靠!他不仅进化,还开始有“想法”了?把我当经验包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想吞噬我进化?胃口不小!”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发狠,“那就看看,是你的兽骨硬,还是我的‘吃饭家伙’组合技狠!” 我知道不能留手了,再拖下去,等他彻底进化完成,或者我的状态跌落到谷底,就全完了。 “五脏神!混沌龙!别藏私了!燃起来!涅盘道纹——爆种模式!” 我疯狂压榨体内每一分潜力!五脏神君虚影发出痛苦的嗡鸣,神光暴涨,几乎要燃烧起来!混沌龙神之力不再温和转化,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涅盘道纹更是金光炽烈到仿佛要烙印在虚空,以透支生命本源为代价,强行将我的状态往回拉! “周天悬棺!别特么悬着了!给老子砸!乾棺镇天!坤棺压地!震棺引雷!巽棺召风!坎棺覆水!离棺焚火!艮棺凝山!兑棺化泽!——六十四口棺镇兽!” 我背后盘旋的六十四口石棺虚影发出轰鸣,不再仅仅是摆设或散发气息,而是第一次,被我全力催动,朝着司寒轰然砸落!每一口棺材都带着对应八卦的天地伟力,试图将他暂时镇压封锁! “黑洞——超频过载!吞天噬地,化源归我!” 胸前黑洞疯狂旋转,体积膨胀到水缸大小,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不再是偷摸吸收,而是强行掠夺司寒周身的混合领域能量和那兽骨散发的血光!黑洞内部传来不堪重负的崩裂声,但它确实在短时间内,疯狂吞噬着对方的力量! “巨神凝爆术——终极爆弹!”身后巨神虚影将残余的所有气血之力,连同我灌注的混沌龙力,全部压缩进双掌之间,凝聚出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性波动的暗金色能量核心,随着我的意念,后发先至,混在六十四口悬棺之中,砸向司寒! “星辰刀!勺柄!锅碗瓢盆!——破烂王の终焉一击!” 我双手握住星辰刀和弯曲的勺柄,将残存的所有法则感悟、信仰之力、乃至对司寒这倒霉哥们又气又无奈的复杂情绪,全部灌注进去! 头顶破锅、胸前破盆、脚下破盘、腰间破瓢也同时发出最后的共鸣,所有“破烂”的神光(或者说油光)连接成一片,汇聚于我的刀锋与勺尖! 这一刻,我仿佛与我的“吃饭家伙”们人器合一,化作一道汇聚了混沌、涅盘、吞噬、虚无、信仰、五行、八卦以及无数杂乱能量的终极破烂洪流,悍然冲向被六十四口棺暂时干扰、被黑洞疯狂撕扯能量的司寒! 这是我最强的一击,也是赌上一切的一击! 司寒那双异色瞳中,数据流和兽性血光同时疯狂闪烁!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胸膛的兽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他仰天咆哮,双手握住缠绕血煞雷光的寂灭之刃。 将周身混合领域压缩到极致,然后,朝着我冲来的方向,劈出了进化至今的巅峰一刀! 这一刀,不再是简单的“终焉之痕”。 刀光过处,仿佛展开了一片微型的、正在走向热寂终结的宇宙幻影!其中星辰熄灭,万物归墟,唯有最原始的兽性在虚无中咆哮!这是寂灭法则与万兽归源的野蛮融合! “寂灭·万兽终墟!” 一方是汇聚了破烂王毕生所学的混沌破烂洪流。 一方是融合了古老兽骨与寂灭神刃的终墟一刀。 两道代表着不同“道”与“力”的巅峰攻击,在这残破殿堂的中央,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彻底湮灭。 也没有光。 光芒被碰撞中心那个骤然出现的、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点所吸收。 只有最纯粹的、规则层面的湮灭与对抗!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个绝对黑暗点猛地向内收缩,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席卷了一切! 巨神凝爆术的光球湮灭。 我的“破烂洪流”与司寒的“终墟一刀”同时溃散成最基础的能量乱流,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我被无可抵御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像破麻袋一样撞穿了远处一根巨大的石柱,又在地上犁出一道几十米长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内脏移位,七窍流血,眼前阵阵发黑,所有功法都陷入了沉寂,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破烂装备们更是叮铃咣啷散落一地,光芒尽失,看起来真的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司寒同样不好过。他直接被炸飞到了祭坛边缘,将祭坛砸塌了一角。嵌在胸口的兽骨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布满了更多裂痕,仿佛随时会碎掉。 他身上的暗红纹路明灭不定,寂灭之刃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刀身上的血煞雷光也消失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多处扭曲变形,显然受伤极重,那双异色瞳中的光芒也涣散了许多。 两败俱伤! 绝对的、惨烈的两败俱伤! 殿堂内一片死寂,烟尘弥漫,只有能量乱流偶尔引发的细微噼啪声。 “咳……咳咳……”我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视野模糊地看着远处那个同样奄奄一息的身影。 “司……寒……”我用尽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你……这进化……了个……寂寞啊……” 司寒那边没有回应,只是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鹤尊和摸鱼天团也被爆炸余波冲击得东倒西歪,但好在离得远,受伤不重。此刻他们迅速围拢到我身边,给我喂丹药,渡入灵气,满脸焦急。 “(小子!撑住!)” “主人!你别死啊!” “上仙!” 我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生机和破碎的剧痛,看着远处同样濒临崩溃的司寒,以及他胸口那枚光芒微弱却依然顽固存在的兽骨…… 知道这场荒诞而惨烈的“叙旧”,还差最后一步。 要么,我和他一起完蛋。 要么,有人必须倒下。 而那个能站起来,走过去,完成最后一步的人…… 会是谁? 第1637章 终结战斗 “咳……咳咳……”我又吐出一口黑血,里面混着点疑似内脏碎末的玩意。视野里一片血红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了八百遍,疼得我想直接晕过去。 但看着远处祭坛废墟里,那个胸口兽骨还在微弱闪光、身体正以极其缓慢却异常顽强速度修复的司寒,我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烧穿了天灵盖!凭什么? 凭什么这破骨头赖在他身上不走?凭什么他变成这副鬼样子还要跟我往死里磕?凭什么我龚二狗带着一帮老弱病残(摸鱼天团:?)拆了半天柱子,最后还得跟个打不死的铁皮进化怪玩命? 就凭你是司寒?就凭你长得帅就凭你拿了把破刀? “去你大爷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憋屈、还有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狠劲,猛地从我骨髓深处、从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细胞里炸了出来!这不是功法的力量,也不是法则的感悟,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战意! 一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对面那王八蛋摁在地上摩擦的执念! 嗡——! 我破碎的识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崩溃,而是破而后立! 一种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与不屈的战意,如同苏醒的凶兽,从我灵魂深处咆哮而出!这股战意,竟然与我之前吸收的、来自司寒寂灭之刃的那一丝“终焉”意境,产生了诡异的共鸣,然后融合、变异! 战神寂灭意! 我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瞳孔深处却闪烁着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无寒芒!周身破碎的伤口不再流血,反而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带着暗金与灰黑交织纹路的血气冰晶!一股混合了狂暴战意与寂灭死气的诡异气息,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 “!小子,你疯了!这会彻底摧毁你的神魂根基!”鹤尊感应到我气息的剧变,惊骇传音。 “疯?老子早就疯了!”我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低吼,“从他妈被这鬼地方坑进来,看到司寒变成这德行,老子就没正常过!” “气血本源——燃!” 我毫不犹豫,直接引动了身体深处那尊气血烘炉的本源核心!一股钻心蚀骨、仿佛灵魂都被点燃的剧痛传来,但我眉头都没皱一下!换来的是,一股远超之前巅峰状态的、如同血色岩浆般的狂暴力量,从烘炉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我千疮百孔的经脉! “《太古巨神躯诀》——给老子凝到极致!” 背后那尊缩水黯淡的巨神虚影,如同打了十吨鸡血,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身躯疯狂凝实、膨胀!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出现了清晰的肌肉纹理、战甲棱角,甚至面部那模糊的五官都隐约显露出一丝与我此刻神情相似的、混合着暴怒与冰冷的杀意! 巨神虚影彻底与我气息相连,仿佛成了我意志的延伸,一呼一吸都引动着殿堂内残存的能量乱流!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五脏神!别装死!给老子转起来!今天不是他死,就是咱爷们一起玩完!” 胸口沉寂的黑洞猛地一震,表面裂纹被狂暴涌入的气血本能源强行“粘合”,再次开始艰难旋转,虽然速度不快,但吸力更加凝练、霸道! 体内五尊快累趴下的五脏神君虚影,被我以燃烧本源催动的战神寂灭意强行“激活”,一个个面目“狰狞”,拼命榨取最后的神力,维持着五行循环不崩! 我的身体,在燃烧本源和战神寂灭意的双重刺激下,进入了一种极度危险又极度强大的“超频”状态!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缕神识都冰冷锐利如刀,痛觉被压制到最低,只剩下一个念头—— 干翻司寒!抠出那破骨头! 我晃晃悠悠地,用星辰刀撑起身体,身上的血痂噼啪掉落。看向远处同样在艰难起身的司寒,我咧开嘴,露出一个被血染红的、堪称狰狞的笑容。 “司寒……热身……结束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脚下一蹬,被我强行催动的风雷之力在脚下炸开,我化作一道拖着血色尾焰与灰黑寂灭气息的残影,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撞向了司寒! 这一次,没有技巧,没有花招,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力量与意志的对轰! “吼!”司寒似乎也感应到了我此刻状态的诡异与危险,他那双异色瞳中数据流与兽性血光同时大盛,胸口兽骨光芒急促闪烁,强行催动残破身躯,寂灭之刃再次入手(刀身也布满裂痕),混合领域收缩护体,同样毫不退避地迎了上来! 铛!!!!!! 第一击,星辰刀的刀刃与寂灭之刃的刀锋毫无花哨地对砍在一起! 刺耳到极致的金属爆鸣声中,狂暴的冲击波将我们周围的地面再次犁深三尺! 我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司寒的手臂也剧烈颤抖,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我——开!”我狂吼,背后巨神虚影同步挥拳,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带着碾碎山岳的蛮力与战神寂灭意的冰冷杀意,狠狠砸向司寒的胸膛,目标直指那块嵌着的兽骨! 司寒竟不闪不避,空着的左手握拳,暗红纹路缠绕,混合领域的力量凝聚拳锋,与我巨神虚影的拳头悍然对撞! 轰!!! 双拳对轰处,空间如同镜面般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纯粹的肉体力量与领域加持的暴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比刀剑相加更加恐怖! 我喉咙一甜,又一口血涌上来,强行咽下。右臂骨头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巨神虚影的拳头也虚幻了几分。 司寒更惨,左臂明显扭曲变形,胸口的兽骨受到震荡,光芒剧烈闪烁,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液。 但我们谁都没有后退! “再来!” 我状若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星辰刀、勺柄(已弯成钩子)、甚至脑袋上的破锅,都成了我的武器!劈、砍、砸、撞、顶!将街头混混打架的泼皮无赖风格,结合了战神寂灭意的冰冷狂暴和巨神之力的蛮横,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司寒也同样疯狂,寂灭之刃挥舞如风,左拳右爪(他手指都开始兽化变利),配合着身法、领域,与我战成一团! 他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我疯狂攻击造成的破坏,但兽骨提供的能量和那诡异的进化特性,让他始终保持着恐怖的战斗力,并且招式在战斗中依旧在微调、优化,变得越来越难缠。 我们就像两台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毁灭机器**,在废墟中疯狂对撞、撕扯! 我左肩被寂灭之刃削掉一大块皮肉,白骨森森,但我反手一勺柄就捅穿了他的小腹! 他右腿被我星辰刀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一脚踹在我胸口,让我断了几根肋骨,破盆都凹进去一块! 我们抱着从废墟这头打到那头,撞塌了最后几根完好的石柱,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鲜血、碎肉、骨渣、法宝碎片四处飞溅! 场面血腥、暴力、惨烈到了极点!也荒诞、搞笑到了极点! 试想一下:一个头顶破锅(锅已变形)、胸口贴凹盆、左手拿崩口刀、右手挥弯勺、浑身浴血、状若疯狗的家伙;一个胸口嵌发光骨头、眼睛一数据流一兽瞳、半人半兽、拿着裂刃破刀、同样浑身是伤的家伙。 两人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时而刀砍勺捅,时而拳打脚踢,时而头槌互撞(我锅立功),时而翻滚撕咬(司寒偶尔兽性上头)…… 这画面,比起仙侠对决,更像两个得了疯牛病的拆迁队员在互殴! “上仙!你都冒血了!冒的是精血本源啊!快停下!”小花在远处急得直跳脚,它和三大妖王已经把残余的零星妖兽清理干净了,想冲上来帮忙,却被我狂暴的战神寂灭意场和司寒的混合领域余波逼得难以靠近。 “小子!你这状态撑不了多久!本源燃烧过度,你会魂飞魄散的!”鹤尊也急了,阴阳二气化作锁链想捆住我,却被我体表那层血气冰晶和寂灭战意弹开。 “主人!让我们帮你!一起上,拆了那骨头!”鼠王尖叫。 “对啊主人!别逞强!”蟑螂王咆哮。 “正面上三路空虚!”蝙蝠王还在尽职分析。 “不用——!!!” 我一边用破锅硬接司寒一记劈砍(锅又凹一块),一边嘶声吼道,声音透过血腥的战场传开:“看我自己——拿下司寒!” 这话说得气势十足,配合我此刻狼狈不堪、却死战不退的形象,居然有种惨烈的霸气(自认为)。 “今天,老子就是耗,也要把你胸口那破玩意儿抠出来!”我一刀逼退司寒,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胸口那块历经如此惨烈战斗,毫无碎裂迹象的兽骨。 这玩意儿,绝对是个绝世重宝!硬得离谱!也邪门得离谱! 司寒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兽骨,又抬头看我,那双异色瞳中,兽性光芒激烈冲突,最终,兽性的暴虐似乎占据了上风。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胸膛兽骨血光再盛! 他不再追求招式优化,而是将剩余的所有力量,包括兽骨压榨出的最后本源,混合领域残存的力量,全部灌注进手中的寂灭之刃! 刀身之上,裂痕蔓延,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同归于尽的毁灭气息! 他双手举刀,对准我,做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决绝的劈砍姿势。 这一刀,将抽干他此刻所有,包括那兽骨可能残留的意志,以及他这具身体最后的生机。 “寂灭……归……墟……” 沙哑破碎的声音,宣告着最终一击。 我瞳孔骤缩! 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但,我龚二狗,从不退缩! “来啊!谁怕谁!战神寂灭意——终极燃烧!” 我疯狂压榨着最后的气血本源,甚至开始触及神魂本源!背后巨神虚影发出悲鸣般的咆哮,身躯变得有些透明,但力量却凝聚到了拳头一点! 黑洞旋转到极限,将我体内所有能调动的杂乱能量,甚至包括一部分刚刚修复的生机,都强行吞噬、转化、注入我的双臂!五脏神君虚影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最后一丝五行循环! 我将所有的一切,赌在了下一击! 星辰刀与勺柄交叉在前,破锅悬顶,破盆护心,脚下盘子爆发最后推力!巨神虚影融入我身!我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血色火焰、缠绕灰黑寂灭气息、内部却有着混沌星光与五行神光流转的人形炮弹,不闪不避,朝着司寒斩出的那一道仿佛能终结一切、让万物归于终极虚无的漆黑刀芒,正面撞了上去!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最极致的毁灭,与最癫狂的不屈,在一点爆发。 然后。 黑暗吞噬了一切。 ……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黑暗中亮起。 是涅盘道纹。 它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在我几乎彻底破碎的肉身深处闪烁着。 我躺在冰冷的废墟里,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意识模糊,视线昏暗,只能勉强感觉到自己还“存在”。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和奔跑声。 “……上仙!” “(小子!坚持住!)” “主人!” 是摸鱼天团和鹤尊。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不远处。 司寒静静地躺在那里,寂灭之刃掉落一旁。他胸口那块暗红色的兽骨,光芒彻底熄灭了,但……依旧完好地嵌在那里,只是裂痕密布,仿佛一件历经万古岁月、饱经风霜的古老遗物。 而他本人,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上那些暗红纹路也黯淡消失,恢复了原本的肤色(虽然惨白)。那双异色瞳恢复了正常,只是紧闭着。看起来……像是变回了“司寒”,只是重伤濒死。 我们……好像……都还活着?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龚……二狗……”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熟悉冰冷语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我耳中。 我猛地一颤,用尽力气侧头看去。 只见司寒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死寂、曾经暴虐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 他看着我,看着我这副比他还要惨烈十倍的尊容,尤其是看到我头顶那口已经变成抽象艺术品的破锅时,嘴角极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 “……你……”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 说完,他眼睛一闭,再次彻底晕死过去。 我:“……” 憋了半天,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用尽了我最后的力气: “你特么……还有脸……说……” 第1638章 拿出兽骨 鹤尊看懂了我的意思,叹了口气,阴阳二气分出一缕,指向不远处。 我努力转动眼球。 司寒安静地躺在几丈外的废墟里,身下垫着些不知谁找来的破布(可能是我那身彻底报废的衣服碎片)。寂灭之刃的残骸就在他手边。而他胸口……那块暗红色的兽骨,依旧嵌在那里,只是光芒尽失,像一块真正的、布满裂痕的古老化石。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至少……看起来像是“司寒”了,而不是那个半人半兽的杀戮机器。 得把那玩意儿弄出来。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我混沌的意识。不弄出来,天知道这邪门骨头会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而且,司寒能不能真正“回来”,恐怕关键也在这块骨头上! “扶……我……起来……”我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什么?你还想干嘛?)” “上仙!你别动!” “主人!躺着!” 我没理会他们的劝阻,只是用那双勉强还能传达意志的眼睛,死死盯着鹤尊。 鹤尊跟我对视了几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罢了罢了,你这倔驴……)” 他操控着阴阳二气,如同最精密的担架,将我残破的身体缓缓托起。每动一下,我都感觉骨头在摩擦,内脏在移位,疼得我眼前发黑,冷汗(也可能是血水)瞬间浸透了仅存的布条。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点点,挪动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肢体,我终于……站了起来(其实是鹤尊用阴阳二气架着)。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全靠意志和那点可怜的涅盘道纹吊着。 “(小子,你现在的状态,一阵风都能把你吹散架。)”鹤尊警告。 我没回答,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仿佛灌了铅、骨头碎成十七八段的手臂,指向司寒胸口那块兽骨。 然后,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又像是踏在云端,朝着司寒……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 每一步,意识都仿佛要离体而去。 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抠出来!必须抠出来!为了司寒这欠揍的混蛋,也为了老子这身差点搭进去的破烂! 短短几丈距离,我感觉像走了一辈子。 终于,我挪到了司寒身边,身体一软,差点直接趴在他身上,被鹤尊用二气险险拉住。我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昏迷的司寒,还有他胸前那块安静(暂时)的骨头。 “司寒……对不住了……可能……有点疼……”我低声嘟囔,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然后,我伸出颤抖的、指甲缝里全是血污和泥土的右手,朝着那块嵌在他皮肉骨骼之间的暗红兽骨,抓了过去!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骨头的瞬间—— 嗡!!! 那块原本黯淡无光的兽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这光芒并非温暖或神圣,而是充满了暴虐、不甘、贪婪,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载体”的强烈占有欲! “小心!”鹤尊厉喝,阴阳二气瞬间化作护盾挡在我身前! 但已经晚了! 一股**蛮横、古老、携带着无数混乱兽性意志的洪流**,顺着我的手指,**狠狠冲进了我的识海**! “我靠——!!!” 我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搅拌机!无数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画面和信息,伴随着各种震耳欲聋(灵魂层面)的咆哮、嘶鸣、尖啸,在我神魂里横冲直撞,东奔西突! 我“看到”了: 一只翼展遮天、浑身燃烧着不灭金色火焰的仙凰,优雅地梳理羽毛,然后一口真火焚尽星辰,转头对我灵魂传音:“小子,骨相不错,有资格继承本尊亿万分之一的控火真意……哎你别晕啊!” 一头通体如同墨玉雕刻、脚踏祥云、角裂虚空的麒麟,正慢悠悠地嚼着某种仙草,瞥了我一眼,打了个带着道韵的响鼻:“根基尚可,就是太杂,不如专精我麒麟一族的大地守护道……” 一条在无尽星海中蜿蜒游动、鳞片映照诸天世界的太古青龙,龙须一甩,抽碎了一颗挡路的陨星,龙吟中带着不满:“血脉驳杂,龙气稀薄,不纯!不过……咦?你体内那丝混沌龙意有点意思……” 一只通体雪白、九条尾巴如同星河摇曳、眼眸能颠倒众生的九尾天狐虚影,巧笑嫣然,声音酥麻入骨:“小哥~神魂坚韧得很呢~要不要试试姐姐的魅惑大道呀~保管让你……” 一只缩在角落、抱着自己蛋壳碎片、眼神委屈巴巴*鲲鹏幼崽虚影,弱弱地嘀咕:“饿……好饿……他们抢我营养……” 还有金翅大鹏的桀骜尖啸,朱厌的战天斗地,饕餮的吞噬万物,白泽的通晓万物,夔牛的雷霆之威,狰的凶戾狰狞,猾褢的奸诈低笑,诸怀的混浊气息…… 百鸟朝凤!万兽奔腾! 仿佛整个太古时代所有牛逼哄哄的仙禽神兽、凶兽异种,它们的一缕精魄印记、一道传承意念,都被塞进了这块小小的骨头里! 此刻,它们因为我的接触和外界的刺激,全都活了过来,在我那本就濒临崩溃的识海里开起了全兽种无限制格斗大会兼传承推销现场! 混乱!无比的混乱! 我的神魂就像个突然被丢进野生动物园的玻璃杯,被这些大佬的意念冲撞得**咯吱作响,布满裂痕**! 剧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撕裂痛楚! 比刚才肉身破碎还要痛苦千百倍! “啊啊啊——!!!”我忍不住抱头惨叫(虽然身体动不了),七窍开始渗出金色的魂血! “不好!是太古禽兽经的反噬!它在攻击这小子的神魂!想要强行夺舍或寻找新宿主!”鹤尊大急,想要用阴阳二气侵入我识海帮忙,却被那些狂暴的兽性意念逼退! “上仙!坚持住!” “主人!挺住啊!” 摸鱼天团也慌了,但它们对神魂层面的攻击束手无策。 就在我神魂即将被这些混乱意念彻底冲垮、或者被某个强大的兽性意念(比如那头看起来最凶的朱厌)趁机占据的危急关头—— 我残破的识海深处,那缕因为我燃烧战意与寂灭之意强行融合而诞生的、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战神寂灭意”,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种冰冷的、漠视一切的、仿佛连自身存在都可以终结的**绝对寂灭战意**! 它没有形态,只是一种纯粹的“意”。 但就是这股“意”,如同定海神针,又像投入沸油的冰块,在我混乱的识海中轰然扩散! “都——给——老——子——安——静——!” 不是声音,是意志的咆哮! 那些正在我识海里撒欢、推销、打架的仙禽神兽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格格不入的寂灭战意猛地一冲,全都顿了一下。 仙凰的火焰摇曳了一瞬。 麒麟的响鼻憋了回去。 青龙的龙须耷拉下来。 九尾天狐的笑容僵住。 鲲鹏幼崽吓得打了个嗝。 其他凶兽更是被这股“终结一切”的意蕴震慑,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 趁此机会,我那源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吞噬法则的本能,以及五脏神调和的五行神魂根基,开始自发地、艰难地梳理、镇压这些外来意念! 同时,我也瞬间明悟了! 原来如此!《太古禽兽经》!这根本不是单纯的传承骨头,而是一个汇聚了太古无数强大生灵部分精魄、传承、乃至“兽性”!它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关于“兽”之道、“力”之道的奥秘和力量,但同时,也充满了混乱、暴虐、以及强烈的“寄生”与“同化”本能! 司寒本身是尸傀,魂火本身就比正常修士的神魂脆弱、不稳定,更容易被外邪入侵!当初他得到这块骨,试图参悟或融合时,直接就被里面最原始、最暴虐的那部分“万兽归源”兽性给侵蚀、同化了魂火! 所以他才变成了之前那副杀戮机器的模样,那“寂灭之刃”的力量恐怕也被兽骨引导、扭曲,与兽性融合,变成了“寂灭·万兽”的诡异形态! “所以……司寒不是‘黑化’……他是被这破骨头‘兽化’了?!”我疼得龇牙咧嘴,神魂却在飞快思考。 必须把这玩意儿弄出来!否则司寒就算醒来,神魂也可能永久受损,或者被残留兽性影响! “给——我——出——来——!” 我强忍着神魂被万兽意念冲击、撕裂的剧痛,将仅存的所有力量——肉身的气血、涅盘道纹的生机、战神寂灭意的冰冷、混沌龙神的咆哮、五脏神的调和——全部汇聚到抓住兽骨的右手! 手指死死抠进骨头边缘与皮肉连接的缝隙!不顾司寒身体因此产生的轻微痉挛(昏迷中),也不顾自己手指骨头因此发出的呻吟! “嗬啊——!!”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手臂肌肉(勉强还有点连着的)贲张到极限,血管暴起!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混合了血肉撕裂和骨骼摩擦的声响! 那块嵌在司寒胸骨之间、仿佛与他生长为一体的暗红兽骨,硬生生被我连带着一些血肉筋络,给拽了出来! 第1639章 兽骨反哺气血本源 就在兽骨离体的瞬间! 司寒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那个血洞(被骨头占着的地方)鲜血狂涌,但他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身上最后一丝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兽性气息,也彻底消散。 而那块被我抓在手里的《太古禽兽经》兽骨,在脱离司寒身体的刹那,爆发出的血光骤然内敛,紧接着,一股精纯、磅礴、古老到难以形容的庞大气血本源,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我的手臂,疯狂涌入我残破不堪的身体! “我艹……又来?!” 我还没来得及为抠出骨头而庆幸,就感觉一股暖流 瞬间冲垮了我体内本就濒临崩溃的防线!这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顶级的、大补的“营养”! 这股气血本源,精纯得不可思议,没有丝毫杂质,更没有那些混乱的兽性意念(它们似乎还残留在骨头里,或者随着传承信息在我识海里),只剩下最本质的、属于“太古生灵”的生命精华与力量本源! 我那干涸的经脉、破碎的骨骼、移位的内脏、燃烧殆尽的气血烘炉、黯淡的五脏神……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开始疯狂地吸收、吞噬这股力量! 咔嚓、咔嚓、嘎嘣…… 我体内传来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那是破碎的骨头在气血本源冲刷下快速接续、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的声音! 嗤嗤…… 皮肉翻卷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新肉芽,迅速合拢,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嗡嗡…… 五脏神中间那几乎熄灭的气血烘炉,炉火“轰”地一声重新燃起,而且火势比之前最旺盛时还要猛烈数倍!烘炉本体在气血本源的灌注下,体积膨胀,炉壁上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唰! 背后那尊虚幻到快要消失的巨神虚影,如同打了超级生长激素,瞬间凝实、膨胀,甚至比我巅峰状态时还要高大威猛,周身缭绕的气血狼烟赤金中带着一丝太古的苍茫气息! 噗噗噗! 体内五尊黯淡的五脏神君虚影,如同泡了温泉,神光迅速恢复并且更加凝实、威严!他们执掌的五行法则权柄虚影,也变得更加清晰、强大! 而最让我惊喜的是,我那刚刚在生死边缘领悟、还十分微弱的几种“道韵”,在这股磅礴浩瀚、蕴含了太古无数生灵生命与力量本源的滋养下,开始飞速成长、蜕变! 涅盘道韵:不再仅仅局限于肉身的修复,仿佛触及了更深层的“生命循环”、“向死而生”的奥义,一丝丝更加纯粹、更高层次的“不死”、“重生”意境在萌芽。 杀戮道韵:与我强行融合的“战神寂灭意”结合,变得更加冰冷、高效、纯粹,不再是单纯的狂暴杀意,而是带着一种“终结”、“了断”的规则意味。 混沌道韵:受那股气血本源中蕴含的、来自不同太古生灵的驳杂却又本源的力量刺激,混沌演化的范围更广,包容性更强,隐隐有将新吸收的“兽”之力量也纳入混沌体系演化的趋势。 吞噬道韵:《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自动运转到极致,消化吸收这股气血本源的效率高得吓人,对“吞噬”的理解也更深,仿佛能隐隐触及“吞噬万物,返本归源”的一丝真谛。 除此之外,我的神魂在经历了“万兽意念”的冲击和“战神寂灭意”的镇压后,虽然依旧疼痛,但韧性、强度、以及容纳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对那几种新道韵的感悟也变得更加清晰。 几乎就在几个呼吸之间! 我那原本濒临死亡、只剩一口气的残破身躯,如同吹气球般恢复过来! 断骨接续,伤口愈合,内脏归位,气血充盈澎湃,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盛一大截!皮肤隐隐泛着一层健康的、如同玉石般的光泽,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完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除了精神上还有些疲惫,神魂有些隐痛,以及那身破烂装备确实没法自动修复(更破了)之外,我龚二狗,又活蹦乱跳了! 不,是更强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已经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活性”气血本源、只剩下坚硬外壳和内部残留传承信息的《太古禽兽经》兽骨,又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甚至更好)的身体,以及胸口那个只剩下浅浅红印的伤口…… “这……”我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懵,“这骨头……还是个超级血瓶+经验大礼包?” “(嘶——)”鹤尊倒吸一口凉气,围着我转了一圈,老眼瞪得溜圆,“(这……这气血本源……竟如此精纯磅礴!直接让你伤势尽复,修为还有所精进?!小子,你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上仙!你好了?!”小花惊喜地扑棱着翅膀。 “主人!你没事了!太好了!”三大妖王也欢呼雀跃。 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全新的感悟,心中五味杂陈。目光落在旁边依旧昏迷、但气息正在缓慢平稳下来的司寒身上。 “司寒……”我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胸口被我粗暴掏出骨头的地方,伤口很深,还在流血,但已经没有那股邪门的兽性气息了。我撕下自己身上稍微干净点的布条,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又喂了他几粒疗伤丹药。 “算你命大。”我嘀咕道,“也……算我命大。” 要是没有最后那股气血本源的补充,我就算抠出骨头,估计也得立马嗝屁。 我看着手中这块温润现在摸起来像普通玉石、却又沉重的《太古禽兽经》。 这玩意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绝世重宝。 里面那些仙禽神兽的传承意念,还有海量的关于“兽”、“力”、“寂灭”(可能被司寒融合了一部分)的奥秘……价值无法估量。 但同样,危险也极大。司寒就是前车之鉴。 “先收起来再说。”我小心翼翼地将兽骨塞进七彩塔最深处,还用几道封印符箓(同样破旧)贴了上去。等以后实力更强,神魂更稳固了,再慢慢研究。 做完这一切,我才真正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司寒旁边的废墟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主要是精神上)。 “总算……暂时消停了。”我看着这满目疮痍、如同被陨石砸过的殿堂,还有那八十一根倒了大半的石柱,以及祭坛废墟…… 这趟“古修遗府探宝之旅”,真是……太他妈刺激了。 “鹤尊,”我有气无力地开口,“司寒这伤,还有救吧?” “失血过多,神魂受创,但根源的兽性侵蚀已除,静养调理,加上你那些丹药,死不了。”鹤尊摇了摇鹤头,“倒是你,小子,吸收了那么庞大的气血本源,赶紧巩固一下境界,梳理一下新得的感悟,别留下隐患。” 我点点头,刚想调息,目光却瞥见远处,那八条通道口…… 之前逃出去的那些家伙,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这里搞出这么大动静,会不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 我看了看昏迷的司寒,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疲惫但眼神坚定的摸鱼天团和鹤尊。 得,看来这“破烂王”的冒险生涯,还远没到能躺平的时候。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我挣扎着起身,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初、甚至更强的身体,“然后……咱们得好好‘打扫打扫’战场,再看看这鬼地方,还有什么‘惊喜’等着咱们。” 第1640章 疯狂吐槽 我瘫坐在废墟上,感觉身体像是被那《太古禽兽经》灌了一肚子十全大补汤,还是太古特供、万年陈酿版。气血充盈得让我有点想打嗝,道韵感悟在识海里咕嘟咕嘟冒泡,精神累得眼皮直打架。 但看着身边这群老弱病残(摸鱼天团再次表示抗议),尤其是鹤尊那虽然极力掩饰、却总忍不住往我七彩塔(兽骨所在)瞟的小眼神,我觉得有必要开个简短的“战后总结暨分赃预告大会”。 “咳,”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但头顶那个坑坑洼洼、边沿还挂着点可疑绿苔的破锅,实在给不了我任何威严加成,“那个……鹤尊,三大妖王,还有小花,都过来,听我说两句。” 鹤尊飘了过来,三大妖王互相看了看,也屁颠屁颠围拢。小花好奇地打量着我,似乎想看看我有没有多长出一只手或者尾巴。 “首先,”我指了指自己,“我还活着,而且好像……因祸得福,强了一丢丢。”我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出轻微的爆鸣,力量感确实杠杠的。 “(哼,走了狗屎运罢了。)”鹤尊哼了一声,但眼底那丝欣慰藏不住。 “其次,”我看向昏迷的司寒,“司寒这倒霉蛋,暂时也没死透,兽骨挖出来了,能不能恢复原样(虽然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样)看造化。” “主人威武!”鼠王立刻拍马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拍了拍胸前七彩塔,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高深莫测、实际上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刚补回来)而显得有点虚浮的笑容,“咱们这次最大的收获——《太古禽兽经》,到手了!” “《太古禽兽经》?”鹤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老眼猛地亮起精光,连那佝偻的背都挺直了几分,“(就是那块骨头?记载了太古无数仙禽神兽奥秘的传承至宝?!” “没错!”我用力点头,开始发挥我“画饼”(划掉),“描述前景”的天赋,“鹤尊,您不是一直念叨着要觉醒更纯粹、更强大的血脉,重现先祖荣光吗?这玩意儿,绝对是好东西 !里面别说真龙真凤麒麟鲲鹏这种顶级大佬的意念传承,就连那些稍微次一点的、但各有神通的仙禽异兽,什么九头鸟、当康、腓腓、讹兽……乱七八糟啥都有! 简直是个太古神兽博览会内部资料库!您要是能从里面参悟到一丝半点契合您血脉的传承或者本源奥秘,觉醒个什么‘阴阳仙鹤’、‘太极灵鹤’之类的超级血脉,那还不是分分钟……呃,可能需要闭个几百上千年的关?” 我顿了顿,看着鹤尊那呼吸都略显急促的样子,心里暗笑,继续转向三大妖王:“还有你们仨!鼠王,你不是老嫌自己门牙只能啃啃禁制,不够拉风吗?这里面说不定有‘寻宝鼠’、‘破禁金鼬’甚至‘吞天鼠’(虽然听起来像吃货)的传承! 蟑螂王,你想要更厚的甲、更大的力气?‘搬山圣甲’、‘金刚蟑螂’了解一下?蝙蝠王,你那超声波侦查和音波攻击,跟‘暗夜血蝠’、‘次声魔蝠’比起来,是不是感觉还有上升空间?” 三大妖王被我描绘的“美好未来”震得一愣一愣的,鼠王绿豆眼放光,门牙下意识地磨着;蟑螂王甲壳激动得微微发红;蝙蝠王翅膀都忘了扇,悬停在半空。 “总之一句话,”我一锤定音,气势十足(忽略破锅),“这《太古禽兽经》,就是咱们摸鱼……咳咳,咱们‘和谐友爱探险队’未来崛起的核心战略资源!是大家迈向兽生(鹤生)巅峰的黄金门票!” 我本以为这番慷慨陈词能换来大家激动的欢呼和对我英明领导的赞叹。 然而…… 一片诡异的寂静。 鹤尊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言又止、极其复杂的表情,老脸皱得像颗风干的核桃。 三大妖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中充满了疑惑、茫然,以及一丝丝……猥琐? 最后还是肩膀上心直口快(或者说缺心眼)的小花,用它那独特的、带着点金属摩擦感的稚嫩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上仙……”小花用它一根细长的前肢,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耳朵(幸好没用力),“这个经……它为什么叫‘禽兽经’啊?” 它歪着脑袋,暗金复眼里满是纯真的困惑:“‘禽’我知道,是鸟儿。‘兽’我也知道,是走兽。可是‘禽兽’……听起来好像……不太像好词?在我们传承记忆里,好像有记载,人族骂那些特别坏、特别不要脸的家伙,就叫‘禽兽’?或者‘禽兽不如’?” 小花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上仙,你学了这《太古禽兽经》……是不是以后……就要变成禽兽了?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禽兽?” 我:“……”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神特么变成禽兽! “咳咳咳!”我剧烈咳嗽起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小花!不懂不要乱说!这是经书的名字!是称谓!代表里面记载了禽类和兽类的至高奥秘!不是学了就会变成禽兽!” “哦……”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复眼里的疑惑还没完全散去,“可是,为什么不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呢?比如《太古万灵诀》、《百兽朝圣典》、《飞禽走兽快乐修仙指南》什么的?‘禽兽经’……总感觉怪怪的,像是骂人……” 我:“……” 我竟无言以对!仔细一想,好像……是有点道理?这起名的是哪个太古时期的文盲?还是说那时候“禽兽”是个中性词甚至褒义词? “咳咳,*”鹤尊终于忍不住,干咳两声,用一种学术探讨般的严肃口吻(如果忽略他微微抽搐的嘴角)说道,“小花所言……虽略显直白,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禽兽’二字联用,在当今语境,确有不雅之嫌。想我鹤族先祖,羽化登仙,清贵高雅,若被称作‘禽’……虽属实,却也稍显……不够风雅。至于‘兽’……老夫乃是灵禽!与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岂可一概而论? 得,这位老学究还端起架子,搞起物种歧视了!披毛戴角怎么了?湿生卵化招谁惹谁了? “吱吱!”鼠王忍不住插嘴了,绿豆眼里闪烁着“我懂我懂”的贼光,“主人,依鼠爷看,这起名的上古大能,肯定是个实在人!‘禽兽经’,多直白!多霸气!一听就知道是教你怎么当禽兽中的霸主的!想想看,以后打架,报上名号:‘吾乃修炼《太古禽兽经》的龚二狗!’ 对面一听,哟,禽兽!还是太古级别的!未战先怯三分!多带劲!” 我:“……” 鼠王你这理解角度更清奇啊!禽兽中的霸主?那是什么?还是禽兽啊! “吼!本王觉得鼠王说得对!”蟑螂王挥舞着狰狞的节肢,瓮声瓮气地附和,“禽兽就禽兽! 只要够强,够硬,能打!叫什么都行!‘太古无敌硬邦邦经’也行!‘金刚不坏大蟑螂神功’更好!” 蝙蝠王扑棱着翅膀,发出冷静(自以为)的分析:“从信息传播效率角度看,‘禽兽经’三字,简洁,易记,特征明显,容易引发联想和讨论,具备一定的传播优势。不过,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负面联想和误解,建议酌情考虑品牌重塑…… 我扶着额头,感觉脑仁又开始疼了。这帮家伙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我们讨论的是绝世功法的名字问题吗?是它的内容!是它的价值! “都给我打住!”我一声断喝,总算暂时压下了这场关于命名的奇葩讨论,“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有什么!” 我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刚才神识接触的时候,差点被里面那些仙禽神兽的意念冲成傻子!但那也让我对力之道和兽之道有了一丝丝全新的感悟!” 我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一丝丝”的大小,然后试图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你们看,司寒之前被兽骨控制,那种纯粹的、蛮横的、碾压一切的暴力,还有那些妖兽军团整齐划一又充满野性的攻击,其实都暗含了‘兽’之道的某些特质——力量、本能、群体、弱肉强食。 而‘力’之道,不仅仅是肌肉的力量,更是规则的力量,天地伟力,乃至……寂灭万物的‘无力’之力?司寒的寂灭之刃,就有这种‘以无力破有力’的味道。这二者结合……”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眼神放光:“如果我们能参悟这《太古禽兽经》,说不定能走出一条融合‘兽’之本能狂暴与‘力’之规则掌控的全新道路!到时候……” “到时候上仙你就是掌握了规则的狂暴禽兽了?”小花适时地接了一句,语气依旧充满求知欲。 我:“……” 我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 “是掌握力量真谛的太古传承者!”我咬牙切齿地纠正,“还有,不许再提‘禽兽’这两个字!” “好的上仙,不提禽兽。”小花从善如流,然后继续问道,“那上仙你刚才说对‘兽之道’有感悟,是不是以后打架会像那些妖兽一样,喜欢用爪子挠,用牙齿咬,还会‘嗷呜嗷呜’叫?” 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头顶锅盖,身披兽皮(可能还得是带毛的),四肢着地,一边“嗷呜”一边冲锋的可怕画面…… “不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形!我要悟的是神!是意!是道!不是学它们怎么撒尿圈地盘!” “哦……”小花被我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可是撒尿圈地盘好像也挺有用的,能标记领地,警告敌人……” 我彻底放弃了跟这只脑回路清奇的植物解释“道”与“形”区别的打算。感觉心好累,比跟司寒打生打死还累。 鹤尊在一旁,肩膀可疑地耸动着,显然在拼命憋笑。三大妖王也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算了算了,”我摆摆手,有气无力,“总之,这《太古禽兽经》是好东西,但也很危险。等咱们离开这鬼地方,找个安全僻静、灵气充沛……最好还有温泉的地方,再慢慢研究。现在……” 我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司寒和散落一地的破烂(我的宝贝们),还有这满目疮痍、估计很快会吸引来不速之客的战场。 “现在,咱们得赶紧‘打扫战场’,然后……撤!” 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把司寒安顿好,把我这一身新得的感悟和力量消化巩固,再研究那烫手的《太古禽兽经》,才是正道。 至于“禽兽”这个名号……我龚二狗,就是饿死,死外面,从这跳下去,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跟“禽兽”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大概吧。 第1641章 出了秘境 我这边刚把“战后总结暨《太古禽兽经》命名吐槽大会”强行闭幕,正准备撸起袖子(如果还有袖子的话),跟鹤尊商量怎么“打包”司寒这昏迷的拖油瓶,以及我那堆已经破得很有艺术感的“吃饭家伙”,异变又生! 不是司寒诈尸,也不是兽骨再亮。 而是这处刚刚被我们蹂躏得如同被八百头太古凶兽轮番践踏过的古修遗府,或者说这个秘境本身,开始轰隆隆闹脾气了! 起初只是地面微微震颤,穹顶簌簌落灰。我还以为是刚才终极对撞的余波没散尽。 但很快,这震颤就变成了有节奏的、如同巨人心跳般的沉闷轰鸣!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岩石在巨大压力下不堪重负的呻吟!更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崩塌巨响! “(不好!这秘境要塌了!)”鹤尊脸色一变,“(刚才你们俩最后那一下,再加上之前破坏石柱,恐怕动摇了这处遗府的空间根基!此地本就不稳,现在更是要彻底崩溃了!)” “什么?!这就塌了?!”我傻眼了,“我还没打扫战场呢!那些石柱残骸说不定也能炼器!还有地上那些倒霉蛋修士的遗产……呸,是无主储物袋!勤俭节约是美德啊!” “美你个锤子!命都没了还要什么美德!”鹤尊气急败坏,“快走!空间崩溃的乱流,就算你现在状态恢复了七八成,卷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仿佛是为了印证鹤尊的话,我们头顶一块巨大的、刻着残缺符文的穹顶石板,“轰隆”一声砸落在不远处,激起漫天烟尘!同时,那八条幽深的通道口,也开始扭曲变形,里面传出令人心悸的虚空呼啸声! 更要命的是,我敏锐的神识(感谢《太古禽兽经》气血本源的滋补)捕捉到,远处那几条我们来时或者别人逃跑的通道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交谈声,还夹杂着法宝破空的微弱光芒! “有人摸过来了!”我心中一凛。肯定是刚才逃出去的那些家伙,或者是被这边惊天动地的战斗波动新吸引来的“黄雀”!感应到战斗平息(主要是打完了),威压消失,以为可以回来捡漏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是永远不变的真理。”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要是放在平时,刚经过大战洗礼、实力又有精进、还憋了一肚子关于“禽兽”吐槽火气的我。 说不定真会埋伏起来,给这些想摘桃子的家伙来个狠的,顺便实践一下新领悟的“力之道韵”和“兽之道韵”——比如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狂暴禽兽的愤怒”(划掉)。 但眼下……秘境要塌了!带着个昏迷的司寒,拖着一堆破烂,实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算了,便宜这帮孙子了!”我当机立断,“鹤老!小花!鼠王蟑螂王蝙蝠王!别发呆了!**紧急集合,准备跑路!**” “(明白!)” “是,上仙!” “主人,往哪跑?” 三大妖王也迅速聚拢。 “先回我‘家’待着!”我心念一动,沟通七彩塔。 一道七彩光华闪过,笼罩住鹤尊、小花和三大妖王。他们并未抵抗,瞬间化作流光,被收入了七彩琉璃石内的空间。里面环境不咋地,灰蒙蒙的啥也没有,但胜在安全隐蔽,能暂时容身。 好了,摸鱼天团安置完毕。现在就剩我,昏迷的司寒,以及这满地狼藉。 我看着司寒那张惨白但依旧欠揍(昏迷中)的脸,又看看那越来越剧烈的空间震动和远处迅速接近的人影法宝光芒。 “司寒兄台,对不住了,临时给你换个‘单间’!”我嘀咕一声,再次催动七彩琉璃石。 七彩光芒再次亮起,笼罩向地上的司寒。昏迷中的他毫无反抗之力,身影一阵模糊,也被顺利收了进去。七彩琉璃石空间里,鹤尊他们估计会吓一跳——突然天降“尸体”? 希望鹤尊能照看一下,别让司寒被小花当储备粮啃了,或者被三大妖王当球踢。 好了,现在真正的“孤家寡人”了,就剩我和一地的……等等! 我目光迅速扫过战场,锁定了几样东西: 几块看起来最完整、能量残留最多的石柱核心碎片:能被《太古禽兽经》当能量源,肯定不是凡品。收! 离我最近、看起来主人已死透、品相相对完好的几个储物袋:勤俭节约是美德!收!收!收! 我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手脚并用(其实主要靠意念操控七彩琉璃石吸摄),在崩塌加速、追兵临近的极限时间里,以刮地三尺的姿态,疯狂扫荡着触手可及的“战利品”! 就在我将最后一块巴掌大、温润如玉的石板(可能是祭坛碎片)收入七彩琉璃石的瞬间—— “那边有人!” “快!别让他跑了!” “拦住他!” 几道身影已经从最近的通道口冲了出来,看到正在“打扫卫生”的我,立刻厉声大喝,数道法宝光芒破空袭来! “拜拜了您嘞!”我头也不回,朝着他们比了个不太文明的手势(反正他们也看不懂),然后—— “虚无法则——隐匿!风雷足——开溜模式,终极爆冲!” 将刚刚有所领悟、还带着一丝寂灭战意余韵的虚无法则全力运转开来!最大程度地削弱自身“存在感”,扭曲周围的光线、气息、空间波动! 同时,脚下那面饱经风霜、轮子都快磨秃噜皮的盘子(现在更像一块不规则飞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仿佛回光返照般的刺目青紫雷光! 我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拖着淡淡扭曲尾迹的虚影,朝着记忆中一条看起来相对稳定(还没完全扭曲)、且远离那些脚步声来源的通道口,电射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在我原先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残影! 那几道袭来的法宝光芒打了个空,轰在废墟上,激起更多烟尘。 “好快的速度!” “追!” “他往那边跑了!” 那几个修士又惊又怒,急忙追来。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轰隆——!!!咔嚓——!!! 我刚刚离开的殿堂主体部分,在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穹顶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石块混合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末日海啸般倾泻而下,瞬间将追兵和我留下的残影一起淹没! “不——!” “快退啊!” “救我——!” 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被崩塌的轰鸣吞噬。那几个贪心的倒霉蛋,恐怕凶多吉少。 我头也不回,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秘境崩塌点个赞——真是毁尸灭迹、阻拦追兵的好帮手。 通道内同样是一片混乱末日景象。墙壁裂纹如蛛网蔓延,碎石如雨,空间扭曲,不时有致命的虚空裂痕闪现。 我将风雷足和虚无法则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扭曲光影,在崩塌的通道中上演着极限逃生。没有司寒这个“人形包袱”拖累,我的速度更快,闪避更灵活。 但压力也更大,因为现在全靠自己,万一被砸中或者卷进空间裂缝,连个垫背的都没有。 逃亡过程堪称惊险刺激加搞笑。有一次为了避开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我被迫做了一个超高难度的“铁板桥接托马斯全旋转体三周半”(自命名),结果头顶的破锅因为离心力太大,“咻”地一声飞了出去,撞在通道壁上又弹回来,正好扣在我脸上,差点把我鼻梁拍扁。 “我靠!连你都背叛我!”我手忙脚乱地把锅扶正(现在更像一个抽象派头盔),继续狂奔。 不知道在昏暗、崩塌、扭曲、且充满我对自己破烂装备吐槽的通道里狂奔了多久(感觉像两辈子),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通道内晦暗符文光芒的自然光线! 出口!秘境的出口! 我精神大振,速度再提,朝着那点光明玩命冲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呼吸一口没有石头灰和寂灭气息的新鲜空气! 就在我即将冲出出口光幕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碎裂的巨响!整个秘境通道如同被捏碎的饼干,彻底崩溃!狂暴的空间湮灭乱流如同洪荒巨兽的吐息,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撞在我的后背! “给我——出去啊!!!” 我怒吼一声,将吃奶(如果有的话)的力气都用在了腿上,甚至动用了新领悟的一丝“力之道韵”,将冲刺的力量瞬间爆发到极致! 咻——噗通!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踹出了门,身体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脸朝下,以一个标准的“平沙落雁式”(脸先着地版),重重砸在了出口外的地面上!强大的惯性让我又像打水漂的石头一样,贴着地面“唰唰唰”地滑行了十几丈,直到撞上一棵老树的树根才停下。 “呕……”我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嘴里全是泥土和草根的涩味。后背火辣辣地疼,估计被空间乱流擦了个边。 “呼……呼……总算……活着……出来了……”我喘着粗气,感觉比跟司寒打一架还累。缓了好一会儿,我才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还好,虽然灰头土脸,气血翻腾,但没受什么重伤,多亏了《太古禽兽经》气血本源打下的底子和涅盘道纹的顽强。 我回头看去,只见那秘境入口的光幕剧烈闪烁、扭曲,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最后“啵”的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般彻底破灭、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个普通的、布满苔藓和藤蔓的山壁裂缝,仿佛刚才那吞噬了无数修士、爆发了惊天大战、最后轰然崩塌的恐怖秘境,从未存在过。 “尘归尘,土归土……宝贝归我。”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咧嘴想笑,却扯到了脸上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 稍微休整,恢复了一点气力,我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深山幽谷,古木参天,灵气还算充裕。我们出来的地方,正是山谷崖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裂缝。不远处,似乎还有人工开凿的台阶和残破建筑的痕迹,看来这秘境入口以前可能是个什么古修洞府或者宗门遗址的一部分。 就在我琢磨着是原地调息,还是赶紧换个更隐蔽地方,顺便把七彩塔里的“房客”们放出来透透气的时候—— 第1642章 被围堵 我拍着身上的土,那句“宝贝归我”的嘚瑟劲儿还没从嘴角完全咧开呢,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以及瞬间将我牢牢锁定的、数十道强弱不一但绝对不善的神识! 我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然后,我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慢慢转化为了一种混合了震惊、荒谬、蛋疼以及“老子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的复杂表情。 只见我所在的这个原本清幽寂静的山谷,此刻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天上地下,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粗略一扫,人数绝对超过两百!而且看那架势,修为最差的也是金丹大圆满占了将近一半,甚至还有好十几道气息晦涩深沉、让我都感到隐隐压力的身影悬浮在高空或立于远处山巅,显然是元婴老怪在压阵! 这些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阵营,各自占据一方,旌旗(法宝光芒)招展,杀气腾腾。刚才那场惨烈的秘境逃亡和“影殿”恐吓,显然并没有让他们彻底死心,或者说,逃出去的幸存者们带来的关于《太古禽兽经》和最后大战的消息,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贪婪! 而此刻,从那个刚刚彻底崩塌消散的秘境裂缝中,灰头土脸、连滚带爬、造型别致(头顶破锅)钻出来的我,自然而然地,成了全场最亮的崽,也是唯一的、活着的、从核心战场出来的“信息源”兼“可能的宝藏携带者”! “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太古禽兽经》肯定在他身上!”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但这一嗓子,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确认我的“身份”了——最后从秘境出来的,!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请留步。” 一个苍老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只见菩提院阵营前方,三位老僧并肩而立,居中那位正是之前在秘境中口喷佛血的那位,此刻他气息平稳了许多,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如同明镜般照向我, “施主从凶险秘境安然脱身,实乃福缘深厚。不知可否告知老衲等人,秘境之中,那‘太古禽兽经’最终下落如何?那手持寂灭之刃的玄衣人,又是何方神圣?” 老和尚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小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宝贝交出来,不然别想走。 “*哼!跟这藏头露尾的小辈啰嗦什么!” 一声粗暴的冷哼打断,战神山的队伍里,刑战虽然身躯干瘪,气血亏损严重,但那股子蛮横气势不减反增,他拄着那柄满是裂痕的巨斧,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我,声如洪钟: “小子!那《太古禽兽经》是不是在你手里?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老子看在你也算从里面拼杀出来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否则……他巨斧一顿,地面微微一震,“老子一斧头劈了你,照样搜魂夺宝!” “咯咯咯……刑战道友还是这般心急。” 一阵酥媚入骨的笑声传来,合欢宗的苏媚儿在一群女弟子的簇拥下(虽然她也脸色苍白,神魂受创),轻摇团扇,眼波流转地看向我,“这位小哥,能从那般险地脱身,还……打扮得如此‘别致’,定非寻常之人。 姐姐我最是怜香惜玉,不如跟姐姐回合欢宗,咱们慢慢‘聊’,姐姐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奖励’哦~” 她舔了舔红唇,媚意十足,但眼神深处那抹贪婪和冰冷,却让人不寒而栗。 “苏媚儿,收起你那套魅惑之术!此子关系重大,岂容你合欢宗独占?” 碧波阁的余沧海踏前一步,他道基受损,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依旧沉稳如海,“小友,老夫观你气息虽有些紊乱,但根基扎实,似有奇遇。 那《太古禽兽经》乃太古重宝,牵扯甚大,非你一人所能承受。不若将其交出,由我碧波阁与在场诸位同道共同参详,老夫可保你安全离开,甚至……许你一个碧波阁客卿之位,如何?” 老家伙打得好算盘,想空手套白狼,还显得自己很公道。 “呸!余老头,你碧波阁什么时候成了修真界公道人了?” 地火魔宫的赤发老祖(现在更像黑发老祖)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周身残存的魔火跳动,“小子!老子脾气不好!把东西交出来!老子地火魔宫保你无恙!再送你一场造化!不然……老子把你炼成魔火傀儡,一样能知道我想知道的!” “赤发,注意你的言辞。” 白玉京的车辇中,传出那个清越的声音,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这位道友,能够最后走出秘境,想必有过人之处。 那《太古禽兽经》与寂灭之刃的下落,关乎重大,还请道友如实相告。我白玉京愿以‘九龙佩’一枚,换取相关信息,并保证道友在告知后,可安然离去。* 白玉京出手倒是“大方”,但也仅仅是换取信息,而且那“九龙佩”听起来唬人,实际效用未知。 “嘿嘿,白玉京倒是打得好算盘。” 搬山道的黑袍道人阴恻恻地笑着,他脚下那座小黑山裂痕遍布,但依旧散发着沉重气息,“小子,别听他们忽悠。把东西给道爷我,道爷带你进搬山道,传你移山填海的无上大法!比什么客卿、玉佩实在多了!” 除了这些之前在秘境里打过照面的“熟人”,还有其他一些或大或小的势力,也纷纷出言: “小友!我‘天剑门’愿以镇派剑诀相换!* “我‘药王谷’有起死回生丹一枚!” “我‘御兽宗’可赠上古灵兽卵一颗!”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这是某些脾气暴躁的散修或小门派头目) 一时间,山谷中嘈杂一片,威逼、利诱、恐吓、招揽……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无数道贪婪、审视、冰冷、好奇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尖,扎在我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各派之间虽然暂时因为“我”这个共同目标而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彼此间的提防和敌意毫不掩饰,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先火拼一场,抢到“审问权”的架势。 我站在原地,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刚刚被空间乱流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也不知道是伤疼还是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给盯得。 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我刚从差点被砸成肉饼、被空间裂缝撕碎的秘境里逃出来,气儿还没喘匀,脸还埋在地里没完全拔出来呢,一抬头就被修真界半壁江山(夸张了,但阵仗确实大)给堵家门口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老子就想找个地方躺平,检查一下收获,研究一下《太古禽兽经》,顺便看看司寒那倒霉蛋死了没……怎么就这么难?! 看着眼前这阵仗,我知道,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 《太古禽兽经》的消息已经彻底泄露(虽然他们不确定在谁手里,但我这个“最后出来的人”嫌疑最大)还有秘境崩塌前那场惊天大战的余波……所有这些,都让我成了众矢之的。 交出去?别说《太古禽兽经》这种绝世重宝我舍不得(而且交出去他们也未必放过我),就是我身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七彩塔里昏迷的司寒、鹤尊他们……哪个能见光? 不交?那就是与在场所有势力为敌! 跑?四面八方都被围死了,天上地下都有禁制和高手封锁,我刚从空间乱流里逃出来,虚无法则和风雷足消耗不小,短时间内想突破这种铁桶阵,难如登天! 怎么办?怎么办?! 我大脑疯狂运转,冷汗(这次是真的)顺着额角往下流,混合着脸上的泥土,痒痒的。我能感觉到,那些锁定我的神识正在变得越来越不耐烦,施加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尤其是那几十个元婴老怪,虽然没开口,但那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第1643章 嫁祸影殿 听着赤发老祖那破锣嗓子还在那儿嚷嚷,看着眼前这群刚从秘境里滚出来、身上挂彩眼里却还冒绿光的各派“精英”们,我心头那把火啊,噌噌往上冒! 但就在我捏紧拳头,准备不管不顾先来一发“巨神牌流星拳”招呼过去的时候,脑子里那根常年处于“坑人模式”的弦,“叮”地一声,响了! 对哦!跟这群伤残人士硬碰硬,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还特么后患无穷!金烈阳、刑战、苏媚儿、余沧海、赤发老祖、白玉京那装逼犯、菩提院老秃驴、搬山道挖坟的……哪个背后不是站着个大门大派?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烦都能烦死我! 得智取!得让他们狗咬狗!得找个又高又硬的黑锅来背! 我眼珠子一转,一个缺德带冒烟儿的主意“噗”地冒了出来,亮得跟夜明珠似的! 影殿!就你了!专业背锅一百年,品质值得信赖! 想象一下,我摇身一变,成了影殿冷酷无情嚣张跋扈的高层特派员(虽然造型有点别致),把这群大佬的仇恨值稳稳拉满,全引到影殿身上。 让他们正道魔道联手,去找影殿的麻烦!我呢?深藏功与名,抱着《太古禽兽经》躲一边看戏,顺便还能敲诈点“精神损失费”和“封口费”……妙啊! “咳咳!”我赶紧咳嗽两声,压下差点咧到耳根的笑容,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又冷又硬:“我乃影殿之人,在此办事。尔等聒噪,若敢打搅殿主大计,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我还努力挺了挺胸(差点把胸口的破盆顶掉),试图增加点威慑力。 然而,预想中的震惊、恐惧、倒吸凉气声并没有出现。 回应我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以及数道看傻子、疯子、或者重度中二病晚期患者的眼神。 “影殿?”赤发老祖掏了掏耳朵(动作粗鲁,差点把焦黑的耳廓扯下来),一脸茫然地看向旁边的金烈阳,“老金,你听过这号势力吗?哪个犄角旮旯新冒出来的?” 金烈阳眉头紧锁,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未曾听闻。修真界大小势力名录,我金阳宗皆有收录,并无‘影殿’之名。” 刑战瓮声瓮气:“管他什么影殿光殿!小子,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交出《太古禽兽经》,不然老子一斧头劈了你,管你身后是天王老子还是阎王爷!” 苏媚儿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却是冰冷:“小哥~你这谎话编得可不高明哦~姐姐我行走修真界这么多年,什么‘殿’没听过?偏偏没听过你这‘影殿’~莫不是……自己瞎编出来唬人的?” 余沧海抚须沉吟:“影殿?听起来倒像是个见不得光的组织名号。不过,若真有此等能谋划秘境、操控‘万兽归源骨’的势力,断不会寂寂无名。小友,你这借口,怕是站不住脚。” 白玉京车辇内传来一声轻笑:“藏头露尾,连名号都无人知晓,也敢拿出来唬人?道友,还是坦诚些为好。” 菩提院老僧摇头叹息:“阿弥陀佛,妄语亦是业障。小施主,回头是岸。” 搬山道黑袍道人阴笑:“嘿嘿,小子,吓唬人也不挑个有名的?什么狗屁影殿,听都没听过!识相的,把宝贝交出来,道爷给你个痛快!” 我:“……” 我靠!失策了!影殿这帮孙子,隐藏得这么深的吗?!连这些门派高层都没听说过?!我这口锅……好像没地儿扣了啊! 一股尴尬夹杂着恼怒的热气直冲我天灵盖,脸皮有点发烫(幸好灰厚看不出来)。但事已至此,牛皮都吹出去了,还能收回来不成?那不是我龚二狗的风格! 行!没听说过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听说听说”! “放肆!” 我猛地一声暴喝,声音里带上了气血之力和一丝怒意,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一群坐井观天的蝼蚁!井底之蛙!也配质疑我影殿威名?!” 我彻底豁出去了,反正脸早就丢到秘境废墟里去了,还要什么节操!我开始火力全开,舌战群“雄”(菜鸡)! 我指着金烈阳:“你!金阳宗是吧?名字土得掉渣!镜子都碎了还在这嘚瑟!回去照照你那惨白的老脸吧!” 指着刑战:“你!块头大了不起啊?一身蛮力,脑子都被肌肉塞满了吧?战神山?我看是战五渣山!” 指着苏媚儿:“还有你!合欢宗的狐狸精!神魂都快散架了还在这抛媚眼?省省吧!你那点魅术,给我影殿看大门的提鞋都不配!” 指着余沧海:“老东西!道基都损了还在这充大头蒜!碧波阁?我看是必破阁!迟早让人一锅端!” 指着赤发老祖:“黑炭头!嗓门大就能吓住人?地火魔宫?我看是地沟火灶房!专门烧垃圾的吧?” 指着白玉京车辇:“装神弄鬼!车里是没脸见人还是长得太磕碜?白玉京?我看是白送京!迟早被人搬空!” 指着菩提院老僧:“老秃驴!念经念傻了是吧?除了阿弥陀佛还会点别的吗?菩提院?我看是扑街院!” 指着搬山道黑袍道人:“挖坟的!一身死气!搬山道?我看是搬砖道!适合你去凡间工地发挥余热!” 我一口气喷完,感觉胸中那口恶气出了一半,爽!反正已经得罪死了,不如骂个痛快! “得罪我,就是得罪影殿!你们以后,一个个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我最后撂下狠话,但看着对面那一张张从茫然到愤怒再到看深井冰的脸,我知道,光靠嘴炮是没用了。 他们根本不信!甚至还觉得我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岂有此理!” “狂妄小辈!找死!” “拿下他!搜魂!” 金烈阳等人被我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彻底怒了,也不再废话,就要动手! 行!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既然你们不信有影殿,那老子就用实力告诉你们——什么叫‘影殿特派员’的怒火!顺便……把刚才挨的打、受的憋屈、还有《太古禽兽经》和气血本源带给我的膨胀力量,全都发泄出来! “好!好!好!” 我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既然你们冥顽不灵,今天,就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开开眼!什么是影殿的力量。” 第1644章 准备战斗 “《太古巨神躯诀》——开!” 吼——!!! 背后虚空直接炸裂!那尊吸收了《太古禽兽经》磅礴气血、变得凝实无比的巨神虚影,带着新领悟的、野蛮狂暴的‘兽之道韵’,轰然降临!这一次,巨神虚影的皮肤上真的浮现出了清晰的暗金色兽鳞纹路,双瞳燃烧着赤金色的兽性火焰,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力之道韵融入其中,让它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崩碎山岳的力量! “五脏神——上班了!别摸鱼!五行神力,全面加持!” 心肝脾肺肾,五处神藏光芒大放,五尊神君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各自执掌的五行法则权柄交织成一片绚烂的神力网络,融入我四肢百骸! “混沌龙神——别睡了!起来嗨!给老子爆种!” 五脏神深处,混沌龙神虚影发出一声畅快的龙吟,混沌龙力如同决堤洪流,奔涌而出! “涅盘道纹——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血勇——开!气血缠绕——燃!” 心脏如战鼓擂动,血液沸腾如岩浆,赤金色的气血狼烟从我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缠绕周身,化作一副狰狞的气血战甲虚影! “巨神凝爆术——能量填充!目标锁定——前方所有碍眼的家伙!” 背后巨神虚影双掌合拢,一颗如同小太阳般的赤金色毁灭能量球开始疯狂凝聚、压缩,散发出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波动! 这还没完!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演化黑洞! 我胸前,一个脸盆大小的、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混沌星光吞噬黑洞骤然成型,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仿佛连光线都要吞没!周围的灵气、尘埃、甚至众人散发的威压,都开始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去! “周天悬棺——六十四口!出来吧!我的殡葬服务团队!” 我双手结印快出残影,体内力量如同不要钱似的疯狂倾泻! 轰隆隆隆——! 背后、头顶、四周的虚空,如同被暴力撕开了六十四道幽冥门户!六十四口古朴、沧桑、缠绕着浓郁葬灭死气和凶煞符文的石棺,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冻结灵魂的寒意,缓缓地、实实在在地浮现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体化的存在!按照玄奥轨迹缓缓盘旋,组成一个笼罩方圆百丈的移动棺材大阵!死气弥漫,阳光黯淡,温度骤降! 最后,我左手一抓,布满裂纹却星辉倔强的星辰刀入手;右手一抬,那个跟着我历经风雨、瓢口还沾着可疑绿渍的破瓢握紧;头顶洼变形抽象派头盔(破锅)自动归位;胸前凹陷护心盆(破盆)贴好;脚下破盘子托起! 霎时间,我完成了终极变身—— 头顶锅盖(抽象版),胸贴澡盆,脚踩飞盘,左手星刀,右手破瓢,背后巨神,胸前黑洞,身环六十四口悬棺,周身气血神光乱闪,脸上还因为力量暴涨而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兽纹和癫狂战意…… 这造型,这气势……怎么说呢? 像是一个刚从太古魔神主题漫展cos完、顺便去废旧物资回收站打了份零工、最后不小心掉进了放射性染料池子的……究极缝合怪! 滑稽!无比滑稽! 但恐怖!也极其恐怖! 那混杂了巨神之力、混沌龙力、五行神力、气血之力、吞噬之力、葬灭死气、兽性狂暴、力之规则……的究极混乱又无比磅礴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整个山谷! 对面,金烈阳、刑战、苏媚儿等所有人,脸上的愤怒和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丝……面对未知怪物的茫然和恐惧!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滑稽魔神”身上散发出的力量层次,虽然有些混乱驳杂,但绝对达到了元婴后期级别,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那诡异的死气和兽性)更加难缠! 尤其是那六十四口悬棺组成的棺材大阵,散发的葬灭气息,让他们这些见识过寂灭之刃威力的人,都感到心悸! 这他妈……真的是刚才那个被他们围住、看起来只是有些滑头的小子?!这转变也太快太夸张了吧?! 七彩塔(在我怀里)内,此刻也炸开了锅。 鹤尊老眼里满是惊叹和无语:“(这小子……真是把‘浑水摸鱼’和‘虚张声势’玩出花来了!这身行头,这气势……啧,别说,乍一看还真能唬住不少人!就是这审美……一言难尽。)” 小花满是崇拜的小星星:“上仙牛逼!太牛逼了!这么绝的嫁祸办法都能想出来!还变得这么……这么威风!(忽略造型)打他们!抢他们储物袋!” 鼠王激动得上蹿下跳:“主人威武!这嫁祸的本事,这装腔作势的功力!鼠爷我服了!以后就跟主人学这个!保证偷遍……啊不是,是‘取’遍天下宝贝不费劲!” 蟑螂王挥舞着节肢:“吼!主人这身气势,比本王全盛时期还猛!虽然样子怪了点……但够硬!够霸气!本王喜欢!” 蝙蝠王冷静分析(颤抖):“(能量波动峰值达到元婴后期,混合属性攻击,范围极大,附带精神震慑和死亡侵蚀……建议目标:优先保命,其次观察。)”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快要爆炸的力量,听着塔里“观众”的“好评”,看着对面那群被我终极变身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各派大佬,心中豪气顿生! 虽然计划有点跑偏(他们不信影殿),但效果好像……更好了? 我抬起星辰刀,刀尖挨个点过金烈阳、刑战、苏媚儿……所有人,然后用一种混合了兽吼的狂暴、金属摩擦的冰冷、以及破罐子破摔的嚣张的嗓音,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现在……” “信了吗?” “影殿办事——” “闲杂人等——” “给老子——” “滚——!!! 或者——” 我猛地将右手破瓢往前一递,瓢口绿光幽幽,配合胸前黑洞加速旋转,六十四口悬棺齐齐一震! “留下买路财(储物袋)!” “再滚——!!!” 声浪如同雷霆,在山谷中滚滚回荡,配合着我那身惊天动地的“魔神”造型和恐怖气息,形成了*无与伦比的视觉与精神双重冲击! 金烈阳等人脸色变了又变,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惊疑、贪婪,以及深深的忌惮。 眼前这家伙,看起来像个疯子,但力量是做不了假的!而且这行事风格、这诡异功法、这口口声声的“影殿”……难道,修真界暗处,真的隐藏着这样一个恐怖而癫狂的势力? 打?对方状态诡异,气势正盛,还有那诡异的棺材阵和黑洞,就算能赢,己方这些伤残人士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说不定真被旁边虎视眈眈的其他门派捡了便宜。 退?颜面何存?《太古禽兽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 “咯咯咯……” 苏媚儿忽然娇笑起来,打破了寂静,她眼神闪烁,声音酥媚却带着一丝探究,“**这位……影殿的道友,真是好大的威风,好特别的行头呢~”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不如这样,道友将《太古禽兽经》借姐姐一观,姐姐我……便代表合欢宗,第一个承认贵殿的存在,并愿意与贵殿……深入‘交流’,如何?” 好家伙!这狐狸精见硬的不行,想来软的了?还想空手套白狼? 第1645章 不信邪 我心中冷笑,正想再喷她一脸,忽然—— 嗡! 我怀里,七彩琉璃塔内的司寒,似乎因为外界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我那熟悉的(欠揍的)叫嚣声,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冰冷的寂灭刀意,如同沉睡的凶兽打了个哈欠,一丝气息不经意地泄露了出来,透过七彩塔,混合在我那庞杂混乱的气息中,虽然微弱,却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让对面几位感知敏锐的大佬(尤其是感受过寂灭之刃恐怖的)瞬间脸色剧变! 金烈阳猛地看向我(的胸口?),眼神骇然:“这气息……寂灭之刃?!你……你真的和那玄衣杀神是一伙的?!” 刑战巨斧握紧,肌肉紧绷:“还有同伙?!藏在哪里?!” 这一下,原本就半信半疑的众人,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七分惊惧,三分恍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小子如此诡异强悍!怪不得他口口声声“影殿”!原来他背后,真的站着那个恐怖的存在(他们以为司寒是影殿高层)!这“影殿”,恐怕真的是一个隐藏极深、拥有寂灭传承和太古兽经的恐怖组织! 我:“……” (司寒兄台,你这醒得真是时候!虽然是无意识的,但这助攻,我给满分!) 我立刻顺杆往上爬,下巴抬得更高(小心锅),用鼻孔(如果锅沿下还能看到的话)对着他们,冷哼一声,语气更加嚣张跋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殿主大人(指着塔的方向?)的‘寂灭兽神兵’(现编的)就在附近!再敢啰嗦,信不信老子一声令下,让他出来把你们全砍了喂棺材?!” “储物袋!留下!人!滚!” “这是最后通牒!” “三!” “二!” 我再次开始死亡倒计时,这一次,配合着司寒无意泄露的那丝寂灭刀意,以及我火力全开的“魔神”姿态,威慑力直接拉满! “等等!” 金烈阳脸色铁青,咬牙道,“好!今日……算我金阳宗认栽!” 他率先解下自己的储物袋(虽然不是全部家当,但肯定是大出血),扔了过来。 他一带头,刑战、余沧海等人尽管万分不甘,但在“影殿”的恐怖名头(半信半疑但宁可信其有)和我(及“同伙”)的武力威慑下,也只得咬牙效仿。 苏媚儿媚笑僵硬,也抛出一个香囊似的储物袋。 白玉京车辇内沉默片刻,飞出一枚玉佩和一个储物袋。 菩提院老僧叹息一声,丢出三颗金光闪闪的菩提子和一个布袋。 搬山道道人眼神阴鸷,但也扔出了一个储物袋和几张符箓。 眨眼间,我面前又多了一小堆**质量明显更高的“贡品”**! “哼!算你们识相!” 我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和“这都能行?”的荒谬感,维持着高冷(面瘫)人设,“滚吧!记住今天的教训!影殿——不是你们能招惹的!” 各派大佬们脸色难看至极,但也无可奈何,深深地看了我(和我怀里?)一眼,仿佛要将“影殿”二字刻在灵魂里,然后纷纷架起遁光,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不同方向飞速离去,背影狼狈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和……一丝后怕。 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我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光芒迅速黯淡,六十四口悬棺虚影消散,巨神隐去,黑洞消失…… “呼……呼……装逼……真累……” 我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看着眼前两堆储物袋(一波小弟被抢的,一波大佬“进贡”的),又摸了摸怀里安静的七彩琉璃塔和《太古禽兽经》兽骨,终于忍不住,“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虽然过程曲折,计划跑偏,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七彩塔内。 鹤尊:“(这小子,运气和脸皮,真是无人能及。)” 小花:“上仙最棒!又发财啦!” 三大妖王:“主人威武!嫁祸于无形,勒索于谈笑!吾辈楷模!” 我躺在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咧嘴笑了。 影殿啊影殿,这份“厚礼”,和这份“赫赫威名”,你们就安心收下吧! 我,龚二狗,修真界最佳影殿推广大使(黑粉头子),兼职破烂王和戏精,再次……圆满完成任务!(自我感觉) 至于接下来?当然是—— 分赃!跑路!研究宝贝!顺便……看看司寒这倒霉蛋什么时候醒,要不要收点“床位费”和“惊吓补偿费”! 眼瞅着金烈阳、刑战那帮大佬被我一番“影殿魔神cosplay”加“司寒牌寂灭刀意体验包”唬得脸色发绿,扔下买路财(储物袋)屁滚尿流地跑了,我心里那叫一个美啊!这波不仅解了围,还创收了!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空手套白狼”加“祸水东引”! 我瘫在地上,正美滋滋地盘点着眼前两堆储物袋(一堆是小弟们被抢的破烂,一堆是大佬们的“心意”),琢磨着是先开哪边的“盲盒”比较刺激,耳边却又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等等!大家别慌!都别走!” 一个略显尖锐、带着明显不服气和煽动意味的声音,从山谷一侧还没完全散去的某个小团体里传了出来。 我抬眼一瞥,只见说话的是个穿着锦袍、手持折扇、面容还算俊朗但眼神闪烁、带着几分纨绔和精明气的年轻修士。他修为大概在金丹初期,气息有点虚浮,一看就是嗑药嗑上来的,或者靠家族资源堆出来的。 他身边还跟着七八个同样衣着光鲜、但神色各异的年轻修士,以及几个元婴初期的中年护卫。看他们袍服上的徽记,像是某个以经商起家、富得流油但武力值一直不太被看得起的“多宝阁”*的子弟。 这锦袍青年见自己一嗓子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主要是些同样不甘心的小门派和散修头目),顿时来了劲,唰地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金山银海,俗不可耐),故作潇洒地扇了两下,然后指着我,声音拔高: “诸位道友!莫要被此獠唬住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侃侃而谈: “什么‘影殿’?听都没听过!若真有如此厉害的隐世大派,能培养出他这种……呃,造型奇特的高手,还能操控‘寂灭兽神兵’(他倒是记住了我的瞎编),岂会一直籍籍无名?修真界哪个顶尖势力不是威名赫赫?” 他顿了顿,见有人露出思索之色,更是得意: “依我看,此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在秘境中得了些机缘,又不知从哪儿学了些歪门邪道的障眼法,在这里虚张声势,故弄玄虚罢了!” “至于那丝寂灭刀意……哼!说不定是他用什么秘宝临时模拟出来的!或者根本就是秘境残留的气息!” “金阳宗、战神山的前辈们那是刚从秘境恶战出来,心神损耗,又失了先机,才被他暂时唬住!我们可不一样!我们以逸待劳,人多势众!” 他越说越激动,折扇指着我,唾沫星子都快飞过来了: “他就一个人!就算他真有点本事,能厉害到哪里去?我们这里还有这么多道友!元婴期还有几位,金丹期的就有十几位!筑基同道数十!一拥而上,耗也能耗死他!” “影殿?就算真有,又能如何?难道还能为了他一个人,跟我们这么多门派散修为敌?把他们全杀光不成?” “《太古禽兽经》就在他手里!还有金阳宗他们留下的宝物!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家伙口才倒是不错,一番话下来,原本有些犹豫、准备跟着大佬们撤的小门派头目和散修高手们,眼神又开始闪烁起来,贪婪重新压过了恐惧。 是啊,他就一个人!刚才那恐怖景象,说不定真是某种消耗巨大的秘术或者幻术呢?万一真是纸老虎,岂不是错过了一座金山? “林公子说得有理!” 一个满脸横肉、扛着鬼头刀的散修头目嗡声附和,“老子在刀口舔血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差点被这小子一身破烂给吓住!” “不错!双拳难敌四手!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作甚?” 另一个小门派长老也捋着山羊胡,眼神阴鸷。 “干了!抢了宝贝,大家平分!” 更多人开始鼓噪起来。 一时间,山谷里剩下的这五六十号人(主要是中小门派和散修中的“刺头”和“赌徒”),又重新聚拢起来,隐隐又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眼神不善地盯着我,法宝光芒再次亮起,气氛比刚才更加危险——因为这些家伙更光棍,更敢拼,也更没有底线! 我:“……” (我靠!还有完没完了?!刚送走一拨讲“江湖规矩”的,又来一拨“要钱不要命”的愣头青?这个姓林的二世祖,你家里有矿就好好回去败家啊!跑来拆我台干嘛?!) 七彩塔内,也传来了实时“弹幕”: 鹤尊:“(啧,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总有几个不信邪的。)” 小花:“上仙!那个拿扇子的坏人!他骂你造型奇特!打他!” 鼠王:“吱吱!主人,这小白脸一看就是肥羊!抢他!” 蟑螂王:“吼!一堆杂鱼!主人,放本王出去,撞死他们!” 蝙蝠王:“(敌方剩余战力评估:元婴期5人,金丹初期10人,筑基巅峰7人,筑基中后期约四十人。建议:擒贼先擒王,或制造更大混乱。)” 我看着那个摇着折扇、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林公子,还有他周围那群跃跃欲试的“勇士”们,心中那口刚顺下去的气,又“蹭”地冒了上来,还带着火星子。 行!不信邪是吧?觉得我影殿是纸老虎?觉得我一个人好欺负?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什么叫“影殿出品,必属精品(指坑人)”!正好刚才在金烈阳他们面前装逼没装过瘾,力量恢复了大半,新领悟的兽之道韵和力之道韵还没找机会实战检验呢! 第1646章 教训 “呵……” 我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压抑着怒火的冷笑,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立刻爆发,而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缓缓扫过那个林公子,以及他身边每一个露出贪婪和敌意的面孔。 “你,叫林什么来着?”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多宝阁的?家里有几个臭灵石,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林公子被我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兀自嘴硬,折扇一合,指着我:“放肆!本公子林玉轩,乃多宝阁少东家!你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 “闭嘴。” 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既然你们不信影殿之威,质疑本座实力……” 我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配合着我那身还没来得及卸掉的“乞丐魔神”造型(破锅、凹盆、烂盘子、崩口刀、破瓢),显得格外诡异和危险。 “那本座……就费点力气,亲自给你们——” “上一课!” “课程名称叫做——” 我猛地张开双臂,体内刚刚平复的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再次轰然爆发!而且,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肆无忌惮! “《论招惹一个拥有<太古禽兽经>、刚吸饱气血本源、领悟了新道韵、且憋了一肚子火的影殿特派员,会是什么下场》!!!” “吼——!!!” 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我全力催动了刚刚领悟的兽之道韵!这不是模仿妖兽的形,而是直接引动血脉深处、被《太古禽兽经》唤醒的那一丝最原始、最蛮横的“万兽之王”的霸念和暴虐! 一股无形的、充满统御、狩猎、撕裂、吞噬意味的恐怖意志,混合着我自身的战意和杀意,如同精神风暴般以我为中心横扫而出!目标直指对面所有人,尤其是那个林玉轩! “啊!” 林玉轩首当其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充斥着万兽咆哮的幻听,神魂剧震,腿一软差点跪下,手中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他身边那几个修为稍弱的跟班更是直接惨叫着抱住脑袋,七窍渗出丝丝鲜血! 就连那些元婴初期,金丹期的头目和筑基巅峰的修士,也是心神摇曳,气血翻腾,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太古走来的、饥肠辘辘的洪荒凶兽!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握法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力之道韵——给我镇” 与此同时,我引动了力之道韵!不是作用于自身,而是作用于周围的空间和对手! 嗡——! 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粘稠了十倍不止!仿佛置身于万丈海底!那些筑基期修士顿时感觉身体重若千钧,行动迟缓,连呼吸都困难!金丹,元婴修士也感到灵力运转滞涩,举手投足间消耗大增! 这还没完,力之道韵还引动了大地的重力,地面微微下陷,一些站得不稳的修士踉跄倒地!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战域!开!” 背后,那尊暗金兽纹巨神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没有单纯地咆哮或凝聚光球,而是双拳狠狠捶向地面!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力之道韵和巨神气血的暗金色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龟裂!十几个躲闪不及的筑基修士直接被震飞出去,筋断骨折! 巨神虚影迈开大步,如同山岳移动,带着践踏一切的蛮横气势,朝着人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每踏一步,地面就是一个大坑,震得人东倒西歪! “五脏神——五行轮转·大磨盘!” 体内,五尊神君虚影齐声叱咤,五行神力不再温和加持,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五行磨盘虚影,从我头顶浮现,然后朝着下方人群碾压而去!磨盘所过之处,金芒切割,藤蔓缠绕,水浪冲击,火焰焚烧,土石崩塌!五行之力轮番上阵,虽然单一威力不算顶尖,但胜在连绵不绝,属性克制,让人防不胜防! “周天悬棺——六十四口·送葬进行曲!” 我双手结印,神识之力疯狂消耗! 嗡嗡嗡——! 六十四口悬棺不再只是盘旋威慑,而是如同接受指令的轰炸机群,开始有选择地、分批地朝着人群最密集、反抗最激烈的地方狠狠砸落!或者棺盖猛地掀开一条缝,喷涌出浓郁的幽冥死气和摄魂鬼火! “砰!”“轰!”“啊——!” 棺材砸地的闷响,死气侵蚀的嗤嗤声,被鬼火沾身的惨叫……瞬间响成一片!这些悬棺单个砸落威力或许不如巨神一拳,但数量多,附带幽冥属性攻击,对生灵有特攻,且神出鬼没,极大地干扰了对方的阵型和士气!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噬领域·饿鬼道!” 胸前的黑洞再次膨胀,旋转加速,但这一次,我将其威力分散、渗透!以黑洞为中心,形成一个无形的吞噬力场,笼罩大片区域。在这个力场内,敌人的灵力运转会被不断干扰、削弱、甚至被强行吸扯出一部分! 虽然单个吸收的量不多,但架不住范围广,持续时间长!如同无数只微小的饿鬼在不停地啃噬他们的灵力储备!这让本就受重力压制、行动迟缓的对手们雪上加霜,感觉身体被掏空…… “星辰刀!破瓢!锅碗瓢盆!——给老子往死里招呼!” 我自己也没闲着!左手星辰刀挥出漫天带着星辉和锐金之气的刀芒,专找那些试图组织反击或者施展大威力法术的金丹修士纠缠、偷袭! 右手破瓢……好吧,破瓢主要功能是威慑和泼脏水(物理和精神双重),我时不时舀起地上不知道是血还是泥的污秽,混合一点自身的腐蚀性灵力(吞噬功法附带),朝着那个被兽之道韵冲击得晕头转向的林玉轩和他身边的护卫泼过去! “看老子的‘九天十地搜魂夺魄化骨销形瓢’!”(名字越长越唬人) 吓得林公子哇哇大叫,躲在他那个金丹中期的护卫身后,再也不敢露头叫嚣。 头顶的破锅和胸前的破盆则尽职尽责地抵挡着零星袭来的远程攻击,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一时间,山谷中仿佛上演了一出一人成军的荒诞战争剧! 一边是造型滑稽却手段层出不穷、宛如移动天灾的“影殿魔神”。 一边是五六十号被重力压制、灵力被吸、心神被慑、还要面对巨神践踏、五行磨盘碾压、悬棺轰炸、刀芒偷袭、以及时不时飞来的不明污秽液体的“不信邪联盟”! 场面彻底混乱!也彻底……搞笑! 你能想象吗?一群平时也算凶神恶煞的修士,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突然沉重了十倍的空间里艰难挪动,一边要躲避天上掉下来的棺材和五行法术,一边要小心地上突然裂开的大坑和冲过来的巨神脚丫子,还要提防灵力莫名其妙地流失,以及那把神出鬼没的崩口刀和那个看起来就很恶心的破瓢…… “我的灵力!怎么运转不动了?!” “啊!这棺材砸我脚了!” “火!着火了!谁帮我灭火?!” “地上怎么这么滑?!” “那巨神又过来了!快散开!” “林公子!救……啊!”(被一瓢污秽泼中,冒着绿烟倒地抽搐) “老子不玩了!这根本没法打!快跑啊!” 崩溃,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在全方位、无死角的“影殿特色混合打击”下,这些乌合之众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盘了!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那个始作俑者林玉轩早就躲得远远的,脸色惨白,哪还有半点刚才指点江山的“睿智”模样时,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 “影殿的大人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信了!影殿天下第一!” “储物袋给您!都给您!求您收了神通吧!” “林玉轩害我!”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还站着的修士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胡乱朝我这边扔来,然后连滚爬爬,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山谷外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或者没给自己装个推进器。 短短一炷香时间不到,山谷里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我,我三个小弟,晕倒的张长老,以及满地狼藉、各种法宝碎片、以及第三堆,也是数量最多的一堆——五光十色的储物袋! 那个林玉轩,早在第一个悬棺砸落的时候,就被他那个忠心的金丹护卫扛在肩上,激活了一张珍贵的千里遁形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声隐约的、充满惊恐和不甘的尖叫。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看着眼前这堪称“辉煌”的战果,感受着体内虽然消耗不小但依旧充盈的力量(《太古禽兽经》气血本源是真的顶),以及兽之道韵和力之道韵在实战中变得更加圆融顺畅的感悟,心情……复杂。 爽吗?当然爽!一人吓(打)跑三波敌人,还缴获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累吗?也是真累!连续高强度装逼(和真打),心神消耗巨大。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成就感。 七彩塔内,更是热闹非凡: 鹤尊:“(……这小子,打起架来真是……花样百出,毫无章法,但效果拔群。)” 小花:“上仙打赢啦!打跑所有坏人啦!耶!!” 鼠王:“吱吱吱!发财啦!这么多储物袋!鼠爷要帮忙开!” 蟑螂王:“吼!主人威武!下次打架带本王一个!” 蝙蝠王:“(战斗评估:完胜。敌方伤亡率约三成,溃逃率百分百。建议:立即打扫战场,迅速转移。)” 我长舒一口气,收敛了周身狂暴的气息和所有功法特效。巨神隐去,悬棺消散,黑洞消失,五行磨盘不见。山谷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如同被几百头野牛犁过一遍似的。 我走到那三堆储物袋前(大佬“进贡”的,不信邪联盟“赠送”的,还有搜刮的。),摸了摸下巴,咧嘴笑了。 “影殿的威名,今天算是彻底打响(搞臭)了。” “不信邪?现在信了吧?” “下次再有人敢质疑……” 我掂了掂手里那颗从某个倒霉蛋储物袋里滚出来的、灵气盎然的下品灵石,随手抛了抛。 “老子就再给他们上一课——影殿特派员的职业道德:送佛送到西,坑人坑到底!” “走了!小的们!打扫战场!咱们……找个风水宝地,分——赃——去——喽——!” 山谷中,回荡起我畅快(且无耻)的大笑声,惊起了远处山林中最后几只胆大的飞鸟。 第1647章 流云宗被围堵 带着三堆“沉甸甸”的(物理和心理上都是)战利品,我们一行人终于离开了那个让我又爱又恨(收获满满但麻烦不断)的山谷。 山谷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古木稀疏,灵气还算可以,按理说应该是个让人放松心情、畅想美好分赃(划掉)未来的好地方。 然而,我们刚走出谷口没多远,甚至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自由”的空气,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整不会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地势稍高的平地上,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群人,少说也有百八十号,穿着各色服饰,气息混杂,正吵吵嚷嚷,剑拔弩张。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赫然是几个熟悉的绣着流云纹的旗帜,以及几个身穿流云宗制式青袍、此刻正结成防御阵型、脸色凝重、不少还带着伤的同门! 我甚至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带队的是宗门里张长老,还有我三个小弟,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还有其他两个弟子…… 流云宗!我的宗门!居然在这里被人堵了? 看这架势,围堵的这群人明显是多个小门派和散修的联合体,修为参差不齐,但胜在人多。他们围着流云宗众人,唾沫横飞,嚷嚷着什么“交出秘境所得!流云宗独吞宝物,天理难容!”“不交出来今天谁都别想走!” 流云宗这边,张长老脸色铁青,正努力解释着什么,但显然效果不佳。其他弟子也是又怒又急,握紧手中法器,但看着周围虎视眈眈、数量远超己方的敌人,底气明显不足。 我:“……” (我靠!今天是什么“围观看热闹不嫌事大”主题日吗?怎么走哪儿哪儿被人堵?还堵到我老家头上了?) 苟胜三人也傻眼了,突然看到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七彩塔内,吃瓜群众们再次上线: 鹤尊:“(啧,看来你那‘影殿’的锅,不仅得背,还得扩大业务范围,连自己宗门都要‘照拂’一下了。)” 小花:“上仙!是流云宗的师兄弟们!他们也被坏人围住了!快帮他们!” 鼠王:“吱吱?主人,这是要上演‘同门情深,影殿特派员仗义出手’的戏码吗?鼠爷觉得可以再敲一笔……啊不是,是再救一波!” 蟑螂王:“吼!又有架打了?放本王出去!本王要撞穿他们!” 蝙蝠王:“(局势分析:流云宗被困,敌方数量占优但单体实力一般。主人身份敏感,直接介入可能暴露。建议:延续‘影殿’人设,制造第三方压力,驱散或威慑围堵者。)” 我看着前方混乱的场面,脑子飞快转动。 直接冲上去帮忙?以我现在的实力和“影殿特派员”的马甲,收拾那群乌合之众问题不大。但问题是——我怎么解释我的实力暴涨?怎么解释我这身惊世骇俗的造型?怎么解释我跟“影殿”的关系? 苟胜他们能配合我演戏,是因为他们是我小弟,知道内情。张长老和那些同门可不知道!万一他们把我真当成影殿的人,或者怀疑我跟影殿勾结,那麻烦就大了!以后还怎么在宗门混?总不能真把流云宗也拉下水,说他们也是影殿分部吧?那乐子就真大了! 但不帮?看着同门(虽然交情不深)被欺负,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而且,万一他们被抢光了,或者受伤了,我这“见死不救”的名声传回去,好像也不太好看(虽然我本来也没什么好名声)。 有了! 一个绝(wu)妙(chi)的点子闪过脑海!(易容一下) 继续甩锅!啊不,是继续“影殿办事”! 把水搅浑!吓跑围堵的杂鱼!既能解流云宗之围,又能维持我“影殿特派员”的神秘(和神经)人设,还能不让流云宗的人怀疑到我头上!完美! 不过,这次需要一点“配合演出”。 我立刻给围住的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传音,语速飞快:“听着!你们三个,但现在不能暴露我的身份!我是影殿冷酷无情的特派员,等会儿我出场,你们就跪下求饶,把储物袋‘乖乖’交出来,演得越惨越好,越浮夸越好! 记住,目标是吓跑围堵的人,不是真打!演好了,回去给你们记头功,储物袋里的东西分你们一份!演砸了……呵呵,扣光你们的份子钱,外加扫三年茅厕!” 苟胜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尤其是听到“分一份”和“记头功”时,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看到肉包子的野狗似的!演戏?还是这种坑人(吓人)的戏?我们擅长啊!以前跟老大好像演戏还真演了不少! 三人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神交流间已经达成了某种“戏精联盟”的默契。 张长老茫然地看着我们几个“眉来眼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更加诡异了。 安排妥当,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体内力量,尤其是兽之道韵和那身“破烂魔神”造型自带的精神污染气场! 然后,我迈开步子,不再隐藏,而是大摇大摆、气势汹汹地朝着前方那片混乱的包围圈走了过去!脚步沉重(力之道韵微微影响地面),破锅叮当,凹盆反光,烂盘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崩口刀拖在身后划出一道浅痕,破瓢在手里晃悠着…… 我这造型,这气势,刚一靠近,立刻就引起了外围几个放哨的散修的注意。 “什么人?!” “站住!这里……呃?” 那散修话说到一半,看清我的模样,嗓子眼就像被掐住了一样,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刀都忘了举起来。 我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包围圈外围,那些围堵流云宗的修士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纷纷回头看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头顶抽象派黑锅、胸贴凹陷澡盆、脚踩不规则飞盘、左手拖着崩口星辉刀、右手晃悠着可疑绿渍破瓢、周身隐约残留着血腥气和混乱道韵、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煞气的怪人,如同刚从哪个上古战场或者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终极缝合怪,正用那双隐藏在锅沿阴影下的冰冷眸子,“扫视”着他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原本吵嚷着要流云宗交出宝物的声音,也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被我这副“尊容”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但绝对不好惹的气息给震住了。 第1648章 三个小弟浮夸的演技 趁此机会,我气沉丹田,将声音用灵力送出,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字字如冰: “影——殿——办——事——!” “闲——杂——人——等——!” “给——老——子——” “滚——蛋——!” 声音在山丘间回荡,配合着我那身造型,威慑力直接拉满! 围堵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影殿?什么玩意儿?没听过啊!这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被围住流云宗的“王牌演员”们,登场了! 只见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仿佛被我的“王霸之气”吓破了胆(演技浮夸到极致),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影殿大人饶命啊——!!!” 然后,“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面上扬起一小片尘土。他们脸上瞬间切换出混合了极致恐惧、悔恨、谄媚的复杂表情,双手高举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其实没啥值钱东西,之前被抢的刚拿回来),声音带着哭腔(假得一批): 苟胜:“影殿大人!您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这是小的全部家当!求您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一边说还一边磕头,额头碰地砰砰响,但明显收了力。) 王天盛:“大人!您神功盖世!威震寰宇!小的被猪油蒙了心,之前居然敢跟您作对(我靠,这话说的,我心里都直抽抽.)!储物袋在此!只求大人开恩,放小的一马!小的愿为您做牛做马!”(表情悲痛欲绝,仿佛死了亲爹,但眼神偷偷瞟我,带着询问“这样行不?”) 李大力:“吼……啊不是!影殿大人!小的……小的也错了!这是储物袋!您拿去!只求您别用那‘吞天化源瓢’收了我!小的还没娶媳妇呢!”(这憨货差点忘了台词,硬生生改口,还给自己加了戏,提到破瓢时身体配合地抖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回忆。) 三人这突如其来、浮夸到极致的“投诚”表演,直接把现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流云宗那边的张长老和众弟子:“???”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影殿?什么情况?他们怎么吓成这样?演技是不是有点……过于用力了?) 围堵的散修和小门派修士:“!!!” (我靠!这三个不是刚才被我们围住的流云宗弟子吗?怎么转眼就成了这怪人的俘虏?还吓成这样?连储物袋都主动交了?这“影殿”到底什么来头?听起来好像很可怕的样子?那瓢……很厉害吗?) 张长老更是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他看看跪地求饶的三人,又看看一脸“冷酷”(其实在憋笑)的我,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嘴唇哆嗦着,喃喃道:“这……这到底什么情况?你们三个……是不是被刚才的战斗吓傻了?还是中了什么邪术?快起来啊!” 苟胜三人哪会理他,继续他们的表演,甚至开始“内卷”: 苟胜:“影殿大人!那边那群人(指围堵者)也有好多储物袋!他们刚才还想抢我们的!” 王天盛:“对!大人!他们富得流油!比我们肥多了!” 李大力:“吼!抢他们!” 我:“……” (你们三个戏精,加戏还上瘾了是吧?不过……加得妙啊!) 我立刻顺水推舟,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那群围堵者,手中破瓢微微抬起,瓢口绿光幽幽,配合着胸前重新开始缓缓旋转的微型黑洞(装样子),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巨神虚影轮廓(光影效果),语气森然: “哦?还有肥羊?” “本座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打扰我影殿办事,以及……抢本座看上的东西。” “给你们三息时间——” “留下储物袋,然后……” “滚!” “一! 我开始倒计时,声音不大,却如同催命符。 那群围堵的修士看着跪地求饶、形象凄惨的苟胜三人,再看看我这身怎么看怎么邪门、气息又诡异强大的造型,以及那句“影殿办事”和“最讨厌抢东西”,心里那点贪念和勇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尤其是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已经联想到之前山谷方向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和隐约的惨叫声,再结合眼前这“影殿怪人”和三个流云宗弟子的反常表现…… “妈呀!快跑!” “影殿的大人饶命!我们这就滚!” “储物袋给您!别杀我们!” “流云宗的兄弟对不住了!我们先走一步!” 崩溃再次上演!这群乌合之众可比山谷里那些“不信邪联盟”识时务多了(或者说更怂),根本不敢赌,纷纷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朝着我脚边空地胡乱扔来,然后头也不回地作鸟兽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眨眼间,围堵流云宗的百八十号人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尘土和……第四堆,数量颇为可观的储物袋! 流云宗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张长老张了张嘴,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个“叛徒”(演的),又看看我这个“恐怖的影殿特派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谢?对方是“影殿”的,看起来不像好人。 质问?对方刚刚吓跑了敌人,算是解了围。而且,对方气息深不可测,还是少惹为妙。 我心中暗笑,知道戏还没完。我“冷冷地”扫了一眼流云宗众人,尤其是在张长老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评估什么,然后“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算你们流云宗运气好,本座今日心情尚可,懒得与蝼蚁计较。” “这三个废物(指苟胜三人),本座带走了。他们的储物袋,就当是赎金。” “至于你们……” 我顿了顿,破瓢指了指地上那堆围堵者留下的储物袋。 “这些垃圾,本座看不上,赏你们了。” “记住,今天你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若是敢泄露半句关于‘影殿’之事……” 我眼神骤然转厉,配合着一丝刻意释放的兽之道韵威压。 “天涯海角,本座必灭你满门!” 说完,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别碍眼!” 流云宗众人如蒙大赦,虽然憋屈,但好歹保住了自己的储物袋(没被抢),还白捡了一堆“战利品”(虽然可能质量一般),更重要的是捡回了一条命。 张长老连忙躬身:“多……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我等这就离开!今日之事,绝不敢对外提起!” 说完,赶紧招呼弟子们,迅速捡起地上那堆储物袋(手有点抖),然后架起遁光,头也不回地飞速撤离,连看都不敢再看我们一眼,更别提关心苟胜三人的“死活”了。 看着流云宗众人消失在远方,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散了功法,摘了破锅(揉了揉被压得生疼的头顶)。 “呼……演完了……累死老子了……” 我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苟胜三人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脸上哪还有半点恐惧谄媚,全是兴奋和邀功的表情。 “老大!怎么样?我们演得还行吧?” 苟胜凑过来,嘿嘿笑道。 “老大,我那句‘神功盖世’加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气势?” 王天盛得意道。 李大力挠挠头:“老大,我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我看张长老都快吓哭了。” 七彩塔内,爆发出欢乐的“弹幕”: 鹤尊:“(……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配合默契的……小弟。影殿这锅,怕是焊死在你们身上了。)” 小花:“上仙!苟胜哥哥他们演得好搞笑!张长老的脸都绿了!哈哈哈!” 鼠王:“吱吱吱!又发财啦!这次是‘被动’发财!主人这招‘借力打力、顺手牵羊、嫁祸于人’玩得越来越溜了!” 蟑螂王:“吼!没打起来,有点可惜。不过看他们吓跑的样子,也挺爽!” 蝙蝠王:“(行动总结:成功解围,获取额外资源,维持人设,未暴露真实身份。评分:优秀。建议:尽快离开,避免流云宗或其他人返回探查。)” 我笑着摇摇头,看着七彩塔里、来自不同“客户”的储物袋,成就感油然而生。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的,把属于咱们自己的(苟胜三人的)那份挑出来,其他的……挑挑拣拣,值钱的留下,破烂扔掉。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是!老大!” 三人兴高采烈地开始“分拣”工作。 我抬头望了望天边流云宗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怀里安静的七彩塔,嘴角微翘。 影殿啊影殿,你们的名声,今天又在我龚二狗的“努力”下,“发扬光大”了一次。不用谢,应该的! “走吧!找个真正安全、没人打扰的地方……”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身心俱疲,但精神亢奋。 “咱们好好盘点一下这次‘影殿特派员巡回演出(打劫)之旅’的总收入!” 夕阳下,我们一行人拖着长长的影子,和好几大包“战利品”,朝着远离是非之地的方向,渐行渐远。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远处一座山头上,一道隐匿在阴影中的身影,正用某种奇特的法器,远远地“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影殿特派员”那嚣张的背影和话语。身影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玩味和冰冷: “影殿……终于,露出马脚了么?有意思……” 第1649章 分赃、熬药、 看着流云宗张长老他们架着遁光,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眨眼就消失在天边,我这才彻底松懈下来,感觉浑身骨头像是被那口破锅压了三天三夜似的,又酸又麻。 “影殿办事……啧啧,这口号现在是越喊越顺口了。”我嘀咕着,顺手把头顶那抽象派头盔(破锅)摘下来,当成扇子扇了扇风——锅底那三粒万年前的老饭痂,此刻居然散发出一丝诡异的清凉感,还挺提神。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早已从“影殿俘虏”模式切换回“狗腿小弟”模式,正围着那四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储物袋,眼睛放光,搓着手,像极了饿狼看见肥羊。 我走过去,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清了清嗓子,开始做“战后思想工作暨保密条例宣讲”。 “咳,都听好了!”我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但配上我此刻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还拿着个破锅扇风的造型,效果大打折扣,“今天‘影殿特派员’这事儿,还有山谷里、山丘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特别是咱们怎么吓唬人、怎么‘收礼’的细节——” 我目光扫过苟胜三人。 “给老子烂在肚子里!” “尤其是你,苟胜!” 我特意点了他的名,“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关于‘影殿’的,关于我实力变化的,关于咱们怎么……呃,‘化险为夷’的,一个字都不准往外吐!特别是不能告诉流云宗的任何人!张长老他们也不行!” 我顿了顿,换上一种“你懂得”的威胁眼神:“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让‘影殿’知道有人泄露了他们的‘机密行动’……”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用破锅指了指远处天边, “刚才那些人怎么跑的,你就想想‘影殿’会怎么找上门。到时候,别说你们,就是流云宗山门,说不定都得被那‘吞天化源瓢’给舀了当肥料!” 苟胜浑身一激灵,脸唰地白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不敢!老大,我绝对守口如瓶!今日之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路过!对!路过!”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示“我绝对失忆了”的笑容。 “就是!老大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老大让我们说忘了,我们绝不说记得!” 王天盛接茬。 李大力挠挠头:“吼……啊不是,是!老大说啥就是啥!俺们只听老大的!” “这还差不多。” 我脸色稍霁,随即大手一挥,指向地上那四堆“战利品”,脸上露出了资本家(划掉)带头大哥般的“慈祥”笑容: “行了,废话不多说!论功行赏!” “这些储物袋,你们仨(指苟胜三人),随便挑!觉得对自己有用的,能提升实力的,或者看着顺眼的,尽管拿去!不用跟我客气!剩下的,我再处理。” “哇——!!!老大万岁!” “老大你太帅了!(破音)” “吼!发达啦!” 三人顿时发出狼嚎般的欢呼,哪里还顾得上形象,嗷嗷叫着就扑向了那四堆储物袋,开始了一场紧张刺激又充满欢乐的“淘金”活动。 “哎!这块‘庚金精粹’我要了!正好淬炼我的飞剑!” “这瓶‘凝碧丹’归我!疗伤圣药啊!” “这双‘踏风靴’看起来不错!试试合脚不!” “这块玉佩好像能宁心静气……” “这捆妖兽筋够结实,能做把好弓!” “这株‘赤血参’年份足!大补!” “……” 一时间,各种惊呼、赞叹、讨价还价(内部)、甚至为了某件看上眼的宝物而发生的“友好协商”(互相瞪眼)此起彼伏。场面热闹得跟凡间庙会赶集似的。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腾,也不阻止。 这次他们跟着我担惊受怕,还配合演了好几场大戏,确实该好好奖励一下。 反正这些储物袋里真正顶尖的宝贝,估计早被金烈阳那些老狐狸藏起来了,或者之前在秘境里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大部分都是“锦上添花”或者“占地方”,不如拿来收买人心(虽然他们已经很忠心了)。 趁着他们分赃分得热火朝天,我走到一边相对安静的地方,心念一动,将神识沉入怀中的七彩塔内。 塔内空间依旧灰蒙蒙的,但比之前似乎“亮堂”了一些,可能是吸收了秘境里逸散的些许能量。鹤尊、小花和三大妖王各自占据一角,正在“休养生息”——其实就是鹤尊在打坐,小花在梳理自己暗金色的甲壳,鼠王在磨牙,蟑螂王在……发呆?蝙蝠王则倒挂在角落,似乎在用超声波“打扫卫生”(清理塔内尘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 石台之上,赫然是凝魂锻魄魔座的!魔座之上,司寒正静静地躺着。 与之前昏迷时的惨白死寂不同,此刻的司寒,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隐约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他胸口的那个被我粗暴掏出兽骨留下的恐怖伤口,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血痂,伤口边缘的肌肉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生长。 呼吸虽然微弱,但比之前平稳绵长了许多。 更让我惊讶的是,那凝魂锻魄魔座正散发着一种温润、滋养、却又带着一丝霸道淬炼意味的幽暗光芒,如同水波般流淌在司寒全身,尤其是汇聚在他的眉心(神魂所在)和胸口伤口处。这光芒似乎在不断地修复他的肉身创伤,同时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稳固他受创严重、差点被兽骨彻底侵蚀同化的神魂! “好家伙……这破魔座还真有点东西!” 我神识感叹道,“司寒这家伙,命是真硬!肉身底子也好得离谱!这恢复速度,都快赶上我的涅盘道纹了!” 鹤尊的神念传来,带着一丝欣慰:“(这‘凝魂锻魄魔座’确实是件难得的宝物,尤其针对神魂创伤和肉身根基受损有奇效。此子本身又是尸傀之体,经过巨人村特殊炼制,生机内藏,韧性极强。 加上你那《太古禽兽经》的气血本源之前也间接滋养过他残躯,几方面叠加,恢复得快些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想要彻底醒来,稳固神魂,还需要些时间和契机。)” “能恢复就好,慢点没关系,反正现在养得起。” 我松了口气,看着司寒那依旧紧闭的双眼和略显安宁的睡颜(忽略血痂),心里那点因为把他胸口掏了个洞而产生的微弱愧疚感,也消散了不少。 “对了,鹤尊,我记得咱们之前是不是还捡了点乱七八糟的灵草、矿石?” 我问道,“有没有那种补气血、壮神魂、或者促进伤口愈合的?给我匀点出来,我给司寒兄台熬锅‘十全大补汤’!” 既然要养,就养得精细点!说不定这汤一下肚,司寒醒得更快,到时候……嘿嘿,到时可是强力保镖啊!司寒,玄冥,再加上六十四口棺材,让别人不认为我是魔修都难? 鹤尊闻言,神识在塔内扫过(塔里也堆了点我们之前刮地皮搜刮的“边角料”),很快,几株灵气盎然但品相一般的草药,几块蕴含温和生命精气的矿石,甚至还有一小截不知道从哪个倒霉妖兽身上掉下来的、带着微弱血气的骨头,被他的阴阳二气卷着送到了我面前。 “就这些了,品级不高,但合用。熬汤的话……你那口锅呢?” 鹤尊问。 “锅在呢!” 我立刻回应,“外面顶着呢,我这就拿进来用!” 说干就干!我神识退出七彩塔,对外面正在疯狂“购物”的苟胜三人喊了句:“你们继续!我有点事!” 然后,我拿着我的厨房神器——破锅,再次将神识沉入塔内。 在塔内空间一角,我用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把破锅架上。鹤尊很好奇地飘过来围观,小花和三大妖王也凑了过来,一副“上仙\/主人又要搞什么新奇操作”的表情。 我把那些草药、矿石、骨头(洗了洗)一股脑儿扔进锅里,想了想,又从自己体内逼出了**几滴蕴含着涅盘道纹生机和《太古禽兽经》气血本源气息的精血**,滴入锅中——这可是好东西,大补中的大补! “起火!” 我低喝一声,操控一丝五脏神中的离火神君之力,化作一缕纯正温和的火焰,在锅底燃烧起来。同时,还用坎水神君之力引来塔内凝聚的些许灵气水雾,注入锅中。 咕嘟咕嘟…… 很快,破锅里就开始沸腾起来。那些草药、矿石在火焰和特殊“调料”(我的精血)的作用下,慢慢化开,释放出各自的药力。 奇异的是,我这口破锅似乎真的有某种“调和”特性(毕竟跟了我这么久,啥都煮过),几种不同属性的药力在锅中竟然没有冲突,反而开始缓慢融合,锅中的液体也逐渐变成了一种琥珀色中带着金红丝线、散发着浓郁生机和淡淡异香的粘稠汤汁。 这香气……居然有点好闻?连鹤尊都忍不住多嗅了两下。 “(小子,你这熬药的手法……倒是别具一格。)” 鹤尊点评,“(就是这锅……是不是该刷一刷了?锅底那几点黑渍,会不会影响药效?)” “您就不懂!这叫‘陈年锅气’,是精华!” 我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小心控制着火候,“再说了,这锅煮过龙血,泡过凤凰羽(吹的),沾过万毒,这点草药算啥?说不定还能以毒攻毒,以旧焕新呢!” 熬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锅中的汤汁变得越发粘稠醇厚,香气内敛。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熄了火。 然后,我端着这锅热气腾腾、卖相奇特的“龚氏特制十全大补还魂汤”,走到了凝魂锻魄魔座旁。 “司寒兄台,吃药了哦~” 我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说道(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缕灵力,将锅中那琥珀金色的粘稠药液,如同溪流般,缓缓引向司寒微微张开的嘴唇。 药液触碰到他唇瓣的瞬间,仿佛有灵性般,自动渗透进去。随着药液流入,司寒身体的吸收机制似乎被激活了,胸口伤口的血痂光芒微闪,凝魂锻魄魔座的光芒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我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沛然的药力,正迅速扩散到他四肢百骸,融入他的气血循环,滋养着他的神魂…… “嗯……”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呻吟,从司寒喉咙里溢了出来。 虽然他还是没睁眼,但眉头似乎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仿佛在梦中品尝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我的锅气?),又像是身体的舒适反应。 “有效!” 我心中一喜。 鹤尊也微微点头:“(药力吸收得很好,配合魔座效果,恢复进程能加快不少。)” 小花扑棱着翅膀:“上仙好厉害!还会熬药!” 鼠王流着口水(如果它有的话):“吱吱,这汤闻着好香……主人,能给鼠爷尝一口不?” 蟑螂王:“吼!主人熬的,肯定是好东西!” 蝙蝠王:“(生命体征监测:目标生命力持续增强,神魂波动趋于稳定。建议:持续观察。)” 我满意地看着司寒逐渐红润(相对而言)起来的脸色,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保姆兼赤脚神医! “行了,汤也喂了,你们继续各忙各的。司寒就交给这椅子和时间了。” 我对塔内众“房客”吩咐道,然后神识退了出来。 外面,苟胜三人的“分赃大会”也接近了尾声。每个人都收获颇丰,脸上笑开了花,身上挂满了新得来的法器、丹药瓶,连衣服都换上了从某个倒霉蛋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稍微干净点的新袍子(虽然款式不太合身)。 看到我出来,三人立刻献宝似的把一堆他们认为“最好”的东西捧到我面前:“老大!这些是我们挑出来的,感觉对您可能有用!” 我扫了一眼,大多是一些品质尚可的矿石、灵草、符箓,还有几件品相不错的法宝胚子。我笑了笑,只从中挑了几块蕴含空间属性和寂灭属性(极少)波动的材料,以及几株罕见的毒草(以后说不定能用),其他的都推了回去。 “你们自己留着用,或者换资源。跟着老大我混,以后好东西多得是!”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谢谢老大!” 三人更是感激涕零(演的成分居多,但高兴是真的)。 处理完所有琐事,我将地上剩下的、苟胜他们挑剩下的储物袋(还有一大堆)统统收进七彩塔内——这些就留着以后慢慢“拆盲盒”或者当资源储备了。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绚烂的晚霞。 我们一行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一个昏迷但正在好转的“尸傀帅哥”,一塔的“奇葩房客”,踏上了新的旅程(跑路)。 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经历了数场闹剧的山谷和山丘,又摸了摸七彩塔和《太古禽兽经》兽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影殿的锅,暂时背稳了。” “司寒在恢复。” “小弟们有收获。” “我还领悟了新道韵,实力大增……” “嗯……除了造型依旧别致了点,其他一切都很完美嘛!” “走!找个山清水秀、灵气充沛、最好还有温泉的地方——” “咱们‘影殿驻修真界办事处(临时)’,也该搞个团建,好好休整一下了!” 晚风中,传来我们几人(主要是苟胜和李大力)没心没肺的谈笑声,渐渐融入苍茫暮色之中。 第1650章 我们也要当叔叔! 夕阳的余晖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几根被玩坏了的橡皮糖。分赃的喜悦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我看着眼前这三个眼巴巴瞅着我的小弟,觉得是时候安排一下接下来的行程了。 “咳,”我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个……接下来,咱们可能要暂时分头行动了。” “分头行动?”苟胜一愣,“老大,你要去哪儿?不带我们了?” 王天盛也紧张起来:“老大,是不是我们刚才分赃太积极,惹你不高兴了?我们这就把东西还回来!”说着作势就要掏刚捂热乎的储物袋。 李大力更是直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幸好我闪得快):“吼!老大!你别丢下我们啊!你去哪儿俺就去哪儿!端茶倒水,打架背锅,俺样样都行!” 我被他们弄得有点哭笑不得,赶紧摆摆手:“停停停!不是嫌弃你们,是有正事!你们几个,先回流云宗去。” “回流云宗?”苟胜眨巴眨巴眼,“老大你不回去吗?”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再说我现在回去流云宗,算什么角色?我都失踪了一百多年了,如果回去那不让宗主和那几个元婴老怪问个没完吗?”我打断他,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尽量显得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有点打鼓),“我要去苏家一趟。” “苏家?”王天盛反应最快,“是……嫂子的那个苏家?老大你不是已经结婚了?不是去过了吗?”他话说到一半,看到我眼神,赶紧把后面半句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嗯,是去苏家。”我点点头,没多解释和离不和离的问题,那太复杂,“主要是……我孩子在苏家。” “孩子——?!!” 这三个字如同三颗惊雷,瞬间在我这三个小弟脑海里炸开了花! “孩子?!”苟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了叉,“老大!你都有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男孩女孩?多大了?长得像你还是像嫂子?!” 王天盛也是一脸震惊加八卦:“老大!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孩子……孩子都有了!我的天!这……这见面礼……不对!这当叔叔的得准备点像样的礼物啊!”他立刻开始盘算自己刚分到的“战利品”里有什么适合送小孩的。 李大力张大了嘴,半天才合上,然后猛地一拍大腿(他自己的),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瓮声瓮气道:“老大!俺也要当叔叔!” 那表情,庄严得仿佛在宣誓入团。 我被他们这过于激烈的反应搞得有点头大,赶紧解释:“咳咳,是两个孩子,姐姐叫怀朔,弟弟叫烈曦。之前一直跟着他们娘亲,现在……应该是去他们外公苏明义那边了。我去看看。” “怀朔?烈曦?”苟胜咂摸着这两个名字,眼睛一亮,“好名字啊!一听就大气!有文化!比……”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破锅,把后半句“比老大你的名字好听多了”硬生生憋了回去,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王天盛也连连点头:“怀朔,怀抱朔月,清冷坚韧;烈曦,烈日晨曦,炽烈光明!好寓意!好气魄!” 他难得拽了句文,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老大,这名字……是你起的?” 那语气,充满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的怀疑。 李大力则憨憨地笑了:“嘿嘿,怀朔,烈曦……好听!比俺村里狗蛋、铁柱强多了!老大就是有学问!” 我:“……” (我特么……这名字是孩子娘起的!跟我关系不大!虽然我也觉得挺好听……但你们这对比伤害是几个意思?!) 还没等我吐槽,这三个活宝已经自动升级为“叔叔”身份,开始进入角色了。 苟胜搓着手,一脸兴奋:“老大!侄子侄女喜欢什么?法宝?丹药?还是漂亮衣服?我这儿刚得了一块暖玉,给侄女雕个玉佩正好!” 王天盛更是掏出了一个小本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开始记录:“怀朔,女孩,性格推测偏沉稳,适合送防御型法器或凝神静气的宝物;烈曦,男孩,名字带火,可能活泼,适合送攻击型或辅助型法宝,或者漂亮的法衣……” 李大力挠挠头,有点犯愁:“俺……俺没啥文化,也不会挑礼物。要不……俺给侄子侄女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或者教他们打拳?俺力气大!” 我听着他们越扯越远,脑仁又开始疼了。 眼看这三个“新晋叔叔”就要为送什么礼物吵起来(李大力坚持要表演胸口碎大石),我赶紧出声制止: “停!打住!礼物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 我表情严肃起来:“你们不能跟我一起去苏家。”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满脸不解和不情愿。 “因为我现在是‘影殿特派员’。” 我指了指自己这身还没来得及换的“乞丐魔神”套装,又指了指他们,“而你们,在赵执事他们眼里,是被‘影殿’抓走的流云宗俘虏。 如果我带着你们大摇大摆地去苏家,傻子都能看出来我们是一伙的!‘影殿’的马甲还要不要了?流云宗那边怎么解释?万一被人顺藤摸瓜,发现我龚二狗就是‘影殿特派员’,那乐子就大了!” 三人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层关系。是啊,他们现在是“影殿”的“俘虏”,老大是“影殿”的“恶人”,这组合确实不能一起出现。 “那……那我们回流云宗?”苟胜有些不甘心,“可我们想去看侄子侄女啊!当叔叔的,哪能连面都不见?” 王天盛也点头:“是啊老大,苏家我们还没去过呢!听说苏家以阵法闻名,我们也想开开眼界……” 李大力最直接:“老大!俺不回!俺要跟你走!大不了俺也装成被影殿抓的!俺演俘虏可像了!” 说着就努力摆出一副“我很害怕我很凄惨”的表情,可惜配上他那身板,怎么看都像是要打劫的。 我看着他们三个,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他们是担心我(可能更多是想凑热闹),但眼下确实不方便。 想了想,我有了主意。 “这样吧,”我摸了摸下巴,我拍了拍怀里的七彩塔:“先跟我一起,进塔里待着。“ “塔里鹤尊、小花、妖王们都在里面,还有个伤员(司寒),你们进去也能帮着照看一下,顺便……跟鹤老他们讨论讨论,给孩子送什么礼物合适。” 我最后一句话带了点调侃,但三人却当真了,立刻兴奋起来! “好!进塔!” “还能跟鹤前辈请教!” “走走走!赶紧的!” 我不再犹豫,心念沟通七彩琉璃塔。一道柔和的七彩光华闪过,将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笼罩。他们身影一阵模糊,瞬间被收进了塔内。 原地只剩下我,好了,累赘(划掉)小弟们安排好了,知情者(张长老)打发了。现在,就剩我一个……哦不,是“影殿特派员”孤身上路,前往苏家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破烂烂的行头,把破锅重新扣回头顶(习惯了),检查了一下星辰刀和破瓢,确认七彩塔安稳地待在怀里,《太古禽兽经》兽骨也静静躺在七彩塔深处。 “苏家……怀朔,烈曦……苏明义……” 我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名字,心里有点复杂。有期待,有忐忑,还有点近乡情怯的别扭。 摇了摇头,甩开杂念,我选定方向,脚下风雷之力微吐,准备启程。 然而,就在我刚要动身的时候,怀里的七彩琉璃塔内,却传来了一阵极其热闹、甚至可以说是鸡飞狗跳的讨论声,透过塔身,隐约传到了我的识海里! 显然,苟胜三人一进塔,就立刻和里面的“原住民”们接上了头。此刻,塔内正在就“孩子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好听而老大的名字这么土”以及“应该送什么见面礼”*这两个核心议题,展开一场跨种族、跨年龄、跨修为的激烈(且混乱)大讨论! 我听得嘴角直抽搐,神识忍不住往里“瞥”了一眼—— 只见塔内灰蒙蒙的空间中,此刻像是开了锅: 鹤尊飘在半空到货到:“怀朔,烈曦……名字确实起得不错,意境深远,比‘二狗’……咳,有内涵得多。” 而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则完全陷入了“叔叔”的角色不可自拔: 苟胜:“鹤尊说得对!护身最重要!我那块暖玉正好!” 王天盛:“不不,启智也很关键!我这有枚‘清心玉佩’,能宁神静气,辅助修炼!” 李大力:“你们那些文绉绉的没用!听俺的!送这个!”他居然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对不知道从哪个体修倒霉蛋那里分来的、黑黝黝、沉甸甸的玄铁哑铃!“从小练力气!长大了跟俺一样壮实!打架不吃亏!” 王天盛扶额:“大力!那是哑铃!不是玩具!侄子侄女才多大?!” 苟胜也哭笑不得:“就是!你那哑铃,怕不是能把孩子压骨折!” 李大力不服:“咋了?从小打熬筋骨!俺爹就是这么教俺的!” 鼠王凑过来,绿豆眼盯着哑铃:“吱吱?这铁疙瘩……好像能磨牙?” 小花:“不好看!不亮!不要!” 蟑螂王:“吼!不够硬!不如本王的甲壳!” 一群人(和妖、虫)吵吵嚷嚷,各执己见,话题从礼物迅速歪楼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应该学文还是学武”、“像爹好还是像娘好”……甚至开始猜测两个孩子长什么样,会不会也遗传老大某些“独特”的爱好(比如收集破烂)? 鹤尊试图维持秩序:“(肃静!肃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等到了苏家,见到孩子本人再……)”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激烈的争论中。 我:“……” (我特么……我就知道!) 赶紧切断了神识联系,免得被这群活宝气出脑淤血。算了,让他们吵去吧,反正塔里隔音(大概),只要不把塔拆了就行。 我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路。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我独自一人行走在荒野中,揣着一个“热闹非凡”的塔,心中惦记着的儿女,身上还背着“影殿”这口又黑又亮的巨锅。 我摸了摸怀里的七彩塔,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关于“哑铃到底适不适合当儿童礼物”的激烈辩论,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有这群活宝在,路上应该不会无聊。 第1651章 暗银王座 就在我顶着破锅,怀揣着“热闹”的七彩塔,心里琢磨着给孩子带点啥,朝着苏家方向深一脚浅一脚(主要是心理上的)前进时…… 遥远的、不知名的、隐藏在层层叠叠空间褶皱与晦暗星光深处的某个地方。 这里没有鸟语花香,没有灵气盎然,只有无尽的冰冷、寂静,以及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威严。 一座完全由某种暗银色、非金非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奇异材质构筑而成的宏伟大殿,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大殿内部空旷得令人心悸,唯有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缓缓旋转、明灭不定的星辰虚影,投射下冰冷而诡异的光辉,勉强照亮下方。 大殿的中央,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暗银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这身影笼罩在一层流动的、仿佛由最深沉的夜幕和最纯粹的虚无编织而成的暗影雾气之中,看不清面容,辨不出体态,甚至无法确定其是否是实体。 唯有一双眼睛,透过雾气,清晰可见。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左眼如同缩小的宇宙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轮回,演化着无尽的浩瀚与寂寥;右眼则是一片绝对的漆黑与空洞,仿佛连接着万物终焉的归墟,看上一眼就能让人的灵魂冻结、崩解。 此刻,这双恐怖的眼眸,正注视着大殿中央悬浮着的一幅由流动的暗银色光幕构成的活动影像。 影像中播放的,赫然是我之前在山谷外,一人独对数十修士,施展“影殿特派员”威风,最后用兽之道韵、力之道韵、六十四口悬棺、巨神虚影、吞噬黑洞等一系列“组合技”将“不信邪联盟”打得哭爹喊娘、缴械投降的“精彩”画面! 画面清晰度极高,甚至连我破锅边缘那三粒老饭痂的油光、破瓢口残留的绿渍、以及我脸上那混杂着不耐烦和“怎么还没打完”的微表情都捕捉得一清二楚!视角似乎是某种高空或极远处的隐匿观测法术。 播放完毕,暗银色光幕缓缓消散。 大殿中陷入一片沉寂,唯有穹顶星辰虚影旋转的微弱嗡鸣。 片刻后,王座上那笼罩在暗影雾气中的身影,缓缓开口了。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带着一种非人的、混合了金属摩擦与宇宙回响的奇异质感,冰冷,漠然,却又隐含着一丝……凝重? “三十九种法则……初步交织……虽驳杂混乱,却已触及‘混沌’门槛……” “六十四口……周天悬棺……葬灭死气……竟是近乎完整的‘弑仙大阵’雏形……” “巨神气血……兽王凶戾……吞噬黑洞……还有那口锅……那柄瓢……” “有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但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凝滞了一瞬。 侍立在王座下方不远处阴影中的一道身影,闻言立刻躬身。这道身影同样模糊,但依稀能看出人形,穿着一种紧身的、仿佛能融入任何背景的暗色服饰,脸上覆盖着半张没有任何花纹的暗银面具,只露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双眼。 他(姑且称之为他)正是之前在山谷远处山头上,用奇特法器记录下一切的神秘观察者。 “主人明鉴。” 观察者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汇报天气,“此子战力评估已更新,初步判定具备威胁元婴后期修士的能力,手段诡异,功法疑似上古失传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及《太古巨神躯诀》变种,且疑似掌握部分《太古禽兽经》奥秘。 其最后施展的混合道韵攻击,尤其那‘兽王’意志与‘力场’操控,结合其从秘境带出的磅礴气血判断,应已初步融合兽骨本源。” 王座上的身影微微颔首,星空与虚无交织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太古禽兽经》……上古那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霸主遗留的复合传承……竟落在这样一个……行事跳脱、毫无章法、酷爱奇装异服(指我的破烂套装)的小辈手中。” 观察者继续汇报:“更值得注意的是,此子多次公开宣称,乃‘影殿’之人。根据其言行、功法诡异程度、以及对‘影殿’名号的肆意使用(包括但不限于恐吓、勒索、甩锅)判断,其与‘影殿’存在密切联系的可能性,高达七成。 其口中提及的‘殿主’及‘寂灭兽神兵’,与我们所掌握的关于‘影殿’核心层‘虚无殿主’及其麾下‘寂灭行者’的特征,有部分吻合。” “影殿……” 王座上的身影低声重复,那星空左眼中,仿佛有星辰骤然明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过是‘虚无神殿’摆在明面上、用来处理杂务和吸引火力的爪牙罢了。真正可怕的,是隐藏在影殿背后,那个已经数万年未曾真正现身,却始终如同阴影笼罩诸天万界的……” “虚无殿主。” 观察者接上了话头,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敬畏,“属下曾根据古老线索,追寻过虚无神殿的踪迹,但每次都无功而返。他们就像真正的‘虚无’,存在,却又无迹可寻。直到此次秘境事件,以及此子的出现……” 王座身影的右眼(那片绝对漆黑与空洞)似乎微微“凝视”了观察者一瞬:“你以为,虚无神殿真的消失了?” 观察者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属下不敢。只是……天地规则封锁松动,道韵显化重临,本以为他们会趁机有大动作,却依旧沉寂。直到这个自称影殿的小子,以一种……极其高调且……别致的方式出现。” “高调?别致?” 王座身影似乎品味了一下这两个词,然后,那团暗影雾气仿佛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一种冰冷而充满算计的笑, “头顶破锅,胸贴凹盆,脚踩烂盘,左手刀,右手绿渍瓢……身环六十四口棺材,打法泼皮无赖,言语嚣张粗俗,还酷爱勒索……这,就是你口中的‘影殿’高层作风?虚无神殿挑选爪牙的标准,何时变得如此……清奇?” 观察者:“……” (面具下的嘴角可能抽搐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回主人,或许……这正是其高明之处?以荒诞滑稽掩饰真实目的,以嚣张跋扈吸引注意,实则暗中行事?其功法做不得假,那六十四口悬棺大阵的葬灭气息,也与古籍中记载的、疑似与虚无神殿有关的‘葬界’手段有相似之处。” “虚实相间,真伪难辨。” 王座身影总结道,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冰冷,“无论此子是真疯还是装傻,是影殿核心还是外围卒子,其身上必然携带着与虚无神殿,乃至与那位虚无殿主相关的线索。《太古禽兽经》落入其手,若再被其彻底消化,以其展现出的‘混沌’潜质与毫无底线的行事风格……未来,或许真会成为一块难啃的骨头。” “主人的意思是……” 观察者询问。 “密切关注。” 王座身影下令,星空左眼中无数星辰轨迹开始加速推演,“我要知道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接触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重点记录关于‘影殿’、‘殿主’、‘寂灭’等关键词)。” 虚无右眼微微眯起,“查!查一切可能与虚无神殿产生关联的蛛丝马迹!这或许是他,或者他背后之人,布下的另一重迷雾,也可能是……暴露的弱点。” “遵命!” 观察者躬身领命,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要融入周围的阴影。 “记住,” 王座身影最后补充,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此人虽看似行事荒诞,但战斗直觉敏锐,手段层出不穷,且似乎运气极佳。在摸清其全部底牌,尤其是确认其与虚无殿主的确切关系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我们要的,不是一具尸体,或者一块兽骨。而是……顺着这根‘线’,找到那只隐藏了数万年的‘蜘蛛’,以及它编织的,那张笼罩万界的‘网’。” “虚无神殿……沉寂太久了。久到有些人,都快忘了被‘虚无’支配的恐惧。”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穹顶的星辰虚影旋转得越发急促。 观察者的身影彻底消失。 空旷冰冷的暗银大殿中,只剩下王座上那笼罩在无尽暗影与虚无中的身影,以及他(它)那双凝视着虚空、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的、星空与寂灭交织的眼眸。 良久,一声低沉的自语,如同叹息,又如同宣告,回荡在大殿之中: “龚……二狗?” “如此粗鄙之名,却身负如此多的上古因果与混沌变数……” “是巧合?还是……那位虚无殿主,连取名都如此恶趣味?” “有趣。当真有趣。” “这场持续了万古的棋局,似乎……多了一颗谁也看不透的‘搅局之子’。”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口‘破锅’,究竟能砸出多大的动静,又能……将这潭水,搅得多浑。” 而在遥远的前路上,对此一无所知、正琢磨着怎么应付可能出现的“外公的考验”或者“妻子的冷脸”、同时还得压制塔里那群关于“哑铃是否适合作为儿童节礼物”的激烈辩论的我——龚·破锅战神·影殿背锅侠·二狗,突然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我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渐暗的天空。 “怪了……谁在念叨我?难道是塔里那几个家伙骂我小气?还是张长老回去路上念叨我了?” 我晃晃脑袋,把不祥的预感甩开。 “不管了!赶路要紧!苏家,我来了!怀朔,烈曦,老爹……呃,爹来看你们了!” 夜色渐浓,我顶着锅的身影,在星光下拖出一道孤独而滑稽的轨迹,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星空深处,一双充满算计的、由星辰与虚无构成的眼睛,牢牢“标记”为了……“重要的棋子\/麻烦的变数\/疑似虚无神殿关键人物\/需要重点观察的奇葩研究对象”。 影殿的锅,看来是越背越结实,还特么升级成了“虚无神殿特供加强版”! 第1652章 苏家团聚 掐着苏家外围阵法口诀,我顶着头顶那口已经成了我标志性建筑的破锅,怀着一种比独闯秘境、面对各派围殴时还要忐忑的心情,终于摸到了苏家祖地隐居之处的门户。 眼前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山林,古木苍翠,藤蔓缠绕,虫鸣鸟叫,一派祥和。但以我如今对法则(尤其是空间和五行)的粗浅感知,能清晰感觉到这里布满了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的隐匿与防御阵法,灵气流转自成体系,隐秘而强大。不愧是阵法世家苏家的老巢。 深吸一口气,我按照那拗口的口诀,调动一丝混沌之力,在特定方位打出几个法印。 嗡——! 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原本的山林景象如同幕布般向两侧“拉开”,露出了一条由光滑白玉铺就、两侧生长着奇异灵花异草的小径。小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错落有致、古朴中透着灵秀的亭台楼阁。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主要是把破锅扶正,凹盆贴好,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的),踏上了白玉小径。 没走几步,前方那片建筑的主楼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了出来,站在门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 我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道倩影。左边那位,一身淡青色长裙,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潭,正是苏樱。几年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此刻正复杂地看着我,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波澜。 右边那位,则是璃月,她依旧是一身劲装,身姿挺拔,英气勃勃,此刻正双手抱胸,用一种“你小子终于知道滚回来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戏谑的弧度。 在她们身后,两个粉雕玉琢小小身影,正被两位老人牵着手。男孩穿着月白色的小袍子,面容俊秀,眉眼间依稀能看出苏樱的清冷和我的……一点英气?女孩则是一身火红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灵动好奇,活脱脱一个小号的活泼版璃月?这应该就是我的龙凤胎——怀朔和烈曦了! 牵着怀朔的,是一位精神矍铄、面容慈祥、但眼神深处透着精明与豁达的老者,正是我那个能把生意做到跨越修真界和凡人界、人脉广得吓人的亲爹——龚老大!另一个则是我老爹江如默,他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我,还偷偷冲我眨了眨眼,那意思大概是:小子,混得不错啊,这身行头……挺别致! 牵着烈曦的,则是一位气质儒雅、面容清癯、身着月白长袍、周身隐隐有阵法符文流转的老者,正是我的岳父(前岳父?)——苏明义!苏家的当代家主。他此刻也正看着我,眼神颇为复杂,有探究,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好奇?对我这身造型的好奇? 再后面,站着苏樱的爷爷,苏家的定海神针,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气息深如瀚海的苏星河老爷子。老爷子拄着一根古朴的龙头拐杖(可能是某种阵法法宝),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倒是比苏明义温和许多。 好家伙!这阵仗!三堂会审啊这是! 我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纯良无害孝顺乖巧”的笑容(可惜被破锅和脸上的灰削弱了大半效果),朝着众人走去,边走边打招呼: “爹!岳父大人!苏老爷子!苏……苏樱,璃月……我……我回来了。” 声音到最后有点干涩。 怀朔和烈曦两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这个顶着奇怪黑锅、打扮得像个落魄街头艺人的“陌生人”。 龚老大哈哈一笑,率先打破沉默,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好小子!可算知道回来了!这身……嗯,历练得很‘扎实’嘛!” 他转向苏明义,笑容满面,“亲家公,你看,我就说这小子命硬,你们之前还担心《太古禽兽经》的秘境,这不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还……还挺有‘个性’!” 苏明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对我爹的“商业吹捧”不置可否,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力:“回来就好。听闻你去了‘古修遗府’?没受伤吧?” 他显然已经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秘境之事。 “咳咳,还好,侥幸。” 我含糊道,赶紧转移话题,目光温柔地看向两个小家伙,“怀朔,烈曦……都长这么大了……” 两个小家伙似乎并不怕生,怀朔看着我,小脸一本正经,奶声奶气地开口:“你是……爹爹?” 语气带着疑问。 我去了秘境一趟回来,这两个小家伙竟然会说话了。 烈曦则是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突然伸出小手指着我的头顶:“锅锅!黑黑的!” 我:“……” (崽啊,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关注爹的锅?) 众人闻言,表情各异。苏樱和璃月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忍得很辛苦)。龚老大哈哈大笑,江如默,苏明义和苏星河也是莞尔。 我赶紧蹲下身(破锅差点掉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更柔和:“对,是爹爹。怀朔真聪明。烈曦……喜欢锅锅吗?” (问完就想抽自己,这什么破问题!) 烈曦用力点点头,脆生生道:“喜欢!亮晶晶!” (她指的是锅沿偶尔反射的一点油光?) 怀朔则更关注实质:“爹爹,你去的地方,好玩吗?有会飞的鱼吗?”(小孩子的关注点……) 我被两个小家伙的天真问题弄得心头一软,刚想回答,龚老大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炫耀他的“带孙成果”了,他拉着怀朔的小手,对苏明义道:“亲家公你看,怀朔这丫头,随我!从小就稳重,有头脑!上次我带他去看坊市,他一眼就相中了一块成色不错的‘寒铁矿’,非说要给弟弟打把小飞剑!这才多大?有眼光!” 苏明义捋须微笑,眼中也满是慈爱:“烈曦也不差,活泼灵动,对阵法符文天生敏感,前几日还自己摆弄出个最简单的‘聚灵阵’雏形,虽不完善,但灵性十足。” 他看向烈曦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苏星河老爷子也笑呵呵道:“两个都是好孩子,怀朔性子静,适合钻研大道;烈曦性子活,将来必是纵横捭阖的人物。老夫这曾外孙和曾外孙女,前途无量啊!” 两个小家伙被长辈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显然也很开心。怀朔抿嘴笑了笑,烈曦则笑嘻嘻地扑进苏明义怀里。 看着这温馨且略带商业互吹的一幕,我心中的忐忑消散了不少。家人终究是家人。 这时,我想起正事,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表情稍微严肃了些:“爹,岳父,老爷子,还有……苏樱,璃月,这次出去,我确实有些收获。”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块已经黯淡无光、但依旧散发着古老沉重气息的《太古禽兽经》兽骨。虽然气息内敛,但其上那历经万古岁月的纹路和隐隐的威压,还是让在场识货的几人(苏明义、苏星河、苏樱、璃月)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 苏明义眼神一凝。 “《太古禽兽经》。” 我直接说道,“从那个秘境里带出来的。里面似乎记载了太古诸多仙禽神兽的传承奥秘,还有磅礴的气血本源。我吸收了一部分,伤势恢复了不少,还……略有感悟。” 我没提和司寒的血战、没提嫁祸影殿、没提被各派围殴又反杀勒索的“光辉事迹”,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下收获。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众人震惊了。 “《太古禽兽经》?!” 苏星河老爷子拐杖一顿,眼中精光爆射,“传说中的太古万兽传承总纲?竟然真的存在,还落到了你手里?” 苏明义也是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块兽骨,眼神复杂:“此物牵扯甚大,乃不世出的重宝。二狗,你……你可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他显然在担心。 龚老大则是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新的商机:“好小子!这玩意儿……价值连城啊!不不,是无价之宝!咱们得好好规划规划……” 苏樱和璃月也露出惊讶之色,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赶紧把兽骨收起来:“岳父放心,我心里有数。这骨头……有点邪性,需要慢慢研究。” 我可不想吓到家人,尤其是孩子。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怀朔和烈曦似乎被刚才兽骨那短暂泄露的一丝古老气息吸引,又跑了过来,仰着小脸看我。 怀朔:“爹爹,刚才那个骨头,有好多动物的味道……” 烈曦:“嗯嗯!有大鸟!有大老虎!还有……还有会喷火的狗狗!” 两个孩子童真的话语,瞬间冲淡了凝重的气氛。众人再次被逗笑。 龚老大和江如默更是得意:“看看!我孙子孙女,感应多敏锐!随我!有天赋!”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我忽然想起七彩塔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迫切想当“叔叔”和“长辈”的家伙们。而且,一直让苟胜他们待在塔里也不是办法。 我犹豫了一下,对众人道:“那个……爹,岳父,我还有几个朋友,一起从秘境出来的,能不能……让他们也出来,见见怀朔和烈曦?” 我没敢说是小弟,也没提鹤尊和妖王们。 龚老大和苏明义以及江如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苏家祖地有强大阵法守护,倒也不怕外人窥探。 我心中一喜,立刻沟通七彩塔。 七彩光芒闪过,三道身影踉跄着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苟胜、王天盛、李大力! 这三个家伙一出来,还有点不适应外界光线,眯了眯眼。但当他们看到我,又看到我身边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如同饿狼看到了小羊羔(褒义?)。 “老……老大!” 苟胜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完全无视了旁边气场强大的苏明义、苏星河等人,直接一个箭步冲到怀朔和烈曦面前,蹲下身,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蔼可亲(实际有点猥琐)的笑容: “怀朔!烈曦!我是苟胜叔叔!叫叔叔!快叫叔叔!” 那语气,活像拐卖儿童的怪蜀黍。 王天盛也赶紧跟上,努力让自己的书生脸看起来更温柔:“怀朔侄女,烈曦侄儿,我是王天盛叔叔。初次见面,这是叔叔给你们的见面礼!” 说着,他竟然真的从怀里(储物袋)掏出了那枚“清心玉佩”和一块暖玉,不由分说就往两个孩子手里塞。 李大力动作慢了点,但也挤了过来,他块头大,蹲下来像座小山,憨憨地笑着,露出两排白牙:“嘿嘿,怀朔,烈曦,俺是李大力叔叔!俺力气大!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告诉大力叔叔,俺揍他!” 他还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以示威慑。 两个小家伙被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热情得过分的“叔叔”弄得有点懵,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下意识地往我和苏樱以及璃月身边缩了缩。 苏樱皱了皱眉,璃月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龚老大和苏明义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我这三个“朋友”是什么路数,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 就在这时,七彩塔光芒再闪! 这次出来的,是鹤尊、小花(缩小到巴掌大,暗金色甲壳流光溢彩)、以及三大妖王(鼠王、蟑螂王、蝙蝠王,也都缩小了体型,但样子依旧……各具特色)。 鹤尊一出来,就习惯性舒展了一下羽毛,仙气飘飘(自认为)。小花则欢快地飞到我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两个小娃娃。鼠王绿豆眼放光,蟑螂王甲壳微微发红(兴奋),蝙蝠王倒挂在旁边的屋檐下(它喜欢这个姿势)。 这阵容一出来,苏家众人彻底愣住了!仙鹤?植物?会说话(意念)的老鼠、蟑螂、蝙蝠?!这都什么跟什么?! 鹤尊矜持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目光看向怀朔和烈曦,神念温和地传递过去:“(两个小娃娃,根骨不错,灵性十足。鹤尊,你们可以叫我……鹤。)” 小花声音响起:“怀朔!烈曦!我是小花!叫我小花姐姐!” (它倒是会攀辈分!) 鼠王:“吱吱!小主人!我是鼠王!叫鼠叔叔!鼠爷给你们带了亮晶晶的宝贝!” 说着就要掏它那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夜明珠”和“匿踪铃”。 蟑螂王:“吼!我是蟑螂王!叫蟑螂叔叔!本王的甲壳最硬!给你们做玩具!” 它晃了晃自己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壳。 蝙蝠王冷静(但带着一丝期待)的超声波意念传来:“(我是蝙蝠王。叫蝙蝠叔叔即可。建议礼物:护身声波定位符。)” 好家伙!塔里这群活宝也来凑热闹了!还都上赶着要当“奶奶”、“姐姐”、“叔叔”! 怀朔和烈曦这下彻底看花了眼。他们看看仙鹤,看看植物,看看会说话的老鼠、大蟑螂和蝙蝠,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丝戒备? 面对苟胜三个“人类叔叔”,他们虽然觉得奇怪,但还能接受。可面对这些“动植物”…… 只见怀朔小脸绷紧,拉了拉我的衣角,仰头用稚嫩但清晰的声音,很认真地问道: “爹爹……这些……是仙鹤奶奶吗?可是……它是一只鹅啊。” “那个……是花花姐姐吗?可是……它是植物呀。” “还有老鼠叔叔,蟑螂叔叔,蝙蝠叔叔……它们……它们不是人呀。” 烈曦也用力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补充道:“爷爷说,要有礼貌,但是……娘亲和太外公教我们认字画画,没有教我们叫……叫动物和植物呀!”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鹤尊、小花以及三大妖王的“心”头(如果它们有的话)! “噗——!”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连旁边的璃月都掩嘴轻笑,苏樱嘴角也微微上扬。龚老大和苏明义、以及江如默,苏星河也是忍俊不禁。 “动……动物和植物?!” 鹤尊的仙鹤虚影猛地一颤,差点维持不住形态,那双原本充满仙气的鹤眼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深受打击、以及一丝丝“我仙风道骨你居然说我是动物”的悲愤! “植……植物?!” 小花花瓣瞬间黯淡了一下,眼里满是委屈,“小花是吞天食地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花!” 鼠王气得原地蹦起三尺高,绿豆眼瞪得溜圆:“吱吱吱!气死鼠爷了!鼠爷是寻宝鼠!是灵兽!是妖王!不是普通老鼠!” 蟑螂王甲壳上的红光都气成了紫色:“吼!本王是金刚蟑螂王!力大无穷!甲壳无双!怎么就是蟑螂了?!” 连一向冷静的蝙蝠王,倒挂的翅膀都抖了抖,超声波带着一丝郁闷:“(……物种认知差异。需进行启蒙教育。)” 它们几个,哪个不是活了成千年(鹤尊更久),自诩身份不凡,神通广大?结果在两个三岁小娃娃眼里,居然被简单粗暴地归类为“动物和植物”,还因为“不会叫”而被“礼貌性”忽略了!这打击,简直比被人用寂灭之刃砍一刀还难受! 看着鹤尊那几乎要裂开的翅膀,小花委屈得快缩成一团的样子,以及三大妖王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滑稽模样,我实在憋不住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个小宝贝,可真是我的开心果!一见面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对鹤尊他们是惊吓)! “好了好了,怀朔,烈曦,” 我笑着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鹤奶奶(我现在才知道鹤尊原来是女的。)、小花姐姐、还有鼠王叔叔它们,都是爹爹的朋友,是很厉害的存在。它们只是……样子有点特别。以后爹爹慢慢教你们认,好不好?” 怀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对“非人类”的陌生和一点点警惕。烈曦则眨着大眼睛,好奇地又看了看鹤尊和小花,小声嘀咕:“可是……真的好像鹅和大虫虫嘛……” 鹤尊\/小花:“……” (再次受到暴击!) 场面一度十分“欢乐”且混乱。 最终,在龚老大和苏明义出面打圆场下,这场由“认亲”引发的“物种歧视”风波才渐渐平息。苟胜三人如愿以偿地被怀朔烈曦叫了“叔叔”(虽然还有点怯生生),高兴得嘴都咧到耳根了,围着两个小家伙献殷勤。 而鹤尊和三大妖王,则备受打击地暂时缩回了七彩塔内(小花不肯回去,非要赖在我肩膀上,试图用“亮晶晶”的甲壳吸引烈曦的注意,效果甚微)。苏樱和璃月带着孩子们先回去了,离开前,苏樱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我和龚老大、江如默、苏明义、苏星河则进了主厅,显然,他们有很多话要问我。 而我,看着怀朔和烈曦被苏樱牵着走远的可爱背影,听着苟胜他们跟在后面一口一个“侄子”“侄女”的讨好声,感受着肩膀上小花委屈的细微意念波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家人,孩子,朋友(虽然有些奇葩)……这一切,都让我觉得,之前在秘境里打生打死、到处背锅装神弄鬼,似乎都值了。 当然,如果能把头顶这口破锅摘了,换个正常点的形象见孩子,那就更完美了…… 第1653章 体修的春天 苏家祖地,一处专门用于闭关研习阵法的静室,此刻却被临时改造成了“《太古禽兽经》观摩研讨暨龚二狗亲友团围观大会”的现场。 静室中央,那块古朴沉重的暗红兽骨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个特制的、铭刻了多重隔绝与稳定阵法的玉台上。兽骨依旧黯淡,但似乎因为回到了“人”多(且杂)的环境,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光晕,仿佛在呼吸。 围着玉台,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脑袋。 最内圈,自然是本次研讨会“主讲嘉宾”兼兽骨持有人——我,龚二狗。此刻我已经摘下了标志性的破锅,换上了苏家提供的一身干净青袍,虽然气质依旧有点吊儿郎当,但眼神里透着难得的专注和兴奋。 紧挨着我的,是我的两位老爹——龚老大和江如默。龚老大搓着手,眼睛放光,仿佛看的不是兽骨,而是一座金山,嘴里还小声跟江如默嘀咕:“老江,你看这纹路,这包浆……上古工艺啊!这要是拓印下来,做成护身符或者阵盘核心,得值多少灵石?” 江如默则更沉稳些,他如今气质越发深邃儒雅,目光落在兽骨上,若有所思,似乎在感应其中蕴含的古老意志。 苏家的核心成员——苏星河老爷子拄着拐杖,眯着眼睛,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苏明义岳父则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凌空勾画,似乎在解析兽骨纹路与阵法之道的关联。 苏樱和璃月站在一起,苏樱清冷的眼眸中带着探究,璃月则是一脸“这破骨头真有那么神?”的怀疑表情。 则是我的“摸鱼天团”和“妖王亲友团”——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人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什么细节;鹤尊以凝实了不少的仙鹤形态飘在半空,长颈低垂,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兽骨,那专注劲头,比当年参悟阴阳大道还认真。 小花直接趴在了玉台边缘,花瓣几乎要贴到骨头上。 三大妖王——鼠王、蟑螂王、蝙蝠王,也都缩小了体型,挤在人群(妖群)缝隙里,激动得浑身发抖(鼠王)、甲壳发烫(蟑螂王)、翅膀微颤(蝙蝠王)。 连司寒都被我暂时从七彩塔里挪了出来,靠在墙角的软榻上,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血痂又淡了些。 好家伙!这阵容,比起当初秘境里各派围堵的场面也不遑多让了!只不过气氛从打打杀杀变成了……学术探讨兼大型围观现场。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压下被这么多人(和妖)围观的不自在,“那个……都安静点哈,我要开始尝试引动这兽骨里的传承信息了。事先声明,这玩意儿有点邪性,上次差点把我神魂冲散,大家小心点,别靠太近,尤其是神识别乱探!” 众人(妖)闻言,神色一凛,纷纷又往后挪了半步,连鹤尊都把虚影拔高了一尺。只有小花不太情愿地往后蹭了蹭,复眼依旧死死盯着兽骨。 我定了定神,盘膝坐在玉台前。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鲁莽地用手去抓,而是先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体表布下一层混沌属性的能量薄膜,护住心神。 然后,将一丝融合了兽之道韵和力之道韵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如同探针般,朝着兽骨表面一个看起来相对温和的纹路节点,缓缓探去。 嗡——! 神识接触的瞬间,兽骨微微一颤,一股熟悉的、庞杂浩瀚的信息流再次涌来!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我有所准备,或许是因为兽骨离开秘境后“安静”了许多,又或许是我新领悟的道韵起了作用,这股信息流虽然依旧庞大,却不再像上次那样狂暴混乱、充满攻击性,而是变得有序、清晰了许多! 我“看”到了! 不再是上次那种万兽意念齐声咆哮、互相冲撞的混乱场面,而是一幅幅清晰、连贯、仿佛烙印在时光中的古老画卷,配合着玄奥的意念传承,在我识海中徐徐展开: 一只金翅大鹏,双翼一展,扶摇直上九万里!其飞行轨迹并非简单的直线,而是蕴含着某种撕裂空间、无视阻力的玄奥韵律,每一片翎羽的颤动都暗合风雷之道!(身法:金鹏破虚步——极速,破空,无视大部分风阻与低阶空间干扰。) 一头太古龙象,脚踏山河,鼻卷星辰!它的每一个步伐都沉重如山岳碾压,却又能在方寸间骤然变向,巨力收发由心,以绝对的力量践踏出诡异莫测的轨迹!(身法:龙象撼地踪——力量与灵巧的诡异结合,踏步间引动地脉之力,干扰对手,强化自身势场。) 一只九尾天狐,身影飘忽如烟,在万军丛中穿梭自如,尾巴摇曳间幻影重重,真假难辨,仿佛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身法:天狐幻影遁——极致的灵巧与幻术结合,短距离腾挪变幻莫测,惑人心神。) 还有仙凰舞空的优雅与炽烈,麒麟踏云的祥瑞与沉稳,朱厌战天的狂暴与直线突进,鲲鹏游虚的浩瀚与吞噬牵引…… 百禽身法,灵动飘逸,擅借天地之势! 万兽步法,刚猛霸烈,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这些身法步法,不仅仅是移动技巧,更是将种族天赋、力量运用、天地道则感悟融为一体的战斗艺术!它们或直来直往,碾压一切;或诡谲多变,防不胜防;或借力打力,妙到毫巅! 而对我这个修炼《太古巨神躯诀》、走纯体修路子、力量暴涨却一直苦于没有匹配身法、打架多靠蛮力和“王八拳”(以及锅瓢乱舞)*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旱地逢甘霖,乞丐捡到金饭碗! 我的兽之道韵让我能更直观地理解这些身法中蕴含的“兽性本能”与“狩猎技巧”;我的力之道韵则让我能精准把握那些以力为核心的身法中,力量爆发、传导、控制的精妙节点! 一时间,我仿佛化身万千,在识海中随着那些仙禽走兽的虚影一起奔腾、翱翔、扑击、闪转!每一个动作都让我对自身力量的控制有了新的领悟,对战斗时机的把握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力量可以这样用!” “冲锋不是傻跑!要像龙象撼地,步步为营,积蓄势能!” “闪避不是乱躲!要像天狐幻影,虚实结合,误导预判!” “爆发不是蛮干!要像朱厌战天,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瞬间炸裂!” 我如痴如醉,沉浸在这座前所未有的身法宝库中。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战斗体系正在发生质的蜕变!以前是靠蛮力、耐力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功法道具硬堆,现在,终于有了与之匹配的、系统性的、高效而恐怖的移动与发力技巧! 就在我沉浸于体修的“春天”时,兽骨传承信息中那些关于血脉本源、天赋神通、种族秘法的更深层奥秘,也开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第1654章 鹤尊和三大妖王的蜕变 而这一次,这些信息仿佛找到了更合适的“接收者”! 唰——! 首先产生异变的,是鹤尊! 只见他那原本仙气飘飘、凝实了许多的鹤影,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黑白二色光芒!光芒之中,隐约有古老的鹤鸣响起,其声清越,直透云霄! 鹤尊的开始剧烈扭曲、膨胀!原本优雅修长的鹤颈变得更加粗壮有力,鹤喙尖端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寒光,双目之中左眼纯白如阳,右眼漆黑如夜,竟是隐隐演化出太极阴阳鱼的虚影! 背后那对鹤翼,羽毛根根竖立,边缘流淌着切割空间的锋锐气息,翼展之间,阴阳二气如同两条咆哮的怒龙般缠绕飞舞! “唳——!!” 一声比之前更加威严、更加古老、带着统御阴阳、执掌清浊意境的鹤唳响彻静室!鹤尊的彻底凝实,化作一头翼展三丈、神骏非凡、通体羽毛黑白分明、流转着大道纹路的——太极阴阳仙鹤!虽然依旧是仙鹤,但那威压和神韵,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他觉醒了一丝源自太古的阴阳仙鹤血脉! “*哈哈哈!阴阳大道!阴阳仙鹤!这才是我本该有的姿态!)” 鹤尊兴奋的长鸣在所有人(妖)心神中回荡,他得意地舒展着新生的、流淌阴阳道韵的翅膀,差点把凑得太近的苟胜扇个跟头。 紧接着,三大妖王也跟比赛似的,接连爆发! 鼠王:“吱吱吱——!!!” 它那土黄色的身躯猛地膨胀到小牛犊大小!一身短毛根根变得如同暗金色的钢针,闪烁着破禁的锋锐光芒!最离谱的是,它后背肩胛骨的位置,竟然“噗”地一声,撕裂皮毛,生出了一对肉乎乎、覆盖着细密金色鳞片、还不太协调的小翅膀! 虽然扑棱起来歪歪扭扭,速度也不快,但确确实实是翅膀!同时,它的门牙暴涨,变成了两柄弯曲的、缠绕着空间波动涟漪的金色獠牙!绿豆眼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眼神里充满了对一切“硬东西”的渴望! 它觉醒了寻宝金鼬与一丝虚空遁地鼠的混合血脉!会飞(勉强)的寻宝鼠!还附带空间破禁牙! 蟑螂王:“吼吼吼——!!!” 它那山丘般的甲壳身躯再次膨胀,甲壳颜色从黑褐色变成了暗沉如深渊般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了狰狞的、如同魔山起伏般的厚重棱角和尖刺!六条节肢变得更加粗壮,末端的骨刺变成了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弯钩利刃! 口器进化,能喷吐出带有强烈腐蚀性和重力特性的紫黑色粘液!最夸张的是,它背上那对原本用来滑行的短小鞘翅,此刻进化成了两扇厚重的、如同门板般的紫黑色甲质盾翅,合拢时就是最强的盾,展开边缘锋锐如刀! 它觉醒了深渊魔甲蟑(自称)血脉!主打一个极致的防御、力量,以及令人恶心的腐蚀攻击! 蝙蝠王:“(……超声波频率突破临界值。血脉共鸣启动。)” 倒挂在房梁上的它,身躯没有变大,反而更加精炼、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它的翅膀变得更加宽大、薄如蝉翼,边缘流动着空间褶皱。 一双小眼睛彻底变成了两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红漩涡。它发出的超声波不再是简单的探测和干扰,而是能直接转化为实质的精神冲击波,或者形成小范围的“寂静领域”,剥夺对手的声音感知和部分方向感。 它觉醒了暗夜血蝠王与一丝次声魔蝠的血脉!无声的杀手,精神与声波的双重刺客! 静室里,光芒乱闪,气息暴走,鹤唳、鼠吱、蟑螂吼、超声波乱飙!刚刚完成初步觉醒的鹤尊和三大妖王,都沉浸在力量暴涨和“形象升级”(自认为)的狂喜之中,忍不住就开始试验自己的新能力。 鹤尊一翅膀扇出的阴阳二气旋风,差点把玉台阵法吹乱! 鼠王扑棱着新翅膀,“咻”地撞到了天花板上,晕头转向地掉下来,正好砸在躲闪不及的李大力身上! 蟑螂王兴奋地一跺脚,地面直接龟裂,吓得苏明义赶紧加固阵法! 蝙蝠王一个无意识的精神波动扩散,让离得近的苟胜和王天盛瞬间感觉耳鸣目眩,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停!停!停!” 我赶紧从领悟中惊醒,大吼一声,“都给我消停点!想把苏家祖地拆了吗?!” 众人(妖)这才从震惊和混乱中回过神来。 龚老大张大了嘴,指着形象大变的鹤尊和妖王们:“这……这是……血脉觉醒?返祖?整容……啊不是,是进化?!” 江如默眼中异彩连连:“不愧是《太古禽兽经》,竟有如此神效!直接引动本源,唤醒潜藏血脉!” 苏星河老爷子捋着胡子,笑呵呵道:“造化,造化啊!一鸟三虫,今日得此机缘,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鹤尊\/妖王们:……谁是虫?!) 苏明义则心疼地看着被蟑螂王踩裂的地板,又加固了两层阵法。 苏樱和璃月也是面露惊讶,看着那威风凛凛(或奇形怪状)的鹤尊与妖王们。 最受打击的,莫过于小花了。它看着伙伴们一个个“改头换面”,实力暴涨,自己却因为是植物属(吞天食地花),与《太古禽兽经》主要记载的禽兽传承格格不入,几乎没啥收获(除了感觉那骨头闻起来更香了)。 此刻委屈得花瓣都黯淡了,趴在我肩膀上,意念里充满了羡慕嫉妒和一点点小幽怨:“上仙……小花也想变厉害……小花不要当虫虫……” 我连忙安慰地摸了摸它的花瓣:“小花乖,你是独一无二的吞天食地花!以后肯定有你的机缘!再说了,你本来就是最厉害的(在吃和消化方面)!” 小花这才稍微振作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去瞅鼠王那对碍眼的小金翅膀。 而作为人族,且并非纯走肉身或特定血脉路线的苏樱、璃月、苏星河、苏明义、龚老大、江如默等人,虽然也从兽骨散发的道韵和传承光影中获得了一些启发(比如苏明义对某些蕴含空间奥妙的身法轨迹很感兴趣,苏樱对天狐幻影的变幻之道若有所思),但收获远不如我和几个“禽兽”成员来得直接和巨大。 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妖)粗重的呼吸声和兴奋的低声交流。 我看着手中那块似乎因为释放了大量传承信息而光芒又黯淡了几分的兽骨,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次“研讨会”,成果斐然啊! 我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顶级身法传承,补全了战斗体系短板。 鹤尊和三大妖王觉醒强大血脉,战力飙升,未来可期。 其他人也各有感悟启发。 “哈哈!好!太好了!” 龚老大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眼睛又瞄向了兽骨,“儿子!这宝贝……还有多少‘存货’?能不能……再‘复印’几份?咱们搞个‘太古身法培训班’,或者‘血脉觉醒体验课’,绝对火爆修真界!灵石哗哗的!” 我:“……” (爹,您的商业头脑,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线啊……) 苏明义则提醒道:“二狗,此宝神异,切不可再轻易示人。今日在场皆是可信之人,务必保密。你既得此机缘,当勤加修炼,莫负了这天大造化。”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岳父放心,我明白。” 这时,一直安静靠在墙角的司寒,眉头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刚才血脉觉醒时散发的剧烈能量波动。凝魂锻魄魔座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加速吸收空气中残留的、那些刚刚觉醒的禽兽血脉散发出的精纯生命气息和道韵碎片,反馈给他。 看来,司寒的恢复,也能沾点光? 我心情大好,看着眼前这群因为一块骨头而或狂喜、或羡慕、或沉思、或算计的家人和伙伴们,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 “行了,今天的‘研讨会’到此结束!” 我宣布,“收获大的(指我和禽兽组),赶紧回去巩固消化!收获小的(指其他人),也别灰心,大道三千,各有机缘!” “至于这块骨头……” 我将其小心收好,“以后咱们定期开‘学习小组’,慢慢研究!” 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和应和声。 苏家祖地,今夜无人入眠。有人(妖)在适应新翅膀新甲壳,有人在琢磨新身法,有人在算计新商机,也有人(司寒)在昏迷中默默吸收着意外的“营养”……而那块引发一切的《太古禽兽经》兽骨,则深藏功与名,静静等待着下一次被“研讨”的时刻。 修真界的画风,似乎正被某个顶着破锅的男人,和他身边越来越奇葩的团队,带向一个更加欢乐且强大的方向…… 第1655章 《禽兽养生功》 苏家祖地,后山专设的“龚二狗及其禽兽伙伴们专属修炼兼破坏场”。 自从上次《太古禽兽经》研讨会圆满(且混乱)落幕后,这片原本风景秀丽、灵气充沛的山谷,就彻底变了样。 山谷东侧,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达数尺的不规则大坑新鲜出炉,坑底还残留着灼热的气血余温——这是我刚刚试验新领悟的“龙象撼地踪”时,一时没收住力,把“撼地”理解成了“砸地”的杰作。 西侧,一片原本茂密的灵木林,此刻东倒西歪,不少树干上留下了清晰的、仿佛被巨大镰刀切割过的平滑断面,还缠绕着淡淡的阴阳二气——这是鹤尊兴奋之下,试飞新觉醒的“太极阴阳翼”时,控制不好那锋锐的翼刃气流,不小心给林子做了个“清爽造型”。 北面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小洞,有的还冒着烟——这是鼠王觉醒“虚空破禁牙”后,啃啥都上瘾,非要试试自己的新牙口能不能啃动山体,结果把崖壁当磨牙棒了。 南边小溪,原本清澈的溪水此刻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淡淡的腥甜腐蚀气味——不用问,肯定是蟑螂王试验新获得的“深渊腐蚀粘液”时,没把握好剂量和方向,给小溪来了个“深度污染”。 天上偶尔会无声无息地掉下几片树叶,或者飞过的鸟儿突然晕头转向一头栽下来——那是蝙蝠王试验升级版“寂静领域”和“精神冲击波”时,波及的无辜路“人”。 整个修炼场,如同被一群得了多动症外加破坏欲的太古凶兽轮番践踏过,一片狼藉,生机(暂时)凋零。苏明义岳父每天过来加固阵法和清理现场时,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而制造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们,此刻正聚集在场地中央唯一还算平整的空地上,围坐成一圈,中间摊开着那块光芒又黯淡了几分的《太古禽兽经》兽骨,以及一堆我从里面“复印”(用神念拓印)出来的、关于各类仙禽走兽力量运用、气血循环、耐力爆发的零碎信息和感悟光影。 “咳咳,” 我顶着众人(妖)幽怨(主要是对我破坏力)和期待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天的“课题研讨会”: “诸位!安静!今天的议题很关键——如何解决咱们(主要是我)功法威力大但后遗症更大的历史遗留问题!”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兽骨拓印出来的那些光影: “我,《太古巨神躯诀》打底,力量是有了,但以前的身法跟狗爬似的(苟胜:老大你骂谁?),现在刚补上。但核心问题没解决——” “血勇状态,一开就跟点了火药桶似的,气血嗷嗷烧,爽是爽,打完了就跟被掏空了一样,虚得扶墙!” “巨神凝爆术,把全身气血压缩到一点炸出去,威力是核弹级别的,但炸完自己也是半个废人,得靠《无相吞天功》疯狂进食(划掉)吞噬才能缓过来!” “气血缠绕,本来是增幅前两者的,结果成了‘火上浇油’,烧得更快更旺!” “风雷足?以前全靠蛮力催动,速度快是快,但对经脉负荷巨大,跑完一段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越说越激动,拍了拍兽骨拓印:“但是!看了这些太古大佬们(指仙禽走兽)的‘使用说明书’,我发现它们打架,那叫一个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力量收发由心,耐力悠长得吓人!爆发起来毁天灭地,打完架还能气定神闲地梳理羽毛(鹤尊点头)、磨牙(鼠王呲牙)、或者趴着晒太阳(蟑螂王舒展甲壳)!” “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们有独门的气血运转法门!高效的耐力管理系统!以及……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套能最大限度发挥肉身潜能,同时将损耗和反噬降到最低的‘养生……啊不是,是战斗哲学’!” “而我们!” 我目光扫过鹤尊和三大妖王,“你们刚觉醒血脉,力量暴涨,但运用起来跟暴发户似的,毫无章法,浪费能量不说,还容易误伤友军(和花花草草)!也需要学习!” 鹤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之前一翅膀扇平半片林子,自己也消耗不小。三大妖王也停止了各自的小动作(鼠王停止磨崖壁,蟑螂王收回滴答粘液的口气,蝙蝠王收敛了无意识散发的精神波动),认真听起来。 “所以,” 我一锤定音,“咱们今天,就要从这《太古禽兽经》里,结合咱们各自的功法,特别是我的《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功》,提炼、融合、创造出一套——” 第1656章 实验改进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和演技)喊出: “《禽兽……啊呸!是《太古巨神·无相吞天·高效节能·持久爆发·养生战斗一体化神功》!” 名字太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众人(妖):“……” 苟胜小声吐槽:“老大,这名字……比你的‘吞天化源瓢’还拗口。” 王天盛扶额:“关键是……‘养生战斗’是什么鬼?边打架边泡枸杞吗?” 李大力挠头:“听着……好像很厉害?” 鹤尊倒是很感兴趣:“(嗯,返璞归真,道法自然。能将狂暴之力运转得如呼吸般自然,方是大道。)” “咳咳,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内涵!” 我老脸一红,赶紧进入正题,“来,我们先看第一个案例——太古龙象!” 我激活一块拓印光影,顿时,一头顶天立地的龙象虚影出现,它缓步而行,每一步踏出,大地震颤,但它的肌肉律动、气血流转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看似笨重,实则每一步的力量都从足底升起,循着特定的筋肉筋膜轨迹,层层传递、叠加、最终汇聚于鼻端或足底,爆发时石破天惊,收力时又迅速回流,散入四肢百骸,补充消耗。 “看到没?” 我指着光影中龙象体内那如同江河网络般清晰明亮的气血运行轨迹,“它不是蛮干!它有‘线路图’!力量爆发有专门的‘高速通道’,回气养息有遍布全身的‘毛细血管网络’!这叫‘龙象搬山劲’的循环法门!” “我的巨神凝爆术,就知道傻乎乎地把所有气血往一点压缩,炸完拉倒!经络?循环?回气?不存在的!完全是自杀式袭击!” 我痛心疾首。 “所以,第一步改进——” 我拿起一根树枝(地上捡的),在地上画了起来,“参考‘龙象搬山劲’,在我的《太古巨神躯诀》气血运行体系里,开辟几条专门的‘爆发支脉’! 平时气血正常循环温养,一旦需要,意念一动,气血立刻通过这些‘支脉’高速汇聚到指定部位(拳头、脚底、甚至头顶?),瞬间压缩爆发!爆发后,剩余气血和产生的‘废气’(反噬力),再通过另一套‘回流净化网络’,快速导回气血烘炉或者五脏神处,进行‘再循环’!” “这叫——‘定点爆破,余热回收’系统!” 我得意地宣布。 鹤尊眼中闪过明悟:“(妙啊!将无序的狂暴,变为有序的释放与回收!如同阴阳循环,生生不息!)” 鼠王吱吱叫:“那俺的虚空破禁牙,能不能也弄个‘支脉’,把啃东西的反震力导走?现在啃硬东西震得脑仁疼!” 我:“……原理相通,你可以试试在牙床附近开辟微型循环。” 接着,我们看向第二个案例——金翅大鹏的光影。它翱翔九天,速度快到极致,但双翼挥动间,并非一味猛扇,而是每一片翎羽都在做细微的调整,与气流形成完美互动,借风势,省气力。 同时,它体内有一套独特的风雷淬体循环,高速飞行时摩擦产生的热量和压力,非但不是负担,反而被引导用来淬炼筋骨翎羽,越飞越强! “我的风雷足!以前就是傻冲!硬怼空气阻力!全靠蛮力和雷火属性炸开一条路!费劲不说,还伤经脉!” 我对比之下,深感惭愧。 “改进方案二——” 我又画了起来,“将风雷足与‘金鹏破虚步’的身法韵律结合!不是硬撞,而是‘滑翔’、‘切入’、‘借力’!同时,参考‘风雷淬体循环’,把高速移动时产生的风压和能量余波,引导至双腿特定穴窍和皮膜进行淬炼!这样,不但更省力,速度可能更快,还能顺便炼体!” “这叫——‘节能环保,移动淬体’模式!” 王天盛眼睛一亮:“老大!那我的轻身功法也可以借鉴这个‘借力’的思路!” 第三个案例,朱厌(战天凶猿)。它战斗起来狂暴无匹,但仔细观察,它的狂暴并非无脑乱砸。 每一次挥拳、蹬地,全身肌肉如同精密协调的弹簧阵列,收缩、蓄力、爆发、松弛……节奏分明。而且,它有一种独特的‘战意沸腾,气血自生’的秘法,越是战斗,战意越旺,反而能刺激气血生生不息地涌现,越战越勇! “我的血勇状态!一开就烧存量气血!烧完就萎!纯纯的败家子行为!” 我捶胸顿足。 “改进方案三——” 我激动地快把树枝掰断了,“把血勇状态从‘燃烧气血’改为‘点燃战意,激发气血活性’!参考朱厌秘法,以战意为核心,刺激五脏神和气血烘炉,让它们在战斗中反而加速‘生产’和‘转化’气血! 同时,结合‘龙象循环’的回流系统,让新生的气血和爆发的余波形成内部小循环,边打边回蓝……啊不是,是回血!” “这叫——‘战意永动机,越打越精神’体系!” 李大力听得热血沸腾:“吼!这个好!俺也要学!俺打架就靠一股劲!以前打累了就没劲了!” 最后,我们看向了玄武(龟蛇合体)的光影。它防御无双,耐力惊人,动辄沉睡万年。其气血运行缓慢、浑厚、绵长,如同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平时不显山露水,一旦需要,便能爆发出支撑天地的浩瀚伟力。 而且,它有一种‘龟息归藏术’,能将绝大部分生命活动和能量消耗降到最低,近乎假死,以应对极端环境或漫长岁月。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噬万物转化能量是好,但以前转化效率不高,很多能量浪费了,或者淤积在体内成隐患。而且,续航靠‘吃’,一旦没得吃就抓瞎!” 我反思道。 “终极改进方案——” 我扔掉树枝,双手比划,*将《无相吞天功》的吞噬转化体系,与‘玄武暗河循环’及‘龟息归藏术’结合!让吞噬来的能量,不是粗暴地塞进气血烘炉,而是先经过‘暗河循环’的沉淀、提纯、分流,高效转化为不同用途的能量(爆发用、温养用、储存备用)。 同时,掌握‘龟息归藏’,在非战斗状态,将自身消耗降到极低,把大部分能量用于深层次温养和储备,厚积薄发!” “这叫——‘高效储能,深度待机,可持续发展’战略!” 鹤尊听完,长叹一声:“(融汇百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小子,你这一步,若是走通了,便是真正开创了一条契合你自身的无上大道雏形啊!)” 三大妖王也听得如痴如醉,各自对照自己的新血脉和能力,琢磨着改进方向。 说干就干!我们立刻开始了疯狂的实践兼破坏! 我盘膝而坐,尝试在自己的气血运行网络中,开辟第一条“龙象爆发支脉”。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危险,需要精准的控制力和对自身血肉经脉极致的了解。 好在有《太古巨神躯诀》打下的坚实肉身基础和《无相吞天功》对能量的精细操控,加上新领悟的兽之道韵对身体本能的感知,我小心翼翼地进行着“体内施工”。 “噗——!” 第一次尝试,支脉开辟角度不对,气血冲岔了道,我直接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一白。 “老大!” 苟胜他们吓了一跳。 “无妨!调整身体,再来!” 我抹掉血,眼神更亮。 鹤尊和三大妖王也没闲着。鹤尊在琢磨如何让阴阳二气在翅膀经脉中形成更高效的动力循环和锋刃气流控制。 鼠王在试着把啃东西的反震力引导向背后那对小翅膀,看能不能增加点扑腾力度。 蟑螂王在尝试控制腐蚀粘液的分泌量和喷射精度,避免再污染环境;蝙蝠王则在优化“寂静领域”的范围和精神冲击波的聚焦程度。 一时间,修炼场内气息紊乱,光影乱闪,不时传来闷哼、痛呼(主要是我)、吱吱乱叫(鼠王)、甲壳摩擦声(蟑螂王)、以及无声的精神波动涟漪(蝙蝠王)。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天? 终于—— “哈哈!成了!第一条‘龙象右拳爆发支脉’,贯通!” 我猛地睁开眼睛,右拳随意一挥,没有动用太多气血,只是顺着新开辟的支脉轻轻一送! “砰!” 不远处一块磨盘大的试功石(苏家特制,异常坚硬),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而我,感觉右臂气血微微沸腾后,便迅速沿着新构建的“回流净化网络”平稳流回,消耗微乎其微!反震力?几乎没有! “好!太好了!”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意味着,我以后使用巨神凝爆术(右拳版),威力可能更大,消耗和反噬却会大大降低! 紧接着,鹤尊一声清越长鸣,双翅一振,一道凝练如实质、黑白分明的阴阳剑气激射而出,将远处一块巨石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而他翅膀挥动间,行云流水,消耗明显比之前小得多! 鼠王“咻”地一声,啃向另一块试功石,这次没有震得头晕,反而背后小翅膀下意识地扑棱了一下,虽然没飞起来,但身形似乎更灵活了!啃下来的石屑,被它用新领悟的某种技巧,顺着牙床附近的微型循环导走大半反震力。 蟑螂王对准一个特制的靶子(防止污染扩散),喷出一小股粘液,精准命中,腐蚀出一个深坑,没有再乱溅。它得意地晃了晃甲壳。 蝙蝠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另一个靶子后方,一道凝练的精神冲击波射出,靶子微微晃动,表面出现细密裂痕。它对自己力量的控制明显提升。 虽然都只是初步成功,距离完善还有很长的路,但方向对了!希望有了! “**兄弟们!咱们的路子,走对了!**” 我振臂高呼,尽管脸色还有点苍白(开辟支脉消耗心神),但精神亢奋无比。 “**这《禽兽……呸!《高效节能持久爆发功》,大有可为!**” 我赶紧改口,这破名字必须改! “**以后,血勇状态,不再是‘七伤拳’,而是‘越战越勇’的增益buff!**” “**巨神凝爆术,不再是‘一次性核弹’,而是可重复使用的‘精准制导导弹’!**” “**风雷足,不再是‘伤腿狂魔’,而是‘移动淬体健身器’!**” “**续航?靠‘龟息归藏’和‘高效转化’,咱们能跟太古王八比命长!**” 众人(妖)也被我的情绪感染,发出阵阵欢呼(或鸣叫、吱吱、吼吼、超声波)。 虽然修炼场更乱了(新的试验痕迹),虽然苏明义岳父的脸色可能更黑了,虽然这条路注定充满艰难和危险(体内施工稍有不慎就重伤),但我们都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明前景! “继续!肝起来!为了不再扶墙!为了优雅地爆肝!* 我大吼一声,再次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功法改造革命”中! 苏家后山,叮叮当当、轰轰隆隆、吱吱吼吼的声音,伴随着时而痛苦时而兴奋的怪叫,持续了许久许久。 那两位被我安置在七彩塔里特制静室中温养的尸傀——手握弑帝刃的玄冥,以及胸口血痂几乎消失、气息越来越平稳的司寒,似乎也隐隐受到了我那蓬勃生机与改进道韵的滋养,手指,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第1657章 鸡飞狗跳的修炼日常 苏家后山,那块被我们戏称为“禽兽欢乐谷”的修炼场,在经历了一个月惨无人道(主要是对场地本身而言)的疯狂“改造”与“试验”后,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山清水秀的模样了。 放眼望去: 地面坑洼不平,像是被陨石雨密集轰炸过,大大小小的坑洞星罗棋布,有的还残留着焦糊味(我的试验品),有的泛着紫黑光泽(蟑螂王的“杰作”),有的布满细密牙印(鼠王的磨牙点)。 灵木林稀稀拉拉,幸存者也都歪歪扭扭,不少树干上留着平滑的切口或焦痕,仿佛经历了某种抽象派艺术的摧残。 崖壁千疮百孔,一部分是鼠王的“牙口秀”,另一部分则是我和鹤尊试验新招时不小心波及的“弹痕”。 小溪……嗯,小溪已经彻底改道了,原址只剩下一条干涸的、被腐蚀得色彩斑斓的沟壑,以及旁边一个新挖的、引了山泉的临时小水潭(苏明义岳父含泪施工)。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气血焦香、阴阳二气的清冽、金属摩擦的腥气、腐蚀液的甜腻以及某种精神波动导致的微晕感的……复杂气息。用苟胜的话说,闻多了能提神醒脑。 我们这群“破坏分子”,却在这片狼藉中,玩得不亦乐乎,进步神速。 我,龚二狗身姿却比以前挺拔灵活了太多。经过一个月呕心沥血(字面意思,吐了好几回血)的“体内施工”,我已经成功开辟并初步稳定了双臂、双腿以及胸腹核心区域的五条主要“爆发支脉”,并构建了相应的“回流净化网络”雏形。 现在,我施展改良版“巨神凝爆术(局部)”,比如右拳一击,威力比之前集中了三成,消耗却降低了近一半,反噬力微乎其微,打完拳头微微发麻,气血沿着新网络“汩汩”流回,暖洋洋的很舒服。 虽然离“优雅爆肝”还有距离,但至少不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风雷足结合“金鹏破虚步”的韵律,我琢磨出了一套“蛇皮走位·省力版”。 移动时不再傻乎乎硬刚空气,而是身体微微侧倾,借助气流滑行,双脚落地如猫踏雪,悄无声息却又蓄满力量,爆发冲刺时,双腿气血通过特定支脉瞬间压缩喷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对经脉的负担却小了五成! 偶尔高速移动带起的风压,还能被我引导至腿部皮膜进行淬炼,感觉皮肤都紧致了些。 最让我得意的是血勇状态2.0!现在我不叫它“血勇”了,改名叫“战意沸腾·气血自生·永动模式(实验版)”。 开启后,不再是单纯燃烧存量气血,而是以一股不屈战意为引子,刺激五脏神和气血烘炉加速运转,从外界灵气和肉身深处“压榨”出新的气血! 虽然转化效率还不高,持久性也待考验,但在激烈对练(主要是和鹤尊、蟑螂王他们互殴)中,我已经能做到“越打越精神,气血不见底”*的雏形了!虽然打完还是会累,但不再是那种被掏空的虚脱感,而是酣畅淋漓的运动后疲惫。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结合“玄武暗河循环”的思路,让我吞噬转化能量的效率提升了至少两成,能量淤积和浪费大大减少。 我还初步掌握了简化版“龟息归藏术”,在深度冥想时,能将自身生命波动和能量消耗降到极低,像个真正的老王八一样能苟,用来恢复伤势和积蓄底牌简直神技。 三十九种法则感悟,在“混沌”框架下,随着我对自身力量掌控的精细化和新身法的领悟,变得更加灵动活跃,尤其是与“力”、“兽”、“风”、“雷”、“空间”相关的法则,进步明显。 兽之道韵和力之道韵,更是与我改良的功法水乳交融。现在我一举一动,都隐约带着一丝蛮荒兽王的霸道与举重若轻的协调感,虽然外形依旧别致,但气质已经隐隐有了“高手风范(丐帮版)”。 鹤尊和三大妖王也是收获满满。鹤尊的阴阳二气操控越发精妙,翅膀扇动间不仅能切割,还能布下简单的阴阳困阵或增幅己方。 鼠王的“虚空破禁牙”啃起东西来反震力大减,背后小翅膀扑腾得也越来越像样,虽然还是飞不高飞不快,但至少能进行短距离滑翔和空中变向了。 蟑螂王的甲壳防御更变态,腐蚀粘液能精确控制成“点射”、“喷雾”、“地雷”等多种模式,破坏力与可控性兼得。蝙蝠王的“寂静领域”和精神冲击波已经能做到精确单体打击或小范围群体干扰,神出鬼没令人头疼。 我们每天的生活就是:修炼,对练,拆家,修复(苏明义含泪),再修炼。整个后山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璃月和苏樱起初还带着怀朔、烈曦来看过我们几次。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看到爹爹,跟一只漂亮的仙鹤、一只会飞(勉强)的大老鼠、一个超大的紫黑色甲壳虫、还有一只倒挂的蝙蝠叔叔(他们终于肯叫叔叔了,但加了前缀)一起,在山谷里打得飞沙走石、光影乱闪、叮咣作响时,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 “爹爹好厉害!打得好热闹!” 烈曦拍着小手,兴奋得小脸红扑扑。 怀朔则更关注细节:“爹爹没长翅膀,为什么会飞?仙鹤羽毛,为什么会有颜色?” 但很快,这种“围观”就被紧急叫停了。 原因是我在一次试验“龙象撼地踪·改进版”时,一脚下去,不仅踩出个大坑,余波还把三十丈外一块用来当休息石凳的巨石震得裂开了一道缝,差点波及到站在更远处观看的苏樱和孩子们。 龚老大、江如默、苏明义、苏星河四位长辈联袂“视察”了我们的修炼场,看着这如同被上古凶兽军团蹂躏过的惨状,听着我们兴奋地汇报修炼成果(以及造成的破坏),四位老人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龚老大是又骄傲又头疼,拍着我的肩膀:“儿子,有出息!这破坏力……以后咱家拆迁业务可以拓展到修真界了!就是这维修成本……” 江如默则是欣慰中带着担忧:“二狗,进步虽大,但切记过犹不及,尤其是这场地……” 苏明义脸黑如锅底(比我头顶的还黑),指着干涸变色的小溪、面目全非的树林、千疮百孔的崖壁,手指都在抖:“这……这……老夫的阵法都快跟不上你们破坏的速度了!这后山灵脉都快被你们震得不稳了!从今天起,严禁带怀朔、烈曦过来!太危险了!也太……不成体统了!” 苏星河老爷子倒是乐呵呵的,拄着拐杖点评:“嗯,生机勃勃,活力十足。就是这风格……粗犷了些。二狗啊,力量掌控还需精细,莫要学那野猪拱地,要学凤凰巡天,优雅,懂吗?优雅!” 于是,怀朔和烈曦被严令禁止进入“禽兽欢乐谷”,只能在安全距离外,偶尔听到里面传来的轰鸣、鹤唳、鼠吱、蟑螂吼,以及他们爹爹那标志性的、中气十足的怪叫。 但这并没有减少两个小家伙对我的崇拜。每次我修炼间隙回去,他们都会像小尾巴一样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爹爹,你今天把山打穿了吗?” “爹爹,仙鹤的翅膀真的能切开石头吗?” “老鼠叔叔的牙齿是不是比法宝还厉害?” “爹爹,你头顶的锅锅,是不是最厉害的法宝?烈曦也想要一个!” 每当这时,我都哭笑不得,心中却充满了柔软的暖意。我会尽量用他们能懂的语言,讲述一些“安全版”的修炼趣事,比如怎么学鸟儿飞(风雷足),怎么学大象走路(龙象步),怎么像乌龟一样睡觉恢复得快(龟息术)。 两个小家伙听得入迷,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向往。 有一天,怀朔忽然很认真地对我说:“爹爹,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保护弟弟,保护娘亲,保护太外公和爷爷们!” 烈曦也用力点头,挥舞着小拳头:“嗯!烈曦也要厉害!要比爹爹还厉害!把所有的坏人都打跑!然后……然后给爹爹换一个更亮的锅锅!” 童言稚语,却让我心头巨震,一股热流直冲眼眶。我蹲下身,将两个小家伙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好!好!怀朔,烈曦,都是好孩子!爹爹相信,你们以后一定会比爹爹更厉害!” 这一幕,恰好被走过来的苏樱和璃月看到。苏樱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璃月则撇撇嘴,但嘴角也微微上扬。 温馨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个月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鸡飞狗跳、实力飙升、以及亲子互动中悄然流逝。 这天,修炼告一段落,大家难得清闲(主要是场地需要大修,苏明义下了最后通牒),聚在苏家主厅喝茶。 璃月放下茶杯,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爹(江如默),龚伯父,苏伯伯,苏爷爷……还有二狗,苏樱。我打算,带怀朔回风雷阁一趟。” 众人目光都看向她。 璃月摸了摸身边怀朔的小脑袋,烈曦正抱着一个苏星河给她做的、会喷小火苗的阵法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出来也够久了,该让我爹也看看外孙女了。” 璃月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思念和坚定。 她看向苏樱和苏明义:“姐姐,苏伯伯,你们觉得呢?” 苏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跟姐姐一起去。” 苏明义捋须沉吟:“璃月侄女考虑得周全。两个孩子天赋各异,因材施教方是正道。我苏家阵法与风雷阁功法,一静一动,一巧一猛,若能相辅相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只是……”他看向怀朔,眼中满是不舍。 龚老大哈哈一笑:“亲家公放心!是我龚家的孙女,也是你苏家的外孙女,还是风雷阁的小公主!三边疼还来不及呢!去风雷阁住住也好,见见世面!” 江如默也温和道:“璃月,带回去看看岳父也好。记得常传讯回来。” 苏星河老爷子笑呵呵道:“去吧去吧,小怀朔,记得想太外公,想爷爷,有空就回来!” “一定!” 众人被她逗得大笑,离别的伤感冲淡了不少。 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孩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路要走。而我,也要继续在这条“禽兽养生…呸,战斗大道”上走下去,变得更强,才能成为他们坚实的后盾。 前路或许还有更多挑战,更多“锅”要背,更多架要打,更多功法要“魔改”…… 但,那又如何? 我,龚二狗,有家,有崽,有伙伴(虽然奇葩),有目标。 未来,值得期待! 苏家祖地,温馨与离别交织…… 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风雷阁和苏家以及我另外一个老爹江如默混沌龙庭,还有我爹龚老大在云岚仙城,都设置一个传送阵不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第1658章 布置传送阵 我话音落下,厅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被龚老大洪亮的笑声打破:“哈哈哈!好主意!我咋早没想到呢!传送阵!咱家现在又不是没这个条件!” 苏明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黑着的脸也透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他捋着胡须沉吟道:“传送阵……倒非不可行。我苏家祖地本就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古传送阵基,虽年久失修,且原先连接的坐标早已湮灭在历史中,但基础符文和空间锚点框架尚存。 若能修复,并以此为母阵,在其他几处设置子阵,理论上可以实现定点传送。” 江如默也微微颔首,沉稳道:“混沌龙庭亦有虚空阵法传承,布置中短距离的稳定传送阵并非难事。所需材料虽然珍贵,但以我们几家之力,凑齐几套应当没问题。关键在于坐标锚定、能量供应以及长期维护,尤其是跨越不同势力范围时,需确保阵法隐秘与安全。” 苏星河老爷子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笑呵呵道:“一家人,就该常来常往。弄个传送阵好,省得孩子们跑来跑去辛苦,也免得某些破坏分子老惦记着祸害完这边又去祸害那边。”说着,还瞟了我一眼。 我摸了摸头顶的锅,讪讪一笑,但心里却热乎起来。这主意太棒了!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苏樱清冷的声音响起:“若能设置家族内部传送阵,自是极好。怀朔、烈曦往来方便,长辈们探望也便捷。” “对对对!”我兴奋地接口,“材料我也可以想办法!打……咳咳,探索一些遗迹!布置的时候我也能出力,我现在对能量流转和空间波动感知可敏锐了!” 毕竟天天在“禽兽欢乐谷”折腾,对各种能量碰撞产生的空间涟漪都快有本能反应了。 怀朔和烈曦虽然听不太懂大人们讨论的具体内容,但听到“常来往”、“方便”、“一起玩”这些词,也明白是好事。烈曦拍着手:“好呀好呀!那样是不是可以很快看到外公?也可以很快回来找太外公和爷爷?” 怀朔则更冷静地问:“爹爹,传送阵,会不会像飞一样?会不会头晕?” 我笑着揉揉他的头:“比飞还快,咻一下就过去了!头晕嘛……爹爹会想办法让它不晕的!” 接下来几天,苏家后山的“灾后重建”工作暂时放缓(苏明义终于松了口气),众人的重心转移到了“家族传送网络”的可行性研究上。 苏明义带着我们仔细勘察了祖地那处尘封的古传送阵。阵基位于后山更深处的禁地石窟内,由一种不知名的银灰色矿石构筑,上面刻满了古朴玄奥的符文,虽然蒙尘,但依然能感受到微弱的空间波动。 苏明义和江如默这两位阵法大家,加上见多识广的鹤尊(他自称见过不少古阵),开始联手解析、修复这座母阵。 我、蟑螂王、鼠王、蝙蝠王则成了“材料搜集大队”兼“能量测试员”。 鼠王的“虚空破禁牙”在某些特定矿石开采上无往不利。 蟑螂王的腐蚀液能高效提纯某些金属。 蝙蝠王的精神感应能帮我们定位地下矿脉或隐藏的灵材。 我则负责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初步处理一些狂暴或杂质多的能量结晶,顺便用新练就的“力量掌控”帮忙干点精细或粗重的力气活。 半个月后,古传送母阵的基础修复完成,核心符文被重新点亮,散发出稳定的银色光泽。坐标锚定成为了下一个关键。这需要在各处子阵点采集独特的空间印记,并与母阵进行共鸣连接。 然后我跟我爹龚老大还有三大妖王,返回云岚仙城的青云阁,开始布置起来传送阵与苏家相连。 自从“家族传送网络”的宏伟蓝图确定后,整个团队(包括人形和兽形成员)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尤其是三大妖王——鼠王、蟑螂王、蝙蝠王,一听说要测试空间坐标和传送稳定性,那绿豆眼、复眼和超声波感应器里冒出的光,简直比苏樱炼丹时的炉火还亮。 为啥?因为这仨活宝,一个是靠牙口和空间天赋吃饭的(鼠王),一个甲壳硬到能抗空间乱流(理论上,蟑螂王自封的),另一个精神力能当空间雷达用(蝙蝠王自称)。这种能光明正大“玩空间”、测试自身天赋极限,还能顺便为“家庭建设”做贡献的好事,它们能错过? 于是,在我们的“家庭会议”上,首次正式传送测试的地点,被一致(主要是三大妖王撺掇,我推波助澜)定为:从云岚仙城龚家新据点,传送至苏家祖地。 理由冠冕堂皇:距离最近,风险相对最小,能量消耗也少,适合初测。至于真实原因嘛…… “吱吱!(本王要第一个体验撕裂空间的感觉!顺便看看苏老头那个阵法有没有偷工减料!)” 鼠王搓着小爪子,门牙寒光闪闪。 “嘶…嗡…(本王的甲壳,渴望承受空间的挤压!苏家的伙食,需要本王的检验!)” 蟑螂王摩擦着前肢,甲壳上的紫黑色光泽似乎更幽深了。 “(无声的精神波动,但翻译过来大概是:)空间的涟漪,是精神的乐章。苏家后山的寂静,需要本王去‘聆听’。” 蝙蝠王倒挂在房梁上,翅膀微微收拢,一副世外高“蝠”的模样。 我,龚二狗,如今的“阵法大师兼禽兽军团总指挥”,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云岚仙城这边,是我亲爹龚老大的地盘,折腾起来心理负担小;苏家那边,苏明义岳父虽然脸黑,但毕竟是自己人,拆了……咳,测试出问题也好修补。 鹤尊优雅地梳理着羽毛,泼了盆冷水(带着阴阳二气的那种):“尔等莫要胡闹。空间传送非是儿戏,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流落虚空的下场。坐标需万分精准,阵法需绝对稳定,能量需平稳输出。二狗,你虽有所悟,但距离真正大师,还差得远。” 我摸了摸头顶的锅,嘿嘿一笑:“鹤尊放心!再说了,实践出真知!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我最近对‘混沌’道韵里的‘空’、‘定’、‘流’几种变化有点新想法,正好借着布阵和测试验证一下!鼠王的牙口能帮忙微调空间锚点,蟑螂王的甲壳能当‘压力测试仪’,蝙蝠王的精神力能实时监控通道波动……咱们这是优势互补,产学研一体化啊!” 苏樱在一旁清冷地补了一句:“若将祖地后山再炸出个新坑,维修费用从你哪里扣。” 璃月则笑吟吟地看向我:“夫君,记得把测试数据记录详细些,怀朔和烈曦还等着听‘爹爹勇闯空间隧道’的故事呢。” 得,压力和责任更大了。 说干就干!云岚仙城,龚家新据点。 这处产业位于仙城外围相对清静的区域,占了一座灵气尚可的小山头,修建了几处亭台楼阁,还引了一道小型灵泉。 龚老大凭借其圆滑的处世手腕和日渐雄厚的财力(部分得益于我偶尔“贡献”的些微“战利品”),将这里经营得有声有色,俨然成了云岚仙城中一股不容小觑的新兴势力。 传送子阵的布置地点,选在了后山一处经过加固的隐秘石窟内。材料是龚老大倾尽财力,加上我在外“探索”时顺(明)手(抢)牵(暗)羊(换)来的宝贝凑齐的。 核心阵盘用的是从某个古修士废弃洞府里挖出来的“虚空玉”,这玩意儿对空间能量有极佳的亲和性与稳定性,就是激活时有点费灵石……以及费布阵者的头发(如果我有的话)。 我作为“主设计师兼施工队长”,开始了呕心沥血的布阵工作。说是“大师”,其实就是把从苏明义、江如默那里学来的正统阵法知识,结合“混沌”道韵的胡乱感悟,以及体内构建气血网络时积累的“微操”经验,一锅烩了。 “这里,阵纹要粗!能量通道好比经脉,窄了容易堵,宽了跑得快!” 我指挥着鼠王用它那能啃铁嚼金的门牙,在坚硬的阵基石板上刻画加粗的能量引导纹。 “吱!(得令!看本王精雕细琢!)” 鼠王门牙闪过寒光,石屑纷飞,刻出来的纹路……深倒是够深,就是边缘有点狗啃的锯齿感,不过据说锯齿状有利于能量湍流扩散?嗯,就当是特色设计! “这边,节点要稳!得像蟑螂兄的甲壳一样,扛得住冲击!” 我指着几个关键的符文交汇点。 “嘶嗡!(交给本王!)” 蟑螂王上前,从口器中吐出一种它新分泌的、混合了甲壳精华和腐蚀液的暗紫色凝胶,精准地填充在节点凹槽里。这凝胶迅速固化,硬度惊人,还带着一丝空间抗性(大概是经常被我和鹤尊打得穿梭空间练出来的)。 就是味道有点……甜腻中带着金属腥,闻久了让人有点精神亢奋。蝙蝠王表示很喜欢这种“提神”效果。 “整体波动要和谐!得像蝙蝠兄的超声波一样,有序而隐蔽!” 我最后强调。 “(精神波动:)明白。” 蝙蝠王悬浮在阵法上空,无形的精神丝线细致地扫过每一寸阵纹,反馈着能量流动的细微不畅或潜在冲突点。我则根据它的反馈,用融合了“混沌”道韵的精神力进行微调,努力让整个阵法散发出的空间波动,从最初的“嘈杂电锯声”向“低沉嗡鸣”转变。 鹤尊在一旁冷眼旁观,时不时用阴阳二气点出几个致命缺陷:“此处能量交汇过于生硬,易产生空间褶皱。”“彼处锚定符文不够凝实,长途传送恐有偏移。” 每次都能让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修改。 虽然嘴硬,但我心里清楚,没有鹤老师这位“资深空间旅行者(自称)”的把关,我这野路子阵法十有八九得炸。 经过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主要是我和三大妖王,鹤尊是监工,龚老大负责后勤补给和安抚被阵法波动惊动的邻居)的奋战,云岚仙城子阵——“龚氏一号空间跳跃平台(试验版)”,终于宣告竣工! 阵法启动的瞬间,整个石窟被柔和的银灰色光芒充满,阵盘上的“虚空玉”核心如同呼吸般明灭,稳定而低沉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不再刺耳,反而有种奇特的韵律感。 “成了!感觉比苏家那个母阵启动时还稳!” 我兴奋地挥舞着刻画阵纹用到秃噜皮的刻刀(特殊法器)。 “吱吱!(本王的牙功,功不可没!)” 鼠王得意地亮出门牙。 “嘶嗡!(本王的凝胶,坚不可摧!)” 蟑螂王甲壳光泽流转。 “(精神波动:)和谐,有序,隐蔽性良好。” 蝙蝠王给出了专业评价。 鹤尊微微颔首,难得给了句肯定:“初具雏形,勉强可用。然则实际传送,尤需谨慎。” 下一步,就是激动人心的首次活体传送测试了!测试目标:三大妖王(自愿,极其踊跃)加我(被迫,但充满好奇)。 第1659章 测试传送阵 测试计划:分三次进行。 第一次,传送一只被施加了多重防护和记录法器的灵兔(小白鼠代餐);第二次,传送三大妖王(轻装上阵,主要测试它们对不同空间环境的适应性和监测能力);第三次,我亲自上阵,携带重要物资(主要是给苏家带的仙城特产和孩子们的玩具),进行全功能测试。 苏家那边,苏明义早已接到传讯,将母阵调整到最佳接收状态,并布置了多重防护和监测阵法,严阵以待。用他的话说:“迎接的不是女婿和外孙,是一群可能随时爆炸的空间不稳定体!” 第一次测试,灵兔传送。 我们将一只膘肥体壮、眼神懵懂的低阶灵兔放入阵中,给它套上了三层灵力护盾,贴了十七八张记录空间压力、加速度、生命体征的符箓,脖子上还挂了块留影石。 “启动!” 我爹龚老大注入灵力和灵石,激活阵法。 银光大盛,灵兔在光芒中瞬间消失。几乎同时,苏家那边的传讯符亮起,苏明义略带惊讶的声音传来:“接收成功!灵兔存活,状态良好!防护符箓消耗约三成,记录数据完整,空间通道波动平稳,坐标偏差……几乎为零?!这怎么可能?!” 成了!第一步稳了!石窟内响起一片欢呼(包括吱吱、嘶嗡和无声的精神波动)。 第二次测试,三大妖王传送。 这仨家伙早就迫不及待了。鼠王叼着一小块“虚空玉”边角料(说要感受空间材质的味道),蟑螂甲壳上涂满了新款的“空间抗性凝胶(彩虹色,它自己调的)”,蝙蝠王则进入了深度精神力外放状态,准备记录沿途一切细微波动。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感受通道稳定性,记录异常,抵达后第一时间反馈!不是去苏家后山觅食或拆家!” 我严肃叮嘱。 “吱!(知道啦,啰嗦!)” “嘶嗡!(为了科学!)” “(精神波动:)通道即乐章,吾将聆听。)” 再次启动阵法。这一次,银光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紫色(蟑螂王的凝胶反光?)和诡异的无声涟漪(蝙蝠王的精神力外溢?)。 传送过程似乎比灵兔那次稍长了一瞬。 苏家那边很快传来苏明义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接收成功!但是……这三个家伙怎么回事?!” 通过同步传讯法阵,我们听到了苏家那边的现场直播: 鼠王的声音:“吱吱吱!(刺激!太刺激了!通道壁有点脆,本王轻轻啃了一下试试硬度,结果崩了个小口子,漏了点虚空能量进来,不过马上被阵法自动修复了!口感……有点像陈年老灵谷壳,嘎嘣脆!)” 蟑螂王的声音:“嘶…嗡…(压力尚可,甲壳无损伤。凝胶与通道能量发生轻微共鸣,产生七彩炫光,有效提升了旅途愉悦度。建议后续通道内可增设类似光影效果。)” 蝙蝠王的精神波动被翻译过来:“(通道内存在七种不同频率的基础空间脉动,三种不规则涟漪,一种疑似远古空间兽残留的思念波……已记录。苏家接收点附近三百丈,地下十七处鼠洞,八处虫巢,灵力流向东南偏高,建议调整……)” 苏明义怒吼:“谁问你们这些了?!老夫是问你们身上的空间残留波动怎么回事?!还有,鼠王!你牙缝里那点虚空能量赶紧处理掉!别污染了我祖地灵脉!蟑螂王!把你甲壳上那晃眼睛的光收一收!蝙蝠王!不准用精神力扫描我祖地防御阵法弱点!” 我们这边笑得前仰后合。鹤尊无奈摇头:“果然……不出所料。” 但笑归笑,数据是实打实的宝贵。三大妖王带回的第一手体验和数据,远超那些冷冰冰的符箓记录。 鼠王证实了通道壁的“可破坏性”与“自愈性”临界点;蟑螂王的凝胶与空间能量的互动提供了新的防护思路;蝙蝠王的精神侦测则揭示了通道内部复杂的能量环境。虽然过程有点闹腾,但测试目的超额完成! 第三次测试,轮到我,龚二狗,亲自上场了! 这次是“全功能负载测试”。我背着一个特制的“空间稳定型储物箱”,里面装满了云岚仙城的特色灵果糕点、给璃月苏樱的新款法衣料子、给怀朔烈曦的会动会叫的机关玩具,以及龚老大硬塞给我、让我“顺便”带给苏明义“鉴赏”的几块稀有布阵材料(其实是维修费预支)。 我自己也做好了万全准备:气血烘炉低速运转,“战意沸腾”模式待命,五条爆发支脉蓄势待发,“龟息归藏术”随时启动以应对可能的空间窒息,三十九种法则感悟尤其是与空间、稳定、流动相关的,全部调到最活跃状态。头顶的黑锅……呃,它一直很稳定。 “儿子,小心点!不行就赶紧启动应急符!” 龚老大一脸紧张。 “二狗,稳住心神,相信阵法,也相信你自己。” 江如默(分身)嘱咐。 “数据记录全一点。” 苏樱言简意赅。 “爹爹加油!给我们带礼物!” 这是怀朔和烈曦通过远程水镜传来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对鹤尊和三大妖王(它们刚被苏明义用阵法“踢”回来,意犹未尽)点点头,一步踏入了银光流转的阵法中心。 “龚氏一号空间跳跃平台(试验版)——首次载人(兼货)传送测试,启动!” 鹤尊与我同时催动最大功率!这一次,注入的不仅是灵力,还有我糅合了“混沌”道韵的精神力,试图主动引导并稳定通道。 银光瞬间将我吞没!感觉与之前旁观截然不同! 那不是简单的失重或景象变换,而是一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牵引、再重组的感觉。周围不再是景象,而是化作无数流淌的银色光带,光带中偶尔闪过奇异的色彩和模糊的剪影(蝙蝠王说的远古思念波?)。 耳边是低沉而有韵律的嗡鸣,仿佛空间本身在呼吸。 我集中精神,努力感知。确实如蝙蝠王所说,通道内能量流复杂但有序,我的“混沌”道韵自发运转,像一块海绵,温和地吸收、调和着周围过于活跃或冲突的细微能量涟漪,让经过我身边的通道区域变得异常平稳。 背上的储物箱传来稳定的空间锚定波动,与我自身的能量场谐振。 “好像……比想象中平稳?” 我正想着,异变突生! 前方通道光带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不大但突兀的空间乱流卷来!这乱流不像自然产生,倒像是……某种残留的“印记”被激活? 说时迟那时快,我体内与“力”、“定”、“空”相关的法则感悟自动激发,气血瞬间在特定支脉压缩,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融入了“玄武暗河”意境的灰色光晕。 乱流撞上光晕,如同水流撞上礁石,虽激起涟漪,却未能撼动我分毫,反而被“混沌”道韵吸收了一部分,化为了通道平稳运行的些许能量。 “还有意外收获?” 我心中一乐,看来这通道也不是全然无害,但正好给我练手!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前方银光大放,一股柔和但坚定的牵引力传来——到站了! 眼前银光散去,景象瞬间清晰。熟悉的苏家祖地石窟,熟悉的阵法纹路,以及……熟悉的、脸色黑中带青、胡子微翘的苏明义岳父,旁边还站着表情略显紧张的璃月和苏樱,以及躲在她们身后探头探脑、眼睛瞪得溜圆的怀朔和烈曦。 我,龚二狗,背着大箱子,稳稳当当地站在苏家母阵中央,除了头发(假设我有)因为空间静电稍微有点炸毛,身上连点灰尘都没多。 “成……成功了?” 苏明义上前一步,仔细感应着我身上的空间残留波动,又看了看毫无异常、纹丝不乱的接收阵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平稳着陆?坐标精准?连储物箱的空间锁都完好无损?你……你怎么做到的?刚才通道内那股小乱流,监测阵法都报警了!” 我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其实没有),顺手把储物箱放下:“岳父大人,小婿幸不辱命!区区空间涟漪,何足挂齿!这都是平日修炼扎实,临场应变得当,再加上咱们这阵法底子打得好啊!” 怀朔和烈曦已经欢呼着扑了上来:“爹爹!你真的咻一下就过来了!”“爹爹好厉害!礼物礼物!” 我赶紧打开箱子,拿出玩具分给两个小家伙,又把灵果糕点、衣料和“维修费预支”递给璃月、苏樱和苏明义。 苏明义接过材料,脸色稍霁,但依旧严肃:“少嬉皮笑脸!说说,通道内具体情况!那股乱流怎么回事?你怎么应对的?” 我一边逗着孩子,一边把通道内的感受,尤其是“混沌”道韵自发稳定能量、以及应对乱流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我内心那点小得意和小紧张。 苏明义听完,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自发稳定通道能量?融合多种法则意境形成防护?你这野路子……倒还真有些门道。那股乱流,据监测,像是很久以前某次不成功的超远程传送留下的空间伤疤,平时隐没,遇到特定频率的能量激发才会显现。 你能如此轻松化解,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你这‘混沌’道韵,对空间环境的适应和调和能力,远超预估。” 璃月和苏樱也围了上来,仔细检查我是否有什么暗伤。确认无恙后,璃月才笑道:“看来这传送阵,以后真能常用了。就是不知道,下次传送会不会又遇到别的‘空间伤疤’。” 苏樱则看向苏明义:“爹,既然初测成功,数据也采集齐全,是否可以考虑正式开通云岚仙城与祖地的定期传送?加强阵法对这类历史遗留空间隐患的扫描和规避能力。” 苏明义捋着胡子,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过程闹腾了点,但这测试结果,确实超出预期。二狗,你这阵法……勉强算你过关了!定期传送可以安排,但需制定严格规程,控制频率和负载,每次传送前必须由至少两位阵法大师(包括我)检查维护。至于你……” 他看了我一眼,“这次测试有功,之前拆后山的账,暂且记下。以后传送阵的维护和升级,你也得参与!” “没问题!岳父大人!” 我拍着胸脯保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不仅测试成功,还似乎意外证明了自己在空间阵法上的“天赋”。 当晚,苏家大摆宴席,庆祝传送阵首次载人测试圆满成功。三大妖王作为“先遣功臣”,得到了苏明义特批的、不限量供应的灵谷和稀有矿石(鼠王)、高能量腐蚀性溶液原料(蟑螂王)、以及安静无打扰的深度冥想环境(蝙蝠王)。 席间,怀朔和烈曦缠着我,要我讲“空间隧道冒险故事”。我把通道内的银色光带形容成“会流动的银河”,把空间乱流说成是“淘气的空间小精灵挠痒痒”,把自己应对的过程描绘成“爹爹用大锅(他们一直认为我头顶的是锅)挡住了小精灵,还把它们哄睡着了”。听 得两个小家伙惊呼连连,对“坐传送阵”充满了向往。 璃月笑着摇头,苏樱嘴角微扬,苏明义则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但眼中也带着笑意。 鹤尊优雅地饮着灵泉,对我传音道:“侥幸成功,莫要自满。空间之道,深奥无尽。尔今日所见所历,不过沧海一粟。继续精研,方是正道。” 我恭敬回应:“谨遵鹤尊教诲!”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次是不是该测试一下从苏家到风雷阁的传送了?那边距离远,挑战更大,而且……风雷阁的雷池环境,不知道对空间通道有没有特殊影响?能不能用来给通道“充电”或者“淬火”? 嗯,这个课题,很有研究价值!下次家庭会议,可以提出来讨论讨论…… 第1660章 出发风雷阁做阵法 云岚仙城龚家与苏家之间的“龚氏一号空间跳跃平台(试验稳定版)”已经成功运行了半个月,表现堪称优秀——除了偶尔传送过来的包裹里会夹杂着鼠王啃剩的矿石渣、蟑螂王褪下的甲壳碎片(它坚称是纪念品)、或者蝙蝠王用精神波动写的“旅途见闻”(字迹潦草,内容惊悚)之外,没出过大岔子。 龚老大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通过传送阵给我捎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家乡特产”(主要是吃的),以及催促我赶紧把风雷阁那边的线路也打通,理由是:“儿子,你岳父家肯定也有不少土特产!” 至于我那三个活宝兄弟——苟胜、王天盛、李大力,在经历了被鹤尊无情打击、被苏明义嫌弃、以及亲眼目睹传送阵测试后,怀揣着“为流云宗争取现代化交通福利”的宏伟(且渺茫)梦想,已经屁颠屁颠回流云宗做前期游说工作去了。 而我们这边,经过对《太古禽兽经》又一轮深入且跑偏的研究,以及在后山“禽兽欢乐谷”的实战(拆家)演练,团队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我,龚二狗,对“混沌”道韵的感悟更深,五条爆发支脉运转更加流畅自如,“战意沸腾·气血自生·伪永动模式(内测版)”的续航能力提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别小看这一盏茶,关键时刻能多砸好几拳呢! 小花,我的植物系小伙伴,在吸收了足够的日月精华(和我偶尔喂给它的一些奇怪能量残渣)后,体型没怎么长,但那三片淡金色苞片更加晶莹剔透,散发出的安宁香气效果更强,范围更广。 它最近还觉醒了一个新技能:能主动释放一种极淡的、类似“无害灵植”的伪装气息,让我们这一行人的“禽兽”气场不那么突兀。苏樱研究后表示,小花可能正在向某种罕见的“伴生祥瑞灵植”方向变异,让我好好养着。 三大妖王进步显着。鼠王消化了更多虚空属性材料后,门牙隐隐有银光流动,啃东西时附带轻微的空间震颤效果,现在它啃石头不是“咔嚓”而是“咔嚓~嗡~”。 蟑螂王的甲壳在多次承受我的“巨神凝爆(测试版)”和鹤尊的阴阳二气切割后,进化出了更变态的“彩虹渐变抗性层”,不同角度、承受不同属性攻击时会呈现不同光泽,防御力针对性更强,就是颜色更骚包了。 蝙蝠王的精神力操控越发细腻入微,现在已经能做到“精神传音入密(仅限我们几个)”、“精神链接共享视野(范围五十丈)”、“精神干扰·专注打断”等多种战术操作,堪称团队战术大脑。 鹤尊……嗯,鹤尊还是那样优雅强大,深不可测。它最近对《太古禽兽经》中某些涉及“阴阳化生”、“虚空穿梭”的古符文产生了兴趣,时常对着兽皮发呆(仙鹤形态发呆也是高贵的),偶尔会提出一些让我们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很高端的见解。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出发。目标:风州,风雷阁!任务:建立苏家-风雷阁稳定传送通道,顺便正式拜见我那岳父——风雷阁主,张天璃! 出行人员名单最终敲定: 团长兼技术总监兼女婿:龚二狗。 技术顾问兼保镖兼颜值担当:鹤尊。 特殊灵植顾问兼气氛调节员:小花。 空间特性测试组兼先锋侦察员:鼠王。 防御与地形适应测试组兼重型装备:蟑螂王。 精神探测与通讯组兼战术指导员:蝙蝠王。 缺席名单: 璃月、苏樱、怀朔、烈曦、江如默、龚老大、苏明义、苏星河等家属团。他们决定等传送阵初步建成、确认安全稳定后再过来,美其名曰“不给我们添乱”,实则……我怀疑他们是怕被我们旅途中的“风格”波及。 临行前夜,苏家主厅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送行暨风雷阁线路建设动员大会”。 苏明义塞给我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镯,脸依旧板着,但眼神透着一丝关切:“里面是修复好的古传送阵阵盘核心复制品、配套的定向坐标锚、高级屏蔽阵法材料、以及……给亲家公准备的几样我苏家特产阵法器械,算是见面礼。 记住,布阵选址要隐蔽、稳固,远离雷池核心区和灵脉暴躁区!图纸和要求都在玉简里,给我严格按照标准来!再搞出‘禽兽欢乐谷’那种风格,以后就别想从我这儿拿一块布阵材料!” 龚老大通过传送阵发来实时通讯,嗓门洪亮:“儿子!礼物!特产!灵酒!护腰法宝!都给你打包好了!见了岳父,嘴甜点!腿勤点!眼力见儿多点!千万千万别提你那些‘优雅爆肝’的理论!就说……就说是个祖传的、有纪念意义的炊具!对了,路上照顾好几个‘小朋友’,别让它们惹事!” 江如默言简意赅:“安全第一,事不可为则缓。风雷阁雷法刚猛,你体内雷霆法则可与之印证,但需循序渐进。” 苏星河老爷子笑呵呵地递给我一个小巧的机关鸟:“拿着,小玩意儿。遇到实在搞不定的阵法难题,或者想家了,就用它传个信儿,比传讯符快,还带影像。” 璃月把一枚更精致的紫色雷纹令牌拍在我手里,眼神复杂:“我爹的脾气……你知道的。这块令牌能直接进入风雷阁。怀朔的画和话,我都录在留影石里了,一起带上。” 苏樱默默递给我一瓶新炼的“清心镇雷丹”,一瓶“高效生肌散”,还有一包用油纸包好的、香气四溢的肉干。“路上吃。” 清冷依旧,但东西很实在。 怀朔抱着我的腿,仰着小脸:“爹爹,早点接我和娘亲过去看弟弟和外公。” 烈曦(通过留影石)挥着小拳头:“爹爹加油!给外公看怀朔画的画!还有……新锅锅!” 带着家人的嘱托(和压力),以及满满当当的行李(主要是礼物和布阵材料),我们这支成分复杂、目的多元的“风雷阁友好访问暨空间基建先遣团”,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正式开拔! 我们没有选择常规的飞舟或大型商队,太慢,也太招摇。我们的计划是:凭借各自的赶路神通,以最高效(也最不可预测)的方式,横跨数州之地,直抵风雷山脉! 刚离开苏家势力范围,进入广袤的荒野丘陵地带,我就发布了“团长一号令”:“兄弟们!展示《太古禽兽经》研究成果的时候到了!以最快速度、最节能方式、最不引人注目姿态,向风州方向,前进!” “吱!(看本王的!)” 鼠王一鼠当先,小眼睛精光四射,猛地朝地面一趴,两只前爪闪烁着银光,对着地面就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快速刨动!尘土飞扬间,一个直径足有丈许、斜向下延伸的平滑洞口瞬间出现。“吱吱!(地下高速通道·直线突击版!跟我来!)” 我们面面相觑。钻地洞?这倒是隐蔽,但是…… “嘶嗡!(地下空气污浊,不利于本王甲壳保养!)” 蟑螂王首先抗议。 蝙蝠王无声地传递着精神波动:“(地下结构复杂,精神力探测受干扰严重,容易迷路或撞上硬石头。)” 连我手腕上的小花都传递来一丝不情愿的情绪——植物还是喜欢阳光雨露的。 鹤尊优雅地瞥了鼠王一眼,淡然道:“鼠辈之道,虽速却陋。且让我等瞧瞧,你这‘高速通道’,能有多快多稳。” 鼠王不服气:“吱!(试试就知道!本王最近对‘虚空掘进’有了新领悟!)” 也罢,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跟着鼠王钻进了地洞。洞口自动合拢,内部并非想象中漆黑狭窄,洞壁被鼠王的虚空之力固化,散发着微弱的银光,还算宽敞。 鼠王在前,四爪如飞,挖出的土石直接被它的空间天赋压缩转移到身后特定位置,形成支撑,效率奇高。我们跟在后面,竟然真的感觉在快速移动,而且相当平稳! 就是这环境……确实不咋地。空气不流通,弥漫着土腥味和鼠王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矿石与虚空能量的味道。小花蔫蔫的,释放的安宁香气都有点无力。蟑螂王甲壳光泽都暗淡了些。蝙蝠王干脆闭着眼睛,全靠我之前给它的精神链接指路。 就在我们开始怀念地面阳光时,前方带路的鼠王突然“吱!”一声惊叫,紧接着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整个通道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我赶紧上前。 只见鼠王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坍塌的土石中钻出来,门牙上沾着点金色的、炽热的碎屑,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被它挖穿了的……地下岩浆湖的边缘!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湖面咕嘟咕嘟冒着泡。 “吱……(失误,失误……地图上看这里应该是软岩层,没想到下面有岩浆,还夹杂了‘地火流金’……啃起来有点烫嘴……)” 鼠王有点心虚。 “……” 众人(妖)无语。赶紧原路退出这危险的“高速通道”。回到地面,重见天日,大家(除了有点烫到舌头的鼠王)都松了口气。 第1661章 遇见墨渊 当然鼠王一路上也碰了一些灰, 我们这支成分复杂的“风雷阁先遣团”,离开苏家已有十数日,正以一种既高效又诡异的行进方式,穿行在前往风州的广袤山川之间。 说高效,是因为我最近在功法融合上取得了突破性且画风清的进展。 得益于对《太古禽兽经》的深入研究,结合《太古巨神躯诀》的蛮横体魄路子,以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来者不拒的“海纳百川”气度,我成功将它们糅合进我的身法里,创造出一种连我自己都叹为观止的移动方式——我称之为“混沌流星遁·禽兽流沙版”。 原理?大概就是以“混沌”道韵为核心框架,用“兽之道韵”模仿各种高速或诡异移动的生物精髓,以“力之道韵”提供澎湃动力并优化发力结构。 再以“吞噬道韵”小范围、高频率地吞噬前方空气阻力甚至部分空间“摩擦力”,最后用“杀戮道韵”那斩破一切阻碍的锋锐意念开道! 施展起来,效果就是: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拖拽着淡淡灰黑色尾迹、轨迹飘忽不定、时而直线狂飙时而直角变向、还伴随着微弱空间涟漪和低沉风雷呼啸声的“人形流星”!速度比之前单纯用“风雷足”快了何止数倍!而且因为吞噬了部分阻力,消耗反而有所降低! 副作用嘛……就是启动和急停时动静有点大,像小型陨石落地;移动轨迹过于风骚,经常把自己转得有点晕;以及沿途会留下一条淡淡的、混合了多种道韵气息的“尾气”,经久不散,颇有标识性。 鹤尊评价:“形似疯魔,神若癫痫,然速极快。” 三大妖王表示看得眼花缭乱,鼠王试图模仿,结果一头撞进山壁卡了半个时辰。 神识方面,随着“混沌流星遁”的锤炼和对沿途各种能量环境的吞噬感悟,我的神识覆盖范围和精度也大幅提升。现在,我能将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网般铺开到方圆近千里虽然边缘模糊,但核心区域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能量波动、生灵气息都难逃感应。这为我们规避风险、选择路线提供了极大便利。 此外,虚无法则和信仰法则的种子也在悄然萌芽。前者让我对“空”、“无”、“消弭”有了更直观的体会,偶尔能让自己或攻击“存在感”暂时降。 后者则纯属意外——我发现自己这拉风的“混沌流星遁”。在沿途某些低智小妖兽或懵懂精怪眼中,留下了深刻(且可能被误解)的印象,偶尔能接收到一丝微弱的、类似“敬畏”或“好奇”的意念反馈,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鹤尊对此不置可否,只说:“万法缘起,皆有其道。” 一路行来,除了赶路,我们还有个重要任务:为未来可能的“风雷阁-苏家”超远距离传送阵**预先投放和感应空间信标**。这些信标是我特制的,蕴含一丝我的“混沌”道韵和空间法则感悟,形如不起眼的灰色小石子。 每到一处地形相对稳定、能量波动平缓、且适合作为潜在中转节点或校正点的区域,我就会减速,掏出一颗信标石,用改良版“巨神凝爆(微力雕刻版)”将其深深打入地下或山岩内部,并设下简单的隐蔽和自毁禁制。 而验证信标投放点周围空间稳定性的重任,就交给了三大妖王。这是它们的老本行,也是兴趣所在。 鼠王会用它那对能啃食虚空的银牙,轻轻“品尝”信标石所在位置的空间“口感”,判断其“脆度”、“韧性”和“杂质(空间乱流残留)”。 “吱!(此处空间如陈年灵谷饼,厚实耐啃,稳定性优!)”“吱吱!(这里有点‘酥’,像受潮的糕点,可能有隐性的空间褶皱,建议绕开或加固!)” 蟑螂王则释放出它甲壳下特化的感知绒毛,感受空间环境的“压力”和“能量侵蚀性”,并用自己的甲壳模拟测试抗性。“嘶嗡!(压力适中,能量属性平和,适合建立稳定通道!)”“嘶……(此地空间压力起伏如潮汐,长期通道需额外稳定结构!)” 蝙蝠王最为高端,它直接以精神力量接“阅读”空间结构本身传递出的“波动频率”和“和谐度”,如同聆听空间的“歌声”。“(精神波动:此处空间‘旋律’平稳悠长,适合作为节点。)”“(精神波动:探测到细微的‘杂音’,疑似远古空间裂缝愈合后的疤痕,需标记为潜在风险区。)” 三位“空间质检员”的意见综合起来,能让我对沿途的空间环境有个立体而细致的了解,远胜单纯的神识扫描。鹤尊偶尔会从更高维度(它自称)给予点评或纠正,小花则负责用香气安抚三位“质检员”因过度专注探测而可能产生的精神疲劳。 就在这样一边“流星”赶路,一边“禽兽”探路,一边投放信标的节奏中,我们终于踏入了风州地界。 风州,果然名不虚传。刚跨过州界,天地灵气中的雷属性比重就明显攀升,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天空也显得更高远,云层中时常有电光隐现。远处的山峦轮廓更加硬朗陡峭,植被也多为耐雷击的针叶类或特殊灵木。 我们降低了“混沌流星遁”的速度和声势,切换为更隐蔽的“低空滑翔+贴地疾行”模式,以免惊动风州本土的强大存在或风雷阁的巡逻队伍。 这一日,我们正沿着一条两座山之间的宽阔谷地谨慎前行。谷地中有一条奔腾的河流,水色泛着奇异的淡蓝色,显然饱含雷灵之气。两侧山壁上,不时可以看到被天雷劈出的光滑断面或奇形怪状的熔岩瘤。 我的神识如无形的触手,向前方缓缓延伸,过滤着风雷灵气带来的细微干扰,捕捉着一切异常。 忽然,神识边缘传来一阵紊乱而激烈的能量波动,其中夹杂着明显的金铁交击声、呼喝声、以及……一丝熟悉的、属于“龚记商行”特有的、混合了多种低阶矿石和灵草味的淡淡气息? “前面有情况!” 我立刻停下,举手示意。队伍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蟑螂王的护罩颜色转为与环境相近的灰褐色,蝙蝠王的精神探测聚焦向前方,鼠王则悄悄潜入地下向前摸去,小花释放的香气带上了安抚和隐蔽效果。 我凝神细察,很快,“看”清了前方约二十里处,谷地一处较为开阔的河滩边的景象: 只见约莫十五六个身着统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行动间颇有章法的修士,正结成某种合击战阵,将三道人影围在中间,狂攻不止! 那三道人影,其中两人明显是护卫打扮,修为约在金丹中期,使的是一对罕见的子母连环钩,配合默契,钩影重重,死死护住中间那人。但他们身上已是多处带伤,气息不稳,显然撑不了多久。 而被护在中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此刻脸色苍白,手里握着一杆玉算盘,不断拨动算珠,激发出层层叠叠的淡金色光幕,抵挡着外围袭来的各种法术和法器攻击,嘴里还在愤怒地喊着:“……尔等鼠辈!可知我龚记商行大掌柜墨渊!现在退去,尚可留尔等全尸!” 墨渊?!*我心头一震。这不是我在在风州龚记商行的左膀右臂,巴图尔,韩厉,墨渊。这位是精于算计、八面玲珑、墨大掌柜吗?他怎么跑到风州这荒郊野岭来了?还被人围攻? 围攻者的修为不弱,为首三人赫然是金丹后期,其余也都是金丹初期。他们配合默契,攻击狠辣,显然不是普通劫匪,更像是有备而来的专业杀手或敌对势力。 墨渊身边的两个护卫虽然拼命,但双拳难敌四手,眼看护体光幕越来越淡,其中一名护卫一个不慎,被一道刁钻的黑色剑气穿透了肩膀,惨呼一声,子母钩攻势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拿下墨渊!死活不论!” 黑衣头目厉喝一声,手中一柄幽蓝色的淬毒短剑光芒大盛,直刺墨渊心口!另外两名金丹后期修士也同时爆发,一道赤红火蟒、一道惨绿毒砂,封死了墨渊所有退路! “二狗……老墨我对不住您啊!” 墨渊眼看避无可避,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竟是要咬牙自爆金丹,拉几个垫背的! “哼!敢动我龚记商行的人?问过我没有?!” 一声蕴含着“混沌”道韵、**杀戮真意**和**巨神威压**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陡然在那片河滩上空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拖着灰黑尾迹、快得只剩下模糊影子的“流星”,已然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和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墨渊与那三道致命攻击之间! “轰——!!!” 不是陨石落地,却胜似陨石落地!狂暴的气浪混合着混沌、杀戮、吞噬、力之等多种道韵的冲击波,呈环形猛然炸开! 首当其冲的三名金丹后期黑衣人头目,只觉一股蛮横、混乱、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巨力袭来,他们全力催动的短剑、火蟒、毒砂,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崩碎、湮灭、倒卷! “噗!”“哇啊!” 三人齐齐喷血倒飞出去,手中法器光芒黯淡,护体灵光破碎,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其余黑衣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修为稍弱的几个筑基巅峰更是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烟尘(和淡淡的道韵尾气)缓缓散开。 只见场中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寻常青色劲装(此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缭绕着未散尽的灰色气流、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年轻男子。 正是我,龚二狗! 我保持着单膝微蹲、一拳捶地的帅气(自认为)落地姿势,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黑衣人,最后落在目瞪口呆、举着玉算盘忘了拨动的墨渊脸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 “墨大掌柜,好久不见啊。你这算盘珠子,拨得够响的嘛,我在二十里外都听见了。” 墨渊眨了眨小眼睛,看了看我,喉咙里“咕咚”一声,脸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声音都带着颤音:“二……二狗?!不!是二狗老祖!您……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顺便打打牙祭。” 我轻描淡写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向那些挣扎着爬起来的黑衣人,笑容变得危险起来,“看来,今天的‘牙祭’有点硌牙啊。” 黑衣头目捂着胸口,死死盯着我,嘶声道:“你……你是谁?!敢管我们‘暗影楼’的事?!” “暗影楼?没听说过。” 我掏了掏耳朵,“我只知道,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找死!” 另一名黑衣金丹后期修士怒吼一声,祭出一面黑气森森的幡旗,顿时鬼哭狼嚎,无数狰狞鬼影扑出! “啧,花里胡哨。” 我甚至没动,只是心念一动,吞噬道韵悄然运转。那些扑到近前的鬼影,仿佛撞进了无形的黑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噬、分解、化为了最精纯的阴气能量,补充到我略有消耗的气血中。 那面幡旗更是光芒一暗,灵性大损。 “什么?!” 那修士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跟他废什么话!一起上!他就一个人!” 第三个金丹后期黑衣人厉喝,剩余还能动的黑衣人勉强重整阵型,各种法器、法术光芒再次亮起,准备拼命。 第1662章 救墨渊 “谁说他是一个人了?” 一个淡漠优雅的声音响起。鹤尊的虚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半空,双翅微展,阴阳二气流转,一股远超金丹层次的威压淡淡笼罩下来,让所有黑衣人动作一僵,心头狂震。 “吱吱!(还有本王!)” 河滩地面突然炸开,鼠王银光闪闪的身影从一名黑衣人脚下破土而出,那倒霉蛋的小腿瞬间被啃出两个对称的血洞,惨叫着倒地。 “嘶嗡!(本王的彩虹,为你们送行!)” 蟑螂王从侧面现身,张口就是一道经过压缩、速度极快的**七彩腐蚀射线**,精准地命中了几件正在蓄力的法器,顿时“嗤嗤”作响,灵光迅速暗淡,器主遭到反噬,闷哼连连。 “(无声的精神尖啸!)” 蝙蝠王的攻击最为隐蔽,几名正准备施展秘术或逃跑的黑衣人突然抱头惨叫,七窍渗出丝丝鲜血,精神遭受重创。 小花也适时地释放出一股浓郁却带着镇定与虚弱效果的香气,笼罩向黑衣人阵营,进一步瓦解他们的斗志和灵力运转速度。 墨渊和他那两个伤痕累累的护卫,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这都是些什么阵容?!神秘强大的仙鹤,会挖地啃腿的银色巨鼠,喷射七彩射线的恐怖甲虫,还有那无声无息就让人精神崩溃的蝙蝠……以及那株散发着奇异香气、似乎能影响心神的藤蔓? 这组合的怪异程度和战斗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战斗(如果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短短几息内就结束了。 三大妖王在鹤尊的威压和我的“混沌”气场辅助下,如同虎入羊群,配合默契,专挑弱点下手。黑衣人们本就先被我的“流星登场”震伤,又接连遭到精神、物理、能量层面的全方位打击,士气崩溃,很快便死的死,伤的伤,逃的……没一个能逃出五十丈外,都被鼠王从地下追上或蝙蝠王的精神冲击放倒。 我走到那名为首的黑衣人头目面前,他重伤倒地,面巾脱落,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脸。我蹲下身,伸手按在他额头吞噬道韵配合一丝杀戮真意接侵入其识海。 “搜魂就不必了,我嫌脏。” 我淡淡地说,“自己说,谁派你们来的?为何截杀墨渊?‘暗影楼’又是什么东西?” 那黑衣人起初还试图抵抗,但在吞噬道韵那仿佛能消融一切的力量和杀戮真意那纯粹冰冷的死亡威胁下,他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是……是风州‘万宝楼’……他们觊觎龚记商行新开辟的几条跨州稀有矿产和灵草渠道……我们只是收钱办事……暗影楼是风州一个拿钱办事的暗杀组织……墨渊此行隐秘……我们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查到他的行踪……” 黑衣人断断续续,满脸恐惧地交代。 “万宝楼?” 我眯起眼睛,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龚老爹的生意扩张,触动了某些地头蛇的利益啊。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我也没兴趣杀这种小喽啰脏手。随手废了他的修为,让鼠王挖个坑把他和其他还有口气的一起埋了(留了透气孔),死掉的则用蟑螂王的腐蚀液简单处理掉。毁尸灭迹,专业团队。 处理完这些,我才转身走向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墨渊。 “墨大掌柜,没事吧?” 我递过去一瓶苏樱给的“高效生肌散”。 墨渊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语无伦次:“没……没事!多谢东家救命之恩!若非东家神兵天降,老墨我今日就要交代在这儿了!这两位是商行的护卫,阿金,阿钩,快谢过东家!” 两名护卫也挣扎着起身行礼道谢,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感激,当然,还有对旁边三大妖王和鹤尊的惊疑不定。 “行了,自己人,别客气。” 我摆摆手,看了看他们狼狈的样子,“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被人盯上?” 墨渊叹了口气,苦笑道:“回东家……我们想要将商行生意拓展到云州,尤其是利用风雷阁的部分特产资源和地理位置。先行前来云州探路,与几家潜在合作方接触,并考察设立分号的地点。行踪本该隐秘,不料还是走漏了风声,被这‘万宝楼’雇凶截杀……唉,是老墨我办事不力!” “风州的水,看来不浅。” 我点点头,“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原路返回临冰城吗?” 墨渊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以及我身后那群“奇珍异兽”,小眼睛转了转,突然压低声音道:“东家,您此行……可是要去风雷阁?” “嗯,有点事。” 我没细说。 墨渊脸上顿时露出热切的神色:“那真是巧了!东家老墨我此行的最终目标,也是设法与风雷阁搭上线啊!若能得风雷阁庇护或合作,在这风州行事便容易多了!而且……” 他凑近一步,声音更低, “老墨我收到风声,风雷阁近期似乎……内部有些不太平,似乎有外部势力渗透,阁主雷霆震怒,正在清洗。这个时候,若是能有外力……比如东家您这样的强援,或许正是我们龚记商行切入的良机啊!当然,一切全凭东家定夺!” 哦?风雷阁内部不太平? 我摸了摸下巴,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既能帮我拓展生意,又能趁机在岳父面前展现一下“女婿力”,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呸,是匡扶正义,帮岳父稳定局面? 这趟风雷阁之行,看来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我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三大妖王,淡定飘然的鹤尊,以及手腕上传来“支持”情绪的小花,咧嘴一笑: “既然顺路,那就一起走吧。墨大掌柜,你这趟风州之行,本东家……罩了!” 第1663章 影杀楼位置 听墨渊提起风雷阁内部可能有麻烦,我心头一动。谁这么大胆子,难道是当年围攻张天璃(璃月老爹)那伙人的残余势力?还是说……跟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神秘殿主有关? 不过,眼下没时间慢慢猜谜。既然“影杀楼”这个不长眼的杀手组织接了买卖,敢动我龚记商行的人,那就先拿它开刀,给风州地头蛇们立个规矩,顺便……给岳父大人送份“见面礼”? “墨大掌柜,” 我转向惊魂稍定的墨渊,“你刚才说,龚记商行在风州已经成了第一大商行?巴图尔和韩厉他们还好?” 墨渊连忙点头,小眼睛重新焕发出精明的光彩:“托您的福!当年您离开前留下的那些资源渠道,加上我们运筹帷幄,咱们商行在风州发展极快! 巴图尔总管现在坐镇临冰城,韩厉负责几条重要的跨州商路,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风州这边,原本的‘万宝楼’等几家地头蛇还想使绊子,但咱们货源足、价格优、背景硬,他们渐渐就竞争不过了。只是没想到,这‘万宝楼’竟如此下作,买凶杀人!” “下作?” 我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下作’。” 我转头看向那个被我废了修为、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头目,“喂,那个谁,你们‘影杀楼’的老窝,在哪儿?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那黑衣人惨然一笑,眼神怨毒:“咳……你……你以为我会说?影杀楼……规矩森严……泄露据点者……神魂俱灭……” “哦?这么硬气?” 我挑了挑眉,走到他面前,蹲下,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灰黑色的“混沌”道韵缓缓旋转,其中隐约夹杂着吞噬的幽光与虚无的缥缈。“那我只好自己‘看’了。放心,我手艺还不错,就是过程……可能有点刺激。” 看到我那指尖诡异的气息,黑衣人瞳孔骤缩,脸上终于露出恐惧。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粗暴的搜魂,而是将吞噬道韵化为无数细不可查的“触须”,配合虚无法则的“淡化存在”特性,悄然渗入他受损的识海,并非强行读取记忆(那会触发可能的自毁禁制),而是“吞噬”掉那些关于“恐惧”、“抵抗”、“保密”的意念,同时“虚无”掉识海中对“泄露据点”这一行为的“后果认知”。 简单说,就是暂时让他“忘记”了害怕和保密誓言,觉得“说出据点”是件很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招是我最近琢磨法则融合时想到的歪路子,原理粗糙,效果……有待验证。 只见黑衣人眼神迅速变得茫然、呆滞,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影杀楼……风州分部……在‘鬼哭峡’往西三百里……‘无影山’……山腹之中……入口是……第三棵枯死雷击木下的……暗河漩涡……” 成功了!虽然手段有点邪门,但好用就行! 我收回手指,那黑衣人眼神恢复清明,但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我。 “鬼哭峡西三百里,无影山山腹,暗河漩涡入口。”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墨大掌柜,记下了?” 墨渊早已掏出玉简记录,闻言用力点头,看向我的眼神敬畏中又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复杂。刚才我那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正道路数。 “行了,这家伙和其他还有气的,绑起来,塞上嘴,找个隐蔽地方先放着,回头让商行的人来处理。” 我指了指地上那些黑衣人,“墨大掌柜,你和你的护卫还能动吗?能动就跟上,带你们去‘影杀楼’风州分部……串个门。” “串……串门?” 墨渊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那支“禽兽军团”,深吸一口气,“能!老墨我豁出去了!阿金,阿钩,服下丹药,跟上老祖!” 两名护卫也是狠人,吞下疗伤药,简单包扎,眼中燃起复仇和兴奋的火焰。跟着这位手段通(诡)天(异)的东家去抄杀手老窝?这经历,够吹一辈子! “兄弟们!” 我转身面对我的核心团队,“目标:无影山,影杀楼风州分部!行动方针:隐蔽接近,**暴力拆迁**!原则:不留活口,但可以留点……建筑材料(指拆下来的东西)。有问题吗?” “吱!(拆家?本王专业!)” 鼠王兴奋地搓着前爪。 “嘶嗡!(暗河环境?本王的黏液可以制造光学迷彩!)” 蟑螂王甲壳光泽开始向暗色系调整。 “(精神波动:已记录目标坐标,可进行远程精神干扰屏蔽预警。)” 蝙蝠王进入工作状态。 鹤尊虚影微微颔首:“速战速决,莫要打草惊蛇,惊动其总部或其他势力。” 小花传递来“支持”和一丝“净化污秽”的意念。 “好!出发!” 我再次化身“混沌流星”,不过这次是低空、低速、无声、加强版隐蔽模式。 灰黑色尾迹被压缩到几乎看不见,移动时的空间涟漪和风雷声也被我用“混沌”道韵尽力抚平。整个队伍被蟑螂王新调试的“深水迷彩护罩”笼罩,颜色与周围山石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并且能一定程度扭曲光线和弱化气息。 墨渊和他的护卫被包裹在护罩内,看着外面飞速倒退却几乎无声的景象,感受着这远超寻常遁法的速度和诡秘,再次刷新了对“赶路”二字的认知。 鬼哭峡是我们之前路过的险地之一,以阴风鬼嚎和精神干扰着称。很快,我们再次抵达那片区域。按照黑衣人头目提供的方位,向西飞行约三百里。 果然,在一片荒芜的、布满黑色怪石的山岭深处,我们找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山峰。此山不高,但山势险峻,岩石呈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染过,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扭曲的耐旱灌木。 最奇特的是,整座山似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死寂”气息,连天空盘旋的雷鹰都远远避开。 “无影山……名不虚传,确实像个坟包子。” 我撇撇嘴,降落在一处背阴的岩石后。神识悄然扫出,谨慎地探向山体。 果然,山体表面有极其高明的幻阵和隔绝阵法,寻常神识扫过,只会觉得这是一座普通的荒山。但在我的“混沌”神识和蝙蝠王的精神力双重探测下,还是发现了端倪——山腹深处,有大量刻意收敛但仍然驳杂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而且结构复杂,通道纵横。 “入口在第三棵枯死雷击木下的暗河漩涡……” 我们很快在山脚一处干涸的河床附近,找到了三棵呈品字形排列、早已被天雷劈得焦黑碳化、只剩下半截树干的老树。其中第三棵树下,有一个被碎石半掩的、不起眼的小水洼,水色幽暗。 “就是这儿了。” 我示意大家隐蔽。鼠王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水洼边,用虚空之牙轻轻“品尝”了一下。 “吱……(水下三丈,有空间扭曲迹象,确实是入口。水流有定向引导阵法,漩涡是障眼法,实际是向下的稳定通道。水质……有微量麻痹毒素和隐匿药剂的残留。)” “有守卫吗?” 第1664章 分部全杀 蝙蝠王的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探测波,扫过水洼及其周边。“精神波动:水下通道入口内五丈,两侧岩壁各有三个暗哨,修为筑基后期,擅长水遁和隐匿。 更深处百米,有一处石厅,约有二十人,修为在筑基到金丹初期不等,似乎是轮值守卫。通道有警戒和触发式攻击阵法。” “很好。” 我摸了摸下巴,开始布置战术,“咱们是来‘串门’的,得有点礼貌。鼠王,你负责‘敲门’——从地下过去,把那些暗哨脚下的岩层悄悄挖空,让他们‘沉’下去休息会儿,别弄出太大动静。 蟑螂王,你的黏液,能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麻痹里面那些守卫吗?要无色无味无能量波动的那种。” “嘶嗡!(小菜一碟!本王最新研制的‘深度休眠露’,遇水即溶,扩散极快,通过皮肤吸收,三息内生效,效果可持续六个时辰,事后毫无记忆!)” 蟑螂王颇为自豪。 “蝙蝠王,干扰他们的警戒阵法,尤其是触发式的,让它们‘暂时失灵’。同时,屏蔽石厅里可能存在的紧急传讯手段。” “(精神波动:明白。已锁定阵法节点和传讯符波动频率。)” “鹤尊,麻烦您老用阴阳二气,暂时隔绝这片区域与外界的气息联系和空间波动,别让里面的动静传出去,也别让人通过传送阵跑了。” 鹤尊虚影点头,双翅虚展,一层极淡的黑白二气如同轻纱,缓缓笼罩住以水洼为中心的方圆百丈区域。 “小花,随时准备净化可能泄露的毒气或异常能量。墨大掌柜,你们三个跟紧我,看戏就行。” 分工明确,行动开始! 鼠王银光一闪,直接钻入地下,朝着水底通道入口下方的岩层潜去。它的虚空之牙挖掘岩石如同切割豆腐,且能完美控制震动和声响。很快,水下通道入口两侧岩壁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闷哼。 随即沉寂下去——六个暗哨,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连人带他们藏身的暗格,一起被鼠王挖空的下方岩层“吞”了进去,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蟑螂王张口吐出一滴晶莹剔透、几乎看不见的黏液,滴入水洼。黏液遇水即化,无声无息地顺着水流和阵法引导,迅速扩散至整个通道和水下石厅。 蝙蝠王的精神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入通道内那些隐蔽的阵法节点,暂时扰乱了其能量回路,使其处于“待机”而非“警戒”状态。同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干扰场覆盖了石厅,任何试图激活传讯符或警报法器的念头都会变得迟缓、模糊。 等待了约莫十息,蟑螂王传来信息:“嘶嗡!搞定!石厅里二十个守卫全倒了,睡得跟死猪一样!通道里的阵法也暂时瘫痪了!” “好!鼠王,在前面带路,清理可能残留的机关。蟑螂王,维持通道内的‘休眠露’浓度。蝙蝠王,继续屏蔽。我们进去!” 我率先跳入水洼。果然,身体一沉,便被一股柔和但稳定的水流裹挟着,向下滑去。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其实是滑了近百米),豁然开朗,出现一个被人工开凿、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厅。 石厅内灯火(一种幽蓝色的冷光矿石)通明,地面湿滑,二十个穿着黑色水靠的修士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鼾声轻微,表情安详(蟑螂王的休眠露效果拔群)。石厅一侧有几个通道口,通向不同方向。 “吱!(左边通道是仓库和休息区,右边是训练场和刑房,中间最大那条通往核心区域,有更强的阵法守卫和更多高手!)” 鼠王已经快速侦查了一圈回来报告。 “先去仓库‘看看’。” 我毫不犹豫。抄家嘛,战利品是第一生产力! 在鼠王的带领下,我们轻易破开了仓库的禁制(被蝙蝠王干扰得形同虚设)。 好家伙!里面堆满了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标注着暗杀目标信息的玉简、淬毒的法器、千奇百怪的伪装道具、各种迷药毒药、来历不明的赃物、以及……堆积如山的灵石和各类材料!虽然品质不算顶级,但数量惊人! “墨大掌柜,能带走的,全部打包!” 我大手一挥。墨渊和他的护卫眼睛都直了,立刻掏出好几个大型储物袋(商行掌柜,储物装备就是多),开始疯狂扫货,手法专业,效率奇高。 “嘶嗡!发现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几瓶‘丹药和几件阴损的一次性法宝!” 蟑螂王用黏液腐蚀掉暗格伪装。 扫荡完仓库,我们直奔核心区域。 中间的通道更加宽阔,墙壁上刻满了隐匿、防御、反击的复合阵法,可惜在蝙蝠王的持续干扰和鹤尊的阴阳二气屏蔽下,大部分成了摆设。偶尔触发几个漏网之鱼,也被蟑螂王的护罩轻松挡下或我的“混沌”道韵直接“吞”掉。 沿途又放倒了几波巡逻的守卫(都被蟑螂王的休眠露放倒),我们终于来到了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布满禁制符文的黑铁大门前。 门后,隐隐传来能量波动。 其中一个人说道:“这次派徐长老带队杀了墨渊,我们再把韩厉和巴图尔杀了,那个龚记商行就是我们的了。” 另一个人说道:“万宝楼这次给的酬劳可不少啊,谁让他们挡万宝楼的路呢?” 我听到这里朝鼠王使了个眼色。 鼠王会意,银牙对准黑铁大门与岩壁的连接处,开始无声而高速地啃噬。它的虚空之牙对破除禁制和坚固材料有奇效,只见黑铁大门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一道平滑的缺口,而且丝毫没有触发门上的禁制——那些禁制的能量回路在接触虚空之牙的瞬间,就被“啃断”了。 不到三息,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显然发现了异常。 “谁?!”“敌袭!” “你爷爷我!” 我大笑一声,率先从洞口滚了进去——没错,是滚!利用“混沌流星遁”的变种“驴打滚突进式”,速度快,轨迹刁钻,还带起一片烟尘(其实是我故意扬起的混合了“混沌”道韵的灰尘,能干扰视线和神识)! 紧随我之后,鼠王从地下突袭,直取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下三路;蟑螂王的七彩腐蚀射线如同精准的狙击,点射向几个正在掐诀启动阵法或取出法器的头目。 蝙蝠王的精神冲击则覆盖全场,进行无差别“眩晕”打击;小花瞬间释放出最大范围的安宁香气,但这香气中被我要求混入了一丝虚弱和迟缓的意念(它新领悟的应用)。 墨渊和他的护卫守在门口,堵住退路,并随时准备用我给的攻击符箓(从仓库顺的)进行远程支援。 大厅内约有三十余人,修为普遍在金丹期,那三个领头的气息更是达到了金丹大圆满。他们反应不可谓不快,瞬间各种护体灵光、防御法器亮起,攻击法术也呼啸而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完全不讲道理、配合默契到变态的“禽兽”拆迁队! 我的“驴打滚”直接撞进人群中心,落地瞬间,“战意沸腾”模式开启,双拳之上“巨神凝爆(局部·连打版)”轰然爆发!不是一拳,而是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数十拳!每一拳都蕴含着力之道韵的蛮横、杀戮道韵的锋锐、以及混沌道韵的混乱侵蚀! “砰!砰!砰!轰——!” 首当其冲的几个金丹大圆满杀手,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打得如同破布娃娃般飞起,筋断骨折,瞬间失去战斗力。 鼠王的偷袭更是阴险毒辣,那个苍老头目(似乎是这里的管事)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他猝不及防,刚要飞起,鼠王的银牙已经在他小腿上留下了几个贯穿伤,剧痛和虚空之力的侵蚀让他动作一滞,紧接着就被蟑螂王的一道腐蚀射线糊在了脸上(非致命,但毁容+剧痛),惨叫着倒地。 蝙蝠王的精神冲击让大半杀手出现了瞬间的失神或动作变形,这在他们这个级别的战斗中,简直是致命的破绽!小花的虚弱香气更是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们感觉灵力运转滞涩,身体沉重。 鹤尊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它维持的阴阳二气屏蔽,彻底断绝了这里与外界、以及与影杀楼可能存在的其他分部或总部的紧急联系通道。而且,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让那几个金丹大圆满的领头者不敢全力施为,时刻要分心防备这深不可测的“仙鹤”。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这些影杀楼的杀手,擅长的是隐匿、偷袭、一击必杀,在这种正面硬碰硬、且被完全克制了隐匿和通讯能力的室内战中,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而我们这边,个个都是“拆家”好手,正面攻坚、范围控制、精神干扰、精准点杀……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到一炷香时间,大厅内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我们的人了。三十多个影杀楼风州分部的精锐,躺了一地,昏迷的昏迷,呻吟的呻吟,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站在大厅中央,头顶铁锅纤尘不染(自带清洁功能?),环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嗯,拆迁效率不错。墨大掌柜,看看这里面还有什么值钱的,或者有用的情报。” 墨渊立刻带着护卫开始搜刮,主要目标:账册、任务记录、通讯名录、与“上面”或“万宝楼”往来的证据,以及这些杀手身上的储物法器。 我则走到那个被鼠王和蟑螂王重点照顾、此刻满脸焦黑(腐蚀液)和血污、奄奄一息的苍老头目面前,用脚踢了踢他:“喂,老家伙,说说吧,你们‘上面’是谁?和风雷阁的麻烦有什么关系?” 老头目怨毒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顾忌着什么。 我懒得废话,直接又是一缕混合了吞噬和虚无的道韵点过去。这次效果似乎差了些,这老家伙神识比之前那个强,禁制也更严密。 但他此刻重伤,心神失守,在我的道韵侵蚀下,眼神还是渐渐涣散,断断续续道:“‘上面’……是……‘九幽殿’……风雷阁的……雷髓秘境……钥匙……他们想要……” 九幽殿?雷髓秘境钥匙? 我心头一震!果然不是小打小闹!竟然牵扯到一个听起来就邪门的“殿”,而且还是冲着风雷阁的核心秘境去的!岳父大人那边的麻烦,恐怕比想象中更大! 就在这时,蝙蝠王突然传来紧急精神波动:“(警告!大厅深处祭坛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是远程传送或召唤阵法被激活了!目标……能量层级很高!可能是……元婴期!)” “什么?!” 我猛地转头看向大厅深处那个之前没太注意的、刻画着复杂邪恶符文的小型祭坛。只见祭坛上黑光大盛,一个模糊的、散发着阴冷邪恶气息的空间通道正在迅速成形! “妈的,还有后手!准备迎敌!墨大掌柜,带着东西和人,先撤到通道里!” 我立刻吼道,同时全身气血沸腾,多种道韵全力运转,死死盯住那个即将出现的“不速之客”。 影杀楼分部拆迁行动,看来还没完!真正的硬骨头,要来了! 第1665章 三个元婴 墨渊那句“东家,我们要不要跑?对方可是元婴啊!”话音还没落,我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跑?开什么玩笑! 我龚二狗带着“禽兽军团”出门,向来只有别人跑的份儿!再说了…… 我瞥了一眼大厅深处祭坛上越来越清晰、散发着阴冷邪恶气息的空间通道,以及通道那端隐约传来的、属于元婴期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非但没慌,反而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嘿嘿低笑: “跑什么跑?墨大掌柜,你这是什么眼神?这哪是麻烦?这分明是送上门的肥羊啊!还是三只元婴期的肥羊!” 我指了指那祭坛:“你看那传送阵,用料讲究,符文古老,一看就是高级货!等会儿拆下来,正好给我家‘欢乐谷’的阵法升级用!还有这三个元婴,身上肯定有好东西!打赢了,战利品分你一成!” 墨渊和两个护卫阿金、阿钩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墨渊脸都白了,结结巴巴:“东……东家!那可是三个元婴中期啊!不是三棵大白菜!咱们……咱们这边……” 他飞快扫了一眼我身后;优雅的仙鹤;一株缠在我手腕上的藤蔓;还有那三只虽然看着古怪、但气息似乎也就金丹后期的妖兽(他以为的)……这阵容,拿头去打三个元婴中期?送菜还差不多! 他不知道的是,我们家这阵容,水可深着呢。 三大妖王?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元婴大圆满妖王!只是因为《太古禽兽经》的修炼和我“混沌”道韵的长期浸染,它们对自身气息的收敛和掌控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平时不主动释放威压,看起来就跟厉害点的金丹妖兽似的。 小花?这株看似无害的灵植,因为在我这个“混沌”体身边,又吸收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能量,其本源层次高得吓人,真实实力同样达到了元婴大圆满,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双元婴(植物系和祥瑞系)! 它的气息更是被自身的安宁香气完美掩盖,看起来人畜无害。 鹤尊?这位更是深不可测,其本体实力绝对远超普通元婴,同样是双元婴(阴阳二气各成体系)的大佬! 至于我嘛……虽然表面修为是金丹中期(稳定版),但体内五条“爆发支脉”加“伪永动模式”,配合三十九种法则感悟(虽然多数是皮毛)和再加上七彩玲珑塔里还躺着两具经过我多次“魔改强化”、实力逼近元婴大圆满期的尸傀(玄冥和司寒)……真打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爆发出多强的战斗力。 这个阵容,别说三个元婴中期,就是再来三十个,也能打得他们妈都不认识! 不过,看着墨渊他们吓得腿肚子转筋的样子,我突然觉得……直接碾压过去好像有点无聊?不如……看场戏?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小花传来一阵清晰而坚定的精神波动:“上仙!小花感知到邪恶污秽之气!小花要出战!净化它们!” 紧接着,三大妖王也迫不及待地请战: 鼠王搓着银光闪闪的门牙:“吱吱!(主人!本王新领悟的‘虚空塌陷咬’还没开过荤!让本王上!元婴期的骨头肯定比矿石硬,啃起来带劲!)” 蟑螂王摩擦着前肢,甲壳上的七彩光泽兴奋地流动:“嘶嗡!(主人!本王的‘彩虹灭绝死光·元婴特供版’已经饥渴难耐了!请务必让本王测试一下对元婴护体真元的穿透效果!)” 蝙蝠王虽然无声,但一股强烈而冰冷的战意精神波动传来:“(精神波动:元婴期的神魂,应当更为坚韧。吾之‘寂灭魂啸’,需要更强大的实验体。)” 好家伙,一个个都憋坏了,把这仨元婴当实验品和磨刀石了! 我乐了,正好,也省得我动手。我拍了拍墨渊的肩膀,一脸轻松:“墨大掌柜,还有你们两个,别紧张。来来来,跟我到这边角落坐好。” 我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还在懵逼状态的墨渊和他两个护卫,退到了大厅一个相对坚固、视野又好的角落。随手掏出几把从仓库顺来的、看起来还算舒服的玉石椅子(带靠背的),又拿出一个小茶几,摆上从龚老大那儿顺来的灵茶和点心。 “坐坐坐,别客气,就当看戏。” 我率先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翘起二郎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墨渊三人僵硬地坐下,手里的茶杯都在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已经快要成型的空间通道,脸色比哭还难看。阿金声音发颤:“东……东家,对方可是元婴老怪,我们真的不跑?” “跑什么跑?” 我磕着瓜子,吐掉皮,“安心看戏。我这些‘小朋友’们正好手痒,让它们活动活动筋骨。对了,墨大掌柜,你阅历丰富,等会儿帮忙点评一下,看看我家这几个‘小朋友’的战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墨渊:“……” 他现在只想晕过去。 这时,鹤尊那优雅而淡漠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小子,你就知道偷懒看戏。等会儿打起来,能量外泄,毁了这山腹,或者惊动了外面,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哎呀,鹤尊,有您在,我还怕什么能量外泄?” 我嬉皮笑脸地回道,同时心念一动,虚无法则与混沌道韵悄然运转。 一层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光膜,以我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转眼间笼罩了整个大厅,将我们所在的角落、战斗区域、以及那个传送祭坛都包裹了进去。 光膜内部,空间仿佛被“虚无”化了一层,存在感降低,能量波动也被“混沌”道韵调和、吸收、禁锢在有限范围内。 “再加上这山腹本身的隔绝阵法(虽然被我们破坏了部分),还有我临时布置的几个‘静音’、‘敛息’、‘加固’小阵脚……” 我随手弹出几道混合了空间和土属性法则的灵力,打入大厅几个关键角落, “放心,鹤尊,保证打得再热闹,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这大厅也塌不了老要不也过来一起喝茶看戏?我这儿还有上好的‘云雾仙毫’。” 鹤尊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但身形微微一动,飘到了我们茶几旁边,优雅地“坐”下,竟然真的开始“品鉴”起我放在它面前的那杯茶的香气。 墨渊三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位神秘仙鹤前辈,居然真的……坐下准备看戏了?!他们内心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 就在这时—— “嗡——!!!” 祭坛上的空间通道终于彻底稳定!黑光大盛,三道裹挟着浓烈阴寒、血腥、邪异气息的身影,一步踏出!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十度,地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席卷开来!若是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早已被压得跪倒在地,神魂战栗! 可惜,这股威压撞上了我布下的“虚无混沌罩”,如同泥牛入海,被消弭了大半。传到我们喝茶的角落时,只剩下一点凉风和微微的心悸感。墨渊三人虽然脸色更白,但总算还能坐稳。 我定睛看去,只见这三位“元婴肥羊”,造型一个比一个别致: 左边那位,是个干瘦如柴的老者,身穿绣着惨绿色鬼纹的黑袍,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瞳孔竟然是诡异的竖瞳,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 他手里杵着一根白骨幡,幡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气息阴森诡谲,修炼的显然是鬼道邪功。 中间那位,是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只穿了一条不知什么妖兽皮制成的短裤,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狰狞刺青,那些刺青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缩小版的骷髅头,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不断滴落着污血的鬼头巨斧。气息暴戾血腥,走的是以杀证道、炼体化魔的路子。 右边那位,则是个身材窈窕、面覆黑纱的女子,虽看不清容貌,但一双露在外面的眸子却勾魂摄魄,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她身穿紧身黑衣,曲线毕露,手中把玩着两柄薄如蝉翼、泛着蓝汪汪光泽的弧形短刃。气息飘忽诡异,带着强烈的精神魅惑和暗杀意味。 三个元婴中期!一个鬼修,一个魔战士,一个刺客!这“九幽殿”为了风雷阁的雷髓秘境钥匙,还真是下了血本,连影杀楼这种外围据点,都安排了如此豪华的“应急小组”。 三人一出现,目光立刻扫过满地狼藉和昏迷的影杀楼杀手,最后定格在我们这个角落——主要是盯着我,以及我身边那几只“不起眼”的妖兽和植物,还有那优雅品茶的仙鹤虚影。 第1666章 观看战斗 光头巨斧大汉一步踏出传送阵,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狂暴的雷暴席卷大厅,声如炸雷:“混账!你是何人?让赵明来见我?!见了本老祖还不下跪?!”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像要喷火,死死盯着我这个在场唯一看起来像“主事者”(毕竟坐着喝茶)的人,完全没把旁边几只“小妖兽”和植物放在眼里。 那股混合着血腥杀戮之气的威压,确实让大厅温度骤降。 跪?还找赵明? 我正端着茶杯,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我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然后用拿着茶杯的手,随意地朝大厅角落某个方向指了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茶水有点淡”: “跪什么跪?你膝盖软自己跪着玩去,别扯上我。至于赵明……” 我手指的方向,正好是那个之前被蟑螂王的休眠露放倒、此刻正躺在一堆杂物后面、气息全无的影杀楼风州分部管事(就是那个苍老头目), “喏,你要找的赵明,是不是那个老家伙?他这会儿正睡得香呢,不过……估计是醒不过来了。” 光头大汉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看,神识扫过,果然发现了赵明那毫无生机的躯体,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惊怒交加:“你……你杀了赵明?!敢毁我‘九幽殿’据点,杀我殿中执事,你活得不耐烦了?!本老祖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旁边的鬼修老者也阴恻恻地开口,声音沙哑刺耳:“桀桀……看来我‘九幽殿’太久没在风州活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捋虎须了。区区金丹小辈,带着几只不入流的畜生,就敢如此嚣张?今日,便让你们重新记起,何为恐惧!” 黑纱女子依旧没说话,但那双勾魂眼已经锁定了我,指尖的弧形短刃泛着幽蓝寒光,杀意凛然。 面对这滔天的怒火和杀意,我不仅没慌,反而觉得有点……无聊。我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对着身后已经蠢蠢欲动的“小朋友们”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听见了?人家说你们是‘不入流的畜生’呢。这能忍?反正我忍不了。” 我话音刚落—— “吱——!聒噪!长得丑还出来吓人!看本王崩了你的牙!” 鼠王第一个跳出来,它早就瞄准了那光头大汉手中看起来就很硬的鬼头巨斧,化为一道银色闪电,直扑过去!目标明确——啃斧刃! “嘶嗡——!邪恶污秽,当受净化!尝尝本王的‘七彩祥瑞·破邪死光’!” 蟑螂王甲壳上七彩光芒大盛,不再是之前的炫目,而是凝聚成一种神圣中带着毁灭气息的奇异光泽,一道粗大的、蕴含了它双元婴本源净化之力的七彩光柱,径直轰向那鬼修老者! 你不是玩鬼吗?本王专治各种阴邪! “无声,但精神层面响起一声冰冷刺骨的尖啸:魂兮……寂灭!” 蝙蝠王悬浮半空,双翼完全张开,一股无形无质、却让灵魂都感到冻结颤栗的恐怖精神风暴,瞬间将黑纱女子笼罩!你不是擅长魅惑和精神攻击吗?跟本王比比谁的“精神”更硬! 而小花,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从我手腕上轻盈跃下,落在大厅中央。玉白色的藤身迅速生长,根系扎入地面(无视黑霜),三片淡金色苞片完全绽放,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而浩大的金色祥瑞光辉! 这光辉如同春风化雨,迅速驱散大厅内的阴寒邪气,净化那些哀嚎的鬼脸,并形成一个强大的增益与净化领域,覆盖我方全体!身处领域内的鼠王、蟑螂王、蝙蝠王,气息陡然再涨一截,身上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而对面的三个元婴,却感觉自身邪功受到了明显的压制,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战斗,瞬间爆发!而且一上来就是白热化! “当——!!!”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神铁交击的巨响! 鼠王的银牙与鬼头巨斧的斧刃狠狠撞在一起!预想中鼠牙崩飞的场面没有出现,反倒是那柄看起来凶悍无比的巨斧斧刃上,被啃出了两个对称的、深达寸许的牙印!银色的虚空之力顺着牙印疯狂侵蚀斧身灵性! 光头大汉又惊又怒,他这巨斧可是用千年幽冥铁混合多种凶兽骨骼炼制而成,坚不可摧,无物不破,今天居然被一只老鼠用牙啃出了印子?! “孽畜找死!” 他狂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血色刺青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冲天血煞,巨斧抡圆,带着开山裂地之势劈向鼠王!斧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经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鼠王却不硬接,小眼睛闪过一丝狡黠,身体诡异一扭,使出“虚空滑步”,如同泥鳅般擦着斧刃躲过,同时银光一闪,竟然瞬间出现在大汉握斧的手腕附近,张口就咬! “噗嗤!” 哪怕大汉反应极快,护体血煞也被鼠王那蕴含虚空破禁之力的牙齿轻易穿透,手腕上顿时多了几个血洞,剧痛传来,差点握不住斧头! 另一边,蟑螂王的七彩光柱与鬼修老者仓促祭起的白骨幡撞在一起!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如同热油泼雪般令人牙酸的声音!那白骨幡上狰狞的鬼脸一接触到七彩光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这次有声音了!),瞬间消融、净化、化为缕缕青烟! 幡面灵光急速暗淡,鬼修老者脸色一变,急忙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幡上,才勉强稳住,但显然灵性大损! “这是什么鬼东西?!” 鬼修老者又惊又怒,他这百鬼幡不知吞噬了多少生魂,阴毒无比,寻常正道雷火都难以克制,今天居然被一道七彩光柱克得死死的?“小虫子,你激怒本座了!” 他尖啸一声,白骨幡摇动,无数漆黑如墨的鬼气喷涌而出,化作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厉鬼骷髅,从四面八方扑向蟑螂王,同时他本人身影一晃,化作一团飘忽的鬼影,伺机偷袭。 蟑螂王甲壳上的七彩光芒流转,面对铺天盖地的鬼影,它不慌不忙,六条腿稳稳站立,口器张开:“嘶嗡——!范围覆盖·七彩净化新星!” 一个直径数丈的、更加耀眼凝实的七彩光球以它为中心猛然爆发!光球所过之处,那些厉鬼骷髅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尖叫着灰飞烟灭!鬼修老者的偷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范围净化逼得显出身形,狼狈后退,鬼体都黯淡了几分。 精神层面的战斗最为凶险无声。黑纱女子在蝙蝠王“寂灭魂啸”笼罩的瞬间,就意识到踢到了铁板!她引以为傲的魅惑瞳术和精神干扰,在对方那纯粹、冰冷、充满毁灭意志的精神风暴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她闷哼一声,七窍瞬间渗出鲜血,脑中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神魂剧震,意识都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就是这一刹那的空白,决定了胜负。蝙蝠王的精神攻击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瞬间突破她仓促布下的精神防线,直袭其元婴所在!并非粗暴摧毁,而是冻结、禁锢、剥离其对外界的感知和对身体的掌控! 黑纱女子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失去焦距,手中那两柄喂有剧毒的弧形短刃“铛啷”落地。她就像一尊美丽的雕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皮显示她还在拼命挣扎,但却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梦魇,无法醒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我们这边,茶还温热,灵瓜子瓜子才嗑了半把。 墨渊、阿金、阿钩(后来问了他们两个人姓名)三人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鹅蛋,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茶杯歪了,茶水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只银毛老鼠,追着一个元婴中期的魔道巨汉咬,咬得对方哇哇乱叫,斧头都差点拿不稳? 一只七彩甲虫,放出的光居然能净化元婴鬼修的厉鬼,逼得对方狼狈不堪? 一只倒挂的蝙蝠,仅仅是一个眼神(他们以为),就让那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元婴女刺客呆立原地,任人宰割? 还有那株藤蔓……那温暖神圣的金光是什么?领域?!一株植物居然能放出这么强大的增益领域?! 这世界……疯了吗?!还是他们在做梦?! 我美滋滋地喝了口茶,点评道:“嗯,鼠王这‘虚空塌陷咬’力度可以,就是角度可以再刁钻点,别老盯着兵器,多啃啃关节和丹田。蟑螂王的净化光柱纯度很高,但范围控制还可以再精细点,省点力气。 蝙蝠王这‘魂冻’效果不错,就是发动前摇有点明显,下次试试无声瞬发。小花这领域开得及时,覆盖范围和增益幅度都很完美!继续保持!” 墨渊三人:“……” 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鹤尊微微点头:“这几个小家伙,平日嬉闹,关键时刻倒也不掉链子。那鬼修和魔汉尚有几分底蕴,鼠王和蟑螂想要快速拿下,还需费点功夫。” “不急不急,慢慢打,正好练手。” 我笑道,又抓了把点心,“墨大掌柜,别光看着,喝茶啊,点心也不错。” 墨渊僵硬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仙(或者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声音飘忽:“东……东家……它们……它们到底是什么修为?” “哦,它们啊,” 我漫不经心地说,“也就元婴大圆满吧,小花和鹤尊也就是双元婴。哦对了,我塔里还养着两个差不多元婴大圆满的尸傀呢。” “噗通!”“噗通!”“噗通!” 墨渊、阿金、阿钩三人,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和世界观崩塌,两眼一翻,齐齐晕了过去,从椅子上滑倒在地。 我摇了摇头:“啧,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鹤尊,您看,这戏还没到高潮呢,观众先倒下了。” 鹤尊优雅地“品”了口茶香:“无妨,清净。” 大厅中央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光头巨汉被鼠王神出鬼没的虚空啃噬弄得焦头烂额,浑身是伤(虽然不致命,但很疼很丢人),护体血煞被啃得千疮百孔,巨斧上布满了牙印,灵性大失。 他怒吼连连,施展了几种压箱底的血道秘术,甚至试图自爆部分精血换取力量,但在小花领域的持续压制和鼠王那完全不讲道理、专破防御的虚空牙下,全都徒劳无功。最终,被鼠王抓住一个破绽,一口咬在丹田气海附近(没咬破,但虚空之力侵入),顿时真元溃散,被鼠王紧接着一记“尾锤”砸在后脑勺,彻底昏死过去。 鬼修老者更惨,他的鬼道法术被蟑螂王的七彩净化光芒克得死死的,赖以成名的百鬼幡几乎被废,自身鬼体也在净化领域下不断消磨。 他试图施展遁术逃跑,却被蝙蝠王分出一缕精神死死锁定,干扰其施法。最终,蟑螂王一道浓缩到极致的“七彩灭绝射线”穿透了他仓促布下的层层鬼雾防御,命中其元婴本体!鬼修老者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鬼体瞬间崩溃大半,萎靡倒地,被蟑螂王吐出的特殊黏液封印了起来。 至于黑纱女子,从被蝙蝠王“魂冻”住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战斗结束时,蝙蝠王撤去大部分精神压制,只留下禁锢。女子眼神恢复清明,但浑身法力被禁,动弹不得,看着眼前这群“怪物”,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搞定收工!” 我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鼠王,把那个大块头身上的储物戒指和那破斧头(虽然都是牙印)扒下来。蟑螂王,看好那个老鬼,别让他死了,元婴也禁锢好。蝙蝠王,那个女的也一样。小花,辛苦你了,领域可以收了。” 吩咐完毕,我走到那个还在运转的传送祭坛前,摸着下巴:“嗯,这材料果然不错,‘虚空定界石’、‘阴冥铁’、‘血魂玉’……都是好东西啊!拆了拆了!” 我亲自动手,结合鼠王的牙口和我的“混沌”道韵,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这个高级传送阵。这玩意儿以后研究透了,说不定能反向追踪到“九幽殿”的其他据点,或者改造成我们自己的快速通道。 一边拆,我一边对刚刚被我用清心咒唤醒、还坐在地上发懵的墨渊说道:“墨大掌柜,醒醒!别发呆了!赶紧的,带着你的人,把这三个元婴肥羊身上的好东西都搜刮干净!还有这大厅里值钱的,一样别落下!动作快点,咱们还得赶路去风雷阁呢!” 墨渊恍恍惚惚地站起来,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但己方大获全胜的战场,又看了看正在哼着小曲拆阵法的我,还有那几只正在轻松“打扫战场”的妖兽和植物,最后目光落在那三个被封印得像个粽子似的元婴中期“高手”身上……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和狂热:“是!东家!老墨我立刻办!阿金!阿钩!别傻愣着!干活!搜刮!一个铜板都不许放过!!!” 这一刻,墨大掌柜终于明白,跟着这位行事古怪的二狗东家混,前途是何等的……刺激与“钱”途无量! 第1667章 “顿悟”与“遗憾” 我正哼着小曲,用鼠王的虚空之牙当精细刻刀,配合我的“混沌”道韵,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那座高级传送祭坛上最核心的“虚空定界石”。 这玩意儿可是宝贝,能稳定空间坐标,隔绝干扰,是超远距离传送阵的核心材料之一,市面上有价无市。我一边拆,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 这块石头,回头给苏家祖地的母阵升级用,那块“血魂玉”,可以炼进我的黑锅里,说不定能增加点“摄魂”功能;那些“阴冥铁”嘛,给蟑螂王加餐,强化一下甲壳的阴属性抗性…… 拆着拆着,我手里的动作忽然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啊……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亏了? 我猛地直起身,一拍大腿(差点把手里刚拆下来的“虚空定界石”拍飞):“妈了个巴子的!亏了亏了!血亏啊!” 我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还夹杂着恍然大悟的懊恼和一丝丝痛心疾首,在刚刚结束战斗、略显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正在指挥阿金阿钩疯狂搜刮地面战利品、连影杀楼杀手们鞋底藏的备用毒针都不放过的墨渊,吓得手一抖,刚捡起来的一块中品灵石“啪嗒”掉在地上。他惊魂未定地看向我:“东……东家?怎、怎么了?什么亏了?” 阿金和阿钩也停下动作,紧张地望过来,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比如阵法自爆之类的。 就连正在用黏液给鬼修老者“打包”的蟑螂王,和正在研究怎么把光头大汉那身刺青完整剥下来(它觉得这刺青的颜料可能是一种稀有矿物)的鼠王,也都好奇地转过头。 蝙蝠王倒是淡定,依旧用精神力禁锢着黑纱女子,顺便“阅读”她储物戒指里那些暗杀日记(。 鹤尊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透出“这小子又抽什么风”的意味。 我指着地上那三个被封印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的元婴“老祖”,又指了指刚刚被我拆了一半、灵光逐渐暗淡的传送祭坛,捶胸顿足(动作有点浮夸): “亏了啊!墨大掌柜!咱们刚才就不该这么快结束战斗!更不该急着拆这个传送阵!” 墨渊一脸茫然:“啊?东家,咱们不是赢了吗?还抓了三个元婴,拆了他们的老窝,收获满满啊?” “赢是赢了,但格局小了啊!” 我痛心疾首,“你想想,这传送阵是干嘛的?是‘九幽殿’用来紧急支援或者传递重要人物和物资的通道!咱们刚才要是稍微演一下,装作打得很艰难,甚至‘不小心’放跑一两个小喽啰去报信,或者故意让这传送阵多运转一会儿,保持联通状态……” 我越说眼睛越亮,仿佛看到了无数灵石和材料在向我招手:“说不定‘九幽殿’那边看情况不对,会派更多的援军过来!元婴初期?中期?甚至后期?来一个咱们抓一个,来两个咱们抓一双!这不就是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啊呸,是可再生资源配送上门服务吗?!” 我掰着手指头算:“你看,抓一个元婴,光是元婴本体就能炼好几炉顶级丹药,肉身可以喂尸傀或者提炼精血,随身法宝储物戒指又是一笔收入,还能拷问出更多‘九幽殿’的秘密和藏宝地点……这可比咱们自己辛辛苦苦满世界找机缘快多了!还省路费!” 我指着那拆了一半的祭坛,语气充满了“败家子”般的悔恨:“结果呢?咱们下手太快,把这边的三个元婴和‘指传送阵都给掐了!断了自己的一条财路啊!早知道就慢点打,最好打得惊天动地但又不一下子弄死,把这仨当鱼饵,钓更大的鱼!失策!严重失策!” 墨渊、阿金、阿钩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再次张成了“o”型。他们看着地上那三个在风州足以横着走、此刻却像待宰猪羊般的元婴中期“老祖”,再听听我家老祖这“钓鱼执法”、“引援创收”的魔鬼计划……突然觉得,跟着这位东家,不仅要心理素质过硬,可能还得重新定义一下“道德”和“风险”的边界。 墨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讪笑道:“东家……英明神武,思虑深远……不过,眼下这三个元婴,还有这影杀楼的积累,也……也是一笔巨富了。” 他试图安慰我,也安慰自己受冲击的心灵。 “唉,聊胜于无吧。”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又蹲下去继续拆祭坛,但动作明显带上了几分“赌气”的粗暴,“下次,下次一定注意!得制定个‘可持续发展作战手册’才行。” 拆完了核心材料,我拍拍手,走到那三个元婴俘虏面前。光懊恼没用,现有资源得最大化利用。 “蝙蝠王,先给这仨搜魂,重点查‘九幽殿’总部位置、在风州的势力分布、以及他们针对风雷阁‘雷髓秘境钥匙’的具体计划和已知情报。” 我吩咐道,“注意手法温柔点,别把脑子搅成浆糊,我还指望他们肉身完整呢。” “精神波动:明白。” 蝙蝠王应了一声,无形的精神触须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器械,探入三个元婴修士的识海。它如今对精神力的操控已臻化境,搜魂这种技术活干得又快又干净,还能自动过滤掉无用的记忆碎片,提炼关键信息。 片刻之后,大量的信息流通过精神链接涌入我的脑海。 九幽殿:一个历史悠久、行事诡秘的邪道组织,总部位于风州与幽州交界处的一片被称为“九幽绝渊”的险恶之地,具体位置被层层幻阵和天然绝地掩盖。殿内等级森严,以“殿主”为尊,下设“九幽长老”、“各殿执事”、“外围杀手(如影杀楼)”等。 其宗旨似乎是收集各种阴邪、血煞、魂力资源,图谋甚大。 风雷阁阴谋:果然是为了“雷髓秘境”的钥匙!风雷阁的雷髓秘境,据说是上古雷神遗留的洞天碎片,每隔数百年开启一次,内含精纯无比的“九天雷髓液”和诸多雷道宝物,对雷修乃是无上圣品,更是风雷阁立阁根基之一。 九幽殿不知从何处得知,此秘境深处可能还封印着一件与“幽冥”、“毁灭”相关的上古邪物或传承,对他们至关重要。他们计划通过内外勾结、制造混乱、甚至绑架阁主亲近之人等手段,逼迫或交易获取钥匙,或趁乱潜入。 风州势力:除了影杀楼,九幽殿在风州还暗中控制或勾结了几个中小型宗门和商会(“万宝楼”只是其中之一),作为眼线和爪牙。他们在风雷阁内部似乎也渗透收买了一些不得志的长老或弟子,但具体名单,这三个元婴级别不够,并不完全清楚。 信息量不小,尤其是关于九幽殿总部的模糊位置和风雷阁内部可能有叛徒这两点,价值很大。 “干得不错。” 我赞了蝙蝠王一句,然后搓了搓手,看着地上三个眼神惊惧(搜魂过程他们是有模糊感知的)、却口不能言的元婴俘虏,嘿嘿一笑:“好了,情报到手,你们的剩余价值,也该兑现了。” 我心意一动,七彩塔的光芒在掌心微微一闪。两道身影伴随着浓郁的尸煞阴气,出现在大厅中。 正是被我精心喂养许久的尸傀——玄冥与司寒! 经过多次用高品质阴魂、妖兽精血、甚至一些邪道修士的尸体“进补”,再加上我“混沌”道韵的长期温养,这两具尸傀如今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铁又带着玉石般光泽的质感,眼眸深处跳动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去,开饭了。” 我指了指地上三个元婴俘虏,“元婴归你们,小心点吸收,别撑着了。肉身……留完整点,我另有用处。” 玄冥与司寒那冰冷僵硬的脸上,似乎扯出了一个极为细微的、类似“愉悦”的弧度。它们低吼一声,如同饥饿的野兽看到了鲜美的血食,分别扑向了光头大汉和鬼修老者。 只见玄冥五指如钩,轻易撕开了光头大汉被封印的胸膛,一把将其中那个散发着浓郁气血和暴戾气息的元婴掏了出来!那元婴在小花领域的余晖下显得萎靡不振,被玄冥直接塞进嘴里,如同吃糖豆一般,“咔嚓”几声嚼碎咽下,玄冥身上的尸煞之气顿时暴涨一截,眼中幽蓝火光更盛! 司寒则更“文雅”些,它只是将鬼爪按在鬼修老者的天灵盖上,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老者那阴森森的鬼道元婴如同被抽丝剥茧般,化作道道精纯的阴魂能量,被司寒吸入体内。司寒周身阴气翻滚,气息也明显增强。 至于那个黑纱女子的元婴,蕴含的精纯魂力和一丝魅惑本源,对尸傀来说也是大补。在蝙蝠王解除大部分禁锢后,玄冥和司寒一人一半(元婴可以分割吸收),很快分食干净。 三个元婴中期修士苦修数千年的精华,就这样成了两具尸傀的晋级资粮。它们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强,已然稳稳踏入了元婴中期的层次,而且底蕴扎实,煞气逼人。 看着这一幕,墨渊三人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腾,但还是强行忍住了。他们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多,已经有点麻木了。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敬畏中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寒意——这位东家,对“资源利用”的效率,未免也太……彻底了点。 就在我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准备收拾收拾离开时—— “上仙!” 一道带着委屈和不满的清脆精神波动传来,是小花。它收回了领域,藤身恢复原状,但三片金色苞片却蔫蔫地耷拉着,“您太鲁莽了!小花……小花还没有出手呢!那污秽邪恶之气,小花也能净化的!” 紧接着,三大妖王也围了过来,虽然战果辉煌,但它们似乎也意犹未尽: 鼠王搓着门牙:“吱吱!(主人,不过瘾啊!那大块头太不经啃了,本王好多新招数还没用出来呢!下次能不能找个更硬点的?)” 蟑螂王甲壳光泽忽明忽暗:“嘶嗡!(本王的‘彩虹灭绝死光·多重折射散射版’和‘粘液沼泽·时空延缓版’都还没机会展示!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蝙蝠王虽然没“说话”,但精神波动里也传递出一丝“未尽兴”的意味。 就连鹤尊,也淡淡地开口点评道:“速胜虽好,然则这几个小家伙,确实缺少与同阶强者缠斗、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磨砺。 真正的生死搏杀,瞬息万变,并非每次都能如此克制与顺利。看来,日后还需多寻些合适的对手,进行‘实战演练’。” 得,我这还觉得亏了呢,家里这群“战斗狂”和“教育家”还嫌打得不够过瘾、不够有教育意义!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下次,下次一定!我保证!等咱们从风雷阁回来,我就带你们去那个‘九幽绝渊’逛逛!听说那里邪魔外道多,环境又险恶,保证让你们打个痛快,练个够本!小花你也别急,到时候让你打头阵,净化个够!” 听到我的保证,小花这才苞片微抬,传来开心的情绪。三大妖王也重新兴奋起来,开始讨论去九幽殿可能遇到什么类型的对手,各自的什么新招数能派上用场。 一旁的墨渊,听着我们这番“商量着去邪道老巢旅游顺便打架”的对话,再看看地上那三具迅速干瘪下去(元婴被抽离的后果)、但肉身基本完好的元婴尸体,又看了看气息暴涨、煞气腾腾的两具元婴中期尸傀,以及那群嚷嚷着没打过瘾的元婴大圆满妖兽和植物…… 他默默地转过身,对还在发呆的阿金阿钩低声说道:“……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出去后一个字都不许提!尤其不许提东家他……他没有灵根灵力这件事!” 阿金阿钩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我懂,说出去没人信,信了可能被灭口”的觉悟。 墨渊心中则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没有灵根灵力,却能收服、驱使如此多恐怖的存在,自身战力也诡秘难测……这位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强的未免也太过分、太不符合常理了吧?!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天道bUG*啊! 我自然不知道墨渊内心的疯狂吐槽。我正美滋滋地清点着这次“影杀楼一日游”的总收获:堆积如山的灵石材料、三个元婴的遗物(肉身另算)、一座高级传送阵材料、大量情报、两具升级的尸傀、以及团队成员们旺盛的求战欲…… “嗯,虽然过程有点小遗憾(没钓到更多鱼),但结果还算丰盛。” 我满意地点点头,将拆下来的最后一块阵法材料收好,拍了拍手。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墨大掌柜,东西收拾完没?收拾完咱们就撤!目标——风雷阁,‘震雷坪’!” 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头顶黑锅似乎也感应到我的心情,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这次去岳父家,礼物可是够分量了!三个元婴的‘土特产’(指遗物和情报),外加一个未来可能端掉他心腹大患(九幽殿)的女婿……岳父大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668章 炼制丹药 影杀楼分部被我们抄了个底朝天,搜刮出来的各种材料堆积如山,光是分类就花了墨渊和两个护卫好一阵功夫。除了灵石、法宝、功法玉简这些硬通货。 最多的就是各种千奇百怪的灵草、矿石、妖兽材料其中不少都带着阴邪、血煞或者剧毒属性,寻常丹师见了恐怕都要皱眉,觉得难以处理,或者需要繁复的净化步骤。 我看着墨渊整理出来的材料清单,摸着下巴,眼睛越来越亮:“嗯……‘阴冥草’、‘血煞果’、‘腐骨花’、‘九幽寒铁’、‘噬魂兽晶核’……好东西啊!虽然路子野了点,属性偏了点,但能量充沛,品质上乘!” 墨渊在一旁赔着笑,小心翼翼地说:“东家,这些材料……确实能量充盈,但大多属性阴毒暴烈,寻常丹师恐怕难以驾驭,就算能炼丹,也多是些邪道丹药,咱们商行的人……怕是消受不起啊。” “消受不起?” 我哈哈一笑,拍了拍墨渊的肩膀,“墨大掌柜,格局打开!属性偏怎么了?能量足就行!在我这儿,就没有不能用的材料,只有不会用的人!今天,本东家就亲自出手,用这些‘土特产’,给咱们龚记商行的兄弟们,炼几炉‘大补丸’!” “东家您……亲自炼丹?” 墨渊先是一喜,东家出手,必定不凡!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此处并无丹炉,这些材料又如此特殊……” “丹炉?” 我撇撇嘴,一脸“你太落伍了”的表情,“那都是传统丹师的笨办法!效率低,限制多,还挑火焰。看好了,本老祖炼丹,用的可是**独家秘传、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厨房七件套!” 说着,我手腕一翻,在一阵略显寒酸的空间波动中,几件“家伙什”叮铃咣啷地出现在我面前的地上。 墨渊、阿金、阿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几件“炼丹神器”上。 然后,空气突然安静了。 只见地上赫然躺着: 一口边缘有点破的破锅 破瓢。一个缺了个小口、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废弃灶台捡来的破盆。一把刀刃却隐隐有星辰般微光流转的菜刀(星辰刀)。 根黑不溜秋勺柄,前端光秃秃的,连个勺头都没有。 还有两件……呃,暂时用不上,先收着。 这阵容,这卖相,说它们是刚从哪个荒村野店的厨房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都有人信! 墨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阿金和阿钩更是直接傻眼,阿金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阿钩则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怀疑是不是刚才搜刮太累出现了幻觉。 “东……东家……” 墨渊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地上那堆“破烂”,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您……您说用这些……炼丹?这……这锅……这瓢……这盆……还有这刀和棍子……炼丹不是都需要特制的、刻画了无数阵法的丹炉,配合地火或者特殊丹火,由丹师以精妙神识操控吗?您这……这……” 他想说“这跟煮猪食的家伙有什么区别”,但没敢说出口。 阿金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东家,您是不是拿错东西了?这……这看着也不像能炼丹的啊……” 连见过些世面的墨渊都这样,更别提阿金阿钩这两个一直在一线拼杀、对炼丹这种“高端技术活”只闻其名未见其详的护卫了。 他们此刻心中的震撼和荒谬感,简直无以复加。刚刚才见识了东家抬手间镇压三个元婴的恐怖实力,转眼就看到他掏出一堆破锅烂瓢说要炼丹……这反差,太大了吧?! 我看着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训斥道:“肤浅!迂腐!谁规定炼丹就必须用丹炉了?锅不能加热吗?瓢不能搅拌吗?盆不能盛放吗?刀不能处理材料吗?棍子……呃,勺柄不能当搅拌棒吗?” 我拿起那口破锅,用手指“当当”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看见没?这锅,跟着我南征北战,吸收日月精华,承受混沌道韵洗礼,早已不是凡铁!它内部自成空间,能容纳调和各种狂暴能量,锅底那些‘裂纹’,其实是天然的能量导流纹路,比那些人工刻画的阵法更契合天道!” 我又拎起那把星辰刀:“这刀,别看它锈,那是岁月沉淀!刀刃上的星辰之光,乃是采集九天星辉炼入其中,专破各种材料外部屏障,提取最精纯的本源,还能顺便给材料‘开光’,提升品质!” 再拿起那根黑乎乎的勺柄:“这勺柄,乃是‘混沌养魂木’所制,看似无奇,却能稳定心神,调和药性,防止炼丹时杂念干扰或能量冲突!用它搅拌,事半功倍!” 我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墨渊脸上了:“还有这瓢,这盆!那都是大有来历!算了,跟你们说太多你们也不懂!总之,我这一套‘混沌厨房炼丹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就地取材、化腐朽为神奇、以最朴素工具驾驭最狂暴能量!是炼丹界的革命性创新!你们今天能亲眼目睹,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墨渊三人被我这一通“歪理邪说”喷得晕头转向,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信,但看着我那自信满满(实则是胡扯八道)的样子,再联想到我之前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又不敢完全否定。 只能将信将疑,硬着头皮看下去,心里默默祈祷:老祖啊老祖,您可千万别把那些珍贵材料给一锅炖糊了啊…… “好了,观众就位,演员准备!” 我挽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对三大妖王和小花招呼道,“鼠王,吐点‘虚空真火’出来,要文火,温度均匀那种!蟑螂王,你负责用黏液控制火候分布,哪里温度高了就降点,低了就加点‘腐蚀助燃剂’!蝙蝠王,全程精神力监控药性融合情况,稍有偏差立刻提醒! 小花,待会儿成丹时,释放你的祥瑞之气笼罩丹成区域,提升丹药品质和成功率!鹤老师,您老帮忙镇个场子,别让丹劫或者能量暴动把这儿炸了!” 分工明确,我的“禽兽炼丹辅助团”立刻各就各位。 鼠王张开小嘴,吐出一缕银灰色的、仿佛能灼烧空间的火焰,精准地悬在破锅下方。这“虚空真火”温度极高且极其稳定,还能一定程度上消弭材料中的空间杂质。 蟑螂王围绕锅底,不时喷出一点透明或彩色的黏液,落在火焰不同区域,神奇地调节着局部温度。 蝙蝠王悬浮半空,无形的精神丝线密布锅内外,如同最精密的监测仪器。 小花做好准备,三片金色苞片微微发光。 鹤尊虚影则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阴阳二气,笼罩了整个“炼丹区域”,空间都仿佛稳固了许多。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自认为)。首先,拿起星辰刀。 “第一味,‘阴冥草’!去其阴煞外壳,留其精纯魂力本源!” 我手起刀落,刀光如星辰闪烁,那株黑气缭绕的阴冥草瞬间被剥离掉外层令人不适的阴气,化作一团精纯的深蓝色魂力光团,被我刀尖一挑,精准落入破锅之中。 “第二味,‘血煞果’!化其暴戾血气,为温润气血精华!” 星辰刀轻轻一旋,那颗仿佛滴着血的果子外壳剥落,内部浓郁的血气被刀身上的星辰之光一照,竟然变得温和醇厚起来,化作一团暖红色液体流入锅中。 “第三味,‘九幽寒铁’!取其至寒金气,锤炼筋骨!” 这次不用切,我直接抓起那块寒气逼人的黑色铁块,丢进锅里。鼠王的虚空真火猛地一涨,将寒铁包裹,开始灼烧淬炼,逼出其中精纯的金属性精华和一丝冰寒道韵。 “腐骨花,取其生死转换之意,强化肉身恢复力!” “噬魂兽晶核,提炼其纯净魂能,壮大神识!” …… 我一边处理材料,口中还念念有词,动作行云流水,虽然工具奇葩,但手法竟有几分举重若轻的宗师气度(自封的)。星辰刀在我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或切、或挑、或拍、或引,将各种属性冲突、难以处理的材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初步调和。 墨渊三人从一开始的绝望,到后来的惊疑,再到现在的……有点看傻了。他们看不懂那些高深的处理手法,但能感觉到,那些原本令人不适的阴邪材料,在经过那把锈刀和老祖的手之后,散发出的能量确实变得精纯、温和了许多!而且老祖那专注的神情和流畅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胡闹啊! 材料初步处理完毕,锅内的能量团已经变成了一个色彩斑斓、却又奇异地维持着平衡的漩涡。 “现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我低喝一声,丢开星辰刀,双手虚按在破锅两侧,混沌道韵全力运转! 灰色的、仿佛能包容万象的气息从我掌心涌出,注入锅中。与此同时,我以神识为引,开始操控锅内的能量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反应! “破瓢,上!负责顺时针搅拌,引入‘生’之气机!” “破盆,在下面接着点溢出的能量雾,别浪费!回收利用!” “混沌养魂木勺柄(瞎编的)!插入能量中心,稳定核心,调和冲突!” 在我的指挥下,那歪柄破瓢自动飞起,在锅沿上有节奏地画着圈搅拌;破盆飘到锅边,接住偶尔逸散的能量雾气;黑勺柄则直直插入能量漩涡中心,散发出令人心静的温润波动。 这一幕更加荒诞了:一口破锅架在银色火焰上,里面彩光乱闪;一个破瓢自个儿在那儿转圈;一个破盆飘在旁边接“漏水”;一根黑棍子插在中间……这哪里是炼丹,分明是街头杂耍加黑暗料理现场! 但墨渊三人此刻却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锅内的能量非但没有暴走,反而在那破瓢的搅拌、破盆的回收、黑棍的稳定以及老祖那神秘灰色能量的调和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融合、提纯、升华**! 各种属性的能量不再冲突,而是如同找到了共同的领袖,在“混沌”的统帅下,乖乖地排列组合,去芜存菁!锅内的彩光逐渐收敛,颜色变得纯净而和谐,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开始弥漫开来,这清香不同于任何已知的灵丹,它深沉、浑厚、充满了生机与力量,闻之令人精神一振,气血活跃! “要成了!” 我低喝一声,“小花,祥瑞之气!” 小花早已准备好,三片金色苞片完全怒放,浓郁如实质的金色祥瑞之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破锅笼罩!金光与锅内即将成型的丹液相融,顿时,丹液光华内敛,品质肉眼可见地再次提升! “凝丹!” 我双手猛地一合,强大的神识力量配合混沌道韵,狠狠向锅内压去! “嗡——!” 破锅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锅内的能量瞬间收缩,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轰然爆发,充满了整个大厅,甚至透过屏障,引得外面山谷中一些耐雷的灵草都疯狂生长起来! “开!” 我揭开锅盖(其实是破盆),顿时,霞光万道! 只见破锅底部,静静躺着九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表面有混沌云纹流转、散发着淡淡金芒和磅礴灵力的丹药!其中三颗气息明显更强,隐隐有风雷之声内蕴,正是金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培元丹’,能极大提升金丹品质,夯实根基,助力突破! 另外六颗稍弱,但灵力纯净温和,是顶级的筑基期‘筑基丹’,足以让筑基修士脱胎换骨,结丹成功率大增! “成……成功了?!真的成了?!用这堆破烂……炼出了……极品灵丹?!” 墨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他扑到锅边,颤抖着手拿起一颗金丹期的“培元丹”,仔细感应,那精纯磅礴、中正平和的药力,以及丹药上那天然的、仿佛蕴含大道至理的混沌云纹……这品质,绝对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同阶丹药! 不,甚至比一些大宗门秘传的丹药品质更高! 阿金和阿钩更是直接跪了(这次是激动的),看着那锅里的丹药,再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崇拜和狂热!东家!真乃神人也!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不,是点破烂为仙丹啊! “基操,勿六。” 我淡定地摆摆手,“这三颗‘培元丹’,墨大掌柜你一颗,带回去给巴图尔和韩厉,其余的筑基丹,阿金阿钩各一颗,赶紧服下,就地炼化!我给你们护法!剩下的筑基丹,收好了,按照功劳,分配给商行下面的兄弟们!” 墨渊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尤其是阿金阿钩,他们卡在筑基中期已久,原本以为需要漫长积累和机缘才能筑基后期,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们二话不说,接过丹药,向我深深一拜,立刻盘膝坐下,开始炼化。 我则继续开炉,将剩下的材料又炼了几炉,主要是筑基期的“混沌筑基丹”和一些疗伤、恢复类的通用丹药。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面更加熟练,成丹率和品质都相当不错。 当墨渊、阿金、阿钩陆续炼化完毕,身上气势陡然提升,尤其是阿金阿钩,顺利筑基后期且根基无比扎实!墨渊也感觉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有所松动,对法则的感悟清晰了许多! 三人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未来无限的希望,再次看向我时,那眼神已经不止是敬畏和崇拜,简直如同在看一尊活的、会炼丹的、还特别大方的神话! “东家再造之恩,属下(老墨)没齿难忘!愿为东家效死!” 三人激动得声音哽咽。 我满意地点点头,将分装好的丹药交给墨渊:“行了,别整这些肉麻的。好好干,跟着我,吃香喝辣,修为暴涨,都不是梦!走吧,带上咱们的‘土特产’和新炼的‘糖豆’,去见我那岳父大人!让他也尝尝咱龚记商行的‘特色产品’!” 墨渊珍而重之地收起丹药,腰杆挺得笔直,感觉从未如此底气十足过。跟着这样一位能把破锅烂瓢玩出花、随手炼制极品仙丹、麾下禽兽军团横扫元婴的老祖,这风州,还有哪里去不得?这商行,还有何事不成? 第1669章 极限测试 想想这一路走来,不是拆家就是炼丹,要么就是看自家“小朋友”们打架,我自己这身新融合的功法,尤其是《太古禽兽经》与风雷足、混沌道韵的究极缝合怪——“混沌流星遁·禽兽流沙·虚空信标播种机豪华版”,还没真正撒开欢儿地测试过极限呢! 再说了,沿途那么多适合做空间信标节点的地方,一个个停下来慢慢放置多麻烦?不如……边跑酷边播种? 一个大胆(且作死)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并且迅速燃烧起来。 我停下“混沌流星遁”,转头看向身边的伙伴们,眼睛闪闪发亮,搓着手,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那啥,兄弟们,眼看就要到地头了,规矩多了难免拘束。在进去被盘问、喝茶、听岳父训话之前……咱们要不要最后疯狂一把?” 鹤尊斜睨着我,金色的眸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小子,你又想作甚?” 三大妖王和小花也好奇地看过来。 我嘿嘿一笑,指着前方那雷霆万钧、气象万千的风雷阁核心区域,豪气干云地说道:“比比脚力如何? 从咱们现在这个位置,到风雷阁,大概也就几千里不到。咱们不用飞梭,不用遁光,就凭各自的身法、天赋、以及对《太古禽兽经》的领悟!看看谁先到!顺便……” 我掏出几十颗特制的灰色空间信标石,“我一路顺便把这些‘小石子’放到合适的地方,给将来的传送阵铺路!” “活动活动筋骨,检验一下修炼成果嘛!” 我补充道,努力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很合理。 鹤尊闻言,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与尔等比脚力?呵,我纵横九天之时,尔等祖辈尚在襁褓。仙禽之速,岂是凡俗可揣度?不过……闲来无事,活动一下这许久未舒展的筋骨,倒也无妨。小子,莫要以为得了些机缘,便可小觑天下……禽兽。” 这话说的,既高傲又带着点调侃,算是应战了。 三大妖王一听要比速度,还是检验《太古禽兽经》成果,顿时兴奋起来! 鼠王搓着银光闪闪的门牙,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吱吱吱!比速度?好啊!本王的‘虚空滑步’和‘掘地穿梭’早就饥渴难耐了!正好试试在雷灵气环境下的极限穿梭距离!主人,您就瞧好吧!” 蟑螂王甲壳上的七彩光泽兴奋地流动,发出急促的嗡鸣:“嘶嗡——!速度?本王的‘彩虹推进器’和‘甲壳流体减阻形态’已优化至第三版!正缺高强度实战测试!雷域环境的风阻和电磁干扰,将是完美的实验条件!” 蝙蝠王无声,但一股强烈而自信的精神波动传来:“精神波动:速度,并非单纯移动。预判、路径优化、能量利用效率、环境适应……综合方为极速。吾之‘寂影穿梭’,可与雷霆竞速。” 连小花都传递来跃跃欲试的精神波动:“上仙!小花也想参加!小花可以释放香气降低空气阻力,还能用根须进行短暂的地面弹射!虽然可能不如诸位前辈快,但小花也想试试!” 我看着积极的小花,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锅沿):“呃……小花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是植物啊。你跟它们比跑步……不是,比速度,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你了?要不……你先跟墨大掌柜他们一起,在七彩塔里观战?我给你开个最佳视野窗口!” 小花的三片金色苞片顿时蔫了下去,传递出一股委屈的情绪:“上仙嫌弃小花跑得慢……” “不是嫌弃!是战略安排!” 我赶紧安抚,“你看,墨大掌柜他们修为尚浅,跟不上咱们的速度,待在塔里安全。你呢,在里面既能观战,关键时刻还能用香气给我们远程加油鼓劲,作用重大!等到了地方,咱们再一起出来,好不好?” 好说歹说,总算让小花勉强接受了这个“重要观众兼后勤部长”的角色。 至于墨渊、阿金、阿钩三人,我根本没征求他们意见——接下来的“极限竞速+信标播种”模式,他们要是坐在外面,估计得直接化成人形风筝。 我直接心念一动,七彩塔光芒一闪,不由分说地将一脸懵圈的墨渊三人,以及有点小委屈的小花收了进去,特意给小花开了个能清晰看到外面景象的“观景窗”。 “墨大掌柜,你们在里面休息会儿,喝喝茶,看看风景!我们很快就好!” 我对着塔身喊了一句。 塔内立刻传来墨渊变了调的惊呼:“东家!您这是要……啊啊啊!慢点!塔在晃!!” 显然,塔内的空间虽然稳定,但我高速移动带来的惯性还是让里面的人有了坐过山车般的体验。 准备工作完成! 我、鹤尊、三大妖王,呈扇形排开,面对着远方那雷霆环绕的震雷坪。 “路线自选,手段不限,目标——风雷阁山门!我顺便沿途放置信标!” 我宣布规则,然后将几十颗信标石用神识控制,悬浮在身侧,“那么……三、二、一——出发!” “轰——!!!”“咻——!!!”“嗡——!!!”“(无声的破空)” 四道(加我五道)身影,以截然不同、但都迅猛无比的方式,同时蹿了出去!原地只留下一个音爆云和四散的雷灵气 *我,龚二狗: “*混沌流星遁·全功率·信标播种模式——启动!” 这一次,我毫无保留!气血烘炉疯狂运转,五条爆发支脉同时鼓荡,“战意沸腾”模式开启到最大安全阈值!灰黑色的混沌道韵如同燃烧的火焰包裹全身,风雷足的雷光与《太古禽兽经》模仿的各种高速生物律动完美结合! 瞬间,我化作一道直径过丈、拖着百米长、不断扭曲闪烁、内部有兽影咆哮、外部有雷光缠绕的超级混沌彗星!速度在起步刹那就突破了某种极限,周围的景象不是倒退,而是直接拉成了模糊的光带! 恐怖的音爆连环炸响,在身后留下一串持续的爆鸣声,地面被我尾焰掠过的地方,直接汽化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信标一号,落!” 我神识锁定下方一处两座雷击峰之间的稳定山谷,一颗信标石被我以“弹指神通”(其实是手指一弹,裹挟着巨力)的方式,“咻”地打入地下深处岩层!整个过程在0.01秒内完成,丝毫不影响我的速度! *鹤尊: “哼,花里胡哨。” 只见它轻轻一振翅,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黑白二色的阴阳气流转间,它身前的空间仿佛自动折叠、收缩,它只是优雅地向前一“迈”,身形便出现在数里之外,再一“迈”,又是数里! 如同在空间画卷上行走的神只,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且寂静无声,只有淡淡的阴阳道韵残留。它甚至还有闲暇低头俯瞰,点评地形是否适合布置信标节点。 鼠王:*“吱!(看本王的!)” 它没有选择直线飞行,而是银光一闪,直接一头扎进了地下!只见地面隆起一道急速延伸的土浪,速度快得惊人!它在施展《太古禽兽经》中一种结合了土遁、虚空穿梭和地脉感知的秘法——“地行龙脉逐星术”! 借助地下相对稳定的环境和某些隐晦的地脉能量流动,它的速度在地下竟然不比我的彗星形态慢多少,而且更加隐蔽,还能顺便用门牙给沿途的岩层“打孔”做标记。 蟑螂王: “嘶嗡——!彩虹推进,全功率!” 它六条腿紧紧收拢,甲壳形状在飞行中诡异地变化,变成一种完美的流线型,甲壳缝隙和尾部突然喷涌出强烈而持续的七彩光焰! 这光焰不仅提供澎湃推力,似乎还能一定程度上排斥前方的空气和雷灵干扰!它像一颗出膛的七彩炮弹,直线狂飙,速度竟然紧紧咬在我的彗星尾部!甲壳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让它浑身笼罩在一层彩虹色的等离子光晕中,极其炫目(且显眼)。 蝙蝠王: 它的方式最为奇特。没有声音,没有光焰,只是双翼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振动。随着振动,它身体周围似乎形成了一层扭曲光线的力场,并且与空气中的雷灵波动产生了某种共鸣。 它不是“飞”,更像是被前方的某种“低气压区”或“空间褶皱”吸过去,又或者是在利用雷声波的传递进行某种形式的“滑翔”或“瞬移”,速度快且飘忽不定,轨迹难以预测。 几千里距离,对于全力爆发的我们来说,原本转瞬即至。但沿途的复杂环境和“信标播种”任务,让这场竞速变得精彩(混乱)纷呈。 “雷暴区”穿越:*一片覆盖数十里的活跃雷暴云挡在前方,里面电蛇乱窜,雷声震耳。我仗着混沌道韵护体,直接硬闯,彗星在雷暴中犁出一条真空通道,无数雷电劈在彗星外壳上,被混沌道韵吸收转化,反而给我加了点速(和电量)。 鹤尊则是轻巧地划开云层,从雷暴最薄弱处一穿而过,片叶不沾身。鼠王在地下,完美避开了雷暴。蟑螂王……它兴奋地冲进了雷暴中心,用甲壳硬接了几道天雷,甲壳光泽更加璀璨,还吸收了不少雷电能量,推进器光焰都带上了电火花,速度再涨! 蝙蝠王则利用精神力和对声波的掌控,在雷暴的间隙中鬼魅般穿梭,仿佛在雷电网中跳舞。 说好我顺便投放,结果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卷! 我看到一处适合节点,刚弹出信标石,旁边空间一闪,鹤尊优雅地路过,翅膀尖轻轻一点,一股阴阳二气后发先至,帮我把那信标石包裹起来,轻柔而稳固地送入预定岩层深处,顺便还加固了一下周围的土石结构。“小子,手法粗糙,我帮你一把。” 鼠王在地下,感应到我标记的几个地面节点,直接在地下对应位置用虚空之牙“雕刻”出一个小型空间锚点空洞,方便以后连接。“吱!(主人,地下的活交给本王!)” 蟑螂王路过一片能量狂暴的乱石区,觉得适合做个“考验型”节点,直接一口腐蚀黏液喷出,在乱石区中央腐蚀出一个标准的圆形坑洞,然后用甲壳蹭下一小块材料,混合黏液搓成一颗临时信标,丢了进去。“嘶嗡!(因地制宜,高效利用!)” *蝙蝠王更绝,它用精神力扫描,发现一处天然的空间薄弱点,直接一道精神冲击过去,将其轻微震荡“激活”,然后留下一个精神印记作为标记。“(精神波动:天然节点,潜力优,已标记。)” 好嘛,原本是我一个人的播种任务,变成了团队花式信标安置大赛!效率倒是高得惊人。 塔内“观众”的实时反馈:*七彩塔里,墨渊三人被颠得七荤八素,但通过小花开的“观景窗”,他们能看到外面那令人窒息的速度和眼花缭乱的景象。 “东家!太快了!外面的山都在倒着飞啊!!” 阿金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那只仙鹤怎么一步就走那么远?!缩地成寸?!老鼠钻地这么快?!甲虫在喷火?!蝙蝠怎么一闪一闪的?!我是不是晕了出现幻觉了?” 阿钩语无伦次。 墨渊死死抓住塔内固定物,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外面,嘴里喃喃道:“值了……这辈子值了……跟着东家,啥稀罕景儿都能看见……就是这晕车有点废人……” 小花则努力释放安宁香气安抚他们,同时自己也被外面的高速景象弄得有点“晕植”,三片苞片摇摇晃晃。 距离震风雷阁山门只剩最后不到五十里, “最后冲刺!” 我心中豪情万丈,将剩余的气血和道韵毫无保留地注入“混沌流星遁”! “轰隆——!!!” 彗星体型再涨,尾焰长度突破两百米,颜色从灰黑变成了一种混沌初开般的混沌色,速度再次飙升!我感觉自己快要化光了! 鹤尊依旧云淡风轻,但迈步的频率明显加快,身影闪烁得连成一片虚影。 鼠王从地下猛地钻出,切换为低空滑翔模式,银光刺目。 蟑螂王推进器光焰喷出十几丈长,变成了一道彩虹光束。 蝙蝠王身形几乎完全融入环境,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扭曲的轨迹。 五道快到极致的身影,如同五颗来自不同方向、却瞄准同一目标的陨石,撞向风雷阁山门! 就在距离平台还有不到百丈,即将进行一个“帅气”(我认为)的飘移刹车时,意外发生了! 我光顾着飙速度和投放最后一颗信标,没注意到风雷阁外围有一层极其隐蔽的、用于缓冲和警戒的雷霆结界! “混沌彗星”以近乎自杀的速度,一头撞了上去! 第1670章 山门惊魂 “咚——!!!!!” 那一声巨响,简直像是天外陨石激情拥吻大地,又像是上古雷神打了个饱嗝,沉闷、恢弘、余韵悠长,还带着点空间结构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 声音的核心爆发点,正是风雷阁那巍峨山门前方,护山大阵与坚实地面交接的某处边缘地带——也就是我,龚二狗,以脸刹车后制造的“陨石坑”所在。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不,是炸了雷池! 原本只是山门前两个正在懒洋洋晒着雷光、顺便讨论昨晚哪位师兄练雷法又把头发电卷了的执勤弟子,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撞击声震得直接从白玉台阶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制式雷戟“哐当”掉地。 两人惊魂未定地看向声音来源,也就是我们这边。 于是,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个直径丈许、还在冒烟的人形土坑。 坑边,歪着一只甲壳五彩斑斓、还带着焦糊味和雷击纹的大甲虫,正努力想翻身。 坑沿,一只银毛老鼠从土里钻出半个身子,呸呸吐着沙土,小眼睛贼溜溜地打量四周。 坑上方阴影里,一只蝙蝠无声倒挂,眼神深邃(可能是在计算刚才的冲击力学)。 坑旁不远处,一只仙鹤虚影优雅伫立,正在用喙梳理羽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坑的另一边,三个看起来像商贾和护卫的家伙,正互相搀扶着,脸色煞白,干呕不止。 一株玉白色藤蔓,正用叶片轻抚其中一人的后背,似乎在安抚。 而坑的最中央,一个满脸尘土、衣衫凌乱、正龇牙咧嘴从坑里往外爬的年轻人(正是在下),嘴里还嘟嘟囔囔:“哎呦喂……这结界……弹性赶上蹦床了……就是着陆点没选好……” 这场面,这阵容,这出场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访客,更像是某个蛮荒星球的原始部落误入了高科技修真宗门,而且还是以空难迫降的形式! 左边那个年轻点的弟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们,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师、师兄!你看!那是啥?!妖兽!好多奇怪的妖兽!还有个人从坑里爬出来!他们是不是把护山大阵撞了个坑?!” 右边年长些的弟子也是头皮发麻,但他勉强还能保持一丝镇定(或者说,被吓出了应激反应),猛地一拍腰间警报玉符,同时运足灵力,用尽平生最大嗓门,朝着山门内凄厉嘶吼: “敌袭——!!!有强敌撞山门啦——!!!护山大阵受损!不明妖兽入侵!人数不详,实力不详,请求支援!请求全阁警戒——!!!” 他这一嗓子,配合那已经亮起刺目红光、发出尖锐嗡鸣的警报玉符,效果拔群! “嗡——!!嗡——!!嗡——!!!” 霎时间,风雷阁深处,九根参天雷柱中的三根,猛然爆发出比平时耀眼十倍的雷光,低沉的、充满警示意味的钟声一声急过一声,瞬间传遍方圆数百里每一个角落!那是风雷阁最高级别的外敌入侵警报!已经近千百年没有响过了! 整个风雷阁,仿佛一头沉睡的雷霆巨兽,被猛地惊醒了! “何方宵小,敢犯我风雷阁?!” “速速集结!驰援山门!” “启动二级防御阵法!” “保护低阶弟子!元婴以下退入内堂!” 无数道或惊怒、或凝重、或兴奋的呼喝声从阁内各处响起,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破空声!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雷光,如同逆向的流星雨,从风雷阁各处冲天而起,然后齐刷刷地朝着山门方向激射而来! 那场面,简直像是捅了一个超级马蜂窝,里面飞出来的还全是带电的马蜂! 我刚刚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拍拍土,说句“误会”,就看到这天地变色的阵仗,顿时傻眼了。 “我……我去……玩这么大?” 我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鹤尊,“鹤尊,这风雷阁的……迎宾仪式,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 鹤尊依旧淡定,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无奈:“小子,你这一头撞在人家护山大阵最显眼的位置,还弄出这么大动静,被当成砸场子的,怪得了谁?” 墨渊三人已经彻底吓瘫了,互相抱在一起,看着天上那越来越多的雷光和各色强悍气息,都快哭出来了:“东……东家……咱们是不是……先解释一下?或者……战略性转移?” 阿金阿钩猛点头,觉得墨掌柜此言甚是。 三大妖王倒是没什么惧色,反而有点兴奋。鼠王舔了舔门牙:“吱?(要打架了吗?这次对手好像不少!)” 蟑螂王甲壳光泽流转:“嘶嗡!(本王的甲壳渴望更多的雷霆淬炼!)” 蝙蝠王默默调整了精神波动频率,进入了战斗警戒状态。 小花则努力释放出更浓郁的安宁香气,试图平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效果微乎其微——它那点香气,在这漫天雷威和杀意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说时迟那时快,第一批援兵已然抵达山门上空! 为首一人,身着深紫色绣金雷纹阁主袍,面容俊朗却自带威严,眉宇间电光隐现,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正是风雷阁现任阁主——风无厉!他脸色铁青,眼中雷芒吞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刺耳的警报激怒了。 紧随其后的,是七八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元婴期长老,个个须发怒张,法宝在手,雷光环绕。更后面,是黑压压一大片金丹期的执事和精英弟子,结成战阵,雷光连成一片,威势滔天! 这阵容,足以轻松覆灭一个中型宗门了! 风无厉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山门前这片狼藉和站在坑边的我们这群“奇行种”,尤其是在我头顶的锅和三大妖王身上停留片刻,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千百年未有敢犯我风雷阁山门者!今日竟让本座开了眼!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带着几只不入流的畜生,就敢来撞我护山大阵?真当我风雷阁雷霆不利否?!” 他身后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更是直接祭出了一对雷光锤,吼道:“阁主!跟这些贼子废话什么!敢撞山门,必是邪魔外道!让老夫用‘狂雷天降’轰杀他们,以儆效尤!” 眼看对方就要动手,我头皮都炸了!这误会可太他妈大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顾不上形象了,跳着脚大喊,声音甚至盖过了周围隐隐的雷鸣,“风阁主!是我!龚二狗!璃月的道侣!自己人啊!!” 我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怀里掏璃月给的“紫亟令”,结果因为太慌张,掏了半天没掏出来,反而带出了几颗没来得及放的信标石和半包没吃完的肉干,叮铃咣啷掉了一地。 风无厉闻言,眉头一皱,动作微微一顿。龚二狗?璃月的道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眼前这副尊容……怎么看不出来?(主要我撞到阵法后,被雷电给电的焦黑一片。风天厉,没有认出来。) 就在这时,后方又传来几声急促的破空声,几道更加凝练强悍的气息疾驰而来! “且慢动手!” 一个中气十足、略带焦急的洪亮声音响起。 只见一道璀璨的紫色雷光落下,现出一位身材高大、虎目虬髯、不怒自威的紫袍老者,正是我那岳父大人——张天璃!他身边还跟着一位风无双。此外,还有两三位气息晦涩、看起来辈分更高的老怪物也同时现身。 张天璃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醒目”的我——全身黑炭,头发倒束,灰头土脸,手里还攥着半块肉干,脚边掉着信标石……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那几只“妖兽”和仙鹤,最后目光落在那个人形土坑和微微波动的护山大阵边缘上。 “这……龚二狗?” 张天璃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风无双也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我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挥舞着肉干(忘了放下)喊道:“岳父!是我!龚二狗!我来了!刚才……刚才就是跑快了点儿,没刹住车,不小心蹭了一下咱家门帘子……啊不是,是护山大阵!误会!纯属意外!” “跑快了点儿?没刹住车?蹭了一下?” 风无厉阁主气极反笑,指着那个明显凹陷、灵光紊乱了一小片的护山大阵边缘,又指了指我,“你知道修复这点‘蹭伤’,要消耗多少资源,动用多少阵法师吗?!你这叫‘蹭’?!你这是拿脑袋当攻城锤使!” 一位跟来的白发阵法师长老痛心疾首地补充:“何止!阁主!此人撞击之处,正好是‘九霄雷引阵’与‘地脉镇守阵’的一个耦合节点! 虽然阵法根基未损,但耦合灵气被震散,需要至少三位元婴阵法师耗费七日才能重新校准稳定!这期间的防御强度会下降半成!”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半成……也不多嘛……” “你!” 风无厉眼里的雷光都快喷出来了。 张天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眼前这个“女婿”回炉重造的冲动,对风无厉拱手道:“阁主,此事……看来确实是个误会。 这小子行事向来……跳脱不羁。但既是璃月认定的道侣,又持有‘紫亟令’前来,想必并非恶意。这护山大阵的损伤……我张家一力承担修复资源,并亲自监督修复,如何?” 风无双也上前一步,但带着不容置疑道:“阁主师兄,二狗虽是莽撞了些,但既是一家人,闹出这般动静也实属不该。不如先让他进来,问明缘由,再行定夺?在此对峙,平白让门下弟子看了笑话,也让真正的宵小看了我风雷阁的热闹。” 阁主风无厉看了看张天璃夫妇,又看了看我这张写满“无辜闯祸”的脸,以及我身后那群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的“随从”,再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窃窃私语的弟子们……也知道继续僵持下去,风雷阁的脸面今天算是丢定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收了周身雷光,但脸色依旧难看:“既是张老祖(指张天璃)和风老祖作保……罢了!龚二狗是吧?收起你那些……玩意儿!带上你的人,跟本座进来!到‘惊雷殿’说话!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休怪本阁主以‘破坏护山大阵’和‘惊扰宗门’之罪论处!” 说完,他大袖一挥,转身化作雷光向内飞去。其他长老和弟子们见状,也纷纷收起敌意,但看向我们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好奇、警惕和……憋笑? 危机暂时解除。 我长舒一口气,赶紧把肉干塞回怀里(想了想又掏出来扔给鼠王),捡起地上的信标石,拍了拍身上的土,对还在坑边发愣的墨渊三人招招手:“还愣着干嘛?走啊!去见家长了!” 墨渊三人如梦初醒,腿肚子还在打颤,但总算能迈步了。 张天璃走到我面前,虎目圆瞪,上下打量了我足足十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小子……跟我来!好好交代!要是说不出个能让我满意的理由……哼哼!” 风无双则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对我手腕上的小花和旁边的鹤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跟着张天璃低声道:“行了,先回去再说,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了。” 于是,我们这一行“肇事者”,在风雷阁上下数千道目光的“欢送”下,跟着阁主和长老们,灰溜溜地(主要是我们)飞向了那座悬浮于最狂暴雷云之下、气势最为恢弘的——惊雷殿。 山门前,只留下那个醒目的人形土坑,以及两个依旧惊魂未定、正在被同门追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执勤弟子。 其中一个弟子喃喃道:“师兄……你说,他们真是璃月师叔的道侣和……随从?我怎么觉得,像是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土匪团伙,走错门了呢?” 年长弟子望着我们远去的背影,幽幽道:“是不是土匪不知道……但那个灰头土脸,全身焦黑,肯定是个狠人。拿头撞咱们护山大阵,还能爬起来活蹦乱跳的……我入阁三十年,头一回见。” 第1680章 惊雷殿质问 惊雷殿内,雷光隐现,气氛肃穆。 风雷阁阁主风无厉高居主位,面沉似水。岳父张天璃、风无双以及七八位元婴期的长老分坐两侧,个个气息深沉如渊,目光如电。我,龚二狗,站在大殿中央,接受“三堂会审”。 身后站着努力收敛气息但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的三大妖王和鹤尊虚影,墨渊三人则被安排在殿门附近,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龚二狗,” 风无厉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在大殿中滚动,“你说是璃月的道侣,持有‘紫亟令’,本座暂且信你。但你今日以如此……惊世骇俗的方式‘驾临’我风雷阁,撞损护山大阵,惊动全阁,若不给出一个合理解释,即便有张长老作保,我风雷阁的规矩也不是儿戏!” 张天璃也虎着脸瞪着我,那意思很明显:臭小子,最好给我编圆了!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又严肃:“阁主,岳父,诸位长老,今日之事,确是我莽撞失察,甘愿受罚。但小子如此急切,甚至不惜以身试阵……咳,是试验身法极限,实在是因为在路上得知了一个关乎风雷阁生死存亡的重大消息,心急如焚,才失了分寸!” “生死存亡?” 一位面容枯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灰袍长老冷哼一声,语气充满怀疑,“危言耸听!我风雷阁雄踞风州数千年,稳如磐石,有何等危机能让你这连灵根都没有的小子如此慌张?莫不是为自己的莽撞开脱之词?” 另一位红脸膛、脾气火爆的长老更是直接拍案:“我看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浑小子!带着一群奇形怪状的妖兽,说不定就是哪路邪魔派来刺探我阁虚实的!阁主,不如先拿下,搜魂拷问便知!”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墨渊吓得一哆嗦,三大妖王则是不满地龇牙(鼠王)、摩擦前肢(蟑螂王)、释放冷意(蝙蝠王),鹤尊则是淡淡瞥了那红脸长老一眼,让后者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且慢。” 张天璃抬手制止,他虽然也恼我惹祸,但毕竟是自己女婿,还是开口道,“二狗,你且说说,是何等危机?”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长老,缓缓吐出三个字:“九幽殿。” “九幽殿”三字一出,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几位原本面带怒容或不屑的长老,脸色骤然一变,连阁主风无厉和张天璃,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你……你说什么?九幽殿?!” 那位灰袍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九幽殿早在千年前,便被我风雷阁联合当时风州七大正道宗门,攻破其总坛‘九幽绝渊’,殿主及核心骨干尽数伏诛,传承断绝!早已灰飞烟灭!怎么可能会再现世间?!” 另一位白发苍苍、看起来辈分极高的长老,捋着胡须,眼中闪过追忆与凝重:“不错。当年那场‘荡魔之战’,老夫虽未亲历,但也听师尊多次提起。 九幽殿修炼邪法,以生魂、精血、阴煞为资粮,为炼制‘九幽万魂幡’,更是屠戮了不知多少凡俗国度与修士家族,天怒人怨。 我风雷阁时任阁主,亲率‘风雷剑阵’与七大宗门高手,苦战数月,方才将其剿灭。此后千年,风州虽偶有邪修作乱,但再无‘九幽殿’名号出现。小子,你可有证据?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信口开河!” 风无厉阁主也沉声道:“龚二狗,九幽殿重现,此言若真,确是我风雷阁乃至整个风州的心腹大患。但若为虚……你知道后果。” 我丝毫不慌,迎向众人质疑的目光,认真道:“诸位长老,阁主,小子绝非妄言。我此行前来风州,途中遭遇影杀楼截杀我龚记商行的墨渊掌柜。” 我指了指门口的墨渊,墨渊连忙躬身。 “擒下影杀楼杀手后,搜魂得知,影杀楼不过是‘九幽殿’在风州的外围爪牙之一,受风州‘万宝楼’雇佣行事。而后,九幽殿通过传送阵派来了三位元婴中期的高手支援,也被我等拿下。” 我语气平静,但内容却石破天惊,“从他们记忆中,我得知,九幽殿并未真正灭亡。千年前那场大战,他们早有准备,核心传承和部分精锐通过隐秘渠道转移潜伏,经过千年休养生息和暗中渗透,如今已成气候,图谋甚大!而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 我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风雷阁的‘雷髓秘境’钥匙!” “什么?!”“雷髓秘境?!”“他们怎会知晓?!” 这下,连最沉稳的几位长老也坐不住了,纷纷色变。雷髓秘境是风雷阁立身之本之一,蕴藏精纯雷髓液和上古雷道传承,每隔数百年才开启一次,钥匙由阁主与几位核心长老共同掌管,乃是最高的机密之一!九幽殿竟连这个都知道?! 张天璃霍然起身,眼中雷光暴射:“此话当真?!他们如何得知秘境钥匙之事?还有何图谋?” 我继续道:“根据搜魂所得,九幽殿似乎在风雷阁内部也有眼线,职位可能不低,但具体是谁,那几个元婴并不清楚。他们此次计划,是通过内外勾结,制造混乱,甚至可能绑架阁主或长老亲近之人,逼迫交出钥匙,或者趁乱潜入秘境。据说,秘境深处可能封印着某种与‘幽冥’‘毁灭’相关的上古之物或传承,对九幽殿至关重要。” 大殿内一片哗然,议论纷纷。内部有叛徒?这比外敌更让人心惊! 风无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向张天璃,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寒意。若真是如此,那风雷阁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那位红脸长老此刻也收起了对我的轻视,急声问道:“那三个九幽殿的元婴何在?他们身上可有凭证?” “元婴在此。” 我早有准备,心念一动,七彩玲珑塔光芒微闪,三枚被特殊禁制封印、光芒黯淡但气息犹存的元婴,以及几块刻着诡异幽冥符文的黑色令牌,悬浮在我身前。 “这是他们的元婴本体和九幽殿身份令牌‘九幽令’。至于肉身和其他遗物,已被我的伙伴处理掉了。” 我没说玄冥司寒吃了元婴的事,怕吓着他们。 一位擅长神魂之术的长老立刻隔空摄过一枚元婴和令牌,仔细查验。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点头:“元婴本源中确有一丝极其隐晦却纯正的‘九幽寂灭’气息,与古籍记载相符!这令牌也是真品,非核心成员不可得!他说的……恐怕是真的!” 证据确凿!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与后怕。千年邪影,竟然一直潜伏在侧,而风雷阁上下几乎无人察觉! 风无厉深吸一口气,对我郑重拱手:“龚小友……不,二狗,此次若非你及时报信,我风雷阁恐有大难临头!先前误会,是本座唐突了!” 张天璃看我的眼神也复杂了许多,有后怕,有庆幸,也有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那位灰袍长老则再次打量着我,疑惑道:“你……你当真是当年那个在我风雷阁‘风雷塔’试炼中,以凡人之躯闯过风雷塔,最后取走了一颗‘风雷珠’的小家伙?龚二狗?” 我咧嘴一笑:“长老好记性!正是小子。当年侥幸,得了风雷珠一点造化。” “侥幸?” 灰袍长老摇头,感叹道,“当初我们都以为,你一个没有灵根、没有灵力的小子,就算得了风雷珠,也无法炼化,终究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甚至有人觉得是风雷珠自己选错了人……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不仅炼化了风雷珠,还走出了如此……独特的炼体之路! 刚才外面那动静,你那身气血之力,简直堪比上古凶兽幼崽!没有灵根灵力,竟能达到如此地步,真是……匪夷所思!” 另一位长老也啧啧称奇:“难怪我们一开始都没察觉你的修为底细,只觉气血旺盛得不像话。原来你走的根本不是传统炼气路子!这肉身……怕是硬抗法宝都不在话下吧?” 我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也就一般般,主要靠兄弟们帮衬。” 说着,我拍了拍旁边鼠王的脑袋。鼠王挺起胸膛,一副“那是当然”的模样。 红脸长老此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奇地问道:“那你这几位……伙伴,又是何等来历?实力深不可测啊!” 他看向鹤尊和三大妖王,眼神充满了敬畏。刚才短暂的气息接触,已经让他明白,这几个“妖兽”任何一个都比他只强不弱! 我介绍道:“这位是鹤尊前辈,我的良师益友。这三位是鼠王、蟑螂王、蝙蝠王,都是我的生死兄弟,我们一起修炼《太古禽兽经》,略有小成。” 我没具体说它们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怕吓着老人家们。 饶是如此,众长老也是肃然起敬。能拥有如此灵智和实力的妖兽为伴,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更别提还有一位明显更高深莫测的仙鹤虚影。 风无厉沉吟道:“二狗,你此次不仅送来警讯,还擒拿了九幽殿的重要人物,此乃大功!先前撞坏山门之事,便功过相抵了。至于修复大阵的消耗……” 他看了一眼张天璃。 张天璃立刻道:“自然由我张家承担!另外,二狗,你既精通阵法,又对九幽殿有所了解,可愿协助我阁,加固防御,清查内奸,应对此番危机?” 我正色道:“岳父,阁主,此事小子义不容辞!九幽殿邪祟,危害苍生,更危及我家人(看了一眼岳父岳母)和风雷阁,我龚二狗必当竭尽全力!我可以在护山大阵关键节点增设反隐、反空间、镇魂等阵法,专门克制九幽殿的鬼蜮伎俩。同时,我龚记商行在风州也有些许耳目,可协助打探消息。” “好!” 风无厉拍案而起,“既如此,便请二狗你暂居我风雷阁,担任客卿长老一职,全权负责阵法加固与反制九幽殿事宜!所需资源,阁内全力配合!张长老,风长老,清查内奸之事,便由你二人暗中主导,务必谨慎,勿要打草惊蛇!” “是!” 众人齐声应道。 一场风波,终于以我“戴罪立功”的方式平息,还混了个客卿长老。墨渊三人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被当成同伙抓起来了。 就在众人准备商讨具体细节时,那位灰袍长老忽然又好奇地问道:“二狗啊,你那身法……就是刚才撞阵的那个,叫什么名堂?还有,你这一身怪力,究竟怎么练的?《太古禽兽经》又是什么功法?” 我嘿嘿一笑:“这个嘛,叫‘混沌流星遁’,我自己瞎琢磨的。力气大,主要是吃得好,练得狠。《太古禽兽经》嘛……” 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一门研究如何像禽兽一样快乐修炼、高效打架的学问,博大精深,改天有空咱们可以交流交流……” 众长老:“……” 总觉得这小子,哪怕成了客卿长老,还是有点……不靠谱啊! 第1681章 亲情牌 眼看大殿内的气氛从剑拔弩张的审问,转向了同仇敌忾、共商大计的正经画风,我眼珠一转,心道:机会啊! 此时不刷岳父好感度,更待何时?修复山门是公事,送情报是功劳,但这哪有亲情牌来得直接暖心? 我立刻换上一种混合着思念、温情又带点小得意的表情,从怀里(这次很顺利地)掏出了两枚精心准备的留影石——这是璃月特意让我带上,记录怀朔和烈曦日常的“亲情炸弹”。 “岳父!” 我声音放柔,双手将留影石奉上,“这是璃月和孩子们让我带给您的。她们都很好,就是特别想您。特别是怀朔和烈曦,天天念叨着外公。” 张天璃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话题转得如此之快,从千年邪派阴谋突然跳到家庭温情录像。张天璃那副威严的虬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接过了留影石。 风无双则已经眼眶微红,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快激活看看!” 张天璃输入一丝雷灵力(手法比我优雅多了),留影石光芒亮起,在两人面前投射出清晰的影像。 第一段是璃月的简短留言,她清冷依旧,但眼神柔和,简单报了平安,说烈曦活泼好动,怀朔沉稳聪慧,让张天璃勿念。张天璃看着女儿,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苏家后山(安全距离外),怀朔和烈曦正对着留影石的方向。 只见粉雕玉琢的烈曦,顶着两个可爱的小发髻,奶声奶气地对着“镜头”挥手,笑靥如花:“外公!外婆!烈曦好想你们!烈曦在跟娘亲学控火,以后要给外公烤大雷鸟吃!” 说完还“噗”地吐出一小撮火苗,把自己刘海撩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拍灭,逗得旁边的苏樱都忍俊不禁。 张天璃那严肃的脸庞,在看到小外孙女这活泼可爱的模样和“烤雷鸟”的豪言壮语时,如同冰山初融,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有笑意荡漾。 然后,是怀朔。小家伙比烈曦沉稳得多,穿着一身小小的阵法学徒袍,站得笔直,先是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然后认真地说:“外公,安好。怀朔跟随太外公和爷爷学习阵法,略有心得。 娘亲和姨娘都很好,爹爹……爹爹也很努力(画面外传来我试验‘巨神凝爆’的轰鸣和怪叫,怀朔小脸微微抽了一下)。外公勿要太过操劳,保重身体。怀朔……想外公了。” 最后那句“想外公了”,声音虽轻,却带着孩子最纯粹的依恋。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张天璃那刚毅的眼角滑落,砸在了他紫袍的前襟上。这位曾经叱咤风州、执掌雷霆的前任阁主,此刻竟像个最普通的老人,看着外孙和外孙女稚嫩的脸庞,听着他们软糯的呼唤,瞬间破防,铁汉柔情显露无疑。 他赶紧别过头,用袖子快速抹了一把脸,粗声粗气道:“这……这留影石质量不错……挺清晰的。” 但微红的眼眶和有些哽咽的声音出卖了他。 大殿内其他长老们,本来还在严肃讨论九幽殿之事,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一幕搞得有点措手不及。看着自家大长老(前任阁主)那难得流露的真情,几位与张天璃交好的长老也是面露感慨和笑意,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而微妙。 我趁机添柴加火,语气轻快地说道:“岳父,您看,孩子们多惦记你们。这隔着千山万水的,来回一趟也不容易。特别是璃月带着怀朔还在苏家,这相思之苦……” 张天璃调整好情绪,瞪了我一眼(但明显没什么威力了),哼道:“那又如何?修士寿元绵长,相隔万里亦是常事。待此间事了,老夫自会去看他们。” “哎,岳父,此言差矣!” 我一副“您落伍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您知道我们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除了赶路打架,我们还有个重要任务——沿途布置空间信标!” “空间信标?” 张天璃和几位懂阵法的长老同时投来关注的目光。 “对啊!” 我手舞足蹈地开始描绘,“就是用特殊的阵法,在一些空间稳定、能量平缓的关键节点,留下坐标印记。您想啊,如果我们把风雷阁和苏家祖地,甚至云岚仙城我爹那儿,都用这种信标连接起来,再配合合适的传送阵法……” 我双眼放光,比划着:“那以后,您想璃月和烈曦了,或者想看看怀朔,甚至想去亲家(苏明义)那儿喝杯茶,只需要启动传送阵,‘嗖’的一下,盏茶功夫就到!比用雷遁赶路快多了,还省力气!烈曦想吃外公烤的雷鸟(如果真有的话),怀朔想让外公指点阵法,不都是分分钟的事?这就叫——家庭团聚超时空快递服务!” 我这番话,描绘的前景实在太过美好(且偷懒),尤其是对刚刚被外孙外孙女萌化了心的张天璃来说,诱惑力巨大。 张天璃听得怦然心动,但嘴上还是矜持:“哼,说得轻巧!超远距离定点传送,涉及空间稳定、坐标锚定、能量供应、安全防护等诸多难题,岂是儿戏?我风雷阁虽也有古传送阵,但那是上古遗留,连接的都是些固定的、遥远的秘境或遗迹节点,且启动一次消耗甚巨,岂能随意用来串门?” 风无厉阁主也点头:“张长老所言极是。跨界传送非同小可。” “诶,阁主,岳父,此言又差矣!” 我笑嘻嘻地摇头,“咱们不用搞那么复杂!不跨界,就在风州、青州内部搞‘短途快递’!目标小,距离相对近,风险低!而且我们有现成的基础啊!” 我掰着手指头算:“第一,我们有沿途精心勘测、亲手投放的几十个优质空间信标节点,路线安全稳定数据齐全!第二,苏家祖地有修复好的上古传送阵基,可以改造成母阵!第三,我爹在云岚仙城也建了个子阵,已经和苏家连通测试成功了!第四,我本人,略通空间阵法,擅长……呃,因地制宜、化腐朽为神奇的布阵手法!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指了指身边的鹤尊和三大妖王:“我们有顶级的空间特性测试员(鼠王)、环境适应性专家(蟑螂王)、精神探测与安全监控大师(蝙蝠王)、以及战略级空间稳定器(鹤尊)和祥瑞增益器(小花)!再加上风雷阁本身的阵法底蕴和资源支持,搞个‘家庭内部传送网’,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大妖王立刻挺胸抬头,努力做出“我们很专业”的样子。小花也摇晃叶片,散发自信的香气。鹤尊则是一副“又被这小子拉下水”的无奈表情,但并未反驳。 张天璃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听到苏家和云岚城已经初步连通,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看向风无厉。 风无厉沉吟片刻,问道:“你确定沿途信标安全可靠?传送阵的损耗和防护能解决?” “绝对可靠!” 我拍着胸脯(锅哐当作响),“信标都是我们亲手处理,用特殊材料保护,还有隐蔽阵法。至于损耗和防护,我们可以采用‘低功率高频次’的运营模式,每次只传送少量人或物品,能量消耗可控。 防护方面,可以结合苏家的阵法虚空禁制,再加上风雷阁的雷符加密,三重保险!而且咱们这是内部网络,不对外,隐蔽性更高!”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损耗怕啥?大不了让鼠王多啃点矿石,让蟑螂王多分泌点粘液当润滑剂,让蝙蝠王多费点精神力监控……反正它们精力旺盛。材料嘛,岳父家底厚,风雷阁出大头,嘿嘿。 张天璃显然心动了,我赶快添油加醋的说道:“岳父!以后见孩子们就方便多了!你不是总念叨想亲自指点怀朔阵法吗?还有烈曦,她那火灵根,说不定也能在雷池边上练出点名堂呢?”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张天璃的软肋。亲自教导天赋异禀的外孙,看着活泼的外孙女在雷池边玩耍(捣蛋)……这画面太美。 他深吸一口气,对风无厉拱手道:“阁主,此事……虽看似有些异想天开,但若真能成,于我风雷阁与亲家之间的联系,乃至应对未来可能的变化(暗示九幽殿威胁下的快速支援),都大有裨益。 所需资源,我张家可再承担一部分,并亲自监督。不妨……让二狗试试?就在我‘天雷峰’的私人阵坛先进行改造试验?那里有现成的、连接地脉的古老阵基,权限也高,不易被窥探。” 风无厉见张天璃态度坚决,又考虑到此事确实有利无害(除了可能费点资源),还能进一步拉拢我这个看起来浑身是谜、手段诡异的“女婿”,便也点头同意:“既如此,便依张长老所言。二狗,你需要什么材料、人手,尽管列出清单,由张长老协调。但切记,一切以稳妥隐蔽为先,莫要再闹出……今日这般动静了。” 他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瞪了我一眼。 “阁主放心!岳父放心!” 我大喜过望,连连保证,“保证完成任务!打造风雷阁-苏家-云岚仙城黄金三角亲情快递专线!让亲情永不掉线,让思念秒速抵达!”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原本严肃的宗门危机应对会议,硬生生被我带偏成了“家庭传送网络建设研讨会”。几位长老也是哭笑不得,但看到张天璃那难得舒展的眉头,也都表示了支持。 散会后,张天璃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前往他的“天雷峰”。路上,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云岚城和苏家已经连通?用的什么阵法?” 我嘿嘿一笑:“就是普通的定向传送阵,不过材料用的是我从一个古修士洞府挖出来的‘虚空玉’,比较稳。坐标是鼠王它们帮忙测的,挺准。” 张天璃点点头,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二狗啊,你这小子……虽然行事跳脱,惹祸本事一流,但这份为了家人肯折腾、能折腾的心,还有这些稀奇古怪却又似乎真有用的本事……璃月选了你,或许……也不算太差。” 能得到岳父这么一句半是无奈半是认可的点评,我顿时觉得,刚才撞那一下山门,值了!锅都没白顶! “岳父过奖了!都是生活所迫,被逼出来的!” 我谦虚地回道。 “哼,油嘴滑舌!” 张天璃笑骂一句,但眼中已然多了几分亲近,“走吧,去看看我那阵坛。风雷阁的传送大阵根基确实深厚,只需校准坐标,接入你那些信标网络,理论上……给你开通一条去苏家的‘私人专线’,问题不大。到时候,老夫倒要看看,你说的‘盏茶即至’,是不是又在吹牛!” “嘿嘿,岳父,您就瞧好吧!保证让您体验到什么叫‘天涯若比邻,外孙在眼前’!” 我信心满满,已经开始幻想以后带着岳父岳母突然出现在苏家,吓怀朔和烈曦一跳的场景了。 第1682章 修复大阵 站在天雷峰巅,俯瞰着下方雷霆万钧、殿宇林立的庞然宗门,我,龚二狗,难得地陷入了一瞬间的哲学思考:九幽殿的内奸,到底他妈藏哪儿? 这风雷阁,光是主峰就有七八座,各堂各殿、秘府别院更是星罗棋布,弟子门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从那天惊雷殿里露面的情况看,元婴期的长老就好几位,金丹期的执事、管事更是不计其数。 九幽殿的人能潜伏进来,还可能身居高位,那必然是心思深沉、演技精湛的老阴比。我一个初来乍到、画风清奇的外来女婿,难道要学那凡间捕快,挨个去问“你是不是坏人”?怕不是先被当成失心疯给电疗了。 “算了,敌暗我明,瞎猜容易打草惊蛇,还可能冤枉好人。” 我摸着下巴,很快放弃了当侦探的念头,“当务之急,是先把护山大阵这个‘乌龟壳’修好加固,让九幽殿就算有内应,想搞事也得先崩掉几颗牙!顺便……嘿嘿,风雷阁传承数千年,这家底肯定厚实,这修复材料……” 想到这里,我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天雷峰那座古朴的阵坛,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闪烁着各色雷光、一看就品质极高的布阵材料——这都是岳父张天璃按照我的“需求清单”调拨过来的,用于修复护山大阵耦合节点和试验传送阵的。 “勤俭节约是美德,边角料也是宝啊!” 我心中默念着“祖传家训”,脸上却是一副严肃认真、为国为民……啊不,是为阁为民的端正表情。 修复工作正式开始。名义上,是以我这个“客卿长老”为主导,岳父张天璃亲自监督,还有两位风雷阁的元婴期阵法师长老辅助。实际上嘛…… “岳父,您看,这个‘九霄雷引阵’的第七枢纽节点,能量回路有点老化,需要替换三块‘天罡雷纹石’、五两‘星屑银沙’,外加一段‘雷击木芯’作为导灵载体。” 我指着阵图上的一处,一本正经地分析,手里已经麻利地拿起了一块巴掌大小、雷纹天生、灵气逼人的深紫色石头——这可比苏明义岳父珍藏的那些高级多了! 张天璃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嗯,此处确是薄弱环节。就按你说的办。王长老,去库房取材料。” 他吩咐旁边一位负责材料的长老。 “等等!” 我连忙摆手,一脸“替宗门着想”的诚恳,“岳父,库房取用,手续繁琐,还容易引人注目。不如……咱们就地取材,优化利用?您看,这阵坛旁边废弃不用的‘旧阵基’里,其实有不少材料还能回收利用! 还有,修复过程中产生的边角料,熔炼一下也能当填充物!咱们要开源节流,能省则省啊!” 说着,我已经蹲下身,开始用星辰刀(当撬棍)和混沌道韵(当切割机),麻利地从旁边一个据说废弃了三百年的古阵基上,“抠”下来几块品质上乘、只是雷纹稍微暗淡了些的“地煞雷纹石”,又顺手把地上几块切割阵法板材时掉落的、蕴含精纯雷灵气的玉石碎屑扫进自己的备用储物袋(美其名曰“分类回收”)。 两位辅助的阵法师长老看得目瞪口呆。王长老张了张嘴:“龚长老,这……这旧阵基虽废弃,但其材料大多灵性已失,且与现有阵法属性未必完全契合……库房材料都是经过淬炼提纯的……” “诶,王长老,此言差矣!” 我一边继续“回收”,一边头也不抬地反驳,“灵性失了可以再养!属性不契合可以调整!咱们阵法师,就是要化腐朽为神奇!您看这块‘地煞石’,虽然雷纹暗了,但底子多厚实!我用独门手法温养七七四十九天,保证它焕发第二春,比新的还结实!这叫‘循环利用,绿色布阵’,是未来发展趋势!” 张天璃看着我那熟练的“捡垃圾”手法和振振有词的“节约理论”,嘴角抽了抽。他岂能看不出我这点小心思?但转念一想,这小子手法虽然野路子,但之前的“混沌厨房炼丹”和撞山门时展现的肉身强度,都证明他确实有些邪门歪道……呃,是独门本事。而且,用旧料若能修复大阵,也确实能给阁内省下不少开销,面子上也好看。 于是,他干咳一声,对两位长老道:“嗯……二狗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阵法之道,贵在灵活变通。只要不影响最终修复效果,尝试一下……也无妨。王长老,李长老,你们也帮着筛选一下,看看哪些旧料可用。” 阁主大长老发话,两位长老只好将信将疑地加入“废品回收”大军。于是,风雷阁天雷峰阵坛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四位至少是元婴(或堪比元婴)的“阵法高手”,撅着屁股在废弃阵基和材料堆里翻翻捡捡,不时还因为一块“品相不错”的旧雷纹石归属问题,发生“友好”而激烈的讨论(主要是我在据理力争)。 修复过程更是画风清奇。我没有使用风雷阁传统的、需要多人配合、精细操控的布阵手法,而是……暴力美学结合混沌缝合。 需要刻画阵纹?鼠王上!它的虚空之牙就是最好的刻刀,啃出来的纹路自带空间稳固属性,就是形状有点随性(锯齿状),我再用混沌道韵一抹,完美! 需要融合材料?蟑螂王上!它的彩虹黏液能完美调和不同属性的雷系材料,还能顺便给阵法加点“防腐”、“自愈”、“炫彩光效”(非必要)等附加功能。 需要能量引导和压力测试?蝙蝠王用精神力模拟能量流,精准定位薄弱点。鹤尊偶尔释放一丝阴阳二气,帮忙稳定狂暴的雷灵。 小花则负责全场“净化”和“增益”,确保工作环境清新,大家心情愉悦(主要是我心情愉悦)。 我自己?我是总指挥兼“混沌牌万能粘合剂”,哪里不对点哪里,用混沌道韵强行把各种不兼容的能量和材料“糊”在一起,居然还他娘的挺牢固! 两位风雷阁长老从一开始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麻木、接受,再到最后甚至开始偷偷记笔记——“原来阵纹可以这样刻?”“这种材料还能这么用?”“混沌道韵竟有如此强的包容性?……” 张天璃起初也是紧皱眉头,生怕我把护山大阵给修成“禽兽欢乐谷”那种后现代抽象风格。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惊讶地发现,被我“魔改”修复后的阵法节点,虽然看起来不那么“正统”,甚至有点“粗野”,但稳定性、能量传导效率和抗干扰能力,竟然比原版设计还要强上一两成! 尤其是对阴邪、魂力类攻击的防御,因为我加入了不少从影杀楼搜刮来的、经过净化的阴属性材料和蝙蝠王的精神力印记,效果拔群! “这小子……还真有点鬼才。” 张天璃不得不承认,我这个女婿在“破坏与重建”方面,天赋异禀。 修复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天雷峰也逐渐变样。 原本庄严肃穆、只闻雷声的峰顶,如今时常传出各种怪响: “吱吱吱——!(这块‘震雷铁’够硬!本王喜欢!)” “嘶嗡——!(黏液配比调试完毕,开始注入!七彩流光模式启动!)” “(精神波动:三号能量回路左偏零点三度,存在冗余损耗,建议调整。)” “砰!轰!嗡——!” 以及我中气十足的指挥声:“鼠王左边!蟑螂王加把劲!蝙蝠王盯紧点!小花香香!岳父您搭把手,这块大的我有点扛不住!” 张天璃起初只是在一旁监督,后来实在看我们“玩”得热闹(而且效果确实好),加上我时不时拿《太古禽兽经》里一些关于“力之运用”、“雷霆淬体”、“身法借势”的歪理跟他探讨,这位前任阁主,竟然也逐渐被带歪了! 他发现,我这套看似胡闹的修炼方式,尤其是《太古禽兽经》中模仿各种生灵发力、移动、生存的本能之道,虽然不涉及灵力修炼,但对锤炼肉身、感悟力量本质、提升战斗直觉和身法灵活性,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 对于他这样早已达到元婴后期、灵力修炼陷入瓶颈的修士来说,这无异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于是,画风再次突变。 天雷峰演武场上,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个虬髯紫袍老者(张天璃),正学着老鼠的样子,四肢着地,尝试进行短距离的爆发突进,动作略显僵硬,但眼神认真。 一只银毛老鼠(鼠王)在旁边指指点点:“吱!(不对!腰要塌!尾椎要发力!想象你在偷……呃,在挖掘宝藏!)” 一只七彩甲虫(蟑螂王)在演示如何利用甲壳弧度卸掉攻击,并瞬间反击。 一只蝙蝠(蝙蝠王)在传授如何利用精神力和环境声音进行精确定位与无声移动。 一株藤蔓(小花)在角落里释放着有助于感悟的安宁香气,顺便用根须练习“地面束缚”和“治疗缠绕”。 而我,龚二狗,头顶黑锅,在一旁充当“总教练”,嘴里喊着:“岳父!注意节奏!力从地起,发于腰胯,传于四肢!对!就这样!再来一遍!想象你是一头扑击猎物的雷豹!吼出来!要有气势!” “吼——!!!” 张天璃还真的试着低吼了一声,结果因为不太习惯,呛了一口雷灵气,咳嗽起来,老脸微红。 路过或者奉命来送材料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世界观受到严重冲击。那个威严无比、执掌雷霆的前任阁主、现任大长老……这是在干嘛?!跟一群妖兽学……学打滚?还有那个顶锅的客卿长老……到底给大长老灌了什么迷魂汤?! 消息不胫而走,“天雷峰被一群妖兽和顶锅长老占领,大长老疑似沉迷兽性修炼”的传闻,悄悄在风雷阁弟子间流传开来,为我的“低调潜伏”计划蒙上了一层更加魔幻的色彩。 当然,我也没忘了正事。趁着修复阵法和“传授禽兽之道”的便利,我让墨渊以“协助处理修复工程后勤、探讨商行与风雷阁未来合作”为由,开始在风雷阁外围和一些执事、管事接触。 墨渊这人精,八面玲珑,又有我这个“客卿长老”和“大长老女婿”的虎皮,很快就搭上了一些线,开始暗中收集一些关于人员变动、资源流向、近期异常事件的信息。虽然未必能直接揪出内奸,但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至于三大妖王、鹤尊和小花?它们算是彻底找到了乐园。风雷阁浓郁的雷灵气,对它们淬炼身体、感悟雷霆法则大有裨益。鹤尊时常在雷云深处吸纳阴阳二气。鼠王沉迷于啃食各种含有雷电之力的矿石(经过允许的边角料)。蟑螂王爱上了在小型雷池里“泡澡”,甲壳越发璀璨。 蝙蝠王则喜欢在寂静的夜晚,飞到最高的雷柱顶端,用精神力感应整个风雷阁的“脉搏”。小花则在我的默许下,悄悄在阵坛和天雷峰一些角落扎下根须,吸收雷灵雨露,气息越发祥和而强大。 整个天雷峰,俨然成了我们在风雷阁的“禽兽分舵”,每天热火朝天,鬼哭狼嚎,却又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不断提升着实力,加固着防御,渗透着情报。 “低调?我这已经很低调了。” 我看着又一次成功“回收”了一块极品“雷魄晶”边角料,并把它“优化”进传送阵试验模块中,心中得意地想,“等我把大阵修好,把传送网打通,再帮岳父提升一下近战能力(兽化?),顺便让墨渊把商行生意做到风雷阁……到时候,九幽殿的孙子们,你们最好藏严实点,不然……” 我掂了掂手里那块温润的雷魄晶,感受着其中磅礴的雷霆之力,嘴角勾起一抹蔫坏的笑容。 第1683章 钓鱼执法 天雷峰顶,“禽兽分舵”每日依旧热火朝天。护山大阵的修复工作在一种“边修边偷…啊不,是边修边优化”的诡异高效中稳步推进。 传送阵的试验模块也开始闪烁起不稳定的雷光,偶尔会莫名其妙传送过来一只晕头转向的雷云雀或者半块烤焦的灵薯(我试验厨房炼丹法的副产品)。 张天璃岳父的“兽化…呸,是《太古禽兽经》适应性训练”也渐入佳境,现在已经能四肢着地进行短距离爆发,动作流畅了不少,吼起来也更有底气了,就是偶尔没收住力会把演武场的地砖蹬出裂纹,引来负责修缮的执事幽怨的目光。 但表面的热火朝天,掩盖不了我内心的焦躁。 九幽殿就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你知道它在那儿,吐着信子,盯着风雷阁这块肥肉,尤其是盯着“雷髓秘境”这把钥匙。 可它具体什么时候咬,从哪个角度咬,内应是谁,一概不知。难道真的就这么干等着,等秘境快开启时,看他们跳出来搞事,然后被动应对? 这不符合我龚二狗的行事风格!我的人生信条是: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作死…咳咳,是主动出击!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着。” 我啃着从墨渊那里顺来的风州特产“雷纹果”(口感酥麻,带劲),对着正在努力练习“蝙蝠倒挂冥想式”的张天璃说道, “岳父,咱们得想个法子,把藏在阁里的臭虫揪出来,或者至少给九幽殿那帮孙子添点堵,不能让他们太舒坦了。” 张天璃从倒挂状态(他坚持说这有助于气血逆流感悟雷霆)翻身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眉头也拧成了疙瘩:“老夫何尝不想?但内奸隐藏极深,且可能身居高位,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内乱。九幽殿在暗,我们在明,难啊。” “明的不行,咱来暗的啊!” 我眼珠一转,凑近压低声音,“咱们给他来个‘钓鱼执法’加‘内部压力测试’!” “钓鱼执法?内部压力测试?” 张天璃一脸疑惑。 “对啊!” 我来了精神,开始阐述我的“天才计划”,“咱们不是知道他们想要‘雷髓秘境’钥匙吗?咱们就利用这个!咱们可以……故意放出一点关于钥匙保管地点松动、或者需要临时转移、或者发现秘境有异动需要提前检查之类的‘小道消息’。 当然,消息要真真假假,通过‘可靠渠道’(比如让墨渊故意在跟某些管事喝酒时‘不小心’说漏嘴,或者让鼠王在地下打洞时‘意外’听到某个长老的‘秘密谈话’)散播出去,一定要显得很隐秘,但又恰好能被‘有心人’捕捉到。” 我越说越兴奋:“如果内奸真的存在,并且急于在秘境开启前搞到钥匙或情报,他\/她听到这些消息,肯定会有所动作!要么去验证消息真伪,要么尝试接触钥匙,要么向上级(九幽殿)汇报! 咱们只要在各个关键点布下天罗地网——让蝙蝠王用精神力监控所有可能泄密的场合和人员。 让鼠王在地下布控,监听和追踪异常动向。 让蟑螂王在一些隐蔽角落留下具有标记和追踪效果的黏液;小花可以监测特定区域的情绪波动和能量异常,鹤尊坐镇中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高阶敌人! 再加上岳父您和阁主暗中调动的可信人手……这不就相当于给整个风雷阁来了个‘内部大扫除’加‘压力测试’?是人是鬼,一试便知!” 张天璃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随即又皱眉:“此法……未免有些儿戏,且风险不小。若消息控制不好,引起普通弟子恐慌,或者被九幽殿将计就计……” “所以咱们要控制范围和力度啊!” 我补充道,“咱们不放具体时间地点,只放模糊的‘可能性’和‘风声’。比如‘听闻某位太上长老近期频繁检查秘境封印’、‘库房重地夜间守卫莫名增加’、‘阁主秘密召见了几位精通空间阵法的长老’……这种消息,对普通弟子来说可能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心里有鬼的内奸来说,就是刺耳的警报! 他们只要一动,就必然留下痕迹!咱们这叫‘打草惊蛇’,但惊的是藏着的毒蛇,不是无辜的兔子!” 张天璃捋着虬髯,沉思良久。他必须承认,我这个办法虽然听起来不太正经,甚至有点损,但确实是目前打破僵局、化被动为主动最可行的一步棋。总比干等着敌人上门强。 “而且,” 我趁热打铁,“咱们还可以借此机会,整顿一下风雷阁内部的风气!搞个‘防九幽殿渗透专项教育整顿活’!名头可以响亮一点,比如‘雷霆净心,涤荡邪祟’之类的。 表面上,是提高全阁弟子对九幽殿危害的认识,加强保密纪律,检查各处阵法节点安全。实际上,咱们可以夹带私货!” 我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借检查之名,让咱们的人正大光明地进入一些平时难以接近的区域,比如某些长老的洞府外围、核心档案库附近、重要的传讯阵法节点等等,安装一些‘小小’的监测装置(鼠王的牙印监听器、蟑螂王的隐形黏液标记、蝙蝠王的精神力感应结节)。 第二,可以要求所有金丹期以上执事、管事、长老,提交近期活动报告和接触人员清单(当然,内奸肯定会编造),但咱们可以通过交叉比对、暗中核实,发现矛盾之处。 第三,举办一些‘反渗透、反间谍’演练和竞赛,设置高额奖励,鼓励弟子举报异常行为和线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不定就有哪个机灵鬼恰好发现了什么呢?” 张天璃被我这一套组合拳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发现自己这个女婿,不仅擅长物理拆家和野路子炼丹,在“搞阴谋诡计…呸,是战略策划”方面,也颇具“天赋”。这思路之清奇,手段之…不拘一格,简直是为应对眼下这种诡谲局面量身定做的! “你小子……不去凡间当个特务头子,真是屈才了。” 张天璃最终叹了口气,算是认可了我的计划,“此事需与阁主密议,周密部署。消息的投放、监控的布置、人手的调动,都必须慎之又慎。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要么揪出内奸,要么……打草惊蛇后让他们藏得更深。” “放心吧岳父!” 我拍着胸脯,“咱们双管齐下!明面上,您和阁主推动那个‘教育整顿’,整顿风气,排查漏洞,声势搞大点,吸引注意力。暗地里,我的‘禽兽侦察队’和墨渊的情报网负责精准投放‘鱼饵’和布控。咱们里应外合,保证让那帮孙子坐不住!” 计划既定,行动立刻展开。 风无厉阁主在听了张天璃转述的(经过适当美化的)计划后,虽然也觉得有点“剑走偏锋”,但在眼下缺乏更好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同意一试。于是,一场名为“雷霆净心,涤荡邪祟——风雷阁防范九幽殿渗透专项教育整顿暨迎雷髓秘境开启安全强化行动”的轰轰烈烈的运动,在风雷阁拉开了帷幕。 一时间,阁内风声鹤唳,但又井然有序。各种宣讲会、学习班、安全检查、阵法巡检接踵而至。弟子们被要求提高警惕,注意陌生人和异常情况。执事以上人员则要填写各种表格,汇报行程。库房、传讯塔、秘境入口等重地的守卫明显加强,且频繁轮换。 表面上,一切都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外部威胁,增强内部凝聚力。但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第1684章 禽兽战术 在我的指挥下: 鼠王化身“地下情报局长”,凭借其神出鬼没的挖洞能力和虚空隐匿天赋,开始在风雷阁各主要山峰、重要建筑下方,构建复杂的“监听网络”。 它专挑那些阵法节点间隙、地脉灵气交汇处、或者墙体地基连接点打洞,留下微小的、带有空间波动的“窃听孔”,并能将监听到的声音和能量波动,通过它特有的虚空共鸣,实时传递给蝙蝠王汇总分析。 蝙蝠王担任“精神监控中心主任”兼“数据分析师”。它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天网,配合鼠王的物理监听,覆盖了大部分关键区域。 它不仅能捕捉到对话内容,还能感知到说话者的情绪波动、精神紧张程度,甚至能辨识出是否使用了传音入密等隐蔽手段。它那冰冷高效的精神力,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处理着海量的信息流,筛选出可疑的片段。 蟑螂王成了“特种标记与追踪科长”。它分泌的那些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且能长时间保持活性的特殊黏液,被用来标记一些重点怀疑对象的常用物品、必经之路、 甚至是他们呼出的空气(黏液可以气溶胶形态短暂悬浮)。一旦被标记,在一定范围内,就难逃蟑螂王的感知。 小花则是“环境与情绪监测员”。它的祥瑞安宁香气被有意识地引导向一些特定区域,并非为了安抚,而是作为一种敏感的“情绪探针”。当某个区域出现强烈的焦虑、紧张、恐惧、兴奋(与常态不符)等情绪时,小花的香气会产生微妙的变化,如同预警信号。 墨渊和他的两个护卫(如今修为大进,底气足了),则利用商行合作和后勤协助的名义,更加活跃地接触中下层管事和执事,在酒桌、茶会、交易中,“不经意”地透露一些精心炮制的“内部消息”,并观察听者的反应。 鹤尊坐镇天雷峰,既是最后的保障,也负责监控那些元婴期长老级别的动向。它的阴阳二气感知,能察觉到更高层次的空间和能量异动。 而我,龚二狗,作为“总策划兼首席搅屎棍”,一边继续“修复”阵法(继续雁过拔毛),一边密切关注各方反馈,随时调整“鱼饵”的投放方式和力度。 与此同时,“鱼饵”也开始悄无声息地投放出去。 先是库房一名“嘴不严”的老执事,在跟墨渊喝酒时“感慨”:“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阁主亲自下令,把秘境钥匙相关的几样古物,从甲字号密库移到了丙字号,还加了三重禁制,折腾死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然后是某位“擅长打听”的巡山弟子,“偶然”听到两位醉醺醺的(伪装过的)阵法师长老在抱怨:“……太上长老非要重新检查秘境入口的所有上古封印,说是感应到一丝不寻常的幽冥波动……这不是折腾人吗?那封印稳固了几千年了……” 接着,在一次“教育整顿”学习会上,一位“心直口快”的年轻长老(张天璃安排的托)发言时,“无意”中透露:“阁主前几日秘密询问我等,若秘境钥匙临时需要紧急转移,何种方案最稳妥隐蔽……” 这些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开始泛起涟漪。 蝙蝠王的精神监控网络中,很快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杂音”: 某个金丹后期的执事,在独自一人时,反复低声念叨“丙字号密库”、“三重禁制”,情绪紧张中带着兴奋。 一位平日里低调寡言的传讯塔值守长老,深夜时分,在其洞府内启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小型传讯阵,波动频率与已知的任何风雷阁内部通讯频道都不符,且传讯时间极短,内容加密。 两位分属不同山峰、平日交集不多的管事,在一次“偶遇”中,快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并用极低的声音提到了“幽冥波动”、“太上长老”。 更有意思的是,在“教育整顿”的压力下,一些原本可能只是有些小私心、小违规的弟子或低阶执事,因为心虚,开始主动坦白一些无关紧要但平时隐瞒的小事,反而干扰了视线。 但也有人,在压力下露出了更可疑的马脚——比如,一位负责灵草园的外门执事,在被问及近期行踪时,前言不搭后语,且其身上被蟑螂王标记的黏液,显示他曾多次在深夜出现在后山一处废弃的矿洞附近,那里并非他的职责范围。 信息如同雪片般汇聚到天雷峰。我和张天璃、风无厉(通过加密传讯)每天都要分析大量的可疑片段。 “看来,鱼开始试探了。” 张天璃看着一份蝙蝠王整理出的可疑人员初步名单,上面有十几个名字,从外门执事到内门长老都有,“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引他们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那就再加把火!”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搞事的光芒,“咱们放个‘终极鱼饵’!” 几天后,一个更加劲爆的“绝密消息”在极小的范围内“泄露”出来:因担忧九幽殿渗透和秘境入口异动,阁主与几位太上长老决定,三日后子时,将‘雷髓秘境’的主钥匙。 从现任保管者(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处,秘密转移至‘惊雷殿’地下最深处的‘雷狱核心’封存,直至秘境正式开启!转移路线仅有阁主、张天璃大长老及另外两位绝对核心长老知晓,且会动用‘风雷天梭’和最高级别的空间屏蔽! 这个消息的“泄露”渠道更加“偶然”——是那位负责转移路线规划的“核心长老”(当然是托)在检查天雷峰阵法时,“不慎”将一份带有相关印记的玉简遗落在了阵坛边。 被“恰好”路过的鼠王捡到,然后“不小心”在挖掘监听孔时,将玉简的内容通过空间波动“泄露”了出去,被“恰好”在附近地下活动的另一位“有心”的监听者(鼠王分饰两角)捕捉到…… 这个饵,太香了!香到足以让任何觊觎钥匙的势力,尤其是可能潜伏已久、急于在秘境开启前得手的九幽殿内应,按捺不住! 果然,消息“泄露”后不到六个时辰,蝙蝠王就捕捉到了数道极其隐秘、指向不明但充满急切的传讯波动,从风雷阁不同位置发出! 鼠王的监听网络也发现,名单上的几个重点怀疑对象,活动频率骤然增加,并且开始有意无意地向“惊雷殿”和可能的转移路线附近靠拢!小花的情绪监测显示,几处区域的紧张和兴奋情绪指数直线飙升! “鱼群开始骚动了!” 我兴奋地搓着手,“通知阁主和岳父,准备收网!三日后子时,‘风雷天梭’准时‘出发’!咱们给这群惦记别人家宝贝的孙子,演一出好戏!” 张天璃也是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敢在风雷阁身上动土!二狗,你的‘禽兽侦察队’,这次可要盯紧了!” “放心吧岳父!” 我信心满满,“保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这场‘内部压力测试’的期末考试,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风雷阁的夜空,雷云似乎比往日更加低沉,隐隐有风暴将至的压抑感。一场由“顶锅长老”策划、“禽兽军团”执行、“阁主与大长老”背书的大型“钓鱼执法”兼“内部整风”行动,即将迎来最高潮! 主动出击计划全面启动!“鱼饵”已下,“猎手”就位。风雷阁内部暗流汹涌,一场针对内奸的“雷霆净网”行动,将在三日后的子夜,伴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钥匙转移”大戏,震撼上演! 九幽殿的潜伏者,能否忍住不咬钩?龚二狗的“禽兽战术”,又将如何在这场暗战中大放异彩? 第1685章 雷霆净网 计划一旦启动,就如同上了发条的混沌闹钟,在风雷阁这座庞然大物体内,滴答滴答地走向预设的高潮。 整个“雷霆净网”行动我起的内部代号,意为用雷霆手段净化内部网络,在一种表面严肃紧张、内里鸡飞狗跳的奇特节奏中,有条不絮且充满意外地推进着。 那则关于“三日后子时秘密转移秘境主钥匙”的终极鱼饵,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撒了把盐,瞬间在风雷阁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剧烈而隐蔽的油花。 蝙蝠王的精神监控网络成了最忙碌的“情报交易所”。每天都有海量的信息流涌入它那冰冷高效的精神处理器: “惊雷殿东北角偏殿,执事王某某,深夜独处时反复模拟潜行路径,心率异常加速,伴有轻微自言自语:‘雷狱核心…空间屏蔽…唯一机会……’” “传讯塔第三层,值守长老李某某,于丑时三刻启动私密传讯阵,接收方为无法识别的幽冥波段,传讯内容加密,但传讯后其神魂波动出现短暂的放松与期待峰值。” “灵兽园后山废弃矿洞,外门执事赵某某,连续两夜于同一时间潜入,似乎在挖掘或埋藏什么,其身上标记黏液显示曾与一股淡淡的、非风雷阁的阴属性灵气接触。” “膳食堂采买管事钱某某,突然频繁接触库房低级执事,打听‘丙字号密库近日有无特殊食材(暗指特殊物品)进出’,行为与其职责不符,且情绪紧张。” …… 一份份标注着“高度可疑”、“持续观察”、“行为异常”的“禽兽牌”监控报告,如同雪花般飞向天雷峰。我和张天璃、风无厉通过加密的水镜会议每天都要对着这些报告,像分析犯罪心理侧写一样,琢磨这些“鱼儿”的咬钩姿势和可能的后台。 “这个王执事,平时负责典籍管理,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内心戏这么足,还模拟潜行?” 我摸着下巴,“他上头是谁?光凭他自己,怕是没胆子也没能力打钥匙的主意。” “李长老……” 风无厉阁主脸色阴沉,“他在传讯塔值守已超三十年,向来兢兢业业,没想到……幽冥波段,基本可以确定是九幽殿的联络方式了。他在为谁传递消息?” “赵执事挖矿洞?” 张天璃皱眉,“那里早年确实产出过‘阴雷石’,但早已废弃。难道九幽殿在下面有布置?或者是在准备接应地点?” “钱管事打听库房……” 我咂咂嘴,“连食堂大妈都发展成下线了?九幽殿这渗透工作,做得挺接地气啊。” 可疑名单在不断细化,关系网络图也越来越复杂。有些是单独行动的小鱼,有些则似乎隐隐指向某个更大的“鱼群”。但出于谨慎,我们没有立即收网,而是继续加强监控,等待“钥匙转移”当晚,看看能否钓出背后真正的大鱼,或者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表演。 与此同时,明面上的“雷霆净心,涤荡邪祟”教育整顿运动,也在风雷阁如火如荼地展开,并且不可避免地……跑偏成了大型行为艺术现场和内部举报狂欢节。 风雷阁的弟子们,尤其是年轻弟子,哪见过这阵仗?阁主亲自挂帅,大长老张天璃带头学习,各种保密条例、反渗透手册、可疑行为识别指南(我瞎编的)发到手软。一时间,阁内氛围“严肃”到了极点。 然后,搞笑的事情就发生了: 两位关系不好的内门弟子,因为争夺修炼静室发生口角,其中一位气急败坏之下举报对方:“报告长老!他刚才眼神飘忽,说话吞吞吐吐,还老往禁地方向瞟! 我怀疑他是九幽殿派来的奸细!” 被举报者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个举报:“他污蔑!他才是奸细!他昨天还偷偷用传讯符,内容鬼鬼祟祟!” 结果调查发现,一个是在偷看心仪师姐路过,另一个是在跟家里要灵石……一场乌龙,两人各领十道掌心雷作为“扰乱教育整顿秩序”的处罚,掌心雷过后,两人头发炸成了同款“雷霆蒲公英”,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为了响应“排查阵法漏洞”的号召,一些对阵法半懂不懂的弟子开始“热心”地检查各处阵法节点。结果,护山幻阵某个边缘节点被一位“天才”弟子“优化”后,导致该区域连续三天在午时准时下一场“七彩雷雨”,还附带幻化出会跳舞的雷电松鼠虚影,引得低阶弟子们围观打卡,成了风雷阁新晋“网红景点”。 直到负责阵法的长老黑着脸去修复,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在“主动坦白从宽”的政策鼓励下,一些平时有点小毛病的弟子绷不住了。 有人坦白偷吃过灵兽园的“闪电兔”其实是被雷劈死的;有人交代在雷池边偷偷用雷电之力给法宝“充电”导致法宝过载冒烟。 甚至有人痛哭流涕地承认,上次宗门小比时,偷偷在对手的雷行舟上贴了张“减速符”(劣质品,根本没效果)……负责记录的执事们哭笑不得,罚灵石、罚劳役的指令雪片般飞出,风雷阁的贡献点一时间通货膨胀。 张天璃岳父大概是被我传染了,居然真的在几次“反渗透演练”中,加入了《太古禽兽经》里的一些闪避和潜伏技巧教学。 他亲自演示如何像老鼠一样利用阴影潜行,如何像甲虫一样伪装(虽然效果一般),如何像蝙蝠一样利用声音感知环境……结果,这套“兽形身法”因为实用且……搞笑,竟然在年轻弟子中悄悄流行起来。 经常能看到几个弟子在修炼间隙,撅着屁股模仿老鼠突进,或者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石头,还美其名曰“大长老亲传秘法”。张天璃得知后,老脸通红,坚决否认这是自己教的,只说“领悟精神,不要照搬形态!” 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虽然冲淡了一些紧张气氛,但也从侧面说明,教育整顿确实起到了“提高警惕”和“净化环境”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这些混乱和笑话,完美地掩盖了我们暗地里的监控和“钓鱼”行动。 暗处的行动,则主要由我的“禽兽军团”负责,它们在这场行动中,将各自天赋发挥到了极致,也闹出了不少专属的“禽兽笑话”。 鼠王的监听网络已经遍布大半个风雷阁核心区域。它最近沉迷于“角色扮演”,经常给自己打通的监听孔起名字,比如“天字一号窃听风云洞”、“雷霆八卦中心”、“长老悄悄话收容所”等等。 有一次,它在一个重点监控对象的洞府下方监听时,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地下灰尘多),虽然声音经过虚空之力处理微不可闻,但还是吓得上面正在密谈的两人立刻噤声,疑神疑鬼地检查了半天,最后归咎于“地脉灵气不稳”。鼠王事后表示:“吱!下次得戴口罩,不,戴空气过滤面罩!” 蟑螂王的标记黏液无色无味,本是绝佳。但它最近在研发“长效持久带香味”版本,结果在一次标记某个管事常坐的石凳时, 配方失误,黏液不仅带了股淡淡的“彩虹饮”甜腻味,还在阳光照射下微微反光。那位管事坐下后总觉得屁股下有异样,还闻到奇怪甜香,怀疑自己修炼出了岔子,产生幻觉,紧张了好几天,甚至去找丹师开了安神药。蟑螂王被勒令暂停香味研发,回归基础款。 蝙蝠王处理信息的能力超强,但它也开始抱怨“垃圾信息”太多。它不得不学会了“信息过滤”,自动屏蔽诸如“今天食堂的雷纹兽肉咸了”、“某某师姐好像对我笑了”、“修炼好难想摆烂”之类的无效信息。 但它偶尔也会恶趣味地分享一些监听到的奇葩内容给我,比如某两位长老私下争论“雷法劈出的闪电是紫色霸气还是金色正统”,言辞激烈堪比学术辩论。 或者某弟子梦中呓语背出了一整套残缺的低阶功法,醒来全忘了……蝙蝠王将其归类为“人类迷惑行为大赏·风雷阁分赏”。 小花成了我们行动的“晴雨表”。它能大致感知到风雷阁整体的“情绪气压”。这几天,随着“钥匙转移”日期的临近,小花反馈整体“情绪气压”在缓慢升高,紧张、焦虑、期待的“云团”在某些区域聚集。 它甚至能模糊指出哪片“云团”可能对应着哪个可疑目标,准确率还挺高。我们开玩笑说,以后查内奸不用那么麻烦,让小花闻一闻谁“心虚味”浓就行了。 鹤尊依旧高冷,但它那覆盖性的阴阳二气感知,如同无形的天眼,让任何超过一定层级的能量异动都难逃法眼。它偶尔会淡淡地点评一句:“东南方三百里外,有微弱空间褶皱,似有窥探,已被老夫扰乱了。” 或者: “那个姓李的长老,身上有股子令人不喜的‘九幽’味儿,虽然很淡。” 有鹤尊坐镇,我们心里踏实不少,起码不用担心突然蹦出个化神期的老怪物来砸场子。 墨渊那边也没闲着。借着“商讨修复大阵后勤合作”和“未来风雷阁与龚记商行战略合作”的东风,他带着阿金阿钩(如今已是金丹修士,气场足了),在风雷阁外围和一些中下层管事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酒桌上,墨渊是八面玲珑、消息灵通故意放出的的商行大掌柜;交易中,他是信誉良好、价格公道的合作伙伴。他不仅成功地将我们的一些“鱼饵”通过“酒桌文化”散布出去,还真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边角信息: 比如,负责库房物资调拨的一位副执事,近期频繁批出一些用途模糊的“阵法试验耗材”,其中部分材料(如“阴魂石”、“血煞砂”)明显带有邪道属性,与风雷阁的雷法正道格格不入。 再比如,有管事透露,近几个月,有几笔原本应该用于弟子福利或日常维护的中品灵石款项,去向成谜,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但经手人恰好是名单上的某个可疑执事。 这些信息,虽然不能直接定罪,但如同拼图碎片,让可疑目标的形象更加立体,也让我们对九幽殿在风雷阁内的渗透深度和资源获取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墨渊甚至半开玩笑地说: “东家,再这么查下去,我怕是把风雷阁未来十年的采购订单都提前拿下了,顺便还能帮他们做做财务审计……” 三日之期,转眼将至。 风雷阁表面依旧运转如常,教育整顿运动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后,也渐渐步入正轨,弟子们似乎习惯了这种“高压”下的生活(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的奇葩事)。但暗地里的监控网络,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所有可疑目标,都已被“禽兽军团”以各种方式牢牢锁定。蝙蝠王绘制出了他们可能的行动路径预判图;鼠王在几条关键路线上布置了“虚空陷坑”(非致命,用于阻滞和标记), 蟑螂王在几个预设的“接应点”或“藏匿点”布下了加强版的追踪黏液;小花调整了香气频率,专注于监测那几个核心区域的情绪爆发点;鹤尊的神念,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笼罩着整个“惊雷殿”区域。 我和张天璃、风无厉进行了最后一次加密通讯,敲定了最终方案: 子时,“风雷天梭”(一艘经过伪装的、看起来雷光闪闪气势十足的飞舟)将从天雷峰“准时”升空,飞向惊雷殿。飞舟上会放置一个伪装成“秘境钥匙”气息的盒子里面是鼠王啃剩的矿石边角料和我用混沌道韵伪造的波动。 风无厉阁主坐镇惊雷殿,主持“接收仪式”。张天璃岳父率领一部分绝对可信的核心长老和精锐弟子,明面上护卫“天梭”,实则暗中布防,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正面冲突。 而我,龚二狗,将带领我的“禽兽军团”,潜伏在暗处,负责监控所有可疑目标的实时动向,并在他们动手或试图传递信息时,进行精准拦截、标记、或……抓捕!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人赃并获,揪出内奸,顺藤摸瓜!” 风无厉沉声道,“尽量抓活的!尤其是可能知道九幽殿更多内情的高层内应!” “明白!” 我和张天璃齐声应道。 夜幕降临,风雷阁上空雷云低垂,电光在云层中不安地窜动,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天雷峰顶,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头顶黑锅(已擦拭锃亮,关键时刻能当盾牌和音波武器),手腕上小花蓄势待发,身边三大妖王眼神锐利,鹤尊虚影若隐若现。 “兄弟们,最后检查通讯(精神链接)!鼠王,你的‘陷坑’埋好了没?蟑螂王,追踪黏液覆盖到位?蝙蝠王,精神锁定名单上所有人!小花,情绪雷达全开!鹤老师,麻烦您老盯紧那些元婴级别的‘大鱼’!” 得到肯定答复后,我望向惊雷殿方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危险的光芒: “好戏,就要开场了!今晚,咱们给风雷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内部大扫除’,顺便……给九幽殿送上一份‘惊喜大礼包’!” 子时将至,风雷阁的夜,静得只剩下隐约的雷鸣和我那而有些加速的心跳。 第1686章 开始收网 子时三刻,“雷霆净网”行动在一种近乎完美的混乱与精准交织中,落下了帷幕。 说混乱,是因为当那艘伪装得金光闪闪、雷光缭绕的“风雷天梭”慢悠悠飞向惊雷殿时,隐藏在暗处的“鱼儿”们彻底按捺不住了!一时间,风雷阁多处同时爆发出能量波动和打斗声! 有试图半路拦截“天梭”的被张天璃带领的伏兵当头一记“雷龙咆哮”轰了回去。 有想偷偷潜入惊雷殿地下“雷狱核心”提前埋伏的踩中了鼠王精心布置的“虚空陷坑”,直接掉进了三丈深、铺满粘滑液体的地洞里,挣扎着爬出来时浑身发光还附带追踪标记。 有紧急向外界发送“行动失败,计划有变”密讯的信号刚发出去就被蝙蝠王的精神干扰搅成了一团乱码,发讯者还因为精神力反噬头疼欲裂。 更有甚者,眼看事不可为,试图销毁证据或自爆金丹的被蟑螂王的“深度休眠露”远程喷雾放倒,睡得无比安详。 说精准,是因为我方的“禽兽军团”配合默契,分工明确。蝙蝠王的精神网络如同精准的导航,实时将每个“目标”的位置和状态反馈给各方。 鼠王在地下神出鬼没,专治各种不服和想钻地逃跑的;蟑螂王的黏液和射线则提供了完美的控制与标记;小花的气息则不断净化战场,防止邪气扩散或毒术生效。 鹤尊更是如同定海神针,两次出手,轻易制住了两名试图以秘法遁走的金丹巅峰执事,并隔空点破了某处隐藏极深的、用于远程观察的“幽冥水镜”。 当黎明第一缕夹杂着电光的曙光照亮风雷阁时,这场由“假钥匙”引发的诱捕大戏,取得了远超预期的丰硕成果。 惊雷殿侧殿,临时改造成的“联合审讯室”内。 气氛……有些难以形容。 主审官自然是阁主风无厉,副审是张天璃和另外两位绝对可靠、铁面无私的执法堂元婴长老。但旁听席和“技术顾问”席位上,阵容就有点……过于丰富了。 我,龚二狗,作为“行动总策划兼首席技术顾问”,大马金刀地坐在旁听席首位,头顶黑锅在殿内雷光映照下熠熠生辉。身边,鼠王蹲在我左肩,抱着颗“监听纪念矿石”在啃。 蟑螂王趴在我右肩,甲壳光泽随着殿内气氛变幻,蝙蝠王倒挂在殿内横梁阴影里,如同沉默的法官。 小花则扎根在我脚边的花盆(临时找的)里,释放着有助于“辨别谎言”的清新香气——它声称,说谎者的气息会令它的叶片微微卷曲。鹤尊虚影则飘在殿角,闭目养神,但谁都清楚,这位爷才是真正的“镇场神器”。 被抓获的“鱼儿”们,按照修为和嫌疑程度,被分成几波,逐一被押上来“过堂”。墨渊也被特批旁听,负责提供一些财务和物资流向的侧面证据。 首先提审的是一些筑基、金丹期的执事和管事。这些人多半是外围眼线或者被利益收买的小角色,心理防线脆弱。在风雷阁执法堂长老的雷霆威压。我方“禽兽顾问团”各种“非人道”证据展示下,很快就哭爹喊娘地交代了。 比如那个膳食堂的钱管事,一把鼻涕一把泪:“是赵执事逼我的啊!他说只要我帮忙打听库房特殊物品进出,就给我儿子弄一枚‘筑基丹’……我儿子卡在炼气巅峰三年了,我糊涂啊!” 他身上的蟑螂王标记黏液在特定光照下闪闪发亮,成为他深夜与不明身份者接头的铁证。 负责库房的王执事则面色惨白,交代了他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将一些蕴含阴属性或血煞之气的“试验耗材”批给赵执事,并收取灵石回扣。墨渊适时递上他通过商行渠道查到的、王执事近期突然多出的几笔不明来源的灵石流水记录。 传讯塔的李长老最为顽固,起初咬定自己启动私密传讯阵是为了联系一位云游在外的老友。直到蝙蝠王冷冰冰地播放了一段他传讯时的精神波动录音还原:“……风雷阁疑似察觉,转移计划有诈,建议暂缓,幽冥波动或为饵……” 那独特的、带着九幽殿特有阴冷韵律的加密波动,让李长老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然而,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鱼,在午后才被“请”了上来。 当这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如古井、气息赫然已达元婴中期的老者被两名执法堂元婴长老“陪同”着走进审讯室时,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苍松真人。风雷阁内辈分极高的太上长老之一,以精通木雷双系道法、性情淡泊、常年闭关清修着称。 在风雷阁已逾一千二百年!资历比现任阁主风无厉要老很多!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过问俗务,只在重大庆典或危机时刻才会现身。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位堪称“活化石”、德高望重的老祖级人物,竟然会出现在嫌疑名单上,而且还是重点怀疑对象! “苍松师叔,” 风无厉阁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沉痛,“您……有何解释?” 他推过几份证据:包括蝙蝠王监听到的、指向苍松峰附近的异常加密传讯波动残留。 鼠王在苍松峰地下深处发现的、与废弃矿洞赵执事处同源的微弱阴气节点。以及墨渊通过复杂账目追查发现的、近百年间,数笔流向模糊但最终似乎与苍松峰某处隐秘产业有关的巨额资源(包括一些克制雷法的阴属性珍材)。 苍松真人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那些证据,脸上无悲无喜,声音沙哑而平稳:“无稽之谈。老夫闭关千年,参悟生死之道,早已不问世事。些许阵法波动残留,或是早年试验所留,地下阴气,风雷山脉广阔,偶有汇聚不足为奇。 资源流向……老夫名下产业皆由记名弟子打理,或许有宵小之辈借老夫名头行事,老夫确不知情。” 他否认得滴水不漏,将一切推给“不知情”、“早年遗留”、“他人冒用”,配合他那副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模样,极具欺骗性。若非我们掌握了更多“禽兽牌”证据,连风无厉和张天璃都差点要动摇了。 “苍松师叔,” 张天璃沉声道,“赵执事、李长老等人皆已招供,指向一个隐藏在阁内高层的‘上峰’,代号‘古松’。他们传递消息、接收指令的最终节点,都隐约指向您的苍松峰。这又如何解释?” “指向苍松峰?” 苍松真人微微摇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嘲讽,“苍松峰乃老夫道场,灵气汇聚,阵法自成一体。若有心人利用外围阵法掩饰,进行一些鬼蜮勾当,老夫闭关深层,未能察觉,也非不可能。至于代号……天下松树何其多,焉知不是有人故意栽赃,离间我风雷阁?” 好家伙,这老东西心理素质真是千年老妖级别!推得干干净净,还反将一军,暗示有人陷害。 殿内一时陷入僵局。传统审问手段,对这样一个修为高深、心智如铁、且死不承认的老怪物,效果有限。搜魂?对方是元婴中期,强行搜魂风险极大,且容易触发其神魂内的自毁禁制,就算成功也可能只得到碎片信息,不够致命。 就在风无厉等人眉头紧锁时,我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咳咳,那啥,苍松前辈是吧?” 我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走到审讯室中央,“您老说的,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哈。什么都是巧合,什么都是别人栽赃,您就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啊不,是古松。” 苍松真人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与漠然,显然没把我这个“顶锅金丹”放在眼里。 我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呢,我们办案……啊不,是查证,讲究个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您看啊,光有人证物证指向您,您说是巧合、是陷害,这确实存在可能性很小。 但如果我们能证明,您老人家和‘九幽殿’有着更深层次的、无法割裂的‘羁绊’……那这巧合,是不是就太巧了点?” 苍松真人眼皮微抬:“小子,休得胡言。老夫与那邪魔外道,有何羁绊?” “羁绊嘛,可以是功法气息,可以是神魂印记,也可以是……千年的习惯。” 我咧嘴一笑,转身对着我的“禽兽顾问团”打了个响指,“兄弟们,给苍松前辈展示一下,咱们的‘多维立体证据链’!” 鼠王“吱”地一声跳下来,小爪子一挥,一道银灰色的虚空之力投射在殿中,形成一片模糊的光幕。光幕中,是它潜入苍松峰地下极深处,在一处被重重阵法掩饰的密室里,“听”到的景象——不是图像,而是声音的历史回声!鼠王的虚空之牙不仅能挖洞监听,还能啃食空间,偶尔能“挖掘”到一些残留于特定空间结构中的、久远的声音印记! 光幕中传来断断续续、极其古老模糊的对话声,夹杂着明显的幽冥鬼语和雷霆之音: “……九幽…赐予…新生……潜伏……风雷……钥匙……” “……苍松…不负…殿主……千年…蛰伏……” “……雷髓…幽冥…相克……亦…相生……契机……” 声音虽然模糊破碎,但其中“九幽”、“殿主”、“苍松”、“千年”、“钥匙”、“雷髓”等关键词,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尤其是那句“苍松…不负…殿主……千年…蛰伏”,几乎是指着鼻子在说! 第1687章 苍松真人 苍松真人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瞳孔骤然收缩!但他迅速强压下去,冷笑道:“虚空留影?伪造之言!区区妖兽,懂得什么空间秘法?定是尔等伪造,欲加之罪!” “嘶嗡!” 蟑螂王不甘示弱,甲壳上射出一道七彩光芒,照在苍松真人那看似普通的灰袍衣角。只见被照射的衣角纤维上,渐渐显现出极其细微、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的、黯淡的七彩光点! 那是蟑螂王标记黏液的“时光残留”特性!它的某些特殊黏液,能渗入物质微观结构,历经千年而不完全消散,只在特定频率的能量照射下显现! “这是本王特制‘千年追踪膏’的标记残留!” 蟑螂王得意地摩擦前肢,“虽然过去很久,痕迹几乎消失,但本源气息与不久前在废弃矿洞赵执事接头处发现的、新鲜的同类黏液标记,同源率高达九成八! 说明您老,或者您老接触过的某样关键物品,在近期到过那个接头点!这可不是‘早年遗留’能解释的吧?难道您老的衣角,千年前就沾染了本王的黏液,还恰好近期去矿洞沾了点新的‘灰尘’?” 苍松真人脸色再变,下意识地想用灵力震散那些光点,却发现那光点仿佛与布料本源结合,难以驱除。他沉声道:“荒谬!老夫衣物自有清洁阵法,岂会沾染污秽?定是有人施法陷害!” 蝙蝠王无声地从梁上落下,悬停在苍松真人面前数尺,那双深邃的复眼静静“注视”着他。 “冰冷的精神波动,直接响彻在每个人脑海:灵魂有年轮,印记难磨灭。” 蝙蝠王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并非强行入侵,而是如同扫描一般,掠过苍松真人的神魂外围, “你的神魂核心,包裹着一层极其深厚、与风雷阁正统雷魂格格不入的‘幽冥寂灭’意蕴。此意蕴并非后天沾染,而是与生魂融合,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已成你神魂底色的一部分。这是长期修炼九幽殿核心功法,且达到极高境界,才会留下的‘道基印记’。伪装不了,也剥离不掉。” 与此同时,我脚边的小花,三片金色苞片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原本清新安宁的香气,变得尖锐而充满“排斥”感!它的叶片朝着苍松真人的方向,明显卷曲! “上仙!” 小花传来清晰的精神波动,“他的气息!在他说‘早年遗留’、‘他人陷害’时,那股隐藏极深的‘幽冥寂灭’意蕴剧烈波动,与本该平静的雷魂产生强烈冲突! 他在说谎!而且是很用力的、违背自身部分本源认知的谎言!就像……就像一棵树拼命否认自己是树一样别扭!” 灵魂层面的“道基印记”被点破,加上植物系祥瑞对“谎言与本源冲突”的天然敏感指控,让苍松真人的防御出现了裂痕。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周身气息开始有些不稳,灰袍无风自动。 “苍松师叔!” 风无厉霍然站起,声如雷霆,带着无尽的痛心与愤怒,“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虚空留音可为伪,衣物沾染可陷害,但这灵魂深处的‘九幽道印’,难道也是别人给你种下的不成? 你潜伏我风雷阁千余年,身居太上长老高位,受尽尊崇,为何要勾结邪魔,背叛宗门,图谋秘境,陷风雷阁于万劫不复之地?!” 张天璃也是虎目含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千年!整整千年!我风雷阁可曾有半分亏待于你?历任阁主,哪位不对你礼敬有加?你如何对得起师尊的栽培?对得起风雷阁列祖列宗?!” 面对阁主与大长老的厉声质问,面对“禽兽军团”拿出的一环扣一环、从物理到灵魂的“铁证”,苍松真人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破碎。他那清癯的面容扭曲起来,眼中爆发出怨毒、不甘、以及一种积压千年的疯狂! “为何?哈哈哈哈哈!” 苍松真人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苍凉,“为何?因为你们风雷阁,还有当年那所谓的七大正道,欠我‘九幽殿’的!千年前那场‘荡魔之战’?呸!那是灭门之战!我本是九幽殿‘幽冥道子’! 殿主亲传!我九幽殿统御幽冥,探索生死大道,何错之有?不过是用些蝼蚁般的凡俗生灵和低级修士的魂魄精血炼丹炼幡,追求大道永恒,触犯了你们这些伪君子的‘天条’罢了!” 他死死盯着风无厉和张天璃,眼中幽光闪烁:“我师尊,上一代九幽殿主,被你们风雷阁的‘紫亟神雷’轰得魂飞魄散!我师兄师弟,皆惨死于你们所谓的‘正道’联手之下!殿内传承几乎断绝!此仇,不共戴天!” “我忍辱负重,借假死遁形,改换根基,以重伤散修的身份‘侥幸’被当时外出的风雷阁长老所救,带入阁中。一千二百年!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步步从外门弟子,爬到内门,再到真传,长老,最后成为太上长老!我修炼你们风雷阁的雷法,参悟你们的传承,甚至……还指点过你们!” 他的声音越发尖利:“但我从未忘记我是谁!我从未忘记九幽殿的血海深仇!我等的就是这一天!雷髓秘境?不错!那里封印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雷神遗泽,而是我九幽殿上古时期供奉的‘幽冥雷煞本源’! 是能够逆转阴阳,让我九幽殿功法突破桎梏,甚至融合雷法,诞生更强大道的无上至宝!只要得到它,我就能光复九幽殿,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统统踩在脚下!哈哈哈哈!” 疯狂的宣泄之后,苍松真人的眼神陡然变得决绝而阴冷,周身气息暴涨,一股浓郁如实质的幽冥死气混合着他修炼千年的风雷灵力,轰然爆发!他竟是要自爆元婴,拼个鱼死网破,同时毁灭可能存在于他神魂或洞府中的更多秘密! “阻止他!” 风无厉和张天璃同时暴喝,雷霆出手!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直闭目养神的鹤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苍松真人头顶,黑白二色的阴阳气流如同磨盘般缓缓旋转压下!那股磅礴、古老、蕴含天地至理的伟力,瞬间将苍松真人狂暴攀升的气息死死压住、禁锢!让他连自爆都无法完成! 与此同时,蝙蝠王的精神冲击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刺入苍松真人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出现裂隙的神魂防御。 鼠王则化作银光,瞬间出现在苍松真人脚下,对着地面和他立足之处疯狂啃噬——不是攻击他,而是啃噬他可能借以引爆或遁走的空间节点和地脉联系!蟑螂王一口加强版的“深度休眠露”精准地喷在他口鼻附近。小花则全力释放净化之力,冲刷那股爆发的幽冥死气。 在我方“禽兽天团”的默契配合与鹤尊的绝对压制下,苍松真人这最后的疯狂,如同被掐灭的火苗,迅速偃旗息鼓。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被阴阳二气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苍松真人粗重的喘息和小花努力净化后残留的淡淡清香。 风无厉和张天璃等人,看着地上那曾经德高望重、如今却形如恶鬼的“苍松师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千年卧底,血海深仇,宗门巨变……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被制服的苍松真人面前,蹲下身,叹了口气:“你看,早承认多好,省得大家动手动脚,还伤感情。这下好了,底裤……啊不,是老底都被扒干净了。千年影帝啊,可惜,谢幕方式不太优雅。” 苍松真人死死瞪着我,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头顶的锅估计已经被洞穿无数次了。 “阁主,岳父,” 我站起身,对风无厉和张天璃说道,“主犯落网,还附带吐露了关键情报——秘境里封印的是‘幽冥雷煞本源’。这对我们接下来防御九幽殿的真正图谋,至关重要。 剩下的‘小鱼小虾’和后续清理工作,就交给各位了。我们‘禽兽顾问团’……申请休个假,顺便消化一下这次行动的‘战利品’(指苍松峰可能存在的秘密)。” 风无厉深吸一口气,对我郑重拱手:“二狗,此次……多亏了你和你的伙伴。风雷阁,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张天璃也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嘿嘿一笑,招呼着自家兄弟们,在一众风雷阁高层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审讯室。 殿外,阳光(雷光)正好。 “兄弟们,干得漂亮!” 我伸了个懒腰,“走,回天雷峰,开庆功宴!今晚加餐!鼠王想啃啥矿石随便挑!蟑螂王想泡哪种雷浆自己选!蝙蝠王想听啥八卦让墨渊给你讲!小花,今天给你浇最好的灵液!” “吱吱!主人万岁!)” “嘶嗡!本王要泡金雷浆!” “精神波动:可。” “上仙最好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雷霆净网”行动,以抓获千年卧底元婴老祖、挖出九幽殿核心图谋而告终。风雷阁内部最大的一颗毒瘤被切除,但关于“幽冥雷煞本源”的争夺,以及九幽殿后续可能更加疯狂的反扑,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688章 九幽殿来犯 一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与期待中飞逝。 天雷峰顶,“禽兽分舵”的“基建狂魔”们主要是我和三大妖王终于完成了对风雷阁护山大阵的“龚氏魔改·混沌加强版”升级。 过程依旧充满了“就地取材”雁过拔毛和“技术创新”暴力缝合,但成果斐然。 如今的护山大阵,不仅修复了之前被我撞出来的“坑”,整体防御强度提升了三成,对阴邪、魂力攻击的抗性更是飙升,还增加了“反空间渗透”、“情绪波动预警”小花提供灵感、“黏液追踪反击”蟑螂王贡献等多项“禽兽特色”功能。 用张天璃岳父的话说:“这阵法现在像个浑身是刺还涂了胶水的铁王八,看着别扭,但真耐揍。” 苍松真人被秘密关押在风雷阁最严酷的“雷狱”深处,由鹤尊亲自施加的阴阳封印和数位元婴长老轮番看守,确保他连自爆或传讯的机会都没有。 从他洞府和神魂中挖掘出的零碎信息,拼凑出九幽殿更多阴谋细节,也坐实了“幽冥雷煞本源”的存在。风雷阁上下,一边加紧备战,一边对这位潜伏千年的“师叔祖”恨得牙痒痒又后怕不已。 墨渊的商行合作开展顺利,借着这股东风,龚记商行在风州名声鹊起,同时也为风雷阁提供了不少物资和外围情报。 而今日,便是风雷阁百年一度的重要日子——雷髓秘境开启日! 按照传统,秘境入口位于惊雷殿后方的“雷池祭坛”。只有持真正的“雷髓秘钥”,配合阁主及几位核心长老的秘法,在特定时辰引动天地雷灵,才能打开通往那处上古雷神遗留碎片的通道。 清晨,风雷阁上下便洋溢着一种庄严而兴奋的气氛。符合条件的核心弟子、有功执事、以及部分受邀客卿比如我,作为“大功臣兼客卿长老”也被邀请了,虽然我觉得他们主要是想看我会不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齐聚祭坛周围。阁主风无厉,岳父张天璃,风无双,以及另外七位德高望重的元婴长老,共计十位风雷阁元婴战力,身着庄重袍服,肃立于祭坛核心。 这十位,可说是如今风雷阁最顶尖的力量: 1. **阁主风无厉**:元婴初期,雷法刚猛霸道,执掌“风雷天印”。 2. 大长老张天璃:元婴大圆满,雷法厚重磅礴,肉身经《太古禽兽经》熏陶后更显彪悍,擅使“紫亟雷锤”。 3. 风无双:元婴中期巅峰,雷法灵动迅捷,与张天璃夫妻合击之术威力惊人,佩剑“惊鸿”。 4.执法长老雷烈:元婴大圆满期,人称“雷火狂狮”,脾气火爆,雷法中融合一丝火系法则,攻击狂暴,掌管戒律。 5. 传功长老云霆子:元婴大圆满,老成持重,精通风雷阁各类传承,理论大师,法宝“万雷图录”。 6. 阵法师首席阵玄子:元婴中期,阵法造诣极高,负责全阁大阵运转,性格有些古板。 7. 外务长老凌风:元婴初期,长袖善舞,负责对外联络交涉,遁速极快。 8. 丹器长老火梧:元婴初期,擅长炼丹炼器,为阁内提供资源保障,是个笑眯眯的老头。 9. 战堂长老铁战:元婴大圆满,专司战斗与征伐,是从底层杀上来的狠角色,一身伤疤。 10. 护山长老岩罡:元婴大圆满,常年镇守山门要地,修炼土雷双系功法,防御力极强。 祭坛上,风无厉阁主手持一枚古朴的、非金非玉、通体紫光流转、内部仿佛有液态雷霆游走的奇异令牌——那便是传说中的“雷髓秘钥”。 他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雷光与祭坛上镌刻的古老符文共鸣。另外九位元婴长老分列八方,各自掐诀,将精纯的雷灵力注入祭坛。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受到牵引,开始缓缓旋转,道道粗大的雷光如同银蛇般窜下,融入祭坛。整个祭坛区域雷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空气噼啪作响,修为稍低的弟子不得不运功抵抗。 我带着三大妖王、小花和鹤尊虚影,站在受邀观礼的队列前列。鼠王好奇地东张西望,蟑螂王甲壳在雷光映照下流光溢彩,蝙蝠王默默感知着周围能量流动,小花似乎有些不安地蜷缩着叶片,鹤尊则微微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要开了要开了!” “好浓郁的雷灵!这次不知道谁能得到‘九天雷髓液’!” “听说秘境里还有上古雷道传承碎片呢!” 周围的弟子们兴奋地窃窃私语。 我也有些期待,毕竟这秘境听着就宝贝很多,说不定能捞点好处,给自家“欢乐谷”再添点特产。 就在祭坛光芒越来越盛,天空雷云漩涡中心隐隐出现一个紫金色光点,即将形成空间门户的刹那—— “嗡——!!!!轰隆——!!!” 一阵远比祭坛雷鸣更加沉闷、更加剧烈、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恐怖震动,伴随着护山大阵发出的尖锐到极致的警报嗡鸣,猛然从风雷阁山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轰击巨响! “敌袭——!!!” 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全阁,盖过了祭坛的雷音! 祭坛上的仪式被打断,风无厉等人脸色剧变,霍然望向山门方向。只见远方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片翻滚的、浓得化不开的幽冥鬼雾所笼罩! 鬼雾之中,影影绰绰,一道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凌空而立,数量之多,威压之强,令人头皮发麻! 更令人心寒的是,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剧烈摇晃,光幕之外,可以清晰看到十几个气息滔天的身影,正各施手段,疯狂轰击着大阵!每一次攻击,都让大阵光幕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九幽殿!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是倾巢而出!” 张天璃咬牙切齿,眼中雷光暴射。 风无厉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十五个元婴大圆满?!还有二十几个元婴初中期?!这怎么可能?!” 这个阵容,几乎相当于两三个风雷阁的顶级战力总和了!九幽殿蛰伏千年,何时积累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祭坛周围的弟子们一阵骚乱,惊慌失措。我们这些“客卿”和受邀者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眯起眼睛,运足目力(配合蝙蝠王的精神感知共享),望向那来袭的恐怖阵容。只见那十五个元婴大圆满的“主力”中,明显分成了几波: 九幽殿本部(6人): *幽冥子:九幽殿当代殿主,笼罩在浓郁鬼雾中,看不清面容,气息阴冷死寂,仿佛行走的幽冥。 鬼母:一黑袍老妪,手持骷髅拐杖,周身环绕着无数哀嚎的婴灵,邪气冲天。 血煞:光头巨汉,与之前影杀楼那个光头类似但更强,浑身血色刺青如同活物,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万魂血斧”,煞气逼人。 骨幽:一具高大的骷髅架子,眼窝中跳跃着幽绿鬼火,骨骼晶莹如玉,散发着金属光泽,手持白骨长幡。 影魅:身形飘忽不定,仿佛没有实体,擅长隐匿刺杀,气息难以捉摸。 毒魇:一绿袍侏儒,周身弥漫着彩色毒雾,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影殿高手(3人) 影六:影殿杀手仿佛完全融入阴影,若非那元婴大圆满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绝刃:背负双刀,气息凌厉如刀锋,眼神冰冷无情。 千面:面容不断变幻,男女老幼皆有,气息也随之改变,诡异莫测。 被收买或胁迫的“正道”门派高手(4人): 玄阴教教主 阴九蚀:元婴大圆满,修炼玄阴煞气,与九幽殿功法有相通之处,早就暗中勾结。 万毒窟窟主 瘟癀老怪:元婴大圆满,用毒大家,被九幽殿以某种上古毒经诱惑。 黑煞门门主 厉绝天:元婴大圆满,魔道巨擘,唯利是图,被九幽殿许以重利。 散修老怪 七杀道人:元婴大圆满,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不知被九幽殿用什么条件打动。 其他不明势力高手(2人): 灰袍人甲:气息古怪,似正似邪,功法路数从未见过。 灰袍人乙:同样神秘,沉默寡言,但威压丝毫不弱。 这十五个元婴大圆满,再加上后面那二十多个元婴初中期的各色邪魔外道、杀手、以及被控制的妖兽傀儡……这股力量,足以横扫风州绝大多数宗门!九幽殿为了“幽冥雷煞本源”,当真是下了血本,勾结了几乎能勾结的所有势力! 第1689章 秘钥钥匙假的 “风无厉!张天璃!还有风雷阁的伪君子们!” 幽冥子那如同九幽寒风般的声音穿透大阵,响彻云霄,“千年血仇,今日当报!速速交出‘幽冥雷煞本源’钥匙,开启秘境,或可留尔等全尸!否则,今日便是风雷阁除名之时!” 面对如此绝境,风无厉反而冷静下来,他高举手中“雷髓秘钥”,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幽冥子!想要钥匙?先破了老夫这护山大阵再说!风雷阁弟子听令! 各就各位,启动所有防御阵法,准备迎敌!元婴长老,随我固守核心,待大阵消耗敌方锐气,再行出击!”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风雷阁弟子虽然惊慌,但仍迅速奔向各自岗位。十位元婴长老也压下心中惊骇,准备依托大阵死守。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风无厉正要继续催动“雷髓秘钥”,尝试强行开启秘境(哪怕只开启一丝缝隙,或许也能借助秘境力量),却突然脸色一白,“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手中那枚紫光流转的“秘钥”,竟然“咔嚓”一声,从中裂开一道缝隙,内部精纯的雷髓之力疯狂外泄,转眼间光泽尽失,变成了一块毫无灵性的废石! “这……这怎么可能?!” 风无厉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碎裂的令牌。 阵玄子长老急忙上前查看,只一眼,便面如死灰,颤声道:“阁主……这……这秘钥是假的!被人用极高明的‘偷天换日’手法掉包了!内部核心的‘雷髓本源印记’早已被抽取替换!我们拿着的,只是一个精巧的仿制品!” “掉包?谁?谁能接触到秘钥?!” 雷烈长老怒吼。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雷狱”方向。 “苍松!幽玄子!!” 张天璃目眦欲裂,“定然是他!千年潜伏,他定是早已伺机接近历代保管秘钥的太上长老,用他那鬼蜮手段掉了包!真的秘钥,恐怕早已落入九幽殿之手,或者被他藏在了某处!” 这下,连最后一丝希望——借助秘境力量——也破灭了!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秘钥被毁,秘境无法开启!风雷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祭坛周围,一片死寂。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连我都觉得头皮发麻。十五个元婴大圆满啊!我们这边鹤尊,小花,三大妖王是,外加上我,以及司寒和玄冥,再加上风雷阁的,好像差不多。不过元婴中后期的风雷阁太少了。 “妈的,这下玩脱了……” 我低声咒骂一句,看着风天厉那块碎裂的假秘钥,又看了看山门外那黑压压的恐怖阵容,脑子飞速转动。 就在这时,幽冥子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哈!风无厉,是不是发现钥匙不对了?幽玄子师弟千年苦功,岂是白费?真正的‘雷髓秘钥’,早已在我手中!” 说着,他缓缓举起一枚与风无厉手中假货外形一模一样、但内部紫金色雷光凝实如液态、散发浩瀚天威的真·秘钥! “今日,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开秘境,恭迎我九幽殿取回圣物;要么,待我等打破这龟壳,鸡犬不留!” 幽冥子的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风雷阁上下,一片悲愤。秘境开不了,大阵眼看也撑不了多久,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我,龚二狗,向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但足以让祭坛附近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那啥……幽冥子殿主是吧?商量个事儿呗?” 我的声音,在这肃杀绝望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我。 连幽冥子都微微一顿,鬼雾中的目光似乎投了过来。 我指着幽冥子手里那枚真秘钥,又指了指头顶因为遭受攻击而明灭不定的护山大阵光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心疼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复杂表情: “你看啊,你们人多势众,我们这边钥匙还是假的,秘境开不了,这架打起来,我们肯定吃亏,你们说不定也得崩掉几颗牙,多不划算?要不这样……” 我搓了搓手,露出商量的口吻: “你们先把真钥匙扔进来,让我们把秘境门开条缝,咱们进去再打?*里面地方大,还有上古雷霆禁制,打起来更过瘾,还不容易拆坏我家岳父的房子指风雷阁。 放心,我们风雷阁的人品……呃,兽品有保证,绝不关门放狗……啊不,是放鹤!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不?” 全场死寂。 风雷阁众人:“……” 九幽殿众魔头:“……” 连我身边的三大妖王和小花都一脸“主人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的表情。只有鹤尊,似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幽冥子沉默了三息,然后,鬼雾中传来一阵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充满讥讽与杀意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本座还以为风雷阁请来了什么了不得的援兵,原来是个失心疯的傻子!死到临头,还敢戏弄本座?也好,待本座打破此阵,第一个拿你这小子的魂魄点天灯!” 得,谈判破裂。 我遗憾地耸耸肩,退回张天璃身边,低声道:“岳父,看来只能硬刚了。不过,他们想轻易打破咱们这‘铁王八阵’,也没那么容易……待会听我信号。” 张天璃虽然觉得我刚才那提议离谱到家,但此刻也顾不上计较,重重点头,眼中燃烧起决死的战意。 风无厉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血迹,举起手中代表阁主权威的“风雷天印”,声震四野:“风雷阁弟子!先祖庇佑,雷霆不灭!今日,纵是身死道消,也绝不向邪魔低头!随我——死战!” “死战!!” 震天的怒吼从风雷阁各处响起,绝望化作悲壮的斗志。 山门外,幽冥子狞笑一声,手中真秘钥紫光大盛,似乎要强行引动秘境之力配合破阵。同时,十五位元婴大圆满,连同身后大军,攻击更加猛烈! 护山大阵,摇摇欲坠。 真正的灭门危机,已然降临! 而我,龚二狗,摸了摸头顶的黑锅,感受着体内沸腾的气血和三十九种蠢蠢欲动的法则感悟,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眼神炽热的“禽兽军团”,心中暗道: ‘十五个元婴大圆满?听起来是挺吓人……不过,谁说乌龟壳里,就不能藏着几只会咬人的王八……呸,是神兽呢?’ 大战,一触即发! 第1690章 禽兽军团 张天璃岳父那“躲在阵里消耗”的话刚出口,我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我龚二狗是那种缩在乌龟壳里等挨揍的人吗?啊,虽然现在这护山大阵确实像个铁王八……但那是我的王八!啊呸!是我的阵地! “岳父!瞧您这话说的!” 我一把扯住正要冲出去拼命的张天璃,指了指山门外那黑压压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十五个元婴大圆满,“跟这帮孙子耗?等他们把咱家阵法拆了,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得主动出击,打出气势,打出风格,打出咱们风雷阁……和龚记杂牌军的威风!” 不等张天璃和周围一众风雷阁长老从“龚记杂牌军”这个诡异自称中反应过来,我已经猛地一挥手,豪气干云地大喝一声: “禽兽军团!全体都有!亮家伙!检验《太古禽兽经》修炼成果的时候到了!今天,咱们就给九幽殿的贵客们,表演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话音未落—— “嗡!” “锵!” “嘶——!” 一连串令人牙酸又震撼的动静在我身边炸开! 首先,是两道浓郁得化不开的尸煞阴气冲天而起!司寒与玄冥,我那两具经过无数次“魔改进补”、早已今非昔比的尸傀,悍然现身! 司寒一身玄黑战甲,皮肤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眼眶中幽蓝色的灵魂之火熊熊燃烧,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狰狞、通体漆黑、刃口不断吞吐着灰白色寂灭光华的寂灭之刃!气息赫然已达元婴大圆满,而且煞气凝实,威压丝毫不弱于对面任何一位元婴大圆满! 玄冥则是一身惨白骨甲,关节处生着狰狞骨刺,手中提着一柄血光缭绕、仿佛有无数帝王冤魂在哀嚎的弑帝刃!气息稍弱,但也有元婴后期顶峰,配合那柄凶刃,杀气之盛,让人望而生畏! 两大尸傀一左一右立于我身后,如同最忠实的魔神护卫,冰冷的杀意锁定了山门外最近的两个九幽殿元婴大圆满——血煞和骨幽! 紧接着,是三大妖王! 鼠王“吱”的一声尖啸,银色的皮毛根根竖起,体型虽然没有变大,但那对门牙上的虚空之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小小的身躯里仿佛压缩着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太古禽兽经》的修炼让它对虚空之力的掌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蟑螂王甲壳上的七彩光芒不再是流动,而是如同液态般覆盖全身,甲壳形态微微改变,变得更加棱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与科技感,口器开合间,隐约有毁灭性的七彩能量在汇聚。它摩擦前肢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颤鸣。 蝙蝠王无声地展开双翼,翼展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三丈!无形的精神风暴以它为中心悄然形成,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细微的扭曲。它的精神力,已然从“探测”进化到了足以实质干涉现实、扭曲感知、甚至引发精神塌陷的恐怖境界! 小花从我手腕轻盈飘落,落地瞬间,根系疯狂生长,深深扎入祭坛的雷纹玉石之中。玉白色的藤身迅速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琉璃,三片金色苞片完全怒放,温暖浩大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神圣威严的金色光域以它为中心轰然展开! 光域之中,隐隐有凤凰清鸣之音回荡,那是它吸收炼化凤栖神木本源后产生的质变!它的气息,赫然也是双元婴大圆满!一为植物生命本源,一为祥瑞净化本源! 鹤尊羽翼丰满、神骏非凡的实体仙鹤! 黑白二色的阴阳之气在它周身流转,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散发出古老、深邃、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恐怖道韵!它同样修炼了《太古禽兽经》,且领悟更深,将仙禽的优雅与《禽兽经》中某些战斗本能完美结合,实力早已超越普通元婴大圆满的范畴,稳稳站在了此界的巅峰! 同样是双元婴大圆满(阴阳二气各成元婴)! 这还没完! 我自己,龚二狗,深吸一口气,体内如同有亿万座火山同时苏醒!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虚影,凝!” 一尊高达十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蛮荒霸烈气息的**太古巨神虚影**在我身后轰然浮现!虚影凝实如同金铁浇铸,与我动作同步,散发出镇压八荒六合的恐怖力场!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黑洞,开!” 我五脏神位置,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的灰色混沌黑洞骤然出现!它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空间都微微塌陷的恐怖吸力,仿佛能吞噬炼化世间万物! “《太古禽兽经》——战意沸腾·气血自生·永动超频模式!开!” “巨神凝爆术·全身武装版!开!” “气血缠绕·太古龙象纹!开!” “风雷足·金鹏破虚·混沌流星遁预备式!开!” “三十九种法则——领域叠加·混沌万象!开!” 轰!轰!轰!轰! 我的气血如同烧开的岩浆般疯狂奔涌,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如同太古龙象般的霸道纹路!四肢百骸,五条“爆发支脉”如同超载的引擎般发出低沉轰鸣!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血色气焰! 脚下风雷之声大作,空间微微涟漪!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内,力、空、兽、杀、吞、虚、信(微弱)等三十九种法则感悟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能量暴走、规则紊乱的混沌领域! 领域内,重力忽大忽小,空间时脆时韧,时而杀意刺骨,时而万物虚化……混乱,却又隐隐受我掌控! 最后,我手腕一翻,储物戒指光芒连闪—— “厨房七件套·混沌武装形态——合体!” 叮铃咣啷!一阵令人瞠目结舌的脆响! 只见那口饱经风霜的玄铁锅,“哐”一声扣在了我头顶,锅沿垂下道道混沌气流,如同帝冕流苏! 缺口的破碗悬浮在我左肩,碗口朝外,碗内混沌旋涡转动,仿佛能吞没一切攻击! 破瓢飘在右肩,瓢柄自动调整角度,指向前方。 破盆挡在胸前,盆身放大,亮起微光。 盘子悬在背后,缓缓旋转,折射出扭曲的光线,扰乱神识锁定。 黑不溜秋的勺柄握在左手,权当短棍。 而右手,则紧紧握住了那把锈迹斑斑却星辰隐现的——星辰刀! 此刻的我,头顶破锅帝冕,肩悬碗瓢,胸挡破盆,背旋光盘,左手黑棍,右手锈刀,身后矗立着十丈巨神虚影,丹田旋转着吞噬黑洞,周身笼罩着混沌领域,气血如龙缠绕,脚下风雷激荡! 再加上身边:双元婴大圆满仙鹤(鹤尊)、双元婴大圆满祥瑞吞天花(小花)、元婴大圆满尸傀司寒(持寂灭之刃)、元婴后期尸傀玄冥(持弑帝刃)、以及三大将《太古禽兽经》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元婴大圆满妖王(鼠、蟑螂、蝠)…… 这阵容,这卖相,这气势……已经不是“画风清奇”能形容的了,简直是集合了废品回收站、上古魔神祭坛、乡村厨神大赛、以及动物园暴动等多种元素于一体的、不可名状的混沌奇观! 风雷阁这边,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天璃岳父嘴巴张得能塞进他那柄紫亟雷锤,眼珠子瞪得比雷纹果还圆,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又指指我身边那群“凶神恶煞”的伙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二狗……你……你们……这……” 阁主风无厉手里的“风雷天印”差点掉地上,他身边那些元婴长老,无论是脾气火爆的雷烈,老成持重的云霆子,古板的阵玄子,还是笑眯眯的火梧,全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 的懵逼表情。 风无双以手扶额,不忍直视,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惊异与……憋笑? 下面的弟子们更是一片哗然: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龚长老他……顶着一口锅?” “那些妖兽……气息怎么比长老们还恐怖?!” “那两具尸傀手里的刀……我感觉看一眼神魂都要被吸进去!” “那株藤蔓和仙鹤……是元婴大圆满?还是双的?!” “龚长老身上那是什么功法?我怎么感觉他像个行走的灾难?” “他把风雷阁当成他们家后院了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知哪位长老喃喃自语,道出了众人的心声:“龚二狗……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对面的九幽殿大军,也被我们这突如其来的“华丽变身”给整得愣了一瞬。 幽冥子鬼雾中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刺耳的讥笑:“呵……本座还以为是什么底牌,原来是一群装神弄鬼的牲畜和一堆破铜烂铁! 还有一个连灵根都没有、靠着歪门邪道堆砌气血的废物!就凭这些,也想螳臂当车?真是天大的笑话!” 血煞扛着万魂血斧,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殿主,那个顶锅的小子归我!我要把他连人带锅劈成两半,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装了豆腐脑!” 骨幽眼窝中的鬼火跳动:“那两具尸傀不错,炼化后可以做本座的骷髅将军。” 鬼母、毒魇、影魅等人也是面露不屑,显然没把我们这“奇葩组合”放在眼里。只有影殿的无影、绝刃等少数几人,目光在鹤尊、司寒和小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废物?破铜烂铁?” 我咧开嘴,露出八颗白牙,在混沌气焰映衬下显得有些森然,“那就请各位贵客……好好品尝一下,我这‘废物’和‘破铜烂铁’的滋味吧!” 我猛地举起星辰刀,刀尖直指幽冥子,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战场: “禽兽军团——目标,对面十五个元婴大圆满!给老子——往死里揍!” “杀——!!!” 战斗,在我这声充满“街头混混打群架”既视感的怒吼中,悍然爆发!而且一上来,就彻底脱离了传统修仙斗法的范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而狂暴的“禽兽拆迁”模式! 第1691章 对战九幽联军 随着我那句“往死里揍”的流氓式战吼,整个战场仿佛被投入烧红铁锅的冷水,瞬间沸腾炸裂! “五脏神——开!神纹亮!神只现!混沌龙力——融!!!” 我胸腔之中,心、肝、脾、肺、肾五个部位同时爆发出璀璨神光!五尊模糊却威严浩瀚的先天神只虚影在我五脏位置一闪而逝,旋即化作无数玄奥的金色神纹烙印在我的骨骼、血肉、经脉之上!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伟力轰然爆发!紧接着,那潜伏在五脏神中央、混沌龙力被彻底点燃,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龙形气劲缠绕脊柱,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一刻,我的肉身强度、气血恢复力、力量爆发,再上一个恐怖台阶!配合《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虚影,我仿佛真的成了一尊来自太古、执掌混沌与力量的幼神!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起!” 我意念再动,七彩塔中光芒连闪,六十四口材质各异、大小不一、刻满诡异符文的棺材呼啸而出!它们按照玄奥轨迹,如同卫星般环绕在我周身百丈范围,棺盖微启,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死寂、镇压、吞噬、诅咒等混合气息! 棺椁之间灰气勾连,隐隐形成一座移动的棺椁大阵领域! 这下,我的形象彻底“完善”了:头顶破锅,肩悬碗瓢,胸挡破盆,背旋光盘,左手黑棍,右手锈刀,身后十丈巨神虚影,丹田混沌黑洞,周身混沌法则领域,气血龙象缠绕,脚下风雷激荡,体外还环绕着六十四口鬼气森森的棺材……说我是邪修老祖都是抬举,这分明是邪修、厨子、收破烂的、盗墓贼和太古莽夫的究极缝合怪! “管不了那么多了!风雷阁的儿郎们!随龚长老——杀!” 张天璃岳父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看出我们这群“奇葩”是真的要玩命,而且气势骇人,当即压下所有疑虑,狂吼一声,周身雷光炸裂,挥舞紫亟雷锤,率先冲向一个九幽殿的元婴中期头目! “杀!!!” 风无厉阁主也是豪气顿生,风雷天印绽放万丈雷光,直接找上了九幽殿副殿主鬼母!“雷霆阁众长老,各自寻敌,务必拖住!为龚长老他们分担压力!” 随着阁主和大长老带头,风雷阁上下士气大振!虽然依旧惊恐,但绝境下的血性被彻底激发!十位元婴长老,数十金丹执事,成千上万弟子,依托护山大阵(还在顽强支撑),纷纷祭出法宝法术,向着外面数量更多的九幽殿中下层修士和傀儡妖兽,发起了悲壮的反冲锋! 而真正的巅峰战场,则在天空更高处瞬间开辟! 我,龚二狗,带着我的“禽兽军团”核心八人我、鹤尊、小花、鼠王、蟑螂王、蝙蝠王、司寒、玄冥,如同八颗逆射的混沌流星,主动扑向了对方那十五个元婴大圆满中最前面的八个! “影殿的孙子!爷爷盯你们很久了!” 我狂笑着,三十九种法则糅合的混沌领域全力扩张,如同一个不断变换颜色的巨大肥皂泡,瞬间将影点影六、绝刃、千面三人,以及靠得最近的九幽殿血煞、骨幽两人,共计五个元婴大圆满**,一股脑儿罩了进来! 我原本想罩三个,结果一激动领域开大了点……不过没关系,五个就五个!老子今天就要一挑五! “狂妄!” “找死!” 被领域笼罩的五人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我敢如此托大,更没想到这领域如此古怪!一进入其中,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重力忽轻忽重,脚下时而坚硬如铁时而绵软如泥;空间结构不稳,遁术受到影响。 耳边时而杀意咆哮,时而又仿佛被众生信仰(微弱)环绕。最难受的是那股混沌的侵蚀与吞噬之力,无时无刻不在试图瓦解他们的护体灵光,吞噬他们的法术能量! “先合力宰了这装神弄鬼的小子!” 影六最先做出决断,他身形一晃,竟似要完全融入我领域内混乱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逼近,手中一抹幽暗无光的短刃,直刺我后心!这是影殿绝学——《无光遁影诀》 配合法宝“影杀之牙”,专破护体真元,一击毙命! “吼!吃老子一斧!” 血煞最是暴躁,他周身血煞冲天,竟然短暂抗衡了领域的混乱,抡起门板大的万魂血斧,带着凄厉的魂嚎和开山裂海的巨力,朝着我正面劈来!功法是《血煞魔经》,斧头更是吞噬了不知多少生魂的邪宝! 骨幽无声无息地摇动白骨长幡,顿时鬼哭狼嚎,无数凝实的白骨鬼将、骷髅妖兽从幡中涌出,从四面八方扑向我,它们不受重力变化影响,凶狠异常。这是*白骨幽魂道》 与法宝“万骨骷髅幡”。 绝刃身形如电,瞬间分化出七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七个刁钻角度,七道凌厉无匹的刀光斩向我周身要害!刀光冰冷纯粹,只有极致的“斩”之意!这是《七杀绝刀》*与他的本命刀魂。 千面面容瞬间变幻了十几次,每次变幻都散发出一股不同的精神干扰波动,或魅惑,或恐惧,或麻木,试图扰乱我的心神,同时他手中多出一面“百相迷魂镜”,镜光闪烁,照射之处,连我的混沌领域都微微扭曲,仿佛要映射出我的心魔。 五个元婴大圆满,五种顶级邪功,五件强大法宝或邪器,联手一击,威势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瞬间重创甚至陨落! “来得好!” 我却兴奋得长啸一声,“兽之道韵——莽荒霸体!力之道韵——粉碎真空!杀戮道韵——斩灭一切!混沌道韵——吞化万法!融!!” 我将领悟最深的四种道韵强行灌注己身!刹那间,我眼中闪过蛮荒兽王的暴戾,肌肉贲张蕴含粉碎山岳的巨力,手中星辰刀蒙上一层斩断因果般的杀戮灰光,周身混沌黑洞旋转加速,吞噬之力暴涨! “巨神凝爆·混沌斩!” 我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理会身后的无影和侧面的攻击,双手握住星辰刀,将全身沸腾的气血、巨神之力、混沌龙力、以及四大融合道韵,全部灌注于这朴实无华的一记竖劈之中! 刀光,不再是星辰之色,而是化为一道灰蒙蒙、内部仿佛有万兽奔腾、巨神咆哮、杀戮交织、混沌翻涌的恐怖洪流,正面迎向血煞的万魂血斧! “当——咔嚓!!!”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血煞那柄不知道饮了多少血的万魂血斧,斧刃与我的混沌刀光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腐朽的木头般,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无数被囚禁的怨魂哀嚎着逸散,又被我的混沌黑洞迅速吞噬!血煞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狂喷鲜血,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与此同时,无影的“影杀之牙”刺中了我后心,却被**胸前的破盆**和**背后旋转的破盘子**双重折射干扰,“叮”的一声刺偏,只在盆上留下一道白痕。 骨幽的白骨大军撞上我周身的混沌领域和气血龙象纹,如同雪遇沸汤,迅速消融。绝刃的七道刀光斩在巨神虚影和混沌领域上,大部分被扭曲滑开,只有两道在我手臂上留下了浅浅的血痕,瞬间又被旺盛气血修复。 千面的精神干扰和镜光,则被小花的祥瑞香气(隔空支援)和混沌领域的混乱特性极大削弱,效果寥寥。 第1692章 禽兽发威 我一个照面,硬抗五大元婴大圆满围攻,劈飞血煞,自身近乎无损! “怪物!” “这怎么可能?!” 影六等人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我得势不饶人,脚踩风雷足,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刚刚稳住身形的血煞面前,左手“混沌养魂木”勺柄当做闷棍,裹挟着力之道韵,狠狠砸向他脑门! “吃我一记闷棍!” 另一边,鹤尊的战场。 它优雅地扇动翅膀,黑白阴阳二气流转,如同一幅活过来的太极图,轻松圈住了九幽殿主**幽冥子**和影殿殿主级高手灰袍人甲。 幽冥子鬼雾翻腾,祭出一杆黑气森森的“九幽镇魂旗”,摇动间,九道狰狞的幽冥鬼龙咆哮而出,携带着冻结神魂的九幽寒气扑向鹤尊。 功法是《九幽黄泉道》。 灰袍人甲则祭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印,石印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带着镇压天地的厚重之势,朝着鹤尊缓缓压下。功法不明,但气息古朴苍茫。 “雕虫小技。” 鹤尊淡然开口,双翅一展,阴阳二气化作两条游鱼,一黑一白,迎向九幽鬼龙。阳鱼所过之处,鬼龙如同冰雪消融;阴鱼则缠绕住灰色石印,以其至柔之力,化解其至刚之势 !同时,它身形闪烁,如同在阴阳间隙中穿行,瞬间出现在灰袍人甲身后,鹤喙如剑,带着洞穿虚空的阴阳剑意,轻轻一点! 灰袍人甲大惊,急忙回身抵挡,石印缩小护体,却被鹤喙点中,发出一声闷响,光芒暗淡,他本人也踉跄后退。鹤尊的《太古禽兽经》领悟,让它将仙禽的优雅与战斗的精准、狠辣完美结合,实力深不可测,同时压制两人竟还游刃有余! 小花的战场。 它那金色的祥瑞光域,主动笼罩了鬼母和毒魇。 鬼母厉笑着,骷髅拐杖挥舞,无数怨毒婴灵化作黑烟扑来,同时口中发出**“摄魂鬼啼”**。毒魇则喷出五彩毒雾,毒雾所过,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空洞,更是有无数细微的毒虫隐匿其中。 小花的三片金色苞片光芒大放,光域之中,凤凰清鸣之音愈发清晰!那些怨灵黑烟一进入光域,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净化消散!摄魂鬼啼被凤鸣中和。 五彩毒雾被光域中的净化之力层层削弱,毒虫更是直接化为飞灰!同时,小花的根须从地下悄然蔓延,瞬间缠住了毒魇的双脚,根须上浮现出淡淡的凤纹,灼热而神圣的力量侵入毒魇体内,让他发出痛苦的惨叫! 吞天食花的本源吞噬之力结合凤栖神木的净化神圣之力,让小花在辅助和控制方面,展现出惊人的统治力! 三大妖王的战场。 鼠王对上*骨幽“。鼠王根本不跟骨幽的骷髅海正面刚,它充分发挥“虚空滑步”和“掘地穿梭”,身形如同银色闪电,在骨幽周围神出鬼没,专啃骨幽的白骨幡杆、关节连接处、甚至偶尔尝试啃一口骨幽的玉质骨头!“吱吱!硬是硬了点,但嘎嘣脆!” 骨幽被它骚扰得烦不胜烦,骷髅大军追不上,白骨幡几次差点被啃断,气得鬼火乱冒。 蟑螂王找上了瘟癀老怪。一个用毒,一个甲壳抗性高,还自带净化黏液。瘟癀老怪的各种瘟毒、蛊虫、毒瘴,喷在蟑螂王七彩斑斓的甲壳上,大部分被滑开,少部分侵入的也被甲壳下的净化黏液迅速分解。 蟑螂王则不断喷射“彩虹腐蚀射线”和“粘液沼泽”,逼得瘟癀老怪不断躲闪,他的毒功被严重克制,打得十分憋屈。 蝙蝠王则对上了影魅。这是两个“隐形”单位之间的对决。影魅身形飘忽,擅长隐匿偷袭。但蝙蝠王的精神力场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完全锁定了影魅! 影魅的任何细微动作、能量波动都无所遁形!蝙蝠王也不急着强攻,只是不断用“精神尖啸”干扰,用“寂灭魂波”侵蚀,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慢慢消磨对手。影魅引以为傲的隐匿和速度,在蝙蝠王面前大打折扣,反而被逼得不断显形,狼狈不堪。 司寒与玄冥的战场。 司寒手持寂灭之刃,找上了黑煞门主厉绝天。厉绝天魔功霸道,一柄“黑煞魔刀”*挥舞间煞气滔天。然而司寒的寂灭之刃,专司“终结”与“寂灭”,刀光过处,连煞气都被“终结”消散! 两人刀来刀往,火星四溅,司寒虽然沉默,但刀法精准狠辣,带着一股漠视生死的冰冷,竟隐隐压制了狂暴的厉绝天! 玄冥提着弑帝刃,对上了玄阴教主阴九蚀。阴九蚀的玄阴煞气冰寒刺骨,能冻结法宝灵力。 但玄冥本身是尸傀,对阴寒抗性极高,弑帝刃的血煞之气更是霸道,专门侵蚀神魂与帝王气运阴九蚀好歹是一教之主,有点气运。血光与玄阴煞气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两人战得难解难分。 八对八,巅峰战场彻底陷入白热化的混战! 天空之中,法则碰撞,能量爆鸣,宝光邪气纵横!鹤尊的阴阳图,小花的祥瑞光域,我的混沌领域,幽冥子的九幽鬼雾,各种领域力量交织碰撞,将那片空域变成了死亡禁区! 风雷阁上下,原本悲壮决死的情绪,此刻完全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和荒谬感所取代! 他们看到了什么? 自家客卿长老顶着锅碗瓢盆,开着棺材阵,追着五个元婴大圆满打?! 一株藤蔓和一只仙鹤,轻松压制了鬼母、毒魇、幽冥子、灰袍人甲?! 三只妖兽(老鼠、甲虫、蝙蝠)把骨幽、瘟癀老怪、影魅打得手忙脚乱?! 两具尸傀硬撼黑煞门主和玄阴教主不落下风?! 这已经不是颠覆认知了,这简直是把他们的修仙常识按在地上摩擦! “龚长老他……到底是从哪个上古禁地挖出来的这些……” 云霆子长老老脸抽搐,世界观摇摇欲坠。 “那口锅……绝对是个至宝!” 阵玄子长老职业病犯了,死死盯着我的黑锅,“还有那碗!那瓢!那盆!看似破烂,实则内蕴混沌大道!这炼制手法,闻所未闻!” “我现在相信,他真的能把护山大阵修成铁王八了……” 铁战长老喃喃道。 张天璃和风无厉一边与自己的对手激战,一边也忍不住频频侧目,心中又是震撼,又是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凌乱。自家这女婿\/客卿,也太能藏了!这哪里是来帮忙的,这分明是带着一支怪物军团来砸场子……啊不,是来救场的! 而九幽殿联军那边,则是骇然与暴怒交织! 他们倾巢而出,十五大元婴大圆满,本以为能摧枯拉朽,结果刚一照面,最强的八人(加我罩住的五个)就被对方区区八个画风清奇的怪物给硬生生挡住了!甚至隐约被压制! “情报有误!风雷阁何时多了这么多怪物?!” “那顶锅的小子有古怪!他的功法从未见过!肉身强得离谱!” “那株藤蔓和仙鹤,绝对是上古异种!实力远超预估!”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 幽冥子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所有元婴中期听令!不计代价,协助破阵!其他人,全力攻击风雷阁低阶弟子,逼他们回防!” 他看出我们这边高端战力虽然奇葩但暂时顶住了,便想从其他层面打开缺口。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禽兽军团”的……不按常理出牌,以及风雷阁被激发出的血性。 就在更多九幽殿元婴中期修士和大量中下层邪修,准备绕过我们巅峰战场,猛攻护山大阵和风雷阁弟子时—— 我,龚二狗,在追着影六等人砍的间隙,抽空瞥了一眼下方战场,突然扯开嗓子,用蕴含混沌道韵的扩音方式,对着整个战场大喊: “风雷阁的兄弟们!九幽殿的孙子们想欺负小的!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风雷阁弟子们虽然懵,但热血上涌,下意识齐声怒吼。 “好!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 我猛地将手中星辰刀指向天空,刀尖混沌光芒汇聚, “关门——放——禽兽——!!!” 随着我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战场画风,再次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测的、极度混乱而狂野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第1693章 重点照顾 我那一嗓子“关门放禽兽”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战场的下限——哦不,是战意! 九幽联军那边,原本还在观望、准备伺机捡漏或者专注破阵的近百名元婴初中后期修士,此刻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看着自家五位大圆满被一个顶着锅碗瓢盆开着棺材阵的疯子追着打; 看着鼠群像拆迁队一样啃他们的傀儡、修对面的阵法; 看着蟑螂往他们法修嘴里钻、往阵旗上拉黏液; 看着蝙蝠在他们脑子里放恐怖片; 看着那株藤蔓和仙鹤把自家副殿主级大佬按着摩擦; 看着三只妖兽把同僚搞得灰头土脸…… 这能忍?! “欺人太甚!!” “所有元婴听令!结阵!领域全开!先把这群怪物淹了!” “灭了那顶锅的!抢了他的锅!” 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顿时,九幽联军剩余的元婴修士,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还是变异的那种,嗡的一声,全部动了! 他们不再保留,不再顾及什么高手风范(对面那画风也没这玩意儿),什么阵法掩护、什么法宝齐射、什么法则领域……所有压箱底的手段,一股脑地朝着我们核心九人(我、鹤尊、小花、三妖王、两尸傀),以及我们周围的风雷阁高端战力,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刹那间,原本还算“泾渭分明”的巅峰战场,彻底变成了**一锅煮糊了的、五颜六色的、动静巨大的海鲜浓汤**——如果那些扭曲的灵光、爆裂的能量、乱飞的残肢和法宝算“海鲜”的话。 “法则领域——开!” 至少三十多个元婴中期、后期的修士,同时怒吼(或尖啸),展开了他们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但同样不容小觑的法则领域! 一时间,我们这片空域,仿佛成了法则领域的“奇葩博览会”兼“大乱斗擂台”: 我左边,一个九幽殿的元婴中期胖老头,领域是“油污沼泽域”:灰黑色、粘稠冒泡的油污凭空出现,带着滑腻、腐蚀、阻碍灵力运转的特性,试图把我脚下的风雷足陷进去。他还领悟了一丝“滑溜道韵”,让他的身形在油污里泥鳅般难以捉摸。 我右边,一个影殿的元婴后期瘦高个,领域是“千针暗影域”:领域内光线扭曲,无数由阴影凝结的细针从各个角度无声无息地刺来,专破护体罡气,附带“麻痹”和“神魂刺痛”效果。他修炼的是“隐秘刺杀道韵”,存在感极低,但威胁极大。 正面,三个黑煞门的元婴中期壮汉,联手展开了“三重黑煞魔域”:漆黑如墨的煞气翻滚,形成三头巨大的煞魔虚影,咆哮着扑来,煞气中带着侵蚀肉身、污染法力的恶毒力量。他们共同参悟**“狂暴煞韵”**,攻击势大力沉,悍不畏死。 头顶,一个玄阴教的元婴后期美妇(脸色惨白得像女鬼),展开了“玄冰鬼哭域”:极寒的玄冰凝结,同时有无数女子幽魂的哭泣声在领域内回荡,直接攻击神魂,令人遍体生寒,动作迟缓。她修的是“凄绝寒韵”,法术自带一种让人心生悲凉、斗志削减的诡异效果。 侧后方,两个瘟癀宗的元婴中期修士,一个放“五毒瘟云域”彩色的毒云翻滚,内藏无数细小毒虫毒蛊,一个放“腐骨瘴领域”灰绿色的瘴气,能腐蚀骨骼,消磨气血。两人道韵分别是“诡毒道韵”和“衰败道韵”,一个阴险刁钻,一个持久削弱。 这还只是直接针对我的一部分!类似这样或强或弱、或诡异或霸道的法则领域,如同一个个颜色各异、性质不同的大肥皂泡,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瞬间就和我的三十九法则混沌领域撞在了一起! “嗤嗤嗤——!!!” “轰隆隆——!!!” “滋啦——!!!” 无法用单一拟声词形容的怪异巨响,瞬间爆发! 我的混沌领域,就像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幻颜色的混沌龙领域,而周围那些领域,狠狠撞了上来,然后互相挤压、渗透、侵蚀、消融! 油污想污染混沌,却被混沌中的水流、火焰、净化等法则快速分解稀释。 暗影针想刺入混沌,却被混乱的空间结构和光明、雷霆等法则扭曲、击碎。 黑煞魔气想侵蚀同化,却撞上了混沌领域核心的吞噬特性,反而被吸走一部分。 玄冰寒气想冻结混沌,却被混沌中炽热、熔岩等法则抵消,鬼哭声也被众生愿力微弱和混沌本身的混乱噪音干扰得七零八落。 毒云瘴气更是被混沌领域的吞噬和万法不侵特性大幅削弱,那些毒虫毒蛊一进来,不是被混沌乱流绞碎,就是被突然冒出来的微型雷霆劈成焦炭。 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我的混沌领域再强,再能吞噬转化,同时被几十个不同性质的领域从不同方向、不同层面轰击、渗透、消磨,压力也是瞬间暴增! 我感觉自己就像被丢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装满各种砂轮和腐蚀液体的罐子里!领域外围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范围被肉眼可见地压缩!维持领域的神魂之力和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 “妈的!蚁多咬死象是吧!” 我闷哼一声,感觉胸口发闷,五脏六腑都在承受着剧烈的震荡和压力。周天悬棺大阵嗡嗡作响,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疯狂吞吐死寂之气,帮我分担一部分领域压力。 头顶的黑锅发出低沉的轰鸣,垂下道道混沌气,稳固我自身方圆三丈的核心区域。 “混沌龙力——全开!巨神躯——撑住!” 我狂吼,脊柱处那灰黑色的龙形气劲冲天而起,融入巨神虚影,让虚影再度凝实几分,脚踏虚空,双臂做撑天状,帮我顶住四面八方涌来的领域压力! “五脏神——轮转!生生不息!” 心、肝、脾、肺、肾五个部位的神纹交替亮起,磅礴的生命精气疯狂涌出,修复着我被领域碰撞反震带来的内腑暗伤,提供着近乎变态的续航能力。 但即便如此,我也被这领域大乱炖搞得极其难受,动作都迟缓了一些。那影七、绝刃、血煞等人见有机可乘,立刻狞笑着再次扑上,各种杀招朝着被暂时“困住”的我倾泻而来! “龚长老!” “撑住啊!” 风雷阁那边,张天璃、风无厉等人也是心急如焚,但他们同样被更多的敌人缠住了! 张天璃对上了九幽殿另一个副殿主级高手“百鬼真人”,对方招魂幡一挥,百鬼夜行,张天璃紫亟雷锤雷光纵横,霹雳炸响,打得鬼哭狼嚎,但一时也难以脱身。 风无厉阁主被鬼母和毒魇联手缠住,风雷天印虽强,但对方一个鬼道诡异,一个毒功难缠,配合默契,让他陷入苦战。 其他风雷阁元婴长老更是一个个被两三个同阶甚至更高阶的敌人围攻,险象环生!云霆子长老被三个黑煞门元婴中期围攻,雷法虽猛,但双拳难敌六手,道袍都被煞气腐蚀了好几处。 阵玄子长老想布阵辅助,却被两个影殿元婴和一群擅长破阵的傀儡追得上蹿下跳。铁战长老最为刚猛,挥舞着门板大的战斧,同时硬撼一个玄阴教元婴后期和一个瘟癀宗元婴中期,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吼声如雷,半步不退! 整个风雷阁高端战力,完全陷入了数量绝对劣势的泥潭血战!全靠一股血性和护山大阵在支撑! 第1694章 被围攻 而我们“禽兽拆迁队”核心成员,自然也迎来了各自的“豪华套餐”! 鹤尊那边,原本优雅压制幽冥子和灰袍人甲的它,瞬间被五个元婴后期(两个九幽殿、两个影殿、一个玄阴教)的领域笼罩! 什么“幽冥血河域”、“影缚空间”、“玄阴蚀骨域” 等等,从不同角度限制它的阴阳二气流转和机动性。 鹤尊清唳一声,黑白太极图猛然扩大,阴阳鱼疯狂游动,分解、转化、排斥着这些外来领域,但身形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飘逸,需要分出更多心神对抗领域压制。 “有点意思。” 鹤尊的声音依旧淡然,但鹤眸中锐光更盛,鹤喙点出的阴阳剑气更加凝练致命,竟在五大领域压制下,依然强行逼退了试图偷袭的一个影殿元婴后期,在其肩上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小花的祥瑞光域,遭到了“万毒蚀天域”、“百婴哭丧域”、“阴煞聚魂域”*等七八个偏向阴毒、污秽领域的疯狂污染和冲击!那些邪修知道小花的净化之力克制他们,所以企图用“量”来堆,用最污秽的能量来玷污神圣光域。 小花的金色光域剧烈波动,三片金色苞片的光芒都黯淡了一丝,但它扎根虚空凤栖神木特性,根须疯狂吸收着战场逸散的能量甚至包括部分攻击它的邪能,转化为净化之力,同时那凤凰虚影长鸣不止,喷吐出的淡金色火焰顽强地净化着靠近的污秽。 “吞天食花”的本源吞噬之力此刻被激发,光域边缘仿佛变成了无形的咀嚼之口,缓慢而坚定地吞噬、转化着那些污秽领域的部分能量!*“嘤!(有点撑……但还能吃!)” 小花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吃货遇到“黑暗料理”挑战时的倔强。 三大妖王更是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鼠王被三个精通土遁、擅长封锁的元婴中期分别来自九幽殿、一个叫“地行宗”的附属门派、还有一个散修用领域围住了*“厚土禁锢域”、“流沙陷空域”、“岩铁屏障域”,试图把它这只“虚空滑步鼠”困死在地面。 鼠王“吱吱”乱叫,身形闪烁频率降低,但它急中生智,开始专啃这几个家伙领域与大地连接的“根基”!你们不是玩土吗?老子把你们站的“土”都啃松了!看你们的领域稳不稳!一时间,那一片区域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几个元婴修士气得哇哇叫,领域随着地面不稳而晃动。 蟑螂王碰上了四个修炼火系、雷系等刚猛功法,或者持有辟邪、破魔法宝的元婴初中期修士。显然,对方认为它甲壳硬、抗毒,那就用绝对的力量和破邪属性来砸!“烈焰焚空域”、“庚金雷暴域”、“破邪金光域”……炽热的火焰、锋锐的庚金之气、噼啪作响的雷霆、还有专克邪祟的金光,一股脑轰在蟑螂王七彩斑斓的甲壳上! 打得它甲壳哐哐作响,火星四溅,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吱——!疼疼疼!” 蟑螂王怒了,不再只是喷射黏液,而是将甲壳上的七彩光芒催动到极致,形成一层虹光偏折力场,将大部分能量攻击偏转开,同时疯狂增殖,瞬间分裂出几十个稍小一点的“分身”能量幻影,朝着那几个修士扑去,玩起了分身迷惑战术。 蝙蝠王的对手是两个专修神魂、音攻的元婴后期一个来自“摄魂宗”,一个来自“妙音阁”叛徒,以及几个持有镇魂、安神类法宝的修士。他们试图用更强的精神冲击对抗蝙蝠王的精神力场,用镇魂法宝稳定己方心神。“荡魂魔音域”、“安神清心域”反向使用,干扰蝙蝠王的精神频率笼罩过来。 蝙蝠王发出的精神尖啸被一定程度上抵消或干扰。但它作为精神领域的专家,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大范围覆盖,而是将精神力高度凝聚,形成一根根无形的“精神钻头”和“恐惧种子”,专门针对那几个修士中最弱的一两个,进行“点杀”和“心灵植入”。 很快,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眼神开始涣散,抱着头惨叫起来,另一个则开始对着空气胡乱攻击,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幻象。 司寒与玄冥同样陷入了围攻。司寒被五个刀修、剑修围攻,各种刀光剑影、杀戮剑域、霸道刀域将他淹没。但他寂灭之刃的特性太特殊,“终结”之意让那些狂暴的攻击靠近他时,威力就莫名消散几分。 他如同沉默的礁石,在惊涛骇浪中屹立,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鲜血或斩断一件法宝,虽然身上添了无数伤口,但围攻者一时也拿他不下。 玄冥则被一群修炼阴属性功法,或者操控僵尸、骷髅的修士围住。他们觉得玄冥是尸傀,或许能用控尸术影响,或者用更阴寒的力量压制。 结果玄冥的弑帝刃血煞冲天,对阴气有额外侵蚀效果,他本身又是高级尸傀,灵智不低,控尸术基本无效。他挥舞着门板大的弑帝刃,在鬼物群中砍瓜切菜,血光所过,骷髅散架,僵尸倒地,引得那几个邪修又惊又怒。 混战!彻底的混战! 天空、地面、甚至地下,每一寸空间都在爆发战斗! 法则领域的光芒如同节日里最混乱的霓虹灯,疯狂闪烁、碰撞、湮灭! 法宝对轰的巨响、法术爆裂的轰鸣、喊杀声、惨叫声、兽吼虫鸣、金石交击声……汇合成一曲死亡与混乱的交响乐! 能量乱流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彩色风暴,席卷一切,将原本的山林地形摧残得面目全非! 不断有身影从空中坠落,有风雷阁的弟子,但更多的,是九幽联军的低阶修士和傀儡,他们在高层战斗的余波和“禽兽军团”的骚扰下损失惨重。 而我,龚二狗,作为这场混乱的中心点之一,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随着领域的碰撞而嗡嗡作响。 “不行!再这样被领域对耗下去,老子先累趴了!” 我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比人多?比领域怪?老子还有绝活没亮呢!* 我猛地一拍胸口挂着的破盆(现在是护心镜),大吼一声: “小的们!别光看着!给老子——” 第1695章 混沌厨房流 我深吸一口气,将肺腑间残余的力量,混合着混沌道韵,化作一声震动战场的咆哮: “开饭啦——!!!” 这一声吼,不再是“关门放禽兽”的指令,而是……开战的号角?不,是开饭的铃声! 随着我这一声吼,我周身那一直被动吞噬、转化着各种攻击能量的混沌领域,以及五脏神深处那个缓缓旋转的混沌黑洞,骤然改变了频率! 它们不再仅仅是防御和吞噬,而是发出一种奇异的、充满诱惑力的波动,仿佛在说:快来啊!这里有好吃的!各种口味的法则碎片!不同属性的灵力大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与此同时,我头顶的黑锅“嗡”地一声,锅底朝外,那些焦黑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烹煮万物”、“炼化万法”的古老道韵!肩上的破碗、腰间的瓢、背上的破盘子,也同时共鸣,叮当作响,一套完整的、不伦不类的“厨具道韵”隐约成型! 那些正在疯狂用领域冲击我的元婴修士们,突然感觉自己的领域力量,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我那口黑锅和混沌黑洞的方向“流淌”而去!虽然流逝的速度不算太快,但这种“被当做食材慢慢抽走”的感觉,实在太膈应人了!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在流失?!” “那口锅!那口锅在吸我的领域!” “该死!这是什么邪功?!” 他们惊怒交加,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稳固自己的领域,攻击的势头顿时为之一缓。 而我,则趁着这个机会,猛地将手中星辰刀往身前一插,双手快速结印——一个极其复杂、古拙、甚至带着些许蛮荒祭祀意味的印诀! “以混沌为锅,以万法为料,以大道为柴…” 我口中念念有词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念的啥,就是感觉逼格高点, “今日,老子就给你们这群孙子,表演一个——” 印诀完成!我双眼爆发出璀璨的混沌光芒,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拉! “大锅烩·万法归一·乱炖领域” “轰——!!!” 以我为中心,我的混沌领域性质再次发生剧变! 它不再是一个被动防御和吞噬的黑洞,而是瞬间变成了一个疯狂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无形锅铲在搅拌的……超级大黑锅虚影! 所有冲入这个“锅形领域”的外来法则、能量、攻击,都像是被扔进了滚烫油锅的食材,立刻被那狂暴的混沌乱流和“锅铲”裹挟着,强行搅拌、碰撞、分解、再粗暴地糅合在一起! 油污领域碎片和黑煞魔气碎片撞在一起,炸出一团恶心的黑油火花; 暗影针和玄冰寒气碎片搅和,变成带着冰碴的阴影冰凌,四处乱射; 毒云瘴气被烈火法则碎片点燃,变成彩色的毒火,敌我不分地蔓延…… 我的“乱炖领域”,就像是一个毫不讲理的**厨房暴徒,把别人精心烹制的“菜肴”(法则领域)抢过来,不管酸甜苦辣咸,统统倒进一口大黑锅里,抡起锅铲就是一顿疯狂爆炒! 结果就是——**彻底乱套了 原本有序(相对)的领域对抗,变成了无法预测的能量大杂烩爆炸! 靠近我的那些九幽元婴修士倒了大霉,他们的领域被强行“下锅”搅拌,不仅结构被破坏,力量失控,还经常被混合后的怪异能量反噬! 一个修炼寒冰领域的修士,突然被一团混合了毒火和煞气的“麻辣冰渣”糊了一脸,顿时脸色五彩斑斓,又冷又热又麻又痛,惨叫着后退。 一个用影缚术的修士,捆向我的阴影锁链,在进入“锅”的范围后,突然和几道金属性刀气碎片、一丝雷霆法则混合,变成了一条“带电带刺的阴影钢鞭”,反过来抽在了他自己同伴身上…… “哈哈哈哈!爽!” 我看着周围一片鸡飞狗跳、手忙脚乱的敌人,虽然维持这“乱炖领域”消耗更是恐怖,但心情无比舒畅,“让你们以多欺少!让你们开领域群殴!老子一锅把你们全烩了!” 我这“大锅烩”一出,虽然无法立刻解决所有敌人,但瞬间打乱了对方依靠数量进行领域压制的节奏,给我自己,也给其他陷入苦战的同伴,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反击之机**! 鹤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趁着对手领域不稳,阴阳剑气陡然加速,瞬间斩碎了那个玄阴教美妇的“玄冰鬼哭域”,在她惊骇的目光中,鹤喙轻点,一道阴阳灭绝剑气穿透其护体灵光,带走她一条手臂! 小花也精神一振,光域中凤凰虚影长鸣,趁着一个瘟癀宗修士被混乱能量波及分神,一根金色根须闪电般刺出,将其牢牢缠住,净化之力和吞噬之力同时发动,几个呼吸间就把那元婴中期修士吸成了人干! 三大妖王更是抓住机会,鼠王啃塌了一个地行宗修士脚下的地面,让其领域崩塌,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蟑螂王用虹光偏转了一道原本轰向它的粗大雷柱,让它歪打正着地劈在了旁边一个黑煞门修士头上。 蝙蝠王则趁机将大量的“恐惧种子”植入那几个神魂修士识海,让他们陷入了短暂的自相残疑幻象中…… 战局,因为我这口“不讲道理的大黑锅”,再次出现了微妙的倾斜! “混蛋!混蛋啊!” 幽冥子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我们这群“奇葩”难缠到这种地步,连人海战术和领域压制都似乎效果不佳,“影五!您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再不拿出真本事,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而那位一直隐匿在阴影中,偶尔跟我打几下的影六,仿佛在品尝这场混乱“戏剧”的,此刻,终于再次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依旧空洞重叠,但似乎多了一丝……兴趣盎然? “不错的‘锅’……不错的‘乱炖’……” 它的身影在远处一片扭曲的阴影中缓缓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些,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依旧没有五官。 “如此有趣的‘食材’(指我们)和‘厨艺’(指我的乱炖领域),若是简单化作虚无,未免可惜。” 它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我,以及我身边那些还在奋战的同伴。 “不如……让本座的‘影’,为这场盛宴,再添一道……永恒的‘背景’吧。” 话音落下,它那模糊的身形,骤然散开! 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无数缕最纯粹、最深邃的“影”之法则丝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向着整个战场,尤其是我们“禽兽拆迁队”核心成员所在的位置,悄无声息地蔓延、渗透而来。 这一次,它不再使用直接的抹杀攻击。 而是……融入、侵蚀、同化。 它要将我们所有人的影子,甚至我们法术的光芒、能量的波动产生的“光影”,都变成它的一部分,变成束缚我们、缓慢吞噬我们存在感的“永恒之影”! 这比直接的攻击,更加诡异,更加难以防备,也更加……致命! 真正的考验,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我,龚二狗,顶着我的黑锅,看着那如同活物般蔓延而来的黑暗丝线,感受着“乱炖领域”传来的细微滞涩感(影之法则开始渗透),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燃烧起更旺盛的火焰。 “背景?” 我嗤笑一声,拍了拍身边的棺材板, “老子打架,从来只c位!谁敢让老子当背景板——” 我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星辰刀,刀身再次腾起混沌与“家宅平安”道韵混合的奇异光芒, “老子就把他塞进棺材里,当永远的‘地下工作者’!” “兄弟们!抄家伙!” “今天这桌‘九幽全席’——” “咱们吃定了!” 更狂野,更混乱,更不讲道理的终极混战,一触即发! 而风雷阁的天空,已然被各种狂暴、诡异、搞笑又惨烈的光影,彻底染成了一幅无人能懂的……抽象派战争史诗画卷。 第1693章 厨具全开 影五,这位之前一直袖手旁观的影殿佼佼者,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当他那阴冷的声音“影殿护卫,上!先杀了这个小子!”回荡在战场时,我心中猛地一沉。 只见原本混在九幽联军人群中,几个看似普通、气息晦涩的元婴修士,骤然爆发出惊天的煞气与威压!他们身上那层伪装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剥落,露出统一制式的暗影纹路紧身战袍,脸上覆盖着没有五官的黑色面具,只有眼部闪烁着两点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五个元婴大圆满!而且看气息,绝对是影殿培养的、专司杀戮与护卫的顶级死士! 加上之前被我困住、此刻压力大减后也疯狂反扑的无影、绝刃、千面、血煞、骨幽五人,以及那个一直锁定我的瘟癀老怪,整整十一个元婴大圆满级别的战力,在影五的带领下,如同一个逐渐合拢的、由阴影和死亡构成的绞杀漩涡,朝着我一个人,碾压而来! 而影五本人,更是深不可测!他不再隐藏,一步踏出,身形仿佛瞬移般出现在我的“乱炖领域”边缘,抬手一挥—— “影域·森罗万象!” 刹那间,一片比无相影尊的阴影更加凝实、更具侵略性的黑暗领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将我的混沌“大锅”连同周围空间一同笼罩! 更恐怖的是,这片黑暗领域中,并非纯粹的死寂,而是不断变幻着各种狰狞的影兽形态、扭曲的人影、以及各种负面情绪的具现化!贪婪、恐惧、绝望、暴怒……种种情绪如同实质的触手,试图缠绕我的神魂! 这影五的领域,竟然同时包含了*阴影、幻术、情绪、杀戮等多种法则的融合!而且融合得相当完美,远非我那种粗糙的“乱炖”可比! 紧接着,他身上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足足三十种不同的法则气息如同孔雀开屏般在他身后一闪而逝!虽然不如我的三十九种多,但他的每一种法则领悟都极其精深,并且隐隐形成了数个相辅相成的法则组合! 比如“阴影”与“空间”结合,让他身形飘忽,难以捉摸;“杀戮”与“锋锐”结合,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撕裂万物的寒意;“幻术”与“情绪”结合,能直接撼动对手道心! 不仅如此,他周身还萦绕着至少五种清晰的道韵:“幽影道韵”隐匿、穿梭、“破灭道韵”攻击、摧毁、“心魔道韵”扰乱、控制、“虚空道韵”挪移、封锁、“归一道韵”协调、统御! 这才是影殿真正顶级高手的实力!之前的袖手旁观,根本就是在评估我的底细,观察我的战斗方式! “妈的……踢到铁板了……” 我额角渗出冷汗,心中警铃狂响。同时被十一个元婴大圆满围殴,其中还有一个是掌握了三十种法则、五种道韵的怪物!这压力,比刚才被几十个元婴初中期用领域乱轰还要恐怖十倍! 我的“乱炖领域”在影五的“森罗万象域”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范围被急剧压缩!那六十四口悬棺疯狂震颤,棺盖砰砰作响,喷吐出浓郁的死寂之气,试图稳固领域,但杯水车薪! “小子,你的闹剧,该结束了。” 影五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极致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能逼我动用‘影杀指’,你足以自傲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短距离空间跳跃**!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我左侧三尺之外,那点极致的黑暗,无声无息地朝着我的太阳穴点来!速度快到匪夷所思,角度刁钻到避无可避!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这一指,周围的“森罗万象域”猛然收缩,化作无数阴影锁链缠绕向我,限制我的行动,那各种负面情绪也如同潮水般冲击我的意识! “女婿小心!” “上仙!” “主人!” “小子!” 远处,张天璃、小花、鹤尊、三大妖王、司寒玄冥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但他们每个人都至少被两三个同级别对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救援!张天璃甚至因为分心,被百鬼真人的一道鬼爪撕开了肩头的护体雷光,鲜血淋漓! 绝境!真正的绝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影五这一指,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神魂都在尖叫!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在生死一线间,我骨子里的那股混不吝的疯劲和绝不服输的韧劲,被彻底点燃!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降临·血肉为祭!” 我狂吼一声,不再保留,直接催动了这门炼体功法的禁忌秘术!身后的巨神虚影发出一声苍凉的咆哮,竟然猛地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我的肉身! 刹那间,我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古铜色光芒,肌肉贲张,筋骨齐鸣,身高硬生生拔高了一尺,皮肤表面浮现出玄奥的巨神纹路!力量、防御、恢复力瞬间暴增数倍!但代价是气血在以恐怖的速度燃烧!这是搏命之术! “《太古禽兽经》——万兽奔腾·凶魂附体!” 与此同时,我疯狂运转从鹤尊和小花那里感悟、并结合自身特点改良的禽兽经奥义!不是召唤禽兽虚影,而是将脑海中观想的无数凶兽、神禽的战斗本能、凶戾之气、野性力量,强行灌注己身! 我眼中闪过龙、凤、虎、猿、鹰等无数凶兽的虚影,气息变得无比狂暴、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蛮横的力量感! “风雷足——踏破虚空!” 脚下风雷之声炸响到极致,我不退反进,凭借着巨神躯的蛮横和凶魂附体的战斗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强行扭动身躯,同时左脚如同战斧般带着风雷之力,狠狠踢向影五的手腕! “巨神凝爆术——点爆!” 我的右手食指,凝聚了全身沸腾的气血、巨神之力、凶兽凶魂,以及一丝混沌龙力,指尖泛起一点刺目的血金色光芒,不闪不避,对着影五点来的“影杀指”,硬碰硬地对点了过去! “砰——!!!” 指尖对撞的瞬间,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闷响,仿佛两座大山在微观层面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咔嚓!” 我清晰地听到自己右手食指骨裂的声音!一股阴冷、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黑暗力量,顺着我的手指疯狂涌入,所过之处,经脉冻结,血肉枯萎!巨神躯的强悍防御和气血修复,竟然都有些跟不上这力量的破坏速度! “噗!” 我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陨石砸中,向后倒飞出去,胸口发闷,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影五也并非毫发无伤!我的“巨神凝爆术”结合了多种力量,尤其是混沌龙力的侵蚀性和凶兽凶魂的暴戾,同样让他指尖那点极致的黑暗一阵剧烈波动,甚至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他身形微微一晃,后退了半步,面具下的幽蓝魂火闪烁了一下,显然也受到了冲击! “嗯?!”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这搏命一击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但这半步的后退和瞬间的迟滞,对我来说,就是**绝地求生的唯一机会**! “五脏神——逆转五行·生生造化!” 我心、肝、脾、肺、肾五脏处的神纹疯狂逆转,爆发出与平时滋养相反的力量—强行抽取五脏本源生命力,转化为磅礴的生机和灵力,如同五口火山在体内同时喷发!涌入右臂,对抗那侵蚀的黑暗力量,修复伤势!同时,燃烧的气血得到一定补充! *厨具军团——给老子砸!” 借着倒飞之势,我左手如同风车般挥舞起来!再也不管什么形象,什么章法!把我身上除了黑锅(要顶着防御)以外的“厨具”,全部当成了暗器,朝着扑上来的影五以及那五个影殿护卫,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 “破碗——吞天噬地!去!” 我首先扔出了肩上的破碗!那破碗滴溜溜旋转着飞出,碗口瞬间放大,仿佛化作一个小型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专门针对灵力和法则! 它没有固定目标,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所过之处,无论是影五的森罗万象域,还是那几个护卫的护体灵光、发出的攻击,灵力都被强行扯走一部分,法则波动也变得紊乱! “破盆——反弹一切!去!” 胸前的破盆(护心镜)被我摘下来,当成飞盘甩了出去!这破盆的特性是**折射和反弹! 它旋转着飞向一个手持阴影长矛刺向我的影殿护卫,那护卫不屑地一矛刺向破盆中心,想将其击飞。 结果长矛刺中盆底的瞬间,力量被诡异的折射角度偏转,长矛轨迹一歪,竟然朝着旁边另一个护卫的腰眼捅了过去!吓得那个护卫连忙闪避,两人一阵手忙脚乱! “破瓢——舀尽黄泉!去!” 腰间的破瓢化作一道乌光飞出,它没什么攻击力,但瓢口对准之处,会产生一股诡异的吸力,不吸实体,专吸能量流和神魂波动! 一个影殿护卫正在酝酿一道强大的阴影法术,被破瓢的瓢口一照,凝聚的法力流竟然微微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勺子舀走了一勺,法术威力顿时大减! “盘子——转转转!去!” 我最后把背后旋转的破盘子也掰了下来,当成高速旋转的锯齿飞轮扔了出去!这盘子边缘不规则的缺口,在高速旋转下变成了最可怕的切割利器,而且轨迹飘忽不定,带着一种扰乱空间平衡的诡异力道,专门找敌人护体灵光薄弱处、关节连接处切割! 一时间,碗、盆、瓢、盘,四件“厨具暗器”*在空中乱飞,各显神通!它们本身材质古怪,难以摧毁,附带的特殊效果更是让人防不胜防!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极大地干扰、迟滞、削弱了影五和五个护卫的攻势!给我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混账!尽是些歪门邪道!” 影五怒哼一声,他没想到我手段如此“下三滥”且有效。他身形再次闪烁,避开破碗的吞噬范围,一指弹飞了切割而来的破盘子盘子上留下一个浅坑,但依旧旋转着飞向别处,同时袖袍一挥,一片阴影化作大手,抓向破盆和破瓢。 第1694章 法则进化 而我,则趁着这短暂的混乱,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我精神更加集中!我开始不顾一切地调动、压榨我领悟的**三种核心法则——虚无法则、信仰法则、吞噬法则! 在之前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尤其是被影五的森罗万象域压迫、以及生死一线的刺激下,我对这三种法则的感悟,竟然开始沸腾、蜕变、进化! 虚无法则,原本只是让我攻击附带一丝“虚无”特性,削弱对方防御。此刻,在影五那“影杀指”中蕴含的极致毁灭与黑暗,以及无相影尊那“归于虚无”的意境刺激下,我脑海中对“虚无”的理解疯狂加深! 虚无,并非简单的“无”,而是“存在”的另一面,是万物终将抵达的归宿,是连“影”和“黑暗”都无法逃脱的最终寂灭!我五脏神深处的混沌黑洞,那吞噬一切后留下的“空”,与这“虚无”的意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进化——归墟道韵!” 我福至心灵,将虚无法则的领悟推向一个新的层次!一丝仿佛能令万物沉寂、归于终极空无的灰白色道韵,从我身上散发出来! 虽然极其微弱,但出现的瞬间,我周围那被森罗万象域侵蚀的空间,竟然微微震颤、褪色,仿佛要提前步入“虚无”!影五领域中的那些负面情绪触手,在靠近这灰白道韵时,竟然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信仰法则,原本只是吸收战场边缘一些风雷阁弟子因为目睹我“英勇”战斗而产生的一点微弱信仰之力,用来稳固神魂。此刻,在我陷入绝境、为守护风雷阁以及自己的小命而拼死奋战时,那些原本微弱、散乱的信仰之力,仿佛被我的意志点燃、提纯! 信仰,不仅仅是祈求保佑的力量,更是一种精神共鸣,一种愿力凝聚,是众生心念对“守护”、“希望”、“奇迹”的渴望所化!*我仿佛听到了无数风雷阁弟子在心中呐喊:“龚长老!撑住啊!” “一定要赢!” 这些心念,汇聚成一股虽然不算磅礴,但却无比精纯、炽热的金色愿力,如同涓涓细流,涌入我的识海! “进化——众生愿力·守护道韵!” 识海中,那点微弱的信仰之光猛然膨胀,化作一圈温暖而坚定的金色光晕,护住我的神魂!影五森罗万象域中的情绪冲击、心魔低语,撞在这金色光晕上,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这愿力道韵,无法直接增强我的攻击力,却给了我最坚实的神魂屏障和最顽强的战斗意志! 吞噬法则,本就是我混沌领域的核心之一,也是破碗的主要特性。在经历了用混沌领域和黑洞疯狂吞噬各种能量、法则,尤其是刚才“乱炖领域”那粗暴的“烹煮”之后,我对“吞噬”的理解也突破了瓶颈! 吞噬,不仅仅是掠夺和吸收,更是“转化”与“融合”的前奏!是强行将异种力量纳入自身体系,化为己用的霸道过程!我的五脏神中间那混沌龙神之力,那黑洞旋转的速度再次加快,中心处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浮现,仿佛连“吞噬”这个概念本身都要吞噬掉! “进化——饕餮道韵!” 一股贪婪、霸道、仿佛要吞尽世间一切的凶戾道韵,从我身上爆发!配合“归墟道韵”的终极寂灭意境和“守护道韵”的坚定意志,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组合:为了守护,我可以吞噬一切威胁,哪怕将其归于虚无! 三种法则的进化,几乎在刹那间完成!虽然新生的道韵还很微弱,但它们带来的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我右臂内那侵蚀的黑暗力量,在“归墟道韵”和“饕餮道韵”的双重作用下,被迅速**瓦解、吞噬、转化**!麻木感消退,剧痛传来,但至少手臂能动了! 影五的森罗万象域对我的压制,因为“归墟道韵”的抵消和“守护道韵”的稳固,大大减轻! 我的气息虽然依旧萎靡(燃烧气血和五脏本源代价巨大),但眼神却重新燃起了**疯狂而明亮**的火焰! “什么?!” 影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身上的变化,幽蓝魂火剧烈跳动,“临阵突破?还是三种法则同时进化?此子……绝不能留!” 他杀心更炽,不再给我任何机会,双手快速结印,身后三十种法则虚影再次浮现,并且开始两两、三三组合,凝聚成更加恐怖的复合攻击! “影法·三十重奏·寂灭杀阵!” 刹那间,他周围的阴影沸腾了!三十种法则力量以阴影为骨架,以杀戮为核心,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死亡之网! 网线由不同的法则构成,有的锋利,有的沉重,有的腐蚀,有的冻结,有的直接攻击神魂……这张大网缓缓旋转,朝着我当头罩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被切割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与此同时,那五个影殿护卫也摆脱了厨具暗器的骚扰,从五个方位同时出手!或拳或掌或指或爪,五道凝聚了他们毕生修为的阴影杀招,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的空间! 天上,是覆盖一切的寂灭杀阵大网! 四周,是五道致命偷袭! 脚下,是影五森罗万象域的束缚! 我,龚二狗,似乎已经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 “女婿!” “上仙!” “主人!” “小子!” 远处的惊呼再次响起,充满了绝望。 然而,就在这必死之局降临的前一刻。 我,却突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有些疯狂,有些……如释重负。 “终于……有点意思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混乱、杀意、绝望都吸入肺中。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猛地抬起刚刚恢复知觉的右手,不是结印,也不是握刀。 而是…… 一把抓住了头顶那口一直替我抵挡大部分攻击的——黑锅! “老伙计……平时都是你罩着我。” 我抚摸着锅身上那焦黑的痕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厚重与沧桑,低声喃喃,“今天……换我带你……” 我双臂肌肉再度贲张,巨神纹路闪耀,燃烧的气血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五脏神逆转五行提供的磅礴灵力疯狂注入双臂!新生的归墟、守护、饕餮三种道韵,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黑锅之中! “疯一把!” 我狂吼着,双手抓住锅沿,将这口看起来破破烂烂、却重若山岳的黑锅,**如同抡动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朝着头顶那缓缓压下的、由三十种法则编织的“寂灭杀阵”大网,还有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五道阴影杀招—— 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带着我所有的不甘、愤怒、疯狂、守护的意志,以及那点刚刚悟出的、微不足道却坚韧无比的“家宅平安”道韵…… 狠狠地、毫无花哨地、一锅底——拍了上去! “给老子——” “破!!!!!”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沉闷,而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黑锅与寂灭杀阵接触的瞬间,锅身上那些焦黑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扭曲的、古老的符文!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原始气息,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则,不是道韵,而是一种更本源、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力量——“存在”本身的力量!是承载万物、炼化万法、守护一方烟火气的“锅”之概念所化的原始权柄! 三十种法则编织的大网,在这口黑锅的锅底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连绵响起,一根根由精妙法则构成的“网线”,在锅底那混沌原始的气息冲刷下,竟然寸寸断裂、崩碎、消散! 影五闷哼一声,身形剧震,面具下的幽蓝魂火瞬间黯淡了大半!他引以为傲的三十种法则融合杀阵,竟然被一锅拍碎了大半!反噬之力让他气血翻腾,气息紊乱! 那五道阴影杀招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撞在黑锅垂下的混沌气帘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消弭于无形! 而我,虽然双臂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锅沿流淌,整个人再次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反震力轰向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 但我还活着! 我躺在坑底,七窍都在渗血,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燃烧气血和逆转五脏的后遗症开始疯狂反噬,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 可我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口黑锅。 锅身上,除了焦黑,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润的亮光?仿佛被我的鲜血和意志,唤醒了一丝更深层的东西。 我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向空中那个同样气息不稳、魂火剧烈跳动的影五,还有那五个惊疑不定、暂时不敢上前的影殿护卫。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对着他们,做出了一个口型: “还——有——谁——?”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因为我这搏命的一锅,而**寂静了半秒**。 然后…… “杀——!!!” 风雷阁方向,爆发出震天的怒吼!阁主风无厉、大长老张天璃等人,如同疯魔了一般,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发动了最狂暴的反击!龚长老(我)都拼成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嘤——!上仙!” 小花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金色光域猛然收缩,然后轰然炸开!无尽的金色根须如同疯长的荆棘丛林,瞬间将缠住它的几个敌人暂时逼退,它化作一道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我所在的深坑冲来! “唳——!” 鹤尊长啸,阴阳二气化作毁灭风暴,暂时逼退幽冥子和灰袍人甲,双翅一振,后发先至,竟然比小花还快一步,冲向我的方向! 三大妖王也彻底拼命了!鼠王不再躲闪,体型膨胀到小山大小,一口咬向骨幽的白骨幡!蟑螂王甲壳上的七彩光芒凝聚成一道毁灭光束,射向瘟癀老怪! 蝙蝠王的精神力场收缩到极致,对着影魅发动了最强烈的精神冲击,试图将其暂时“宕机”! 司寒和玄冥更是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疯狂攻击各自的对手,试图打开缺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龚二狗还没死!而且,他好像……把影五的杀招给破了?! 影五看着深坑中那个虽然凄惨无比,但眼神依旧桀骜不屈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因为法则反噬而微微颤抖的右手,幽蓝魂火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甚至 “一丝恐惧”*的情绪。 这个顶着锅碗瓢盆、开着棺材阵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深坑中,我颤抖着,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妖兽肉,塞进了嘴里。 “呸……真难吃……” 我含糊地嘟囔着,感受着那妖兽肉气血涌入四肢百骸,虽然无法治愈重伤,但似乎……暂时止住了伤势恶化? 我挣扎着,用黑锅支撑着身体,晃晃悠悠地,从坑里爬了起来。 尽管浑身浴血,尽管摇摇欲坠。 但我还是站起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杀意更盛的影五和五个护卫。 我单手拄着黑锅,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缓缓抬了起来,对着他们,勾了勾手指。 “来啊!” “老子今天……” “就站在这儿,看你们谁有本事……” “把这口锅——从老子手里夺走!” 烟尘弥漫,血火交织。一个顶锅的少年,面对十一个大元婴发出了最狂妄的挑衅。 风雷阁的史诗之战,进入了最惨烈、也最不可预测的高潮。 第1695章 噬星秽核开 我,龚二狗,拄着黑锅,浑身浴血,对着十一位大元婴大圆满,大概帅了不到零点一秒。 因为下一刻,我就感觉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要将我淹没。刚才那搏命一锅,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力量,燃烧气血和逆转五脏的反噬,此刻如同饿狼般撕咬着我的生机。 影五眼中的忌惮迅速被冰冷的杀意取代。“虚张声势!强弩之末!” 他厉喝一声,强行压下法则反噬带来的不适,身形再次变得模糊,那剩余的寂灭杀阵碎片重新凝聚,化作数十道更加凝练的阴影之矛,带着刺耳的尖啸,朝我爆射而来! 那五个影殿护卫也同时出手,五道阴影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我的四肢和脖颈,封死我的行动! “女婿!” “上仙!” 张天璃和小花的惊呼带着绝望。 我甚至连抬起黑锅的力气都快没了。意识开始模糊,只有手中黑锅传来的微弱温热,还在支撑着我最后一缕清明。 “要……栽了吗……” 我心中苦笑,“妈的,刚装完逼就被打脸,这剧本不对啊……” 然而,就在我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在我那因逆转五行而显得枯竭紊乱的五脏神中央——那个一直被我小心翼翼封印、不敢轻易触碰的,被封印噬星秽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感应到了我体内极致的空虚与濒死的危机。 感应到了外界汹涌而来的、充满恶意的阴影与杀戮能量。 感应到了我那股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疯狂意志。 然后…… “咔……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却仿佛在我灵魂深处响起的碎裂声。 封印,开了。 不是完全开启,而是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但,足够了。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端狂暴、混乱、晦暗、仿佛凝聚了星辰堕落、万物腐朽、众生怨念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级污水,从那道缝隙中狂涌而出! 这股能量,带着蚀骨的晦气、污秽的煞气、混乱的浊气、衰败的死气……一切负面、不洁、堕落的属性,几乎瞬间就要将我残破的肉身和虚弱的神魂彻底污染、腐蚀、同化成另一堆“秽物”! “我草!” 我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这他娘的是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那经历了无数次战斗、被混沌龙力淬炼、被五脏神滋养、被《太古巨神躯诀》锻造的肉身,以及我那在绝境中锤炼得如同钢铁般的意志,做出*最本能、也最疯狂的反应! “给老子——转!” 我以残存的意识,疯狂五脏神那已经黯淡的混沌黑洞,以及刚刚领悟还十分微弱的“饕餮道韵”和“归墟道韵”! 吞噬!吞噬这股狂暴的秽能! 虚无!将这秽能中的负面属性归于虚无! 转化!强行将其转化为最纯粹、最原始的气血本源! 这不是精细的操作,而是最粗暴、最野蛮的掠夺与转化! “咕咚!咕咚!咕咚!” 我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速运转、冒着黑烟的混沌转化炉!噬星秽核涌出的狂暴秽能,一进入我的经脉,就被混沌黑洞和饕餮道韵疯狂撕扯、吞噬! 归墟道韵则将其中最具污染性的“晦气”、“怨念”等属性,强行导向“虚无”,虽然无法完全消除,但大大降低了其毒性!剩余的、相对“纯净”的庞大能量,则被我那嗷嗷待哺、近乎干涸的五脏神和巨神躯,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疯狂吸收! “嗡——!!!” 心、肝、脾、肺、肾五处神纹再次爆发出璀璨神光!这一次,神光中隐隐带着一丝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吸收秽能转化后的特殊气血!五尊先天神只虚影再次浮现,虽然眉宇间似乎也多了一丝凶戾,但气势更加磅礴浩瀚! 它们疯狂吞吐着能量,将转化后的气血本源和灵力反哺给我几乎破碎的肉身! “咔嚓、咔嚓……” 我体内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血肉再生的声音!断裂的骨头被暗红色的气血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变得更加粗壮坚韧! 破碎的内脏被五脏神涌出的生机迅速修复!皮肤表面的伤口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泛着古铜色和暗红色纹路的新生皮肤! “吼——!!!” 我身后,那原本已经消散的巨神虚影,再次咆哮着凝聚!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庞大!虚影身上,除了古老蛮荒的气息,也多了一股狂暴、混乱、仿佛能碾碎星辰的凶威!这是噬星秽核能量带来的副作用,也是力量暴涨的体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噬星秽核裂开,到我强行转化吸收,肉身修复,巨神虚影重聚,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而此刻,影五的阴影之矛和五个护卫的阴影锁链,已经近在咫尺! “哈哈哈哈!” 我猛地抬头,发出一阵嘶哑却畅快淋漓的狂笑!眼中血光与混沌光芒交织,刚才的虚弱萎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旺盛精力和澎湃到要爆炸的力量感! 虽然我能感觉到,那股秽能中无法完全消除的负面属性,如同附骨之疽般沉淀在我的气血和灵力深处,让我的气息变得有些邪异、混乱,甚至隐隐影响着我的情绪,让我变得更加暴躁、嗜战。但—— 老子现在——充满力量! “来啊!孙子们!爷爷我又活过来了!” 我狂吼一声,不再拄着黑锅,而是单手将它抡了起来!另一只手虚空一抓,那柄一直插在地上的星辰刀嗡鸣着飞回手中!刀身之上,除了原本的星辰之力,此刻也缠绕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带着腐朽与新生矛盾气息的混沌气血! “厨具军团——归位!给老子舞起来!” 我意念一动,之前被我扔出去当暗器的破碗、破瓢、破盆、破盘子、勺柄,全部化作流光飞回!但它们不再仅仅是暗器,而是在我周身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如同卫星般高速飞舞旋转! 破碗悬在我头顶,碗口朝下,散发出更强的吞噬之力,专门针对袭来的法术能量和法则波动,如同一个小型防御性吸尘器! 破瓢和破盆一左一右,在我身侧盘旋,一个吸收扰乱能量流,一个折射反弹物理和能量攻击,配合默契,如同两个耍杂技的盾牌! 破盘子在我脚下飞快旋转,搅动气流,让我的身形更加飘忽不定,难以锁定,像个滑稽的自动平衡陀螺! 勺柄则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在我周身游走,时不时突然伸长,抽冷子给靠近的敌人来一下,专打关节和神魂! 而我的六十四口周天悬棺,在感受到我身上那股浓郁的、源自噬星秽核的晦气、死气、煞气之后,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的饿鬼,全部兴奋得嗡嗡作响,棺盖砰砰开合! 它们不再仅仅是布阵,而是如同六十四头被激怒的棺材兽,围绕着我疯狂旋转、冲撞、喷吐着更加浓郁粘稠的死寂诅咒之气!这些死气与我身上的秽能煞气混合,形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神魂冻结的“秽死领域”,进一步削弱和干扰敌人! 此刻的我,形象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词汇来形容。 头顶破碗,肩悬瓢盆,脚踏转盘,手舞锅刀,勺柄游走,背浮巨神),周身棺椁乱飞,气血缠绕如同暗红魔龙,气息邪异狂暴又带着混沌原始的厚重…… 这已经不是“缝合怪”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暴走的、由废旧物资回收站、殡葬用品店、远古厨房和精神病院共同打造出的——终极战争艺术品! “兽之道韵——万兽疯魔!力之道韵——碎星撼岳!融!” 我将刚刚因吸收秽能而变得更加狂暴凶戾的“兽之道韵”,与纯粹暴力的“力之道韵”强行融合!顿时,我眼中凶光更盛,肌肉贲张到极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仿佛化身为一头来自秽星深渊的太古凶兽,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破坏欲望! “给爷爷——破!” 面对射到眼前的阴影之矛和缠绕而来的锁链,我不闪不避,左手抡起黑锅,如同拍苍蝇一般,朝着那片阴影攻击最密集的区域,就是一锅底糊了过去! “轰!!!” 锅底与阴影之矛碰撞,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附着了我狂暴气血和双重道韵的黑锅,简直成了**阴影克星**!那些凝练的阴影之矛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纷纷碎裂、消散!反弹的力量甚至将两个影殿护卫震得后退数步! 与此同时,我右手星辰刀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混沌刀芒,斩向缠绕而来的阴影锁链!“嗤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那些诡异的锁链被轻易斩断,断口处嗤嗤作响,被刀芒中蕴含的混沌与秽能侵蚀! 第1696章 杀影五 “什么?!” “他的力量?!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而且……更狂暴了?!” 影五大惊失色,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明明应该油尽灯枯、濒临死亡的人,怎么会突然爆发出比全盛时期更可怕的力量和气势? 而且这气息……如此混乱邪异! “管他是什么!结‘五影绝杀阵’!困死他!” 影五毕竟是佼佼者,迅速压下震惊,对五个护卫下令。 五个影殿护卫立刻变换方位,身影急速闪烁,瞬间在我周围布下了一个五角星状的暗影阵法!阵法一成,顿时有五道粗大如龙的阴影光柱冲天而起,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牢笼,将我连同飞舞的厨具、棺材全部笼罩在内! 牢笼内,阴影之力如同泥沼,重重叠叠,不仅限制行动,更在不断抽取被困者的生机和灵力! “又是阵法?老子最烦阵法了!” 我狞笑一声,感受着牢笼的束缚和抽取之力,非但不慌,反而更加兴奋,“玄冥!司寒!” 我猛地扭头,看向一直在远处与敌人缠斗、但因为我的险境而焦躁不已的两具尸傀,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清晰的指令: “给老子——放开了杀!!!” “前面老子还怕你们受伤!现在想明白了!你们是尸傀!不知道疼!给老子往死里弄!用你们的刃——” “砍碎他们!!!!!” 随着我这一声令下,玄冥和司寒那一直冰冷沉寂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血光与寂灭灰光! “吼——!” 玄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那柄门板大的弑帝刃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刃身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帝王哀嚎虚影,他全身的尸气、煞气,以及刚刚从我这里通过契约链接隐约共享到的一丝秽能狂暴气息,全部注入弑帝刃中! 他不再讲究什么招式章法,就是最简单的劈、砍、砸、扫!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地、侵蚀神魂、污秽法宝的恐怖威力! 他直接冲进了围攻他的那几个玄阴教、黑煞门修士中间,弑帝刃舞成一片血色风暴!一个玄阴教元婴中期修士的玄阴护盾,被他一刀劈碎,顺带将其半边身子都砍得血肉模糊,煞气侵入,惨叫着坠落! “……” 司寒依旧沉默,但手中的寂灭之刃灰光大盛!那“终结”与“寂灭”的意韵被他催发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对手之间穿梭,每一次出刀都简洁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生机、只为带来终末的冰冷意志! 一个黑煞门元婴后期修士狂吼着挥刀斩来,司寒不闪不避,寂灭之刃后发先至,点在了对方刀锋的薄弱处——“咔嚓!” 那柄品质不凡的魔刀竟然应声断裂! 刀芒掠过,那修士的怒吼戛然而止,脖颈处出现一道细密的灰线,随即整个人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缓缓消散成灰!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寂灭”了! 这两具尸傀彻底放开手脚后,展现出的杀伤力堪称恐怖!他们不知疲倦,不畏伤痛,攻击致命,顿时将各自的对手杀得人仰马翻,极大地缓解了风雷阁其他高手的压力! 而我这边,被困在“五影绝杀阵”中,却仿佛进入了自助餐食堂! “吸!给老子吸!” 我头顶的破碗疯狂旋转,吞噬着阵法中涌动的阴影能量!虽然这阵法能量精纯且带有攻击性,但在“饕餮道韵”加持下的破碗面前,依旧被强行撕扯、吞没一部分,削弱着阵法威力! “转!给老子转晕他们!” 我脚下的破盘子转速飙升到产生残影,搅动着牢笼内的阴影泥沼,让那五个维持阵法的护卫也感觉气血翻腾,阵法运转出现滞涩! “反弹!折射!恶心死他们!” 瓢和盆在我身侧舞出幻影,将阵法内一部分攻击能量扭曲、反弹回去,时不时还给外面某个护卫的护体灵光来一下折射攻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棺材兄弟们!开饭了!这些影子,管饱!” 我招呼一声,六十四口悬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再仅仅环绕,而是主动撞击、啃噬**起阴影牢笼的壁垒! 棺材板开合间,浓郁的死寂诅咒之气与阴影能量互相侵蚀、消磨,发出“嗤嗤”的怪响,牢笼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怎么可能?!我们的五影绝杀阵!竟然困不住他?!还在被他瓦解?!” 一个影殿护卫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的那些破烂……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护卫看着自己差点被反弹回来的阴影刃割伤的手臂,心有余悸。 影五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在牢笼中如同凶兽般左冲右突、还不断用“厨具”和棺材“拆家”的我,幽蓝魂火中充满了暴怒和一丝……惊疑。 “此子……身上有大秘密!那口锅,那些碗瓢盆盘,还有他瞬间恢复并增强的力量……” 影五心念急转,“必须生擒!至少也要拿到那口锅和核心秘密!” 他不再犹豫,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他直接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身后剩余的二十多种法则虚影全部融入他自身,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要彻底融入阴影**,气息也变得更加飘忽、危险。 “影遁·无间杀!” 他低喝一声,身形彻底消失,连一丝波动都未曾留下! 我心中警兆骤升!知道影五要动真格的了!这种融入阴影、无迹可寻的刺杀,比正面攻击危险十倍! “想玩阴的?老子陪你玩!” 我眼中凶光一闪,不但没有收缩防御,反而将周身狂暴的气血和秽能猛地向外一**爆**! “气血狼烟·秽星辐射!” “轰!” 以我为中心,一圈暗红色、带着浓郁晦气、煞气、混乱能量波动的气血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这冲击波没什么直接杀伤力,但却像在清澈的水里倒进了一大桶墨汁和臭鸡蛋! 瞬间将我周围数十丈的空间“污染”得一塌糊涂!能量变得极其混乱、污浊,各种负面气息交织! 这种环境,对于依赖阴影潜行、追求一击必杀的影遁之术来说,简直是噩梦! 果然,在我左后方大约三丈处,空间一阵极其微弱的扭曲,影五那半透明的身影被混乱污浊的能量波动强行“挤”了出来,虽然只是一瞬,但足够了! “找到你了!吃老子一锅!” 我早就等着他!在他现形的刹那,我脚踩风雷足,身形如同炮弹般撞了过去,左手黑锅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他刚刚凝实的身影兜头盖脸地砸下!同时右手星辰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斩向他腰间! 影五大骇!他没想到我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脏”!仓促间,他只能将双臂交叉,阴影之力疯狂凝聚成一面黑色盾牌挡在头顶,同时身形急退! “当——!!!” 黑锅结结实实砸在阴影盾牌上!这一次,盾牌连一秒都没撑住,轰然碎裂!锅底余势不减,狠狠拍在了影五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噗!” 影五狂喷一口黑血,双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他脸上那没有五官的面具,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五爷!” 五个影殿护卫见状,肝胆俱裂!阵法也维持不住了,阴影牢笼瞬间崩溃! “现在知道叫五爷?晚了!” 我狞笑着,得势不饶人,脚下一蹬,朝着倒飞的影五追去!“刚才不是要杀老子吗?不是要抢老子的锅吗?来啊!继续啊!” 我如同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彻底杀红了眼!左手锅,右手刀,周身厨具乱飞,棺材跟进,巨神虚影咆哮,朝着受伤的影五和那五个慌了神的护卫,发动了**最狂暴、最不讲道理的追击**! “拦住他!” “保护五爷!” 五个护卫强行压下恐惧,拼命上前阻拦。 “滚开!” 我一锅拍飞一个,一刀劈退两个,破盘子削掉另一个半边耳朵,勺柄抽在最后一个脸上留下深深血痕!根本无人能挡我半步! 影五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他强忍双臂剧痛,再次施展空间跳跃,想要逃离。 “还想跑?!” 我猛地将手中星辰刀朝着他跳跃后可能出现的方位,奋力掷出!刀身缠绕着暗红混沌气血,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孽龙! 同时,我头顶的破碗、身边的破瓢破盆,全部改变轨迹,预判性地封锁那片空间!吞噬、干扰、折射! 影五的身影刚在远处凝实,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见一道刀光迎面而来,周围还有三件破烂散发着诡异的波动封锁退路!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残存的阴影之力防御。 “噗嗤!” 星辰刀穿透了他仓促凝聚的阴影护盾,狠狠扎进了他的右胸!暗红色的混沌秽能瞬间侵入他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和生机! “啊——!!!” 影五发出凄厉的惨叫,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我凌空踏步,缓缓落在影五面前,弯腰,拔出了插在他胸口的星辰刀,带出一蓬黑血。然后,我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俯视着他那布满裂痕的面具和惊恐的幽蓝魂火。 “影殿佼佼者?” 我嗤笑一声,用还在滴血的刀身拍了拍他的脸(面具), “不过如此。”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五个瑟瑟发抖、进退维谷的影殿护卫,又扫视了一眼因为影五重伤而士气大受打击、开始出现溃败迹象的整个九幽联军战场,最后,将目光投向那片依旧深邃、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的阴影深处。 我举起手中沾血的星辰刀和黑锅,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整个战场,发出了宣告胜利(暂时)同时也是最大挑衅的咆哮: “还有——谁——?!” “今天!老子要把你们——” “一!网!打!尽!” 声震四野,煞气冲天! 风雷阁上下,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龚长老无敌!!!” “禽兽拆迁队万岁!” “杀!杀光他们!” 士气,彻底爆棚! 而九幽联军那边,则是一片死灰和恐慌! 影五重伤垂死,五个影殿护卫胆寒,巅峰战力接连受挫,中下层又被“禽兽军团”和风雷阁弟子配合打得节节败退…… 败局,似乎已定?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天平似乎完全倒向我们这一边时。 突然我脚底下影五一阵狂笑:“你太狂妄了,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第1697章 殿主神魂出现 影五说完后,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捏碎了一个玉佩,一个虚影逐渐显现,这比影六出现的那个虚影要强十倍。恐怖的气息瞬间轮罩了全场,给所有人都给吓傻了。 化神?或许不是完全体,但哪怕只是一缕分神、一道强横的神魂投影,其所蕴含的法则领悟、能量层次和对“影”与“无”的掌控,也绝非元婴境界可以比拟!这绝对是足以逆转整个战局的降维打击! 风雷阁那边爆棚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张天璃、风无厉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被这恐怖的威压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女婿!小心!这气息……不对劲!” 张天璃岳父的声音都变了调。 小花的三片金色苞片剧烈颤抖,传递出强烈的预警和担忧:“嘤!上仙!快退!这股神魂力量……太强了!感觉……有化神层次的气息!” 鹤尊的阴阳二气本能地收缩护体,鹤眸中尽是凝重:“小子!莫要逞强!这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速退!”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大妖王,此刻也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鼠王牙齿打颤:“吱……主人!风紧,扯呼?!” 蟑螂王甲壳上的七彩光芒都黯淡了:“吱吱!(打不过,真打不过!)” 蝙蝠王的精神力场更是被压制得几乎缩回体内:“……(无声的恐惧)” 九幽联军那边则如同打了鸡血,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反弹! “是殿主!殿主亲自出手了!” “哈哈哈!那小子死定了!敢伤影五大人!” “殿主神威!碾碎他们!” 影五带来的那五个影殿护卫,更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原本被我杀得胆寒的他们,此刻眼中重新燃起凶光,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我被殿主神魂撕成碎片的场景。 他们与其他几个九幽殿的元婴后期头目交换眼神,同时缓缓移动,隐隐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锁死了我所有可能逃跑(或者进攻)的路线,显然打算配合殿主神魂,将我彻底绝杀于此! 前有恐怖神魂威压如泰山压顶! 后有超过十个元婴初中后期修士虎视眈眈,法宝光芒吞吐,功法蓄势待发! 而我,刚刚经历连番血战,虽然靠着噬星秽核的狂暴能量强行恢复甚至提升,但那种力量如同透支生命,根基虚浮,且体内秽能负面气息沉淀,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混沌煤气罐。面对这绝杀之局,似乎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化神级的神魂么……” 我感受着那几乎要将我神魂冻结的阴影与虚无威压,心脏狂跳,血液却仿佛要燃烧起来。恐惧?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极致疯狂!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我眼中凶光爆闪,不仅没退,反而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我抬起脚,对着脚下已经奄奄一息、面具破碎露出半张苍白惊惧面孔的影五,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噗嗤!” 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丝毫犹豫!影五那失去了大部分防御的肉身,在我这蕴含巨神之力的一脚下,如同烂西瓜般轰然爆碎!血肉横飞! “嘶——!!” 无论是敌是友,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简直是虐杀! 但我还没完!就在影五肉身爆碎的瞬间,一道惊慌失措、散发着精纯阴影能量波动的元婴尖叫着想要遁出逃逸! “想跑?!” 我狞笑一声,早已准备好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一把将那小巧玲珑、满脸恐惧的影五元婴死死攥在了掌心! 那元婴在我手中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和怨毒的诅咒,精纯的阴影本源之力不断冲击我的手掌。 “嘿嘿……元婴大圆满的元婴……大补啊!” 我舔了舔嘴角,眼中闪烁着贪婪而野蛮的光芒,在无数道或惊恐、或骇然、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张开嘴,如同吃糖豆一般,直接将那还在挣扎惨叫的影五元婴,一把塞进了嘴里! “咕咚!” 喉结滚动,生吞元婴! “呕——!” 不少风雷阁年轻弟子,甚至一些见惯了血腥的九幽殿修士,都忍不住干呕起来!这画面太具冲击力,太挑战道德(如果修仙界还有这玩意儿)底线了! “女婿!你……” 张天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知道我这女婿路子野,但没想到野到这种程度!生吞元婴,这绝对是魔道巨枭才干的出来的事!要遭天谴的啊! “上仙!你……你的气息……” 小花则是敏锐地感觉到,在我吞下元婴的瞬间,一股更加狂暴、混乱、邪异的气息从我身上升腾而起!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疯狂运转!吞!化!源!” 我心中咆哮,立刻运转起这门得自巨人村、本就霸道绝伦的吞噬转化功法!此刻,配合我刚刚进化出的“饕餮道韵”和体内残留的噬星秽核转化之力,这门功法的威力被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影五元婴那精纯磅礴的阴影本源、他毕生修炼的法则感悟碎片、甚至其神魂残念中的怨毒与恐惧,全部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如同最高效的粉碎机般,粗暴地撕裂、研磨、吞噬! 饕餮道韵负责“贪婪索取”,归墟道韵负责将其中有害的怨念杂质“导向虚无”,混沌龙神之力负责“包容转化”,五脏神和巨神躯则如同嗷嗷待哺的饕餮幼兽,疯狂吸收着转化而来的最纯粹的气血本源和法则能量! “轰——!!!” 我的身体表面,再次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这一次,光芒中隐约有影五扭曲的哀嚎面孔一闪而逝,显得无比邪异!我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再次疯狂飙升! 虽然依旧混乱驳杂,但那力量的“量级”,已经无限逼近元婴大圆满的巅峰!甚至因为融合了影五的部分阴影法则感悟,我对阴影的抗性和理解也骤然提升! “爽!” 我狂吼一声,抹了把嘴角并不存在的“残渣”,看向那从阴影中缓缓凝聚、已经显现出一个更加清晰(但依旧没有五官)的黑暗轮廓——殿主的神魂,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嘿嘿,这个元婴不错!嘎嘣脆,鸡肉味!还有吗?再来几个!” “……”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九幽联军那边,所有修士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敌人,而是看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远古凶魔!比他们这些“邪修”邪门一百倍!正统修士?去他妈的正统!哪个正统修士会顶着锅碗瓢盆生吞元婴还品评味道的?! 就连那几个原本杀气腾腾准备配合殿主围攻我的影殿护卫和九幽殿头目,此刻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法宝的手都有些颤抖。这小子……太邪性了!殿主的神魂,真能压得住这个怪物吗? “果真够狠辣。” 殿主那空洞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几乎要冻结空间,“难怪能搅动如此风云。吞噬元婴,强化己身……倒是省了本座提炼的功夫。待本座擒下你,抽魂炼魄,你这身古怪的修为和秘密,便尽归本座所有。” “妈的一缕残魂也这么嚣张!**” 我嗤笑一声,将手中星辰刀往地上重重一顿,刀身没入岩石,“看老子今天怎么劈了你!” 话音未落,我体内所有功法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天噬地!” 功法核心驱动,体内形成一个恐怖的吞噬漩涡,不仅吸收炼化影五元婴的残余,更开始主动吞噬周围天地间一切可吞噬的能量。 包括九幽联军修士散发的灵力波动、战场逸散的杀气、死气、甚至……无相影尊神魂散发出的那一丝丝阴影威压!虽然微弱,但这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挑衅!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真身·秽星加持!” 身后巨神虚影轰然凝实到近乎实质!并且不再是单纯的古铜色,体表浮现出暗红色的秽星纹路和扭曲的阴影脉络,仿佛一尊从秽气深渊中走出的堕落巨神!它仰天咆哮,声浪将空中的云层都震散! “《太古禽兽经》——万兽朝宗·凶魂归位!” 我脑海中观想的无数凶兽神禽虚影齐齐咆哮,它们的凶魂、野性、战斗本能,与我刚刚吞噬的影五元婴中残留的“影兽”意念、以及我本身的疯劲强行融合!我 眼中仿佛有万兽奔腾,气息变得极端混乱、狂暴、原始,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统一——毁灭眼前一切! “五脏神——五神共鸣·逆转乾坤!” 心肝脾肺肾五处神纹光芒大放,五尊神只虚影不再是温和滋养,而是呈现出怒目威严、甚至带上一丝煞气的姿态,它们坐镇五脏,形成一个稳固而强大的内循环,将狂暴的能量梳理(相对)、转化、爆发! “进化法则——归墟!守护!饕餮!融合!” 我心念一动,将新生的三种道韵,连同我之前领悟较深的兽之道韵、力之道韵、杀戮道韵、混沌道韵,以及刚刚从影五元婴中攫取的一丝阴影道韵,全部粗暴地糅合在一起,注入我的混沌领域、注入我的肉身、注入我手中的黑锅与星辰刀! 这不是精细的融合,而是一场发生在微观层面的法则大乱斗和强行杂交!我的混沌领域再次扩张,颜色变得更加诡异,灰暗中带着暗红、金色、阴影黑,内部能量乱流如同沸腾的岩浆与风暴的混合体,散发出吞噬、虚无、守护、杀戮、狂暴、阴影等乱七八糟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复合气息! “厨具军团!棺材兄弟!” 我振臂高呼,“今日,随老子——” “干他娘的!!!” “杀——!!!” 回应我的,是破碗、破瓢、破盆、破盘子、勺柄更加兴奋的嗡鸣,以及六十四口悬棺如同群魔乱舞般的撞击声! 率先发动攻击的,却不是我,而是那五个影殿护卫和几个九幽殿头目!他们得到殿主神魂的默许(或者说命令),知道不能再让我“发育”下去,必须趁殿主神魂完全降临前,消耗我,甚至重创我! “影缚·天罗地网!” “九幽煞魂波!” “玄阴蚀骨钉!” “黑煞破灭斩!” 七八个元婴初中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法宝光华与法术洪流汇成一片毁灭性的光潮,从四面八方朝着我淹没而来!其中甚至夹杂着两件散发着不祥波动的一次性诅咒符箓和毒爆法器! 这是真正的绝杀合击,威力足以瞬杀任何元婴后期! 第1698章 殿主出手 “来得好!” 我狂笑,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黑锅——给老子顶住!” 我将黑锅往身前一横,锅身爆发出厚重的混沌乌光,锅底那些焦黑符文再次亮起! “破碗——吸干他们!” 头顶破碗旋转如飞,碗口化作黑洞,疯狂吞噬最前方的法术能量! “瓢盆盘——给老子搅!” 三件厨具在我周身舞成幻影,折射、干扰、偏转后续攻击! “棺材阵——秽死屏障!” 六十四口悬棺瞬间在我外围组成一个紧密的棺椁圆阵,喷吐出浓郁的秽气死气,形成一层污秽的屏障,进一步削弱攻击! “轰隆隆隆——!!!” 毁天灭地的爆炸将我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岩石化为齑粉! “女婿!” “上仙!” “主人!” 风雷阁和禽兽军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烟尘未散。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爆炸中心反向射出!不是被炸飞,而是主动冲锋! 正是我,龚二狗! 虽然身上的衣衫更加破烂,嘴角溢血,黑锅上也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破碗的光芒黯淡了些许,但我气势不减反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周身缠绕的暗红气血龙象因为吸收了部分攻击能量而显得更加狰狞! “就这点力气?!给爷爷挠痒痒呢?!” 我咆哮着,直接冲向了离我最近的两个影殿护卫! 那两人见我硬抗合击几乎无损,还生龙活虎地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祭出阴影盾牌和短刃格挡! “滚!” 我左手黑锅如同拍苍蝇般横扫,“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的阴影盾牌连同护体灵光一起碎裂,胸骨凹陷,吐血倒飞! 同时,我右手虚空一抓,那柄插在地上的星辰刀嗡鸣飞回,刀身之上暗红混沌光芒吞吐,对着侧面一个正在酝酿大型毒术的瘟癀宗元婴中期,隔空就是一刀! “混沌·秽星斩!” 一道扭曲的、带着腐朽与新生气息的暗红刀芒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那修士面前!他慌忙将手中一个墨绿色葫芦挡在身前,葫芦喷出毒瘴。 然而刀芒接触毒瘴的瞬间,其中的“归墟道韵”和“饕餮道韵”发动,毒瘴被迅速“虚无化”并吞噬部分,刀芒余势不减,**“咔嚓”一声劈开了葫芦,将那修士连人带护体灵光斩成两半!元婴刚逃出,就被我头顶盘旋的破碗“嗖”地一下吸了过去,碗口闭合,里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嘶——!” 剩下的围攻者肝胆俱裂!这还怎么打?!合击打不动,单挑被秒杀,元婴都逃不掉被当零食吃的命运! “废物!” 殿主冰冷的声音响起,似乎对属下的表现极其不满。他终于不再等待,那凝实的黑暗轮廓,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朝着我,轻轻一按。 “影灭·万物归虚。” 刹那间,我感觉整个世界的光和色彩都在褪去!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张**正在被橡皮擦缓缓擦去的老旧照片! 空间本身在变得“薄”,在“消失”!我的混沌领域剧烈颤抖,发出哀鸣,范围疯狂缩小!飞舞的厨具速度骤降,棺材上的死气迅速消散!我身上的暗红气血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透明! 这是比影五的“抹除”更加高级、更加本源的力量!是真正的化神级对“存在”概念的动摇和否定!他要将我和我周围的一切,直接从这片天地间“擦掉”! 我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变得虚幻,灵力在飞速流逝,神魂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甚至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空白! “妈的……这就是化神的力量吗……” 我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境界的差距,有时候真的不是拼命和奇葩手段能弥补的…… “小子!稳住心神!用你的‘锅’和‘守护’道韵!” 鹤尊焦急的传音在我脑海中炸响! “上仙!信念!不要放弃!” 小花带着哭腔的意念传来,同时一股精纯的祥瑞之力隔空注入我的识海,暂时延缓了那种“被擦除”的感觉。 “主人!吱!(顶住啊!)” 三大妖王也拼命想冲过来,但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 “女婿!!” 张天璃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冲过来,却被百鬼真人死死拦住。 “守护……锅……” 我模糊的意识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 “守护……老子要守护风雷阁……守护老子的锅碗瓢盆……守护老子这条捡来的命……”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执拗、不甘、混不吝的意志,从我神魂深处顽强的升起! “想擦掉老子?!”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腥甜让我精神一振!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股执拗的意志,与新生的、微弱的“守护道韵”,以及黑锅本身散发出的“承载万物、守护炊烟”的古老意念,强行融合! “老子——” 我双手死死抓住身前的黑锅,将锅口对准了无相影尊按下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咆哮: “不许消失——!!!!!!” “嗡——!!!!!” 黑锅,第一次,发出了如此高亢、厚重、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共鸣! 锅身上,那些焦黑的痕迹如同活了过来,流转组合,竟然隐约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画卷——有简陋的茅屋,有袅袅的炊烟,有围坐的家人,有温热的饭菜……那是“家”的景象,是“烟火气”的凝聚,最平凡也最坚韧的“存在”证明! 一股温暖、厚重、扎根于大地、源于最朴素生活愿望的“守护”之力,从黑锅中轰然爆发!化作一圈土黄色的、不起眼却坚不可摧的光晕,将我笼罩其中! 殿主那“万物归虚”的力量,撞在这圈土黄色光晕上,竟然如同冰雪遇见了最坚固的基石,无法再前进分毫!那“擦除”的效果,被强行遏制了! “什么?!” 那一直毫无波澜的空洞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和震动!“这是……众生愿力?不……更加古老原始……是‘文明之火’?‘存续之念’?这口锅……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殿主声音响起 第1699章 殿主的法则 殿主那缕神魂,看到这一幕后,那空洞声音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聒噪。” “游戏,该结束了。” 随着这冰冷到极致的声音落下,那原本只是威压恐怖的黑暗轮廓,骤然活了过来! 不是简单的威压释放,而是法则的洪流! 只见那模糊的黑暗轮廓身后,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荡漾起来!紧接着,一道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法则光带,如同开闸的洪水,又如同孔雀开屏的尾羽,轰然展开! 一条、十条、五十条、一百条……足足一百条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法则光带,在其身后摇曳、交织,将那片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秩序与强大!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暴烈!土之厚重!风之迅疾!雷之狂暴!冰之冻结!光之净化!暗之侵蚀!影之诡秘!空间之玄奥!时间之流逝!杀戮!毁灭!腐朽!剧毒!诅咒!恐惧!贪婪…… 囊括了基础五行、变异属性、乃至众多偏门、诡异、甚至互相冲突的法则!虽然每一条可能都只是初步掌握,远未达到“道”的层次,但数量达到一百之巨,并且被一股强大的神魂意志强行统御在一起时,其所形成的法则压制力,是碾压性的! “百法·天倾!” 无相影尊的神魂,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具体的法术或法宝,只是将他身后那一百条法则光带的力量,朝着我所在的方位,如同无形的巨墙,轰然压下! “轰——!!!”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突然扔进深海万米之下的蚂蚁!四面八方传来的不再是空气,而是粘稠到极致、沉重到恐怖、属性杂乱却又统一带着“湮灭”意志的法则力量! 我那原本还能与影五等人抗衡、甚至略显嚣张的三十九法则混沌领域,在这“百法天倾”面前,简直如同肥皂泡遇到了烧红的铁板! “嗤——噗噗噗——!!!”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我的混沌领域外围瞬间被那狂暴杂乱的百法洪流撕裂、侵蚀、消融!领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 三十九种法则在对方一百种法则的粗暴冲击下,纷纷溃败、瓦解!就像一群散兵游勇遇到了成建制的钢铁洪流,一触即溃! 仅仅一个呼吸间,我辛辛苦苦维持、作为主要防御和攻击依仗的混沌领域,就被压缩到了仅仅贴着我身体表面不足三寸的薄薄一层!而且还在不断被侵蚀,岌岌可危! “噗——!” 领域被强行碾压破碎带来的反噬,让我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周天悬棺大阵直接崩散,六十四口棺材嗡嗡哀鸣,棺盖紧闭,光芒黯淡地坠落在我周围,暂时失去了灵性。 飞舞的厨具也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住,速度骤降,灵光晦暗! 绝对的压制!境界和法则数量上的绝对差距,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没有特殊手段,下一瞬,我就会被这百法洪流彻底淹没、分解、化为虚无! “女婿!!” “上仙!!” 张天璃和小花等人的惊呼充满了绝望。 九幽联军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碾成齑粉的下场。 然而,就在我自身法则领域几乎全面溃败、意识都因反噬而模糊的生死关头,我体内那三种刚刚进化、还没来得及大放异彩的特殊法则,却在绝境压力下,本能地爆发出了最后的倔强! 吞噬法则(饕餮道韵)面对汹涌而来的百法洪流,它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如同最贪婪的鬣狗,在我身体表面那层薄薄的、即将破碎的混沌领域边缘,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旋转的吞噬漩涡! 这些漩涡疯狂地撕咬、拉扯着靠近的、相对较弱或者属性不那么极端的法则力量!虽然吞噬的速度远比不上百法洪流压下的速度,杯水车薪,但却实实在在地延缓了领域崩溃的速度,并为我争取到了一丝丝喘息和转化能量的机会! 吞噬来的杂乱法则能量,被粗暴地塞进混沌丹田,加剧着我的内伤,但总比立刻死掉强! 信仰法则(守护道韵)那圈源自风雷阁弟子心念、守护我神魂的金色愿力光晕,在百法洪流带来的无尽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杀戮意等)冲击下,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如同风中残烛,爆发出最后也是最明亮的光芒! 它牢牢护住我的识海核心,将那些试图侵蚀我意志、让我放弃抵抗的负面情绪隔绝在外!“守护”的信念,在此刻成了我维持清醒、不堕绝望的最后防线!张天璃、小花他们的呼喊,风雷阁弟子们顽强的战斗景象,甚至我对自己那套破锅烂碗的“深厚感情”,都成了这愿力的源泉! 虚无法则(归墟道韵)这是对抗百法洪流最核心、也最出乎意料的力量!当无数不同属性的法则能量试图侵入我体内、将我同化分解时。 那一丝微弱的“归墟道韵”却如同最狡猾的泥鳅,在我经脉和血肉中游走,专门“碰瓷”那些侵入的能量中最狂暴、最具破坏性的部分,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其相互冲突、抵消,或者强行将其“导向”一种混乱的、无意义的、最终趋向于“空无”的状态! 虽然无法消除全部伤害,却将最致命的攻击化解了大半,让我那被巨神躯和五脏神强化的肉身,勉强还能在洪流中保持基本形态,没有被立刻分解! 正是靠着这三种特殊法则在绝境下的本能挣扎和诡异效果,我才没有被“百法天倾”瞬间秒杀,而是如同暴风雨中一艘破烂不堪却始终没有沉没的小舢板,在法则洪流中苦苦支撑,随波逐流,浑身龟裂,鲜血淋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还活着! “嗯?” 殿主那一直淡漠的神魂波动,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那模糊的轮廓似乎“看”向了我,仿佛第一次真正“注视”我这个蝼蚁。 “竟能抗住本座百法倾轧而未立刻形神俱灭?” “吞噬法则?还有……如此精纯坚韧的众生愿力?不……这愿力似乎还混合了别的……” “咦?这是……虚无法则的波动?虽然极其微弱粗浅,但本质……竟似触及‘归墟’真意?” “你这小辈,秘密倒是不少。” 他的神魂意念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瞬间剖析了我赖以保命的底牌。 然而,当他的感知扫过我那因强行吞噬转化影五元婴和噬星秽核能量而显得混乱不堪、却依旧顽强搏动的五脏神区域时,他的神魂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的震颤! “这气息……混乱、腐朽、堕落、却又蕴含着近乎本源的狂暴吞噬力……这是……” “噬星秽核?!你体内竟然封印着这种东西?!” 那空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贪婪,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哈哈哈!天助本座!真是天助本座!” 殿主的神魂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连维持高冷形象都顾不上了,“本以为只是来收拾残局,取一口有趣的锅,没想到竟能遇到身怀虚无法则种子和噬星秽核的修士!” “吞噬、虚无、再加上这秽星的混乱本源……若能以秘法炼化,融入本座的‘无相影道’之中……本座融合法则瓶颈,或许就有望突破!甚至窥得更高境界!” “小子!” 他的神魂锁定了奄奄一息的我,声音变得炽热而霸道,“交出你的秘密,敞开你的神魂,让本座种下影印,成为本座最忠实的奴仆和鼎炉!本座或可饶你不死,甚至赐你无上荣耀!” “呸……” 我趴在碎裂的地面上,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但还是挣扎着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骂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冥顽不灵!”殿主的声音骤然转冷,杀意沸腾,“既然如此,本座便亲自来取!” 第1700章 殿主的愤怒 “能抗住百法天倾,不知你这残破之躯,能否抗住本座的——‘影噬·万法归墟’!”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一百条法则光带骤然改变了排列方式!不再是杂乱倾轧,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旋转、交织,最终在中心凝聚出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扭曲塌缩的恐怖波动的——黑暗奇点! 那奇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一切法则、一切存在!正是他结合自身影之法则的领悟,模拟出的杀招!虽然远不及真正的“归墟”,但对付我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绰绰有余! 黑暗奇点缓缓飘出,所过之处,连那百法洪流都仿佛被它吸引、吞噬,周遭空间呈现不自然的向内凹陷!它锁定了我,带着一种**必中的因果律般的压迫感**,缓缓飘来!速度不快,却让人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完了……” 张天璃等人面露绝望,连鹤尊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力。这一击的层次,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干预的范畴。 而我,看着那缓缓飘来的黑暗奇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我那微弱“归墟道韵”同源却强大千万倍的寂灭与吞噬之力,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但,或许是多次濒死锻炼出的麻木,或许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疯劲还在作祟,又或许是……体内那被殿主点破而微微躁动的噬星秽核,传来了一丝饥渴而兴奋的悸动? 我的大脑,在极致的死亡压力下,反而异常清明起来。 “虚无法则……噬星秽核……他说……炼化融合……突破瓶颈?” 破碎的念头飞速组合。 “他想要我的虚无和秽核……他模拟‘归墟’……他的‘影噬’核心也是吞噬和虚无……” “我的‘饕餮道韵’……归墟道韵……噬星秽核的混乱吞噬本源……” 一个极其疯狂、成功率可能不到万分之一、但却是眼下唯一可能的生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妈的……拼了!横竖都是死!老子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我用尽最后一丝能动弹的力气,不是防御,也不是逃跑,而是——*手猛地拍向自己小腹五脏神位置!同时,神魂不顾一切地冲向了五脏神中央那封印着噬星秽核的缝隙! “给老子——开!!!” 不是裂开缝隙,而是不顾后果地,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朝着彻底粉碎的方向——狠狠一撞! “咔嚓——轰隆!!!!!!” 仿佛宇宙在我体内爆炸! 比之前汹涌狂暴十倍、混乱百倍、污秽千倍的噬星秽核能量,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灭世洪流,轰然冲破了所有束缚,瞬间充斥了我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神魂! “啊——!!!” 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表面瞬间布满了暗红发黑、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般的秽气纹路!双眼彻底被混乱的暗红色光芒占据,理智在迅速被无尽的暴虐、饥渴、毁灭欲望吞噬! 但同时,这股远超我当前境界能驾驭的、属于星辰堕落本源的恐怖力量,也让我那濒临崩溃的肉身,如同吹气球般强行支撑、膨胀起来!断裂的骨头被秽能粗暴粘合,破碎的内脏被秽气包裹维持,力量感以一种毁灭自身的方式疯狂飙升! “就是现在!饕餮!归墟!给老子——融进去!指引它!” 在即将彻底失去理智的前一瞬,我凭借着“守护道韵”维持的最后一丝清明,强行引导着新生的“饕餮道韵”和“归墟道韵”,不是对抗这股秽能,而是如同向导和催化剂一般,融入其中,并朝着一个方向引导—— 体外!那个正在飘来的、由殿主模拟出的、蕴含“吞噬”与“归墟”意韵的——黑暗奇点! 你不是要吞噬我吗?你不是模拟归墟吗? 老子把噬星秽核这个更疯、更乱、更不挑食的“吞噬源”和“混乱源”放出来! 看看是你的“影噬·万法归墟”吞了我,还是老子的“秽核暴走·反向吞噬”把你给污染、同化、撑爆!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同归于尽的打法!我自己大概率会因为彻底释放秽核而先一步被污染成毫无理智的怪物,或者直接爆体而亡!但至少在彻底疯狂或死亡前,我要用这股力量,去污染、冲击、甚至……反吞那道黑暗奇点! “吼——!!!” 我发出一声如同万千凶兽混合的咆哮,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团不断膨胀、扭曲、散发着无尽晦气、煞气、混乱气息的暗红黑色能量团中,如同一个人形的、行走的微型秽星星辰,不再躲避,反而主动地、踉跄却决绝地,朝着那飘来的黑暗奇点,扑了过去! “嗯?!你竟敢主动引爆秽核?!疯子!!” 殿主的神魂发出了惊怒的厉啸!他万万没想到,我不仅不逃,还用这种玉石俱焚、甚至可能污染他神魂的方式来对抗! 黑暗奇点与我的秽核能量团,如同两颗不同性质、却都极端危险的天体,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于半空中—— 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听觉的范畴。 只有一片极致的黑暗与混乱的暗红,瞬间吞噬了那片空间,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内部仿佛有无数宇宙生灭、星辰堕落、法则崩坏的诡异光球! 光球内部,两股同样具有强大吞噬和毁灭性质的力量,正在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也最危险的互相吞噬、污染、湮灭! 殿主的黑暗奇点试图将我和秽核能量“归墟”。 我的秽核能量则如同最污秽的墨汁,疯狂污染、侵蚀着黑暗奇点的结构,并用自身混乱狂暴的特性,试图将其撑爆、同化! “滋滋滋——!!嗤嗤嗤——!!!” 光球表面,不断有细碎的黑色闪电和暗红秽气迸射出来,每一缕都让周围空间剧烈扭曲,下方的山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又被混乱的能量流卷起,消失在那片恐怖的光球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片决定最终命运的光球! 风雷阁众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九幽联军则提心吊胆,生怕殿主的神魂受损。 光球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实际上只有短短几息。 终于——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撑破的怪响传来! 那团诡异光球,从内部猛地炸开! 不是均匀的爆炸,而是暗红色的秽气如同溃堤的洪水般,裹挟着大量变得黯淡、破碎、甚至沾染了污秽颜色的法则碎片,朝着无相影尊神魂所在的方向,反向喷涌而去! 而原本光球中心的位置,我的身影重新浮现,但状态极其糟糕——身体表面布满了可怕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暗红色的秽气不断从裂痕中逸散,眼神涣散,几乎失去了所有神采,像一具被抽空了的破烂皮囊,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但……那道恐怖的黑暗奇点,消失了!被秽核能量强行污染、撑爆、同化掉了大部分!残余的冲击,反而大部分被反向引导,冲向了殿主! “混账——!!!” 殿主的神魂发出一声夹杂着痛楚和暴怒的尖啸!他显然没料到,我这种自杀式袭击,不仅破了他的杀招,那爆开的、被污染的能量和法则碎片,竟然还对他的神魂造成了不轻的冲击和污染! 他那本就因之前“万物归虚”被我黑锅所阻而有些消耗的神魂,此刻变得更加黯淡、模糊,甚至边缘处都染上了一丝不祥的暗红! 虽然这点污染和冲击,远不足以让他这缕神魂溃散,但让他感到极其难受、愤怒,以及……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恼火! “小辈!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承受永世影噬之苦!” 神魂波动剧烈起伏,显示出他此刻的暴怒。 第1701章 疯癫厨神 “混账——!!!” 殿主那掺杂着痛楚与暴怒的神魂尖啸,如同亿万根阴影冰锥,刺得整个战场所有人神魂刺痛,修为稍低者更是直接抱头惨叫,七窍渗血。 他,殿主的一缕分神,本为掌控局面、攫取机缘而来,却接连受挫!先是被一口破锅的“守护”之力阻了“万物归虚”,接着又被这蝼蚁用噬星秽核这种禁忌之物来了个自杀式污染袭击,不仅辛苦凝聚的“影噬·万法归墟”奇点被撑爆污染,连神魂本体都沾染了一丝难缠的秽气! 虽然这点损伤对他本尊而言九牛一毛,但对这缕分神而言,已是颜面扫地,计划大乱!更关键的是,他觊觎的“虚无法则种子”和“噬星秽核”载体,眼看就要在秽核暴走下彻底崩溃或异化,这让他如何能忍?! “小辈!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承受永世影噬之苦!” 神魂波动如同沸腾的油锅,显示出他此刻的暴怒与决绝。 显然,他不打算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在乎这缕分神是否会因此消耗过甚甚至受损了!他必须在我被秽核彻底吞噬或自爆前,以绝对的力量,将我镇压、控制! “能逼本座动用此法……你,足以载入陨落天才的史册了!” 殿主那黯淡模糊、边缘沾染暗红秽气的神魂轮廓,骤然向内收缩!不是消散,而是将所有的神魂力量、百条法则残余、以及对“影”与“无”的领悟,全部压缩、凝聚! “无相影道·神通种子——‘寂影天渊’!” 随着这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低吟,那收缩的神魂猛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演*! 一片深邃无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黑暗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这并非简单的法则领域,而是蕴含了他一丝神通真意的伪神通领域!是化神修士方能初步触及的、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力量雏形! 在这“寂影天渊”之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相对),只有永恒的寂静与黑暗,以及那无处不在、仿佛能同化万物、令其归于永恒沉寂的“寂灭”意志!百条法则的光辉在这里彻底熄灭,只剩下最纯粹的“影”与“无”! 天渊甫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吸摄之力便锁定了从空中坠落的我!这吸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接作用于神魂和存在本身!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拖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渊,成为“寂影天渊”的一部分,永远沉沦! “不好!” 鹤尊清唳一声,阴阳二气化作匹练,试图斩断那无形的吸摄之力。张天璃也爆发出璀璨雷光,将我死死护住。然而,他们的力量在这伪神通领域面前,如同螳臂当车!阴阳二气被黑暗无声吞噬,雷霆光芒仅仅照亮了咫尺之地便被黑暗淹没!连带着他们两人,都被那吸力拉扯着,缓缓滑向天渊深处! “阁主!大长老!” “鹤尊前辈!” 风雷阁众人大急,却无人敢踏入那令人绝望的黑暗领域半步! “嘤——!” 小花悲鸣,金色祥瑞光域爆发到极致,试图驱散黑暗,却如同烛火之于黑夜,效果微乎其微! 三大妖王、司寒、玄冥更是被这股恐怖的领域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绝望,再次笼罩! 而此刻的我,其实已经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体内,噬星秽核的能量如同脱缰的疯狗,在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中横冲直撞,疯狂破坏,同时又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强行粘合、支撑着我的残躯。 我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无尽的暴虐、饥渴、毁灭欲望(来自秽核)和剧痛、虚弱、濒死感(来自肉身)之间沉浮,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但“守护道韵”化作的那圈金色愿力光晕,却如同最顽固的礁石,死死护住我识海最核心的一点灵光,让我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混杂着不甘与疯癫的清明。 就在这丝清明即将被体内外的双重压力(秽核暴走+寂影天渊吸摄)碾碎时—— 那一直被我紧紧抓在手中、即便昏迷也未松开的黑锅,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热与共鸣! 锅身上,那些焦黑的痕迹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流淌出暗金色的光芒!那幅之前惊鸿一瞥的“家”之画卷,再次浮现,而且变得更加清晰!不仅仅是茅屋炊烟,仿佛还有广厦万千,人间烟火,文明薪火,万家灯火的幻影在其中流转! 一股比之前更加厚重、磅礴、古老,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无数生灵对“安宁”与“存续”渴望的守护与承载之力,从黑锅中苏醒! 与此同时,我那散落在地上的破碗、破瓢、破盆、破盘子、勺柄,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全部嗡嗡震颤起来,爆发出各色微弱却顽强不息的光芒!它们不再是无序的飞舞,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本源的牵*,朝着我手中的黑锅疾射而! “叮!当!哐!啷!咚!” 五声清脆或沉闷的响声几乎不分先后! 破碗,扣在了黑锅的锅口之上,严丝合缝,仿佛它本就是锅盖! 破瓢,嵌在了锅沿一侧,如同一个天然的舀手! 破盆,贴在了锅底外部,像是加固的底衬! 破盘子,旋转着飞到了黑锅下方,托住了锅底,缓缓旋转! 勺柄(混沌养魂木),则直直插在了锅身正中,如同锅子的“旗杆”或“天线”! 六件“厨具”,在这一刻,于寂影天渊的恐怖压力和我体内秽核暴走的刺激下,竟然……组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件看起来依旧破烂不堪、拼凑感十足,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和谐气息的——完整厨具或者说……某种器物的雏形? “这是……?!” 殿主的神魂波动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名为“惊骇”的震颤!“器魂共鸣?本源重组?!这不可能!这些破烂……难道是某个上古至宝的碎片?!!” 没等他细想,组合完成的黑锅(暂且还这么叫吧)骤然光华大放! 一股温暖、坚实、仿佛能隔绝一切灾厄、承载一切重量的土黄色光晕,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这光晕并不明亮刺眼,却带着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厚重道韵! “寂影天渊”那恐怖的吸摄之力,撞在这土黄色光晕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抵消、化解!光晕所及之处,黑暗退散,仿佛为张天璃、鹤尊和我,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 不仅如此! 黑锅组合体似乎感应到了我体内那狂暴混乱的噬星秽核能量,锅身微微震颤,那插在正中的勺柄顶端,突然亮起一点温和的混沌光芒! 这一点光芒,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与疏导之力,顺着我与黑锅接触的手掌,悄然流入我狂暴的体内。 说来也怪,那连“归墟道韵”都只能引导、无法完全安抚的秽核暴走能量,在接触到这点温和的混沌光芒时,竟然稍稍平静了一丝!不是被压制,而是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加稳定、更具包容性的“归宿”或“通道”! “吼……?” 我体内那万千凶兽混合般的咆哮,也似乎带上了一丝困惑。 而就是这一丝平静和困惑,让我那即将被淹没的最后一点清明,抓住了救命稻草! “锅……碗……瓢……盆……盘……勺……” 破碎的意识艰难地辨认着。 “组合……完整……承载……安抚……” “对了!老子是厨子啊!” “厨子的家伙什齐全了……那还怕个鸟的暴走能量?!” 一个更加疯狂、却仿佛契合了某种冥冥之中道理**的念头,在我那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以身为灶!以锅为器!以秽为柴!以法为料!” “给老子——” “开炉——炼己——!!!” 我凭借那一点清明和黑锅传来的奇异共鸣,不再试图对抗或引导体内狂暴的秽核能量,而是逆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太古巨神躯诀》的部分法门,将我自己的身体,想象成一个粗糙但结实的灶台! 将组合黑锅,当成架在灶台上的主烹饪器具!将体内暴走的噬星秽核能量,当成最猛烈、最不好控制、但也能量十足的“柴火”!将我之前领悟的、乱七八糟的法则碎片和道韵,当成等待处理和融合的“食材”! “五脏神——给老子稳住火候!当好灶眼!” 心、肝、脾、肺、肾五处神纹疯狂闪烁,五尊神只虚影竟真的摆出了镇压四方、调节能量的姿态,强行在我濒临崩溃的体内,暂时构筑出五个相对稳定的“能量节点”,如同灶台的五个“灶眼”,分担、疏导着狂暴的秽能! “饕餮!归墟!守护!兽!力!杀戮!阴影!混沌……所有道韵法则——给老子进去!当调料!” 我将所有能调动的、不管是自己领悟的还是从影五那里吞噬来的法则道韵碎片,全部粗暴地扔进了“锅”里(! “烧!给老子狠狠地烧!炼!” 我“引燃”了体内作为“柴火”的秽核能量,通过五脏神构筑的“灶眼”,疯狂“灼烧”着自身,也“加热”着与我一体的黑锅! “滋滋——轰轰——!!” 我的身体表面,那些暗红发黑的秽气纹路光芒大盛,体温飙升到可怕的程度,皮肤龟裂处甚至冒出了实质的、带着秽气的暗红火焰!剧痛难以形容,但我却感到一种毁灭与新生的扭曲快意! 而与我紧密相连的黑锅组合体,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锅身变得通红(不是烧红,而是能量充盈的显化),那些焦黑痕迹流转如同活物!扣在锅口的破碗微微开合,如同在调节“锅内”压力! 嵌在锅沿的破瓢自行摆动,仿佛在搅拌“锅”内的法则“汤汁”!贴在锅底的破盆光芒流转,稳定着“锅”的根基!托着锅底的破盘子旋转加速,让“锅内”能量均匀受热! 插在锅中的勺柄则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混沌清光,调和、融合着一切狂暴冲突的能量与法则! 这一刻,我龚二狗,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正在用最危险的柴火、最乱七八糟的食材、和最破旧但神奇的厨具,疯狂烹饪(炼化)自己的——疯癫厨神! 第1702章 厨具显化 “疯了!彻底疯了!他在用秽核能量炼化自己?!还有那口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殿主的神魂目睹这超出理解的一幕,惊怒交加,更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他绝不能允许变故再生! “寂影天渊——收!碾!噬!” 他全力催动伪神通领域,那无垠的黑暗骤然向内收缩、挤压!仿佛整个天渊都要凝聚成一点,将其中包括我在内的一切,彻底碾碎、吞噬、归于永恒的寂灭!这是不惜损耗这缕分神本源,也要将我连同那口古怪的锅一举拿下的绝杀! “轰隆隆——!!!” 土黄色光晕与收缩的寂影天渊黑暗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光晕被压缩,黑暗在侵蚀!组合黑锅嗡嗡作响,锅身出现细密的震颤,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我体内,“灶火”(秽核能量)燃烧到了极致,“锅内”(身体与黑锅连接处)各种法则“食材”和道韵“调料”在混沌清光的调和与破瓢的“搅拌”下,开始发生一种极其混乱、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奇异规律的……融合反应! “啊啊啊——!!!” 我发出痛苦的咆哮,感觉身体和神魂都要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极致压力下彻底崩解! 但就在这崩溃的边缘—— “给老子——成!!!” 我凭着最后一股疯劲,将所有的意志,灌注进“烹饪”的最终步骤! “噗——!” 一声奇异的、仿佛什么东西熬煮到了火候、豁然开朗的声音,从我体内(或者说从与黑锅连接处)传来! 并非修为突破的巨响,而是一种质的细微变化。 我体内狂暴燃烧的秽核能量,并未消失或减少,但其最暴烈、最具污染性的部分,似乎被这诡异的“自我烹饪”过程消耗、转化掉了一部分,剩余的能量虽然依旧庞大混乱,却多了一丝奇异的“可控性”和“包容性”,仿佛被初步“炼化”成了某种更适合我这具破烂躯壳的“特种燃料”! 而之前胡乱扔进去的各种法则道韵碎片,在混沌清光的调和与“烹饪”下,并未完美融合,却也不再剧烈冲突,而是如同一锅乱炖中的不同食材,彼此沾染了对方的气息,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但暂时共存的混沌态法则糨糊! 这种状态垃圾无比,远不如精纯单一的法则,但它有一个好处——什么属性的攻击来了,都能用这“糨糊”糊上去,多少能抵消、干扰一下!简称——万能狗皮膏药式防御!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组合黑锅,在承受了寂影天渊的恐怖压力和“烹饪”过程的能量洗礼后,锅身上那些焦黑痕迹,似乎又淡化了一丝丝,流转的暗金色光芒更加温润。六件厨具之间的结合,也仿佛更紧密、更和谐了一点,散发出的土黄色光晕虽然范围被压缩,却更加凝实厚重! 我的状态依旧糟糕透顶,重伤濒死,气息混乱不堪,但最危险的秽核彻底暴走和神魂湮灭的危机,竟然被这匪夷所思的“开炉炼己”给暂时……糊弄过去了?! “不可能!!” 殿主的神魂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啸!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元婴期的小辈,怎么可能在噬星秽核暴走和寂影天渊碾压的双重绝境下,不仅没死,还用一种闻所未闻的、堪称荒唐的方式,暂时稳住了局面?!那口锅……绝对有问题!大问题!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拿下! “燃魂!祭法!‘无相’——降临!” 殿主这缕分神,终于彻底疯狂了!他竟然点燃了这部分神魂的本源,以消耗这缕分神为代价,强行引动冥冥之中、不知位于何处的本尊的一丝真正力量,要跨越无尽距离,降临于此! “嗡——!!!!!” 整个“寂影天渊”剧烈震动起来!黑暗的中心,一点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颜色和形态、仿佛代表了“虚无”本身的微光,骤然亮起!虽然只有针尖大小,但其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战场的时空都开始紊乱、凝固! 那是超越了元婴、甚至超越了普通化神初期理解的力量层次!是殿主核心道果的一丝投影! 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投影,尽管降临过程极其勉强且代价巨大(这缕分神大概率会彻底消散),但其威能,也绝非之前任何攻击可比! 那点微光,锁定了我,缓缓飘来。 它所过之处,连“寂影天渊”的黑暗都在主动退避、湮灭!仿佛连这片伪神通领域,都无法承受其存在! 真正的、无可抵御的绝杀! 张天璃、鹤尊等人在这股气息下,连思维都几乎冻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微光靠近,眼中充满了最深沉的绝望。 而我,刚刚从“烹饪”中勉强捡回半条命,看着那点代表“无相”殿主一丝力量的微光,感受着那远超理解的寂灭与虚无,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被碾得粉碎。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任何取巧、任何疯狂、任何奇葩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呵呵……”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涌出一口污血。 要结束了吗? 也好…… 至少,老子用这口锅,炖了自己一回,也算前无古人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终末。 然而—— 就在那点“无相”微光即将触及土黄色光晕的刹那! 我手中,那经历了“烹饪”过程、似乎发生了某些微妙变化的组合黑锅,突然自主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仿佛被冒犯了的愤怒?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被唤醒的……共鸣?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沧桑与威严的金铁交鸣之音*,从黑锅深处轰然响起! 锅身上,那些焦黑痕迹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了下方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文明与岁月重量的暗金色锅体!锅体之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天然纹路! 有山川河岳,有日月星辰,有先民祭祀,有万家炊烟……那是一幅浓缩的文明史诗画卷! 插在锅中的勺柄)顶端,那点温和的混沌光芒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混沌光柱,但不是攻击,而是仿佛在沟通着什么! 扣在锅口的破碗自动掀开一丝缝隙,一股*以形容的、仿佛能烹煮天地、炼化万法的“烟火气”与“造化意”弥漫而出! 嵌在锅沿的破瓢、贴在锅底的破盆、托着锅底的破盘子,全部光芒大放,与锅体纹路交相辉映,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不息的能量场! 这一刻,这口拼凑的黑锅,终于展露出了它一丝真正的、骇人听闻的本来面目! 它仿佛不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个活着的、沉睡万古刚刚苏醒一丝的——文明与守护概念的具现化! 而它“醒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 锅口调转,对准了那点飘来的、代表“无相”本尊一丝力量的微光。 然后, “嗡——!” 锅身轻轻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温暖、平凡、却仿佛不容置疑、不容亵渎的——人间烟火气,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那点“无相”微光。 下一秒。 那点让时空紊乱、让化神心悸的“无相”微光,就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肥皂泡,“啵”的一声,悄无声息地…… 熄灭了。 连同它周围那恐怖的寂灭虚无气息,一起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 殿主那缕燃烧本源、即将消散的分神,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极致惊骇、恐惧、与无法理解的嘶吼,随即,便在黑锅那尚未散尽的烟火余韵中,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湮灭、消散。 伪神通领域“寂影天渊”,也随之崩溃,黑暗褪去,天空重现。 阳光,有些刺眼地洒落在我残破的身躯和那口已然变得古朴暗金、纹路流转、散发着温和却不容侵犯气息的组合黑锅之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山风呜咽,以及……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连同手中那口似乎也耗尽了刚刚苏醒的力量、光芒重新内敛(但锅身已不再焦黑,露出部分暗金本体)的黑锅一起,彻底昏死过去。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我仿佛听到一个*老、温和、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叹息,在我灵魂深处响起: “灶……终于……又见火星了……” “小娃子……做得……不错……” “睡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风雷阁保卫战,以这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荒诞绝伦又震撼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九幽联军彻底溃散逃亡。 风雷阁惨胜,亟待休整。 而我,龚二狗,则带着一口“苏醒”了一丝的神秘黑锅,以及体内那被初步“乱炖”过的秽核能量和法则糨糊,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与……未知的蜕变之中。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现在,可以…… 睡个好觉了。 第1703章 巡天使 九幽联军溃灭,风雷阁惨胜的烽烟尚未散尽,在远离此界亿万虚空、超脱寻常时空维度之上的不可知之地,一座巍峨古老的银色殿堂,正静静悬浮于混沌鸿蒙之中。这里就是以前观察龚二狗的地方,不过这次两个人显化出来。 此殿通体似由流淌的星髓与凝固的道纹铸就,无门无户,无阶无栏,时而大如天宇,包容星海,时而小若芥子,隐于虚无。 它并非任何宗门势力,乃是此方大千世界“守护者”一脉的遗世居所,自号“银墟天观”,外界或称“银座殿”。殿中之人,不涉红尘因果,不理势力纷争,只观天地大势,守乾坤平衡。 此刻,殿内一处清虚道室之中。 这道室布置简朴,却处处透着不凡。四壁非金非玉,乃是以“虚空晶髓”打磨,光滑如镜,映照诸天万象。室顶悬有一盏“不灭星灯”,灯焰摇曳间,似有无数微缩星辰生灭轮回。地面铺着“光阴细砂”,行走其上,无声无息,却能涤荡尘埃,平复心绪。 室中央,一面方圆丈许、薄如蝉翼的“太虚玄光镜”正悬浮半空,镜面如水,波纹流转间,清晰无比地映照出下界风雷阁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尤其将龚二狗头顶破锅、身悬破碗、手舞瓢盆、周旋棺椁、生吞元婴、乃至最后“开炉炼己”、黑锅觉醒的种种景象,事无巨细,分毫毕现,甚至连斗法时的灵气波动、法则交织、情绪变化都以不同色泽的光晕标注其间,显然被加持了极为高深的观测神通。 镜前,摆着两张“万年养神蒲团”。 左首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身着云纹素白道袍、长发披散、姿态颇为随意的青年道人。他面容清矍,眼神却灵动跳脱,此刻正抓着一只朱红色的“百味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葫芦中飘出似酒非酒、似露非露的奇异醇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而抚掌,时而挑眉,周身道韵自然流淌,与这殿中古朴气息隐隐相合,却又多了一份不拘小节的洒脱。此人道号“赤霄子”,因其性喜美食、善烹灵物,又好观察诸界奇异生灵,殿内同修常戏称其为“饕餮道人”。 右首蒲团上,则端坐着一位身穿银丝滚边玄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严肃古板的中年修士。他坐姿笔挺,一丝不苟,手中托着一盏“悟道清心茶”,茶烟袅袅,凝而不散,在其头顶三寸处结成淡淡的云气符箓。 他目光沉静,凝视镜中景象,眉宇间却微蹙,似在飞速推演计算。此人道号“玄圭子”,掌管殿中典章律令、诸天记录,为人严谨,最重规矩法度。 “噗——哈哈哈!玄圭道兄快看!此子竟将元婴囫囵吞下!《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倒是有些门道,这吞噬转化的路子,颇有几分上古饕餮遗风!有趣!着实有趣!” 赤霄子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百味葫芦都晃出了几滴琼浆,落地生香,竟幻化出微缩的灵兽虚影,呦呦鸣叫。 玄圭子眉头微皱,放下茶盏,指尖在空中虚划,一本以灵光凝聚的“诸天实录”浮现,自动翻页记录:“依《寰宇生灵修行禁忌录》第三篇所载,生吞修士元婴,有伤天和,易招心魔劫煞,且能量驳杂,转化艰辛,非正道所为。观其行功,气血激荡,灵光晦暗,隐患已深。再者,其咀嚼吞咽之态,不雅不文,有失修士体统。” “道兄此言差矣!” 赤霄子不以为意,又灌了一口葫芦,抹了抹嘴角,“体统有何用?能活命才是真章!你看看他那套‘家伙什’!那锅、那碗、那瓢盆!看似破烂不堪,毫无法宝气象,却能在他手中发挥出如许妙用! 这分明是另辟蹊径,以器物承载大道,走的乃是‘器用’、‘日用’近道的路子!万载以降,可曾见有修士将一口凡锅、几只破碗使得这般出神入化? 此子心性、悟性、乃至这不顾颜面只求实用的疯魔劲头,皆是上上之选!比咱们殿里那些只知枯坐参玄、死扣典籍的老学究们,不知鲜活多少!” 此时,镜中景象正放到我引爆噬星秽核,以身为灶,以锅为器,进行那荒唐又凶险的“开炉炼己”。 “噗——咳咳!” 赤霄子看得一口琼浆险些呛住,随即放声大笑,声震道室,“妙啊!真乃妙绝!‘以身为灶,以锅为器,以秽为柴,以法为料’?亏他想得出来!这是将自身当做一炉大药来炼啊! 《混元一体炼真诀》?《焚身锻灵秘法》?不对不对,都不像!这是他自己在绝境中生生逼出来的野路子!哈哈哈哈!玄圭道兄,快快记下!此等‘绝境自烹之法’,足可列入《诸天奇闻异法考》之‘绝处逢生篇’!” 玄圭子嘴角微微抽动,强自维持肃容,手指凌空虚点,灵光实录飞速书写:“目标个体,‘龚二狗’。于濒死绝境,融合炼体、吞噬、混沌及不明烹饪理念,形成短暂自体平衡。 过程凶险万分,能量冲突剧烈,成功概率不足万一。 然……其思路之奇诡,手段之泼辣,堪称独步。暂评:险中求存,奇技可取。”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据灵机波动析算,其体内‘噬星秽核’之污染源,在此过程中被消耗、转化微末,虽杯水车薪,然方向奇特,值得留意。” “你看!有效验吧!” 赤霄子面露得色,“大道三千,旁门八百,谁说野路子就不能通天?此子,依我看,大有可为!假以时日,或可成一派开山怪杰……嗯,唤作‘混沌炊爨道尊’?或是‘万法归锅真人’?” 话音未落,镜中画面已至紧要关头:殿主神燃魂献祭,引来本尊一丝“无相”真力投影,那一点令时空扭曲、万法退避的微光显化。 赤霄子稍稍收敛笑意,眼神微凝:“哦?这影殿的殿主倒也舍得,这缕分神是不要了,竟引动本尊一丝真力投影?看来是动了真怒,也存了必得之心。” 玄圭子推演更快:“‘无相’真力投影,威能约等同半步化神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目标个体及其关联器物,生存几率渺茫,近乎于无。”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两位见惯诸天风云、万界生灭的银墟天观修士,也同时怔住。 但见那口拼凑的黑锅,受“无相”微光气机所激,骤然“苏醒”,焦壳剥落,暗金本体显现,先天道纹流转,文明史诗隐现,而后……只是轻轻一震,一股寻常“人间烟火气”拂过,那恐怖绝伦、让化神大能都需郑重对待的“无相”投影,便如晨露遇朝阳,悄无声息地消散湮灭。 道室内,一时落针可闻。 唯有赤霄子手中百味葫芦口,一滴琼浆将落未落。 玄圭子头顶茶烟所凝的云气符箓,骤然紊乱了一瞬。 片刻沉寂后。 “这……!” 赤霄子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指着镜中那口已然光华内敛、但气象已截然不同的黑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那口锅!方才可是……仅凭一缕烟火之气,便将‘无相’真力投影……化了去?” 玄圭子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光流转,强行平复因剧烈推演而略显波动的气息,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数个繁复印诀,调动殿内观测大阵全力分析: “重新推演!目标关联器物‘黑锅’,灵机层次无法测度!法则抗性超出现有诸天法宝谱录记载!其化解攻击之原理……非湮灭,非抵消,似为‘存在覆盖’或‘概念中和’?典藏阁中无有相似记载!警示!此器物或涉及失落纪元之文明重器,或为某种本源大道之具象化!” 他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凝重与惊疑。 赤霄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探究欲,他在道室中踱步,袍袖挥舞:“果然!果然如此!以日用炊爨之器近道!这条路子看似荒诞,实则直指本源!那口锅,绝非寻常!还有那碗、瓢、盆、盘、勺!它们本是一套! 一套失落已久的文明礼器?人道圣物?我的天,此子是何等气运,竟能得此奇物认主?更奇的是,他竟将之当寻常破烂使用?暴殄天物?不……或许是宝物自晦,亦或是他与这些器物天生契合?” 他忽然转身,目光灼灼看向玄圭子:“玄圭道兄!此子与这套器物,干系重大!我等不能坐视!当设法护持引导!如此奇才,如此重宝,若夭折于魑魅魍魉之手,或是误入歧途,实乃诸天之憾!不若由我银墟天观暗中接引,细心栽培,或可成为我‘守护’一脉的外道护法,赐号‘炊天真人’,如何?” 玄圭子缓缓摇头,神色恢复沉静:“赤霄师弟,稍安勿躁。我辈职责,乃‘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守护的是这方大千世界运转之‘常理’,而非具体某一人、某一物。直接干预个体命数,有违殿规,亦可能扰动更大因果。” 他指向镜中昏迷不醒、周遭一片狼藉的景象:“况且,此子身怀‘虚无法则’萌芽、‘噬星秽核’这等禁忌之物,如今又添这套神秘黑锅……其存在本身,已成一个巨大的因果漩涡与是非之源。影殿此番受挫,断不会罢休。更关键者……” 玄圭子挥手间,镜旁浮现一片幽暗深邃的星图,其中几处区域,阴影蠕动,死寂弥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虚无神殿,近来活动愈发猖獗。彼辈奉行‘万物终虚’,欲抹除一切存在与秩序,乃我‘守护’一脉之死敌。影殿,很可能只是虚无神殿渗透此方天地的爪牙之一,或是合作之辈。” 玄圭子目光深邃,看向镜中昏迷的我:“龚二狗身具‘虚无’种子,怀有‘秽核’混乱本源,更有能轻易化解‘无相’之力的黑锅……这一切,对虚无神殿而言,既是极具价值的研究标本,亦是潜在的重大威胁。他们势必会紧盯不放。” 赤霄子若有所思:“道兄之意,是借此子为‘饵’,引动虚无神殿更深层次的势力现身?” “正是。” 玄圭子颔首,“我银墟天观隐于幕后,不直接出手,但可借观测之便,布下天罗地网。一则,观察龚二狗之成长,探究那套器物的奥秘;二则,以此‘活饵’,钓出虚无神殿藏于暗处的‘大鱼’。 若其高层因此显现行踪,我等或可获取关键讯息,甚至觅得良机,予以重创。” “然则,若此子中途陨落,岂不可惜?” 赤霄子仍有不舍,“如此良材美质,还有那套器物……” 玄圭子面色无波,语气平淡:“道陨则陨矣。* “道兄!” 赤霄子微愠。 “此乃权衡之道。” 玄圭子解释道,“个体再奇,于大势而言,亦不过一粟。我等首要之务,乃维系乾坤平衡,清除虚无之患。龚二狗若能于此等压力下砥砺成长,证明其有大气运、大毅力,未来或可为我助力。 若中途夭折,说明其终究气数有限,强求无益。况且,那套器物若真如推测那般不凡,虚无神殿想轻易得手或毁去,也未必能成,或许反会引动器物更深层变化,那同样是我等观测之机。” 赤霄子看着镜中我那凄惨却莫名带着一股混不吝生机的模样,又看看那口古朴暗沉的黑锅,叹了口气:“话虽在理……然终究意难平。 如此有趣的小家伙,就此放任自生自灭?不若……我等略施‘缘法’,给予些许‘点拨’或‘方便’?不算干预命数,只当是结个善缘?毕竟观其行止,亦非大奸大恶之辈,反倒有几分赤子心性。” 玄圭子瞥他一眼:“汝欲如何‘结缘’?” 赤霄子眼珠一转,笑道:“你看他此番伤重如此,体内气机混乱不堪,那噬星秽核虽被暂时‘炼化’少许,然隐患依旧深重。 风雷阁小门小派,能有何等灵物助他调理根本?我银墟天观秘库之中,不是存有些许用不上的‘边角料’么……譬如,那瓶封存已久、效力温和的‘万化调和灵乳’?对此子体内乱象及那口锅,或有些许温养调和之效。我等以秘法悄然送至其左近,不沾因果,不留痕迹,如何?” 玄圭子沉吟片刻,指诀再起,推演秘库之物与投放之因果:“不可!这会让我们沾染上因果,巡视这边天地不能调动神通!” 两个人陷入了沉思,然后说了一句就让这他成为诱饵吧! 第1704章 虚无殿主的“疗伤”与“记仇” 让我们把视线,从那超然物外的银墟天观,挪到另一方同样隐匿于诸天阴影之中、却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所在。 此地,无光,无暗,无上,无下,无过去,无未来。只有一片永恒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缓慢消融的绝对虚无。这便是“虚无神殿”众多隐秘据点之一,一个被殿主称为“归寂之间”的所在。 “归寂之间”的核心,没有巍峨殿堂,没有华丽装饰,只有一片不断向内塌缩、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虚无漩涡。 漩涡中心,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他仿佛由最深的黑暗与最纯粹的空无糅合而成,身形不定,时聚时散,唯有两点幽邃到极致、仿佛能吸走所有视线与灵魂的“目光”,恒定地存在着。 正是虚无神殿此方天地的负责人,那位之前隔着无尽虚空投下分神与投影,却在风雷阁吃了大亏的——虚无殿主。 只不过,此刻这位殿主大人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那模糊的身躯之上,隐约可见两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扎眼”的“伤痕”。 一道,颜色暗红,带着令人作呕的秽气与混乱波动,如同顽渍般附着在他虚无本体的边缘,正是被龚二狗“秽核暴走·反向吞噬”污染的那部分分神残留的“伤疤”。 虽然他以无上修为将大部分秽气逼出、炼化,但这“秽星”本源的污染何其难缠,依旧留下了一丝难以根除的“印记”,如同狗皮膏药般贴在身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烦人的“晦气”悸动,干扰着他那追求绝对纯净“虚无”的道心。 另一道,则更加诡异。那是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土黄色烟火气?这缕气息细若游丝,却牢牢“嵌”在他虚无本体的更深层,既不消散,也不扩大,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待”着,散发出一种与整个“归寂之间”格格不入的温暖、踏实、甚至有点“家”的味道。 这正是被那口神秘黑锅最后那一下“烟火拂拭”所留下的“道伤”!这道伤痕不痛不痒,甚至没什么实质伤害,但它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位信奉“万物终虚”的殿主最大的嘲讽和否定! “呼——哧——!” 殿主那模糊的身躯,猛地一阵剧烈波动,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一股恐怖的无形怒意弥漫开来,让整个“归寂之间”的虚无都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龚!二!狗!” 三个字,仿佛是从九幽最深处挤出来的冰碴,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他,虚无神殿一方主事,元婴大圆满,竟然在一个区区元婴期、行事荒诞不羁如市井无赖的小辈手里,接连吃瘪! 第一次,分神携百法天倾之威,却被对方用噬星秽核来了个自杀式污染袭击,分神受损,还惹了一身骚! 第二次,不惜燃烧分神本源引动本尊一丝真力投影,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被对方那口怎么看怎么像捡破烂得来的黑锅,用一缕莫名其妙的“人间烟火气”,像吹灰尘一样给“吹”没了!还特么留下了这道该死的、散发着“家”味的“伤痕”! 奇耻大辱!简直是修炼万载以来最大的羞辱! 更让他郁闷到吐血的是,那口锅化解他“无相”投影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也不是法则层面的消融,更像是一种……更高位格的“定义覆盖”? 仿佛他引以为傲的、代表“虚无”与“寂灭”的力量,在那口锅和那缕烟火气面前,被重新定义成了“不需要存在”或者“被包含消化了”的东西! 这太离谱了!那到底是什么锅?!碗瓢盆盘勺又是什么?一套的?上古炊具成精?文明圣器复苏? “咳咳……” 殿主波动稍稍平复,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上那两道伤疤,尤其是那缕烟火气,顿时觉得道心一阵烦躁,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那追求绝对虚无的宁静。 “这小子……必须死!” 他心中杀意沸腾,“那套器物,必须夺来研究!不,是销毁!这种能克制‘虚无’、代表‘存在’与‘延续’的东西,绝不能留在世上!” 但他也清楚,自己此刻状态不佳。分神两次受创(尤其是第二次燃烧本源),对本尊神魂也造成了一定反噬和消耗。身上这两道伤疤,虽然不致命,却如鲠在喉,不清除干净,不仅影响战力,更可能成为未来道途上的隐患。 “那秽星污染……哼,虽麻烦,但花些水磨工夫,配合‘万化归虚大阵’,总能炼化干净。” 殿主思忖,“倒是这缕‘烟火气’……” 他尝试调动更精纯的虚无之力去冲刷、消磨那缕土黄色气息,却发现如同**用刀去劈斩流水,用黑暗去吞噬光芒,事倍功半,收效甚微。那缕气息看似微弱,却韧性十足,且与这片天地的某种深层“存在”根基隐隐相连,难以彻底根除。 “看来,寻常法子不行。” 殿主眼中幽光闪烁,“需得从根源入手……那小子身上,有‘虚无法则’的种子……虽然粗浅,但本质似乎……与我追寻的‘终极虚无’有所不同,更接近‘归墟’、‘空无’之意? 若我能将其夺来,仔细参悟,或许不仅能治好这道‘烟火伤’,更能让我对‘虚无’的理解更进一步,甚至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归墟’大道!届时,飞升后进入上界无敌!” 想到这里,殿主心中的杀意与贪婪更加炽烈。龚二狗在他眼中,已经从一个需要抹除的变数,升级成了一个移动的、珍贵无比的“法则经验包”兼“宝物大礼包”! “还有那套厨具……能发出那种‘烟火气’,绝非寻常。必须弄明白其来历和原理!若能掌握其中奥秘,或可找到克制甚至同化此类‘存在侧’至高器物的方法,对我神殿的大业,将有不可估量的助益!” 不过,殿主毕竟是一方枭雄,老谋深算。吃了两次亏,他也冷静或者说更加阴险了下来。 “此子气运诡异,手段层出不穷,更有那口邪门的锅护体。如今风头正劲,又在风雷阁那种‘守护者’一脉可能关注的区域……不宜再贸然派人大张旗鼓地强攻。” 他心中计较已定。 “待本座神魂修复,彻底炼化身上这些污秽,并参悟出克制那口锅‘烟火气’的法门……便是你的死期!” 殿主对着虚空,仿佛在隔空对龚二狗发出诅咒,“小子,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你的元婴,你的法则,你的锅……本座预定了!” 然而,就在他规划着如何养好伤、悟透法、然后去把龚二狗连人带锅一锅端了的美好未来时,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神魂本能战栗的预警,突然划过心间! 不是来自龚二狗,也不是来自风雷阁。 而是来自……这片大千世界更深层、更“上方”的规则层面。 殿主那模糊的身影骤然凝固,两点幽邃的目光猛地投向“归寂之间”的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虚无,看到某些寻常修士永远无法察觉的存在。 “该死的……‘巡天使’的气息……又出现了?而且……似乎在关注这片区域?” 殿主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烦躁。 “巡天使”。 这两个字,在虚无神殿的高层,尤其是他这种一方主事心中,分量极重,“银墟天观”那些自命清高的“巡天使”。 他们更加神秘,更加超然,也……更加不可预测。 没人知道“巡天使”究竟是一个组织,还是一种自然规则衍生的“清理机制”,亦或是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代行者。 只知道,当某些“异常”或“变量”达到一定程度,可能威胁到整个大千世界某种基础“模板”或“叙事”的稳定时,“巡天使”就有可能出现。 他们的行事方式也千奇百怪。有时是降下无法理解的天灾,直接抹除一片星域;有时是派出某个看似普通的修士,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纠正”某些偏差;有时甚至只是投下一道目光,就让某些强大的存在自行崩溃、道心破碎…… 虚无神殿信奉“万物终虚”,其存在本身,某种程度上就是与这方世界“存在”根基相悖的“异常”。因此,他们对“巡天使”的感应尤为敏感,也尤为恐惧。 历史上,虚无神殿并非没有尝试过大规模渗透或颠覆某些世界,但好几次都是因为“巡天使”的介入而功亏一篑,甚至损失惨重。 “是因为风雷阁之战动静太大?还是因为那口锅的‘烟火气’显化,引起了‘巡天使’对‘存在侧’异常波动的关注?亦或是……龚二狗这小子本身,已经成了某种需要被‘观察’或‘标记’的‘变量’?” 殿主心思电转,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前两者还好,若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被“巡天使”标记的“变量”,往往意味着其命运轨迹已经脱离了常规推演,充满了不确定性。贸然插手,很容易引火烧身,将自己也暴露在“巡天使”的视野下。 “啧……” 殿主郁闷地发现,自己短期内似乎还真不能立刻去找龚二狗的麻烦了。至少,在“巡天使”的关注淡去,或者自己找到能完美规避甚至利用“巡天使”规则的方法之前,不能大动干戈。 这感觉,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盯上了一只肥羊,却发现肥羊周围若有若无地徘徊着一头打瞌睡的老虎(巡天使),而自己牙口还有点疼(伤没好),家里还有讨厌的邻居(银墟天观)可能告状…… 憋屈!太憋屈了! “哼!便让你这蝼蚁,再苟延残喘一阵!” 殿主恨恨地想,“待本座伤愈,悟透虚无法则,找到规避‘巡天使’之法……定要将你抽魂炼魄,将那口破锅砸成碎片,扔进归墟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再犹豫,模糊的身躯开始缓缓沉入那“归寂之间”中央的虚无漩涡。他要借助这处据点最精纯的虚无本源,加速疗伤,同时全力参悟从龚二狗身上感应到的那一丝“虚无法则”(归墟意)的奥秘。 “传令下去。” 殿主最后留下一道冰冷的神念,传入“归寂之间”外围某些隐匿的阴影中,“严密监视风雷阁及龚二狗一切动向,但不得打草惊蛇,尤其注意是否有‘异常目光’注视。一切行动,待本座出关后再议。” “是!” 阴影中传来恭谨畏惧的回应。 虚无漩涡缓缓合拢,将殿主那带着“烟火伤”和“秽气疤”的身影彻底吞没。“归寂之间”重新恢复了那永恒的、死寂的虚无。 只是,在那漩涡的最深处,隐约还能听到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低吼般的喃喃: “龚二狗……锅……巡天使……等着……都给本座等着……” 显然,这位殿主大人,已经把今天的憋屈和伤痕,深深地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就等着秋后算总账了。 而与此同时,在风雷阁秘地昏迷不醒、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和多方关注一无所知的我,龚二狗,在某个混沌的梦境碎片里,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地嘟囔: “嘶……哪个王八蛋……在惦记老子的锅……“ 第1705章 救治 风雷阁,秘地深处。 往日里灵气氤氲、禁制森严的疗伤静室,此刻俨然变成了一个灾难现场与急救中心的混合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锅灰味? 静室中央,一张由“温灵暖玉”打造的床榻上,躺着本次“灾难”的中心人物——我,龚二狗。 形象嘛……相当凄惨,也相当有“特色”。 全身缠满了由百年灵蚕丝混合着止血藤胶、生肌散以及某种可疑的黑色锅底灰制成的绷带,整个人被裹得像个刚出土的、不甚精致的木乃伊。 露在外面的少许皮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有些地方还隐隐透着暗红色的秽气光芒,仿佛皮肤下藏着即将喷发的微型火山。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时而如同风中残烛,飘摇欲熄,时而又突然紊乱地波动一下,带动周身绷带和身下的暖玉床都微微震颤。 最引人注目的,是我的胸口位置。那里并未包扎,因为皮肤之下,正透出*彩流转的迷蒙光华!一座微缩的、若隐若现的七彩塔,正缓缓在我心脏上方旋转。塔身光芒时强时弱,仿佛在竭力镇压着什么。 它在感应到我体内噬星秽核彻底爆发、几乎要将我神魂和肉身一同污染吞噬的危机时,竟自行苏醒、进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封印之力,硬生生将那暴走的秽核重新禁锢、压缩,牢牢锁在了五脏神中央,阻止了其进一步的毁灭性扩散。 此刻,它就像个尽职尽责的人体封印支架,死死顶住了最危险的污染源。 而在七彩塔光芒的笼罩下,我体内霸道无比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正以一种近乎本能般的疯狂速度自行运转着! 它如同最贪婪的清道夫兼修补匠,不顾一切地吞噬、转化着体内因大战残留的各种杂乱能量——尚未完全散去的影五元婴精华、秽核暴走后相对温和的残余、战斗中吸入的驳杂灵气。 甚至是我自身血肉崩溃散逸出的生命精华……统统被它蛮横地卷进去,然后以一种极其粗糙、浪费但效率惊人的方式,转化成最原始的气血与灵力,修修补补我那千疮百孔的经脉、破碎的骨骼、移位的内脏。 这感觉,就像身体里有个不讲道理的拆迁队兼装修队,一边把还能用的砖头(能量)捡回来,一边不管结构是否合理、材料是否匹配,就往破损的地方硬怼、乱糊! 痛苦是加倍的,修复是粗暴的,但效果……居然还真有那么一点?至少我没立刻咽气,肉身崩溃的速度被强行减缓了。 静室内,气氛凝重而……混乱。 “嘤嘤嘤……上仙!你不要死啊!你快醒醒啊!小花不要你死!嘤——!” 小花那带着哭腔的意念,如同魔音贯耳,持续不断地在我残破的识海中回荡。 它那金色的本体扎根在静室一角,三片金色苞片蔫嗒嗒地垂着,不断分泌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露珠(大概是它的眼泪?),这些露珠蕴含精纯的生机与净化之力,被张天璃小心收集起来,一点点涂抹在我龟裂的皮肤上,滋滋作响,缓解着秽气的灼痛。 小花的哭声极具穿透力,连外面守候的弟子们都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只悲伤的祥瑞神兽在耳边嘤咛。 风雷阁阁主风无厉和大长老张天璃,这两位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方圆千里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静室里不停地转圈圈。 “怎么办?!怎么办?!龚长老这伤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风无厉搓着手,胡子都快揪下来几根,“体内能量混乱如沸粥,肉身濒临崩解,神魂更是微弱如萤火!这……这寻常丹药根本无用啊!” 张天璃更是急得双眼赤红,他刚刚不惜损耗本命精血,配合数种珍藏的续命灵丹,才勉强吊住了我那一口随时会断的气。此刻也是束手无策:“我那‘紫亟续命丹’也只能护住心脉一时!他体内那股污秽狂暴的能量,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则冲突,若不化解,迟早……” 两位大佬急得团团转,强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搅得静室内的灵气都紊乱不堪,让正在小心翼翼维持阵法的**阵玄子长老额头冒汗,布下的“九转回灵阵”光芒明灭不定。 “阁主!大长老!您二位能不能……稍微收敛点气息?老朽这阵法快撑不住了!” 阵玄子苦着脸喊道。 鹤尊立在窗边,黑白羽翼收敛,鹤眸中不复往日优雅淡然,而是充满了凝重与担忧。 它没有像小花那样哭喊,也没有像两位阁主那样转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偶尔渡过来一缕精纯平和的阴阳二气,帮我梳理体内狂暴冲突的能量乱流,如同一位高明的医师在用真气疏导淤塞。 它沉声道:“此子命格奇特,韧性非凡,更有异宝护体,未必没有一线生机。然其体内状况之复杂,实属罕见,寻常手段恐难奏效。” 三大妖王则趴在静室门口,挤作一团,六只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里面,传递着焦急的意念。 鼠王:“吱吱吱!(主人!你可千万要挺住啊!咱们刚打赢,还没分战利品呢!说好的啃最硬的骨头呢!)” 蟑螂王:“吱——!(主人!我的彩虹黏液还有库存,你要不要来点外敷?虽然味道可能有点怪……)” 蝙蝠王:“……(无声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担忧和一种‘主人死了我们伙食标准会不会下降’的现实考量)” 与它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静静侍立在我床榻两侧的**司寒**与**玄冥**。 两具尸傀面无表情,如同最忠实的雕塑。司寒怀抱断裂的寂灭之刃,玄冥拄着门板大的弑帝刃,眼神空洞,气息冰冷。 它们并非不关心我的死活,恰恰相反,它们与我的联系最为紧密直接——不仅是神魂契约,更有我长期以自身气血本源喂养而建立的、近乎同源的能量链接。 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我生命之火虽然微弱,但并未熄灭,甚至在那粗暴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修补下,还有一丝丝极其缓慢、极其顽强的复苏迹象。所以,它们不慌。或者说,它们的“程序”里,没有“慌乱”这种多余选项,只有“守护”和“等待命令”。 司寒偶尔会抬手,将一丝精纯的寂灭刀意渡入我体内,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以其“终结”特性,小心翼翼地斩断一些过于狂暴、可能引发连锁崩溃的能量乱流节点。 玄冥则散发出一股沉稳的血煞之气,护住我周身三尺,隔绝外界一切不必要的灵气扰动。 就在这焦急、混乱、哭声、转圈、意念交流交响曲中,风无厉阁主猛地一拍脑袋,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风雷珠!*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风雷珠?” 张天璃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但脸上立刻露出迟疑之色,“阁主,那可是我风雷阁传承至宝,历代阁主温养之物,蕴含最精纯浩大的风雷本源之力!其能量霸道无比,龚长老如今这身子骨……能承受得住吗?若是……” “顾不了那么多了!” 风无厉咬牙道,“寻常法子根本没用!龚长老是为救我风雷阁才落得如此田地!若无他,风雷阁早已覆灭,要这珠子何用?何况,龚长老体质强悍(巨神躯),更有异宝护体(七彩塔、黑锅),或许……或许这风雷珠的至阳至刚、涤荡万邪的本源之力,正能克制他体内那股污秽混乱的能量!”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神也越发坚定:“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眼睁睁看着他生机流逝强!” 鹤尊闻言,略一沉吟,缓缓点头:“风雷本源,确实有涤荡邪祟、激发生机之效。只是……需控制好力度,循序渐进。” “我来!” 风无厉不再犹豫,郑重其事地从储物戒指,缓缓引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青紫二色交织、表面有细密雷霆与旋风纹路流转、散发着浩瀚磅礴又纯粹至极能量波动的宝珠——正是风雷阁镇阁之宝,风雷珠! 此珠一出,整个静室顿时被青紫光芒照亮,隐隐有风雷之声回荡,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变得活跃而有序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风无厉神色肃穆,以自身精纯的元婴真元包裹住风雷珠,小心翼翼地将其送至我的唇边。 “龚长老,得罪了!风雷珠蕴含我风雷阁千年积累之本源,望能助你涤荡污秽,重焕生机!” 说着,他操控真元,轻轻将那颗光芒璀璨的风雷珠……**送入了我口中**。 “咕咚。” 昏迷中的我,似乎还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胸口,仿佛能透过皮肉看到那颗风雷珠进入我体内后的情况。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众人以为风雷珠会在我体内温和释放能量,开始“治疗”时—— “轰——!!!” 我胸口那七彩塔虚影猛地发出刺目强光!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紧接着,我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烧红铁锅的凉水,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抽搐、甚至弹跳起来! “噼里啪啦!滋啦——!!!” 无数细密的青色风刃与紫色电蛇,不受控制地从我周身毛孔、七窍、甚至绷带的缝隙中疯狂窜出!瞬间,我就成了一个人形风雷发射器!静室内狂风骤起,雷光乱窜,轰得墙壁上的禁制明灭不定,摆放在旁边的灵草药罐噼啪作响! “不好!风雷珠的能量太霸道,与他体内混乱能量和封印产生剧烈冲突了!” 鹤尊脸色一变,立刻加大阴阳二气的输出,试图安抚。 “嘤——!上仙!你怎么了!不要吓小花!” 小花哭得更凶了,金色露珠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风无厉和张天璃更是脸色煞白,他们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随着风雷珠那精纯浩大、至阳至刚的本源之力在我体内炸开,如同在一锅即将凝固的、成分复杂的混沌沥青里,扔进了一颗烧红的、带着高压电的铅球! 我体内那原本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强行糅合下,暂时达成微妙平衡(乱炖状态)的各种能量——残余的秽核秽气、影五的阴影精华、之前吞噬的驳杂灵气、自身溃散的气血、乃至刚刚领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法则道韵碎片……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正气”和“活力”的风雷本源给彻底引爆、搅动*! “嗡——!!!” 一直静静放在我枕边、那口已经变成暗金色、古朴神秘的黑锅(以及它上面扣着的碗、嵌着的瓢、贴着的盆、托着的盘、插着的勺),仿佛感应到了我体内这场突如其来的“能量世界大战”,骤然*自行悬浮了起来! 锅身微微震颤,暗金道纹流转,一股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承载”与“调和”之意散发出来。它似乎“看”不下去了我体内这锅“乱炖”被“风雷铅球”砸得快要爆炸的惨状,决定亲自下场“控火”! 只见黑锅(组合体)缓缓倾斜锅口,对准了我的身体(胸口七彩塔位置)。 第1706章 终于苏醒 然后,“吸——!” 一股奇异的吸力传来,并非要吸走我的能量,而是如同一最高明的厨子,在感应锅里食材(我体内能量)的沸腾状态! 紧接着,插在锅中的勺柄顶端,那点温和的混沌清光再次亮起,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带着玄奥道韵的流光,顺着我口鼻呼吸,悄然钻入了我体内! 这缕混沌清光一进入,立刻发挥其“万能调和剂”的作用! 它并不直接参与能量争斗,而是如同最滑溜的泥鳅,在狂暴的风雷之力、污秽的秽气、阴冷的阴影、混乱的法则碎片之间**穿针引线,强行“说和”! 不是融合,而是引导风雷之力去冲击、涤荡最污秽的秽气;引导阴影精华去纠缠、中和过于爆裂的雷霆;引导各种法则碎片去“包裹”、“缓冲”不同属性的能量冲突…… 同时,我胸口的七彩塔也光芒大盛,配合黑锅的“调和”,更加稳固地镇压着核心的噬星秽核,防止它被风雷之力彻底引爆。 而我体内那疯狂运转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此刻仿佛找到了最佳的“食材处理机”!它疯狂地吞噬着被混沌清光“调和”过、冲突稍微减弱的混合能量,然后以更高效率转化、修补! 一时间,我体内上演了一场无比混乱、却又隐隐带着某种荒诞秩序的“能量大乱斗兼抢修大会”: 风雷珠:老子是至宝!来涤荡邪祟! 秽核残余:滚!老子是星辰堕落本源,污秽才是王道! 阴影精华:我是刺客,我暗中使绊子…… 各种法则碎片:我是砖头\/水泥\/钢筋\/不明混合物,哪里需要哪里搬! 混沌清光:都别吵!听我安排!你(风雷)去冲那边!你(秽气)老实点!你们(法则)去堵住那个缺口! 七彩塔:我镇住最凶的!别让它出来! 无相吞天功:我吃!我转化!我修补!别管什么属性,到我肚子里都是气血! 黑锅(外界):火候有点猛,但还能控制……再加点“调料”(混沌清光)…… 我的身体,则成了这场大会的“主战场兼施工工地”。 外表看,我依旧在抽搐,身上不时迸发出风刃电蛇,皮肤下各种光芒乱闪(青紫的风雷、暗红的秽气、灰黑的阴影、七彩的塔光、混沌的清光……),像个故障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人偶。 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我原本微弱到极点的气息,在这种狂暴的“治疗”下,非但没有继续衰落,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不稳定、但确实在缓慢攀升的趋势,逐渐变得有力起来! 那些恐怖的裂痕,在无数能量(包括风雷的破坏和功法的修复)的冲刷下,边缘开始泛起新生的肉芽,虽然缓慢,却是实实在在的愈合迹象! “这……这是……” 风无厉和张天璃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疗伤”景象。 鹤尊眼中异彩连连,若有所思:“以霸道对冲混乱,以异宝调和冲突,以功法强行转化……看似凶险万分,实则……歪打正着?不,是此子命不该绝,诸多机缘巧合,形成了这微妙的平衡。” “嘤?上仙……好像不跳得那么厉害了?” 小花也止住了哭泣,小心翼翼地问道。 三大妖王也把脑袋凑得更近了:“吱?(主人好像在……充电?)” 司寒和玄冥依旧面无表情,但能感觉到,它们与我之间的气血链接,波动变得更加稳定有力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体内那场“能量世界大战”的烈度,在混沌清光的持续调和、七彩塔的稳固镇压、以及黑锅的“远程控场”下,终于开始缓缓下降。 风雷珠那霸道的本源之力,在涤荡了大量秽气、激发了我自身生机后,也渐渐变得温和,开始与我原本的能量(乱炖版)缓慢交融。 我的抽搐逐渐停止,体表迸发的风刃电蛇也稀少下去。 呼吸,从之前的微不可察,变得**悠长而沉重**,虽然依旧杂乱,却充满了力量感。 最明显的变化是脸色,从死灰般的惨白,慢慢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血色。 “有效!真的有效!” 风无厉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龚长老的气息稳住了!而且在回升!” 张天璃也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天佑我风雷阁!天佑龚长老!” 鹤尊微微点头:“最危险的关头,算是熬过去了。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需要大量精纯气血之力和温和药力,助他巩固修复,调理根本。他此次伤及本源,即便恢复,也需长时间静养。”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我,眉头突然紧紧皱起,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唔……哪个……王八蛋……往老子……锅里……扔……” “……电……和……风……” “呸……味道……有点……麻……” 众人:“……” 虽然听不懂“电耗子”和“鼓风机”是啥,但结合刚才风雷珠的表现……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风无厉老脸一红,讪讪道:“这个……龚长老梦中还在体悟风雷大道,果然勤奋……” 张天璃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那个……既然龚长老情况稳定了,我等便在外护法,不打扰他……嗯,‘消化’风雷珠了。鹤尊前辈,此处还需您多费心。” 鹤尊优雅颔首:“分内之事。” 众人轻手轻脚退出静室,只留下鹤尊、小花(它死活不肯走)、三大妖王(趴在门口)、以及两具忠实的尸傀继续守护。 静室重新恢复了相对的平静。 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声,胸口七彩塔规律的旋转嗡鸣,以及枕边黑锅偶尔极其轻微的、满足的震颤声。 在我那光怪陆离、充满了“红烧风雷”、“凉拌阴影”、“乱炖法则”的梦境深处,一丝微弱的意识,仿佛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焦糊、药香、雷击木和锅底灰的复杂“人肉烧烤”味,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次……好像……没死成?” “就是……谁把老子……给炖了?还加了……这么多……料……* 重伤濒死,险死还生。风雷珠入体,引发新一轮能量乱炖。七彩塔镇秽,黑锅调和,无相功抢修。 龚二狗的“人体乱炖修复法”初见成效,但距离真正康复,还有漫漫长路。 第1707章 养伤日常 风雷阁保卫战结束后的第七天。 我,龚二狗,正式宣布——废了。 不是谦虚,是真废。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用一万柄大锤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捶打了几百遍,然后把碎片勉强用劣质胶水粘起来,外面再裹上几百层粗麻布。 我躺在温灵暖玉床上,动弹不得。 全身被灵蚕丝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胸口的七彩塔虚影倒是稳定下来了,像个尽职尽责的体内霓虹灯,缓慢旋转,散发出柔和七彩光晕,持续镇压着核心的噬星秽核。 那口救了我老命的厨具,被我收进七彩塔里。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还在疯狂运转,像个永不疲倦的体内建筑队,但工程进度慢得令人发指。 风雷珠那霸道的能量倒是被初步“消化”了,化作丝丝缕缕精纯的风雷本源,融入我乱七八糟的气血和法则“糨糊”里,让我时不时感觉经脉里像有微型的雷暴云在散步,酥酥麻麻,偶尔还来个小“闪电”,刺激得我直翻白眼。 各种法则碎片依旧是一锅“混沌八宝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谁是谁。好处是,现在调动起来似乎更“顺滑”了一点?坏处是,完全不知道调用的是哪种法则,效果随机,时灵时不灵。 肉身恢复更是感人。断裂的骨头倒是接上了,但脆弱得像晒干的面条,别说打架,我怀疑翻个身都能把自己胳膊压折。五脏六腑倒是归位了,但功能紊乱,时而心跳如擂鼓,时而半天没动静,吓得守夜的弟子几次想冲进来抢救。 总之,我现在就是个会喘气、会思考、体内还在进行缓慢且混乱的“灾后重建”的……人形木乃伊。 至于那个期待已久的、据说藏着大机缘的“秘境”?呵呵,风雷阁上下现在忙着舔舐伤口、修复山门、安抚弟子、清点损失和战利),加上我这个“最大功臣”兼“最大伤员”躺在这里,谁还有心思去琢磨秘境什么时候开? 阵玄子长老倒是提过一嘴,说根据星象和地脉推算,秘境开启的波动似乎被之前大战的能量乱流干扰了,可能还要延迟一阵子。 延迟就延迟吧。反正我现在这德行,秘境开了我也进不去,难不成让人抬着进去?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于是,我开始了漫长且无聊的养伤……啊不,是摆烂生涯。 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也极其朴实无华且枯燥。 清晨,会被窗外叽叽喳喳的灵鸟吵醒。然后,负责照料我的玄冥和司寒,准时出现在床前。 这两个家伙,自从我重伤后,就成了我的专属护工兼饲养员。因为他们最“懂”我——不是情感上的懂,是能量和气血链接上的懂。 而且他们不怕脏不怕累,没有情绪波动,不会因为我伤重丑陋而露出任何异样表情,简直是理想护工! 玄冥会用他那蒲扇大的、曾经挥舞弑帝刃砍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我扶成半坐的姿势过程极其缓慢,生怕把我散架,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司寒会端来一碗温度恰好、浓稠适宜、散发着淡淡药香和肉香的……流食。 没错,流食!老子堂堂星辰骨体修,现在只能吃流食!因为牙齿和下巴也受伤了,嚼不动! 不过,这流食可不简单。是风雷阁厨房在我的“亲切”指导下特制的 “十全大补妖兽肉糜羹”。选用至少三阶以上的肥美多汁的妖兽后腿肉,辅以数十种温和滋补的灵药,用文火慢炖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直到肉质酥烂,入口即化,再研磨成最细腻的肉糜,混合灵谷熬成的浓汤。 “啊——” 司寒会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如同报丧般的平淡语调,提醒我张嘴,然后舀起一勺肉糜,精准地送进我嘴里。 “吸溜——” 我努力做出吞咽动作。嗯,味道……其实还不错!妖兽肉的鲜香,灵药的甘醇,加上炖煮后浓郁的胶质,除了没嚼头,堪称完美!而且这肉糜蕴含的温和气血,正是我现在这破身体最需要的。 “主人,今日是‘赤鳞火牛肉糜’,配‘百年黄精’与‘温脉草’。” 玄冥在一旁,用他那低沉沙哑、同样没什么情绪的嗓音报菜名。这是张天璃岳父特意交代的,说让我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好东西”,有助于保持心情愉悦。 “唔……火牛啊……肉质略柴,下次试试‘踏风羚羊’的后颈肉,那个嫩。” 我含糊地发表“美食评论”。虽然动弹不得,但吃货的灵魂永不屈服! 玄冥默默点头,也不知记没记住。司寒则继续一勺一勺,匀速投喂。 一碗肉糜下肚,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迅速捕捉、转化,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我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力量在缓缓滋生。嗯,当残废,有肉吃,好像……也不错? 除了吃,我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胡思乱想和听墙角。 风雷阁现在对我这位“救命恩人”兼“奇葩长老”那是呵护备至,有求必应。我想吃妖兽肉?立刻去猎!最好的部位送来!我想听外面的消息?立刻有弟子轮流来“汇报工作”,顺便陪我解闷。 从他们口中,我得知: 风雷阁的护山大阵,在阵玄子长老和鼠王日夜不休的抢修下,不仅恢复如初,据说还因为融合了大战残留的某些奇异能量,变得更加坚固且诡异,用铁战长老的话说:“现在这阵法,不仅防外敌,有时候连自己人走错了路都能困住半天,跟闹鬼似的!” 阁内伤亡已经统计完毕,损失不小,但在那种绝境下能保住根基,已是万幸。抚恤、奖励、重建工作有条不紊。缴获的九幽联军物资(主要是那些没来得及带走或毁掉的储物袋,大部分都是玄冥和司寒拿了。)相当可观,大大补充了风雷阁的库存,据说张天璃岳父看着清单,连续三天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而张天璃、风无厉、风无双鹤尊、小花、三大妖王、以及风雷阁原来的老祖这些高端战力,在亲眼目睹了与相当于化神级分神的战斗,以及反思自身在此战中的表现后,都深受刺激! 张天璃和风无厉深感自身修为不足,面对真正强者时的无力,双双宣布闭关,不突破瓶颈绝不出关。 鹤尊在与幽冥子、灰袍人甲等强者的交锋中,对自己的《太古禽兽经》和阴阳之道有了更深感悟,也回到它暂居的灵峰之巅,闭门参悟去了。 临走前,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总觉得那眼神有点复杂,像看一个会走路的“麻烦源头”兼“机缘宝库”,只留下一句:“小子,快点好起来,下次打架,别这么拼命。” 我心想,不拼命我就成灰了! 小花哭哭啼啼但眼泪真的有用!地守了我几天后,也被张天璃劝去闭关了。它这次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激发凤凰真炎气息,伤了本源,需要静养恢复。 它把那节“凤栖神木”主干留在了我床边,说能持续散发祥瑞之气,助我恢复。嗯,现在我的病房,七彩塔光、黑锅道韵、凤木祥瑞交织,搞得跟神秘祭祀现场似的。 三大妖王受的刺激最大!它们原本在各自的领域(打洞、抗毒、精神干扰)堪称专家,但在真正的高阶修士法则对轰和领域压制下,显得力不从心。 鼠王觉得自己打洞速度不够快、牙齿不够硬。 蟑螂王觉得甲壳防御和黏液净化对上高层次攻击效果打折。 蝙蝠王则深感精神力场的范围和强度有待提升。 三个家伙一合计,把从战场上搜刮来的、适合妖兽用的天材地宝(九幽联军带的邪门东西不少)一分,也各自找地方闭关进化去了。鼠王钻进了风雷阁地脉最深处,声称要“啃出一条通天大道”;蟑螂王泡进了一处毒瘴与灵泉交汇的沼泽;蝙蝠王则飞向了据说能增强神魂的“幻音谷”。 于是,原本热热闹闹、鸡飞狗跳的“禽兽拆迁队”,转眼间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木乃伊版),和两个面无表情的尸傀护工。 我突然就成了风雷阁……最闲的人。 不用修炼,不用管事,不用打架,每天就是吃、睡、听消息、胡思乱想。 这种躺平摆烂的日子,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毕竟之前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但很快,我就发现了其中的“乐趣”。 比如,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指挥弟子们去给我找各种稀奇古怪的妖兽肉来尝鲜,美其名曰“研究食疗对重伤恢复的促进作用”。 比如,我可以要求阵玄子长老把修复阵法的过程讲给我听,虽然我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阵纹原理,但可以趁机提出一些“天才般”的构想,比如“把阵法节点伪装成锅的形状会不会更厉害?”,把老阵法师气得胡子直翘。 比如,我可以躺在那里,看着窗外云卷云舒,思考一些“深刻”的哲学问题,比如:“如果锅有意识,它会想炖什么?”“碗和瓢,谁才是厨房里的二当家?”“影殿殿主那老小子,现在是不是在某个角落舔伤口,顺便画圈圈诅咒我?” 当然,我也没完全闲着。身体动不了,脑子还能动。这次与影殿,尤其是与那位殿主分神的战斗,堪称我出道以来最凶险、也最离谱的一战。必须好好总结! 于是,在某个吃饱喝足、阳光正好的下午,我让玄冥把我扶到能看见窗外景色的角度,开始进行 **“龚二狗大战影殿之战后总结反思大会(颅内版)” 。 第1708章 战后总结 我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展望未来。 关于自身实力与短板: 境界是硬伤。 面对相当于化神级分神,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也是降维打击。人家一百种法则砸过来,我三十九种就跟纸糊的一样。 要不是有特殊法则和歪门邪道(噬星秽核、黑锅),早成灰了。结论: 得尽快提升修为!不能老靠歪门邪道和运气吃饭!虽然……歪门邪道和运气好像是我的主要技能? 法则领悟太糙。*三十九种法则,听着唬人,实际大多是皮毛,融合更是粗暴的“乱炖”,远不如人家影五的三十种组合精妙,更别提殿主的一百种法则统御了。 新领悟的“归墟”、“守护”、“饕餮”道韵很有潜力,但太微弱。结论: 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梳理、深化已有的法则感悟,尤其是核心的几种。 不能再满足于“会用”,要追求“精通”乃至“掌控”。 肉身虽强,但非无敌。《太古巨神躯诀》和五脏神给了我很强的肉身底子,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诡异的法则攻击面前,依旧不够看。结论:炼体不能停!还得想办法提升肉身对特殊法则攻击的抗性。 “禽兽军团”有待升级。大妖王在常规战场作用巨大,但在高端法则战中略显乏力。 需要提升它们的个体实力和协同作战能力,最好能开发出配合我混沌领域或特殊法则的“合击技”。 想法:等它们出关,得好好操练一下!鼠王能不能学点“空间啃噬”?蟑螂王能不能进化出“法则抗性甲壳”?蝙蝠王能不能搞点“精神法则共振”? 尸傀是宝。 司寒和玄冥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出色,尤其是它们不惧伤痛、绝对服从、与我气血相连的特性,在关键时刻非常可靠。 结论:继续保持喂养用我的气血本源,可以尝试让它们也接触、适应我的混沌能量或特殊法则,或许能有意外惊喜?比如,让司寒的“寂灭”带上一丝“归墟”意?让玄冥的“血煞”融合一点“饕餮”特性? 黑锅以及破碗,破盆,盘子,勺柄,星辰刀这次能活下来,这口锅和它的碗瓢盆盘勺兄弟们)居功至伟!其“承载”、“守护”、“调和”、乃至最后那莫名其妙的“烟火湮灭”能力,简直无敌! 结论: 必须更加重视和研究这套“厨具”!它们肯定还有更多秘密!得多用、多沟通(虽然不知道怎么沟通)、多琢磨怎么能把它们的力量发挥得更大。或许……真该试试“以厨入道”? 噬星秽核是双刃剑。用好了是绝地翻盘的“燃料”和“污染源”,用不好就是自爆卡车。七彩塔能封印它,是万幸。结论:在找到安全利用或彻底净化它的方法前,尽量别主动招惹。但也要研究,毕竟这玩意能量等级太高,浪费可惜。 风雷珠是意外之喜。虽然差点把我“补”死,但它的至阳至刚本源,对我体内秽气有克制,也激发了我自身生机。结论 好好炼化吸收,或许能让我的气血(乱炖版)带上风雷属性,增加攻击力和速度。 周天悬棺大阵有待开发。 这次主要用来布阵和干扰,其实它们的“死寂”、“镇压”、“诅咒”特性应该还有更多玩法。想法: 能不能把棺材当“板砖”砸人?或者搞个“棺材版须弥芥子”困敌?甚至……用棺材来“养”点什么奇怪的东西? 影殿(及背后的虚无神殿)是生死大敌。 这次结仇结大了。尤其是那位殿主,吃了这么大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真身要是来了…… 结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在他真身降临前,疯狂提升实力!同时,想办法打听虚无神殿的更多情报,知己知彼。 那句“杀上影殿老巢”的狠话…… 当时是爽了,现在想想,有点慌。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结论:*要么做到,要么……死得壮烈点。看来,攻打影殿或者至少端掉几个重要据点得提上日程了,不是为了装逼,是为了先下手为强,削弱敌!当然,得等我能下床,且实力足够之后。 总结完毕,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前景很不乐观,敌人强大得离谱,我自己还半身不遂。 但是…… 我看着床脚那口默默陪伴的暗金黑锅,感受着胸口七彩塔稳定的光晕,以及体内那缓慢却顽强运转的功法,还有窗外隐隐传来的、风雷阁弟子努力修炼、修复家园的动静…… “怕个球!”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老子有锅!有塔!有功法!还有一群禽兽兄弟和尸傀小弟!最重要的是——老子命硬!” “虚无殿主是吧?相当于化神大能是吧?” “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养好伤,悟透法,带着升级版的锅碗瓢盆和禽兽军团……” “不把你影殿的房梁拆了当柴火烧,老子就不姓龚!” 当然,狠话归狠话。 现实是,我现在连自己翻身都做不到。 “玄冥……” 我有气无力地唤道。 “主人。” 玄冥立刻靠近。 “那个……踏风羚羊的后颈肉糜……明天能安排上吗?我觉得它对促进骨骼愈合有奇效!”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 玄冥面无表情地应下。 司寒则默默地端起空碗,出去准备下一顿“药膳”了。 窗外,夕阳西下,给风雷阁披上一层金色的余晖。 我躺在那里,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药香、肉香和锅灰味,感受着身体一丝丝极其缓慢的恢复,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虚无殿主那模糊而恐怖的身影。 “真身降临啊……” 我咂咂嘴,“估计死得连渣都不剩吧……” “所以,得更快、更狠地变强才行啊……” “先从……明天多吃一碗肉糜开始!” 第1709章 家人来了 风雷阁的护山大阵,终于在阵玄子长老呕心沥血下,宣告彻底修复完成。同时传送阵,也全部已经完成。 新的阵法光幕升起时,不仅比原先更加厚重凝实,其上还隐隐流转着些许混沌色泽与阴影纹路,平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协调的怪异感。用守阵弟子私下的话说:“看着就感觉……不太正经,但好像很硬。” 阵法的完成,也意味着被大战扰乱的空间通道和远程传讯得以恢复。 而就在阵法光幕稳定下来的第三天清晨,一阵急促而特殊的传送波动,在风雷阁山门内的专用传送坪上亮起。这波动透着熟悉的血脉气息与毫不掩饰的焦急,让负责看守传送阵的弟子心头一凛,连忙肃立。 光芒散去,数道身影浮现,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为首的是两位女子,皆容颜绝丽,却面色苍白,眼圈微红。 左边一位,身着水蓝色流仙裙,身姿窈窕如月下幽兰,正是璃月。她手中紧握着一枚微微发烫、刻有风雷阁紧急符文的传讯玉符,指尖因用力而失了血色。 右边一位,一袭火红劲装,马尾高束,英气与柔美并存,此刻眉宇间却锁着化不开的惶急,正是苏樱。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与我有七分相似、却更多沧桑与沉稳之色的中年汉子一步踏出,他身着简朴布衣,却自有如山岳般的厚重气度。正是我老爹龚老大!他虎目扫视,看着风雷阁尚未褪去的战火痕迹,一双铁拳骤然握紧,青筋毕露,周身竟隐隐有沉闷的雷鸣之声(老爹的《撼山诀》似乎又精进了?)。 老爹身侧,是另一个老爹江如默。 而在他们身后,两个虎头虎脑、约莫二岁年纪、正被苏家派来护送的一位我岳父苏明义牵着。 两个小家伙似乎刚结束长途传送,有点晕乎乎的,但很快就被周围陌生的环境和压抑的气氛吸引,好奇地瞪大眼睛,正是我和璃月以及苏樱所生的孩子——怀朔与烈曦! 这一行人,正是接到风雷阁遇袭、我重伤垂死的加急传讯后,两个老爹当机立断,带着全家刚修复好的传送阵给传送过来。 传讯中“龚长老力挽狂澜,重伤濒死”寥寥数语,如同惊雷炸响在龚家和苏家。老爹直接捏碎了他珍藏多年、用来保命的一枚“千里瞬息符”。璃月和苏樱更是几乎晕厥。 此刻见到风雷阁虽显破败却已恢复秩序,护山大阵重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勒得更紧——阵法都重启了,战斗该有多惨烈?二狗\/夫君\/龚郎……还活着吗? “快!带我们去见我儿(夫君\/龚郎)!” 老爹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对迎上来的风雷阁执事低吼。 那执事被老爹那隐含雷霆的气势所慑,加上认得璃月苏樱,不敢有丝毫怠慢,声音发颤:“龚老前辈,两位夫人,请随我来……龚长老他……在秘地疗伤。” “疗伤”二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一行人几乎是足不点地,在老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焦急气场裹挟下,掠过尚在修复中的断壁残垣,无视沿途弟子们敬畏或同情的目光,径直冲到了那处禁制重重的疗伤静室之外。 静室外,玄冥和司寒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像,感应到那浓郁的血脉相连气息与毫不掩饰的担忧,空洞的眼眸转向众人,默默侧身。 “二狗!” “夫君!” “龚朗!” 老爹、璃月、苏樱、江如默几乎同时呼喊出声,猛地推开了静室的门。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静室中央,暖玉床上。一个被缠裹得密不透风、只留出眼睛鼻孔嘴巴、浑身散发着复杂怪异气味、胸口处透出缓慢旋转的七彩光晕、…人形物件,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如果不是那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搏动着的熟悉灵魂气息,以及那双虽然疲惫黯淡、却在他们闯入瞬间骤然亮起一丝光彩的眼睛,他们绝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上古墓葬里挖出来的、品相不佳的“藏品”,就是他们牵挂至深的人! “儿啊——!” 老爹龚铁山如遭雷击,雄壮的身躯猛地一晃,铁塔般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他一步跨到床前,蒲扇般的大手伸出,想碰触,却又僵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看着那绷带下隐约透出的狰狞裂痕和暗红秽光,感受着儿子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混乱虚弱的气息,这个曾经面对山匪面不改色、独自扛起一个家的硬汉,只觉得心如刀绞,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夫君——!” 璃月的泪水决堤而出,扑到床边,想抓住我的手,却发现连手指都被绷带缠绕。她只能双手虚拢,悬在我身体上方,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簌簌落在洁白的绷带上,晕开一片湿痕。 那个总是温柔待她、变着花样给她惊喜、用一口破锅也能做出暖心食物的夫君,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苏樱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毫不顾忌形象。她性格刚烈,流血不流泪,可此刻看到我这副凄惨到极致的模样,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龚郎!你个王八蛋!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全家!” 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拳头狠狠砸着自己的大腿,仿佛那样就能分担我的痛苦。她想抱住我,却无处下手,只能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几乎要抠进玉石里。 江如默他踉跄着走到床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我脸颊边缘露出的绷带,指尖冰凉,声音破碎:“儿啊……你……你别吓我……你起来啊………” 紧随进来的苏明义我老丈人看到我这副尊容,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露骇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静室内残留的、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能量余韵,以及我体内那混乱如沸粥、却又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诡异状态。我这女婿……究竟经历了怎样地狱般的战斗?能活下来,已是逆天! 而被苏明义牵着的两个小家伙——怀朔和烈曦,此刻终于从晕传送和陌生环境中回过神来。他们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床上这个“怪东西”,又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两位爷爷、两位娘亲,小脸上充满了困惑。 “爷爷,娘亲,你们为什么哭呀?” 怀朔拽了拽璃月的衣角,仰着小脸问。 烈曦则挣脱了苏明义的手,噔噔噔跑到床前,踮起脚尖,凑近盯着我看了又看,突然伸出小手指着我,用清脆响亮的童音,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个……是爹爹吗?怎么变成一个大粽子啦?” 他皱了皱小鼻子,又抽了抽,“唔……包得这么严实,透气不呀?会不会闷坏?” 怀朔也跟了过来,学着弟弟的样子抽了抽鼻子,然后嫌弃地用小胖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奶声奶气地补充:“爹爹身上臭臭的!有药味,还有……还有焦味!像娘亲烤糊的肉肉! 爹爹,你身上脏了会不会洗澡啊?这样臭臭的,以后不跟爹爹玩了!也不要爹爹抱!” 童言无忌,天真烂漫。 但这几句大实话,如同几颗甜中带刺的糖果,精准地丢进了悲伤的海洋,激起了别样的涟漪。 “噗……” 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江如默,一个没忍住,带着哭腔笑出了声,随即又觉得不妥,赶紧捂住嘴,肩膀却一抽一抽的。 老爹龚老大也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那磅礴的悲伤似乎被孙儿这“致命”的关心给戳破了一个口子,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酸涩。他看着两个懵懂不知事、却用自己方式表达“关切”的孙子,再看看床上凄惨无比的儿子,一时间百感交集。 璃月和苏樱也是被孩子们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眼泪还挂在腮边,表情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许多,伸手将两个不知轻重的小家伙揽到身边。 我:“……” 内心咆哮:我亲生的!绝对是亲生的!这补刀技术,深得老子真传! 透气?老子现在呼吸主要靠胸口的七彩塔光照耀和微弱的胸腹起伏!你说透气不? 臭?我能不臭吗?血污、汗渍、药膏、体内排出的秽气杂质、我自己都快被腌入味了!洗澡?我现在动一下就跟要散架似的,玄冥他们只能用最温和的灵泉雾气帮我擦擦,效果约等于没有! 不跟我玩了?小兔崽子们!等老子好了,看我不把你们屁股打开花!再让你们嫌弃老子臭! 可看着两个儿子那清澈见底、充满好奇与一点点嫌弃(主要是对气味)的眼神,我心里那点火气又瞬间化成了无奈和一丝隐秘的温暖。至少,他们还认得我这个爹,还愿意“关心”我透不透气、臭不臭。 我努力转动眼球,试图传递出“爹爹不臭,爹爹香喷喷,等爹爹好了带你们飞高高”的意念,可惜效果甚微。 烈曦见我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些,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胸口透出七彩光芒的位置:“爹爹,你这里有个彩色的灯灯!晚上睡觉关不关呀?会不会晃眼睛睡不着?” 怀朔则被床脚那口暗金大锅彻底吸引了:“哇!好大好奇怪的锅锅!爹爹,这是你的新玩具吗?可以用来煮我们吗?”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经孩子们这么一闹,室内的悲痛欲绝气氛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深沉心痛、无奈、好笑与浓浓亲情的复杂氛围。悲伤依旧在,但生活与希望,似乎也随着孩子们的童言稚语,悄然渗了进来。 老爹亲自坐镇,每天定时以他精纯厚重的“大地精元”为我梳理经脉,那股力量醇和而坚韧,如同大地承载万物,极大缓解了我经脉破碎重组的剧痛,也加速了血肉再生。 另外老爹江如默沉默寡言,但每次运功时那微微颤抖的手和额角的汗水,都让我心中酸楚又温暖。 璃月负责总调,将老爹的方子与风雷阁的医术结合,精心调配每日药膳食谱,监督玄冥司寒的喂食。 苏樱则化身“狂暴猎手”,带着苏明义岳父(有时老爹不放心也跟着),几乎将风雷阁周边千里内的高阶妖兽扫荡了一遍,专挑气血最旺、肉质最补的大家伙。厨房每天飘出的肉香都格外狂野。 而怀朔和烈曦这两个活宝,则成了我病榻前最“热闹”的风景。他们很快适应了“爹爹是个不能动的大粽子”这个设定,并开发出了新的“娱乐项目”。 “爹爹,我们来玩猜猜看!我数到三,你眨一下左眼就是猜对了,眨两下就是猜错了!” 烈曦趴在床边,兴致勃勃。 “爹爹,我今天抓了一只会发光的虫子!给你看看!” 怀朔献宝似的举着一个透明小罐,里面一只萤火虫似的妖兽幼崽忽明忽暗。 “爹爹,玄冥叔叔今天给我糖吃了!是石头味道的!(玄冥给的可能是阴属性灵石碎块)” “爹爹,司寒叔叔都不笑,我扮鬼脸给他看他都不笑!” “爹爹,你什么时候能起来陪我玩飞飞呀?爷爷说等你好了,他带你和我一起飞!” “爹爹,你胸口那个灯灯今天好像亮了一点哎!” 童言稚语,天真烂漫,有时候气得我牙痒痒,但更多的时候,却像一缕缕阳光,驱散着伤势带来的阴霾和疼痛,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鲜活与希望。 在家人们无微不至、各显神通的照料和两个儿子“爱の打击”下,我的恢复速度,似乎真的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一点点。 胸口的七彩塔光芒更加温润稳定,旋转速度都似乎慢了些,显得游刃有余。 体内的“混沌八宝粥”在老爹的“大地精元”、狂野肉糜、涤尘浆以及持续药力的滋养下,开始从“稀粥”向“稠粥”乃至“膏状”进化!这意味着能量在加速沉淀、融合,稳定性增加。 胃口更是好到离谱!每天都能消耗掉令人咋舌的肉糜和药膳,《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如同加了顶级燃油的发动机,轰鸣运转,转化效率飙升。 最让我激动的是,在某个清晨,我集中全部意念,终于感觉到——被绷带裹紧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但确实无疑地……弯曲了那么一下! 虽然依旧是个动弹不得的“木乃伊”,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磅礴的生机和力量,正在家人爱的浇灌下,如同雨后春笋,顽强而迅速地复苏、生长! 夜深人静时,璃月或苏樱会轻轻握着我的手(隔着绷带),低声诉说着她们的思念、后怕,以及对我们未来生活的憧憬。 老爹会坐在床边,默默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心疼,有骄傲,也有深深的担忧。江如默则会给我讲白天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或者抱怨两个小孙子孙女又怎么调皮了。 每当这时,我都会用尽力气,眨眨眼,或者动动那根唯一能动的食指,回应他们。 有家如此,有此亲人,夫复何求。 就是……怀朔烈曦这俩两个家伙总说我臭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等老子手指头能多动几根,第一件事就是要指挥玄冥,给我来个“全方位无死角灵泉香薰净化SpA”!不然这爹威何在?! 第1710章 龚宝宝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我,龚二狗,在这张温灵暖玉床上,以一副“人形绷带艺术珍藏品”的姿态,迎来了我整整三个月的“木乃伊纪念日”。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时辰! 这日子,说快也快,每天在吃、睡、被“摆弄”、听家人唠叨和儿子们的“关爱打击”中循环,时间就像加了滑轮的泥鳅,呲溜一下就过去了。 说慢也慢,尤其是当你想挠个痒痒却只能靠意念,或者闻到自己身上那经久不散的复合型人体发酵气味(药香+肉香+汗味+锅灰+微量秽气=龚二狗特调)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过,最大的变化是——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个“宝宝”。 不是心理上的,是待遇上的! 以前我是顶天立地、能扛能打、一家之主龚二狗。 现在? 我是吃饭要人喂、翻身要人帮、洗澡(灵浴)要人伺候、连说话都费劲喉咙和下颌恢复慢的 “龚宝宝”。 而争当“龚宝宝”首席饲养员兼护理师的,正是我那两位貌美如花、性格迥异、此刻却达成高度统一的道侣——璃月与苏樱。 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静室的窗棂,照在我眼皮上时,两位“饲养员”的“战争”就悄然打响了。 “夫君,该用早膳了。今日是‘金丝玉露羹’,我加了新得的‘晨晖灵芝’粉末,最是温和养神。” 璃月端着一只温玉碗,步履轻盈地走到床边,声音温柔似水,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她总是能弄到各种听起来就很高端、很养生、味道也相对清淡的流食。 “龚郎!先喝我的!‘烈焰狂牛骨髓汤’!刚熬好,趁热!特意挑的筑基巅峰火牛,骨髓饱满,气血旺得能点燃柴火!最适合给你补身子骨!” 苏樱几乎是同时出现,手里捧着一个海碗,碗口还冒着丝丝灼热的白气,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冲散了璃月羹汤的清香。她的“食谱”永远那么狂野、直接、充满力量感。 然后,两位妻子就会开始“友好”地协商。 璃月:“樱姐姐,夫君昨日脉象还有些虚浮,不宜立刻进补如此燥烈之物,当先用玉露羹平和脏腑。” 苏樱:“月妹妹,你就是太小心了!二狗这身子,就得用猛药!哦不,猛食!以阳刚对冲阴秽,以气血滋养枯竭!你看他昨天喝了我那‘赤炎豪猪蹄筋冻’,脸色是不是红润了一丝?” 璃月:“那只是气血被强行激发之相,并非根本好转。需徐徐图之……” 苏樱:“徐徐图之要到什么时候?等他自己好?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就得下猛料!” 两人各执一词,一个温声细语却寸步不让,一个火急火燎道理直气壮。最后,往往需要第三方仲裁。 老爹龚老大通常会在这个时候,背着手踱步进来,瞥一眼两个儿媳妇手里的碗,又看看我(主要看胸口七彩塔的光晕和眼神),沉声道: “先喝璃月的,润润喉,平复一夜虚耗。隔半个时辰,再喝苏樱的,补益气血。次序不可乱。” 老爹的话,在龚家就是圣旨,两位媳妇这才偃旗息鼓,但眼神交锋仍在继续。 于是,我的早餐流程就变成了:先被璃月温柔地喂下半碗清香微甘的“金丝玉露羹”,感受那股温润的灵气在干涸的经脉里缓缓流淌。 半个时辰后,再被苏樱豪迈地灌下一碗滚烫浓稠、鲜香扑鼻、还带着点骨髓颗粒的“烈焰狂牛骨髓汤”,那股灼热的气血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重新点燃的火炉,皮肤都隐隐发红。 午饭和晚饭更是“修罗场”。璃月可能会端来“冰心雪莲鱼蓉粥”配“清炒翡翠芽”,主打一个清爽祛秽;苏樱则可能拎来“碳烤雷犀肉排泥”配“爆炒地龙筋茸”,主打一个狂野进补。 两人为了“营养均衡”和“疗效最大化”,经常在我的食谱上进行“学术辩论”和“实践竞赛”,直接导致我的胃以及负责转化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承受了这个境界不该承受的多样性压力。 我曾试图用眼神或极其微弱的声音表达抗议或点菜,比如:“我想吃……红烧的……” 或者 “今天……能不能……只喝一种……” 但通常会被无视,或者被曲解。 璃月会温柔地擦擦我的嘴角:“夫君是说‘月儿做的都好’对吗?真乖。” 苏樱则会拍拍我的肩膀(不敢用力):“龚郎!你放心!明天我去猎头‘紫电云豹’,那玩意听说大补!保证你喜欢!” 我:“……” (内心: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我想吃有味道的!有嚼劲的!不是糊糊!) 除了喂饭,翻身、擦拭、按摩活络筋骨等等日常护理,也成了两位妻子“争宠”……啊不,是“表达关爱”的重要战场。璃月手法细腻轻柔,如春雨润物。 苏樱力道适中却带着一股勃勃生机,如阳光普照。我就像一块任由摆布的高级床垫,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护理风格”中体验着冰火两重天。 当然,甜蜜的负担也是负担。有时她们靠得太近,争论得太投入,那混合着女子体香、药香、还有各自气息的温热呼吸喷在我脸上,让我这个动弹不得的“木乃伊”颇有些心猿意马,然后又因为身体不给力而更加郁闷。 “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我时常在内心感慨。 期间,璃月和苏樱问起鹤尊、小花以及三大妖的下落。我告诉她们:“闭……关……去……了……” 璃月握着我的手,眼圈又有些红:“夫君,你那些朋友……都是重情重义的。此次劫难,定也让他们心有所感。只是……下次,万万不可如此拼命了。” 她声音哽咽, “你不考虑你自己,也要考虑两个孩子,考虑我们啊……你若有个万一,叫我们如何是好?” 苏樱也难得地露出后怕与脆弱的神色,靠在我床边,低声道:“龚郎,我知道你重情义,风雷阁有难,你不可能袖手旁观。但……下次能不能……稍微……惜命一点?打不过,咱们可以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怀朔和烈曦还那么小,他们不能没有爹……” 听着妻子们带着哭腔的“责备”与哀求,我心中满是愧疚与温暖。只能努力眨眨眼,用眼神传递:“知道了……下次……一定……先跑……” 岳父苏明义在确认我伤势稳定、且风雷阁局势已定后,便带着部分苏家援手返回了苏家主持事务。毕竟苏家也是一方势力,不能长时间群龙无首。 临走前,他留下不少苏家珍藏的温养药材,并郑重对老爹和我们承诺,苏家永远是我的后盾,若有需要,随时可至。 如今,常驻风雷阁的“龚家护理团”核心成员就是:老爹龚老大,另一个老爹江如默,以及两位妻子璃月和苏樱。 哦,对了,还有我那两个精力过剩、脑洞清奇的宝贝儿子和女儿——怀朔和烈曦。 自从风雷阁修复了与外界的稳定传送阵后,往来方便了许多。老爹偶尔会回去处理些青云阁的事情,但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这里。江如默除了帮忙调配药膳、整理我的“破烂”,就是和两个孙子(孙女)“斗智斗勇”。 而怀朔和烈曦,经过三个月的“适应”,已经完全接受了“爹爹是个需要照顾的大型玩具”这个设定,并且开发出了**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陪玩”项目。 每天,两个小家伙完成基本的吐纳功课(老爹和璃月逼的)后,就会像两只出笼的小兽,噔噔噔冲进我的静室,开始他们“快乐”的时光。 “爹爹爹爹!快看!我和烈曦用泥巴捏了个你!” 怀朔献宝似的举着一个歪歪扭扭、插着几根草、胸口还按了颗彩色小石子的泥人,凑到我眼前。 烈曦在一旁补充:“还有锅锅!”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木头粗略削成的“锅”状物,试图放在泥人旁边。 我:“……” (内心:捏得很好,下次别捏了。还有,那锅的形状不对,老子的锅是暗金色的,有纹路的!) “爹爹,我们来玩‘猜猜我在哪只手里’!” 烈曦把两颗糖豆藏在身后,然后伸出两个小拳头,在我眼前晃啊晃,“猜对了就给你吃一颗!” 我努力集中视线,试图分辨。但小家伙手法笨拙,破绽百出。我“猜”中后,他会欢呼一声,然后真的把糖豆塞进我嘴里虽然大部分顺着嘴角流出来,被璃月无奈擦掉。猜错了,他也会笑嘻嘻地说:“爹爹笨笨!”,然后自己把糖豆吃掉。 怀朔则喜欢“读书”给我听。他不知从哪里翻出几本风雷阁基础弟子看的《修仙界常见灵兽图鉴》或 《低阶法术入门图解》,搬个小凳子坐在我床边,用稚嫩的声音,一板一眼地“朗读”: “……火球术,练气期基础法术,以灵力凝聚火元素,形成球状攻击……爹爹,你会这个吗?” 或者 “啸风狼,一阶妖兽,群居,擅长风刃……爹爹,你打过狼吗?” 我听着儿子用软糯的声音念着这些我早就烂熟于胸的东西,心里却觉得格外宁静有趣,偶尔会努力发出“嗯……”“啊……”的声音回应。 最让我“头疼”又感动的,是两个小家伙对我康复进度的“监督”和“鼓励”。 “爹爹!你今天手指头能动几下啦?我数了,昨天是五下!今天要超过哦!” 烈曦每天早上都会趴在我右手边,盯着我那根唯一能稍微弯曲的食指,大声计数。 “爹爹加油!动一下!再动一下!就像这样!” 怀朔会在旁边做示范,用力弯曲自己的小手指,小脸憋得通红。 当我成功让手指多动了一下,或者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更清晰一点时,两个小家伙会高兴地拍手跳起来,围着床又跑又叫:“爹爹好棒!”“爹爹最厉害了!” 然后,他们可能会提出“奖励”要求:“爹爹,等你好了,带我们去抓会飞的鱼好不好?”“爹爹,我想坐在你的黑锅锅里飞!” 每当这时,璃月或苏樱就会笑着把两个孩子拉开,告诉他们爹爹需要休息,但眼里也满是对我进步的欣喜。 江如默则成了我和孩子们之间的“翻译官”兼“调解员”。他能从我细微的眼神、气音和手指动作中,精准地解读出我的意思,比如“渴了”、“哪里痒”、“想看窗外”、“嫌弃今天的肉糜太淡”等等。 两个孙子太吵的时候,他会拿出我那些稀奇古怪的“破烂”里找出来的小玩意(比如一个会自己滚动的小金属球,一幅能变幻简单图案的兽皮卷)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我争取片刻清净。 老爹龚老大依旧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他话不多,但每天雷打不动地用“大地精元”为我梳理两个时辰的经脉,风雨无阻。我能感觉到,他的修为在这三个月里似乎又精进了,那大地精元愈发醇厚磅礴,对我经脉的修复效果也越来越好。 闲暇时,他会坐在床边,给我讲老家灵田的收成,讲村里又出了什么新鲜事,或者只是默默地给我削灵果。偶尔,他也会看着两个满屋乱跑的孙子,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满足的笑意。 就这样,在家人无微不至、各有特色的照料与陪伴下,在两位妻子“爱的投喂”与“护理竞争”下,在两个小家伙“烦人”又暖心的“监督鼓励”下,三个月的时间,我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绷带已经拆掉了大半,只剩下胸腹和四肢关节处还包裹着特制的药膏绷带。皮肤上的裂痕基本愈合,留下了淡淡的、暗红色与古铜色交织的奇异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脸色不再是死灰,而是健康的红润。胸口七彩塔的虚影已经非常稳定,光芒内敛,只有在我刻意感应或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明显显现。 最重要的是——我能动了! 虽然还远远谈不上灵活,更像是生锈且关节松动的老旧傀儡。 脖子可以缓慢转动了,能看清静室大部分角落,不用总盯着天花板。 双臂可以极其缓慢地抬起、放下,手指也能笨拙地张开、握拢,虽然没什么力气,拿个空玉碗都费劲。 双腿……嗯,还在努力中,脚趾头能动了,膝盖似乎也能微微弯曲,但想站起来?估计还得再躺三个月。 说话也利索了不少,虽然声音沙哑,语速慢,但已经能清晰地表达短句,比如:“饿……了。”“水……”“怀朔……别闹。”“月儿……汤淡了。”“樱……肉太老。”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能引来家人们衷心的欢呼和更细致的呵护。我也越来越有一种“老树发新芽”的奇异感觉,仿佛这具破烂身体正在经历一场缓慢而彻底的重塑。 当然,被当成“宝宝”照顾的日子固然温馨,但我龚二狗骨子里那点“搞事”和“不安分”的基因,也开始随着身体的复苏而蠢蠢欲动。 看着床脚那口陪伴了我三个月、光泽似乎更加温润内敛的暗金黑锅,感受着体内那逐渐沉淀、融合的“混沌八宝浓粥”,以及那缕愈发得心应手的风雷本源,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躺了三个月,是时候……稍微“活动”一下了吧? “嘿嘿……” 想到这里,我看着正在床边为了明天给我喝“碧海潮生贝肉粥”还是“熔岩地蜥尾骨汤”而再次展开“友好协商”的璃月和苏樱,又看看正试图把一根彩色羽毛插到我头发(刚长出来一点)上的怀朔和烈曦,心中暗笑。 “宝宝”的日子固然好,但龚二狗的复健之路,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1711章 张天璃出关 嘿!嘿嘿嘿! 老子——龚二狗——终于能动了!*不是那种生锈傀儡般的僵硬挪动,而是真真切切、虽然缓慢但算得上流畅自如的活动!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静室时,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依靠自己双臂的力量,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躺了三个多月的温灵暖玉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放了十倍慢镜头,肌肉传来久未使用的酸痛感,骨头也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加班”。但我成功了!脊背挺直,头颅昂起,视线平视前方,不再是永恒的天花板视角! “嘶——舒服!”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腔前所未有的开阔。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但能坐起来,已经是从“木乃伊”进化到“半自主雕像”的历史性跨越!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转了转脖子,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双臂,做了几个极其缓慢的“扩胸运动”。每一点微小的动作,都带来新生的喜悦和对这具“破而后立”身躯的新奇感。 “嗯……胸口还有点闷,七彩塔兄台镇压得有点紧……左腿经脉还有点滞涩,得让老爹多用大地精元冲一冲……右手中指怎么好像比其他手指恢复慢一点?” 我一边感受着身体各处的状态,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复健计划。 就在我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喜悦中,笨拙地尝试更大幅度活动手腕时,静室外传来了熟悉的、中气十足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大笑声。 “哈哈哈!我的好女婿!你岳父我出关啦!” 声音未落,一道雷光缭绕、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磅礴的身影,便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正是闭关数月的大长老——张天璃! 他一身紫袍,精神焕发,双目开阖间隐有电光闪过,显然修为大有精进,已然突破了之前的瓶颈,气息稳稳站在了元婴大圆满感觉还有一丝精进! “岳父大人!恭喜出关,修为大进!” 我连忙停止我那滑稽的“康复操”,努力坐得更端正些,笑着打招呼,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清晰洪亮。 张天璃一眼就看到我居然能自己坐起来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一个箭步冲到我床前,上下打量:“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女婿福大命大,造化无穷!这才几个月,竟然恢复至此!看来我那风雷珠没白给!” 他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伸手想拍我肩膀,又怕把我这刚拼好的“瓷器”拍碎,手悬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床沿。 “多亏了岳父的风雷珠,还有璃月、苏樱、我爹、江老爹他们的悉心照料。” 我由衷说道。 “自家人,说什么谢字!” 张天璃大手一挥,随即想起什么,转头朝外喊道:“龚老哥!江老哥!快来看!二狗他能坐起来了!” 很快,老爹龚铁山和另一位老爹江如默闻声赶来。 老爹龚老大看到我端坐的样子,古板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点了点头:“嗯,恢复得不错。根基未损,反而因祸得福,肉身与经脉经历此番破碎重组,更显坚韧。只是气血依旧亏空,需徐徐补之。” 他还是那么言简意赅,但眼里的欣慰藏不住。 江如默则捋了捋他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混沌龙力果然与你契合,此番劫难,倒像是替你进行了一场最深层次的淬炼。坐起来只是第一步,待你气血充盈,龙力自生,行动无碍只是等闲。” 他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悠然的笃定,仿佛早就看透了一切。 这时,张天璃的目光在龚铁山和江如默身上扫过,脸上立刻堆起了无比热情、甚至带着点“找到知音”般的笑容,率先对着龚铁山抱拳道:“这位便是亲家公,龚老哥吧?久仰久仰!在下张天璃,二狗的岳父,璃月的父亲。 哎呀,早就该来拜会,只是之前阁中事务繁杂,又逢大战,一直未能如愿,今日得见,龚老哥果然气度沉稳,如山岳巍峨,不动自威!能培养出二狗这般惊才绝艳、有情有义的好儿郎,龚老哥的教导之功,实在是令在下佩服啊!” 我爹龚老大,平时在村里也算是个能说会道的,但哪见过修仙界大长老这等阵仗和文绉绉的夸法?他略显局促地抱拳回礼,嗓门不自觉也大了起来,试图拿出“商业大爷”的风范: “张……张亲家太客气了!当不起当不起!二狗这小子,打小就皮实,脑瓜子是有点活络,就是性子野,不服管!这次肯定是给亲家和风雷阁添了大麻烦了!还得感谢亲家不嫌弃,还这么照顾他!” “麻烦?添什么麻烦!” 张天璃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更加“饱满”,“龚老哥,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二狗是我风雷阁上下的大恩人!救命的恩情!没有他,我这把老骨头,还有风雷阁这千年基业,早就化成灰了!这哪是添麻烦?这是天降福星,救我等于水火啊!” 他上前一步,握住龚老大的手,语气更加恳切,“再说二狗这孩子,岂止是‘有点活络’?那是天纵奇才!智勇双全!临危不惧!重情重义!面对差不多化神大能的分神都敢亮剑,还能战而胜之! 此等豪杰气概,绝世天资,莫说是我风雷阁,便是放眼整个修仙界,同龄人中能有几人?龚老哥你能培养出如此麒麟儿,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大功德!俺老张是真心实意地佩服!” 这一通高规格、高密度、高情感浓度的吹捧,直接把我爹龚老大整得有点晕乎了。他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嘴上还在谦虚:“哎呀,亲家你这……说得太过了,太过了……这小子哪有那么好,就是胆子大,不怕死,随我!哈哈哈!” 最后那声“随我”和笑声,暴露了他内心其实相当受用。 我在旁边听得脚趾头又开始施工。岳父大人,您这夸人功夫比雷法犀利多了!我爹那点‘商业大爷’的底子,快扛不住了啊! 张天璃显然觉得火力还不够,目光又转向了旁边含笑不语的江如默,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洋溢,抱拳的姿势都更标准了: “这位定然是江老哥了!时常听二狗提起,对他有再造之恩,情同父子!今日得见,江老哥仙风道骨,气度超然,果然非同凡响!是我风雷阁之幸啊!江老哥慧眼识珠,提携后进,此等胸襟气度,令人心折!” 江如默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地还礼:“张道兄过誉了。老夫与二狗相识于微末,亦是缘分。此子心性质朴(失忆时),倒是张道兄,于危难之际能倾力相助,以镇阁之宝风雷珠相救,此等魄力与情义,才是真正令人钦佩。” 他说话不疾不徐,既接住了张天璃的夸赞,又巧妙地将功劳和闪光点反抛了回去,同时抬高了对方,水平显然比我爹高出一大截。 张天璃听得连连摆手,但脸上的笑容更盛:“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比起江老哥、奠定二狗无上根基的恩情,一颗风雷珠算得了什么?” 我爹龚铁山一看这架势,觉得自己不能落后,赶紧清咳一声,加入了“互吹”战场,他对着江如默,嗓门洪亮:“江老哥!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二狗认了你这个爹,那就是俺龚老大的亲兄弟! 救了他的命,这份恩情,俺龚家记一辈子!以后有啥事,只要俺龚老大还有一把子力气,绝无二话!二狗这小子,能有你们两个这么了不起的爹(指生父和义父)照看着,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如默含笑点头:“龚兄弟言重了。二狗有你这位生父的悉心养育,打下坚实根基,方有日后种种。我们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张天璃立刻接口:“诶!江老哥此言差矣!岂止是锦上添花?简直是画龙点睛,点石成金啊!还有龚老哥,你这根基打得,那是稳如泰山,牢不可破!要我说,二狗能有今日,那是铁山老哥的根骨打得好,江老哥的救治,再加上他自己争气,还有那么一点点运气,缺一不可!这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方能造就如此旷世奇才啊!” 好家伙,这一下把三个人都夸进去了,而且听起来还贼有道理!我爹龚老大听得直咧嘴,江如默也捻须微笑,显然很受用。 眼看这“三爹互吹大会”渐入佳境,话题越来越往“龚二狗究竟有多天才,我们三个老爹功劳有多大”的方向狂奔,江如默适时地提出了一个更实际、也更能体现“老爹们深谋远虑”的建议。 他轻咳一声,将话题稍稍拉回:“二位,二狗此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身负混沌龙力,,未来道途,恐怕不会局限于一时一地。老夫在想,我‘混沌龙庭’,老夫回去后,设法激活一处古阵节点,与风雷阁的传送阵相连。如此一来,两地往来更为便捷,资源可以互补。 二狗日后若需闭关静修,或参悟龙庭遗泽,也多一处安全隐秘的所在。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张天璃和我爹龚铁山眼睛都是一亮! 张天璃击掌赞道:“妙啊!江老哥思虑周全!如此一来,二狗便等于有了风雷阁和混沌龙庭两处根基!进可攻,退可守,资源道法皆不愁!此乃百年大计,千年根基!江老哥为了二狗,真是用心良苦,老张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爹也激动道:“连着好!连着方便!以后俺从老家带灵谷过来,或者二狗想回老家看看,都方便!江老哥,你这主意太好了!不愧是二狗的爹,想得就是长远!” 江如默谦逊道:“不过是为孩子铺点路罢了。还需张道兄在风雷阁这边多多费心,打通阵法规制。铁山兄弟老家若有特产灵物,也可借此阵流通,惠及三方。” “没问题!包在俺身上!” 张天璃拍着胸脯。 “俺回头就把最好的灵谷种子带过来!” 我爹不甘示弱。 于是,三人就着“混沌龙庭-风雷阁-龚家村”未来三角联动的美好蓝图,又展开了一番热烈的“展望式互吹”,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地繁荣昌盛、龚二狗威震天下的光明未来。 我在床边坐着,听着三位老爹从夸我,到互相夸,再到一起规划“家族(势力)未来发展大计”,心情从最初的尴尬,慢慢变成了温暖和好笑,最后甚至有点眼眶发热。 这三个老家伙……虽然吹得有点离谱,但那份毫无保留的关爱、支持与骄傲,却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这“三爹互吹”气氛达到顶点时,静室外传来了噔噔噔的跑步声和清脆的童音。 “外公!外公!你出关啦!” “爷爷!江爷爷!爹爹能坐起来啦!” 怀朔和烈曦两个小炮弹似的身影冲了进来,瞬间打破了“老爹天团”的和谐氛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张天璃一看见两个外孙,立刻把什么互吹、什么大计都抛到了脑后,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蹲下身张开双臂:“哎哟!我的两个乖外孙!想死外公了!” 接下来的场面,自然又是外公宠溺无度、孙子无法无天的温馨闹剧。我爹和江老爹也凑过去,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小家伙,时不时递个零食,摸摸脑袋。 我坐在床上,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充满了烟火气与亲情的景象,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虽然强敌可能仍在暗处窥伺,虽然未来还有无数挑战…… 但此刻,有三位风格迥异却都真心待我的老爹,有贤惠的妻子,有活泼的儿子,有即将出关的伙伴,还有一口虽然不太搭理我但关键时刻很靠谱的黑锅…… 这日子,好像……也挺不错? 第1712章 伤后感悟 “哎哟!我的两个乖外孙乖孙女!想死外公了!” 张天璃用胡子扎着两个小家伙嫩嫩的脸蛋,惹得他们咯咯直笑。 “外公,你闭关好久哦!” “外公,你变厉害了没有呀?” “外公,爹爹能坐起来啦!但是还不会走路!” “外公,我要吃糖葫芦!娘亲和姨娘都不给!” “外公,我要骑大马!像上次那样!”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瞬间就把张天璃“攻陷”了。 “好好好!外公都答应!糖葫芦?风雷阁没有?外公让人去山下买最好的!骑大马?现在就来!” 张天璃对两个外孙简直是有求必应,宠溺得毫无原则。 他立刻化身“坐骑”,让怀朔和烈曦骑在他脖子上,在静室里小心翼翼地转起圈来,逗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 璃月和苏樱这时也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璃月嗔怪道:“爹!您别太惯着他们了!” 苏樱也扶额:“就是!这两个小皮猴,最近都无法无天了!” 张天璃却浑不在意,乐呵呵道:“惯着点怎么了?我张天璃的外孙外孙女,就该宠着!二狗这次立下不世之功,两个孩子就是最大的功臣之后,享受点特权怎么了?” 得,岳父大人的“隔代亲”加上“功臣之后”双重滤镜一开,怀朔和烈曦在他眼里简直比风雷阁的镇阁之宝还金贵。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悲催地发现——我失宠了!*至少在两个儿子女儿那里。 以前,两个小家伙虽然嫌弃我臭、不能动,但每天还是会来“烦”我,跟我“玩”。现在可好,张天璃这个外公一出关,凭借着无底线的宠溺和花样百出的陪玩手段,迅速成为了怀朔和烈曦心中的 “No.1好玩大人” 。 “爹爹,外公带我们去后山抓会发光的蝴蝶啦!比你捏的泥人好看!” “爹爹,外公会用雷法给我们烤红薯!可香了!比娘亲烤的好吃!” “爹爹,外公说等他下次出去,给我们抓一只会说话的小灵兽当宠物!” “爹爹,我们今天要和外公去巡山(其实就是坐在张天璃的飞行法器上兜风)!你自己玩哦!” 两个小家伙现在见到我,通常是匆匆打个招呼,汇报一下他们和外公的“丰功伟绩”,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张天璃了。留下我这个刚能坐起来的“老父亲”,在床上一脸萧瑟。 璃月和苏樱对此也是无奈。张天璃闭关数月,出关后见到外孙和外孙女,何况他是第一见,自然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补偿之前的缺席。她们也不好过分阻拦,只能叮嘱父亲不要太纵容,注意安全。 看着两个孩子在外公的陪伴下,笑得更加开怀,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我心里那点“醋意”也很快被温暖取代。能有人如此疼爱我的孩子,是他们的福气,也是我的安慰。 只是偶尔,看着空荡荡的床边,还是会有点怀念那两个小魔头叽叽喳喳“折磨”我的日子。 这难得的平静时光,我格外珍惜。我私下里也跟璃月和苏樱郑重地谈过,详细描述了与那位虚无殿主分神交手的经过,尤其是对方那恐怖的百法天倾、模拟归墟的杀招,以及最后本尊一丝真力投影的可怕。 我直言不讳地告诉她们,如果对方真身降临,以我们目前的实力,绝无幸理。 两人听后,脸色都极其凝重,后怕之余,也更加理解了我当初为何要那般拼命。 “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我总结道,“我需要时间彻底恢复,甚至更进一步。鹤尊、小花、三大妖王它们也需要时间闭关提升。风雷阁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巩固防御。而那位殿主,似乎也因为分神受损和某种原因,暂时没有动静。 这对我,对我们,都是最好的消息。” 璃月紧紧握住我的手:“夫君,我们都听你的。你安心恢复,家里和孩子有我们,风雷阁有爹(张天璃)和阁主。” 苏樱也用力点头:“对!你就负责吃好喝好,快点把身子骨养得比牛还壮!其他的,交给我们!” 于是,我的日常变得异常“单纯”且“充实”。 吃! 每天雷打不动的高阶妖兽肉(各种部位,各种做法,以炖煮为主,方便消化吸收),配合老爹调配的固本培元药膳,以及璃月精心准备的各类灵果灵蔬 。我的胃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疯狂地将这些优质“燃料”转化为精纯的气血,填充着我干涸的经脉。我能感觉到,我的气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壮大,皮肤下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有力,甚至隐隐泛着一层健康的、古铜色的光泽。 炼!*在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我开始尝试进行一些基础的炼体动作。最初只是简单的抬腿、伸臂,后来慢慢增加幅度和频率,配合老爹的“大地精元”和自身的灵力运转,缓慢但坚定地锤炼着这具新生的躯壳。 胸口七彩塔的封印依旧稳固,但我尝试着用神识与其沟通,发现彼此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塔光能随着我的意念微微调整强弱。 悟! 大部分时间,我其实是坐着或躺着,看似在发呆,实则内视己身,梳理着体内那锅已经相当“粘稠”的“混沌法则固元膏”。 风雷本源、秽核残余(被封印)、吞噬、虚无、守护、兽、力、杀戮、阴影、混沌……种种力量与法则碎片交织在一起。我开始尝试更精细地去感知、区分、甚至引导它们。 比如,尝试将一丝风雷之力附着在指尖,让手指带上一抹微弱的电光;或者,尝试用“归墟”道韵去消解体内最后一点顽固的秽气杂质。 过程缓慢且需要极度小心,但每一点进展,都让我对这身“乱炖”出来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控制力。 至于床脚的黑锅和其他的厨具……我尝试过几次用神识或微弱的灵力去“沟通”,但它大多数时候都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口比较结实的锅。 只有在我情绪剧烈波动,或者体内能量冲突加剧时,它才会微微震颤,散发出那股熟悉的“承载”与“调和”之意。我知道,它还在“沉睡”或者“观察”,不急。 时间,就在这吃、炼、悟的循环中,平静地流淌。 那位曾让我寝食难安的虚无殿主,仿佛真的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九幽联军溃散后,影殿也似乎收敛了爪牙,没有进一步的报复行动。这诡异的平静,反而让我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是最宁静的。 “管他呢!” 我抓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雷霆犀牛”肋排肉,狠狠咬了一口,浓郁的肉汁和精纯的气血瞬间在口中爆开,让我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有锅,有肉,有家人,还有一群正在闭关升级的禽兽兄弟……怕个球!”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吃!把身体吃得棒棒的!等鹤尊、小花,三大妖王它们出关,等老子彻底恢复,到时候……”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远处被张天璃带着御风玩耍、传来阵阵欢笑的两个儿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到时候,再跟他们好好算算总账!” 第1713章 出关后各忙各的 时光如细沙,从指缝间悄然流逝,却也在某些节点,因为一些人或事的存在,而变得格外清晰、充实。 在我能下地扶着墙慢慢溜达,甚至能颤巍巍地挥舞几下那根勺柄的时候,好消息如同约好了一般,接二连三地传来。 最先出关的,是鹤尊。 它出现的那个清晨,风雷阁主峰上空,原本晴朗的天际,忽然呈现出一幅缓缓流转、清晰无比的太极阴阳鱼虚影!不是法术显化,而是天地灵气被其道韵自然牵引形成的异象! 阴阳鱼缓缓旋转,黑白分明,道韵盎然,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渐渐散去。 随后,一道优雅绝伦的身影,翩然落在了我所在小院的青石板上。 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黑白羽衣,依旧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气质,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不同。鹤尊的眼眸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阴阳奥义,顾盼间似有混沌开辟、万物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它周身的道韵更加圆融自然,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上。气息……已然稳稳踏入了元婴大圆满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小子,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鹤尊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它目光扫过我,在我手中那根被盘得油光水亮的勺柄上略微停顿,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笑意,“都能拄着‘烧火棍’溜达了。” 我老脸一红,赶紧把勺柄往身后藏了藏:“咳咳,鹤尊说笑了。恭喜出关,道行大进!这《太古禽兽经》与前辈的阴阳之道结合,真是相得益彰,令人叹为观止!” 鹤尊微微颔首,并不否认:“略有感悟。禽兽之道,亦是自然之道,阴阳之变,存乎一心。此番闭关,于‘化形’与‘返祖’之间,找到了些许平衡。” 它顿了顿,看向我,“你体内气息沉稳了许多,混沌之中,竟隐隐有风雷激荡、龙吟暗藏,看来那风雷珠与混沌龙力,你已初步炼化。” 我嘿嘿一笑,正要再吹捧几句,却见鹤尊神色微微一正,道:“有一事,需与你商议。” “请讲。” “你,但出身流云宗,宗门于你有传道授业、庇护成长之恩,此情不可忘。” 鹤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此前你名声不显,流云宗也偏安一隅,不便牵连。如今你龚二狗之名,经风雷阁一战,必然已在某些层面传开。流云宗虽是小门小派,却也难免被波及,或有机缘,或有风险。” 它看着我,缓缓道:“我欲返回流云宗一趟,一来探望故旧,二来……在流云宗与风雷阁之间,也设下一座稳固的传送阵。不求流云宗能得多少好处,只求若有一日,流云宗遭逢大难,凭此阵,或可得风雷阁一线援手,也算全了我与宗门的因果。当然,若风雷阁有需,流云宗亦会尽力。” 我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自然!鹤尊于我救命之恩,流云宗便是前辈的娘家,也就是我龚二狗的半个娘家!设传送阵,互通有无,相互守望,理所应当!此事我全力支持,风雷阁这边,我也会跟岳父和阁主说明,绝无问题!” 鹤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好。你既同意,我稍后便去与张天璃、风无厉商议具体事宜。布阵材料,流云宗虽不富裕,但也会尽力筹措。” 它话音刚落,院中另一角,地面忽然泛起柔和的金色涟漪,一株通体流光溢彩、三片金色苞片愈发璀璨、甚至隐约可见第四片微小苞片雏形的藤蔓,缓缓破土而出,正是小花! “嘤!上仙!鹤尊!小花也出关啦!” 小花的意念传来,充满了雀跃与一丝……更加灵动狡黠的意味?它周身祥瑞之气更加浓郁,那淡金色的光域扩散开来,院中花草仿佛都精神一振。 它的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精进一部分,而且本源更加雄厚,那“吞天食地”的本能似乎被进一步掌控,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精妙。 “小花!恭喜!” 我欣喜道。 小花亲昵地伸出一根金色藤蔓,轻轻卷了卷我的手腕:“多亏了上仙之前的战斗,还有那凤栖神木的滋养,小花对自身的‘吞’与‘净’有了更深的理解呢!现在小花不仅能吞能量,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吞’并转化一些不太复杂的法则碎片哦!” “厉害!” 我竖起大拇指。 小花藤蔓转向鹤尊,意念带着点撒娇:“鹤尊,你要回流云宗吗?小花也想去看看!上仙以前老说流云宗的云海可漂亮了!而且,流云宗的灵植园据说很有名,小花想去‘交流学习’一下!” 我心头一跳,赶紧叮嘱:“小花,你去可以,但一定要听鹤尊的话!不许乱吞人家的灵植!不许随便释放你的祥瑞光域干扰人家阵法!更不许……把人家宗门的花圃当成你的新领地到处扎根!一切行动听鹤尊指挥,知道吗?” 小花的三片苞片委屈地耷拉了一下:“嘤……知道啦上仙,小花会很乖的,就去看看,交流一下种植心得……” 但那藤蔓尖却偷偷扭了扭,显然没那么老实。 鹤尊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小花的性子它也清楚:“既然想去,便一同去吧。流云宗的护山大阵年久失修,或许你的祥瑞之气和净化之力,还能帮上点忙。” 它这话一出,小花立刻“精神抖擞”,苞片都重新支棱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雷阁又热闹了几分。 先是三大妖王相继出关,一个个变化惊人,差点让我没认出来。 鼠王不再是最初那只灰扑扑的大老鼠,而是变成了一只通体银白、毛发油亮如绸缎、四爪和门牙闪烁着淡淡空间涟漪光泽的“虚空寻宝鼠”! 体型缩小到了家猫大小,但气息更加凝练,眼神灵动狡黠。 它得意地在我面前表演“虚空滑步”,速度快到留下残影,甚至能短暂地在墙壁上如履平地。“吱吱!(主人!我现在打洞……啊不,是穿梭空间的能力更强了!而且对宝贝的感应范围扩大了三倍!)” 它兴奋地汇报。 蟑螂王的甲壳变成了更加深邃华丽的暗七彩,光泽内敛,却隐隐有法则纹路流转,防御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它喷吐的黏液不再是简单的腐蚀或净化,而是能根据心意,变化成具有粘附、麻痹、剧毒、甚至轻微幻术等不同效果的“多功能生化黏液”。 它甚至可以短暂地将甲壳上的七彩光芒凝聚成一面小型盾牌,或者一支锋利的尖刺。“吱——!(主人,我现在是个合格的‘多功能辅助坦克’了!)” 它用新领悟的、略显生涩的人类神念词汇表达道。 蝙蝠王的变化最是诡异,它原本实体与精神结合的身躯,如今变得更加虚实不定,仿佛随时能融入阴影或空气中。 精神力场范围扩大了一倍,强度也暴增,不仅能干扰、震慑,甚至能进行初步的“精神编织”——制造出短暂但足以以假乱真的小型幻境,或者植入更隐蔽的“暗示”。 它飞行时无声无息,连一丝微风都不会带起。“……(无声的精神波动,传递出‘我已进化,静候指令’的冷傲感)” 三大妖王齐齐出关,修为也都稳稳站在了元婴中期,而且各自的本命神通得到了极大强化和拓展,看得我眉开眼笑。“禽兽军团”实力暴涨,未来可期! 就在大家齐聚,商议接下来的安排时,我那另一位老爹江如默也提出了他的计划。 “二狗,风雷阁这边有张道兄照应,你的伤势也已稳定,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江如默捋着长须,温声道,“‘混沌龙庭’那边,老夫离开也有些时日了,需回去看看。更重要的是,之前提及的设置古传送阵之事,宜早不宜迟。 老夫打算近日便动身返回龙庭,着手准备激活古阵节点,并与风雷阁的阵法进行连接调试。” 我点点头,这是正事,而且对大家都有好处。但让江老爹独自可能存在风险的区域返回龙庭,我不放心。 “老爹,您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这样,让玄冥和司寒,还有鼠王、蟑螂王、蝙蝠王,陪您一起回去!” 我当即决定, “玄冥司寒战力可靠,且与我心意相通,路上有个照应。三大妖王各有神通,鼠王善于探查规避危险,蟑螂王能应对毒障瘴气,蝙蝠王的精神探测也能提前预警。有它们护送,我也能安心些。” 江如默略微沉吟,便点头答应了:“也好。有它们相伴,路上确实稳妥许多。玄冥司寒沉稳,三大妖王机变,足以应对寻常麻烦。” 玄冥和司寒自然没有意见,默默站到了江如默身后。三大妖王则兴奋地吱吱(蝙蝠王无声)交流起来,对护送“老主人”充满了期待。 于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江如默老爹,在玄冥、司寒以及三大妖王的簇拥下,通过风雷阁的传送阵,踏上了返回混沌龙庭的归途。临行前,江老爹拍了拍我的肩膀,留下几瓶龙庭特产的“龙血淬体膏”和“古阵调试玉简”,叮嘱我按时用药,好好恢复,静候佳音。 几乎是前后脚,鹤尊也带着跃跃欲试的小花,向张天璃、风无厉阁主以及我告辞,启程返回流云宗,去筹备那边的传送阵建设事宜。 鹤尊承诺,会尽快完成初步架设,并邀请风雷阁阵法师(主要指阵玄子长老)日后前往交流指导。小花则再三向我保证藤蔓拍胸脯?,一定会“乖乖”的,只听鹤尊的话。 热闹了没多久的小院,一下子又安静了不少。 璃月和苏樱在经历了最初的担忧和忙碌后,见我恢复情况良好,又有老爹龚老大和岳父张天璃坐镇照顾,便也放下了大半心事,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自身的修炼上。 这次大战,对她们触动同样巨大。感受到了自身力量的渺小,尤其是在我重伤垂死时的那种无力感,让她们迫切地想要变强,想要拥有保护家人、甚至帮助我的能力。 于是,两人拿出了苏家带来的丰厚资源、风雷阁提供的便利、以及我爹龚老大从老家“青云阁”(带来的一些偏门但实用的丹药配方,开始了闭关苦修。 两位妻子如此努力,我自然是既欣慰又心疼。只能叮嘱她们量力而行,注意安全,并让老爹和张天璃多关照一下。 至于我那对活宝——怀朔和烈曦,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更加好玩、更加宠溺、而且本事超大的“头号玩伴”——外公张天璃! 张天璃出关后,除了处理必要的阁务,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两个外孙。他这个外公,简直是“孩奴”的典范。 怀朔说想看流星?张天璃直接施展雷法,轰击后山一处悬崖,制造了一场小范围的“人工流星雨”碎石带火那种,把两个小家伙看得目瞪口呆,欢呼震天。 烈曦想学“厉害的招数”?张天璃就手把手教他们最基础的“引雷诀”和“御风术”(简化儿童版),虽然俩孩子只能引出一点电火花和吹起几片树叶,但成就感爆棚。 想吃糖葫芦?风雷阁没有?张天璃亲自御剑带着俩娃去千里之外最繁华的坊市买最正宗、最大串的! 想骑灵兽?张天璃直接去灵兽园牵来一头最温顺、毛最蓬松的“云蹄鹿”,让两个孩子骑着在广场上溜达,他就在旁边护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于是,我悲催地发现——我这个亲爹,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以前他们还会每天来“烦”我,问我什么时候好,跟我“玩”那些幼稚的游戏。现在?他们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外公呢?今天外公带我们去哪儿玩?”“外公答应今天教我们新法术!” 见到我,通常是匆匆跑来,炫耀一下外公给的新玩具,或者展示一下新学的蹩脚法术(比如怀朔手指冒出一簇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电弧,烈曦鼓起腮帮子吹出一小股歪风),然后就像被磁铁吸走一样,又跑去找张天璃了。 偶尔,他们玩累了,或者张天璃有事处理,才会跑到我这边,把我当成临时休息站兼树洞。 “爹爹,外公今天带我们去掏‘闪电雀’的窝了!可刺激了!外公一下就把大雀雀定住了!” “爹爹,我今天的引雷诀能点亮一根小蜡烛了!外公夸我有天赋!” “爹爹,你什么时候能像外公那样,biubiubiu放闪电啊?” “爹爹,你整天拄着个棍子走路,好慢哦,没有外公快。” 听着儿子们一口一个“外公”,对我的称呼从以前的“爹爹”变成了略带同情的“爹爹你不行版”,我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感觉,很快又被他们纯真的快乐和对外公毫无保留的依赖所融化。 罢了罢了,儿子跟外公亲,是天经地义。张天璃是真心疼爱他们,把他们照顾得这么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我龚二狗,就安心当个“闲人”好了。 于是,风雷阁战后重建与恢复期的画卷里,出现了这样一幅“闲适图”: 核心伤员兼功臣龚二狗,每日生活极其规律: 早晨,被璃月或苏樱温柔地叫醒,享用精心准备的、兼顾补气血与美味的早餐现在能吃些软烂的肉块和灵蔬了,不再是纯流食。 上午,在院子里慢慢溜达几圈,活动筋骨,偶尔尝试调动体内“混沌固元膏”进行一些细微的操控练习,比如让指尖凝聚一小撮带着风雷气息的灰色小火苗,或者用意念沟通一下胸口的七彩塔。 中午,老爹龚老大会准时出现,用“大地精元”为我进行一个时辰的经脉梳理和固本培元。然后是一顿丰盛的药膳午餐,往往伴随着璃月和苏樱关于修炼心得的“友好”交流。 下午,是我真正的“闲”时光。 有时会去阵玄子长老那里,看他修复和完善护山大阵,顺便提出一些“天才”建议,比如“在阵眼放口锅会不会更稳?”,气得老阵法师吹胡子瞪眼。 有时会去藏经阁(我能进的部分),翻看一些杂书,。大部分时候,则是搬个躺椅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远处天空中,张天璃带着两个欢叫的孩子御风玩耍,或者训练那头云蹄鹿做出各种滑稽动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晚上,是一家人团聚的温馨时刻。一起吃晚饭,听两个儿子叽叽喳喳讲述一天的“冒险”,听老爹和张天璃聊聊阁中事务或修炼见闻,听璃月苏樱说说各自的修炼进展或困惑。其乐融融。 夜深人静时,我才会回到静室,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息和感悟,梳理自身,也默默关注着体内那被牢牢封印、却似乎隐隐与七彩塔达成某种微妙平衡的噬星秽核。 日子平静,充实,甚至有些过于安逸。 那位曾让我寝食难安的虚无殿主,依旧杳无音信,仿佛从未存在过。九幽联军和影殿也彻底沉寂下去。这种平静,好得有点不真实,但我乐得享受。 鹤尊和小花去了流云宗,江老爹和玄冥他们回了混沌龙庭,都在为未来的“传送阵网络”努力。璃月苏樱在努力变强。老爹和张天璃坐镇风雷阁,顺带宠娃。而我,这个曾经的“风暴中心”,此刻却成了最“闲”的那个人。 “嘿嘿,闲点好啊……” 我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眯着眼,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温润的混沌养魂木勺柄。 身体在恢复,家人在侧,儿子健康快乐,兄弟们各有前程,强敌暂时蛰伏…… 这大概,就是拼命之后,最值得珍惜的“闲”时光吧。 当然,我知道这平静不会永远持续。 但至少此刻,让我好好享受这份“闲人”的幸福。 第1714章 龚二狗的“法则融合实验” 阳光透过窗棂,在我新换的、更加宽敞坚固的“康复兼修炼静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清香,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复杂的、仿佛把厨房、药铺、铁匠铺和动物园混合在一起的奇异气息。 我,龚二狗,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特制的“聚灵温元蒲团”上,双目微阖,神色肃穆——如果忽略我面前摊开的一地“破烂”和脸上那混杂着兴奋、苦恼与跃跃欲试的复杂表情的话。 距离鹤尊、小花、江老爹他们离开,又过去了月余。我的身体在老爹的大地精元、风雷阁的灵药、以及我自己狂吃海塞精心调理下,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气血尚未完全盈满,但经脉畅通,骨骼强健,五脏神光饱满,甚至因祸得福,比受伤前更多了几分历经淬炼后的坚韧与内敛光华。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月“闲人”般的日子,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去梳理、总结、反思之前那场惨烈到离谱的战斗,以及自身这一路走来,堪称“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收集来的各种功法、能力、法则和……破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面前摊开的几样“核心资产”: 左边,是记录着《太古禽兽经》,旁边还放着几根不知名禽类的华丽尾羽、几块带着蛮荒气息的兽骨化石——都是从风雷阁库房和我自己的“破烂堆”里翻出来的,据说是上古仙禽走兽的残留物,蕴含一丝微薄的血脉气息或道韵,对我参悟《太古禽兽经》有帮助。 这功法包罗万象,讲究观想万兽,得其神韵,融于己身。我之前主要用来激发凶魂附体,增加战斗本能和野性力量,但显然,它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我最近发现,其中几种特定仙禽如焚天朱雀的涅盘之火、裂空金鹏的极速与锋锐、负山玄龟的绝对防御和走兽如斗战圣猿的战意勃发、幽冥谛听的感知万物、吞海魔鲲的吞噬之能的神通描述,与我的现状和需求隐隐契合。 中间,是《太古巨神躯诀》的修炼心得。这门炼体功法走的是以力证道、肉身成圣的路子,巨神凝爆术和血勇状态是其攻防核心,讲究的是气血无穷,力破万法。我现在算是入门,但距离“巨神”还差得远。 右边,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运行路线图,以及几个空了的丹药瓶——代表着我“吃”进去的庞大能量。这门功法霸道绝伦,吞噬转化一切,是我的“能量发动机”和“后勤补给线”,但以前使用过于粗糙,浪费严重,且吞噬来的能量属性杂乱,容易引发冲突。 而在这些“有形资产”之上,是我需要梳理的“无形资产”——法则与道韵! 我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点(意念中): 1. 虚无法则(归墟道韵):殿主没有!微弱但本质极高,涉及“存在”与“虚无”的终极意境,目前主要用来引导能量冲突归于“空无”,或者给攻击附加一丝“湮灭”特性。 2. 信仰法则(守护道韵):殿主估计也没有!源自风雷阁弟子和家人以及混沌龙庭的心念愿力,凝聚成“守护”意志,主要护持神魂,坚定信念,对负面精神攻击抗性极高。 3. 吞噬法则(饕餮道韵):殿主可能有类似的“影噬”,但我这个结合了《无相吞天功》和自身特质,更加贪婪、直接、不挑食!是补充气血和能量的核心。 4. 噬星秽核相关的“污秽\/混乱\/衰败”类法则:这玩意殿主肯定没有! 虽然被七彩塔封印,但其散逸出的、已被我初步“炼化”的一丝本源,让我对这类负面、堕落、混乱的法则有了独特的抗性和初步的理解运用能力。 比如模拟一丝“秽气”侵蚀对方法宝灵力,或者用“混乱”干扰敌人神智。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有时候奇效。 5. 其他杂七杂八的法则:兽之道韵狂野、力量、力之道韵纯粹暴力、杀戮道韵斩灭、混沌道韵包容、转化、无序中的有序、阴影道韵从影五那吞噬来的皮毛、风雷法则等等,加起来林林总总,我自己都数不清,大概有四十种! “四十种法则……” 我喃喃自语,眼神放光,“就算大部分是‘水货’,但老子有四种他绝对没有的核心货虚无、信仰、吞噬、秽核相关! 再加上《太古禽兽经》里那些契合的神通观想,《巨神躯》的肉身底子,《无相吞天功》的能量转化……这要是能全部整理好,分门别类,再想办法‘炖’到一起……”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静室角落——那里,我那口暗金色的、古朴厚重的黑锅,正安静地待在一个特制的玉石架子上,锅口微微朝着我的方向,仿佛在……期待? “锅兄啊锅兄,” 我对着黑锅念念有词,“上次‘开炉炼己’,多亏了你控火调和。这次咱们玩个更大的——不是炼伤,是炼道!*把我这一身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按照‘锅修’的理念,好好整理融合一下!你看怎么样?” 黑锅毫无反应,锅身上的道纹在光线照射下,流转着晦涩的光泽。 但我有种感觉,它“听”到了,而且……似乎有点兴趣? 说干就干!我龚二狗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胆肥、敢想、执行力强在作死方面! 第1715章 修炼新征程 我闭目内视,将意识沉入体内那片“混沌法则”的海洋。如今这片“海洋”已经相当粘稠稳定,各种颜色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散布其中。 “以《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为‘灶火’和‘粉碎机’,负责提供持续能量和初步分解转化。” “以《太古巨神躯诀》为‘主骨架’和‘承受体’,我的肉身就是锅本身,要能承受住‘炖煮’!” “以五脏神为‘五个核心灶眼\/调味中枢’,心主火杀戮、热血,肝主木生机、兽性,脾主土承载、守护,肺主金锋锐、风雷,肾主水吞噬、虚无、秽能?有点怪,但肾藏精,主吞噬转化嘛!,负责协调分配不同属性的能量和法则。” “以‘混沌道韵’‘承载调和特性为中和,‘提供融合的基础环境和平衡力量。” 然后,我开始用意念,强行给体内那些杂乱的光点“贴标签”、“分类上架”: - 力、兽、杀戮、阴影、风雷等法则碎片 -> 提供直接的物理、元素、精神攻击力。可对应《太古禽兽经》中的“裂空金鹏之爪”锋锐、“斗战圣猿之棍”巨力、“焚天朱雀之炎”火属等观想。 - 虚无法则(归墟) -> 顶级“毒药”或“分解剂”,专门破坏对方法则结构和存在根基。 - 守护道韵(信仰) -> 神魂“金钟罩”,精神攻击克星。 - 《太古禽兽经》观想“负山玄龟之甲” -> 强化肉身物理和能量防御。 - 混沌道韵-> 本身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和混乱抗性,可偏转、混淆攻击。 - 吞噬法则-> 关键时刻可以吞噬部分攻击能量转化为己用(很危险,容易撑爆)。 - 吞噬法则饕餮 -> 核心“燃料”来源,通过《无相吞天功》疯狂吞噬外界能量灵气、丹药、甚至对手攻击余波和气血食物,转化为气血本源。 - 五脏神轮转 -> 提供强大的恢复力和能量转化效率。 - 风雷法则 -> 提供速度(风)和爆发力(雷),兼有淬体之效。 - 噬星秽核相关法则 -> 提供特殊的“污染”、“混乱”特效,干扰对手,但需严格控制,防止反噬。 - 黑锅的神秘“烟火气”*-> 用途不明,层次极高,疑似概念性防御\/化解能力,无法主动操控,只能期待它关键时刻自己出来“调味”。 让它们产生联系,甚至融合!我决定从相对温和、且关联性较强的部分开始实验。 “首先,试试把‘吞噬法则饕餮’和‘五脏神尤其是肾水之位’以及*《无相吞天功》’更深度结合。” 我定了第一个小目标,“目标是提升气血本源的转化效率和持续再生能力!” 我屏息凝神,先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五脏神处形成一个微型的、高速旋转的吞噬漩涡。然后,将意念集中在肾脏位置的五脏神纹上,观想其如同一个深不见底、贪婪吞噬一切水行精华的归墟之口,并赋予其“饕餮道韵”的意志。 “吞!化!生!” 我小心翼翼地从“食材仓库”的“辅助\/续航组”里,牵引出一缕精纯的、来自今日早餐“赤血蛮牛肉”的气血能量,投入那吞噬漩涡。漩涡将其粉碎,然后经由肾脏神纹的“归墟之口”进行二次精炼和转化,尝试直接生成最纯粹、最本源的气血之力,补充到四肢百骸。 “嗡……” 肾脏神纹微微发亮,那“归墟之口”的观想似乎起了作用,转化效率比平时快了约一成!而且生成的气血更加精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吞噬”特性,仿佛能主动从周围环境中汲取微量能量补充自身! “有门!” 我心中一喜。虽然效果微弱,但方向是对的!这意味着,我可以通过深度整合,让我在战斗中的持续作战能力和恢复速度得到提升!配合血勇状态燃烧气血爆发)和巨神凝爆术消耗巨大,这续航能力至关重要! 紧接着,“将‘兽之道韵’、‘力之道韵’与‘*《太古巨神躯诀》之巨神凝爆术’结合,再加入一丝‘风雷法则’提速!” 我观想《太古禽兽经》中的“斗战圣猿”,将其战天斗地、力量无穷的意韵融入自身。同时,调动力之道韵,凝聚于右拳。心脏主火、杀戮和肺腑主金、风雷的神纹同时亮起,提供爆发力与速度加持。 然后,我对着静室内特制的、刻满防御阵纹的试功铁人桩,缓缓握拳。拳头上,古铜色的巨神虚影一闪而逝,内部却仿佛有蛮猿咆哮,风雷隐隐。 *巨神凝爆·猿击” 一拳缓缓击出! “砰!” 一声闷响。铁人桩纹丝不动,但拳锋接触点,阵法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仔细看去,铁人桩表面那坚硬的“黑曜玄铁”上,竟然留下了一个极其浅淡的、带着细微龟裂和一丝焦痕的拳印! “威力……好像比单纯的巨神凝爆术,多了点‘穿透性’兽之道韵的野性破坏和‘灼热麻痹感’风雷附加!” 我眼睛更亮了。虽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但这证明了多法则融合攻击的可行性!而且,因为我是以自身肉身和气血为根基巨神躯,融合起来相对顺畅,反噬较小。 最棘手的,无疑是那四种殿主没有的核心法则,尤其是虚无法则和吞噬法则,信仰法则,混沌法则相关法则。 虚无法则如果融入攻击中,然后能不能与其他的法则相容?然后用信仰法则在中间做调和,这样可以让别人攻击我的时候伤害降到最低。 将其引入混沌龙神之力法则,尝试“驯服”、“同化”。过程极其艰难,那缕能量虽弱,却桀骜不驯,疯狂冲击着力场,试图污染我的神识。我额头见汗,全力维持。 借助这股外力,我勉强将那狂暴的法则能=“安抚”下来,让其暂时“悬浮”在混沌力场中,变成了一滴不起眼的暗红色“油星*。 “成功了……一点点。” 我长舒一口气,看着指尖那微小的力场和其中的“油星”,心有余悸又充满成就感。这玩意,如果在对方法宝或护体灵光上“滴”那么一下……嘿嘿,效果应该很“惊喜”。 当然,这只是最初步、最粗浅的尝试。距离真正的“大锅炖”,将四十种法则和所有功法神通完美融合,形成我龚二狗独有的、足以抗衡甚至超越殿主百法天倾的*混沌锅修大道”,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至少,我找到了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我知道这很难,很危险,随时可能“炸锅”。但我没得选。殿主那样的敌人不会给我慢慢修炼一种法则到极致的时间。我只能走这条看似荒谬、实则最适合我的“海纳百川,锅炖万法”的野路子!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融法则。“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眼中燃烧着兴奋与坚定的火焰。 “未来的硬仗,还得靠法则融合!” “从今天起,我龚二狗,正式踏上 ‘融合万法’的修炼新征程!” “目标:干翻殿主!保卫我的家!” 第1716章 顿悟!我的道在锅里! 静室里的“法则分类实验”告一段落,我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的“破烂”和玉简还没收拾,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沸水,咕嘟咕嘟冒出一个比一个离谱的念头。 “虚无法则……吞噬道韵……巨神躯……禽兽观想……” 我挠着头,感觉脑仁疼。这些东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强行糅合在一起,就像把龙肝凤髓、幽冥腐肉、雷霆辣椒、百年老醋硬塞进一口锅里乱炖——味道怎么样先不说,锅能不能扛住都是问题!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落在了七彩里那口暗金色的、沉默的、仿佛在嘲笑我瞎折腾的黑锅上。 还有它旁边,随意摆放着的破碗、破瓢、破盆、盘子,勺柄、躺在一边的星辰刀。 这些“厨具”,从我踏上修行路就跟随着我。它们陪我挨过揍,扛过雷,挡过雷劫,挡过元婴甚至差不多殿主化神的杀招,甚至最后还用一缕莫名其妙的“烟火气”,把殿主那恐怖的真力投影给“嘘”没了。 烟火气……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的混沌! 我猛地跳了起来动作太猛,牵扯到还没完全长好的筋骨,疼得龇牙咧嘴,在静室里来回踱步,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烟火气!” “殿主有什么?百种法则?影噬万物?听着挺唬人。” “但我有什么?我有锅碗瓢盆!我有妖兽肉!我有从流云宗小厨房开始就积攒的、对‘烹煮’和‘食物’最朴素的执着!” “他那套,是‘毁灭’、‘寂灭’、‘归于虚无’,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我这套,是‘创造’做饭、‘滋养’吃饭、‘承载’锅、‘分享’碗瓢、‘调和’勺、‘守护’那股烟火意志!是扎扎实实、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我越想越激动,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法则?道韵?那些都是‘食材’和‘调料’!我这口锅,我这套厨具,还有我对‘炊爨’之事的理解和感悟——这才是‘厨子’和‘烹饪之道’本身啊!” “我之前老想着怎么把各种法则像拼积木一样组合起来,怎么用《无相吞天功》当发动机,用《巨神躯》当底盘……思路就错了!” “我应该以‘厨’为核,以‘锅’为器,以‘烟火’为道韵!其他所有的功法、法则、能力,都是为这个核心服务的‘食材处理技术’、‘火候控制法’、‘调味秘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再也按捺不住! 对啊!我龚二狗,本来就是个厨子啊!我喜欢看到食材在锅里变化,喜欢闻到食物熟透的香气,喜欢家人朋友吃到我做的东西时满足的表情! 在流云宗的时候,我没灵力,没灵根杂役,就只能研究怎么把酱牛肉,妖兽肉做得更好吃,怎么用有限的调料做出不同的风味。那时候,一口破锅,几样简陋的厨具,就是我全部的家当和快乐源泉。 后来有了奇遇,得了功法,打架越来越狠,路子越来越野,但我好像……离那个在厨房里叮叮当当、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的小厨子,越来越远了? 直到这次重伤,躺在床上当“宝宝”,每天被璃月和苏樱变着花样喂各种精心烹制的肉糜药膳,我才又重新感受到那种食物带来的、最直接、最温暖的治愈力量。 还有两个小家伙,虽然嫌弃我臭,但每次我多吃一点,他们就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民以食为天。” 我喃喃道,这句话不知从哪本杂书上看来的,此刻却觉得格外有道理。“修行修的是什么?长生?力量?逍遥? 可要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身边没有等你吃饭的人,长生有个屁意思!力量用来欺负人吗?逍遥到喝西北风?” 我的道,不该是冰冷寂灭的虚无,也不该是纯粹暴力的破坏。 我的道,应该是温暖的,是实在的,是能让身边的人吃饱穿暖、平安喜乐的,守护身边的人!是灶台里的火,是锅里的汤,是碗里的饭,是弥漫在空气里的——烟火气! 这个想法,简单,朴素,甚至有点……土。但不知为何,我却觉得无比踏实,无比契合我的心性。 “可是……” 兴奋过后,我又有点犯愁,“这‘烟火气’的道韵,怎么修?怎么用?我现在连跟这些厨具沟通都做不到,更别说主动调动那股玄之又玄的‘烟火气’了。” 我走到黑锅面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锅身,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意念传递过去:“锅兄?商量个事?咱们以后主打‘烟火气’路线怎么样?你多喷点那种能‘嘘’没殿主投影的烟火出来?” 黑锅:“……” 无反应,锅底连个回声都没有。 我又拿起破碗:“碗兄,以后你就是锅的亲密战友了,负责调控‘锅内气压’和‘烟火逸散’?” 破碗:“……” 破瓢、破盆、破盘子、勺柄、星辰刀……我一个一个试过去,全都像死物一般,只有在我生命受到威胁或者体内能量暴走到极点时,它们才会被动地显露出一丝神异。 “看来,光靠想和蛮干不行。” 我摸着下巴,“得找到‘钥匙’,或者说……‘回归初心’?” 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遥远的流云宗。 那个简陋但干净的小厨房,还有每天处理各种稀奇古怪妖兽肉时的手感、声音、气味……那时候,心无旁骛,只想把肉做好吃点,卖个好价钱,给三个小弟和自己换装备。 也许……我真该回去看看? 不是回去修炼,而是回去做饭! 回到那个起点,重新拿起锅铲,处理最普通的妖兽肉,观察柴火燃烧的跳动,聆听食材在锅中滋啦作响的声音,感受蒸汽升腾带来的温暖。 品味每一次调味、每一次火候变化带来的细微差异……在那种最纯粹、最专注的“烹饪”状态中,去重新感悟“锅”、“火”、“食材”、“调味”、“分享”这些最基础元素中蕴含的“道”? 甚至,不止是流云宗。天下之大,炊烟处处。我可以去凡人的市集,看小贩颠勺炒菜;可以去山村野店,看老农用土灶焖一锅杂粮饭;可以去繁华酒楼,看大厨施展精湛刀工和控火技艺……观察百家烟火,体会众生对“食”的渴望与智慧。 这听起来……好像比闭关苦修、参悟玄奥法则有趣多了!也更适合我! “咕噜……”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提醒我又到了“进补”时间。 我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对啊,修炼为什么一定要苦大仇深、清心寡欲?我龚二狗的修炼,就该是热气腾腾、有滋有味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胆到有点荒谬的“以厨入道,感悟烟火”的计划,让我心跳加速,既觉得异想天开,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和笃定。 我没有灵根?不用闭关?正好!老子本来就不是走寻常路的料! 我决定,等鹤尊和小花从流云宗回来,等三大妖王和玄冥司寒护送江老爹从混沌龙庭归来,就好好跟他们商量一下这个“伟大”的计划! 鹤尊见多识广,或许能给我些建议;小花灵性十足,说不定能帮我感悟草木食材的生机;三大妖王……呃,可以当试吃员和食材提供者鼠王找稀有食材,蟑螂王试毒?蝙蝠王监听火候?好像哪里不对。 玄冥司寒可以继续当我的忠实护工兼……烧火童子? 至于现在,我迫不及待地想先跟两个人分享这个想法——我的妻子,璃月和苏樱。 我拄着勺柄,脚步轻快地走出静室,正好看到璃月和苏樱结束上午的修炼,在院中的石桌旁休息,一边喝茶一边低声交流着什么。 “月儿!樱儿!我有重大发现!关于怎么打败那个殿主!” 我嚷嚷着走过去。 两人闻言,立刻转过头,关切地望来。璃月放下茶杯,苏樱则直接站了起来:“夫君,你想到办法了?快说说!” 我把我的“厨具烟火气顿悟”以及“回归烹饪,观察百家烟火”的计划,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给她们讲了一遍。 期间不免加入了许多夸张的比喻和自吹自擂,比如“我的锅那是文明圣器,专克虚无!”“等我悟透烟火大道,一口锅炖了影殿老巢!”等等。 璃月和苏樱先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瞪越大。但听到后来,尤其是听到我关于“温暖实在的道”与“冰冷虚无的道”的对比,以及想要回归初心、从最基础的烹饪中感悟时,两人的神色都慢慢从惊愕变成了深思,最后化为了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温柔。 璃月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夫君,你这个想法……虽然听起来有些特别,但我觉得,很适合你。你本来就不是那种能枯坐参玄的人。你重情义,爱热闹,喜欢实实在在地做事。这‘烟火气’,听起来虚无缥缈,但细想之下,却最是贴近生活,贴近人心。若你真能以此入道,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苏樱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好你个龚郎!总算开了点窍!整天琢磨那些打打杀杀、法则乱炖,我看着都累!做饭多好啊!实在!我喜欢! 你以前在苏家的做的烤兔子,我现在还记得味道呢!支持!必须支持!等你悟道成功,咱们天天吃好的!吃穷风雷阁!不对,是吃出个化神大道来!” 她越说越兴奋:“你那口破锅,还有那些碗瓢盆,这次确实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能把它们都‘沾染’上同源气息,说明你这路子肯定有门!说不定,你就是上古某位‘食神’或者‘灶王爷’的隔代传人!咱们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打不过殿主?那就用饭菜香晕他!用锅气熏跑他!” 我被苏樱这更加离谱的“战术构想”逗笑了,但心里却暖洋洋的。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 璃月比较冷静,提醒道,“夫君,这条路前人未曾走过,定然艰难险阻。观察烟火、精研厨艺虽是根本,但你自身的修为、气血、法则领悟也不能落下。需得齐头并进,以‘厨’为核,以‘力’为用。而且,那殿主和影殿绝不会坐视你成长,安全仍是第一要务。” 我重重点头:“我明白。修炼我不会放松,《无相吞天功》要更精细地运转来补充气血,《巨神躯》要继续打熬肉身,那些法则碎片也要持续梳理感悟。 但所有这些,都将围绕着‘以厨入道,掌控烟火’这个核心来进行。比如,用吞噬法则来更好地‘处理食材’,用巨神躯来当‘结实的灶台’,用虚无法则来当‘去腥增香的特殊调料’……” 我把我的“锅修”理论又完善了一下,听得璃月和苏樱忍俊不禁,但眼中光彩更盛。她们能感觉到,我是真的找到了方向,而不是胡闹。 “既然你们也支持,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我舒了口气,看着院中明媚的阳光,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张天璃带着两个小家伙玩闹的欢笑声,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等鹤尊他们回来,咱们就好好规划一下。先回流云宗‘,然后我准备去凡俗游历,看看真正的百家烟火。当然,风雷阁这边,老爹和岳父还得帮忙坐镇,传送阵网络也要加紧建设……” 一条清晰而又充满趣味的修炼之路,仿佛在我眼前徐徐展开。 不再是为了活命而被动地吞噬、战斗、拼凑。 而是主动地去寻找、去创造、去守护那份属于自己、也属于家人的——人间烟火,大道温情。 “嘿嘿,” 我摸了摸又开始叫唤的肚子,对璃月和苏樱咧嘴笑道,“两位夫人,午膳时间到了。今天想吃什么?夫君我……亲自下厨,找找手感?” 第1717章 大厨出山! 决定走“以厨入道,感悟烟火”这条路后,我心里那点因为强敌未至而残存的焦虑和紧迫感,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一种“终于找对方向了”的踏实感。 当然,现实问题也得考虑。比如——*怀朔和烈曦这两个小崽子怎么办? 我这次所谓的“游历悟道”,听起来是回流云宗做做饭,去凡俗看看烟火,但谁知道会遇到什么?领悟又要多久?总不能拖着两个屁大点的孩子满世界乱跑吧?就算有璃月苏樱跟着,也太不安全,而且耽误他们启蒙修炼。 我把这顾虑跟璃月苏樱说了。 没想到,两人相视一笑,璃月温声道:“夫君不必过于担忧。怀朔和烈曦的修炼启蒙,爹和公公(张天璃,苏明义)早就有了安排。风雷阁和苏家有专门的稚子堂,启蒙功法、炼体基础一应俱全,又有两位长辈看顾,安全无虞。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夫君可曾察觉,近来天地间的灵气,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原本晦涩的法则道韵,仿佛也清晰了些许。 我与樱妹妹修炼时,感悟都比以往顺畅。听公公和阁主谈及,每当天地规则显化,道韵活跃之际,便是上界通道松动,有望飞升的征兆。这片天地,怕是要迎来一场大变了。” 苏樱也点头,接口道:“所以啊,龚郎,你安心去悟你的‘烟火大道’。两个孩子留在风雷阁和苏家,有最好的资源,最安全的环境,还有可能赶上这波‘天地红利’,打好根基。 说不定等你悟道归来,俩小子都能筑基了,到时候还能给你当烧火童子呢!”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 我听得一愣,随即恍然。是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风雷阁和苏家好歹是传承数万年的大派,底蕴深厚,教育体系完善,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爹靠谱多了。 张天璃和苏明义都是元婴修士,指点两个小家伙启蒙绰绰有余。而且,如果真如她们所说,天地规则开始活跃,那确实是修炼的黄金时期。把孩子们留在风雷阁和苏家,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天地大变,飞升有望……” 我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感慨。这对于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但福祸相依,机遇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风险与动荡。影殿、虚无神殿……这些藏在暗处的势力,会不会也趁此机会蠢蠢欲动? “管他呢!” 我甩甩头,把那些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悟我自己的道,增强自己的实力!只有自己够硬,才能在未来可能的乱局中,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想通了孩子们的问题,又得到了妻子的支持,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现在就等鹤尊、小花他们回来了! 到时候把计划一说,拉上志同道合的或者被迫同行的伙伴们,咱们就出发! 不过,在等待伙伴们归来的这段“空窗期”,我也不能干等着。悟道从当下开始,烟火自厨房点燃! “决定了!” 我一拍大腿,“在鹤尊他们回来之前,老子要先过足厨子瘾!给咱们老龚家加上张家、苏家,好好露一手!找回当年流云宗小厨神的风采!”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我就向风雷阁后勤处申请,征用了一间靠近山泉、通风良好、而且特别加固过闲置偏殿,改造成了我的 “龚氏私房菜研发厨房”。 璃月和苏樱听说我要亲自下厨,眼睛都亮了。尤其是苏樱,兴奋地直搓手:“龚郎!我要吃你以前做的那个‘炭烤雷犀肋排’!外焦里嫩,咬一口肉汁乱飙的那种!” 璃月则比较含蓄,但眼神也充满期待:“夫君,做些温和滋补的便好。比如……‘灵参炖雪羽鸡’?” 就连我爹龚老大和张天璃岳父听说后,也表示了浓厚的兴趣,表示晚饭要来“品鉴”一下。 最兴奋的,莫过于怀朔和烈曦这两个小家伙了。他们长这么大,吃的不是璃月精心调配的药膳肉糜,就是苏樱简单粗暴的烤肉,要么就是风雷阁食堂的标准灵食,还从未见过自家亲爹正经下厨做饭! “爹!你要做饭啦?” 怀朔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像故事里讲的,那种会冒香香气的饭吗?” 烈曦更是直接抱住我的大腿(我现在能站住了):“爹!我要吃烤肉!大大的,油汪汪的烤肉!像外公打的那头大野猪那样!” 怀朔不甘示弱:“我要吃火锅!听说可好玩了,好多东西放进去煮!” 烈曦立刻改口:“那我也要烤肉!还要炒菜!滋啦滋啦响的那种!” 看着两个小家伙满脸的期待和天真烂漫的点菜,我心里那点“大厨”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好!没问题!今天爹就给你们露一手!烤肉、火锅、炒菜,全都有!保证让你们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两个小家伙欢呼雀跃,像两只快乐的小狗在我腿边打转。 然而,当我带着他们来到我的“研发厨房”,并且郑重其事地把我那套“看家宝贝”——暗金黑锅、破碗、破瓢、破盆、盘子、星辰刀、勺柄——一样一样从储物戒指里请出来,摆放在特意打造的厚重灶台掺了玄铁,特别结实上时…… 气氛,凝固了那么一瞬间。 怀朔和烈曦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那些“宝贝”,又看看我,小脸上期待的笑容慢慢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困惑、怀疑、以及淡淡嫌弃的复杂表情。 怀朔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口虽然暗金流转但依旧难掩古朴本质的黑锅,又指了指缺口明显的破碗,和边缘不规则的破瓢,迟疑地、用尽可能不伤害老父亲自尊的语气问道: “爹……你这些……是从哪个垃圾场……啊不,是从哪个古迹里捡回来的老古董吗?” 烈曦更是心直口快,皱着鼻子说:“爹,咱们家是不是很穷啊?你这刀,还没厨房王大叔风雷阁火工的切菜刀亮呢!要不……” 他拍了拍小胸脯,一脸认真,“等我长大了,炼器赚钱,给你换套新的!金的!闪闪发光的!” 我:“……”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知道这些是什么吗?!这是救过你们爹命的绝世宝贝!是能‘嘘’退化神投影的无上圣器!是未来对抗大魔头的关键!你们居然敢嫌弃它们是从垃圾场捡的?!还要给我换金的?! 我气得吹胡子瞪眼,刚要开口进行一番“忆苦思甜”兼“宝物科普”教育,却瞥见旁边倚着门框的璃月和苏樱。两人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尤其是苏樱,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璃月见我看向她,努力平复笑意,温柔地替我解围:“怀朔,烈曦,不得无礼。这些是你们爹爹最珍视的……伙伴。看着虽不起眼,但自有其神妙之处。你们爹爹以前用它们做的妖兽肉,可是娘亲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呢。” 苏樱也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帮腔道:“就是!你们爹这套‘家伙什’,看着破,用着顺手!做出来的东西,保证香掉你们的小牙!等着瞧吧!” 两个孩子将信将疑,但看两位娘亲都这么说,又想起爹爹之前“重伤英雄”的光辉形象虽然现在有点崩塌,勉强收起了嫌弃,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爹你真的能用这些破烂做出好吃的东西吗”的怀疑。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子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用事实说话!” “好了!质疑到此结束!” 我板起脸,努力营造“大厨”的威严,“接下来,是龚大厨的表演时间!你们两个,乖乖到那边凳子坐好,不许捣乱!璃月,苏樱,帮我准备食材!” “好嘞!” 苏樱最积极,立刻跑去搬来早已准备好的各种妖兽肉和灵蔬。璃月则微笑着开始清洗处理。 我目光扫过灶台上的“宝贝们”,心中一动。这次做饭,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更是我 “以厨入道”的第一次正式实践! 我要试着,用这些与我性命相连的厨具,用我对烹饪的理解和感悟,去调动、去引导、去融合食材中的灵气与生机,做出真正蕴含‘烟火道韵’的食物! 首先,是孩子们点名要的烤肉和炒菜。 我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五色鹿腿肉,一部分切片用于炒,一部分切厚块用于烤。 “锅兄,碗兄,瓢兄,盆兄,盘兄,刀兄,勺兄……今日咱们兄弟齐心,做顿好的!” 我低声念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然后,我握住了星辰刀。 当我的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一种微弱的、久违的联系感传递而来。虽然依旧无法主动沟通,但我能感觉到,刀身似乎……“醒”了一点点?不再那么死寂。 我屏息凝神,不再去想什么高深的法则,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鹿肉上。回忆着在流云宗时处理无数妖兽肉的手感,回忆着每一次下刀的角度、力度、纹理走向对肉质口感的影响。 手腕轻动,星辰刀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唰——” 薄如蝉翼、均匀透光的鹿肉片,如同雪花般飘落在旁边准备好的玉盘里。切口平滑,没有一丝筋肉牵连,最大限度保留了肉质的鲜嫩。刀锋过处,甚至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能割裂空气的寒意星辰刀自带属性。 “哇!” 怀朔和烈曦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小嘴巴张成了o型。他们没见过这么利落漂亮的刀工! 我心中暗爽,表面不动声色。将切好的肉片用少许灵酒、酱料我特调的,加入了几味温和的香料和微量灵蜜抓匀腌制。 接着,处理烤肉的厚块。我用勺柄(混沌养魂木)尾部较粗的一端,在肉块上均匀地扎出细密的小孔,然后抹上混合了粗盐、香草碎和少许烈火椒粉的调料,用力揉搓,让滋味渗透。 “盆兄,借你底面一用!” 我将那口暗金色的黑锅从灶台上取下,想了想,把破盆单独摘了下来。这破盆底子平坦厚重,边缘微微隆起,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天然烤盘吗? 我将盆底架在灶台特制的、燃烧着“地脉温火”的火口上。预热片刻后,刷上一层薄薄的、提炼自某种坚果的灵油。 “滋啦——!!!” 当裹满调料、色泽诱人的鹿肉厚块被放入滚烫的盆底时,剧烈的美拉德反应瞬间爆发!浓郁的焦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如同炸弹般在厨房里炸开!油脂在高温下欢快地跳跃,发出令人垂涎的声响。 “好香啊!” 烈曦忍不住从凳子上站起来,踮着脚尖往这边看。怀朔也使劲吸着小鼻子。 我全神贯注,用勺柄当作锅铲,小心地翻动着肉块,让其均匀受热。同时,我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温和的神识附着在勺上,去“感受”肉块内部热力的传递、汁水的锁住程度、以及香料与肉质融合的状态。 说来也怪,当我真正沉浸在“烹饪”这件事本身,心无杂念时,我与这些厨具之间那种微弱的联系,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我能通过勺柄,隐约“尝”到调料融入肉质的深浅,感受到火候的细微变化。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将烤得外皮微焦、内里粉嫩的鹿肉块夹起,放到一旁预热好的盘子上。盘子缓缓旋转,利用余温进行最后的“醒肉”,让肉汁重新分布。 烤肉搞定!接下来是炒菜。 我将黑锅重新架到主火口上。这一次,我没有用破瓢,而是直接上手,锅身温热,隐隐传来一种沉稳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承载”之感。 热锅凉油(另一种灵果榨的油),放入切好的灵蒜片和一种名为“爆香草”的灵植碎末。 “刺啦——” 香气再次升腾。 随即,倒入腌制好的鹿肉薄片,快速滑炒。肉片在滚油中瞬间变色卷曲,锁住鲜嫩。 接着,投入准备好的七彩灵椒丝、白玉菇片、翡翠豆苗。手腕发力,锅铲(还是破瓢)翻飞,让所有食材在锅中均匀受热,碰撞交融。 最后,沿着锅边淋入一小勺我特调的“灵魂酱汁”以灵酱油为底,加入少许风雷阁特产“雷击木”上采集的蜜露,以及一丝丝我从悟出的“调和”意念,大火收汁,快速翻炒均匀。 “出锅!” 我大喝一声,手腕一抖,锅中的菜肴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旁边准备好的、最大的那个破碗之中。菜肴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热气腾腾! 最后,是火锅。这个简单些,我用黑锅装了半锅用多种灵骨和山泉熬制了数个时辰的高汤,放在一个可以调节火候的小型聚火阵上。周围摆满了各种切好的灵蔬、菌菇、豆腐,以及片得极薄的另一种妖兽肉片。 当所有菜品摆上厨房中央那张特意搬来的大圆桌时,别说两个小家伙,就连见多识广的璃月、苏樱,以及后来闻着香味“恰好”赶到的老爹龚老大和岳父张天璃,都露出了惊艳和期待的神色。 烤鹿肉外焦里嫩,咬下去肉汁丰盈,混合着粗犷的香料气息,让人胃口大开。 炒鹿肉片鲜嫩爽滑,蔬菜清脆,酱汁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口感层次丰富。 火锅汤底清澈鲜美,烫煮的食材原汁原味,蘸上我特制的酱料(蒜蓉、灵椒碎、香油、腐乳等调制),别有一番风味。 我还特意给两个孩子做了道 “糖醋灵里脊”——选用一种小型灵猪最嫩的里脊肉,裹上蛋液和特制淀粉加了酥灵草粉,炸至金黄酥脆,再浇上熬得浓稠亮红的糖醋汁。 那酸甜诱人的色泽和扑鼻的香气,瞬间征服了两个小吃货。 “开饭!” 随着我一声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怀朔和烈曦立刻伸出筷子(特制的小号灵木筷)! “哇!爹!这个烤肉好好吃!比王大叔烤的好吃一百倍!” “爹!糖醋肉肉!酸酸甜甜,脆脆的!我还要!” “火锅!这个蘑菇滑滑的,好吃!” “爹,你怎么做到的?这些破……这些锅碗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这么香?!” 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小脸放光,之前的嫌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对下一口的渴望。 璃月和苏樱也吃得眉眼弯弯,赞不绝口。老爹龚铁山闷头吃了一大块烤肉,喝了一口灵酒,瓮声瓮气地评价:“嗯,火候掌握得不错,肉没糟践。” 这已经是他极高的赞誉了。 岳父张天璃则是一边涮着火锅,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那套厨具,又看看大快朵颐的众人,捋着胡子笑道: “二狗啊,你这手艺,确实了得。更难得的是,你这‘厨道’,似乎真有些门道。这饭菜里,除了灵气,仿佛还有一丝……让人心神安宁、暖意融融的意韵。不错,不错!” 得到家人的认可,尤其是看到两个孩子那毫无保留的快乐吃相,我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这比打败一个元婴敌人还要让我开心! 烟火气,或许就是这样吧?不在于厨具有多华丽,不在于食材有多珍贵,而在于那份专注烹饪的心意,在于食物带来的最直接的快乐与满足,在于**家人围坐共享的温馨时刻。 这顿饭,不仅喂饱了家人的肚子,更让我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有了第一次真切而美好的体验。 “看来,这‘厨修’之路,走得通!” 我看着眼前热闹温馨的场面,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和欢声笑语,咧嘴笑了。 悟道,就从这一日三餐、人间烟火开始吧! 第1718章 龚大厨风雷阁“支教”记 自从那顿“龚氏私房菜”成功征服了全家老小尤其是两个小祖宗的胃之后,我那颗“以厨入道”的心就彻底熊熊燃烧了起来。悟道?烟火气?那不就蕴藏在这一日三餐、锅碗瓢盆的叮当响里嘛! 于是,在等待鹤尊、小花他们归来的日子里,我,龚二狗,风雷阁名誉长老、禽兽拆迁队队长、黑锅持有者,正式开启了我在风雷阁的 “大厨支教”生涯。 起初,我只是在自家小厨房里变着花样鼓捣。今天研究“灵蜜桂花藕粉糕”给璃月当下午茶,明天尝试“烈焰椒爆炒地龙筋”苏樱最爱,后天琢磨“*五味调和养元汤”给老爹和张天璃补身子。 两个小家伙怀朔和烈曦成了我最忠实的“试吃员”兼“夸夸团”,每天眼巴巴地等着开饭,吃完就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满院子撒欢,逢人便嘚瑟:“我爹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比你娘\/外公\/食堂王大叔做的好吃一百倍!” 看着家人满足的笑容,听着小家伙稚嫩的吹捧,我心里那叫一个美。但渐渐地,我又觉得不过瘾了。烟火气,人间气,光在自家小院里飘,那格局不就小了?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背着手,溜达到了风雷阁的食堂——一座能容纳上千弟子同时用餐的巍峨大殿。 正是早餐时分,殿内人头攒动,嘈杂不堪。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嗯,非常标准的、千篇一律的、仿佛用“辟谷丹”稀释了无数倍再混合了少许灵谷和咸菜的味道。 弟子们排着长队,脸上大多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麻木,从几位面无表情、动作机械的火工弟子手里接过标配的早餐:一碗稀薄的灵谷粥,两个寡淡的灵面馒头,一小碟腌灵菜。 我凑近看了看那粥,米粒清晰可数,汤水清澈见底。馒头倒是挺白,但捏上去硬邦邦的,估计能当暗器使。腌菜……不提也罢。 这场景,何其眼熟!这不就是我当年在*云宗杂役处的翻版吗?!甚至连打菜弟子那“精准”的、抖三抖再舀一勺的“手抖绝技”,都他娘的如出一辙! 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充满“猪食”气息的流云宗食堂。那时候,我没灵力,没背景,每天干完累死人的杂活,就指望着食堂那点油水补充体力,结果……不提了,都是泪。 “不行!” 我心中那股“厨子之魂”和“杂役之怒”同时燃烧起来,“风雷阁好歹是我拼了半条命保下来的地方!弟子们修炼辛苦,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邪修拼命,回来就吃这个?这能补充灵气?这能抚慰心灵?这他娘的是在摧残道心啊!” 说干就干!我立刻找到了负责后勤的管事长老,是一位姓赵的胖长老,表明来意:“赵长老,我看咱们食堂伙食……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啊。我略通厨艺,想借食堂厨房一用,改善一下弟子们的伙食,顺便……嗯,感悟一下人间烟火气。” 赵长老先是一愣,认出是我后,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但眼神里满是怀疑:“龚长老?您……要下厨?改善伙食?这……这怎么好意思劳烦您大驾?食堂的火工都是粗人,怕是会扰了您清修……” 他大概觉得我是闲得无聊来体验生活,或者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就是个厨子出身!保证不捣乱,只做饭!食材成本我自理一部分,算我‘支援宗门建设’!” 或许是碍于我的“救命恩人”和“奇葩长老”双重身份,赵长老勉强同意了,但只划给我食堂后厨一个偏僻的小灶台和一小块区域,让我“先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撸起袖子,当天中午就开始了我的“食堂改革试验田”计划。 我没用我那套宝贝黑锅,而是用了食堂现成的大铁锅和普通厨具。但我的“食材处理理念”和“调味心得”,可是实打实的! 我看了看食堂中午的标配:清炖铁骨牛腩肉少汤寡、水煮白玉白菜真的只有水和白菜、糙灵米饭颗粒分明,硬度感人。 “这能叫炖牛腩?这是牛腩洗澡水吧!” 我摇头,直接从自己的七彩塔里面塞满了各种高阶妖兽肉和灵药,都是我养伤期间家人和风雷阁送的掏出几大块肥瘦相间、灵气盎然的 “踏云青牛肉”,又拿出几株提鲜的“百味菇”和几样温和的香料。 大铁锅烧热,下灵油,爆香葱姜。牛肉切大块,煸炒至变色,烹入灵酒去腥。 然后加入足量山泉水,放入百味菇和香料包,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炖煮期间,我用勺子(普通的)不时撇去多余的油脂,让汤头更加清澈。 同时,悄悄运转一丝《无相吞天功》的精细操控力,引导着锅中食材的灵气缓慢交融、渗透,而不是像普通炖煮那样大量流失。 另一边,我将那寡淡的白玉白菜,改刀成精致的片状。另起一锅,用少许鸡油(我带的)煸炒蒜末,倒入白菜快速翻炒,淋入少许我特调的“*鲜汁”用多种菌菇和灵蔬熬制,勾薄芡,快速出锅,保持清脆口感。 至于米饭……我暂时没动,但偷偷往蒸饭的大锅里,加了一小撮“*净水香米”混合进去。 一个时辰后,我的“试验田”窗口开饭了。 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我那块小区域摆了个牌子:“今日特供:龚氏改良餐限量”。价格和普通餐一样。 起初,根本没弟子注意。直到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奇异灵香的肉汤气味,混合着清新诱人的炒菜香,如同霸道的入侵者,蛮横地冲散了食堂原本单调乏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嗯?什么味道?好香!” “哪来的香气?比‘珍馐阁’的灵膳还勾人!” “快看那边!有个新窗口!” 好奇心驱使下,几个胆子大、鼻子灵的弟子率先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锅里那**汤汁金黄浓稠、牛肉酥烂入味**的炖肉,和那盘翠绿欲滴、油亮诱人的炒白菜时,眼睛都直了。 “师兄,这……这是食堂的菜?” 一个年轻弟子咽着口水问。 负责打菜的火工弟子木然点头:“龚长老亲手做的,特供,限量。” “龚长老?哪个龚长老?” 另一个弟子没反应过来。 “还能有哪个?顶锅的那个!” 旁边有见识的弟子低声提醒。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那锅肉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畏对实力和好奇对厨艺。但香气实在太诱人,加上价格一样,几个弟子一咬牙:“来一份!” 当第一勺炖牛肉送入口中时,那几个弟子的表情瞬间变了! 肉质酥烂到几乎入口即化,但纤维间又保留着一丝韧性,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百味菇的鲜甜和香料的复合气息,在口中轰然炸开! 更神奇的是,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随着肉汁缓缓流入腹中,滋养着经脉,驱散疲惫,感觉比打坐半个时辰效果还好! 炒白菜更是惊艳,清脆爽口,鲜味十足,完全不是之前水煮菜的寡淡可比!就连那混合了净水香米的灵米饭,似乎都更香更软糯了! “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灵力……好精纯!感觉修为都松动了一丝!” “龚长老……居然还有这手艺?!” 惊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食堂里荡开。越来越多的弟子被吸引过来,我那小小的“试验田”窗口前排起了长龙。原本门可罗雀的偏僻角落,瞬间成了食堂最热闹的地方。 后来的弟子看到这架势,不明所以:“那边干嘛呢?换大厨了?” 排队的弟子兴奋地安利:“快排!龚长老亲自下厨!好吃到哭!灵力还足!” “真的假的?那个顶锅的……长老?做饭?” “骗你是小狗!吃完感觉自己能多练三遍剑法!” 当天中午,我准备的所有“改良餐”被一扫而空。没吃到的弟子捶胸顿足,围着赵长老打听明天还有没有。吃到的弟子则是一脸满足和回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 “我感觉以前吃的真是猪食啊!” “何止猪食!是修炼道路上的绊脚石!” “龚长老这手艺,开个酒楼绝对爆满!” “嘘……小点声,让原来的火工师傅听到多不好……” “怕什么!这是事实!我现在每天就盼着吃饭了!” 这些议论,自然不可避免地飘进了我的耳朵。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烟火气,就是要飘进千家万户! 接下来的日子,我正式接管了风雷阁食堂的部分“技术指导”和“新品研发”工作。我没有完全取代原来的火工,而是对他们进行了 “龚氏厨艺速成培训”*。 教他们如何更好地处理妖兽肉去腥、锁鲜,如何熬制更鲜美的汤底不是清水煮,如何搭配灵蔬保持营养和口感,甚至传授了几样简单的、适合大锅制作的招牌菜,比如“群英荟萃大杂烩炖灵肉”、“风雷疾火爆炒三鲜”、“甘霖润肺银耳羹”等等。 我的要求很简单:不用多精致,但必须用心;不用多珍贵,但务必实在;要让弟子们吃得饱,吃得好,吃得有灵气! 我还自掏腰包,改善了一下食堂的调料和基础食材品质。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风雷阁食堂的伙食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蹭蹭”往上窜!虽然还比不上我亲手做的“特供版”,但比起以前的“猪食时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弟子们的精气神都仿佛不一样了。以前吃饭是任务,现在是享受。食堂里多了欢声笑语,少了抱怨牢骚。甚至有人开玩笑说,伙食改善后,修炼都更有劲了,突破都顺利了点。 两个小家伙怀朔和烈曦,现在更是成了食堂的“明星家属”。 他们经常拉着张天璃或者璃月苏樱来食堂“视察”,小胸脯挺得老高,指着那些改良的菜品,奶声奶气地向相熟的弟子炫耀:“看!这是我爹爹教他们做的!我爹爹做的更好吃!” 众弟子对这两个“小祖宗”也是喜爱有加,常常逗他们,顺便套点关于“龚大厨”的八卦。 两个小家伙有问必答,把我吹得天花乱坠,什么“爹爹能用锅放出彩虹”、“爹爹做的饭会发光”之类的童言稚语,更是让我的“厨神”形象在弟子心中愈发神秘高大。 当然,我也没忘了我的“悟道”正事。每天在食堂后厨忙碌,看着大锅里的汤汁翻滚,听着食材在热油中滋啦作响,闻着空气中混合的千百种食物香气。 感受着弟子们领取餐食时那瞬间亮起的眼神和满足的喟叹……我心中对“烟火气”、“人间气”的感悟,确实在一点点加深。 那是一种蓬勃的、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力量。 它不追求寂灭,不崇尚虚无,它扎根于最平凡的需求吃饭,衍生出创造烹饪、分享、满足饱腹、欢愉美味等一系列美好而坚实的情感与行为。 我的那些厨具,虽然依旧无法主动沟通,但当我真正沉浸在为众人烹饪的专注与喜悦中时,我能感觉到它们似乎也“愉悦”了一些? 黑锅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震颤。星辰刀的锋刃,在切肉时似乎更加流畅顺手。就连那破碗破瓢,用来品尝汤汁或试菜时,都感觉味道更“正”了? “也许,我的道,真的就在这烟熏火燎的厨房里,在这热气腾腾的饭菜中,在这最普通的人间烟火里。” 我一边翻炒着大锅里的“风雷疾火爆炒三鲜”,一边美滋滋地想。 偶尔,我也会想起流云宗。不知道那里的食堂,现在还是不是“猪食”水平?打菜的阿姨,手还抖不抖? “等鹤尊和小花回来,回流云宗的时候,非得去他们食堂‘指导’一下不可!” 我暗自下定决心,“好歹也是我修行起步的地方,伙食不能太丢人不是?” 日子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忙碌与温馨中,一天天过去。风雷阁上下,从阁主长老到普通弟子,都逐渐习惯并爱上了这位“不务正业”、却总能带来惊喜和美味的“龚大厨”。 而我,龚二狗,也在这一粥一饭、一锅一铲之间,朝着我那独一无二的“混沌厨修·烟火大道”,稳步前行。 修炼?悟道? 嘿,先干了这碗热乎饭再说! 第1719章 流云宗的甜蜜灾难 话分两头。 就在龚二狗于风雷阁潜心钻研他的“烟火大道”,每日锅碗瓢盆叮当响,将自家小院和宗门食堂都熏得香气四溢、暖意融融之时—— 距离风雷阁数万里之遥的流云宗,正经历着一场甜蜜而又痛苦的、持续了四个多月的“特殊考验”。 考验的源头,正是荣归故里鹤尊,以及他那株新收的、对“上仙”过往充满无限好奇的吞天食地花——小花。 那一日,流云宗山门外祥云缭绕,清唳震天。 守山弟子远远望见天际一道优雅的白影掠来,鹤翼舒展间有灵光流转,凝神细看,顿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是鹤尊前辈!鹤尊前辈回来了!”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流云宗上下。 宗主携一众长老亲自出迎,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鹤尊不仅是流云宗的护山神兽,更是如今宗门唯一的双元婴大佬。它能回来看看,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当鹤尊按下云头,轻飘飘落于山门之前,众人看清他身边还跟着一株通体流转七彩光华、花瓣开合间隐隐有空间波纹荡漾、虽然扎根在一方灵玉盆中但气息纯粹得吓人的奇花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鹤尊优雅地收起双翼,鹤颈微曲,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神识波动传遍全场:“此乃小花,本尊新收的……嗯,同伴。” 那七彩奇花闻言,所有花瓣轻轻一颤,发出一阵愉悦的沙沙声,花心朝向众人微微点头——竟是在行礼。 宗主笑容不变,躬身道:“鹤尊归来,实乃宗门之幸。这位……小花道友亦是灵韵非凡。”鹤尊成为双元婴之后,地位提高了很多,以前可是宗主的坐骑。 鹤尊轻摇鹤首,修长的脖颈划出优雅的弧度,神识中传来带着怀念与……某种不怀好意的波动:“琼露不急。本尊许久未归,想先四处走走,看看故地。小花初来,也带她见识见识我流云宗气象。” “应该的,应该的。”流云宗宗主连连点头,指派了一位机灵的长老陪同。 他哪里知道,这一句“四处走走”,将开启流云宗未来四个多月“水深火热”的序幕。 鹤尊用鹤爪轻轻抓起小花,第一站就直奔流云宗核心区域之一——千亩灵植园。 这里按照灵气浓度、属性不同,划分成数十个区域,种植着从一阶到四阶不等的各类灵草、灵药、灵谷、灵蔬。是流云宗丹堂、食堂乃至对外交易的重要资源产地。 看守灵植园的,是一位姓李的筑基后期执事,为人严谨,甚至有些古板,将这片园子看得比自家性命还重。 当李执事看到鹤尊抓着一盆奇花溜达进来时,心里先是骄傲——鹤尊前辈都来参观我的园子!随即又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这位老祖宗,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主啊! “晚辈李长青,见过鹤尊前辈!”李执事恭敬行礼。 鹤尊微微颔首,神识淡然:“嗯,小李啊,忙你的,本尊随便看看。”说罢,鹤爪轻盈点地,看似随意,步态却精准地朝着园内灵气最浓郁、种植着最珍贵几味灵药的区域走去。 小花在盆中轻轻摇曳,所有花瓣都舒展开来,一股清晰的好奇与惊叹情绪通过神识散发出来:“哗——好多同类!灵气好足!比风雷阁的还浓郁!” “自然。”鹤尊神识中带着得意,“流云宗虽不算顶级大宗,但这灵植培育一道,却是颇有独到之处。尤其是这片‘紫霞区域’,种植的‘九叶紫云参’、‘三纹玉髓芝’、‘百年地心火莲’……都是好东西。” 他说着,已经走到一株叶片泛着紫金色光泽、隐隐有云纹流动的灵参旁边。那灵参已有七叶,第八叶刚刚冒头,正是药力积累的关键时期。 鹤尊低下修长的鹤颈,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参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 李执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鹤尊一个不高兴或者一个“好奇”就给啄了。 好在鹤尊只是仔细看了看,甚至还用羽翼拂去叶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识赞道:“养护得不错,再有三十年,当可生九叶,药效倍增。” 李执事刚松半口气。 就听小花的神识传来好奇的波动:“哗?这个参……好吃吗?我好像感觉到了很纯净的木灵生机。” 鹤尊鹤眼一眯,神识飘向远处:“好不好吃,本尊不知。不过当年,有个小子倒是偷偷挖过一株五叶的,烤着吃了,还说……嗯,有点柴,不如炖汤。” 李执事:“!!!” 谁?!谁敢偷吃紫云参?!还烤着吃?!暴殄天物啊!等等……当年?小子? “哗哗!真的吗?上仙还干过这个?”小花的枝叶兴奋地抖动起来,整株花都往前倾了倾,散发出浓浓的崇拜情绪,“哗哗哗!上仙好厉害!连这么珍贵的灵药都敢烤!” “何止。”鹤尊谈兴上来了,用翅尖指了指旁边那片火莲,“看见那火莲没?莲子最是滋补。那小子有次,半夜摸进来,偷了三颗莲子,混在粥里喝了,第二天活蹦乱跳。看守弟子还以为闹了灵鼠。” 李执事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冲击。原来那些年灵植园里偶尔出现的“不明损失”,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的“参观”,变成了鹤尊的“龚二狗黑历史神识播报会”。 “这片‘玉髓米’,那小子偷过穗子,搓了米在野地里用竹筒焖饭,据说特别香。” “那株‘冰心果’,还没熟透就被摘了两个,理由是‘想尝尝酸不酸’。” “哦,还有那边圈起来的‘雷鸣草’,他拔了一棵去喂雷属性灵兽,想跟人家套近乎,结果灵兽被电得嗷嗷叫,追着他撵了半个山头……” 第1720章 送神难 在将灵植园和灵兽园“初步领略”了一番后,鹤尊又带着小花,去了龚二狗当年在流云宗的“主要活动区域”——后山以及杂役处附近。 后山,是当年龚二狗作为杂役弟子时,偷偷修炼、试验阵法、偶尔打打牙祭(祸害野生灵兽)的地方。 鹤尊抓着小花,如同导游一般,用翅尖指着一处处“遗迹”,以神识讲述着“上仙”当年的“丰功伟绩”。 “那个山洞,他曾经在里面偷偷弄的灵果和灵草,自己炼丹的地方。” “这棵歪脖子树,他经常爬上去睡觉,有次睡着了掉下来。” “那片阵法区域,小子在哪里打败外门天骄……” “当时流云宗的三个小弟,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被外门天骄欺负的地方。” 小花听得如痴如醉,整株花微微前倾,叶片随着鹤尊的讲述而轻轻摆动,散发出向往的情绪:“哗哗哗……上仙的生活真精彩!好想亲眼看看啊!” 鹤尊发出一声类似轻笑的气音:“精彩?那是他皮实,命大。换个人,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他们又来到了当年龚二狗摆摊卖肉的地方——杂役处附近的一个小广场。如今这里已经改建,但大致方位还在。 鹤尊将小花放在一块青石上,自己则单足而立,修长的鹤颈微微弯曲,神识中带着悠远的情绪:“就是这里。那小子,白天干杂活,从开始从家里带来的酱牛肉,再到后来让我当年抓妖兽,就在这里摆摊卖。 价格公道,分量足,手艺也好,烤的肉尤其香。不少外门弟子甚至内门弟子,都会偷偷来买。” “他凭借卖肉竟然上了宗门积分榜,然后因为他改了规则。” 小花想象着年轻的龚二狗在这里吆喝卖肉的情景,花瓣轻轻颤动,花蕊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其实是灵气波动:“哗哗!上仙好厉害!靠自己就能赚灵石!”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仿佛还能闻到当年烟火气的地方,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识低喃:“或许,他那‘烟火大道’的种子,早在那时候,就已经埋下了吧。在这最底层、最嘈杂、最充满欲望与生存挣扎的地方……” 小花似懂非懂,但能感觉到鹤尊神识中那丝复杂的波动。 怀旧完毕,鹤尊的“教学之魂”又燃烧起来了。 “光听故事没意思,咱们来点‘实景还原’!”鹤尊神识中透着兴致勃勃,“走,小花,带你去体验一下‘上仙’当年的部分日常!” 于是—— 整个后山成了他们两个领地,弄的鸡飞狗跳。 日子一天天过去。 鹤尊和小花,仿佛在流云宗扎下了根。 他们今天去灵植园“品尝新品”,明天去灵兽园“交流感情”,后天去后山“实地教学”,大后天可能又溜达到炼丹房附近“闻闻药香”鹤尊真的会伸长了脖子去嗅丹炉里飘出的药气,小花则通过根系感知地火波动,或者去炼器坊“看看火候”鹤尊对地火品头论足,小花偷偷吸收一点逸散的火灵之气…… 所到之处,无不“风卷残云”、“鸡飞狗跳”。 灵植园的李执事,四个月下来,瘦了整整一圈,眼圈乌黑。他看着账册上那些被“品尝”、“教学损耗”、“意外损伤”的灵植数量,心在滴血。宗门拨给的资源是有限的啊! 这些损失,最终都要从他的绩效里扣啊!他已经可以预见年底考评时,自己那凄惨的分数和缩水的俸禄了。 灵兽园的王长老,原本乌黑的头发,生生白了几缕。 他不仅要安抚受惊的灵兽,治疗那些因乱吃东西而闹肚子的家伙,还要修补被破坏的设施,更让他心痛的是,他那头宝贝银翼雷鹏,自从吃了那颗雷果核后,就有点“神志不清”,时而不受控制地乱放雷电,时而对着天空发呆,修为虽然隐约有提升的迹象,但这状态……实在让人担心啊! 鹤尊倒是轻飘飘传了道神识“适应了就好”,可这适应期要多久?! 后山执事长老,每日听着巡逻弟子们“又发现强大气息但找不到源头”的报告,心力交瘁。后山的低阶灵兽数量明显下降(被教学用了),一些野生灵草也被薅了不少。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元婴级别的精怪在作祟?还是鹤尊前辈“教学”得太投入,忘了收敛气息? 流云宗从上到下,从宗主到普通执事弟子,对鹤尊自然是尊敬有加。但……这尊敬里,渐渐掺杂了越来越浓的、小心翼翼的、盼望他早点离开的期待。 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关键这两位还“毫无自觉”。 鹤尊觉得:本尊回自己宗门看看,弄传送阵法。带后辈体验一下生活,追忆一下往昔,怎么了?吃你几个果子,喂你灵兽点东西,那是它们的造化!本尊还没找你们要导游费呢! 小花则是完全沉浸在“上仙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的兴奋与崇拜中,每天花瓣都开得格外灿烂,觉得流云宗哪哪儿都好,灵果好吃精华,灵兽好玩可以感受不同生命气息,后山有趣。鹤尊懂得真多!对上仙的崇拜更是与日俱增。 偶尔有相熟的长老,比如当年和龚二狗有点交情的,委婉地旁敲侧击,询问鹤尊前辈何时离开,是否有下一步游历计划? 鹤尊总是优雅地梳理着羽毛,鹤眼望天,神识慢悠悠传来:“不急,不急。故地重游,感悟颇多。且待那小子(指龚二狗)那边准备妥当,本尊自有计较。” 众人内心:龚二狗\/龚师兄\/龚大厨!求您快点准备好!快点来信召唤鹤尊前辈吧!我们宗门快被吃穷了!玩坏了! 私下里,流云宗长老们甚至建了个小型通讯阵群,名称就叫“送神行动指挥部”,主要议题就一个:如何委婉而不失礼貌地、让鹤尊前辈意识到该走了,或者如何催催风雷阁那边的龚二狗。 “云宗主,要不您亲自给风雷阁张阁主去封信?交流一下感情,顺便‘无意中’提到鹤尊前辈在我宗备受款待,但前辈似乎颇为怀念龚二狗,不知龚二狗近日可好?”——某长老献策。 “不妥不妥,太过明显。依我看,不如让丹堂炼制一批‘安神养气、助力远行’的丹药,作为礼物送给鹤尊前辈,暗示一下?”——另一位长老提议。 “你们这都太拐弯抹角了!要我说,直接找机会跟小花道友‘说说’,流云宗附近有哪些着名险地、遗迹,勾起鹤尊前辈带她去探险的兴趣,自然就走了!”——这是比较耿直的长老。 然而,这些讨论往往无疾而终。没人敢真的去触鹤尊的霉头。 于是,流云宗众人只能继续过着这种“痛并快乐着”——快乐于鹤尊坐镇带来的安全感与面子,痛苦于日常资源被持续消耗、秩序被不断挑战——的日子。 他们每日最大的期盼,就是能看到天际飞来一道来自风雷阁的传讯符光,上面写着:“鹤尊前辈,万事俱备,速归!” 这一盼,就是四个多月。 --- 这一日,鹤尊正带着小花,在流云宗藏书阁的古籍区,用神识快速翻阅一些关于上古灵植、异兽以及各地风物志的记载,美其名曰“为接下来的游历做准备”。 小花在盆中轻轻摇曳,几条根系探出,搭在几卷兽皮古籍上,似乎在通过触碰感受其中记载的信息。 鹤尊则单足立于窗边,鹤喙中衔着一枚流云宗特产、被他“顺”来的“空明玉”轻轻把玩,鹤眼望向南方风雷阁的方向,神识中噙着一丝笑意。 “四个多月了,我们流云宗的阵法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不知道他的‘烟火大道’,悟出几分真味了?” “本尊这边,该逛的逛了,该吃的吃了,该玩的也玩了。流云宗这帮小子,估计心里早就在腹诽了,呵呵。” “也是时候,去汇合了。真正的‘烟火悟道’之旅,该启程了。” 他神识低语,鹤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而此刻,远在风雷阁的龚二狗,刚刚结束了一轮对食堂火工弟子的“刀工特训”,正擦着汗,望着北方流云宗的方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谁念叨我?……肯定是鹤尊!肯定又在流云宗折腾了!不知道流云宗同门们,这几个月过得咋样?”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幸灾乐祸又有点同情的笑容。 “算了,不管了。我的厨具们,我的‘烟火大道’,都准备好了。就等鹤尊和小花回来,咱们……出山!” 第1721章 我的悟道 四个多月了。 鹤尊和小花还没回来。 风雷阁后山,我的“龚氏私房菜研发厨房”里,我正对着灶台上那套“宝贝”发呆。暗金色的黑锅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破碗、破瓢、破盆们安静地堆在一旁,像一群晒太阳的老伙计。 星辰刀的刀身上,点点星辉若隐若现,仿佛在呼吸。 “四个多月了……”我叹了口气,用破瓢舀起一瓢山泉水,倒入黑锅中,“这俩祖宗,该不会把流云宗给吃空了吧?” 想想鹤尊那老鸟的脾性,再想想小花那株吞天食地花的本能……我打了个寒颤。 幸亏我那三个小弟——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这几个月正好在闭关!不然的话,流云宗的惨状恐怕还得翻倍!苟胜那小子,最会狐假虎威,王天盛那张嘴,能忽悠得人把自家灵田都献出来,李大力……嗯,他可能会直接把灵兽园的栅栏拆了当柴火烧,还说“帮它们活动活动”。 流云宗宗主,还有那些元婴期的长老们,这几个月估计头发都白了几根。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天地规则的变化。 前几天,张天璃岳父把我叫去喝茶,捋着胡子,面色凝重地说:“二狗啊,近日天象有异,灵气潮汐波动愈发明显。老夫与阁主,以及其他几位元婴同道论道时,皆有所感——这片天地的‘枷锁’,似乎松动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与忧虑交织的复杂光芒:“按古籍记载,此乃上界通道将开、飞升有望之兆。快则百年,慢则数百年,此界必将有人踏出那一步。” 我捧着苦茶,咂咂嘴:“好事啊岳父!您老加把劲,说不定就能飞升了!” 张天璃瞪我一眼:“哪有那么容易!飞升之劫,九死一生。况且……”他压低声音,“天地大变,往往也意味着大乱将至。灵气活跃,机缘增多,但魔障、邪祟、乃至某些被镇压的古魔古妖,恐怕也会趁势而起。 影殿、虚无神殿那些鬼祟之辈,绝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不过我随后也要闭关了,璃月和苏樱他们也要闭关了。怀朔,烈曦跟着你,我感觉不妥,到时让他们留在风雷阁和苏家祖地,学习这几家所长。” 我点点头。这个道理我懂。福祸相依嘛。但不知怎的,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紧迫感,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 或许,是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路? 送走忧心忡忡的岳父,我回到我的厨房。璃月和苏樱带着怀朔、烈曦去稚子堂了,两个小家伙正式开始修炼启蒙,每天回来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什么“今天引气入体啦”、“王教习夸我姿势标准啦”、“烈曦把测灵珠摸裂了一道缝”…… 听着孩子们的童言稚语,看着他们红扑扑的小脸,我心里那点因为天地异变、强敌潜伏而产生的阴霾,就消散了大半。 我开始准备晚饭。 今天想炖一锅“八珍养元粥”。用八种属性温和、相辅相成的灵谷灵豆,配上几味滋补的根茎类灵药,慢火细熬。这粥不追求多强的灵气,重在调和、温养、润物细无声。 淘米、选豆、切药。我动作不快,但很稳。星辰刀在我手中,切起山药、茯苓来,薄厚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黑锅架在灶上,地脉温火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当所有食材入锅,山泉水没过,盖上破碗当锅盖,小火慢炖时,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看着跳动的火焰,闻着渐渐弥漫开来的、混合着谷物与药香的温暖气息,思绪慢慢飘远。 烟火之气…… 这四个多月,我在风雷阁,可不只是在等鹤尊。我每天都在“悟”,用我自己的方式。 起初,我以为我的“道”就是“烟火气”。在厨房里,在锅碗瓢盆间,在一日三餐的烟火缭绕中。 但我渐渐发现,不止如此。 我给家人做饭时,那种希望他们吃得开心、吃得健康的心意,是烟火气。 我给食堂改良伙食,看到弟子们从麻木到期待的眼神,听到他们吃饭时的欢声笑语,那种满足感,是烟火气。 甚至,两个小家伙在稚子堂被教习夸奖后,跑回来第一时间跟我分享喜悦,那种血脉相连的骄傲与温暖,也是烟火气。 这烟火气里,分明还掺杂着别的东西。 是万家之气——千家万户,炊烟袅袅,每一缕炊烟下,都是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是凡俗人间最蓬勃的生命力。 是人情之气——邻里间的问候,朋友间的调侃,师徒间的传承,陌生人之间的善意或摩擦,编织成一张复杂而生动的关系网。 是亲戚血脉之气——爹娘看我时眼中藏不住的欣慰,璃月苏樱与我之间的默契与扶持,两个小家伙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崇拜,这些看不见的纽带,比任何法术都坚韧。 是朋友羁绊之气——想到鹤尊、小花,想到流云宗那些被我“祸害”过也帮助过我的同门,想到我那三个正在闭关的活宝小弟……即使相隔万里,即使许久不见,想起时心里总会泛起暖意或笑意。 是尘俗习气——市井的叫卖,讨价还价的口角,节庆的喧闹,甚至那些小小的虚荣、攀比、八卦……这些看似“俗”的东西,恰恰构成了人间最鲜活的底色。 还有……想着我的好的信仰法则?这个有点玄。 但有时候,我能隐约感觉到,当怀朔烈曦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当风雷阁某些弟子真心感激我改善了伙食,当流云宗可能有人在“怀念”我或者骂我时,混沌龙庭的人力量是最大的,我现在可能都可以当他们神袛了。 似乎有那么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温暖的力量,跨越空间,萦绕在我身边? 《无相吞天功》对这类能量似乎格外敏感,但我没吸收它们,只是任由它们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而贯穿所有这些“气”的,是一种更核心的东西。 当我把炖得恰到好处的粥端上桌,看着家人围坐,你一勺我一勺,吃得额头冒汗,嘴角带笑时; 当我站在食堂窗口,看到年轻弟子打完一份改良版“风雷疾火爆炒三鲜”后,眼睛亮起来的样子时; 甚至,当我想象鹤尊和小花在流云宗“作威作福”,而云清子宗主他们一边头疼一边又因为鹤尊坐镇而感到安心时…… 我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想要让这份温暖、这份安心、这份热闹与生机,持续下去的冲动。 不让邪魔外道毁了这锅热粥。 不让战火烽烟断了这缕炊烟。 不让至亲好友受到伤害。 不让这人间烟火,变成寂灭死灰。 这冲动,如此强烈,如此自然,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我现在才真正看清它的模样。 “守护……” 我喃喃自语,灶火映着我的脸,明明灭灭。 我的道,或许就是守护吧。 守护这一方烟火,守护这一片温情,守护这些我在乎的、和在乎我的人与事。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比不上那些“毁灭”、“杀戮”、“吞噬”、“时空”之类的道听起来霸气侧漏。 但我觉得,挺好。 大道三千,各走一边。我的锅能“嘘”退化神投影,我的刀能切开空间,我的功法能吞噬万物——但这些力量用来做什么? 用来让我在乎的人,能安心地喝上一碗热粥。 用来让这世间,多几家团圆的灯火。 用来让那些本该美好的事物,不被轻易摧毁。 这难道不是最棒的道吗? copyright 2026 第1722章 参悟我的道 “爹!我们回来啦!” 厨房门被撞开,怀朔和烈曦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一左一右抱住我的腿。璃月和苏樱笑着跟在后面。 “爹!今天王教习教我们‘引气诀’,我一下子就感觉到灵气啦!像小虫子一样,痒痒的!”怀朔仰着小脸,兴奋地汇报。 “爹!我比姐姐厉害!我引来的灵气更多!测灵珠都亮了一下!”烈曦不甘示弱。 “胡说,是我先感觉到的!” “是我引来的多!” 眼看两个小家伙又要开始日常“争宠”,我一手一个,把他们拎起来:“好了好了,都厉害!来,洗手,准备吃饭。今天爹炖了八珍养元粥,喝了长得高,修炼快!” “哇!粥!”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屁颠屁颠跑去洗手。 璃月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勺子,温柔地看了我一眼:“夫君今日似乎心情很好?” 我咧嘴一笑:“悟到点东西。” 苏樱凑过来,抽了抽鼻子:“好香!龚郎,你这粥炖得,光闻着就觉得浑身舒坦。” 一家人围坐桌边,粥香四溢。怀朔和烈曦吃得呼啦作响,小脸上沾着米粒。璃月小口喝着,眉眼柔和。苏樱则是一碗接一碗,豪爽得很。 看着这一幕,我心中那股“守护”的意念,更加清晰、坚定。 这就是我要守住的。这平淡的、温暖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 又过了几天。 我正在厨房里尝试用星辰刀雕“灵萝卜花”——纯粹是闲的,也是锻炼对力量的精细控制。雕出来的萝卜花……嗯,有点像被踩了一脚的蒲公英,勉强能看出是花。 突然,腰间一枚传讯玉符剧烈震动起来。 这玉符是我和鹤尊之间的特殊联络工具,他离开前给我的。 “来了!”我精神一振。 玉符中传来鹤尊那特有的、带着点矜持与懒散的神识波动:“小子,本尊与小花的‘故地重游怀旧美食鉴赏之旅’暂告一段落。流云宗……嗯,热情好客,灵植灵兽皆甚为‘配合’,本尊颇为尽兴。” 我嘴角抽搐。尽兴?流云宗的同门们怕是已经欲哭无泪了吧! “传送大阵已准备妥当,不日便可启动。”鹤尊继续道,“你那边如何?锅碗瓢盆可还顺手?‘烟火大道’可曾熏出些眉目?” 我赶紧回应:“一切就绪!就等你和小花回来了!我这‘大道’……嘿嘿,略有感悟。” “甚好。”鹤尊似乎很满意,“三日后,午时,流云宗传送殿。莫要迟到。” “得令!” 传讯结束。我握着玉符,心里既兴奋,又有点不舍。 兴奋的是,终于要开始真正的“悟道游历”了!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品尝各地的烟火气。 不舍的是,要暂时离开家人,离开风雷阁。 “夫君?”璃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显然察觉到了传讯的波动。 我转身,挠挠头:“鹤尊来信了,三天后回流云宗汇合,然后……出发。” 璃月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露出温柔的笑容:“该来的总要来。夫君放心去便是,家里有我和樱姐姐,还有爹和公公看顾,怀朔烈曦也会乖乖的。” 苏樱也闻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去吧二狗!悟你的道去!等你回来,说不定我都化神期了!到时候再跟你切磋!” 怀朔和烈曦跑过来,一听说我要出远门,立刻抱住我的腿: “爹!你要去哪里?去多久?” “爹!带上我们吧!我们很乖的!” 我蹲下身,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爹要去修行,去做好吃的,去变得更厉害,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们,保护娘亲,保护咱们家。 你们在家要听娘亲的话,好好修炼,等爹回来,给你们带好多好多好吃的,讲好多好多故事,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瘪着嘴点头:“那爹要快点回来……” “拉钩!” “拉钩!” 看着家人,我心中暖流涌动,那股“守护”之道,从未如此清晰。因为我这两个孩子都有灵根,跟上我这个爹还不如在风雷阁和苏家这些传承数万年的地方好。 接下来的三天,我忙得脚不沾地。 首先,去跟阁主和岳父辞行。阁主很爽快,大手一挥:“龚长老尽管去!风雷阁永远是你的后盾!悟道要紧!”张天璃岳父则塞给我一堆保命符箓和丹药,叮嘱万千。 然后,去食堂做最后一次“技术指导”。得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食堂的火工弟子和管事赵长老居然都露出不舍的神色当然,也可能是舍不得我偶尔提供的“特供食材”。 赵长老搓着手:“龚长老,您这一走,咱们食堂的‘魂’就没了啊……”我笑骂:“少来!该教的都教了,给我好好保持水准!等我回来要是发现饭菜质量下降了,唯你是问!” 接着,是跟相熟的长老、弟子们道别。没想到我在风雷阁人缘还挺好多半是食堂的功劳,收到不少小礼物和祝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跟我的厨具们进行最后的‘沟通’与准备。 我把黑锅、破碗、破瓢、破盆、破盘子、星辰刀、勺柄……全部摆在厨房中央,我自己盘膝坐在它们对面。 “兄弟们,”我清了清嗓子,对着这些“老伙计”说话,“咱们要出远门了。这一路,可能不会太平,可能会遇到各种麻烦,也可能会有大机缘。” “我龚二狗,没别的本事,就是会做饭,还有你们这些好兄弟。我的道,是‘守护’,守护我在乎的一切。而你们,就是我守护的力量,是我道途的伙伴。” “咱们一起,把这人间烟火,烧得更旺些!让那些想吹灭它的人,知道知道咱们锅碗瓢盆的厉害!” 说完,我运转《无相吞天功》,将我的神识、我的意志、我对“守护之道”的感悟,缓缓地、温和地灌注到这些厨具之中。 没有强行炼化,没有霸道驱使,就像朋友间的交流,像家人间的嘱托。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黑锅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似乎明亮了一丝,锅身传来一种沉稳的、仿佛在说“放心”的意念。 破碗的边缘,缺口处居然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在点头。 破瓢、破盆、破盘子们,也都微微震颤,发出只有我能感应到的、欢快又坚定的共鸣。 星辰刀刀身上的星辉,连成了一小片光晕,锋刃处寒意更盛,却带着一股“谁敢动我主人/伙伴在乎的东西我就切了谁”的锐利。 混沌养魂木勺柄,则散发出一股温润祥和的气息,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凝聚力量。 共鸣!真正的、清晰的共鸣! 虽然依旧无法像法宝那样如臂使指,无法进行复杂的神念交流,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联系”,更深了。它们不再仅仅是“厨具”或“奇物”,而是真正成了我“道”的一部分,是我“守护”意志的延伸与承载。 “好兄弟!”我咧嘴笑了,心中豪情万丈。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做了最后一顿丰盛的“家宴”。把所有拿手菜都做了一遍,摆满了整张桌子。一家人吃得酣畅淋漓,连最注重仪态的璃月都多吃了半碗饭。怀朔和烈曦撑得小肚子圆滚滚,躺在椅子上直哼哼。 饭后,我陪着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看星星,给他们讲我瞎编的“锅碗瓢盆大战黑暗料理之神”的故事,把他们逗得咯咯直笑。 当然我得到的《北冥神功》也留给了璃月和苏樱他们,他们发现这门神功如果结合现有的功法,效果加倍。 夜深人静,家人都睡下了。我独自坐在厨房的灶台前,看着已经收拾好的行囊(主要是厨具和调料),还有那套陪伴我许久的“老伙计”,心中平静而充满力量。 烟火之气,万家之气,人情之气,血脉之气,羁绊之气,尘俗习气……还有那隐约的信仰之力。 所有这些,最终都汇流成我心中那盏名为“守护”的灯。 灯焰不大,但温暖、坚定、生生不息。 我要用这盏灯,去照亮前路,去温暖所遇,去驱散阴霾。 守护我的锅,我的灶,我的家。 守护这人间,这烟火,这平凡而珍贵的一切。 我的道,就是守护。 听起来不霸气? 嘿,等我的锅砸到敌人头上,等我的刀架在威胁我家人安全的混蛋脖子上时,你就知道霸不霸气了。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风雷阁山门外,朝阳初升。 璃月、苏樱抱着怀朔、烈曦,张天璃岳父,阁主,还有不少相熟的长老弟子,都来送我。 “爹!早点回来!” “夫君,一路小心。” “二狗,别怂!遇到好吃的记得打包!” “龚长老,悟道顺利!” 我转身,对着众人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大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走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特产!保证是好吃的!” 说罢,不再留恋,激活阵法。 风声在耳边呼啸。 烟火悟道之旅,正式启程! 第一站:流云宗。先去接收拯救?被折腾了四个多月的同门们,然后…… 吃遍四海,煮遍八荒,守护我在乎的一切! “鹤尊!小花!我龚大厨来啦——!!!” copyright 2026 第1722章 再回流云宗 我给鹤尊传了讯,再三强调:“千万别搞什么欢迎仪式!别让宗主长老们出来!我就想安安静静、偷偷摸摸地回来,体验一下‘初心’!” 鹤尊的回讯充满了一种“你小子又抽什么风”的无奈,但还是答应了。 所以,当我到了流云宗后,就看到两个人张管事和赵大牛、旁边是鹤尊和小花…… “龚……龚师兄?!真是你?!” 一个激动得声音都变调的中年汉子从阵法边缘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定睛一看,哟,熟人!赵大牛!当年杂役处跟我一起挑过水、劈过柴、偷吃过食堂剩饭的好兄弟!十几年过去,这小子壮实了不少,脸上多了风霜,但那股憨直劲儿没变。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穿着一身外门执事的服饰! “大牛?可以啊!都当执事了!”我笑着捶了他肩膀一拳。 赵大牛激动得脸都红了,上下打量我,又看看我这一身“落魄”打扮,眼圈居然有点红:“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多年……我们都以为你……呸呸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管事,不,张长老天天念叨你呢!” 他话音刚落,山门内又急匆匆走出一人。一身青色长老服,面容严肃,但此刻眼中却满是激动与复杂。 张铁柱!当年杂役处的管事,那个总是板着脸、其实心肠不坏、偶尔还会偷偷给我们这些杂役行点方便的铁面汉子。如今居然已经是外门长老了! “二狗?!”张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仔细看了又看,重重叹了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张管事……哦不,张长老!”我挠头傻笑。 张铁柱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我这一身行头,眉头微皱,但没多问,只是沉声道:“鹤尊前辈已传讯告知。你……先随我们来。” 他使了个眼色,赵大牛立刻会意。 我被张铁柱和赵大牛一左一右“护送”着,后面跟着鹤尊和小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山道,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这是张铁柱作为外门长老的住处。 一进院子,张铁柱立刻开启了隔音禁制。 “二狗!”他转身,神情严肃中带着急切,“鹤尊前辈虽然吩咐要低调,但你可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风雷阁名誉长老!更是……更是与鹤尊前辈平辈论交的存在!你怎能……怎能还穿成这样?” 赵大牛也在旁边猛点头:“是啊师兄!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咱们流云宗上下,谁不念你的好?因为你在风雷阁的关系,咱们宗门这几年得了多少实惠?你怎么能……” 我赶紧摆手打断他们:“打住打住!张长老,大牛,你们听我说。” 我找了张石凳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张铁柱的待客之道还是这么实在,慢悠悠道:“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摆长老谱的,也不是来接受感谢的。我是来……悟道的。” “悟道?”两人一愣。 “对,悟我的‘烟火大道’。”我指了指自己这身衣服,“你们看,这身衣服,熟悉不?这就是我道的‘起点’。我想重新体验一下当年在杂役处的生活,从最底层、最烟火气的地方,去感悟我的道。 什么长老不长老的,那都是虚名,对我悟道没帮助。” 张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胡闹!你现在什么修为?什么身份?再去杂役处?那些杂役弟子见了你,还怎么干活?宗门规矩何在?” 赵大牛也急道:“师兄!杂役处现在条件虽然好了些,但那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啊!你可是……” “我是什么?我不就是个没灵根的普通人嘛!”我理直气壮,“当年是,现在也是!哦,可能力气大了点,饭量也更大了。” 张铁柱和赵大牛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没灵根的普通人?普通人能跟元婴大佬称兄道弟? “总之!”我拍板,“我就去杂役处,当个普通杂役。不暴露身份,不搞特殊。你们俩帮我保密,就跟鹤尊说,我已经安顿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无奈和“这都什么事儿啊”的表情。 “鹤尊前辈!这怎么行?”两个人不由看向了鹤尊。 鹤尊微微颔首,然后神识直接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调侃:“小子,你这身行头……品味独特。” 我嘿嘿一笑:“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嘛。” 小花则是所有花瓣都转向我,根系在激动地扭动:“哗哗哗!上仙!你穿这个好看!特别……特别有那个……烟火气!”她最近跟鹤尊学了不少词儿。 我冲她眨眨眼:“还是小花懂我。” 鹤尊听完我说的话,沉默了片刻,修长的鹤颈优雅地弯了弯,似乎在思考。然后,神识传来:“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前辈?!”张铁柱和赵大牛都惊了。 “他的道,确实与寻常修行不同。”鹤尊神识淡然,“重在体验,重在感悟红尘烟火。杂役处……或许真能助他。” 小花也在旁边帮腔:“哗哗!上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支持上仙!” 张铁柱急了:“可是前辈!龚长……二狗他身份特殊,若在杂役处有何闪失,或者被不长眼的冲撞了,这……” “无妨。”鹤尊神识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本尊在此,谁敢造次?况且,这小子滑溜得很,你们见他吃过亏?” 这倒也是……张铁柱和赵大牛想起当年我在杂役处的种种“事迹”,突然觉得,好像担心的不该是我,而是杂役处…… “不过,”鹤尊话锋一转,看向我,“让你完全像个普通杂役也不现实。这样吧,挂个名头——流云宗‘客卿杂役长老’。” 我:“???” 张铁柱、赵大牛:“!!!” “挂名长老,实领杂役。”鹤尊神识中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意,“有长老权限,可自由出入宗门大部分地方,包括藏书阁、炼丹房等,方便你‘悟道’。 但同时,你也需履行杂役职责——当然,具体做什么,做多少,你自己定。宗门不会给你发长老俸禄,但杂役的份例照给。如何?” 我琢磨了一下。客卿杂役长老?这名头……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又带感呢?有点意思啊! “行!”我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不过说好,杂役份例我得要双份!我饭量大!” 张铁柱扶额。赵大牛憋笑。 小花开心地摇曳:“哗哗!上仙当长老啦!是不是有好吃的啦?” 鹤尊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然后对我道,“既然定了,就让小张带你去‘上任’。本尊先去见宗主他们,你这事儿,总得知会一声。” 说罢,鹤爪抓起小花,优雅地展翅,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院子里剩下我们仨。 张铁柱看着我,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堂堂外门长老为什么要配合你玩这种过家家游戏”的无奈,但最终还是认命了。 “走吧,‘客卿杂役长老’阁下。”他咬牙道,“我带你去杂役处‘报到’!” copyright 2026 第1723章 在当杂役 流云宗杂役处,还是老样子,这些还是以前我用灵石给修建的。 正是午后,杂役弟子们刚干完上午的活,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休息、吃饭、闲聊。 当张铁柱这位外门长老,带着赵大牛这位外门执事,以及一个穿着旧杂役衣服,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杂役弟子都站了起来,紧张又好奇地看着我们。 负责管理杂役处的,是一位姓孙的筑基初期管事,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人。他小跑着迎上来,恭敬行礼:“张长老!赵执事!您二位怎么亲自来了?有何吩咐?” 张铁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正经:“孙管事,这位是……嗯,是新来的杂役弟子,龚小狗。安排他住下,分派些轻省活计。他……情况特殊,不必按常例苛求,份例按双份给。” “啊?”孙管事一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铁柱和赵大牛那微妙的神色,心里顿时打起鼓来。新来的杂役?张长老和赵执事亲自送来?份例双份?还不必苛求?这什么来头?某位长老的远房亲戚?还是犯了错被贬下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 其他杂役弟子也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身板真的是人吗?……看着比妖兽还凶。” “张长老和赵执事都来了,肯定有背景!” “双份份例?凭什么啊?” “嘘……小声点,没看孙管事都懵了?” 我上前一步,对着孙管事和众杂役弟子,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抱了抱拳:“各位师兄师弟,我叫龚小狗,新来的,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我力气大,饭量也大,干活绝不偷懒!” 我的态度倒是挺诚恳,但这副尊容加上张赵二人的态度,实在让人无法把我当成普通杂役。 孙管事不愧是能混到管事的,立刻堆起笑容:“原来是龚师弟!欢迎欢迎!住处好说,活计也好说!那个……张长老,赵执事,您二位看……” 张铁柱摆摆手:“你安排就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给我使了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拉着还想看热闹的赵大牛,匆匆离开了杂役处。 他们一走,院子里的气氛更加古怪了。 孙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我道:“龚师弟,我先带你去住处安顿?你的包袱(伪装的,我那些厨具没有放到七彩塔里)……” “我自己来就行!”我一把拎起那个看着就很沉的大包袱(里面全是我的宝贝厨具),轻松得像提着一捆稻草。 众杂役弟子眼睛又直了一下——这力气,确实不小! 孙管事给我安排的住处,是杂役宿舍里相对安静的一个角落单间——这通常是给有点背景或者修为稍高的杂役预备的。房间里陈设简单,但干净。 “龚师弟先休息,下午……嗯,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再给你派活?”孙管事试探道。 “别啊孙管事!”我连忙道,“我这人闲不住!下午有啥活?尽管吩咐!挑水?劈柴?打扫?喂灵兽?我都行!” 我这么“积极”,反而让孙管事更摸不着头脑了。最后,他迟疑道:“那……下午后山灵谷田那边需要人去除草松土,龚师弟若是不嫌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就这个了!”我拍胸脯保证。 于是,下午,流云宗后山灵谷田边,出现了让所有杂役弟子乃至巡逻弟子都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个脸上穿着旧杂役服的汉子,抡着一把普通的铁锄头我自己从杂物间找的,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除草松土。 一锄头下去,一片杂草连根飞起,泥土翻涌如浪。 再一锄头,十步范围内的土地已经松软如棉。 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杂草),地面平整得像被夯过,偏偏那些娇嫩的灵谷苗毫发无伤,甚至因为我翻土时带起的灵气而显得更加精神。 “这……这他娘的是除草松土?这是犁地吧?!” “你看他那速度!我眨个眼,他就弄完一垄了!” “他身上是不是有灵光?我眼花了?” “孙管事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怪物杂役?!” 杂役弟子们聚在田边,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原本分到这活的几个弟子,此刻完全插不上手,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干得兴起,完全没注意旁人的目光。这农活,让我想起了当年在流云宗的日子。 “嘿!那边的小子!你干什么呢?!”一声呵斥传来。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看样子是负责这片灵谷田监管的年轻修士,带着两个跟班,怒气冲冲地飞了过来。他老远就看到这边尘土飞扬我翻土扬起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这内门弟子落在田埂上,看了眼被我“摧残”过的土地,又看了看我这一身杂役打扮,眉头一竖:“你是新来的杂役?谁让你这么干的?这灵谷田是你这么折腾的吗?弄坏了灵谷,你赔得起吗?!” 旁边有杂役弟子小声提醒:“李师兄,这位龚师弟是孙管事安排来的,张长老和赵执事亲自送来的……” “张长老赵执事送来又怎样?”那李师兄显然是个愣头青,或者背景也不浅,闻言更怒了,“就能胡来了?你们看看这地!这……这都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被我松过土的地面。那里泥土蓬松,灵气隐隐,灵谷苗青翠欲滴。 我停下动作,拄着锄头,抹了把汗,憨厚一笑:“李师兄,这地……不好吗?我看着灵谷苗挺精神的啊?” “好个屁!”李师兄骂道,“灵谷种植讲究的是细水长流,慢慢滋养!你这么大开大合,伤了地气怎么办?坏了根系怎么办?你……”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杂役弟子小心翼翼地插嘴:“李师兄……您仔细看看,这灵谷苗的根须,好像……更健壮了?叶子也更绿了?” 李师兄一愣,凝神细看,又蹲下用手捏了捏泥土,脸色渐渐变了。他是负责监管的,对灵谷生长状态自然敏感。这土……松软适度,湿度正好,灵气分布均匀,甚至比之前还好!那些灵谷苗,生机勃勃,哪有半点受损的样子? “这……”他站起身,看看我,又看看地,脸上青红交替。 我继续憨笑:“李师兄,我乡下人,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种地还行。您看这活……还行不?” 李师兄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还行。但下次注意点!别弄这么大动静!”说罢,带着跟班,有些狼狈地走了。 围观的杂役弟子们发出低低的笑声,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怀疑,多了几分好奇和……一丝敬畏? “龚师弟,厉害啊!”有人竖起大拇指。 “你这手农活,绝了!” “以后咱们这片的活,靠你了龚师弟!” 我摆摆手:“好说好说!大家互相帮忙!” 一下午的功夫,我把后山这片灵谷田的除草松土活全干完了,效率是往常十几个杂役弟子干好几天的量。收工的时候,孙管事闻讯赶来,看着焕然一新的灵谷田,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龚师弟……你这……真是……”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孙管事,明天还有啥活?尽管安排!”我意犹未尽。 “明、明天……食堂那边好像缺个帮厨……”孙管事下意识道。 “帮厨?!太好了!”我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交给我了!” 孙管事看着我那兴奋的样子,突然有种预感——流云宗杂役处,不,可能整个流云宗的平静日子,要到头了。 这个新来的“客卿杂役长老”,怕是比鹤尊前辈还能折腾! 而我,背着我那装着“兄弟们”的大包袱,走在回杂役宿舍的路上,看着熟悉的夕阳,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烟火气,心里美滋滋的。 回来了。 以杂役的身份。 我的烟火之道,就从这流云宗的杂役处,重新开始吧! 至于明天食堂帮厨? 嘿嘿,是时候让流云宗的同门们,重新回忆起被“龚大厨”支配的味蕾了! copyright 2026 第1724章 “龚小狗”食堂展现刀工 流云宗杂役处,清晨。 我蹲在水井边,拿着一块粗布,慢悠悠地擦着我那套宝贝厨具——当然,在旁人看来,就是几个破锅破碗破瓢,准备今天带去食堂“帮厨”。 几个年轻杂役弟子凑在旁边洗漱,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窃窃私语。 “看见没?那个就是新来的龚小狗。” “龚小狗?这名字……怎么听着跟‘龚二狗’有点像?” “何止有点像!就差一个字!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亲戚?” “我看像!你没看昨天张长老和赵执事亲自送他来?那架势!咱们杂役处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 “我听说啊,昨晚孙管事特意交代,对这位龚师弟要‘客气’点,份例给双份,活计随便挑……这背景肯定不一般!” 我听得嘴角直抽抽。 龚小狗? 这帮小子居然怀疑我跟“龚二狗”有关系?废话!我就是本尊好不好! 不过……我心里一转。也好。龚二狗在流云宗的名头,经过这一百多年,估计早就被传得神乎其神,什么“杂役处传奇”、“拯救宗门的大英雄”、“鹤尊至交”……真要暴露了身份,我还怎么低调?怎么体验杂役生活?怎么感悟最纯粹的烟火气? 装!必须装!坚决撇清关系! 我打好水,端起那盆“破铜烂铁”,起身,对着那几个还在八卦的杂役弟子,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点疑惑的表情:“几位师兄,你们刚才说……龚二狗?那是谁啊?很厉害吗?” 那几个弟子一愣,随即来了精神。 “龚师弟,你新来的不知道!”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龚二狗师兄,那可是咱们杂役处,不,是整个流云宗的传奇!” “对对对!”另一个圆脸弟子抢着说,“听说一百多年前,龚二狗师兄还是杂役的时候,就天赋异禀!力大无穷!一顿能吃十人份的饭!” 我:“……”我当年饭量是大了点,但也没这么夸张吧? “何止!”第三个弟子眼睛放光,“我听说龚师兄他……没有灵根!但硬是靠着一身蛮力和厨艺,在宗门站稳脚跟,还跟内门弟子做生意,卖妖兽肉卖得风生水起!” “这算什么!”瘦高个摆摆手,“最关键的是,后来宗门遭了其它宗门的围攻,是龚师兄挺身而出,挽救了宗门的灵草和灵果力挽狂澜!听说他当时顶着一口大黑锅,硬是打跑了三个宗门的弟子!” 圆脸弟子补充:“而且啊,龚师兄跟咱们的护山神兽鹤尊前辈是至交!现在鹤尊前辈时不时回来,据说就是因为怀念龚师兄!” “可惜啊……”几人同时叹气,面露惋惜,“龚师兄后来外出游历,听说……陨落了。宗门还给他立过衣冠冢呢。不过前些年,好像又听说他没死,还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成了什么大长老……也不知道真假。” 我听得眼皮直跳。好家伙,这传说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了吗?顶黑锅灭三大宗门?我跟鹤尊是至交倒没错,但“怀念”这个词……怎么听着怪怪的? “原来龚二狗师兄这么厉害啊!”我适时露出崇拜的表情,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真不认识他,也不是他亲戚。我就是个乡下小子,姓龚,家里狗崽子多,我排最小,所以叫小狗。跟那位传奇师兄,纯粹是名字有点像,巧合,绝对是巧合!” 我说得斩钉截铁,一脸“你们别瞎想”的正气。 几个弟子将信将疑,但看我态度这么“诚恳”,又穿着这么“朴素”,还干着杂役活,似乎……确实不太像那位传奇人物的亲戚?真要是亲戚,能来当杂役? “也是……龚师兄那等人物,亲戚怎么也得是个外门弟子起步吧?”瘦高个嘀咕。 “行了行了,干活去!”圆脸弟子挥挥手,“龚师弟,你今天去哪儿?” “食堂帮厨!”我端起盆子,咧嘴一笑。 “食堂?”几人眼睛一亮,“那地方油水足!龚师弟,好好干!说不定能学到两手!” 我点点头,心里暗笑:学到两手?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食堂手艺”! 流云宗公共食堂,还是那座巍峨的大殿,但内部似乎翻新过,更宽敞明亮了。正是早餐准备时间,几十个火工弟子和帮厨杂役忙得热火朝天。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千篇一律的灵谷粥和灵面馒头味道——嗯,看来我离开这一百多年,食堂水平又倒退回了“猪食时代”?或者说,一直就没进步过? 负责食堂的是一位姓钱长老,胖乎乎的,正背着手在厨房里巡视,不时呵斥几句:“动作快点!粥要稠!馒头要软!腌菜多放点盐!今天有新来的杂役处弟子试炼,多准备五十人份!” “钱长老!”带我来的孙管事上前打招呼,指了指我,“这是新来的杂役弟子龚小狗,分到食堂帮厨,您看……” 钱长老斜睨了我一眼,看了看我盆里那些“破厨具”,眉头皱了皱:“用这破菜刀能干活吗?我们这可是力气活!” 我赶紧挺直腰板:“钱长老放心!我力气大!饭量也大!干活绝不偷懒!”说着,我单手轻松端起旁边一筐至少两百斤的灵谷,面不改色。 钱长老和周围几个火工弟子都愣了一下。 “哟?力气是不小。”钱长老脸色稍缓,“行吧,先去那边帮着洗菜切菜。孙管事,人我收下了。” 孙管事如释重负,对我使了个“好好干”的眼色,溜了。 我被一个叫老陈的火工弟子带到洗菜区。老陈是个练气初期的老弟子,在食堂干了快三十年,是这里的“技术骨干”之一。 “新来的?姓龚?”老陈一边麻利地削着灵薯皮,一边跟我搭话,“听说杂役处昨天来了个背景硬的,就是你?” 我憨笑:“陈师兄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杂役。” “普通?”老陈嗤笑,“普通杂役能让张长老赵执事亲自送?能让孙管事特意交代照顾?小子,跟我这儿还装?” 我继续装傻:“真没有……可能是我长得比较老实?” 老陈被我逗乐了:“行,你老实。那老实人,把这些‘刺牙菜’洗了,切丝。中午炒菜用。注意啊,这菜带刺,扎手,小心点。” 他指着一大筐长满细密尖刺、颜色暗绿的灵菜。这“刺牙菜”我认识,口感其实不错,清脆微甜,但处理起来麻烦,刺有毒,扎一下又疼又麻,很多火工弟子都不爱碰。 “好嘞!”我爽快应下,端起筐子走到水槽边。 周围几个洗菜切菜的帮厨杂役都偷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新来的被分到最麻烦的活了。 我面不改色,从我的“破厨具”堆里,拿出了星辰刀——当然,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把灰扑扑、刀刃甚至有点钝的旧菜刀。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开始处理刺牙菜。 没有戴特制手套。 没有用镊子。 就这么徒手抓起一把满是尖刺的刺牙菜,放在案板上。 手腕一动。 刀光一闪。 不,几乎看不到刀光,只看到一片残影。 “唰唰唰唰——” 密集而轻微的切割声响起,仿佛雨打芭蕉。 三息之后,我放下刀。案板上,那一把刺牙菜已经变成了**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翠绿诱人**的菜丝。所有的尖刺,在切割过程中,已经被精准地剥离,散落在一边。菜丝上,连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没有。 而我的手,毫发无伤。 整个洗菜区,瞬间安静了。只有水流的哗哗声。 老陈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灵薯掉进了水槽。 其他帮厨杂役,眼睛瞪得滚圆。 连不远处正在训人的钱长老,都被这边突然的寂静吸引,看了过来。 “陈师兄,切好了。接下来干嘛?”我转身,对着老陈,依旧是一脸憨厚。 老陈猛地回过神来,指着案板上的菜丝,结结巴巴:“你、你……你怎么切的?这刀工……还有你的手……” 我举起双手,翻来覆去展示:“就这样切啊。我皮糙肉厚,不怕扎。” 皮糙肉厚?不怕扎?刺牙菜的刺是能轻易扎破筑基修士护体灵光的!你一个杂役弟子,徒手抓,还切这么快这么均匀?! 钱长老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看那堆堪称艺术品的刺牙菜丝,又拿起我的星辰刀(旧菜刀)看了看,眉头紧锁:“小子,你以前干过厨子?” “回长老,在乡下帮厨过几年。”我老实回答。 “乡下帮厨?”钱长老明显不信,“你这刀工,没十年八年练不出来!还有这处理刺牙菜的手法……谁教你的?” 我眨眨眼:“自己琢磨的。我们乡下这种带刺的野菜多,处理多了,就熟练了。” 钱长老盯着我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把“旧菜刀”,最后摆摆手:“行,算你有点本事。老陈,带他去切肉!今天中午有‘铁骨牛腩’,让他试试!” “切肉?”老陈眼睛一亮,“好!龚师弟,跟我来!” 切肉区,几个火工弟子正在费力地处理着几大块带着骨头、筋肉纠结的妖兽肉。用的都是厚重的斩骨刀,砍得梆梆响,肉末骨渣飞溅。 “这是今天的主菜,‘铁骨牛腩’。”老陈指着一块足有百斤、泛着金属光泽的牛腿肉,“这肉结实,筋多,骨头硬,很难处理。要切成适合炖煮的小块,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还要顺着纹理,不然炖不烂。 平时我们得两三个人合作,用专门的破甲刀才能勉强处理。”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考校:“龚师弟,你……行吗?” 周围的火工弟子也都停下手,好奇地看着我。这个新来的杂役,刀工好,但切菜和切肉可不是一回事。这可是铁骨牛,一阶妖兽里最难处理的几种肉之一。 我看了看那块肉,点点头:“我试试。” 还是那把“旧菜刀”。我走到肉案前,伸手按了按牛肉,感受了一下纹理和筋膜的走向。 然后,举刀。 没有用力劈砍。 没有咬牙切齿。 甚至动作看起来有点……随意? 刀光,再次化为一片模糊的残影。 不同于切菜时的“唰唰”声,这次的声音更沉闷,更密集,像是无数根紧绷的琴弦被同时精准地切断。 “笃笃笃笃笃……” 刀锋落下的速度快得惊人,但每一次落下,都恰到好处地切入筋膜的缝隙,切断坚韧的肉纤维,避开坚硬的骨头,甚至将骨头关节处巧妙地分离。 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大小均匀、切口平滑的肉块。骨头被完整剔出,放在一边。筋膜被单独剥离。甚至,那些影响口感的粗大血管和淋巴结,都被精准地挑了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处理一块难啃的妖兽肉,而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那块需要两三个火工弟子忙活小半个时辰的铁骨牛肉,已经变成了一盆完美的炖肉原料。肉块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在盆中泛着新鲜的光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火工弟子,包括老陈,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钱长老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胖脸上满是震撼,下巴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老陈指着那盆肉,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装样子,憨厚一笑:“钱长老,陈师兄,这样行吗?我看这肉纹理还行,就是筋多了点,顺着切就好。” “行……太行了……”钱长老喃喃道,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被我下意识躲开了大半力道,“小子!不,龚师弟!你真是杂役?你这手艺,当个火工管事都绰绰有余!不,去‘珍馐阁’当主厨都够格!” 我连忙摆手:“钱长老过奖了,我就是个杂役,随便切切。” “随便切切?!”旁边一个火工弟子怪叫,“你这叫随便切切?我学了五年切肉,还不如你随便切切!” “龚师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哪位隐居的灵膳大师的弟子?”老陈激动地问。 “真不是……”我无奈。 钱长老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龚师弟,你……跟一百多年前,咱们宗门那位传奇人物,龚二狗师兄……是不是有点关系?” 又来了! 我立刻正色,严肃摇头:“钱长老,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跟龚二狗师兄,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名字有点像,纯属巧合!我要是跟他有关系,我还用来当杂役?” 钱长老将信将疑,但看我态度坚决,而且这手艺虽然惊艳,似乎和传说中的龚二狗(据说擅长烤肉和炖肉)也不太完全一样?他也就暂时按下疑问。 “行吧。不管你是谁,有这手艺,就不能埋没在洗菜切菜上!”钱长老一挥手,“中午的‘铁骨牛腩’,你来负责炖!老陈,你给他打下手!调料随便用!我倒要看看,你这切肉手艺好,炖肉手艺怎么样!” 炖肉?正中下怀! 我咧嘴笑了:“没问题!” copyright 2026 第1725章 食堂炖肉 食堂大厨房,主灶区。 一口足够煮下整头牛的特大号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地火阵上。锅里已经放了清水和几样基础调料。 我站在锅前,身后站着老陈和几个好奇的火工弟子。钱长老也背着手在不远处看着。 “龚师弟,这铁骨牛腩,要炖够两个时辰才能软烂,还得加‘化筋草’和‘柔骨粉’……”老陈在一旁提醒。 我摆摆手:“陈师兄,我今天换个炖法,行不?” “换个炖法?”老陈一愣。 “嗯,我老家炖牛肉,有点土法子。”我一边说,一边开始操作。 首先,我没用清水,而是让老陈搬来几桶山泉水(流云宗后山的泉水,灵气更足)。倒入锅中。 然后,我从我的“破厨具”里,拿出了**破瓢**,当炒勺用。 热锅(大铁锅烧热),下灵油(我自带的,从风雷阁顺的)。放入切好的葱姜蒜(食堂有),爆香。 接着,将切好的牛肉块倒入,用破瓢快速翻炒。肉块在热油中滋滋作响,表面迅速变色,锁住肉汁。 然后,烹入灵酒(食堂的,品质一般,但够用)。酒气蒸腾,带走腥膻。 关键一步来了。我没用食堂准备好的、味道单一的“炖肉料包”,而是现场调配。 “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丁香……”我一边念叨,一边从食堂调料柜里抓取,分量精准得像是用秤量过,“再加点‘百味菇’干提鲜,一点‘甘松’增香,一小撮‘烈火椒’干增加回味……” 我用破瓢将这些调料在锅中翻炒片刻,激发香气,然后倒入足量山泉水,没过牛肉。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 这时,我做了个让所有人惊讶的举动——我把那口暗金色的**黑锅(缩小版)**,直接放进了大铁锅里!让它沉在汤水中,跟牛肉一起煮! “龚师弟!你放个破锅进去干嘛?!”老陈急了。 “陈师兄,别急,这是我老家的土法子,叫‘锅中有锅’,能让肉更入味,汤更醇厚。”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实际上,我是想用黑锅的“调和”特性,潜移默化地优化这锅汤的味道和灵气分布。 钱长老眉头紧皱,但没阻止,显然想看看我能搞出什么名堂。 盖上大锅盖普通锅盖,转小火,慢炖。 炖煮期间,我每隔一刻钟,就用木勺柄伸进去搅动一下,不是为了搅动牛肉,而是为了用勺柄那微弱的“滋养”特性,让汤汁更加温和滋润。 一个时辰后,浓郁的肉香已经开始从锅盖缝隙中飘出。这香气……似乎和往常食堂炖的牛肉不太一样?更复杂,更诱人,隐隐还有一股让人闻了就觉得胃口大开的奇异鲜香。 食堂里其他干活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频频看向这边。 钱长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神里多了期待。 两个时辰到了。我掀开锅盖。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之极的浓郁香气,如同爆炸般席卷了整个厨房,甚至透过门窗,弥漫到外面的食堂大厅! 那香气,是炖煮到极致的肉香,是香料完美融合的复合香气,是山泉水与食材精华交融的醇厚鲜香,更隐隐有一丝让人心神舒畅的温暖气息! 锅中的汤汁,呈现出诱人的金红色,浓稠适中。牛肉块酥烂红亮,用破瓢轻轻一碰,似乎就要散开,却又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我撒上一把切碎的灵葱末,淋上少许灵油。 “成了。” 整个厨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锅牛肉,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着。 老陈颤巍巍地拿起一个小碗,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陶醉,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 “这……这味道……绝了!我老陈在食堂干了三十年,就没喝过这么鲜美的牛肉汤!这肉……快,给我块肉!” 他顾不上烫,夹起一块牛肉吹了吹,塞进嘴里。 下一秒,老陈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他闭上眼,脸上浮现出近乎幸福的恍惚,嘴里含糊不清地呻吟:“唔……入口即化……筋道弹牙……香……太香了……这真的是铁骨牛肉?这他娘的是龙肉吧?!” 其他火工弟子也忍不住了,纷纷围上来,你一勺我一筷子。 “我的天!这牛肉……绝了!” “汤也好喝!鲜得我舌头都要掉了!” “龚师弟!不!龚大师!您收徒弟吗?!” “钱长老!咱们食堂要发了!以后就凭这道菜,绝对能把‘珍馐阁’比下去!” 钱长老也亲自尝了一口,胖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红晕。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龚……龚师弟!不,龚大师!你这手艺……神了!真的神了!你说你跟龚二狗师兄没关系?我不信!这炖肉的手法,这味道……我虽然没吃过龚二狗师兄做的菜,但感觉就该是这个味儿!” 我心中暗笑,表面却拼命摇头:“钱长老,真不是!可能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对,略同!” 钱长老哪里肯信,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龚师弟!从今天起,你就是食堂的特聘火工大师傅!不,首席顾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工钱……不,供奉!按内门执事标准给!不,按长老标准!只要你愿意把这手艺传下来几招!”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杂役弟子,直接享受长老供奉?!这待遇,闻所未闻! 我却摇摇头:“钱长老,供奉就算了,我还是领我的杂役份例,双份就行。手艺嘛……我可以教大家一些基础的,改良一下咱们食堂的菜品。但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都行!”钱长老拍胸脯。 “别把我跟龚二狗师兄扯上关系。”我一脸认真,“我就是我,龚小狗,一个喜欢做饭的杂役。行吗?” 钱长老看着我,眼神复杂,半晌,重重点头:“行!就依你!龚小狗师弟!” 于是,从这一天起,流云宗食堂,多了一位神秘的、刀工神乎其神、炖肉手艺堪称一绝的杂役弟子——“龚小狗”。 而他与传奇人物“龚二狗”之间的关系,也成了食堂乃至杂役处经久不衰的八卦话题。有人说他是龚二狗的私生子,有人说他是得了龚二狗真传的隔代弟子,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是龚二狗本人易容回来的…… 每当有人当面问起,这位龚小狗师弟总是憨厚一笑,坚决否认: “别瞎说!我跟龚二狗师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就是个普通杂役,运气好,会做饭而已。” “龚二狗师兄那是传奇,我哪配跟他比?” 然后转身,用那把“旧菜刀”,切出能当镜子照的肉片,或者炖出一锅香飘十里的绝世好肉。 深藏功与名。 而我的烟火之道,就在这食堂的烟火缭绕中,在众人对“龚小狗”与“龚二狗”关系的猜测与笑声中,缓缓铺展。 没人认识我? 正好。 从“龚小狗”开始,再走一遍烟火路。 copyright 2026 第1726章 弟子争相排队 流云宗食堂,中午。 我的那个临时“特供窗口”前,队伍已经从厨房里排到了食堂大厅,又从大厅蜿蜒到了外面的广场上,一眼望不到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嘈杂的议论声、咽口水的声音、还有因为位置引发的轻微争执,此起彼伏。 空气里,那股浓郁醇厚、勾魂夺魄的“龚氏铁骨牛腩”香气,简直成了无形的秩序维持者——谁要是敢插队或者闹得太过分,旁边立刻会有七八道杀气腾腾的目光瞪过来:“不想吃了是不是?!” 窗口后面,我系着一条灰扑扑的围裙(杂役标配),手里的大铁勺挥舞得密不透风。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但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完蛋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肉香一飘出去,绝对要出事! 昨天下午那锅“试验品”被钱长老和老陈他们“内部品鉴”后,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等到今天上午,整个流云宗上上下下,从外门到内门,甚至一些不怎么露面的长老,都听说了食堂来了个“炖肉之神”,手艺比珍馐阁的灵膳大师还绝! 然后,中午开饭的钟声还没响,我的窗口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龙。好多弟子甚至提前一个时辰就来占位置了!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杂役龚小狗,炖的牛肉绝了!” “何止绝了!我隔壁舍友的老相好的表哥在厨房打杂,昨天偷尝了一口,据说当场就哭了!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真的假的?一个杂役?” “杂役怎么了?当年龚二狗师兄不也是杂役出身?我怀疑这个龚小狗,绝对跟龚二狗师兄有关系!这香味……我闻着都觉得有点像记忆深处那种味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难道真是龚师兄的传人?” “管他呢!先排上!今天一定要吃到!” 弟子们议论纷纷,眼神热切地盯着我窗口后面那几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冲天的巨大炖锅。 我一边机械地打菜——一勺浓汤,几块颤巍巍、红亮酥烂的牛肉,配上点我顺手炒的灵蔬——一边心里哀嚎:低调!我要低调啊!这还怎么低调?! 更要命的是,某些“不该来”的家伙,也闻着味儿来了。 首先是鹤尊。 这鹤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食堂后院的空地上,修长的鹤颈从窗户伸了进来,鹤眼精准地锁定了我的窗口,神识传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促狭: “小子,手艺一直不错嘛!本尊隔着两座山都闻到味儿了!赶紧的,给本尊留一盆……不,留一锅!小花那份也不能少!” 我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出去。留一锅?您当这是喂鸡呢?!啊不对,喂鹤呢?! “鹤尊!您别添乱!我这儿忙不过来了!”我赶紧传音回去。 “添乱?”鹤尊轻哼一声,“本尊这是给你捧场!当年你卖肉,本尊不就是你的头号主顾?现在重温旧梦,有何不可?快点!不然本尊直接进来自己盛了!” 我:“……” 没办法,我只好让旁边帮忙的老陈,赶紧盛了一大盆牛肉,外加一桶汤,给后院那位祖宗送去。老陈激动得手都在抖——给护山神兽送饭!这活儿够他吹一辈子! 紧接着是小花。 她的方式更直接。一条细长的七彩根系,悄咪咪地从窗台缝隙钻进来,精准地探入我旁边一锅刚炖好、还没来得及分装的牛肉里,然后“嗖”地缩了回去,只留下锅里一个微不可察的小漩涡和一丝欢快的“哗哗”神识波动: “上仙!好吃!跟以前一样好吃!不,更好吃了!” 我哭笑不得。 然后,张铁柱和赵大牛也鬼鬼祟祟地来了。 这两位现在好歹是外门长老和执事,居然也混在弟子队伍里排队!虽然排的是“内部通道”,但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实在有失身份。 张铁柱凑到窗口,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小狗啊,晚上给我留点,我带回去下酒。份量要足。”——语气完全是当年杂役处管事的派头。 赵大牛更直接,趁我打菜的功夫,飞快地塞给我一个小布袋(里,咧嘴笑道:“二狗哥(他改不了口),我感觉你现在做的味道,比以前还好!更醇厚,更……怎么说呢,吃了心里暖洋洋的!” 我赶紧瞪他:“叫师兄!还有,别瞎说!我以前又没给你做过!” 赵大牛嘿嘿一笑,也不争辩,端着满满一大碗牛肉,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下好了。 鹤尊来吃。 小花来偷吃。 张长老来要私货。 赵执事直接喊“师兄”。 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看出来这个“龚小狗”有问题了吧?! 果然,排队弟子们的眼神更加火热,议论也升级了: “看见没?!鹤尊前辈都来取餐了!还是直接一盆!这面子!” “张长老和赵执事也来了!还跟龚师弟那么熟!” “我刚才好像听到赵执事喊‘师兄’?!” “实锤了!这个龚小狗,绝对跟龚二狗师兄有关系!说不定就是亲传弟子!” “难怪手艺这么好!家学渊源啊!” “快排快排!这可是传奇同款美食!吃了说不定能沾点仙气!” 我听着这些议论,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队伍,感受着锅铲翻飞间那越来越清晰的、与厨具的共鸣,以及心中那股随着众人满足而愈发茁壮的“守护”暖流…… 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既然低调不了,那就……高调地悟道吧! 烟火之气,万家之气,人情之气……这不就在眼前吗? 这长长的队伍,是期待。 那吸鼻子的声音,是渴望。 吃到嘴里后的满足喟叹,是幸福。 甚至因为插队引发的小小争执,也是鲜活的人间气息。 我的道,不就在这一勺一菜、一饮一食、一颦一笑之间吗? 心态一变,手上的动作似乎都更流畅了。星辰刀划过食材的触感,黑锅传来的沉稳暖意,破瓢翻搅汤汁时的自如……一切仿佛都融入了某种韵律。 我甚至开始尝试,在打菜时,将一丝极微弱的、温和的“守护”意念,随着饭菜传递给弟子。不求他们察觉,只愿这份饱含心意与温暖的食物,能稍稍驱散他们修炼的疲惫,带来一点简单的快乐。 效果……好像有点好过头了? “咦?吃了龚师弟炖的肉,我怎么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下午修炼都有劲了?” “我也是!刚才还有点心神不宁,一碗热汤下肚,感觉道心都稳固了!” “难道这饭菜里……加了什么灵药?不对啊,就是普通的铁骨牛……” “你懂什么!这叫‘心意’!龚师弟做的用心!” “不管了,明天我还来排!” 于是,队伍更长了。 copyright 2026 第1727章 离开流云宗 如此“盛况”,持续了足足半个月。 “龚小狗”三个字,在流云宗彻底火了。其火爆程度,直逼当年“龚二狗”的传说。杂役处更是成了宗门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每天都有各峰弟子跑来,有的为了吃饭,有的纯粹想看看这个神秘杂役长啥样。 孙管事现在走路都带风——他管辖的杂役处出了这么个人物!虽然龚师弟坚持只领杂役份例,但钱长老那边给食堂拨的经费多了,杂役处的福利也水涨船高。他现在看我的眼神,简直像看一座会走路的下品灵石矿。 钱长老更是把我当成了宝贝疙瘩,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想方设法要学我的“独门秘籍”。我教了他几手处理食材的基础技巧和几个简单的调味配方,就这,已经让食堂的整体水平提升了一个档次,钱长老乐得合不拢嘴。 当然,麻烦也随之而来。 首先是我的“身份”问题。几乎全宗都在猜“龚小狗”和“龚二狗”的关系。各种离谱的版本满天飞:私生子、易容归来的本尊、得了真传的隔代弟子、甚至还有“龚二狗师兄点化的锅碗瓢盆成了精”这种鬼扯说法…… 每天都有相熟或不熟的人来旁敲侧击。我一律装傻充愣,坚决否认。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该“限量供应”或者“提价限流”时,真正的“大人物”们,终于坐不住了。 这一日,我正在厨房指导几个火工弟子熬制新的高汤基底,钱长老急匆匆跑进来,低声道:“龚师弟,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来了!在前厅雅间,点名要见你。” 我手一顿。该来的,还是来了。 洗干净手,整理了一下那身杂役灰衣,我跟着钱长老来到食堂前厅一个清静的雅间。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五个人。 主位上是宗主云衍真人,百年过去,他容貌变化不大,只是眼神更加深邃,气息如渊似海,显然修为精进不少。他旁边,坐着两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老者,是流云宗常年在后山清修的太上长老,都是元婴期。 张铁柱和赵大牛也陪坐在末位,见我来,冲我使了个眼色。 “弟子龚小狗,见过宗主,见过各位长老。”我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云衍真人目光落在我身上,先是仔细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我这身打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怀念,有感慨,有欣慰,还有一丝……了然? 他挥了挥手:“不必多礼。坐吧。” 我在下首一个空位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一位太上长老开口道:“你便是近日在宗门内声名鹊起的那个杂役弟子,龚小狗?” “回长老,正是弟子。”我老实回答。 “你的厨艺,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有所耳闻,今日特地来尝尝。”另一位太上长老语气平淡,“不过,在此之前,老夫倒有一事好奇。你与百年前本宗那位弟子龚二狗……是何关系?” 果然还是这个问题。 我抬起头,一脸“诚恳”:“回长老,弟子与龚二狗师兄,并无关系。只是同姓,名字也有些巧合。弟子仰慕龚师兄为人,但确非亲非故。” 宗主忽然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是吗?可本座怎么觉得,你这炖肉的手艺,这做事的风格,甚至这喜欢混在杂役处折腾的性子……都像极了那个故人呢?” 我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宗主说笑了。龚二狗师兄乃是传奇,弟子岂敢相比?” “传奇……”宗主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是啊,那小子,确实是个传奇。当年在杂役处就不安分,卖肉、惹事、却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本座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时,曾对他说‘好自为之’。”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这四个字,本座今日,也想送给你。” 我心中一凛。宗主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我低头道。 “罢了。”宗主摆摆手,“你既不愿多说,本座也不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和道路。你选择在杂役处、在食堂悟你的‘烟火之道’,这是你的选择。宗门不会干涉,甚至……可以提供一些便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地将变,规则松动。此乃大争之世将启的征兆。我流云宗需上下一心,积蓄力量。你这‘烟火’,若能温暖人心,凝聚士气,亦是功德。只是……” 他目光扫过我的脸:“你的道,恐怕不止于此吧?守护这宗门一方烟火,或许只是开始。外面的世界,更大,更精彩,也……更危险。”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宗主明鉴。弟子确有计划,待宗门这边安排妥当,便欲外出游历。烟火之道,需观万家灯火,品百味人生。” “游历?”一位太上长老皱眉,“你修为……罢了,我看你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也许你的道,只有你自己知道。只是,切记,无论走到何处,莫忘根本。流云宗,永远是你的家。” “弟子明白。”我郑重道。这句话,让我心头暖融融的。家,这个字,很重。 “好了,正事说完。”宗主脸上露出笑容,“听说你炖的牛肉乃是一绝?还不快端上来,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解解馋?” “啊?哦!马上!”我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去安排。 不一会儿,几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龚氏铁骨牛腩”端了上来。 即便是见多识广、早已辟谷多年的宗主和太上长老,闻着这香气,看着那酥烂红亮的肉块,也忍不住食指大动。 宗主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后,他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与满足,轻叹道:“这味道……错不了。就是他。”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尝了,也是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不错!蕴含温和生机,对神魂亦有滋养之效。小子,你这‘烟火之道’,有点意思。” 张铁柱和赵大牛更是吃得头都不抬。 一顿饭,宾主尽欢。 临别时,云清子宗主单独留下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 “二狗,既然你想以‘龚小狗’的身份再走一程,那便走吧。宗门这边,我们会替你遮掩。不过,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你的道……很特别,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记住,‘好自为之’。” 这一次,他没再称呼“龚小狗”,而是直接叫了“二狗”。 我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弟子……记住了。多谢宗主!” 宗主笑了笑,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早点回来。” 我站在原地,望着宗主离去的背影,心中暖流奔涌,那“守护”的意念,愈发清晰坚定。 守护流云宗,这个我修行起步的“家”。 守护风雷阁,那个给了我温暖和归属的“家”。 守护我所爱和爱我的人。 守护这人间,万千烟火。 守护混沌龙庭,更多的人在等我。 又过了几日。 我将食堂的几道招牌菜彻底教给了老陈和几个有天赋的火工弟子,留下了详细的配方和操作心得。钱长老如获至宝,发誓要将其发扬光大。 杂役处的伙食,在我的“间接指导”下,已经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善。孙管事现在最头疼的不是饭菜不好,而是来蹭饭的“外人”太多。 鹤尊和小花也终于“吃饱喝足”,准备再次进入闭关状态,消化这几个月在流云宗“进补”的灵气和感悟。小花甚至又长高了一截,花瓣上的七彩流光更加凝实。 “小子,本尊闭关期间,你自去游历。”鹤尊传音道,“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这片鹤羽,本尊自会感应。不过……以你小子的滑头和那口锅,估计也用不上。” 小花依依不舍地用叶片碰了碰我的手:“哗哗……上仙,早点回来,带好吃的……我也要去闭关了、” 我笑着答应。 张铁柱和赵大牛也来送行,塞给我一堆杂役处“特产”——其实就是些耐储存的干粮和调料,还有他们自己攒的一点灵石。 “师兄,保重!”赵大牛眼圈有点红。 “二狗……早点回来。”张铁柱言简意赅,但眼中关切分明。 可惜这次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以及柳依依都在闭关。本身想见他们一面,修行真的靠时间。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像一个最普通的、完成短期帮工任务的杂役弟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流云宗山门。 回首望去,流云宗在晨曦中云雾缭绕,炊烟袅袅,一派生机勃勃。 那里有我的过去,有我的传说,有我的“家”。 而前方,是广阔天地,是未知的旅程,是万千烟火等待我去品味、去守护。 “走了。” “烟火大道,我来了!” 我转身,迈开脚步,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山外的小径尽头。 身后,流云宗的炊烟,笔直向上,融入蓝天,仿佛在为我送行。 copyright 2026 第1728章 阴魂山 离开了流云宗地界,一路朝着云州西北方向的阴魂山溜达。 没错,就是溜达。 御剑飞行?太招摇,不符合我低调的作风,走路多好啊!能看风景,能感受沿途风土人情,还能……顺便打点野味改善伙食。 这一路,我充分践行了“走到哪,吃到哪,祸害到哪”的龚氏游历准则。 遇到不开眼、主动袭击的低阶妖兽?星辰刀伺候!切下来的好肉,当场用黑锅烹饪,撒上我特制的随身香料,那叫一个香!妖兽内丹和材料? 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无相吞天功》悄悄运转,吞噬其中精华,滋养肉身气血。效率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嘛。 路过小镇村庄?必去当地集市和饭馆转一圈。品尝特色小吃,购买当地特产调料,偶尔还忍不住手痒,借用人家厨房露一手,往往能换来一堆感激和……更多的食材馈赠。 我的“烟火之道”,就在这慢悠悠的行程中,潜移默化地积累着。对厨具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与它们的共鸣也愈发清晰。黑锅甚至能在炖汤时,自动调节火候和汤汁浓稠度了!虽然还很微弱,但绝对是个巨大进步! 就这样,吃吃喝喝,走走停停,半个月后,我终于接近了阴魂山外围。 阴魂山,顾名思义,不是什么好地方。终年阴云笼罩,瘴气弥漫,灵气中混杂着浓郁的阴死之气,寻常修士待久了都感觉不适,凡人更是根本不敢靠近。 据说当年尸傀宗选在这里开宗立派,就是看中了此地极阴的环境,适合炼尸养傀。 离山脚还有百十里,周围的景象就开始不对劲了。 草木渐渐稀疏,颜色变得灰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腐朽草木混合着铁锈的味道。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的阴属性妖兽在阴影中窥探,但感受到我身上那并不刻意掩饰的气血之力,大多都识趣地躲开了。 这天傍晚,我在一个距离阴魂山约五十里、勉强还算有点人烟的荒凉小镇客栈住下。小镇名叫“止步镇”,名字很直白——再往前就是阴魂山了,普通人到此就该止步了。 客栈又小又破,但却是镇上唯一的落脚点。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看打扮都是些低阶散修或者冒险者,估计也是冲着阴魂山去的——虽然尸傀宗被灭百多年,但那么大一片山脉,总有些边角料可捡,或者有些独特的阴属性材料生长。 我要了壶最便宜的灵茶,点了两个硬得能砸死狗的灵面饼,坐在角落,竖起耳朵。 果然,旁边一桌三个修士的议论,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三个修士,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大圆满,穿着杂牌法衣,一看就是标准散修配置。他们正就着一碟咸菜和劣质灵酒,说得眉飞色舞。 “……王兄,李兄,你们听说了吗?阴魂山里头,最近好像不太平!”炼气大圆满的那个瘦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不太平?那鬼地方什么时候太平过?”一个络腮胡筑基修士不以为意,“不就是些游荡的阴魂、低阶僵尸,还有偶尔冒出来的煞气?咱们小心点,在外围转转,捡点‘阴骨草’、‘腐髓菇’就撤,能有什么事?” “不是那种不太平!”瘦子急道,“是……是有人说,看到尸傀宗的山门遗址里面,有人影出没!” “噗——!”另一个马脸筑基修士一口酒喷了出来,“人影?你他妈喝多了吧?尸傀宗被灭门一百多年了!骨头渣子都该被野狗啃光了!还人影?鬼影还差不多!” “真的!我没骗你们!”瘦子信誓旦旦, “我有个远房表舅的三姨夫的道友,前几天刚从阴魂山深处逃出来,吓得不轻! 他说他本来想摸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当年漏掉的、藏在隐秘处的炼尸材料或者阴魂珠,结果还没靠近核心区域,就远远看到几个穿着破烂黑袍、动作僵硬的影子,在废墟里晃荡!吓得他屁滚尿流就跑回来了!” 络腮胡修士嗤笑:“动作僵硬?穿着破烂黑袍?那不就是最低级的‘行尸’或者‘铁尸’吗?尸傀宗被灭,有些没被彻底销毁的低阶尸傀失去控制,在遗址里无意识游荡,这很正常啊! 都一百多年了,估计早就被后来进去搜刮的人顺手清理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早该被阴气腐蚀成渣了。” 马脸修士也点头:“就是!王兄说得对。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什么高级尸傀残留,这都一百多年了,云州各大宗门、各路散修、甚至一些邪道人物,早把尸傀宗遗址翻了个底朝天! 掘地三尺都不止,怕是掘地三十尺都有了!还能剩下什么?人影?我看是你那亲戚眼花,把飘动的鬼火或者瘴气凝聚的幻影当成人了!” 瘦子被两人怼得有些脸红,但还是不甘心:“可……可我那亲戚说,感觉不像普通尸傀……眼神……好像有神智?” “有神智?”络腮胡修士哈哈大笑,“那更不可能了!那种宝贝,当年灭门时要么被毁,要么早被各大势力瓜分抢走了!还能留到现在,在废墟里晃悠等你亲戚去看?做梦呢!” 几人争论不休,最后也没个定论。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倒是琢磨开了。 人影?有神智? 玄冥和司寒那两个家伙我的尸傀小弟,就是从尸傀宗的秘籍里学来的炼尸之法。 难道……尸傀宗遗址里,还有类似玄冥司寒那样的“漏网之鱼”?或者,是当年灭门时侥幸逃脱的尸傀宗余孽,偷偷潜回故地? 又或者,真如那几个散修所说,只是以讹传讹的谣言,或者把自然现象当成了鬼怪? “管他呢!”我把最后一点泡软的面饼塞进嘴里,“来都来了,总得去看看。万一真有什么‘人影’,抓来问问,说不定还能了解点尸傀宗的秘闻,或者找到点对玄冥司寒有用的东西。” “再说了,”我拍了拍七彩塔,“有兄弟们陪着,什么妖魔鬼怪,一锅烩了!” 打定主意,我结了账两个面饼一壶茶,花了三块下品灵石,黑店!,回房休息,准备第二天一早进山。 copyright 2026 第1729章 阴魂山“郊游”记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妥当,背起我的“兄弟们”,刚走出客栈房门,就在大堂里撞见了昨晚那三个高谈阔论的散修。 他们也正准备出发,一个个全副武装——穿着明显加持了防护符文的法衣,腰间挂着驱邪的桃木符、镇魂铃,手里拿着专门对付阴物的“破阴梭”、“阳炎符”,背上还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估计装满了干粮、丹药和可能用到的各种零碎。 看到我出来,三人明显愣了一下。主要是我的装扮……太“清新脱俗”了。 一身灰衣,头上没戴护额,腰间没挂符箓,手里也没拿任何法器。配上我那一脸“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郊游”的轻松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个走错片场的愣头青。 “这位……道友?”那个炼气大圆满的瘦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眼神在我脸上来回瞟,“你……也要去阴魂山?” 我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是啊,听说那边挺有意思,去看看。” “看看?!”络腮胡筑基修士王猛嗓门洪亮,“道友,那可是阴魂山!尸傀宗遗址!里面尸气、死气、煞气浓得能当粥喝!没有准备,进去就是找死!” 马脸筑基修士李肆也皱着眉打量我:“道友面生,是第一次来这边?可曾备好‘尸煞丹’、‘清心符’之类的物品?若无防护,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阴煞之气侵体,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神智错乱甚至沦为行尸!” 瘦子侯三倒是热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颗灰不溜秋、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递过来:“这位师兄,我这里还有几颗‘避煞丹’,虽然只是下品,但也能抵挡一个时辰的尸煞之气。 咱们相遇即是缘,分你一颗!不过切记,一个时辰内必须出来!不然药效一过,就麻烦了!” 我看着那三颗卖相不佳的丹药,又看看三人眼中那混合着戒备、同情和一丝“这怕不是个傻子”的复杂眼神,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暖意。 散修不易,资源匮乏,这“避煞丹”对他们来说恐怕也是珍贵之物,能主动分给一个陌生人,这份心意难得。 我摆摆手,没接丹药:“多谢三位好意,不过不必了,你们自己留着用吧。我有……嗯,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王猛眼睛一瞪,“道友,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阴魂山的凶险,我们兄弟几个可是清楚得很!去年有个筑基中期的家伙,自恃修为,没做准备就闯进去,结果两个时辰后被人发现倒在入口,浑身长满尸斑,神魂都被侵蚀得七七八八,救回来也废了!” 李肆也劝道:“是啊道友,性命要紧。你若没准备,不如跟我们一起?我们兄弟三人虽说修为不高,但多次进出阴魂山外围,有些经验。互相也有个照应。这避煞丹,你拿着,就当入伙的见面礼了。” 他说话倒是实在。 侯三也猛点头:“对对对,组个队!人多力量大!师兄你看怎么样?” 组队?我摸了摸下巴。好像……也行?一个人走是清净,但有个伴儿,说不定能听到更多传闻八卦,还能观察一下普通修士在这种环境下的反应,对我感悟“烟火气”或许有帮助。 而且,看这三人心肠不坏,带一带也无妨。真遇到麻烦,我兜底就是。 “行啊!”我爽快答应,“那就麻烦三位带带我了。丹药你们自己留着,我真用不上。对了,我叫龚小狗,你们叫我老龚或者小狗都行。” “龚小狗?”三人对视一眼,眼神更加古怪了。这名字……怎么听着像骂人?不过修仙界奇奇怪怪的名字多了去了,他们也没多问。 “原来是龚道友!”王猛抱拳,“在下王猛,筑基初期,擅长土系法术,力气大点。” “李肆,筑基初期,懂点粗浅阵法,眼神还行。”马脸修士言简意赅。 “侯三,炼气大圆满,跑得快,鼻子灵!”瘦子拍拍胸脯。 得,一个坦克,一个辅助,一个侦察。标准散修小队配置。 “好了,既然组队了,那就出发吧!”王猛一挥手,颇有队长风范,“龚道友,你跟紧我们,别乱跑。遇到不对劲的,听指挥!” “好嘞!”我从善如流。 于是,一支画风奇特的四人探险小队,离开了止步镇,朝着阴魂山进发。 王猛三人在前,呈三角队形,神情警惕,法器在手,灵力微微运转,体表泛起各色微光,显然是开启了基础防护。他们服下了避煞丹,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气,将逼近的灰黑色尸煞之气稍稍排开。 而我,跟在侯三后面,双手空空,东张西望,时不时还蹲下来捡起一块看起来形状奇怪的石头或者一株颜色诡异的草看看,嘴里还嘀咕:“这石头当磨刀石不错……这草……嗯,阴属性,晒干了当香料也许能提鲜?” 我的举动让前面三人频频侧目,侯三忍不住回头低声道:“龚师兄,你……真的没事?不用运功抵御吗?这尸煞之气已经开始侵扰了!” 我抬头,感受着周围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阴冷污浊气息,它们一靠近我身体三尺范围,就被《无相吞天功》自动运转产生的无形吞噬之力悄无声息地“抽走”,剥离出精纯的阴属性能量本源,融入我的气血。 所以我周围,尤其是靠近我身体的区域,尸煞之气的浓度,明显比别处低了一大截!而且非常“干净”,几乎只剩下最基础的、无害的阴气。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啊!我得装得像是个“有特殊防护手段但不想明说”的神秘修士。 于是我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没事,我体质特殊,有点抗性。你们顾好自己就行。” 体质特殊?三人将信将疑,但看我确实面色红润气血旺盛,眼神清明,甚至还有点……惬意的样子?也就暂时压下疑惑,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环境越恶劣。灰雾浓得化不开,脚下腐殖质深厚,阴风刺骨。按照王猛他们的经验,这时候应该已经需要加大灵力输出抵抗侵蚀了,避煞丹的药力也在持续消耗。 然而…… “王哥,李哥,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这路,好像走得特别轻松?”侯三吸了吸鼻子,小声对前面两人说。 王猛也皱了皱眉,停下脚步,仔细感应四周:“是有点……奇怪。按说走到这个位置,尸煞之气的侵蚀感应该很强了,需要运转三成灵力来抵御。可现在……我感觉好像只用了一成不到?” 李肆眼神锐利地扫视周围灰雾,又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一脸“郊游”表情的我,压低声音:“不是尸煞之气变弱了……是我们周围这一片,尸煞之气好像特别稀薄?你们看!”他指向旁边几步外的一丛枯死灌木。 只见那灌木周围的灰黑色雾气明显更浓,甚至凝结成细微的露珠挂在枝头,散发着阴寒气息。而我们四人站立的三丈范围内,雾气却淡了很多,虽然依旧灰蒙蒙的,但那种令人心烦意乱、气血凝滞的侵蚀感大大减轻。 “这……怎么回事?”王猛挠头,“难道咱们运气好,走了一条‘干净’的路线?没听说过阴魂山还有这种地方啊!” 侯三胆子小,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刚刚经过,把这里的尸煞之气驱散了?或者……是陷阱?吸引我们放松警惕?” 李肆摇头:“不像。驱散尸煞之气需要至阳至刚的力量或者特殊法宝,痕迹会很明显。这里……感觉像是尸煞之气自然就比较稀薄。而且,你们没发现吗?” 他眼神再次瞟向我,“自从龚道友加入我们,跟在我们后面,我们这一路……好像就没遇到过像样的阴魂或者僵尸骚扰?” 王猛和侯三一愣,仔细回想。还真是!按照以往经验,进入这个深度,至少该遇到两三波游荡的阴魂或者从土里爬出来的腐朽僵尸了。可今天走了快一个时辰,除了几只不开眼的腐食乌鸦,啥也没碰到!安静得有点诡异! 三人齐刷刷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住我。 我正蹲在一处倒塌的石碑旁,用手指抠着上面模糊的符文研究,感受到目光,茫然抬头:“咋了?不走了?” “龚道友……”王猛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客气甚至有点小心翼翼,“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厉害的法宝或者符箓?能驱散尸煞之气和低级阴物的那种?” “法宝?符箓?”我摊开双手,展示我的“朴素”,“你们看我像有那种高级货的样子吗?” 三人看着我那身行头,沉默了。确实不像。 “那……龚道友你的体质……”李肆试探道,“莫非是传说中的‘纯阳之体’或者‘辟邪灵体’?” “应该不是吧?”我挠挠头,“我就是饭量大,力气大,不怕冷不怕热,哦,好像也不太怕这些阴气。” 三人再次沉默。饭量大、力气大跟不怕阴气有毛线关系啊?! 侯三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王猛李肆道:“王哥,李哥,你们说……会不会是这阴魂山的传闻有误?其实没那么可怕?是以前进去的人自己吓自己,或者为了垄断资源故意夸大其词?” “放屁!”王猛没好气地拍了侯三后脑勺一下,“你昨晚没听镇上其他人说?前天还有两个筑基修士组队进去,只在外围转了转,出来时一个中了尸毒,一个神魂受损!传闻有误?你当这一百多年来无数修士的教训都是假的?” 李肆也皱眉道:“侯三你别瞎猜。此地凶险毋庸置疑。只是今天……确实有些蹊跷。”他再次看向我,眼神深邃,“或许,真是我们运气好,加上龚道友……确有过人之处吧。” 他不再深究,转而提醒:“不管怎样,不可大意。继续前进,保持警惕。龚道友,还请跟紧些。” “好。”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继续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印证了李肆的猜测。 无论我们走到哪里,以我为中心,方圆三丈内,尸煞之气的浓度就会明显下降,变得“温和”许多。 那些隐藏在雾气中、泥土下的低级阴魂僵尸,似乎对我或者说我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吞噬气息极为畏惧,根本不敢靠近,早早地就躲开了。 王猛三人从一开始的惊讶、疑惑,到后来的震惊、麻木,再到最后……彻底放松,甚至开始有点“郊游”的心态了。 “嘿,老李,你看那株‘阴骨草’,长得真肥!年份至少三十年!”王猛指着路边一株灰白色、形如骨骼的小草,兴奋道。这要在平时,他们得小心翼翼避开可能守护在旁的阴物才能采集,现在直接大摇大摆走过去摘了。 “这边还有‘腐髓菇’!一丛!发财了!”侯三眼睛尖,发现一片散发着淡淡磷光的蘑菇。 李肆则警惕地观察着更远处,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甚至有空研究起沿途废墟的残垣断壁,试图找出点有价值的信息。 我乐得清闲,一边《无相吞天功》的缓慢运转,吞噬着“自动送上门”的阴属性能量,一边欣赏着三个散修如同进了自助餐厅一样兴奋地“捡垃圾”。 嗯,这就是人间烟火气的另一种形态吧?为了生存和资源,在危险边缘小心摸索,偶尔有点意外收获便欣喜若狂。很真实,很鲜活。 “龚师兄,你真的不要点什么?”侯三摘了一捧腐髓菇,回头问我,“见者有份!” 我摇摇头:“你们摘吧,我用不上。”这些低阶阴属性材料,对我确实没啥用。我不缺那点灵石风雷阁和流云宗给的“零花钱”还没用完。还不如让他们多拿点,改善下生活。 三人对我更是感激。觉得我不仅“自带净化光环”保护他们,还不抢资源,简直是散修界的活菩萨! 就这样,我们这支“郊游团”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深入到了接近尸傀宗山门广场废墟的外围区域。 copyright 2026 第1730章 墓碑龙蜥 外围那些零散的、腐朽的低阶僵尸和浑浑噩噩的阴魂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强大、更具攻击性、也明显更“鲜活”的东西——阴魂兽。 这些家伙是阴魂山特殊环境的产物,是妖兽被浓郁的尸气、死气、煞气长期侵蚀、异变而成的怪物。它们保留着部分妖兽的形态和本能,但躯体干瘪或腐烂,眼中燃烧着幽绿或猩红的光芒,攻击中自带阴毒、腐蚀、神魂冲击等特效,极为难缠。 “大家小心!”李肆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鹰眼术”在灰雾中努力辨识着,“前方五十步,右侧两只‘腐毒豺’,二阶巅峰,相当于炼气大圆满,但毒性猛烈,不要被其爪牙划伤!” 话音刚落,两道灰影伴着腥风扑出!那是两只体型如牛犊、皮毛脱落大半、露出腐烂血肉和森白骨骼的豺狼状怪物,口中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涎,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速度快得惊人! “我来!”王猛怒吼一声,再次展现出坦克的担当,土黄色灵力包裹全身,如同披上一层岩石铠甲,挥动破山锤迎了上去,一锤砸向左侧腐毒豺的头颅。他不敢让这畜生近身,那毒太麻烦。 侯三则灵活地绕到侧面,手中一柄淬了阳炎粉的短刃疾刺右侧腐毒豺的腰腹薄弱处。李肆快速掐诀,两张“驱邪符”化作金光,精准地射向两只腐毒豺的眼睛,干扰其视线。 战斗瞬间爆发,金铁交鸣与妖兽嘶吼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我则抱着胳膊,靠在一根半倒的石柱上,饶有兴致地观摩。嗯,王猛力量不错,锤法也算扎实,就是招式有点笨重。侯三身法灵活,但攻击力稍弱,胆子还是小。 李肆辅助意识很好,符箓运用时机精准。三人配合也算默契,典型的散修求生打法——不求华丽,只求有效保命。 两只二阶巅峰的腐毒豺,在三人合力下,很快被击杀。王猛一锤砸碎了一只的头颅,侯三的短刃也捅进了另一只的心脏。尸体倒地,散发出更浓的腐臭和毒气。 “呼……呼……”王猛喘着粗气,擦了下额头的汗,“这鬼地方的畜生,比外面的同阶难对付多了!阴毒入体,化解起来真费劲!” 李肆快步上前,用特制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腐毒豺的毒腺和眼珠阴魂兽材料采集下来,这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能换不少灵石。 侯三则心有余悸地检查自己有没有被毒液溅到。 处理完战利品,三人看向依旧靠在石柱上,连脚步都没挪一下的我,眼神复杂。他们拼死拼活,这位爷倒好,跟看戏似的。 “龚道友……您……”王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问。刚才铜甲尸那一拳的震撼还没过去,现在看我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松,冲击力更大。 我摆摆手:“没事,你们打你们的,我看着就行。需要帮忙喊一声。” 我说的是真心话,这种程度的战斗,正好让他们磨练,我插手反而不好。 王猛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庆幸。幸好,这位爷是队友,不是敌人。 队伍继续前进。接下来,又遇到了几波阴魂兽,有潜伏在阴影中的“鬼面蛛”,有从地下突然钻出的“尸蚓”,还有成群结队、嗡嗡作响的“腐蝇群”……大多在二阶到三阶初期之间。 每一次,都是王猛三人如临大敌,紧张应对。我则继续我的“观光客”模式,偶尔在他们实在手忙脚乱时,才会“随意”地挥挥手,一股无形的气血劲风扫过,将那些烦人的虫子震成齑粉,或者“不小心”踢起一块石头,精准地砸中某只试图偷袭的鬼面蛛。 我的“随意”帮忙,每次都让战局瞬间逆转,也让王猛三人对我的“实力评估”不断刷新上限。从“深不可测”,到“恐怕是筑基大圆满前辈游戏风尘”,再到“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吧?!”。 就在他们逐渐开始适应这种“大佬带飞,我们捡材料”的躺赢节奏时,真正的考验来了。 我们穿过一片树林,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地。碎石地中央,有一洼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水潭,水潭边,趴伏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东西形似放大了数倍的穿山甲,但全身覆盖的不是鳞甲,而是一块块如同墓碑般的灰黑色骨板,骨板缝隙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它体长超过三丈,即便趴着也有一人多高。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无意识地扫动着,将地上的碎石轻易抽成粉末。硕大的头颅上,一对猩红的小眼睛半开半阖,鼻孔中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灰白气息。 它似乎在打盹。 但即使隔着老远,那凶悍、暴戾、混合着浓郁尸煞的气息,已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压了过来! 李肆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都吓得变了调:“三……三阶巅峰……‘墓碑龙蜥’!快……快退!!!” 三阶巅峰!相当于人类筑基大圆满,甚至触摸到金丹门槛的妖兽!而且看这体型和气息,在同阶中绝对属于霸主级别!更别说这还是阴魂山特产,防御奇高,力量恐怖,还自带尸毒和煞气冲击! 王猛和侯三更是魂飞天外!他们平时遇到三阶初期的阴魂兽都得绕着走,三阶巅峰?那是有多远跑多远的存在!碰上就是十死无生! “龚道友!快跑!!”王猛几乎是嘶吼出来,转身就想拉我。 然而,已经晚了。 似乎是我们的动静,或者是活人气血的诱惑,惊动了那头恐怖的墓碑龙蜥。 它那对猩红的小眼睛猛地睁开,冰冷、残忍、毫无情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们!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猛地人立而起! “轰隆!” 地面震颤!碎石飞溅!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墓碑龙蜥四肢蹬地,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恐怖残影,带着腥风与死亡的气息,朝着我们……准确说,是朝着站在最前面的我,疯狂扑击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任何阴魂兽!那庞大的身躯冲刺起来,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压迫感令人窒息! “完了!!”王猛三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绝望的念头。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逃掉!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那布满骨刺的巨尾抽成肉泥,或者被那利齿撕碎的惨状。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们眼中那位一直“闲庭信步”、“人畜无害”的龚道友,动了。 不是惊慌失措的逃跑。 也不是严阵以待的防御。 甚至……好像有点……不耐烦? 只见我眉头微皱,看着那以泰山压顶之势扑来的庞然大物,嘴里还嘀咕了一句:“吵死了,正琢磨晚上吃啥呢……” 然后,在那腥风爪牙即将临体的瞬间,我脚下似乎“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滑溜的石头,身体以一个非常别扭、看起来极其狼狈的姿势,猛地一个趔趄,向旁边歪倒! “龚道友小心!!”侯三尖叫。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滑稽又危险的趔趄,却妙到毫巅地、险之又险地,恰好躲过了墓碑龙蜥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正面扑击!那布满骨刺的巨爪,带着恶风,擦着我的衣角掠过,将我之前靠着的半截树拍得粉碎! 墓碑龙蜥一击落空,似乎更加暴怒,粗壮的前肢顺势横扫,打算将这个“滑溜”的虫子拍扁! 而此刻,我因为那个趔趄,身体正处于一个半倒未倒、重心不稳的尴尬状态,眼看就要被那横扫的前肢击中! 王猛三人目眦欲裂,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我那只为了保持平衡、看似胡乱挥舞的右手,“恰好” 伸了出去,“轻轻”地、“点” 在了墓碑龙蜥因为横扫而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腹部侧方——那里有一块骨板之间的细小缝隙。 我的动作是那么“轻柔”,那么“随意”,甚至指尖都没有碰到它的皮肤,只是隔空虚点了一下。 仿佛情人的抚摸,又像是掸去衣角的灰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王猛三人甚至没看清我做了什么。 只看到,那狂暴凶猛、不可一世的墓碑龙蜥,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在了半空! 它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里,狂暴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取代。 紧接着—— “噗叽……咔嚓……咕噜噜……” 一连串沉闷而恶心的、仿佛装满水的气袋被瞬间捏爆、又混合着无数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墓碑龙蜥的腹部内部密集响起! 墓碑龙蜥那布满骨板的坚韧身躯,表面看不出任何伤痕。 但它的动作彻底停止了。 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 “轰隆!!!” 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直挺挺地砸落在地,震起漫天尘土。落地后,四肢还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死了。 一头三阶巅峰、防御恐怖、凶名在外的阴魂山霸主——墓碑龙蜥。 被“轻轻一点”,隔空,点死了。 尘土缓缓落下,废墟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那庞大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一切。 王猛:“……” 李肆:“……” 侯三:“……” 三人如同三尊泥塑木雕,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张着嘴巴,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之中。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无法处理眼前这完全违背修仙常识的一幕。 我站稳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墓碑龙蜥的尸体旁,蹲下身,摸了摸那冰冷的骨板,又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梆梆”的响声。 “啧,这壳真硬,剥下来当砧板肯定耐用。”我点评道,然后又惋惜地摇摇头,“就是里面……可惜了,全震成浆糊了,内脏没法单独拿出来做菜了。” 我的嘀咕声,终于将三个石化的队友惊醒。 “龚……龚前辈?!”王猛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称呼直接从“道友”升级为“前辈”,“您……您刚才……那是……什么神通?!” 李肆和侯三也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崇拜,以及“我们到底抱上了一条多粗的大腿”的梦幻感。 “神通?”我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就是没站稳,碰巧点了一下。可能它有什么隐疾,突然发作了吧?” 隐疾?突然发作?三阶巅峰妖兽能被你“碰巧”点中隐疾当场暴毙?!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三人心中疯狂呐喊,但看我一副“我就是运气好”的坦然样子,也不敢再多问。高人行事,高深莫测,不想说就算了。 “前……前辈,这墓碑龙蜥浑身是宝!骨板是上好的炼器材料,骨髓和心头精血更是珍贵!还有内丹……”李肆强压震撼,开始履行他“材料鉴定师”的职责,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我摆摆手:“骨板我要几块当砧板和锅垫,剩下的你们分。骨髓和精血你们也分了吧,我用不上。……”, 王猛三人闻言,狂喜之余又有些惶恐:“前辈,这……这太珍贵了!我们……” “别废话,让你们拿着就拿着。”我打断他们,“不过,这肉归我。” “肉?!”三人异口同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前辈!这可是墓碑龙蜥的肉!长期浸润在尸煞死气之中,蕴含剧毒和阴煞!就算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轻易食用,除非是修炼特殊魔功或者……”王猛急忙劝道。 “我知道。”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我是厨子啊。处理食材,是我的专业。这肉,对别人是剧毒,对我来说……可是大补!” 说着,我走到龙蜥尸体旁,拿出星辰刀,刀光连闪,熟练无比地开始切割。 剥下几块最厚实的骨板收好。 剔出粗大的主骨,敲开,将里面灰白粘稠、散发着奇异腥香的骨髓分给三人。 小心地取出残存的心头精血大部分内脏碎了,精血也散了不少,但还有一点,用玉瓶装了给他们。 最后,开始切割那些相对完整、肌肉纹理分明、虽然颜色暗红发黑、散发着浓烈腥气和阴煞之气的肉块。 我的动作行云流水,如同庖丁解牛,看得三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这位前辈,不仅实力恐怖,连处理妖兽尸体都这么专业?!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将切下来的大块龙蜥肉,用特制的油纸包好,收了起来。这些肉分量十足,够我吃好一阵子了。 虽然蕴含阴煞尸毒,但用《无相吞天功》配合黑锅的特殊“调和”能力,我有信心将其转化为纯粹的气血大药,说不定还能开发出几道独特的“阴魂山特色菜”! 看着我将那些“毒肉”当宝贝一样收起来,王猛三人眼神更加怪异了。这位龚前辈,不仅实力强得离谱,爱好也……挺别致的。 分赃完毕主要是他们分,我拿肉,三人看着手里珍贵的材料,又看看那庞大的龙蜥尸体,再偷偷瞄一眼正在擦拭星辰刀的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三阶巅峰妖兽的材料啊!平时他们想都不敢想!现在居然这么轻松就到手了!简直像白捡! “前……前辈,接下来……”李肆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了看天色,又感知了一下前方更深处那越发凝实、甚至隐隐传来某种“呼唤”感的阴气波动,沉吟道:“今天收获不错。这龙蜥出现得有点蹊跷,三阶巅峰不该在外围这么活跃。前面恐怕更不太平。你们三个,带着材料先撤出去吧。” “啊?”三人一愣。 “接下来的路,可能不太适合你们了。”我实话实说。带着他们,万一真遇到我都要费点手脚的麻烦,反而要分心照顾。 王猛三人虽然有些不舍跟着大佬捡漏太爽了,但也知道分寸。刚才的墓碑龙蜥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极限,若非前辈在场,他们早就成渣了。再往前走,恐怕真是送死。 “是,前辈!我们听您的!”王猛抱拳,郑重道,“前辈救命之恩,赠宝之情,我们兄弟三人永世不忘!日后前辈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肆和侯三也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我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路上小心。” 三人再次对我深深一礼,然后才怀着激动、庆幸、以及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卖材料能发一笔,朝着来路快速退去。 送走了三个队友,废墟中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灰雾中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更深邃的黑暗。 “好了,清静了。”我伸了个懒腰,“该干正事了。看看这尸傀宗深处,到底藏着什么‘好料’,能把三阶巅峰的妖兽都逼到外围来……” 我握紧星辰刀,迈开脚步,独自一人,向着阴魂山最核心的尸气源头,坚定地走去。 身后,墓碑龙蜥的巨大尸体渐渐被灰雾吞噬。 前方,未知的挑战与“食材”,正在等待。 copyright 2026 第1731章 阴煞门 送走了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的王猛三人,我站在墓碑龙蜥尸体旁,长长舒了口气。 “呼——带人果然比自己走累多了。”我揉了揉并不酸痛的胳膊,“得时刻注意别吓着他们,还得控制力量别波及太广……嗯,当高手也挺不容易。” 不过,清静了就好。 我环顾四周,浓郁的灰黑色雾气翻滚,死寂中透着令人不安的躁动。远处废墟深处,那股凝实而带有“活性”的阴气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断吸引着我的感知。 “兄弟们,开饭了!”我咧嘴一笑,心念一动,沟通隐藏在七彩塔。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七彩光华在闪过。下一刻,六十四口造型古朴、大小不一的悬棺,如同变戏法般,“唰”地一下凭空出现,悬浮在我身体周围! 悬棺一出现,仿佛饿了几百年的饕餮见到了满汉全席,瞬间“激动”起来! 棺材板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棺身上那些古老晦涩的符文,如同被点燃般,次第亮起幽暗的光芒。更神奇的是,每一口悬棺的棺首位置,都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转的灰黑色漩涡! 这些漩涡产生着强大的吸力,目标明确——正是周围空气中无处不在、浓郁得令人发指的阴气、煞气、死气、尸气! “呼呼呼——!” 仿佛长鲸吸水,又像是沙漠旅人扑向甘泉。肉眼可见的,周围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朝着六十四口悬棺汇聚而来那一个个小漩涡。 简直成了高效的“负能量净化器”,所过之处,雾气明显变淡,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一些! “好家伙!这么猛?!”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知道这些悬棺喜欢阴气,但没想到这么“饥渴”!这吞噬速度,比我的《无相吞天功》被动吸收快多了! 我立刻心念沟通,下达指令:“别光顾着自己吃!给我留点!还有,注意点形象,别弄出太大动静!” 悬棺们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或者说是法宝本能),吞噬速度稍微放缓,变得更有“节奏感”,也不再发出明显的声响。但那股欢快、满足的“情绪”,还是清晰地传递给了我。 “这才像话嘛。”我满意地点点头。有这六十四口悬棺当“先头部队”,我收集阴煞之气的效率简直飙升! 不仅如此,我自己也彻底放开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束缚。 功法全力运转!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缓慢的吸收。我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黑洞,一股远比悬棺漩涡更霸道、更精微的吞噬之力,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果说悬棺的漩涡是“吸尘器”,吸走的是大块的、混杂的“灰尘”。 那我的功法,就是最高效的“分拣净化中心”,直接针对能量本源,进行最精细的剥离与吞噬! “轰——!” 以我为圆心,半径百丈范围内,所有的阴气、煞气、死气、尸气,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又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朝着我涌来! 它们在我身周三尺外,就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分解、提纯,化为最精纯的阴属性能量本源和一丝丝奇特的血肉精华,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四肢百骸,滋养肉身,壮大气血! 爽!太爽了! 简直就像三伏天跳进了冰泉,又像是饿汉扑进了自助餐厅!而且是不限量、高品质、免费的那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雄浑、凝练。皮肤下隐隐有宝光流转,骨骼发出细微的、愉悦的嗡鸣。《无相吞天功》的运转越发顺畅,对能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妙。 “这里真是……风水宝地啊!”我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司寒,玄冥,你们两个小子没来真是亏大了!这地方对你们来说,估计跟泡温泉一样舒服吧?” 想起我那俩尸傀小弟,我有点遗憾。他们跟着我另外老爹江如默回混沌龙庭,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阵法做的如何了。不然带他们来这里,绝对是大补。 “算了,我先替他们多吃点!”我甩开杂念,一边维持着功法和悬棺的疯狂吞噬,一边迈开脚步,继续朝着阴气波动的源头,也就是尸傀宗的核心废墟深处走去。 现在的我,简直像个移动的“负能量黑洞”。走到哪里,哪里的灰雾就迅速稀薄,阴寒刺骨的感觉也大大减轻。沿途那些原本可能潜伏的阴魂兽,此刻更是躲得远远的——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我这架势,比它们恐怖多了。 一路“吃”过去,畅通无阻。 随着不断深入,地面的废墟残骸也更加“新鲜”——这里的破坏痕迹,似乎不完全是百多年前那场灭门之战留下的,有些更像是……近期人为活动造成的? 比如,某些倒塌的石柱断口比较新;一些地面上有较新的搬运拖拽痕迹;甚至,我还在一处半塌的偏殿墙角,看到了半截熄灭不久、还带着一丝温热的“引尸香”! 这玩意儿是炼尸一脉常用的辅助物品,能吸引低阶阴物和稳定尸气。看这燃烧残留的状态,最多不超过三天! “果然有人!”我眼睛眯了起来,更加小心地收敛自身气息(主要是吞噬波动,这个没法完全隐藏,但可以控制范围),同时将神识感知提升到极限。 我的神识强度在《无相吞天功》加持下,对能量和生机的感知异常敏锐,而且有种奇特的“穿透性”,能一定程度上避开普通禁制和阵法的干扰。 又前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穿过一片由巨大兽骨不知是什么妖兽的堆砌而成的、疑似当年“万尸坑”的恐怖区域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 说完整,其实也是相对而言。这些建筑同样破败,墙壁布满裂痕,许多屋顶坍塌。但它们的布局明显经过重新整理,废墟被清理出一条条通道,一些关键位置比如几处保存尚好的殿堂入口甚至还布置了简单的隐匿和警示阵法。 更重要的是,这里空气中的阴气、尸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几乎凝成了淡淡的黑雾,肉眼可见!而且,这些气息的流动很有规律,隐隐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覆盖这片区域的**阵法脉络**! “供养大阵……”我心中闪过这个词。这是炼尸养傀的宗门常用的手段,汇聚地脉阴气、死气,集中供养重要的尸傀或者修炼特殊功法的弟子。 难道尸傀宗真有漏网之鱼,偷偷潜回故地,重建山门? 我更加谨慎,借助残垣断壁和浓郁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片建筑群的边缘,躲在一堵高大的、刻满符文的残墙后面。 也就在这时,我的神识捕捉到了几道细微的、带着明显灵力波动的传音对话。声音来自前方最大的那栋殿堂深处,隔着墙壁和阵法,本应模糊不清,但在我的功法加持下,却清晰地映入了我的“耳”中。 先是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语气带着谄媚和得意: “嘿嘿,咱们门主想的真是周全!这尸傀宗灭门都一百多年了,早成了无人问津的鬼域。谁能想到,咱们‘阴煞门’会悄悄在这里,布下这么大的‘万阴供养大阵’? 这里残留的阴脉地气,加上百多年积累的尸煞死气,简直是天然的养尸宝地!比咱们在木州那个破山头强太多了!”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接话,同样兴奋: “那是!门主雄才大略!而且,据说门主已经跟一个神秘人合作了!现在资源是要多少有多少!丹药、功法、材料……啧啧,以前咱们阴煞门在木州,就是个三流末尾、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现在呢?吞并了好几个小门派,势力大涨!连木州那几个二流宗门,现在看咱们都得客客气气的!” 第三个声音比较年轻,带着好奇和崇拜: “王师兄,李师兄,那个神秘人到底什么来头?太厉害了!给咱们的‘玄阴炼尸诀’和‘煞元丹’,效果比咱们以前的破烂功法强了十倍不止!我这刚炼成不久的铁尸,都快赶上铜尸的强度了!” 尖锐男声(王师兄)压低声音,神秘道:“具体来历,门主讳莫如深。但肯定是大人物!手眼通天!据说……跟上界都有些关系!不然哪来这么多好东西?咱们啊,就安心按照门主吩咐,在这里好好炼尸就行了。 听说这次这一批尸傀,品质极高,是要投入战场的!” 粗哑声音(李师兄)语气变得凝重:“没错。现在外面风声很紧。据说土州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几个大宗门为了争夺新发现的秘境和资源,打得头破血流。 其他各州也是暗流涌动。门主说了,乱世将至,正是我们阴煞门崛起之时!这批尸傀,就是咱们的资本!” 年轻声音有些担忧:“投入战场?那岂不是要跟那些正道大宗对上?咱们……” 王师兄嗤笑:“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有那位神秘人支持,咱们阴煞门迟早要成为木州霸主!甚至……嘿嘿。再说了,炼尸控傀,本来就是咱们的老本行。战场之上,尸傀就是最好的炮灰和利器!死多少都不心疼!” 李师兄也道:“小赵,你刚入门不久,慢慢就懂了。这修仙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以前咱们弱,只能缩着。现在有机会变强,自然要抓住!好好干,等这批尸傀炼成,门主肯定重重有赏!” 三人的交谈还在继续,多是些吹嘘阴煞门未来和拍那位“神秘人”马屁的废话,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我心中掀起了波澜。 阴煞门?木州的三流邪修门派? 神秘人合作?资源无限?功法丹药供应? 在尸傀宗遗址布设万阴供养大阵,秘密炼尸? 炼制尸傀是为了投入即将爆发的各州动乱? 好家伙!我这是不小心撞破了一个邪道小门派企图在乱世中浑水摸鱼、甚至背后可能有更大黑手的秘密基地啊! 我说怎么这阴魂山外围会有三阶巅峰的墓碑龙蜥活动,估计就是被这“万阴供养大阵”汇聚的浓郁阴气吸引过来,又被阴煞门的人驱赶到外围充当“看门狗”的! “有意思……”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不是害怕,是找到“新食材”和“新乐子”的兴奋。 炼尸? 大阵? 神秘合作者? 还有听起来就很补的“万阴供养大阵”汇聚的阴气精华? 这哪是什么危险之地?这分明是给我龚大厨准备的超级豪华自助厨房外加情报来源啊! “兄弟们,”我低声对身边的悬棺和怀里的黑锅说道,“看来,光‘吃气’不过瘾了。咱们得进去,‘品尝’一下他们的‘手艺’,顺便……帮他们‘改进改进’食谱?” 悬棺们微微震颤,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吞噬阴气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丝,仿佛在说:“主人说得对!进去吃更好的!” 我咧开嘴,露出一个在灰雾中显得有些森然的笑容。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拍了拍灰,然后将六十四口悬棺收回七彩塔空间。只留下周身百丈的“吞噬领域”和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进来的是浓郁阴气,舒服,昂首挺胸,从那堵残墙后面转了出来,朝着阴煞门那处最大的、明显是主阵眼的殿堂潜入…… copyright 2026 第1732章 虚无法则进入主殿 主意已定,然后,心念沉入识海,沟通那缕已然壮大不少、虚无法则。 一瞬间,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依然能看见自己的手脚,触摸到自己的脸庞,但我的存在感,我的气息,我的一切可能被外界感知的痕迹——体温、心跳、呼吸、气血波动、甚至行走时带起的微风——都在那层虚无之力的笼罩下,被极大地淡化、模糊、乃至暂时“抹除”了! 不是隐身,更像是将自己短暂地从当前空间“摘”了出去,成了一个“存在”的旁观者。 “嘿!这玩意儿真好用!”我惊喜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有点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但行动无碍。不过维持这种状态,对神识和那缕虚无法则本身都有持续消耗,不能长久。 “抓紧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吸气声都几乎被虚无化了),目光锁定前方那栋最大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黑柱的殿堂。根据刚才偷听的情报,那里就是“万阴供养大阵”的核心阵眼,也是阴煞门在此地的指挥中枢和主要炼尸场所。 殿堂外围,果然戒备森严。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一点都不夸张。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前绣着白色骷髅头(阴煞门标志)的弟子,手持各种阴气森森的法器,神色警惕地巡逻着。 他们大多修为在炼气中后期,少数小头目是筑基初期。 更远处,还有一些行动略显僵硬、但眼神凶戾的“铁尸”在固定位置站岗,显然是炼制好的守卫尸傀。 除了明哨,暗处还有简单的预警禁制和窥探法眼。虽然谈不上多高明,但足够让普通金丹修士难以悄无声息地潜入。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开启了“虚无人”模式、还自带《无相吞天功》吞噬光环的龚大厨。 我大摇大摆地……或者说,以一种“我虽然走得很嚣张但其实你们看不见我”的姿态,朝着殿堂正门走去。 第一个巡逻弟子迎面走来,眼看就要撞上。我微微侧身,从他身边“滑”了过去,带起的微弱气流拂动了他的衣角。 那弟子脚步一顿,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脖子:“奇怪,哪来的阴风?凉飕飕的……” 嘟囔两句,继续巡逻。 我暗笑,脚步不停。 经过一个站在阴影里的铁尸守卫。这家伙似乎比活人敏感,灰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脑袋朝着我刚刚经过的方向偏了偏。 不远处一个小头目立刻喝道:“铁三!安静点!没异常!” 那铁尸守卫“嗬嗬”两声,慢慢恢复了静止。 我拍拍胸口,继续前进。这些低阶尸傀对“存在”的感知,似乎比活人修士更原始直接,差点被它“感觉”到。 轻松绕过几处明岗暗哨,我来到了殿堂那扇紧闭的、由某种阴木打造、刻满符文的厚重大门前。门缝里隐隐透出更加浓郁的阴气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药材、腐肉和奇异香料的味道。 “炼尸房的味道……够冲。”我皱了皱鼻子,然后目光落在大门旁墙壁上,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里面镶嵌着一块黑色玉牌,显然是控制门户的阵法枢纽。 直接推门?傻子才那么干。 我伸出虚无化的手指,轻轻按在那黑色玉牌上。《无相吞天功》的吞噬之力,以最精细、最微弱的模式,如同最灵巧的钥匙,探入玉牌内部简单的阵法结构中,不是破坏,而是暂时“麻痹”了其对外界的感应和门户锁死的功能。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厚重的阴木大门,无声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嘈杂的声响、浓郁的气味、以及澎湃的阴气波动,瞬间扑面而来。 我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一条没有实体的影子,从那道缝隙中“溜”了进去。在我进入的刹那,吞噬之力收回,玉牌恢复原状,大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殿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复杂。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圆形池子,占据了殿堂中央大部分面积。 池中不是水,而是翻滚涌动的、粘稠如墨汁的阴煞浆液!浓烈到极致的阴气、死气、煞气、尸气在其中交融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可怕声响。 池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吸血符文,将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阴气源源不断注入池中。这就是“万阴供养大阵”的核心——养尸池! 池子周围,环绕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石台。每个石台上,都固定着一具正在被炼制的尸傀!有的还是新鲜或者说刚死不久的修士或妖兽尸体,被浸泡在特制的药液中。 有的已经初步炼制,皮肤呈现青黑或铜色,被插入各种导管,汲取着养尸池中的阴煞浆液;还有少数几具,已然炼制完成,如同雕塑般站立在石台旁,眼中闪烁着猩红或幽绿的光芒,气息凶悍。 数十名阴煞门弟子,穿着防护性的黑袍,戴着特制的面具,在石台间忙碌穿梭。有的在调配药液,有的在刻画符文,有的在操控阵法引导阴气,还有的正在对炼制中的尸傀进行“祭炼”,打出道道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整个殿堂,灯火幽暗,人影幢幢,池浆翻滚,尸傀林立,配合着那浓郁刺鼻的气味和阴森的氛围,宛如传说中的幽冥鬼府、炼尸魔窟。 “好家伙……这规模,这投入……”我暗自咋舌。阴煞门一个木州三流邪修门派,绝对没有这等财力和技术搞出这么大阵仗!那个“神秘合作者”,恐怕提供了不止是资源和功法,还有这套成熟的、规模化的炼尸体系! 我就像个透明的幽灵,在忙碌的阴煞门弟子和狰狞的尸傀间漫步。得益于虚无状态和《无相吞天功》对自身能量的完美内敛,加上此地本身阴气浓烈、气息杂乱,竟然无人察觉殿堂里多了一个“不存在”的旁观者。 我凑近一个石台,观察上面那具正在被注入阴煞浆液的铁尸。嗯,手法粗糙,符文刻画有瑕疵,导致阴气吸收效率低下,而且尸身几个关键节点处理不当,就算炼成了,实力也大打折扣,且容易失控。 “败家啊!这么好的阴煞浆液,这么浪费!”我职业病发作,差点想上去亲自“调整”一下火候和配方。 又溜达到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弟子身后。 一个年轻弟子对身旁年长些的说:“刘师兄,这次这批‘血煞尸’要求这么高,时间又紧,能按时完成吗?门主可是下了死命令。” 刘师兄擦了擦面具下的汗,声音疲惫:“尽量吧。核心的‘煞纹’刻画必须一丝不苟,否则前功尽弃。多亏了上使送来的‘凝煞定魂香’,不然光是稳定尸傀神魂这一步,就得卡住咱们大半人手。” “上使真是神通广大!连这种稳定尸傀神魂的奇香都有!听说还能提升尸傀的灵智上限?”年轻弟子语气崇拜。 “嘘!慎言!”刘师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上使的事,少打听!做好自己的事!赶紧的,三号台那具尸傀的‘通脉’完成了,你去进行‘融煞’步骤!小心点,别被反噬!” “是!” 两人分开,继续忙碌。 “上使?看来就是那个‘神秘合作者’派来指导技术的人了?”我心中暗道,对这个组织的谨慎和严密又高看了一分。 我在殿堂里转悠了一大圈,基本摸清了这里的布局、人员配置、炼尸流程和大概实力。除了大量炼气期弟子和少量筑基期头目,我感应到在殿堂后方一处被层层阵法守护的密室里,还有三道更强的气息,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差不多了,该去‘主菜’那里看看了。”我将目光投向养尸池最深处,那里阴气最为精纯浓烈,池边矗立着三座明显更加高大、符文更加复杂的石台。上面固定着的三具尸傀,虽然也处于炼制中,但散发出的气息,远比周围的尸傀强大和精纯,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还是品质极高的尸傀胚子!炼成后足以匹敌金丹修士! “这三个,才是他们真正要投入战场的‘王牌’吧?”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用养尸池和阵法批量生产尸傀不算什么,但这种有潜力进阶尸傀甚至更高层次的精品,需要的材料、技术和心血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我琢磨着是先去密室听听金丹真人聊天,还是近距离“鉴赏”一下那三具银尸胚子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虚无法则,消耗超出了我的预估。笼罩我周身的虚无之力,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就像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波动可以忽略不计。 但此刻,我正站在养尸池边缘,距离池中那粘稠翻滚、对能量异常敏感的阴煞浆液,只有不到三尺距离。 更重要的是,在我侧后方不远处,一个刚刚完成对某具“启灵”步骤、正闭目调息、神识外放感知阵法运行的筑基中期头目,恰好将一丝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那虚无之力的细微波动,与阴煞浆液常态的能量涟漪有着极其微妙的差别。而这位头目,似乎对能量感知格外敏锐,或者说,今天格外心神不宁? 就在我暗道不妙,准备强行稳定虚无法则或者立刻转移位置时—— 那位筑基中期的头目,猛地睁开了眼睛!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射向我所在的方向,同时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却清晰的惊疑: “嗯?!什么情况?!刚才……这里的感觉……好像……有东西‘闪’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只有池浆翻滚和弟子低语的殿堂里,却足够引起附近几人注意。 旁边一个正在调配药液的弟子抬起头,茫然四顾:“周头儿,怎么了?哪里有东西?” 另一个巡逻到此的铁尸守卫,也转动僵硬的脖颈,猩红的眼睛扫视过来。 被称为周头儿的筑基中期修士眉头紧锁,站起身,警惕地走到我刚刚站立的位置,仔细感知,甚至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了几下,又看了看近在咫尺、毫无异常的养尸池浆液。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这里的阴气流动有一瞬间的不协调……好像被什么东西‘隔断’或者‘扰动’了一下……”周头儿喃喃自语,眼神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 那个调配药液的弟子笑道:“周头儿,您是不是太累了?连着主持‘血煞尸’的融煞,耗神过度了吧?这养尸池边能量本就狂暴紊乱,偶尔有点异常波动很正常。我天天在这儿,也没见有啥‘东西’啊。” 巡逻的铁尸守卫也“嗬嗬”两声,表示没发现异常,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开了。 周头儿又仔细感应了片刻,确实再无异样。他揉了揉眉心,自语道:“难道真是我最近精神绷得太紧,产生幻觉了?还是被这浓郁的阴煞之气影响了感知?” 他摇了摇头,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池边,这才带着一丝疑虑,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闭目调息。但显然,他比之前更加警觉了,一丝神识若有若无地笼罩着那片区域。 此刻的我,早已在波动出现的瞬间,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十几丈外,一堆堆放杂物的角落里,同时全力安抚和维持那缕有些“萎靡”的虚无法则,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好险!”我心有余悸,“这虚无之力好用是好用,但持久力不行啊!而且对神识敏锐的家伙,还是有被察觉的风险。得省着点用了。” 看来,不能全靠虚无法则潜行了。得换个思路。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感知了一下不远处那三位“精品胚子”和后方密室的方向,一个大胆或者说,很“龚二狗”的计划,慢慢浮上心头。 硬闯?不行,容易打草惊蛇。 继续潜行?虚无法则暂时不能长时间维持了。 那么…… 我目光落在身边杂物堆里,几件阴煞门弟子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脏污黑袍和破损面具上,又看了看那些在殿堂里忙碌的、着装统一的阴煞门弟子…… 一个绝妙的主意诞生了。 伪装成他们的人! 这里弟子众多,彼此未必都认识,而且都戴着遮住大半脸的面具。只要我换上衣服,戴上面具,收敛好自身气息,再模仿他们那种被阴气浸染、有点僵硬的步伐和神态…… 谁能看出我是个冒牌货?! 说干就干!我趁无人注意这边,迅速从那堆杂物里扒拉出一套相对合身(就是有点宽大)、味道不那么冲的黑袍和一副还算完整的鬼脸面具。用最快的速度套上(里面还穿着我的杂役灰衣),将星辰刀藏在袍子里,面具一扣。 然后,我学着旁边那些弟子的样子,微微弓起背,让步伐显得沉重些许,眼神也调整得麻木而专注(这个有点难,我尽量),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空着的、刻画着符文的玉瓶(不知道干嘛用的,像是个容器),假装自己正要去完成某项任务。 好了!现在,我,龚二狗,正式“转职”为阴煞门炼尸堂,一名普普通通、任劳任怨、还有点走神的底层炼尸弟子!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玉瓶,迈着“专业”的步伐,朝着那三具“精品胚子”所在的、阴气最浓、守卫也相对更严的核心炼尸区,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这一次,我不再是“虚无”的旁观者。 我要以“自己人”的身份,零距离“品鉴”一下他们的最高杰作,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他们的“食谱”,提点“宝贵意见”。 “希望他们的‘上使’,口味别太挑剔。”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能见的弧度。 copyright 2026 第1733章 伪装搬尸 “喂!那边那个!傻站着干什么呢?” 一声不耐烦的呵斥,像鞭子一样抽在我……旁边那个真正在发呆的阴煞门弟子身上。 那弟子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符文刻刀扔出去,连忙低头:“对、对不起,刘执事!我这就干活!” 我心中暗笑,但表面上也和周围其他弟子一样,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玉瓶抱得更紧,脚步加快,装作很忙碌的样子——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把手里这个空瓶子送到哪儿去。 我刚混进核心炼尸区附近,正琢磨着怎么靠近那三具银尸胚子而不引起怀疑,就听见刚才那声呵斥。发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气息在金丹初期的黑袍大汉,胸前绣着银边骷髅,显然是这里的执事头目之一。 刘执事骂完那个发呆的弟子,鹰隼般的目光又扫过我们这片区域,最后落在我身上……准确说,是落在我手里那个显眼的、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空玉瓶上。 “你!”他指着我,“对,就是你!抱着‘聚阴瓶’在这儿瞎晃悠什么?这瓶子是给你玩的吗?还不快拿去‘敛阴阵眼’那边补充阴煞液!耽误了‘玄阴三号’(估计是某具重要尸傀的代号)的融煞进程,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我心里咯噔一下。聚阴瓶?敛阴阵眼?补充阴煞液?我哪儿知道这些地方在哪儿啊?!这瓶子是我随手抓的道具啊! 但面上绝不能露怯。我赶紧模仿着其他弟子那种惶恐又麻木的语气,压低嗓音:“是、是,刘执事!弟子这就去!” 说罢,抱着瓶子转身就想开溜,先离开这执事的视线再说。 “等等!”刘执事又喝了一声。 我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心里直打鼓:不会这就露馅了吧? “还有,”刘执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补充完阴煞液,立刻去东三区!那边刚完成初步淬炼的一批‘铁甲尸傀’需要搬运到‘灵尸殿’去!长老们等着接收祭炼!动作都给我麻利点!要是耽误了时辰,哼哼……” 灵尸殿?!长老们接收祭炼?! 我眼睛一亮!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触更高层和更核心的区域呢!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我立刻转身,躬身应道:“是!弟子明白!补充完阴煞液,立刻去东三区搬运尸傀!” 语气那叫一个坚定果决,充满了“为宗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干劲。 刘执事似乎对我这“积极”的态度还算满意,嗯了一声,摆摆手,转身去骂另一个手脚慢的弟子了。 我松了口气,抱着空瓶子,赶紧朝着记忆中几个阴气格外浓郁、有阵法光芒闪烁的角落走去——那里很可能就是所谓的“敛阴阵眼”。 边走边观察其他弟子的动作,很快我就搞明白了。 所谓“敛阴阵眼”,就是分布在养尸池周围几个特定的、阴煞浆液自动汇聚沉淀、品质最高的池潭。 弟子们用这种特制的“聚阴瓶”在潭边汲取最精纯的浆液,然后送到各个重要尸傀的石台进行补充。 我找了个没人的阵眼,学着样子,把瓶子口对着那粘稠如墨、翻涌着黑色气泡的浆液,装模作样地“收集”起来。实际上,瓶身上的符文在我手指触及时,就自动激活,产生吸力,将浆液吸入瓶中。 很快,一瓶“新鲜出炉”的、品质上乘的阴煞液就到手了。 “这玩意儿……闻着挺‘补’啊。”我感受着瓶中那精纯又霸道的阴煞能量,有点心动。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我赶紧抱着这瓶“任务道具”。 按照刚才观察到的路线,找到所谓的“玄阴三号”石台——果然是一具气息格外凶戾的铜尸胚子,旁边一个弟子正焦急地等着。 把瓶子递过去,那弟子看都没看我,接过去就开始操作。我趁机溜走,直奔刘执事说的“东三区”。 东三区位于殿堂的东侧,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用简易的阵法隔开。这里整齐排列着二十多具已经炼制完成、处于“待机”状态的尸傀。 清一色的“铁甲尸”,皮肤呈现暗沉金属光泽,眼神空洞但身躯魁梧,排在那里像一队沉默的钢铁士兵。 已经有七八个弟子在这里了,正两人一组,用一种特制的、刻满镇尸符文的黑色金属杠,穿过尸傀腋下,将它们一具具抬起,朝着殿堂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被厚重石门封闭的通道口搬运。 “新来的?愣着干嘛?快来搭把手!”一个看起来是老手的弟子冲我喊道,“一人一边,用‘镇尸杠’!小心点,虽然下了禁制,但别碰到它们的关节和符印,不然可能会‘醒’!” “哦哦,来了!”我连忙跑过去,接过另一个弟子递来的黑色金属杠。这杠子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符文微微发光,确实对尸气有压制作用。 我和那个老手弟子搭档,选中一具铁甲尸。将镇尸杠穿过它腋下特制的铁环,两人同时发力。 “起!” 铁甲尸比看起来还要沉重,怕是有千斤以上。不过这点重量对我来说跟玩儿似的。但我得装啊!于是我也学着那老手弟子,吭哧吭哧地,表现出“很用力但勉强能抬起”的样子。 “走!去灵尸殿!”老手弟子在前面引路,我们抬着这具沉甸甸、硬邦邦的“货物”,跟着搬运队伍,走进了那个通道。 通道倾斜向下,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幽绿光芒的鬼磷石,照得人脸(面具)绿油油的。空气更加阴冷,弥漫着一股陈年墓穴和特殊香料混合的味道。 通道不算长,走了约莫百来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扇更加巨大、更加厚重、通体由某种漆黑金属铸造的大门。 大门两侧,站着四具气息远比铁甲尸强大、眼中跳动着猩红火焰的铜甲尸守卫!而且看它们身上更加精良的符文和偶尔流转的灵光,显然是产生了不弱灵智、能被精细操控的高级货色! “止步!”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大门旁阴影里传出。一个穿着银边黑袍、气息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士转了出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我们这支搬运队。 领头的那个老手弟子连忙上前,递上一块令牌,恭敬道:“赵管事,东三区铁甲尸傀二十具,已全部完成初步淬炼,奉刘执事之命,送至灵尸殿,请长老们接收祭炼。” 赵管事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又用神识扫过我们抬着的尸傀,确认无误后,才微微点头。他挥手打出一道法诀,落在漆黑大门上一个狰狞鬼首浮雕的眉心。 “嘎吱——轰隆隆……” 沉重至极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漆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庞大、混合着无数种阴属性能量和药材气息的洪流,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门后汹涌而出! 仅仅是泄露出的这一丝气息,就让抬着尸傀的炼气期弟子们呼吸一滞,面露痛苦之色,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住。连我身边的那个老手弟子筑基初期都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我赶紧也装出呼吸困难、脚步踉跄的样子,心里却震惊不已:好家伙!这灵尸殿里面的能量浓度和品质,比外面的养尸池核心区还要高出一个档次!这得汇聚了多少阴脉地气和投入了多少天材地宝?! 大门完全洞开,里面的景象,更是让我这个“见过世面”的厨子,都忍不住瞳孔一缩! copyright 2026 第1734章 灵尸殿 门后,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地下宫殿! 穹顶高耸,足有数十丈,镶嵌着无数颗散发出惨白或幽绿光芒的巨大宝石,模拟着某种诡异的星空。地面是一种冰冷的黑色玉石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星辰”的微光。 宫殿最中央,是一个比外面养尸池大了十倍不止的超级巨池!池中不再是粘稠的浆液,而是翻滚涌动的、近乎液态的精纯阴气和煞气本源! 色泽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其中还漂浮着无数珍稀的阴属性药材、矿石的精华,如同星河中的点点繁星!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神魂悸动! 而环绕着这个超级巨池的,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成百上千座造型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炼尸炉! 这些炼尸炉,有的形似三足巨鼎,有的如同人形熔炉,有的干脆就是放大版的棺材……材质也各不相同,黑铁、寒玉、阴木、甚至某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骼……每一座炼尸炉表面都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符文,炉口或喷吐着阴火,或流淌着煞浆,或缠绕着魂丝。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每一座炼尸炉前,都盘坐着一位身穿暗金色镶黑边长老袍的身影! 他们气息沉凝如山,法力波动浩瀚如海,彼此交织,在这巨大的地下宫殿中形成了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 金丹期!全是金丹期! 我粗略一扫,这大殿之中,盘坐的金丹长老,怕是不下三百之数! 三百金丹!这是什么概念?!流云宗全盛时期,明面上的金丹长老也不过数十!风雷阁强一些,也就百来人顶天了!这阴煞门一个木州三流邪修门派,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金丹长老? 除非……他们把整个木州乃至附近几州暗中控制的、修炼阴煞类功法的金丹修士,全都秘密集中到这里了?! 或者说,这些人里,很多根本就不是阴煞门的原班人马,而是那位“神秘合作者”派来的?或者用资源收拢的散修、小门派高手? 我的天!这手笔太大了!这图谋也绝对小不了! 就在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时,搬运队伍已经战战兢兢地抬着铁甲尸,走进了灵尸殿。我们被引到了靠近大门的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那里已经堆放了一些其他区域送来的、各式各样的尸傀胚子。 “把尸傀放下,立刻退出去!不得逗留!”赵管事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我们如蒙大赦,赶紧将肩上的铁甲尸小心翼翼地和其它尸傀堆放在一起,然后低着头,快步朝着来时的通道退去。其他弟子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生怕在这满是金丹大佬的恐怖之地多待一秒。 我也跟着队伍后退,但目光却忍不住飞快地扫视着大殿内的情景。 只见一位位金丹长老,或闭目凝神,或手掐法诀,操控着他们面前的炼尸炉。炉火阴火熊熊,炉内传来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和隐约的咆哮。 不时有长老挥手,从身边的玉盒、玉瓶中,摄取出各种珍稀的阴属性药材、矿石精华、甚至一些散发着强大魂魄波动的光团兽魂?生魂?,投入到炼尸炉中。 更关键的一步来了! 当炉内尸傀的气息被锤炼、滋养到某个巅峰时,那位金丹长老会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大多是幽绿或猩红),眉心处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其独特神魂印记的灰色或黑色光芒神识烙印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炼尸炉中! 炉内瞬间传出更加剧烈的反应,仿佛是尸傀的本能在抗拒,但很快就被强大的力量镇压、融合。 完成神识烙印后,那具尸傀才算真正被“祭炼”完成,成了该长老可以如臂使指的忠实战傀!其气息也往往会在烙印完成后,再次攀升一截! 我看得暗暗咋舌。这才是真正的、大规模的、高层次的炼尸!外面养尸殿那些,只能算是粗加工和原材料预处理车间!这里才是真正的“精加工”和“出厂质检”核心生产线! 而且,看这些金丹长老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的样子,显然这套流程已经运行了不短时间,非常成熟高效。 他们炼制的尸傀,从普通铁尸、铜甲尸到银尸胚子,甚至我还看到了几座特别巨大的炼尸炉中,隐约透出堪比金丹后期的恐怖波动……那难道是……金尸?! 这阴煞门或者说其背后的势力,到底想打造一支多么庞大的尸傀大军?!投入战场?这投入也太吓人了吧! 就在我即将退出大门,最后一眼扫过那超级巨池时,我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巨池最中央、阴煞本源最浓郁的地方,我看到了三座格外巨大、格外华丽、通体由一种惨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莲花状炼尸炉! 炉身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炉内有三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沉沉浮浮。它们吸收阴煞本源的速度远超其他炼尸炉,整个巨池的能量,仿佛都在向它们倾斜! 而盘坐在那三座莲花炉前的,是三位气息最为晦涩深沉、身着紫金色长老袍的老者!他们的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大圆满! “那三具……难道是……”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恐怕,这才是此地真正压箱底的宝贝,是未来可能在战场上起到决定性作用的“王牌”尸傀!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我跟着搬运队伍,如同梦游般退出了灵尸殿,回到了相对“熟悉”的养尸殿。 直到冰冷的金属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金丹威压和澎湃能量,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怕,主要是信息冲击和装的)。 “太刺激了……”我靠在一处冰冷的石壁上,面具下的脸色变幻不定。 一个木州三流邪修门派,绝无可能有此等实力和谋划。 那个“神秘合作者”或者说“上使”背后的势力,其图谋恐怕远超想象。 如此大规模、高质量地炼制尸傀大军,目标绝对不仅仅是搅乱某州局势那么简单。 还有那灵尸殿中央巨池和三座莲花炉……那里面的东西,让我都感到一丝心悸。 “看来,这阴魂山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啊……”我喃喃自语,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危机?不,这是机遇啊! 这么多高品质的“食材”阴煞本源、珍稀药材矿石、这么完善的“厨房”炼尸炉、大阵、还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大厨”金丹长老们…… 作为一个立志走遍天下、尝遍百味各种能量、感悟烟火包括死亡与战争的大道修行者,这里简直是量身定做的修炼场兼食材库啊! 硬抢?那是莽夫。 破坏?太浪费。 偷偷吸取能量?效率太低。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养尸殿中,那些忙碌的阴煞门弟子,那些运转的阵法,那些正在被处理的材料和尸傀胚子……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龚二狗”风格的计划,如同黑暗中的火焰,在我心中熊熊燃起。 既然来了,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一桌子的“好菜”? “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我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狂野的弧度,“帮他们‘优化’一下炼尸流程?顺便,‘借用’一点点他们的核心精华?” “毕竟,好的厨师,要学会在别人的厨房里,做出自己的招牌菜嘛!” 他们的得到不是原先尸傀宗的《尸傀练尸法》,毕竟《尸傀练尸法》尸走的精细路线,而是他们应该融合很多门派的可以批量生产的。 copyright 2026 第1735章 超级想法 灵尸殿那震撼心灵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我脑子里。 三百金丹如三百座火山,沉默却随时可能爆发出焚天煮海的力量。更别提那三座莲花炉前,气息深不可测的紫金袍老者,还有冥冥中,那无处不在、仿佛冰冷天道般笼罩着整个地下宫殿的隐晦威压——那绝对是元婴老怪的神识扫描! 虽然极其微弱、极其隐蔽,如同深海暗流,但《无相吞天功》对能量的敏锐感知,还是让我捕捉到了那一丝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元婴坐镇……果然。”我面具下的脸皮抽了抽,心里那点“直接开饭”的冲动,瞬间被理智的冰水浇灭。 “淡定,淡定。”我一边假装整理搬运尸傀后弄“乱”的袍袖,一边在心里默念,“龚二狗啊龚二狗,你是个厨子,是来感悟烟火大道的,不是来当莽夫砸场子的。要讲究策略,讲究火候!” 首要任务,从“混进来看看”,变成了摸清底细,安全第一。 我继续扮演着那个沉默寡言、埋头苦干、偶尔还有点笨手笨脚的底层炼尸弟子“狗剩”我给自己起的化名,接地气。 凭借“出色”的伪装主要靠面具和那身能隔绝大部分气息探查的阴煞门制式黑袍和“积极”的工作态度哪里需要搬尸傀、送材料,我就“恰好”出现在哪里,我很快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养尸殿和外围区域活动自如。 干活之余,我的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无相吞天功》带来的敏锐感知开到最大,专门捕捉那些看似闲聊、实则可能泄露机密的只言片语。 几天下来,零零碎碎的信息,逐渐拼凑出一幅更加庞大、更加惊人的图景。 这天,我被派去给西侧“血煞尸”炼制区送一批“凝血草”和“怨魂结晶”。刚把材料交给负责的弟子,就听到两个正在给血煞尸刻画“煞纹”的弟子,一边忙活一边低声抱怨。 “唉,这‘凝血草’的品质是越来越差了,怨魂结晶的纯度也不够。听说木州总坛那边催得紧,要咱们这边加快进度,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弟子甲叹气道。 弟子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知足吧你!我听王师兄说,咱们这边还算好的了!至少‘上使’定期会送来一批核心资源。其他几个州的秘密据点,听说资源更紧张,有些甚至连维持大阵运转的阴玉都快耗尽了,全靠掠夺当地小门派和凡人国度凑数呢!” 其他州?!秘密据点?! 我心中一动,放慢了离开的脚步,假装检查旁边一具尸傀的固定符锁,实则竖起耳朵。 弟子甲惊讶:“其他州也有咱们的据点?不是只有咱们阴魂山这一处吗?” “你懂什么!”弟子乙语气带着几分卖弄,“这可是绝密!我也是上次赵管事喝多了,无意中透漏的。据说,‘上面’的大人物布局深远,早在几十年前,就在十大州各自挑选了类似阴魂山这样的极阴绝地或者古战场遗址,秘密建立了炼尸基地! 咱们这儿,只是云州分部而已!” “十……十大州都有?!”弟子甲倒吸一口凉气,“那得需要多少资源?多少人手?炼这么多尸傀……到底要干什么?” 弟子乙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小事。赵管事说,这是‘千年大计’,关系到……咳咳,反正不是咱们这种小虾米该打听的。好好干活,说不定以后论功行赏,咱们也能混个执事当当,不用天天在这鬼地方刻符文了。” 两人不再多说,专心干活。 我却听得心潮起伏。十大州都有秘密炼尸基地!*云州分部!千年大计! 这手笔,这谋划,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邪修门派,甚至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魔道巨擘的野心!这简直是要颠覆整个修仙界现有格局的节奏啊! 那个“上使”背后的“上面”,到底是什么来头?上界势力?还是某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古老恐怖存在?或者是那神秘的殿主? 震惊归震惊,但另一个念头,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起来,压都压不住。 十大州都有……那岂不是意味着,类似的“食材仓库”和“经验包”,其他地方还有九个? 而且,他们资源似乎还开始紧张了? “嘿嘿……”我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掩饰。紧张好啊!紧张就意味着管理可能出现疏漏,意味着下面的人会抱怨、会偷懒、会想方设法“节省”材料或者“优化”流程……这不正是我这种“热心助人”、“喜欢改进工艺”的“好弟子”发挥作用的时机吗? 更重要的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我脑海里逐渐清晰成型。 《尸傀练尸法》我得到的尸傀宗的那本!玄冥和司寒当初让我炼化成了尸傀,但以其为根基,结合里面的内容中一些关于“调和”、“掌控”、“点化”的玄妙理念,以及我自身强大的神识和对能量精细入微的操控力《无相吞天功》和厨艺锻炼出来的。 我琢磨出了一套我自己独有的、更加精细、高效、且隐蔽性极强的“龚氏神识烙印法”! 简单说,别人打神识烙印,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上去,粗暴、明显、消耗大,且容易引起尸傀本能剧烈反抗。 而我的方法,则像是最高明的厨师处理顶级食材,用最合适的温度、最精准的手法、最隐秘的调味(神识渗透),在食材尸傀最深处、最核心的灵性或残魂节点,悄然留下一个独一无二、极难被察觉的“印记”。 这个印记平时潜伏,一旦被我的特定神识波动激活,就能瞬间夺取尸傀的部分甚至全部控制权!而且因为手法温和隐蔽,成功率更高,对尸傀潜力的损伤也更小。 之前只是理论,没机会实践。但现在…… 我看着养尸殿里那些来来往往、处于不同炼制阶段的尸傀胚子,又想起灵尸殿里那几百个正在被金丹长老们热火朝天打烙印的“成品”…… “如果……我能偷偷给这些尸傀,都打上我的‘龚氏烙印’……”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猫爪挠心,痒得不行。 别人炼尸傀,得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发现,养起来也费劲。 我呢?我有七彩塔啊!塔内自成空间,虽然不算无限大,但装下几百上千具尸傀绝对绰绰有余!而且塔内环境似乎对各种能量都有包容和温养作用,尸傀放进去说不定还能继续“成长”! 想象一下:某一天,阴煞门或者其背后的“上面”,辛辛苦苦炼成一支庞大的尸傀大军,正准备拉出去大杀四方,结果战场之上,我龚大厨微微一笑,神识一动…… “兄弟们,开饭啦!”——呃不对,是“兄弟们,开工啦!” 成百上千具原本属于敌人的尸傀,齐刷刷调转枪头,朝着它们原来的主人扑去……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 当然,前提是,我得能安全地、大规模地完成“烙印”和“转移”。 这难度,不比在元婴老怪眼皮底下偷走他的裤腰带低多少。 “不急,不急,小火慢炖,方得真味。”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摸清所有状况,再决定怎么‘下锅’。”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爱岗敬业”。不仅完成分配的任务,还“主动”帮助同门解决一些炼尸中的“小问题”,比如某个符文能量节点不稳定啊,某具尸傀吸收阴气效率低下啊,某个阵法回路似乎有轻微泄露啊…… 我用我那套结合了厨艺(控火、调味、掌握时机)和《尸傀炼尸法》玄理的理论,往往能提出一些看似歪理邪说、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意外有效的“土办法”。 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边角料问题,但也让我在底层弟子中,混了个“虽然笨手笨脚但有点歪才”的名声,甚至偶尔还能跟一些小头目搭上话,套取更多情报。 通过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我逐渐摸清了阴魂山这个“云州分部”的大致情况: 1. 人员结构:最高层是那位神秘的元婴老祖从未露面,但威压常在,其下是三位紫金袍的金丹大圆满长老,坐镇灵尸殿核心,再往下是近三百名金丹期长老分属不同堂口,负责不同品级尸傀的最终祭炼。筑基期是中层骨干(执事、管事),数量最多。 炼气期就是我等苦力。 2. 区域划分:外围是警戒区和材料处理区,养尸殿是“粗加工车间”。 灵尸殿是“精加工和总装车间”。此外还有“藏尸库”存放已祭炼完成、待命出库的尸傀、“资源库”存放药材、矿石、灵石等、“魂池”汇聚和提纯生魂、兽魂的地方,等关键区域。 3. 运转流程:从各地搜集来的尸体修士、妖兽、材料,在外围处理后送入养尸殿,进行基础淬炼和符文刻画。达到一定标准后,搬运至灵尸殿,由金丹长老注入核心能量、打入神识烙印,完成最终祭炼。然后送入藏尸库存放,等待调遣。 4. 防御体系:明面上是层层岗哨和巡逻队,暗处有无数预警禁制、窥探法眼。最关键的是,整个地下宫殿。 似乎被一个庞大而隐晦的阵法笼罩,这个阵法不仅能汇聚阴气,似乎还有监测内部异常能量流动和神魂波动的功能!这大概就是那位元婴老祖监控全局的主要手段。 我的虚无法则和《无相吞天功》的吞噬,都属于“异常能量流动”,虽然目前还没触发警报,但必须万分小心。 5. 资源状况:正如那弟子所说,资源开始吃紧。尤其是高纯度的阴属性灵石、几种核心药材和矿石,消耗巨大,补充似乎跟不上。底层弟子怨言渐多,一些不太重要的辅助材料,品质确实在下降。 6. 与总坛及其他分部联系:主要通过一种特制的远距离传讯阵法和不定期的“上使”巡视。那位“上使”似乎是连接各个分部与“上面”的关键人物,修为至少元婴初期以上,行踪诡秘,权限极高。 了解得越多,我越发觉得这个组织的严密和可怕,但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其中的漏洞和机会。 资源紧张带来的管理压力和人员懈怠。 庞大体系下,底层信息的传递难免失真和延迟。 那个监控大阵虽然厉害,但主要针对剧烈的能量爆发和神魂入侵,对于我这种“温和渗透”式的神识烙印,以及利用七彩塔空间进行“瞬间收纳”的方式,未必能及时反应。 最重要的是,他们绝对想不到,会有一个修炼奇葩功法、自带空间法宝、还精通“歪门邪道”炼尸法的“厨子”,正潜伏在他们最核心的“食堂”里,琢磨着怎么把他们一锅端了! “火候差不多了……”这一日,我完成了一趟搬运任务,躲在角落里“休息”,目光却投向了养尸殿深处,那几具备受关注的“银尸胚子”。 经过多日观察,我基本确定,给尸傀打下我的“龚氏烙印”,最佳时机是在两个阶段: 一是在养尸殿“粗加工”后期,尸傀灵性初生但尚未稳固,金丹长老的神识烙印还未打入,防御最弱,且监控相对宽松。 二是在灵尸殿“精加工”完成、金丹长老打入烙印之后!趁其烙印与尸傀核心刚刚融合、还未彻底稳固时,用我的“龚氏烙印”进行覆盖性渗透和伪装! 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就等于在别人的“产权证明”上,偷偷加上了我的“隐形水印”! “先从简单的练手。”我打定主意,目标锁定养尸殿里几具即将完工、准备送往灵尸殿的铜尸胚子。 就在我摩拳擦掌,准备开始我的“偷菜大业”。 copyright 2026 第1737章 实验第一个 灵尸殿的震撼和元婴老怪的隐晦威压,像两座大山压在我心头,但也更激发了我骨子里那股“来都来了,不捞点好处对不起自己”的混不吝劲儿。硬抢是傻子,但偷偷“加点料”、“顺点边角料”,这活儿我龚大厨熟啊! 我的目标很明确:那些刚刚被金丹长老打完神识烙印、烙印尚未完全稳固的“新鲜出炉”尸傀! 为啥选这个时机? 首先,安全性相对高。灵尸殿内金丹遍地走,监控大阵笼罩,直接对正在炼制的尸傀下手,风险太高。但那些完成祭炼、等待入库或调拨的尸傀, 通常会被集中放置在某些特定区域比如我之前去过的藏尸库外围缓冲区,看守相对松懈。 其次,技术上有可乘之机。阴煞门这种批量炼尸法,追求的是效率和可控性。 金丹长老们打入的神识烙印,如同统一的“商标”,高效但略显粗糙,主要强调绝对控制,对尸傀本身潜力的挖掘和灵性的保护并不在意。而且,烙印与尸傀核心的完全融合需要一定时间,这个“窗口期”就是我的机会! 我的《尸傀练尸法》,加上我自身强大的神识操控力,让我有信心能在这个“窗口期”,用更精细、更隐蔽的手法,在原有烙印的“夹层”或者“缝隙”中,悄然打入我的“龚氏独家印记”! 这印记不追求瞬间夺权,而是像最狡猾的寄生虫,潜伏下来,缓慢渗透,与原有烙印共生甚至伪装成它的一部分。平时毫无异样,一旦被我特定的神识波动激活,就能瞬间反客为主! “嘿嘿,这就叫‘防伪标识’里面藏‘后门程序’!”我为自己的天才想法沾沾自喜。 当然,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直接对银尸甚至那三座莲花炉里的宝贝下手?那是找死。我得先从“小菜”练手。 我的第一个目标,定在了养尸殿通往灵尸殿的“待转运区”。 这里堆放着大量完成养尸殿工序、等待搬运至灵尸殿进行最终祭炼的尸傀胚子,主要以铁甲尸和少量铜甲尸为主。看守这里的通常只有一两个筑基初期的执事和几具铁尸,防备相对最弱。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尸傀还没有被打上任何金丹长老的神识烙印!如同白纸一张!我完全可以先在上面打下我的“基础烙印”,等它们到了灵尸殿,被金丹长老“加工”后,我的烙印就会成为潜伏最深的“底色”! 说干就干!趁着一次搬运任务后短暂的休息间隙,我假装内急,溜到了待转运区附近一个堆放废弃材料的角落。这里气味感人各种腐烂物和失败药渣,平时很少有人来,正好适合我搞小动作。 我选中了角落里一具看起来普普通通、刚刚完成“淬骨”步骤、皮肤呈现暗青色的铁甲尸胚子。它被随意地靠在墙边,眼中魂火微弱,处于深度沉寂状态。 我蹲在它面前,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却精纯凝练到极点的神识之力。 “第一次‘下料’,火候要轻,手法要柔……”我心中默念厨艺口诀,将那缕神识缓缓探向铁甲尸的眉心——尸傀神魂或残魂的核心寄存处之一。 我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探针,避开了尸傀体表那些粗糙的防御符纹,轻柔地刺入那一片混沌、冰冷、充满了怨念与死亡气息的魂火空间。 没有强行闯入,没有霸道镇压。我的神识像一滴融入墨汁的清水,悄无声息地扩散、渗透,感受着这片“魂域”的结构、薄弱点和那一点微弱的灵性本能。 “这里……魂力结构松散,适合埋入‘引子’……” “嗯,这个怨念节点可以利用,将其稍稍引导,作为烙印的‘能源’之一……” “灵性本能太弱,需要先温养一丝,不然烙印无法持久……” 我全神贯注,仿佛在雕琢一件最精美的玉器,又像是在为一锅高汤进行最关键的调味。指尖那缕神识随着我的心意,分化成数百缕更细微的丝线,在铁甲尸的魂火核心中,勾勒出一个复杂到极致、却又极其微小、近乎无形的立体符印! 这个符印,融合了我对《尸傀练尸法》的理解、对能量结构的认知、以及一点点……美食摆盘的审美?反正我觉得挺好看的,像个抽象的锅形印记,中间还有个小勺子(神识模拟的)。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当我收回神识时,我紧张地盯着眼前的铁甲尸。它毫无反应,依旧沉寂。但我能隐约感觉到,在那冰冷的魂火深处,一个与我神识相连的、极其微弱的“点”,被点亮了。如同在无尽黑暗的荒野中,悄然升起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星辰。 “成功了?!”我心中一喜,但又不敢确定。为了验证,我尝试着用一丝最微弱的神识波动,去“触碰”那个印记。 铁甲尸那空洞的眼窝中,原本微弱的魂火,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频率和强度,与我的神识波动产生了瞬间的同步! 有反应!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证明我的“龚氏烙印”成功打下了!并且能与尸傀产生基础联系! “哈哈!好!”我差点兴奋地叫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这个臭气熏天的角落。 初战告捷,信心大增。我如法炮制,又给旁边另外两具铁甲尸胚子打下了烙印。手法越来越熟练,消耗也小了一些。 “嗯,铁甲尸魂火太弱,烙印不能太复杂,要以‘潜藏’和‘连接’为主,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喂养’强化。”我总结经验。 就在我准备对第四具、一具品相稍好的铜尸胚子下手时,耳朵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朝这边来了! 我立刻停止动作,迅速抓起旁边一把废弃的刻刀和几块碎骨头,假装正在这里“分拣还有用的废料”——这是底层弟子偶尔会干的活,能捡点不值钱但自己或许用得着的东西。 来的是两个和我一样的普通弟子,也是来这“垃圾堆”碰运气的。 “呸!真晦气!又失败了!一炉‘腐髓膏’全废了!”一个弟子抱怨道,随手将几块黑乎乎的、散发着怪味的凝结物扔到垃圾堆里。 另一个弟子则在仔细翻找:“找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阴骨碎片’或者‘尸苔’,拿回去说不定能跟人换点灵石。” 我一边假装翻找,一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们扔掉的那些“废料”吸引了。 作为曾经的厨神和现在的“能量学大师”,我一眼就看出,那些黑乎乎的“腐髓膏”废料里,其实还残留着不少未被充分利用的阴属性能量和药材精华!只是因为他们炼制手法粗暴,火候失控,导致能量结构崩坏,杂质过多,成了废品。 还有那些被当做垃圾的“阴骨碎片”、“尸苔”,其实品相并不算太差,只是达不到炼制高级尸傀的标准,或者是在处理过程中有了瑕疵。 “浪费啊!真是暴殄天物!”我的职业痛惜感又发作了,“这要是交给我,用黑锅文火慢熬,加上几味辅料调和,起码能提炼出三成可用的‘阴髓精华’和‘骨胶’!用来强化铁尸铜尸的骨骼筋络,或者当做炼制低阶阴属性法器的材料,绰绰有余!” 虽然我现在用不上这些“边角料”,但勤俭持家是美德啊!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上?万一玄冥司寒那两个小子需要呢?万一我以后想开发点“阴魂山特色小吃”呢? “捡!必须捡!”我当即决定,拓展业务范围——不仅要“偷菜”打烙印,还要“捡垃圾”收废料! 于是,在接下来的“潜伏”日子里,我除了兢兢业业完成本职工作搬尸、送料、打杂,积极“帮助”同门解决小问题(套情报,偷偷给待转运区的尸傀胚子打下“龚氏烙印”之外,又多了一项乐此不疲的娱乐活动——在各大“垃圾堆”、“废料处理点”流连忘返,充当“废品回收员”。 我专门从七彩塔空间里腾出一个小角落,用来存放我的“战利品”。几天下来,收获颇丰: 从“腐髓膏”废料堆里,提炼(用黑锅和吞噬之力偷偷加工)出十几瓶品质不错的“阴髓精华”。 从废弃的“阴骨碎片”和“尸苔”里,挑拣出上百块还能用的,清洗(用神识拂去杂质)后码放整齐。 甚至有一次,在丹房外面的废渣堆里,我还发现了小半瓶炼制失败、但药性未完全散失的“凝煞*”残渣!这玩意儿对稳定尸傀神魂有点用。 我的行为,自然引起了其他“捡垃圾”同道的注意。 “狗剩师弟,你也来捡这些破烂啊?”一个经常在废料区碰面的弟子跟我搭话,“没啥用,换不了几个灵石。” 我憨厚一笑,压低声音:“师兄,我修为低,资源少,能攒一点是一点。这些东西……我看好像还有点灵力?拿回去试着喂喂我负责照看的那几具‘呆尸’最低级的行尸,说不定能壮实点?” 那弟子恍然大悟,拍拍我肩膀:“哦!你是负责‘废品尸’那边的啊?难怪。行吧,那你多捡点,那边确实需要点‘饲料’。不过小心点,别捡到带烈性尸毒或者怨念太重的,把尸傀弄炸了可就麻烦了。” “谢谢师兄提醒!”我连忙点头。得,又多了一个合理的人设——负责喂养最低级、最没价值行尸的苦逼弟子。这个身份好啊,不起眼,接触低阶尸傀合理,捡“垃圾饲料”更合理! 随着“捡垃圾”事业的蓬勃发展,我对阴煞门炼尸体系的浪费程度,有了更直观、更痛心疾首的认识。 “这‘血炼铜精’的配方,明明可以减少两成‘赤阳砂’,用‘阴泉水’代替部分‘地火淬炼’,不仅能节省成本,还能让铜尸骨骼更柔韧,减少炼制时的爆裂风险!他们非要按死板的古方来!” “还有这‘融魂步骤’,用这么霸道的‘抽魂手法’,直接损耗三成魂力!换成‘温水煮青蛙’式的渐进融合,虽然慢点,但成品尸傀的灵性配合度至少能高一倍!” “啧啧,这‘聚阴阵’的节点布置,这里明显冗余了,那里又能量不足……这布阵的人哎一言难尽啊?” 我一边捡着他们浪费的“好料”,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他们的“厨艺”。越发觉得,我这套结合了厨道、混沌之理和玄冥司寒秘籍的“龚氏炼尸法”,才是真正高效、节能、环保、可持续发展的“绿色炼尸术”! 当然,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忘。我的“烙印”手艺日益精进,从铁甲尸到铜甲尸,成功率越来越高,烙印也越来越隐蔽稳固。待转运区里,不知不觉已经有二十多具尸傀胚子,成了我的“隐形财产”。 copyright 2026 第1738章 过长老的关 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一批共计十五具铜甲尸胚子,完成了养尸殿的所有工序,即将被送往灵尸殿。其中有三具,恰好是我打下过“龚氏烙印”的! 更妙的是,负责搬运这批尸傀的队伍里,有我这个“勤劳肯干”的“狗剩师弟”! “好机会!可以亲眼看看我的‘烙印’,在金丹长老的‘加工’下,能不能‘潜伏’下来!”我心中激动,主动接过了搬运其中一具正是我打下烙印的铜甲尸的任务。 我们抬着尸傀,再次穿过那条阴森通道,来到灵尸殿那扇令人压抑的漆黑大门前。 例行检查,开门。 澎湃的精纯阴气混合着数百金丹的威压,再次扑面而来。我低着头,强忍着那令人心悸的感觉,和其他弟子一起,将十五具铜甲尸胚子抬到了指定的“待祭炼区”。 这里靠近巨池,阴煞本源的气息更加浓郁。不远处,十几位金丹长老似乎刚刚完成上一批尸傀的祭炼,正在调息。很快,其中三位长老睁开了眼,目光扫向我们抬来的这批铜甲尸。 其中一位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金丹中期长老,随手一指:“这一批,品相尚可。你们三个,各领五具,按‘乙三’方案祭炼,三个时辰内完成。” “是,厉长老!”另外两位金丹初期长老恭敬应命,开始分配尸傀。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看到,我打过烙印的那三具铜甲尸,恰好被分给了三位不同的长老!其中一具,正好落在那位气息最强的厉长老手中! “考验来了!”我屏住呼吸(假装被威压所慑),偷偷将一丝神识附着在被我打过烙印的那具铜甲尸身上,准备近距离“观摩学习”加“实时监控”。 只见厉长老面无表情,挥手将那具铜甲尸胚子凌空摄到自己那座形似三足巨鼎的炼尸炉前。炉盖开启,阴火升腾。他熟练地打出道道法诀,操控着巨池中的精纯阴煞本源,如同一条条暗银色的蟒蛇,涌入炼尸炉,将铜甲尸包裹。 同时,他从身边的玉盒中,取出几样珍贵的阴属性材料,淬炼提纯后,一并投入炉中。 炉内传来“滋啦”的灼烧声和隐约的咆哮。铜甲尸的身体在阴火和能量的锻造下,开始发生质变,皮肤从暗青色向古铜色转变,气息节节攀升。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厉长老的手法娴熟、高效、精准,但也不乏阴煞门一贯的“粗暴”风格——追求最快速度完成“淬体”和“能量灌注”,对于尸傀内部细微的能量结构和潜在的灵性损伤,并不在意。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打入神识烙印! 厉长老眼中幽光一闪,眉心处一道凝练的、带着浓烈个人气息的灰色神识烙印激射而出,直接没入炼尸炉中,精准地轰向铜甲尸的魂火核心! 就在这一刹那! 我那潜伏在铜甲尸魂火深处的“龚氏烙印”,如同受惊的含羞草,瞬间收缩、隐藏、模拟!它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同时释放出与厉长老神识烙印同频同源的微弱波动,完美地伪装成了魂火结构的一部分! 厉长老那霸道的神识烙印,如同君临天下,毫无阻碍地占据了魂火核心最显眼、最主导的位置,并开始迅速与铜甲尸的本源融合,打下不可磨灭的控制权。 而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烙印的“阴影”之下,一个更微小、更隐蔽、带着锅和勺子图案的印记,正如同最忠诚的寄生虫,悄然附着上去,贪婪地吸收着融合过程中散逸的精纯魂力和能量,并默默记录着厉长老烙印的所有结构和波动特征!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厉长老毫无所觉。他满意地感受着铜甲尸迅速被自己掌控,挥手将炼制完成的铜甲尸从炉中取出。一具散发着古铜光泽、眼中跳动着服从的猩红火焰、气息稳稳停留在筑基初期(铜甲尸标准)的尸傀,新鲜出炉! 成了! 我的“龚氏烙印”,成功潜伏了下来!不仅没被发现,还趁机“偷吃”了点能量,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丝! 我强压住心中的狂喜,继续“观摩”另外两位长老的祭炼过程。结果同样顺利!我留下的烙印都完美地潜伏了下来! 三个时辰后,十五具铜甲尸全部祭炼完成,被统一送往藏尸库。而我,也跟着搬运队伍,带着满腔的兴奋和成就感,退出了灵尸殿。 回到相对“安全”的养尸殿角落,我再也抑制不住,面具下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我的‘龚氏烙印’能骗过金丹长老的神识!哈哈哈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仅可以“标记”待转运区的白纸胚子,甚至可以对已经完成祭炼的“成品尸傀”下手!只要找到机会,接近它们,我就能尝试进行“烙印覆盖”或“寄生”! 我的“隐形尸傀大军”计划,迈出了最关键、最坚实的一步! “不过,不能得意忘形。”我很快冷静下来,“这次是铜甲尸,金丹长老可能没那么用心检查。如果是银尸,或者那三位紫金袍长老炼制的宝贝,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而且,大规模行动,还得从长计议……” 我看着养尸殿里来来往往的尸傀和弟子,在七彩塔那些“捡”来的边角料,一个更加完整、更加胆大包天的“薅羊毛”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看来,得想办法,在这阴煞门的‘食堂’里,多混几道‘拿手菜’的烹饪权才行啊……” 比如,申请去资源库帮忙?去魂池打杂?或者……“表现优异”,被提拔去协助处理更高阶的尸傀材料? 我的眼中,闪烁着厨子看到顶级食材时,那种兴奋而饥渴的光芒。 copyright 2026 第1739章 上使驾到 时间如同养尸池里粘稠的阴煞浆液,看似缓慢,实则不知不觉就流淌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我龚大厨在阴煞门“云州分部”的潜伏生涯,可谓是“充实”且“丰收”。 白天,我是那个沉默寡言、手脚勤快、还有点“捡破烂”癖好的底层炼尸弟子“狗剩”。搬尸、运料、清理垃圾、偶尔“热心”帮同门解决点炼尸小麻烦顺便偷师加套情报,日子过得“平平无奇”。 夜晚其实阴魂山没日夜,是我自己划的休息时间,或者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我就是那个神识强大、手法日渐淫荡……啊不,是日渐**娴熟精湛**的“烙印大师”! 我的“龚氏独家神识烙印法”,经过大量实践霍霍了上百具铁甲尸和几十具铜甲尸胚子,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境地! 从一开始的十息才能完成一个,到现在三息之内,烙印自成! 从一开始只敢在铁甲尸上练手,到现在对铜甲尸胚子也能做到润物细无声,潜伏深如海! 从一开始烙印结构简单,到现在可以根据不同尸傀的魂火特性、能量结构,“量身定制”不同侧重点的烙印——有的侧重潜伏和连接,有的侧重能量窃取和滋养,还有的甚至能模拟出一点点阴煞门正统烙印的气息,伪装度更高! 更让我惊喜的是,随着这种高强度、高精度的神识操控练习,我的神识总量和操控精细度,竟然也在稳步增长!这种“技艺”的磨练,似乎意外地拓宽和巩固了我的识海。操控起烙印来,更是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哈哈!都是我的!这些铁疙瘩、铜疙瘩,迟早都得姓龚!”每次成功在一个尸傀核心深处留下我的“锅勺印记”,我都忍不住在心里叉腰狂笑表面还得装面瘫,成就感爆棚。 我的七彩塔空间角落里,除了堆积如山的“废料精华”阴髓精华、骨胶、残丹渣等,还多了一本我自己用神识刻录的“尸傀花名册”。里面详细记录了我打下烙印的每一具尸傀的编号、类型、打下烙印的时间、所在位置待转运区、某批次送灵尸殿等、以及烙印的当前状态潜伏、已祭炼覆盖、能量窃取中……。 看着“花名册”上越来越长的名单,我心里那叫一个美啊。这就好比一个农民,看着自家地里越长越多的庄稼,虽然还没收割,但那份期待和满足,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挑战一下更高难度的“菜品”——比如,尝试给那些已经完成祭炼、存放在藏尸库的“成品尸傀”,进行“烙印覆盖”或“深度寄生”? 不过这个风险太大,藏尸库看守严密,而且成品尸傀的烙印已经稳固,操作起来难度和被发现的风险都呈指数级上升,我暂时按下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就在我的“偷菜”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渐入佳境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往沸腾的养尸池里扔进了一块玄冰,让整个阴魂山地下宫殿的气氛骤然紧张和肃杀起来! 这一日,我正抱着一捆“阴骨草”往西区送,就听见几个行色匆匆的执事低声交谈,语气充满了敬畏与惶恐: “听说了吗?上使要来了!” “真的?!什么时候?” “就在三日后!据说是来检查各州分部的工作进度,尤其是咱们云州这边‘玄阴计划’的推进情况!” “天哪!上使亲临……快,快通知下去,所有区域加强戒备,所有环节重新核查,炼尸进度能加快的加快,不能加快的也要把表面功夫做足!决不能在上使面前出任何纰漏!” “还有,厉长老传令,灵尸殿那边,那三座‘玄阴莲座炉’的进度是重中之重,所有资源优先倾斜!务必要在上使到来时,让三位老祖能拿出点‘像样的成果’!” 上使!那个神秘合作者的代言人!真的要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地下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就紧张有序的炼尸氛围,瞬间变成了鸡飞狗跳、全民备战的状态! 所有弟子都被要求整理仪容(虽然都戴着面具),规范言行。各处卫生被彻底打扫连我常去的废料堆都被清理了一遍,阵法被反复检查和加固。 炼尸的流程被催得更紧,负责的执事和长老们脾气也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动辄呵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我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巡逻队加倍,岗哨更加警惕,连我这种底层弟子,都被要求随时待命,不得随意闲逛。我的“烙印”和“捡垃圾”业务,受到了严重影响。 “上使……看来是个大人物啊。”我一边老老实实地清理着分配给自己的那片区域一堆废弃的符文刻板,一边心里琢磨,“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这阴煞门背后,到底站着哪路神仙!” 三日后,整个阴魂山地下宫殿的戒备等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所有非核心区域的弟子都被要求待在指定区域,不得随意走动。 养尸殿里,连那些平日嗡嗡作响的腐蝇似乎都识趣地躲了起来,只剩下阴煞浆液翻滚的咕嘟声和弟子们压抑的呼吸声。 我作为“表现良好”的弟子主要是勤快和不惹事,被分配到了养尸殿通往核心区域那条主干通道附近,进行“象征性”的清洁工作。这个位置很妙,既不在最显眼的核心区,又能远远观察到重要人物进出的情况。 午时,通道深处传来了低沉而整齐的脚步声,还有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 来了! 我赶紧低下头,手里的抹布特制的,能吸收阴气污渍在光可鉴人的黑玉地板上使劲擦拭,仿佛上面有擦不完的污垢,眼角余光却拼命往通道口瞟去。 首先走出来的,是两位我从未见过,但气息之恐怖,让我瞬间汗毛倒竖的老者! 左边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绣着狰狞鬼王图案的暗紫色长袍,面容古拙,鹰视狼顾,一头赤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披散在肩头,周身隐隐有灼热却又阴森的气流环绕。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毁灭性的力量感。 右边一位,则恰恰相反,身材瘦小佝偻,裹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里,露出的手掌干枯如鸡爪,脸上皱纹密布,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纯白色,没有瞳孔,看人时仿佛能直接冻彻灵魂。他气息阴寒内敛,却比那红发老者更让人心悸,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两人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远处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低阶弟子,感到呼吸困难,神魂震荡,几乎要跪伏下去! 元婴大圆满!而且是两个! 这应该就是阴魂山坐镇的、之前只闻其威不见其人的阴煞门云州分部最高负责人了! 红发老者,后来我听旁人敬畏地称呼为“赤发老鬼”厉绝心。 灰袍老者,则被称为“白目邪君”阴九幽。 在这两位大佬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是三位紫金袍的金丹大圆满长老灵尸殿莲花炉前那三位,以及十几位气息强弱不一的金丹长老,个个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喘。 但这还没完! 就在赤发老鬼和阴九幽站定,目光望向通道深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恭敬、忌惮和讨好的复杂神色时—— 通道内,光华一闪。 五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踏了出来。 为首一人,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白无须、容貌俊美甚至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锦袍,袍角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手中还握着一柄合拢的玉骨折扇。 乍一看,仿佛是哪家出来游山玩水的贵公子,气质温文尔雅,与这阴森恐怖的尸傀炼狱格格不入。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贵公子”,却让前面两位凶焰滔天的元婴大圆满老怪,同时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属下厉绝心(阴九幽),恭迎白羽上使驾临!” 白羽上使!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上使”!他身上的气息……我完全感知不到深浅! 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笼罩在迷雾中的巍峨雪山! 但给我的压力,却比赤发老鬼和阴九幽加起来还要恐怖!这绝对也是一位元婴大圆满,而且是那种底蕴极其深厚、手段莫测的顶尖存在! 更吓人的是,跟在这位白羽上使身后的四位! 他们清一色穿着漆黑的紧身劲装,外罩暗红色斗篷,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金属面具。四人高矮胖瘦几乎一致,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沉默地站在白羽上使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他们的眼神……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与服从意志!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也全都是元婴大圆满!而且那种精纯、凝练、带着铁血与死亡味道的威压,丝毫不逊于前面的赤发老鬼和阴九幽! 四个元婴大圆满护卫!加上白羽上使自己,加上阴魂山本地的两个老怪…… 七个!整整七个元婴大圆满! 这一刻,整个地下宫殿,鸦雀无声。连养尸池翻滚的浆液,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所有弟子,包括那些金丹长老,都深深低下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这几位恐怖存在的注意。 我趴在角落里,手里的抹布都快捏出水了,心脏砰砰直跳。虽然早就料到“上使”来头不小,但这阵容也太夸张了吧?!七个元婴大圆满!这是什么概念?!横扫云州一个中上等宗门都绰绰有余了!就为了来“检查工作”? 那他们背后谋划的“千年大计”,得是多大的盘子?! 白羽上使微微颔首,玉骨折扇在手心轻轻敲打,声音温和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厉老,阴老,不必多礼。诸位辛苦了。本使此行,乃是奉主上之命,巡视各州分部,查验‘玄阴计划’推进实况。 云州分部,乃计划之重要一环,主上寄予厚望。希望……莫要让主上失望才好。”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众人,却在经过养尸殿中央那翻滚的巨池和远处灵尸殿方向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赤发老鬼厉绝心连忙道:“上使放心!云州分部上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上重托!各项进度,皆在按计划稳步推进!请上使移步灵尸殿,查验核心成果!” 白羽上使淡淡一笑:“好。前头带路。” 于是,在两位本地元婴老怪和三位紫金袍长老的陪同下,白羽上使带着他那四位沉默恐怖的护卫,朝着灵尸殿方向缓步走去。所过之处,所有弟子匍匐在地,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渐渐远去,消失在灵尸殿方向,养尸殿里才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低低的呼气声。很多弟子后背都湿透了。 我却趴在原地,好半天没动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七个元婴大圆满…… 白羽上使,深不可测。 四个护卫,杀戮机器。 赤发老鬼,白目邪君,凶名赫赫。 他们口中的“主上”,又是何等存在? “玄阴计划”……到底是要造什么?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刺激、更加疯狂的兴奋感,却如同野火般在我心底燃烧起来! “七个元婴大圆满啊……这‘厨房’的‘主厨’和‘安保’级别,真是够高的!”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不过……越是这样,我这‘偷菜’的成就感,不就越大吗?” “我的‘龚氏烙印’,我主动挑衅元婴老怪的神识,不弄出太大动静,在他们眼皮底下继续‘标记’我的财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上使来检查,所有人都紧张兮兮,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心区域和应付检查上……这岂不是给我这种‘边缘人物’,创造了更多的活动空间和……‘捡漏’机会?” 危险与机遇,总是并存。 看着那些因为大佬离去而重新开始忙碌、但明显心思不宁、漏洞更多的阴煞门弟子,再看看那戒备虽然森严、但注意力明显被引向灵尸殿的各个岗哨……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谨慎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形。 “好吧,既然‘主厨们’都来视察了……” “那我这个‘帮厨小弟’,就更得‘好好表现’,多‘准备’点‘私房菜’了!” 我爬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捡起地上的抹布和水桶,脸上(面具下)露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欠揍的笑容,继续我的“清洁工作”去了。 只是这一次,我的脚步,似乎更轻快了些。 我的眼神,在扫过那些待转运区的尸傀时,也更多了几分“自家地里看庄稼”的亲切和……贪婪。 “都是我的……嘿嘿……” copyright 2026 第1740章 送尸队 白羽上使一行在阴魂山待了四天半。 这四天半,对于阴魂山地下宫殿的所有人来说,简直像是过了四五年。 那种时刻被七八道元婴大圆满神识若有若无扫过的战栗感,那种仿佛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纰漏就被碾成齑粉的窒息压力,让每一个阴煞门弟子都绷紧了神经,连放屁都得分成九段小心翼翼地放。 我,龚·专业潜伏者·偷菜大师·二狗,也不例外。这期间,我前所未有地老实本分,彻底化身为一个除了干活啥也不懂、除了角落哪儿也不去的模范底层苦力。 别说“打烙印”、“捡垃圾”了,我连多看那些尸傀几眼都不敢太放肆——天知道那些元婴老怪的神识会不会恰好扫过,捕捉到我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自家白菜”的慈爱光芒? 不过,老实归老实,我的耳朵和感知可没闲着。我努力想捕捉上使他们谈话的只言片语,毕竟这可是了解他们“玄阴计划”核心机密的大好机会。 然而,这帮家伙谨慎得令人发指! 他们主要的谈话场所,都在灵尸殿最深处那几间加持了最强隔绝神识阵法的密室中进行。以我的神识强度,别说穿透了,稍微靠近点都觉得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神魂之墙,脑仁生疼。 偶尔他们在外围巡视时交谈,用的也是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蕴含着特殊韵律和加密信息的传音秘术,根本无从窃听。 我只零星听到几个模糊的词汇,什么“节点”、“融合度”、“时限”、“土州进展”、“主上关切”……都是些碎片,拼凑不出完整图景。 “管他呢!”在又一次试图偷听失败后,我果断放弃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现在首要任务,是安安稳稳地把这里的‘菜’都打好标记!等我的‘龚氏尸傀大军’成型,管你什么‘玄阴计划’‘玄阳计划’,一锅给你烩了!” 于是,我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安全、高效地扩大我的“隐形资产”上。 铁甲尸和铜甲尸的“烙印”手法我已经炉火纯青,趁着上使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日常巡逻检查反而有些流于形式的机会,我悄悄又给几十具待转运区的胚子打下了烙印。我的“尸傀花名册”越来越厚实。 我开始将目光投向更高端的“菜品”——银尸! 灵尸殿核心区那三座莲花炉里的银尸胚子我暂时不敢动,但养尸殿里,其实也有几具正在培育中的、潜力不错的银尸初胚!这些通常是作为“备用”或者“试验品”,受到的关注比莲花炉里的低一些,但看守依然严密。 我通过“热心帮忙”和“偶然发现炼尸小问题”等方式,小心翼翼地接近了负责这几具银尸初胚的炼尸师一位金丹初期的长老)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观察其魂火结构、能量流转特点。 银尸的魂火,远比铁尸铜尸凝练、复杂,而且已经初步诞生了较为清晰的灵性本能(虽然被压制和引导)。想要在这里面悄然埋下我的烙印而不被发现,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但我龚大厨是谁?越是高端的食材,越能激发我的烹饪……炼尸热情! 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脑海里反复推演、模拟针对银尸魂火结构的“龚氏烙印”改进版。最终设计出了一套分层渐进、动态伪装、能量共鸣的复合型烙印方案。 简单说,就是不再追求一次性埋入完整的印记,而是像种蘑菇一样,先植入一个极其微小的孢子基础连接点,然后通过持续、缓慢、模拟周围能量波动的“喂养”我的神识滋养和偷取炼尸炉散逸能量。 让这个“孢子”在银尸魂火内部自行生长、演化,最终形成一个与银尸本身特性高度融合、极难被察觉的“共生型烙印”。 这需要更精细的神识操控,更持久的耐心,以及对时机把握的极致要求。 就在我摩拳擦掌,准备找个机会对一具看起来看守相对松懈的银尸初胚下手,进行首次“孢子种植”实验时—— 白羽上使,要走了。 第四天傍晚,那股笼罩全场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开始向着通道方向移动。赤发老鬼厉绝心和白目邪君阴九幽,带着所有金丹以上长老,恭敬地簇拥着白羽上使和他的四位元婴护卫,走向出口。 整个地下宫殿的弟子都匍匐相送,气氛肃穆。 我趴在老位置,偷偷抬眼望去。只见白羽上使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贵公子模样,摇着玉骨折扇,对厉绝心和阴九幽微微颔首,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那四位黑衣红斗篷的元婴护卫,依旧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随。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通道离开时,白羽上使的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身对厉绝心低声吩咐了一句。 厉绝心先是一怔,随即立刻躬身领命。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四位如同连体婴儿般的元婴护卫中,分出两人,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站到了厉绝心和阴九幽身后,如同一对没有生命的黑色雕塑,融入了阴魂山本地势力的阴影中。 白羽上使带着剩下的两名护卫,飘然离去。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随之渐渐远去。 留下整个地下宫殿的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很快,消息灵通的弟子就窃窃私语起来: “上使留下了两位‘影卫’大人!” “看来是对咱们云州分部不放心?要加强监管?” “也可能是为了协助厉老祖和阴老祖,加快那三座莲座炉的进度?” “完了完了,以后日子更难过了,有这么两尊杀神盯着……” 我心中也是一凛。留下了两个人?两个元婴大圆满的“影卫”?这白羽上使,果然谨慎到了骨子里!人走了,却留下了眼睛和刀子! 这样一来,我后续的行动,难度岂不是又增加了?有两个专业搞监视、搞杀戮的元婴大圆满常驻,我还怎么愉快地“偷菜”、“种蘑菇”? 压力陡增。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觉得……更刺激了! “嘿,这才有意思嘛!”我暗自嘀咕,“猫抓老鼠,老鼠还得在猫眼皮底下偷油,这才考验技术!” 上使离去,紧张的气氛却没有完全放松。因为那两位留下的“影卫”,如同两座沉默的冰山,开始以某种固定的频率,用他们那冰冷死寂的神识,扫视着地下宫殿的各个区域。 虽然没有白羽上使在时那么密集和具有压迫感,但那种被顶尖猎食者暗中窥视的感觉,依然让人脊背发凉。 所有人都更加谨小慎微。连厉绝心和阴九幽两位本地大佬,在那两位“影卫”面前,似乎也收敛了不少往日的霸道,多了几分客气或者说忌惮。 我的“银尸孢子种植计划”被迫暂缓。在这两个专业监视者眼皮底下对银尸下手,风险太高。 就在我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时,一个意外的消息,通过我那个“捡垃圾”结识的、在物资调度处打杂的“熟人”弟子——外号“包打听”的侯小乙,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这天,我在废料区“偶遇”正在偷懒的侯小乙。他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狗剩师弟,听说了吗?过两天,咱们这儿要来‘大货’了!” “大货?”我假装茫然。 “送尸队啊!”侯小乙眼睛发亮,又带着点畏惧,“专门从外面往咱们这儿运送‘新鲜材料’的队伍!听说这次规模不小,光是筑基期修士的尸体就有十几具,还有两头三阶巅峰的妖兽尸骸!更有传言,里面可能有一具金丹初期修士的遗体,保存得相当完整!” 送尸队?专门运送尸体? 我心中一紧,但面上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送尸队?他们从哪儿搞来这么多……材料?”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侯小乙卖弄道,“咱们阴煞门现在势力大着呢!明面上在木州,暗地里触角早就伸到各州了!这送尸队,据说是一支精锐力量,专门负责‘采集’和‘运输’。 他们有的是通过某些渠道‘购买’比如一些黑市、堕落宗门,有的是‘处理’掉一些碍事或者有价值的敌人,还有的是……直接从一些古战场、遗迹甚至凡人战场上‘收集’来的!听说手段厉害得很,神出鬼没!”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这次带队来的,据说是送尸队的副统领之一,外号‘剥皮鬼’徐琨!那可是个狠角色,金丹大圆满修为,据说扒皮抽骨、炼制生魂的手段出神入化! 他手下的队员,也都是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亡命徒,一个个煞气冲天,不好惹!” 送尸队……副统领“剥皮鬼”徐琨……金丹大圆满期……从各州“采集”尸体…… 这些信息,如同碎片,在我脑海中拼凑出一幅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图景。阴煞门或者说其背后的势力的触角,远比我想象的更深、更广。他们不仅在秘密基地疯狂炼尸,还有一个高效、残忍的“原材料供应链”! “这些尸体……都是哪里来的具体?”我装作好奇,继续套话。 侯小乙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具体的我哪知道?不过听说,最近土州不是打起来了吗?各大宗门混战,死伤无数……嘿嘿,你猜,那里会不会成为咱们的‘优质材料产地’?还有,一些偏僻的小宗门、修仙家族,突然‘失踪’或者‘被灭门’,谁知道是不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为了这所谓的“玄阴计划”,他们不惜发动战争、制造杀戮、掠夺生灵! 一股寒意从我心底升起,但随即又被一股怒火取代。这些混蛋,把生命当成了可以随意收割的“材料”! “这送尸队……什么时候到?咱们能看到吗?”我问。 “大概三天后吧?从三号备用入口进来,那边直接连着‘卸货区’和‘初处理坊’。咱们这种底层弟子,估计也就远远看个热闹,靠近是不让的。那些送尸队的家伙,脾气怪得很,也瞧不上咱们这些天天蹲在炉子边的。” 侯小乙说道,语气有点羡慕又有点害怕,“不过,要是能混进去帮忙搬运或者打打下手,说不定能捞到点油水……他们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咱们消化好久。” 送尸队……卸货区……初处理坊…… 我的心思活络起来。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他们“原材料”来源、了解这个组织外部运作、甚至……接触新到“食材”并提前打下烙印的机会! 而且,送尸队到来,肯定会吸引大部分注意力,包括那两位“影卫”的。混乱之中,或许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包打听师兄,你知道怎么能混进去帮忙吗?”我露出向往又怯懦的表情,“我就想……看看热闹,要是能捡点他们不要的边角料……” 侯小乙拍了拍我肩膀:“你小子,跟我想一块去了!我正琢磨呢!卸货和初处理那边肯定需要大量人手,咱们去找负责那边杂役调派的孙胖子说说,塞点好处,说不定能成!不过……得小心点,那些送尸队的家伙,可不好相处。” “行!我听师兄的!”我连忙点头,心里却开始飞速盘算。 跟踪上使直接离开的计划暂时搁置(太危险,而且人家可能用传送阵直接走了),但这个送尸队的到来,无疑给我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甚至可能是一个新的“进货渠道”! “剥皮鬼”徐琨?金丹后期? 送尸队的精锐亡命徒? 来自各州甚至战场的“新鲜材料”? 我的嘴角,在面具下,再次缓缓勾起。 “看来,得准备一下,迎接新‘食材’的到货了。”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跟这位‘剥皮鬼’副统领,‘交流’一下‘食材处理心得’?” “希望他的‘剥皮’手艺,能对我的‘烙印’技术,有点启发。” copyright 2026 第1741章 送尸队驾到 白羽上使留下的两位“影卫”,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镇墓兽,无声无息地杵在阴魂山地下宫殿的阴影里。他们那冰冷死寂的神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各个区域。 虽然频率不算太高,但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之人比如我时刻提心吊胆,不敢有太大动作。 我的“银尸孢子种植计划”因此被迫无限期搁置。开玩笑,在那两个专业盯梢的元婴大圆满眼皮底下,对银尸这种重点“资产”下手?那不等于在皇帝御膳房里,当着御前带刀侍卫的面,给皇上的参汤里加自己的口水?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行吧,银尸暂且放放,先把‘家常菜’备齐了再说!”我很快调整了策略。银尸是山珍海味,急不得。但铁甲尸和铜甲尸这种“大路货”,量大管饱,正是夯实基础、扩大“库存”的好机会! 于是,在接下来堪称“疯狂”的十五天里,我充分发挥了“时间管理大师”和“肝帝”被迫的精神,将“偷菜”事业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 白天,我依旧是那个勤勤恳恳、偶尔“笨拙”但很“踏实”的杂役弟子狗剩。凭借着“出色”的伪装和“积极”的态度主要是为了获取更多活动权限,我甚至混到了一个“待转运区临时协管”的微末职责——其实就是帮忙清点、整理即将送往灵尸殿的尸傀胚子,并在搬运时搭把手。 这个职位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名正言顺地接触大量未烙印的尸傀胚子,而且有充足的理由在它们身边停留、检查!虽然旁边通常有其他弟子或者小头目监督,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我的“龚氏烙印手法”早已臻至化境。三息一个,快如鬼魅,隐蔽如风。指尖那缕神识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在尸傀魂火中穿梭,勾勒出复杂而美妙的“锅勺印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往往是监督的弟子刚转过头喝口水的功夫,我已经悄无声息地给旁边三四具尸傀打上了“独家商标”。等他们转回头,看到的只是一个正在认真核对尸傀编号、嘴里还念念有词“甲字七号,铁尸,淬骨完成……嗯,记录无误”的敬业师弟。 晚上我的休息时间,我则化身“地下工作者”,借着巡查或者“捡垃圾”的名义,溜达到一些存放不那么受关注尸傀的区域,继续我的“标记”大业。 十五天!整整十五天!我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又像一位在自家后院里疯狂播种的老农,将阴魂山养尸殿乃至部分灵尸殿外围存放区的铁甲尸和铜甲尸胚子,几乎扫荡一空! 具体数字我没细数,但我的“尸傀花名册”神识玉简,已经从当初的薄薄一片,变得又厚又重,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信息,让我自己看了都有点眼晕。 粗略估计,铁甲尸超过五百具,铜甲尸也有一百多具!这还不算之前已经送进灵尸殿完成祭炼、被我“寄生覆盖”的那些! “哈哈!发了!这回真是发了!”每当夜深人静,我美滋滋地“翻阅”我的花名册时,都忍不住想仰天大笑。这可是一支潜在的、完全听命于我的尸傀大军啊!虽然现在大多数还只是“胚子”,或者控制权还在阴煞门长老手里但我的烙印在潜伏,但只要时机成熟,我神识一动……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铁疙瘩和铜疙瘩基本搞定,算是把‘主食’备足了。”我摩挲着下巴,“接下来,该琢磨‘硬菜’银尸和‘点心’可能存在的特殊尸傀了。还有,那个送尸队,怎么还没到?”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我完成对最后一具记录在案的铜甲尸胚子打下烙印的当天下午,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从地下宫殿偏远的“三号备用入口”方向传来。 那并非是战斗或警报的声响,而是一种混合着沉重脚步声、金属拖拽声、压抑的咒骂声、还有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尸气、煞气以及……一股子长途跋涉后的汗臭与风尘仆仆的味道! 送尸队,终于来了! 整个地下宫殿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石子的死水潭,泛起了涟漪。许多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又畏惧地朝着那个方向张望。连一些筑基期的执事,也露出了严肃和戒备的神色。 “所有无关人员,退回各自岗位!不得聚集围观!”厉绝心老祖冷酷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各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部分弟子立刻缩回了脖子,但窃窃私语声却在各个角落响起。 “来了来了!送尸队!” “好重的血腥味!这次到底运了多少?” “听说带队的是‘剥皮鬼’徐琨!那可是个活阎王!”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我作为“待转运区协管”,位置恰好离“卸货区”和“初处理坊”不算太远。在厉老祖命令下达前,我已经“恰好”完成了一批尸傀的清点,正“准备”将记录玉简送去归档,走的路线正好能远远瞥见三号入口附近的情况。 只见那扇平日紧闭、由厚重玄阴铁铸造的备用大门,此刻已经完全洞开。门外连接着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此刻正被一种暗红色的、令人不安的光芒照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黑色的、绣着滴血骷髅与锁链图案的大旗,被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只穿着一条皮裤、上身布满狰狞伤疤的光头巨汉扛着。巨汉眼神凶悍,气息赫然是筑基大圆满,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队打扮奇特、煞气冲天的修士,鱼贯而入。 他们大约三十人左右,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但大多破烂不堪,沾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泥土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污渍。有的人脸上戴着残破的面具,有的人用绷带缠着头脸只露出眼睛,还有的直接以真面目示人,但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麻木、以及一种长期与死亡打交道后特有的冰冷与残忍。 他们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巨大的斩首刀、带着倒钩的锁链、散发着绿光的淬毒匕首、甚至还有人背着巨大的、布满符文的收尸袋和拘魂幡! 队伍中间,是十几辆由某种骨质妖兽牵引的平板拖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浸透暗红色液体的油布,下面鼓鼓囊囊,显然就是此行的“货物”——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尸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防腐药水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送尸队特产气息”,随着他们的进入迅速弥漫开来。 “啧,这‘食材’运输队。”我职业病发作,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长途运输,也不知道做好保鲜和除味处理?这运过来的‘肉’,新鲜度肯定大打折扣,口感……啊呸,炼尸效果估计要受影响。” 队伍最后,慢悠悠踱进来一个身影。 此人身材瘦高,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外罩一件暗红色的软甲,腰佩长剑,手里还把玩着两颗滴溜溜转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眼珠制成的珠子。 他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冰冷而精明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十指修长白皙,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甚至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但就是这样一双手,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那不是手,而是两把最锋利、最擅长剥离生命的外科手术刀。 “剥皮鬼”徐琨!金丹大圆满!送尸队副统领! 他一出现,整个入口附近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连那些煞气腾腾的送尸队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收敛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厉老祖,阴老祖,徐某奉命,押送本批次‘材料’抵达云州分部,请查验。”徐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附近区域,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赤发老鬼厉绝心和白目邪君阴九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不远处。面对徐琨,两位元婴大佬倒是没什么架子毕竟对方代表“上使”和背后的“主上”,厉绝心哈哈一笑,声如洪钟: “徐副统领一路辛苦!主上麾下‘幽冥铁骑’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来人,协助送尸队的兄弟们卸货、休整!徐副统领,请随我来,详细交接。” 阴九幽只是用那双纯白的眼睛扫了徐琨和他身后的车队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交接程序迅速展开。阴煞门这边早有准备的弟子上前,协助送尸队员开始卸车。油布被掀开,露出了下面**层层叠叠、用特殊手法处理过、但依旧保留着基本形态的修士与妖兽尸体! 有的穿着残破的法衣,有的保持着死前惊骇或愤怒的表情,有的残缺不全……浓烈的死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怨念,冲天而起,让附近一些修为较低的阴煞门弟子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送尸队员们则显得司空见惯,动作麻利地将尸体一具具搬运下来,分类摆放。他们手法粗暴,对待这些“材料”如同对待木头,嘴里还不时冒出几句粗俗的点评: “这具‘风属性筑基中期’,死于剑伤,神魂完整度七成,不错!” “这头‘三阶铁背地龙’,妖丹被掏了,但筋骨完好,能拆出不少好料。” “呸!这具‘火属性炼气大圆满’,烧得跟焦炭似的,魂都散了,只能当‘肥料’了!” “嘿嘿,看看这个‘女修’,水属性筑基初期,长得还挺标致,可惜胸口开了个洞……不知道炼成‘艳尸’有没有搞头?” 他们的对话,冰冷而残忍,将生命彻底物化。我听得眉头直皱,心里那股怒火又有点压抑不住。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我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那些尸体上,尤其是其中几具气息相对强大、保存也相对完好的。一具金丹初期修士的遗体似乎是个老者,两具筑基大圆满,还有那两头三阶巅峰妖兽……这些,可都是“优质食材”啊!如果能提前在它们被炼制前打下我的烙印……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卸货区和初处理坊看守极其严密,不仅有阴煞门的人,送尸队自己的人也在盯着。而且,徐琨那家伙,神识敏锐得很,时不时就会扫过全场。我现在凑上去,风险太大。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观察,摸清他们的流程再说。”我按捺住冲动,继续扮演着路过打酱油的协管弟子,抱着我的记录玉简,慢吞吞地朝着档案室方向挪动,耳朵却竖得像天线,眼睛也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卸货现场。 我看到,尸体被大致分类后,迅速被推往不同的初处理区域。有的直接送入“化尸池”进行初步的腐蚀和软化;有的被送入“抽魂室”抽取残余魂力;有的则被送往“剔骨剥皮坊”进行材料分解……整个过程高效而冷酷,如同一条屠宰流水线。 送尸队员们完成交接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阴煞门安排的休息区驻扎下来。他们显然要在这里休整几天,补充物资,或许还要等待下一步指令。 那个“剥皮鬼”徐琨,则被厉绝心和阴九幽请到了核心区域,想必是去详细汇报此次“采集”的详情,以及听取云州分部下一步的指示。 “看来,这帮‘运输大队’要在这里待一阵子了。”我心中暗道,“也好,多些生面孔,水更浑,说不定我的机会就藏在里面……” 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继续我的“归档”工作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送尸队休息区那边,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送尸队新人,正被几个老队员围着,似乎在训斥什么。那新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不大的收尸袋,倔强地不肯松手。 “小兔崽子!规矩不懂吗?所有‘材料’必须统一上交处理!你私藏个破烂袋子干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老队员骂道。 “这……这是我第一个独立完成的‘采集’……我想留个纪念……”新人低声辩解,声音有些发抖。 “纪念?纪念你妈!赶紧交出来!不然老子帮你‘纪念’一下!”另一个队员狞笑着伸手去抢。 那新人死死抱着袋子后退,眼看冲突要升级。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吵什么?” 是徐琨的一个手下,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金丹后期修士,走了过来。 老队员们立刻噤声,那新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小队长看了一眼新人怀里的袋子,神识一扫,嗤笑道:“一具勉强算是‘炼气三层’的凡人尸体?魂力微弱,死前惊吓过度,没什么价值。算了,既然是你第一个‘活儿’,留着就留着吧,当个教训,看看你以后能不能弄到更好的‘纪念品’。” 他挥挥手,驱散了老队员,又冷冷地对新人说:“下不为例。滚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新人如蒙大赦,抱着袋子匆匆跑开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平息,没人再关注。一个最低阶的凡人尸体,在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邪修眼中,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copyright 2026 第1742章 同病相怜 那个因为“纪念品”差点挨揍的送尸队新人,名叫吴小七,据说是“剥皮鬼”徐琨一个远房表亲的徒弟,刚入行不到半年,还带着点没被彻底磨灭的人性或者说傻气。 正是这点“傻气”,让他成了我在送尸队里发现的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突破口。 送尸队驻扎下来休整的这几天,我凭借“待转运区协管”的身份和“捡垃圾同好”的天然亲近感,有意无意地在他们休息区附近晃悠,很快就跟几个相对没那么凶神恶煞或者说懒得搭理我的队员混了个脸熟。 而吴小七,因为那件事被老队员孤立,又因为修为低炼气六层,在队伍里地位尴尬,经常一个人缩在角落,抱着他那脏兮兮的收尸袋发呆。 我瞅准机会,在一次“偶遇”他对着袋子喃喃自语时,递过去一小包我从“垃圾堆”里提炼出来的、能稍微安抚神魂的“清心草渣”我自己起的名,其实就是几种安神草药残渣的混合物。 “这位……师兄?”吴小七有些警惕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递过去的草渣。 我戴着阴煞门的面具,穿着黑袍,看起来和那些冷漠的炼尸弟子没啥区别。 但我刻意放柔了声音:“我看你好像心神不宁,这个……是我自己弄的安神草渣,不值钱,但闻着舒服点。你刚入行吧?这里阴气重,煞气冲,容易做噩梦。” 或许是“同病相怜”都是底层,或许是我那包草渣确实有点安抚效果,吴小七迟疑了一下,接了过去,低声道了声谢。 一来二去,我们就聊上了。我自称“狗剩”,是阴煞门最底层的炼尸杂役,天天跟尸体打交道,也经常“心神不宁”,所以备了点草渣。吴小七则像找到了倾诉对象,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健*!或者说,是憋坏了。在送尸队那种环境里,要么是冷酷的老油条,要么是沉默的杀人机器,没人听他一个新人唠叨。而我这个“同病相怜”的“阴煞门底层”,成了他难得的树洞。 于是,在接下来几天的“闲聊”中,大量关于送尸队、关于其他州分部、甚至关于那个“玄阴计划”边角料的情报,如同倒豆子般从吴小七嘴里哗啦啦流了出来,听得我暗自心惊,又狂喜不已。 “狗剩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送尸队可辛苦了!”吴小七抱怨道,“常年在外奔波,风餐露宿,去的都是些鸟不拉屎的凶地、战场、或者要潜入那些门派家族的地盘‘干活’,提心吊胆的!” “哦?你们队伍很多人吗?”我假装好奇。 “我们这一队算少的,才三十来人。”吴小七扳着手指头,“我听徐副统领说,像我们这样的送尸队,主上麾下至少有十几支!分散在各个大州活动!有的专门负责‘战场清扫’,有的擅长‘定点清除’,还有的像我们,啥活儿都干,哪里需要‘材料’就往哪里跑。” 十几支送尸队!遍布各州!我暗暗记下。 “那你们这次运来的‘材料’,质量好像……嗯,听说其他州送来的更好?”我继续引导。 吴小七撇撇嘴,压低了声音:“可不是嘛!狗剩哥,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传啊!这次我们去土州边境‘捡漏’,那边打得昏天暗地,尸体倒是多,但好的早就被交战双方或者像我们这样的‘捡尸人’抢光了! 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弄到这点。听说幽州、火州那边的分部,送去的尸体那才叫一个‘肥’!动不动就是金丹期的,甚至还有元婴老祖坐化后留下的遗蜕被他们想办法弄到了!炼出来的尸傀,听说都快赶上传说中的‘金甲尸王’了!” 他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不甘:“就是云州这边……太和平了!没什么大规模厮杀,修仙界秩序也算稳定。 我们想找点‘好料’,难啊!只能盯着一些小门派、修仙家族,或者去一些古战场碰运气,收获寥寥。上次徐副统领还跟厉老祖抱怨呢,说云州分部炼尸进度太慢,拖了‘玄阴计划’的后腿!就是因为‘原材料’供应不上,品质也不行!” 原来如此!云州相对和平,导致阴煞门在这里的“原材料采集”困难,炼尸进度落后于其他战乱纷争的州!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如此迫切地想加快进度,甚至上使亲自来督查,还留下了两个“影卫”。 “唉,谁说不是呢。”我附和道,叹了口气,“我们这边炼尸的师兄们也天天被催,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要是云州也能乱起来,打几场大仗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吴小七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又不自觉提高了一点,随即赶紧捂住嘴,左右看看,才神神秘秘地说,“狗剩哥,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我昨晚起夜,无意中听到徐副统领和厉老祖、阴老祖,还有上使留下的那两位‘影卫’大人,在密室里商量事情!” 我精神一振,表面却装作害怕:“啊?这种大事……我们还是别打听了吧?” 吴小七却来了劲,或许是觉得跟我分享秘密能体现他的“价值”:“嗨,我就听到几句!好像是上使走之前,给那两位影卫大人下了命令,让他们协助厉老祖阴老祖,想办法让云州‘乱一乱’!说是要‘寻找合适的目标’,‘主动创造机会’,收集更多更好的‘材料’,加快云州分部的炼尸进度!”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他们坐不住了,要从被动“捡尸”,转向主动“制造尸体”了!这是要把战火引向相对和平的云州啊! “这……这能行吗?云州那些宗门也不是吃素的啊。”我假装担忧。 “所以才要‘寻找合适的目标’嘛!”吴小七眼珠转了转,“我好像听到他们提到了几个名字……什么‘青松谷’、‘碧波潭’、还有……对了,好像还有一个叫‘流云宗’的?记不清了,反正是些云州本地不算顶级,但也有点实力和油水的中小门派。估摸着,是想挑一两个软柿子捏,既能弄到一批‘材料’,又能搅乱云州的水,说不定还能趁机吞并点地盘资源。” 流云宗?!我的“老家”?! 虽然吴小七说记不清,但这三个字还是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尽管流云宗现在有鹤尊坐镇,实力今非昔比,但被这些阴险狠毒的邪修盯上,总归不是好事。 “那……他们决定拿哪个开刀了吗?”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吴小七摇摇头:“那哪是我能听清的?不过,后来他们声音大了点,我好像听到那两位影卫大人在争论。” 他模仿着两种冰冷的语调,压低声音学舌: 影卫甲(声音更冷硬):“依我看,青松谷最合适!此谷以炼丹闻名,谷中弟子多修炼木、火属性功法,肉身相对孱弱,且常年封闭,与外交流不多。突袭之下,容易得手。其库存的灵丹妙药,亦是上佳资源。” 影卫乙(声音更阴柔):“青松谷虽弱,但丹毒阵法颇有独到之处,强攻恐有折损。碧波潭地处偏远,擅长水遁之术,剿灭起来麻烦。不若选流云宗?据闻此宗与风雷阁有些关联,若动之,或可试探风雷阁反应,一石二鸟。” 影卫甲:“流云宗?哼,此宗如今虽不强,但毕竟曾是大宗,护山大阵犹在,且有传言其护山神兽乃一尊元婴妖禽,不可小觑。风险太大。” 厉绝心插话,声音粗豪:“两位大人,可否考虑血刀门?此门乃魔道小宗,灭之既可补充材料,又可趁机扩张我在云州魔道影响力,名正言顺。” 阴九幽阴恻恻地:“血刀门?一帮炼体的莽夫,尸体倒是结实,但魂力驳杂,炼制起来费时费力,性价比不高。” 徐琨慢条斯理:“诸位,可否听听徐某浅见?既然要‘乱’,不妨乱得彻底些。何不制造几起‘悬案’,同时针对几个目标,嫁祸给云州本土的敌对势力? 比如,伪装成‘凌云剑宗’袭击青松谷,伪装成‘玄冥教’洗劫碧波潭……让云州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先狗咬狗,我们再来收拾残局,岂不更妙?” 吴小七学得惟妙惟肖,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也足以让我窥见那场密谋的阴险与残酷。这帮混蛋,不仅打算杀人炼尸,还要玩嫁祸、挑拨离间,把云州这潭水彻底搅浑! “我的天……这可太……”我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声音发抖。 吴小七反而安慰我:“狗剩哥,别怕!咱们就是小喽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反正不管他们选哪个,咱们到时候跟着去‘收拾收拾’就行。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捡到点漏呢!” 他眼里甚至闪过一丝对“参与大事”的期待和兴奋,显然已经被送尸队的氛围潜移默化,开始朝着真正的“剥皮鬼”预备役发展了。 我心中寒意更甚,但面上不露,又跟他扯了些别的,才借口还有活,匆匆离开了。 回到相对安全的角落,我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阴煞门及其背后的势力,已经不满足于暗中收集材料,准备主动在云州掀起腥风血雨!青松谷、碧波潭、流云宗……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门派,都成了他们砧板上的肉! 我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祸害云州,更不能让流云宗有危险! 但怎么做? 我现在孤身一人潜伏敌营,外面有两个元婴“影卫”,里面有厉绝心、阴九幽两个元婴老怪,还有“剥皮鬼”徐琨这个金丹大圆满期,以及数百金丹、筑基邪修…… 破坏他们的计划?我现在连他们具体选哪个目标、何时动手都不知道。 “头疼啊……”我揉了揉眉心,“看来,光‘偷菜’不行了,得想办法‘砸锅’才行!” 但砸锅也得有方法,有工具。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养尸殿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尸傀,看向灵尸殿方向,又想起吴小七提到的那具“凡人尸体”纪念品……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甚至有点“丧心病狂”的计划雏形,开始在我脑海中浮现。 既然他们要“乱”。 既然他们要“材料”。 既然我的“龚氏烙印”已经遍布那么多尸傀…… “或许……”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我可以帮他们‘乱’得……更‘精彩’一点?” “比如,在他们精心策划的‘收割行动’中,给他们准备一点‘小小的惊喜’?” “又或者,让某些‘材料’,在关键时刻,变成咬向他们喉咙的‘毒牙’?” 当然,这需要周密的计划,需要等待时机,更需要……我那尚未完成的,对更高阶尸傀尤其是银尸的“烙印”掌控! “看来,银尸的‘孢子’,得想办法尽快‘种’下去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危机迫近,压力如山。 但不知为何,我心中除了愤怒和紧迫,竟然还隐隐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们这些‘屠夫’的刀快……” “还是我这个‘厨子’的锅,更硬,更黑!” copyright 2026 第1743章 碧波潭 跟吴小七混熟之后,我的“潜伏”生活多了一项新内容——业余尸傀炼制技术指导。 这小子对那具被他当作“纪念品”的炼气三层凡人尸体,有种近乎执拗的“情怀”,总想把它炼成一具“像样点”的尸傀,哪怕是最低等的“行尸”。用他的话说:“好歹是我第一个独立完成的‘活儿’,炼成了留着看门也行啊!”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吴小七在送尸队里是个新人,没资格动用队里的正经炼尸资源,自己又穷得叮当响,送尸队底层也没多少油水,炼尸知识更是半吊子。 他那点微末修为和粗浅手法,对着那具魂力微弱、死前受尽惊吓、身体素质也平平无奇的凡人尸体折腾了好几天,除了把尸体弄得更加破烂、阴气沾染得更加不均匀之外,毫无进展。 “狗剩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这天,吴小七又对着他那具已经开始散发怪味的“纪念品”唉声叹气,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刻刀,对着尸体眉心比划了半天,还是没敢下刀——他连最基础的“聚阴符文”都刻不利索。 我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阴魂山特产的“苦腥草”提神用,味道感人,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直摇头。这手法,这火候掌控,连我当年在流云宗食堂切土豆都不如。 “吴师弟啊,”我吐掉草根,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炼尸这事儿,急不得。你这‘材料’底子薄,得像小火慢炖老母鸡一样,得慢慢来,把阴气一点点‘煨’进去,把魂力残渣一点点‘熬’出来,火大了容易‘烧焦’尸变失控,火小了又‘不入味’炼不成。” 吴小七听得一愣一愣的:“炖……炖老母鸡?狗剩哥,你还懂做饭?” “咳咳,略懂,略懂。”我含糊道,“道理都是相通的嘛!你看啊,你这尸体,就像一块没什么油水的老瘦肉,直接下猛火炼,肯定又柴又硬还炼不透。得先‘腌制’用温和阴气浸润,再‘焯水’用特殊手法处理掉残留的惊惧怨念,最后才能‘下锅’正式炼尸。” 我一边说,一边从我的“万能”包袱实是从七彩塔里临时取的里,掏出几样“家伙什”——一个看起来黑乎乎破碗,一个破瓢,还有一小包我平时“捡垃圾”提炼的、散发着淡淡阴凉气息的灰色粉末,阴髓精华和清心草渣的混合物,我命名为“安心粉”。 “来,试试我这个‘土法子’。”我把破碗扣在那具凡人尸体的胸口魂力中枢之一,歪瓢放在尸体头顶百会穴,然后将那包“安心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尸体周围,形成一个简陋的圆圈。 “这……这是干嘛?”吴小七看得莫名其妙。 “简易‘聚阴安魂阵’!”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碗,能汇聚一点地阴之气;这瓢,能疏导魂力波动;这粉,能安抚残魂,祛除惊煞。咱们先给这‘老瘦肉’把它状态调整好再说!” 吴小七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也就由着我折腾。 我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个自己瞎编的、毫无灵力波动的“法诀”,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锅里肉肉快显灵……啊不对,是尸兄尸兄快安神……” 同时,暗中运转《无相吞天功》,以极其细微、温和的吞噬之力,小心翼翼地抽取尸体内部那些混乱、惊惧的残魂杂质,又引导周围稀薄的阴气,透过破碗和歪瓢,缓缓注入尸体几处关键窍穴。 破碗和歪瓢虽然卖相差,但作为我的“本命厨具”一部分,与我心意相通,在我的操控下,居然真的起到了些许微弱的汇聚和疏导作用!再加上“安心粉”的辅助其实主要靠我的功法,尸体表面那层令人不安的青黑色居然慢慢淡去了一些,散发出的怪味也减轻了,甚至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平稳的阴气在体内流转起来。 “咦?好像……真的有效果?”吴小七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尸体的状态在变好!“狗剩哥!你这土法子神了!” “嘿嘿,雕虫小技,雕虫小技。”我谦虚地摆摆手,心里却想:废话,老子用《无相吞天功》和本命厨具给你当“尸傀美容师”,再说我炼尸方法比他们高明多了,能没效果吗? 接下来的几天,我以“交流炼尸心得”为名,经常“指导”吴小七。当然,主要是他动手,我在旁边“动嘴”,偶尔“不小心”搭把手,用我的“土法子”和暗藏的功法帮他“优化”流程。 过程堪称鸡飞狗跳、笑料百出。 吴小七想给尸体刻“通脉符文”,结果手一抖,刻刀划歪,差点把尸体胳膊卸下来。我赶紧用破瓢挡住:“师弟!刻符如绣花,要稳!要准!来,跟着我的节奏,手腕放松,想象你在给豆腐雕花……” 吴小七想用阴煞门基础法诀“引阴诀”汇聚阴气,结果念咒结印错误,引来一小股阴风把自己头发吹得竖了起来,活像只刺猬。 我憋着笑,用破碗在他头顶虚扣一下实际用吞噬之力吸走乱流:“凝神!静气!口诀念清楚!想象你在给灶台吹火,不是让你放炮仗……” 吴小七好不容易将一丝阴气引入尸体,却控制不住,阴气在尸体内乱窜,尸体手脚开始不规则抽动,像在跳大神。我赶紧把那包“安心粉”撒过去,同时手指在尸体几个穴位上“轻轻”点了几下,实则打入一丝极微弱的、带有安抚和引导作用的神识: “导气归元!顺其自然!别跟它较劲!想象你在疏通堵塞的水管,不是让你跟水管摔跤!” 在我的“悉心指导”和暗中开挂下,那具原本毫不起眼、甚至有点破烂的凡人尸体,竟然真的慢慢朝着“行尸”的方向转变了! 皮肤不再那么干枯,隐隐有了一层暗淡的光泽,四肢关节也不再僵硬如铁,眼中甚至开始凝聚两点微弱的、灰蒙蒙的魂火——虽然看起来智商不会比一块石头高多少,但好歹算是“活”过来了! 吴小七欣喜若狂,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狗剩哥!你真是深藏不露啊!你这炼尸手法,虽然……嗯,工具古怪了点,但效果比队里一些老手教的还好!” “哪里哪里,瞎琢磨的,瞎琢磨的。”我继续谦虚,趁机又递过去一小包“安心粉”和几块我提炼的“阴髓精华”块边角料提纯,“这些你拿着,平时‘喂’着点,巩固巩固。炼尸啊,就像**养宠物**,得耐心,得喂食,还得时不时‘遛遛’用阴气冲刷,不能关着不管。” 吴小七感激涕零地接过,对我更是无话不谈。而我,也在这“教学相长”的融洽气氛中,开始了我的“旁敲侧击”大业。 我不直接问“你们要打哪个宗门”,而是从“炼尸材料”的角度切入。 “吴师弟啊,你说咱们云州,哪里的‘材料’质量最好啊?我听说有些宗门弟子,修炼的功法特殊,尸体炼出来格外厉害?”我一边帮他调整尸体摆姿势,一边貌似随意地问。 吴小七想了想:“那肯定是那些大宗门啊!像云澜宗,剑修肉身淬炼得不错,死了骨头都硬邦邦的;还有玄冥教,玩阴气的,尸体自带阴属性,炼起来事半功倍!可惜这些大宗门不好惹。” “那有没有……不那么厉害,但油水也还不错的?”我引导道。 “嗯……我想想。”吴小七挠头,“碧波潭怎么样?听说是个玩水的宗门,门人弟子水性好,身体柔韧,炼成‘水行尸’说不定有奇效?而且他们好像不怎么强,最厉害的就是个金丹大圆满的老潭主,闭死关几十年了,不知道还活着没。” 碧波潭!我心中一动,记下了。 又过了两天,我“无意中”抱怨:“唉,咱们这炼尸进度,老是跟不上。要是能多来点‘新鲜好料’就好了。吴师弟,你们送尸队下次准备去哪儿‘进货’啊?有没有什么……‘大行动’的风声?” 吴小七这次警惕性高了些,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狗剩哥,这话我可只跟你说!我好像听徐副统领和两位影卫大人商量,近期确实有个‘大活’!目标是云州一个四流宗门,好像就是……碧波潭!” 果然!碧波潭! “碧波潭?为什么选他们?”我装作不解。 “听说是因为他们相对好下手,而且灭了他们,可以伪装成玄冥教干的!”吴小七眼睛发亮,带着一种参与秘密的兴奋,“玄冥教在云州名声也不好,跟我们……哦不,跟一些邪道势力本来就有摩擦。嫁祸给他们,天衣无缝!既能拿到一批‘材料’,又能搅乱云州局势,让玄冥教和其他正道门派狗咬狗!” 好一招毒计!我心中暗骂。 “那……咱们这些底层弟子,能参与吗?”我露出向往又害怕的神情。 “好像要抽调一部分人手!”吴小七道,“主要是负责战后的‘清扫’和‘搬运’工作。听说要从阴煞门这边抽一些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弟子,组成‘抬尸队’。狗剩哥,你干活这么利索,说不定能被选上呢!” 抬尸队?负责战后搬运尸体?这倒是个近距离观察、甚至……做手脚的好机会! 我立刻“积极”起来:“真的吗?那……那我能报名吗?我保证听话,有力气,不瞎看瞎问!” 吴小七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去跟管我们杂役的刘执事说说,就说你帮我炼尸有功,手脚也勤快!不过……狗剩哥,去了可得机灵点,听说那两位影卫大人会亲自带队压阵,凶得很!” 影卫亲自带队!看来阴煞门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势在必得! 几天后,抽调名单果然下来了。或许是因为吴小七的“美言”,或许是因为我平时“表现良好”勤快、沉默、不惹事,我的名字“狗剩”,赫然在列!被编入了“碧波潭行动后勤第三抬尸小队”! 而同一个小队里,竟然还有吴小七!他作为送尸队新人,也被安排了“实战观摩”和“辅助搬运”的任务。 拿到通知的时候,吴小七兴奋地跑来告诉我:“狗剩哥!咱俩一队!太好了!到时候互相有个照应!” 我看着他兴奋中带着紧张的脸,心里五味杂陈。这个还没彻底泯灭良知的年轻人,即将参与一场血腥的屠杀。而我,也将以另一种身份,踏入这场阴谋的核心。 “是啊,互相照应。”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具下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碧波潭…… 伪装玄冥教…… 影卫带队…… 抬尸队…… 我的脑海中,那疯狂的计划开始加速运转,无数细节开始填充。 “或许,这次‘抬尸’,不仅能‘抬’走尸体……” “还能‘抬’走点别的什么?” 比如,一场“意外”? 或者,几个“不听话”的尸傀? 又或者……让某个“纪念品”行尸,在关键时刻,发挥点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看着吴小七那具已经能摇摇晃晃走路、偶尔还会帮他捡起掉在地上东西的“纪念品行尸”,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出发前,得给你这‘宠物’,再加点‘营养’才行啊……” copyright 2026 第1744章 银尸大餐 碧波潭行动的消息,像一剂强效的鸡血,注入了阴魂山地下宫殿这具庞大的“僵尸”体内。原本沉闷、压抑、按部就班的节奏,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亢奋、紧张、以及某种嗜血期待的临战躁动。 高层厉绝心、阴九幽、两位影卫、徐琨忙着最后的谋划、推演、分配任务、检查装备。中层金丹长老、筑基执事被各种指令催得脚不沾地,筹备物资、集结人手、强化阵法。 底层弟子包括我和吴小七这样的杂鱼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着,进行着各种战前准备和……气氛烘托。 整个地下宫殿,灯火通明,各种平时舍不得用的照明、传讯、防御阵法全开,嗡嗡作响。巡逻队的频率增加了三倍,口令一天换八回,气氛绷得比拉满的弓弦还紧。 然而,正所谓物极必反,紧久必松。 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超级戒备”后,或许是高层觉得内部基本捋顺了,或许是觉得云州分部固若金汤、不可能有外敌渗透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内部有个“家贼”,又或许是人手实在紧张要抽调精锐参与行动……总而言之,就在预定出发日期的前十几天,阴魂山内部的防守与监控,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懈! 最明显的迹象就是:那两位如同背后灵般的元婴“影卫”,不再频繁地用神识扫视全场了!他们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放在了碧波潭行动的核心筹划上,甚至偶尔会离开地下宫殿,去外围进行秘密侦查或布置。 厉绝心和阴九幽也常常不见踪影,想必是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和资源调配。 养尸殿、灵尸殿,日常运转虽然还在继续,但监管的力度明显下降。那些平日凶神恶煞、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执事头目们,现在要么被抽调去参与行动准备,要么自己也心浮气躁,没多少心思盯着我们这些“螺丝钉”了。 连日常的巡查和核对,都变得有些敷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小事靠边”的微妙氛围。 对于绝大多数底层弟子来说,这种松懈意味着可以稍微偷点懒,喘口气。但对于我——潜伏多日、觊觎“硬菜”已久的龚大厨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防守放松了?哈哈哈!”当我连续三天没感觉到那令人心悸的元婴神识扫描,又注意到负责看守银尸初胚区域的那个金丹初期长老频繁被叫去开会后,我躲在面具下的脸,差点笑成一朵菊花。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兴奋得搓手,“那几个银尸‘硬菜’,终于可以下锅……啊不,是‘下烙印’了!” 之前因为那两个“影卫”像探照灯一样的存在,我一直不敢对银尸下手。现在“探照灯”暂时熄火了,看守的“厨子”也经常开小差,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我的目标很明确:养尸殿深处,那三具被单独隔离、用较强力阵法保护着的银尸初胚!它们并非灵尸殿莲花炉里那三具“王牌”,但也是精心培育、潜力不俗的“次顶级食材”,一旦炼制成功,至少是金丹初期的战力! “十日……不,可能不到十日就要出发了。时间紧迫,必须在这之前,给这三个大家伙,都打上我龚氏的‘独家防伪商标’!”我给自己定下死命令。 行动之前,照例是周密的“备菜”工作。 首先,我利用“待转运区协管”的身份,仔细“巡查”了银尸初胚区域外围的阵法布局和人员值守规律。负责看守的除了那位经常被叫走的金丹长老,还有四个筑基中后期的执事,分两班倒。 换班时间、巡逻路线、以及他们偶尔偷懒打盹的“安全窗口”,都被我默默记下。 其次,我精心准备了“作案工具”,我还从七彩塔里,悄悄把星辰刀缩小成绣花针大小和勺柄带了出来。前者锋利无匹,关键时刻或许能悄无声息地破开阵法薄弱点;后者温养神魂,对于银尸这种灵性初生的“食材”,有更好的安抚和渗透效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反复在脑海中推演我那套针对银尸魂火的“孢子种植复合烙印法”。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魂火反抗、阵法警报、看守突然回来,以及对应的应急预案加大神识安抚、用破碗歪瓢模拟能量波动掩盖、或者干脆装死,我都推演了无数遍,直到感觉万无一失。 “万事俱备,只欠‘下锅’!”在一个看守换班后、接班的执事正打着哈欠、念叨着“又是无聊的看守,还不如去碧波潭砍人”的最佳时机,我,龚大厨,正式开始了我的“银尸烙印首秀”! 我选定的第一个目标,是编号“银玄七号”的初胚。这是一具男性修士的尸体炼制而成,生前似乎是金水双灵根,尸体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金属光泽,又隐隐有水流般的纹路,魂火波动相对温和,防御阵法也稍弱一些——完美的“新手入门菜”! 我假装路过,手里抱着一大摞记录玉简,“不小心”在距离银玄七号防护阵法不远的地方,“脚下一滑”,玉简哗啦啦散落一地。 “哎哟!”我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蹲下捡拾,身体却巧妙地挡住了不远处那个正在打哈欠的执事的视线。与此同时,我的右手食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防护阵法能量流转的一个极其细微、周期性出现的能量波动谷底节点上! 《无相吞天功》的吞噬之力,以最精细的模式发动,如同最灵巧的钥匙,轻轻“撬”开了阵法屏障一个针眼大小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就是现在! 我的神识,凝聚成比发丝还细百倍的一缕,带着“孢子烙印”的核心信息,如同游鱼般,顺着那缝隙,嗖地钻了进去,精准地刺向银玄七号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我的神识如同最温柔也最狡猾的入侵者,避开了银尸初胚体表那些闪烁的符文和本能防御,轻柔地探入那一片比铁尸铜尸复杂深邃得多的魂火之海。 银玄七号的魂火,呈现出一种淡金与浅蓝交织的瑰丽色彩,已经凝聚出模糊的人形轮廓,灵性初生,对外来神识极其敏感! 就在我的神识接触的刹那,那淡金蓝色的魂火猛地一颤,发出无声的抗拒与警惕波动,整个尸身也似乎要随之震动! “嘘……乖,别闹……”我心中默念,通过我提前布置在阵法外用破碗汇聚引导的阴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如同最柔和的安魂香。同时,勺柄隔着阵法传来一丝温润平和的滋养之意。 更重要的是,我那缕神识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或侵略性,而是模拟出一种与银玄七号本身魂火同源共鸣的、带着“调和”意韵的波动,仿佛只是它魂海中自然衍生出的一缕思绪,一朵浪花。 银玄七号的魂火抗拒慢慢减弱,变得有些迷茫,似乎觉得这“外来者”有点熟悉,又有点舒服? 趁此机会,我的神识核心,那枚复杂的“孢子印记”,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然飘落,融入了魂火人形轮廓的“心脏”位置。 印记落定,瞬间收缩、隐匿、开始吸收周围散逸的魂力自我生长,并与银玄七号的魂火本源建立起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整个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水,需要极致的控制和时机把握,稍有差池就会“炸锅”! 一息,两息,三息…… 成了! 我感觉到,那个“孢子”已经成功“种”下,开始了它的潜伏生涯。而银玄七号,只是魂火微微荡漾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连外面那个打哈欠的执事,都只是揉了揉眼睛,嘀咕一句“刚才好像金光闪了一下?眼花了?”,就没再理会。 “呼——”我心中长舒一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白毛汗。虽然过程看似顺利,但其中的凶险与紧张,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比给铁尸铜尸打烙印,难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捡起最后一枚玉简,我站起身,对那执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着玉简匆匆离开。走出很远,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第一个……成功!”我强压住仰天长啸的冲动,只有眼中闪烁着兴奋到极点的光芒。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行动顺利了许多。第二天,我如法炮制,在另一个“安全窗口”,给编号“银霜九号”一具女性冰属性修士尸体炼制种下了“孢子”。 第三天,目标“银煞五号”一具煞气较重的体修尸体炼制。这个家伙魂火暴戾,抗拒强烈,我差点失手。关键时刻,我不得不冒险将星辰刀的锋锐之气模拟成一道细微的“惊神刺”,才险之又险地将其震慑安抚住,成功种下烙印。 连续三天,神不知鬼不觉,三具银尸初胚,全部成了我的“龚氏私房菜”! 每一次成功,我都感觉自己的神识操控、能量理解、以及对“烙印”这门“手艺”的掌握,又精进了一分。那种在刀尖上跳舞、在元婴眼皮底下“偷天换日”的刺激感与成就感,简直让人上瘾! 当然,我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我知道,这仅仅是“种下了种子”,距离真正“收获”还有很长的路。银尸的“孢子烙印”需要更长时间的潜伏和滋养,才能真正稳固并发挥作用。而且,灵尸殿莲花炉里那三具真正的“王牌银尸”甚至可能是金尸胚子,我依然碰都不敢碰。 但,这已经足够了!十天后的碧波潭行动,我手头可用的“牌”,又多了一张——三具潜在的金丹级战力!虽然现在还不能控制,但谁知道关键时刻,我的“孢子”会不会给我带来惊喜呢? 随着出发日期一天天临近,整个地下宫殿的躁动达到了顶点。人员集结完毕,物资调配妥当,作战计划反复确认。我们这些被选入“抬尸队”的底层弟子,也领到了统一的装备更结实的黑袍、特制的“收尸袋”和镇尸符,并接受了简单的“战地搬运与自我保护”培训。 吴小七兴奋又紧张,天天擦他那把破刻刀,还时不时指挥他那具“纪念品行尸”走两步,美其名曰“战前操练”。那行尸走得歪歪扭扭,不时撞到墙或者自己绊倒自己,看得我直翻白眼。 而我,则是在兴奋之余,抓紧最后的时间,做两件事: 第一,清点我的“隐形资产”。躲在七彩塔空间里,我看着“尸傀花名册”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铁尸五百+,铜尸一百+,银尸三!),心里那叫一个踏实。这些都是我的“本钱”啊! 第二,准备我的“随行小灶”。我把破碗、破瓢、星辰刀、勺柄,以及各种口味的“安心粉”、“阴髓精华块”等“调料”,分门别类装好,确保随时可以取用。谁知道去了碧波潭,会遇到什么“新食材”或者“烹饪挑战”呢?作为一个专业的“厨子”,工具和调料必须随身带齐! 第十日,清晨。 厉绝心老祖那粗豪的声音,通过阵法响彻整个地下宫殿: “碧波潭行动,出发!” 刹那间,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早已集结完毕的数百名精锐邪修金丹、筑基为主,在两位“影卫”和徐琨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向出口。 而我们这些“抬尸队”的杂鱼,则在几个筑基执事的呼喝下,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背着统一的“收尸袋”,乱哄哄地跟在后面。 我走在队伍中间,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得同手同脚的吴小七,以及他身后那个走得东倒西歪、差点撞到我身上的“纪念品行尸”…… 面具之下,我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充满期待和……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碧波潭,我来了。” “希望你们准备的‘食材’,够新鲜,够丰盛。” “可别让我这个‘抬尸工’,白跑一趟啊……” copyright 2026 第1745章 一路上的纠结 阴魂山通往碧波潭的路,漫长、崎岖、且充满了一种“反派集团出征”特有的肃杀与压抑。 我们这支队伍,成分复杂。打头的是两位沉默如冰山的元婴“影卫”和一脸阴鸷的“剥皮鬼”徐琨,他们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方圆百丈的虫豸都不敢鸣叫。 中间是数百名精锐的阴煞门与送尸队混编的战斗修士,一个个眼神凶戾,煞气缠身,沉默行军,只有兵刃与甲胄偶尔碰撞的冰冷声响。 而我们这些吊在尾巴上的“抬尸队”杂鱼,则像是跟在鲨鱼群后面的鮣鱼吸附鲨鱼捡剩饭的那种,既紧张兮兮,又难免有点狐假虎威的兴奋,队伍歪歪扭扭,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不停。 我,龚大厨,此刻正深陷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级纠结之中。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吵架,吵得我脑仁疼。 正义小人头顶锅盔,手持菜刀,一脸正气: “龚二狗!你还是个人吗?!眼看着这帮邪修要去屠灭一个无辜宗门碧波潭听起来就不像坏人,抢夺尸体,炼制邪恶尸傀,祸乱云州! 你身负奇功,手握‘大军’(隐形),还潜伏敌营,掌握了关键情报!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伪装成‘玄冥教’的人,半路杀出,救碧波潭于水火,匡扶正义,功德无量啊!想想看,碧波潭上下老小感激涕零的眼神!想想你‘龚大侠’的名号传遍云州!多威风!” 苟饭小人头顶破碗,手拿破瓢,一脸猥琐:“威风个屁!你清醒一点啊龚二狗!你现在暴露,屁用没有!老老实实苟着!继续探听情报!摸清他们十几个据点的位置,找到他们老巢,、尸傀成军,再给他们来个一锅端!那才叫真正的功德!现在逞英雄,那是打草惊蛇!” 正义小人:“迂腐!怯懦!见死不救,与这些邪魔何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苟饭小人:“放屁!活着才有输出!死了就是个屁!你救了碧波潭,然后呢?打草惊蛇,这个庞大的组织隐藏更深,害死更多的人!你这是因小失大,妇人之仁!” 正义小人:“你这是冷血!是自私!” 苟饭小人:“你这是愚蠢!是冲动!” 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在我脑海里上演了全武行,锅盔与破碗齐飞,菜刀共歪瓢一色。我感觉自己脑袋快被他们吵炸了。 “够了!”我在心里怒吼一声,强行把两个小人按回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其实,理智上,我清楚“苟饭小人”说得更有道理。我现在暴露,会彻底断送深入了解这个恐怖组织、将其连根拔起的机会。碧波潭……虽然无辜,但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每天都有宗门覆灭,都有无辜者死去,我龚二狗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怎么可能每个都救? “唉,说到底,我还是一个人啊。”我有些颓然地想。孤身潜入,纵然有些奇遇和手段,但要对抗这么一个盘根错节、实力雄厚的黑暗组织,还要在关键时刻救下一个宗门……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是有帮手就好了。要是玄冥和司寒那两个尸傀小弟在就好了。关键是他们绝对忠诚,而且实力也不弱。有他们在,我策划点什么阴……啊不,是正义的行动,也更有底气。可惜,他们远在混沌龙庭,帮我老爹江如默修复阵法呢,联系不上。 “算了,我也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主角。”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个想安安稳稳悟我的烟火大道、顺便守护一下我在乎的人的……厨子。能力有限,先顾好自己吧。” 虽然这么说,但心里那份不甘和隐隐的负罪感,还是像根小刺,扎在那里,不太舒服。看着队伍前方那两位元婴“影卫”冷漠的背影,我暗自咬牙:“等着吧,等老子摸清你们所有老窝,把你们的‘食堂’全砸了,‘食材’全抢了,看你们还怎么祸害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吴小七凑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奇特表情,压低声音对我说: “狗剩哥!这次行动,我决定了!”他握紧拳头,眼神放光,“我一定要弄到一具筑基期修士的尸体!完整一点的!最好是水属性或者冰属性的!到时候,还得麻烦狗剩哥你,用你那神乎其神的‘土法子’,帮我炼一具厉害的‘铁尸’……不,‘铜尸’!要是能炼成‘铜尸’,我在队里就扬眉吐气了!看谁还敢说我是菜鸟!” 我:“……” 看着吴小七那充满“职业憧憬”的脸,我一时无语。好家伙,我这边还在纠结救不救碧波潭满门,你小子已经在琢磨怎么挑选“战利品”尸体,并规划起“职业生涯”了?这心理素质,这“敬业精神”,不愧是“剥皮鬼”的预备役啊! “吴师弟啊,”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筑基期尸体……那可是抢手货。战斗的时候,那些前辈们指了指前面的金丹筑基们肯定会优先收集。咱们‘抬尸队’,主要是捡漏,打扫战场。能分到一具完整的炼气后期尸体就不错了,筑基期……难啊。” “我知道难!”吴小七不服气,“所以我才要更努力!到时候我冲快点,眼神放亮点!狗剩哥,你就说帮不帮我吧!你那‘安心粉’还有没有升级版?到时候给我多备点!还有,你那些‘炖肉’……啊不,是‘炼尸’的窍门,再教我几手呗?比如怎么快速让尸体‘入味’……啊呸,是怎么快速引阴气入体?” 我被他的“专业术语”弄得哭笑不得。还“入味”……你真当这是做菜啊? 不过,看着他这“好学”又“上进”的样子,我心中那点纠结反而淡了一些。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有人碧波潭即将成为受害者,有人吴小七却将此视为晋身之阶。立场不同,看到的风景截然不同。 我救得了一个碧波潭,救得了这世上所有即将被吞噬的“弱者”吗?我能改变吴小七这种已经被环境扭曲的“新人”吗? 难,太难了。 “行吧行吧,”我摆摆手,敷衍道, “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有机会,我尽量帮你留意。‘安心粉’我多备点。至于窍门……路上有空再跟你说。不过现在,咱们先顾好自己,别掉队,别惹事。 听说碧波潭也有护山大阵,打起来没那么容易,小心别被流矢或者法术余波给‘误伤’了,那可就真成‘材料’了。” 吴小七连连点头,又兴奋地跑去跟他那具“纪念品行尸”说话了,留下我一个人继续纠结。 行军还在继续,离碧波潭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色从阴魂山的荒芜死寂,逐渐变得有了些许绿意和水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味道,看来已经进入了碧波潭的势力范围边缘。 我的内心,也像这逐渐湿润的空气一样,沉甸甸的。 救,还是不救? 苟,还是莽? 当英雄,还是继续当“狗剩”? 这两个选择就像两盘菜摆在我面前,一盘是“热血沸腾·正义乱炖”,闻着香,但可能烫嘴甚至有毒;另一盘是“韬光养晦·老苟慢熬”,味道平淡,但稳妥管饱。 “啊啊啊!好烦!”我抓了抓头发,“为什么不能两全其美呢?比如……我偷偷给碧波潭报个信?或者,在战场上搞点破坏,让阴煞门吃点亏,但又不会暴露自己?”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对啊!我不一定要正面硬刚啊!我可以猥琐发育,暗中捣乱啊!用我潜伏的优势,用我对他们行动计划的了解,用我那已经遍布诸多尸傀的“龚氏烙印”……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来点“惊喜”。 既能帮碧波潭减轻压力,又能继续隐藏自己,还能顺便……嗯,试验一下我的“烙印”在实战中的效果? 比如,当双方激战正酣时,我悄悄激活某个被“寄生”的阴煞门尸傀,让它突然“发疯”攻击自己人? 或者,利用我对地形的观察,给碧波潭的人指条生路? 再或者,趁乱……浑水摸鱼,多“标记”几具新鲜的高质量“食材”? 这个思路一打开,我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之前的纠结一扫而空!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懦夫,我可以是战场上的幽灵厨师!一边“品尝”战火硝烟悟道,一边给敌人的“盛宴”里加料捣乱,顺便给自己捞点“食材”烙印尸体! “嘿嘿,这个好!这个适合我!”我越想越觉得可行,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一股凝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只见“剥皮鬼”徐琨飞到半空,手中展开一幅地图,对两位“影卫”和几个金丹头目低声交代着什么。 随后,队伍开始分兵。大部分战斗人员,在徐琨和一位“影卫”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朝着一个方向潜行而去,显然是去布置埋伏或者准备强攻。 而另一位“影卫”,则带着包括我们“抬尸队”在内的少部分人,留在原地,隐蔽起来,看样子是作为预备队和……战后处理组。 我们被带到一片茂密的水生树林中潜伏下来。那位留下的“影卫”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只说了一句:“噤声,待命。”便如同枯木般站在一棵大树下,闭上了眼睛,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感知却笼罩着四周。 碧波潭,就在不远的前方了。我已经能隐约听到水声,感受到更浓郁的水灵之气。 战斗,一触即发。 而我,龚二狗看了看旁边紧张得直咽口水的吴小七,以及远处那位如同死神般的元婴“影卫”。 面具之下,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还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 “好了,纠结结束。” “接下来……”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厨艺’了。” “碧波潭的‘盛宴’,让我来给你们……加点‘特别的料’吧!” copyright 2026 第1746章 护潭神蛟 碧波潭,位于云州东南水泽深处。 其地理位置之“妙”,简直堪称修仙界“易守难攻”的典范教材——如果教材需要搞笑夸张版的话。 首先,它不在山上,在潭里。不是小水潭,而是一个方圆数百里、深不见底、九曲十八弯、岔道多得像迷宫、水面上常年笼罩着伸手不见五指浓雾的超级大水潭! 这浓雾还不是普通的雾,据说是潭底某种特殊水脉散发出的“迷神瘴”,能干扰修士神识,金丹以下进去,跟睁眼瞎差不多,转两圈就能把自己转晕。 潭中星罗棋布着无数大小岛屿、礁石、水上森林一种奇特的、根系漂浮的巨大树木,构成了天然屏障。 碧波潭的山门,就建在最大的一片水上建筑群中,亭台楼阁皆是木质,架设在粗大的浮木或天然石柱上,随着水波微微荡漾,远远看去,像是一片飘在水上的仙境……如果忽略那密密麻麻、若隐若现的防御阵法光芒的话。 要攻打这里,你得先闯过百里迷神瘴,避开或清理无数水下暗礁和潜伏的低阶水兽可能被偷袭,找到正确的主航道,然后才能面对人家的护山大阵。简直就是为“主场作战”量身定做的龟壳地形! 也正因为如此,碧波潭虽然只是个四流门派据说最高战力是闭死关的金丹大圆满老潭主,却能在云州偏安一隅,没被周边势力轻易吞并——打下来成本太高,油水嘛,好像也就一些水属性特产和功法,性价比不高。 此刻,这片水乡泽国,正迎来它历史上最“热闹”的一天。 “何人竟敢闯我山门?!”一声怒喝从浓雾深处传来,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伴随着护山大阵骤然亮起的湛蓝色光芒,将大片浓雾都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 阴煞门的大部队,在徐琨和那位冷硬影卫的率领下,已经强行突破了外围迷瘴,抵达了主建筑群外围。他们毫不掩饰,全员换上了玄冥教标志性的、绣着扭曲冥河图案的黑色袍服,脸上也戴着玄冥教风格的鬼面。 “玄冥教办事,闲杂退散!”徐琨阴恻恻的声音透过法力传遍四方,“碧波潭窝藏我教叛徒,盗取圣物,今日特来清理门户!识相的,打开阵法,交出叛徒与圣物,或可留尔等全尸!否则……鸡犬不留!” 这套说辞是早就编好的,听起来像模像样,充满了魔道宗门互相倾轧的“专业感”。 碧波潭那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玄冥教大军”吓了一跳。阵法光芒剧烈波动,里面传来惊慌的呼喊和急促的警钟声:“敌袭!是玄冥教!快!启动全部防御!通知各位长老!唤醒护潭灵兽!” “冥顽不灵!”影卫甲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铁摩擦,他率先出手!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股磅礴浩大、带着毁灭性力量的黑色拳罡,如同陨星天降,狠狠砸在碧波潭那湛蓝色的护山大阵光罩上! “轰——!!!” 地动山摇!不,是水动潭摇!整个巨大的水潭仿佛都被这一拳打得凹陷下去一大片,狂暴的冲击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向四周狂涌!护山大阵的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上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元婴大圆满一击,恐怖如斯! 徐琨也同时出手!徐琨祭出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无数哀嚎怨魂的**万魂幡**,幡面一展,无数狰狞鬼影呼啸而出,疯狂啃噬、冲击着阵法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一个元婴大圆满加上金丹大圆满,这阵容,别说打一个四流宗门,就是去打一些三流宗门的山门,恐怕都能造成巨大威胁! 按照常理,碧波潭这种级别的护山大阵,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应该撑不过三息,就会像鸡蛋壳一样碎裂。 然而…… 一息过去了,阵法剧烈摇晃,裂纹蔓延,但没破。 三息过去了,阵法光芒虽然黯淡,但核心区域依然稳固,甚至开始自我修复那些细密裂纹! 十息过去了!阵法虽然摇摇欲坠,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但它居然还没破! “嗯?!”影卫甲发出一声惊疑。他那一拳,足以轰平一座小山,这碧波潭的乌龟壳,硬得有点离谱了! 徐琨也皱起了眉头,万魂幡上的鬼影啃噬效率似乎在下降,那阵法光罩上流淌的湛蓝水光,仿佛有种奇异的净化之力,在缓慢消磨他的怨魂。 影卫乙一看形式不对上去直接帮忙去了。 我们这些躲在后方预备队的“抬尸工”们都看傻了。 吴小七张大了嘴,扯了扯我的袖子:“狗、狗剩哥……这碧波潭的阵法……这么硬?不是说只是个四流小派吗?” 我也是一脸懵逼。这不符合修仙界常识啊!四流门派的护山大阵,能顶住一个元婴大圆满十息猛攻?这阵法造诣,都快赶上一些一流宗门的核心大阵了吧?碧波潭要是有这本事,还能是四流?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之时,异变再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古老蛮荒气息的龙吟或者说蛟吟,猛地从碧波潭最深、最中心那片从未散开过的浓雾区域爆发出来! 声浪所过之处,潭水沸腾!雾气翻卷!连空间都仿佛在震颤!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道巨大的、布满青黑色鳞片的身躯,破开水面,冲天而起!带起的瀑布般的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是一条蛟!一条体长超过百丈、头角峥嵘、腹生四爪、浑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青色蛟龙!虽然只是蛟,未化真龙,但那股源自血脉的威压,已然是元婴初期的层次! 而且看其气息凝实、眼眸灵动,绝非刚刚进阶,而是在元婴期沉淀了不短岁月! “护潭神蛟!是老祖宗留下的护潭神蛟苏醒了!”碧波潭内传来狂喜的呼喊,“天佑我碧波潭!” 那条青蛟盘旋在空中,灯笼大的碧绿竖瞳冰冷地锁定下方的影卫甲、徐琨等人,口吐人言,声音苍老而威严:“何方宵小,敢犯我碧波潭清净!真当我潭中无人否?!” 说罢,它巨口一张,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到极致的癸水阴雷,如同天罚之鞭,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狠狠劈向影卫甲! 影卫甲脸色一沉,但并无惧色,冷哼一声,周身黑色罡气涌动,再次一拳轰出,拳罡与阴雷在半空相撞! “轰隆——!!!” 比之前更剧烈的爆炸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将下方潭水直接炸出一个巨大的真空深坑,无数水族妖兽翻着白肚皮被震晕震死!连远处的我们都感觉耳膜刺痛,气血翻腾! 与此同时,碧波潭的护山大阵光芒再盛!这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御,阵法纹路流转,竟然开始吸收刚才攻击逸散的部分能量,以及潭中无穷无尽的水灵之气,转化为一道道凌厉的水龙卷、冰咆哮、蚀骨寒潮,朝着阴煞门伪装玄冥教的队伍无差别覆盖攻击! 而碧波潭内,也终于有了像样的反击。数十道身影从各建筑中飞出,虽然修为参差不齐最高几个是金丹中后期以及一个大圆满,但依托阵法,悍然发动攻击!各种水箭、冰刃、迷雾幻术、甚至还有人召唤出巨大的水元素傀儡,一时间,战场变得无比混乱! “徐琨!影乙!先破阵!这条泥鳅我来对付!”影卫甲被青蛟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厉声喝道。 徐琨和影卫乙脸色难看,他们没想到碧波潭还有这种底牌。一条元婴初期的护潭神蛟,加上这个诡异坚固、还能反击的护山大阵,瞬间让这场本以为碾压的突袭,变成了攻坚战! “结‘玄阴蚀骨阵’!集中火力,破其一点!”徐琨毕竟是老手,立刻调整策略。剩下的金丹、筑基邪修们迅速靠拢,按照特定方位站定,法力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法阵,凝聚出一股极其凝练、充满腐蚀之力的漆黑光柱,持续不断地轰击着护山大阵的某一处! 影卫乙也不再保留,双手法印变幻,身周浮现出九面幽蓝色的玄阴镜,镜面照射出冰冷死寂的寒光,所过之处,连空气和水汽都仿佛被冻结,大大干扰了阵法的能量流转和碧波潭弟子的视线。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高空是影卫甲与青蛟的肉搏加对轰。 影卫甲拳脚开合间,黑气弥漫,仿佛能打碎空间;青蛟则腾云驾雾,操控癸水阴雷、毒雾、寒潮,身躯摆动间力大无穷,鳞甲坚硬,偶尔还用尾巴偷袭,打得难解难分。 轰鸣声、龙吟声、气爆声不绝于耳,偶尔散落的攻击余波都能在潭面炸起冲天水柱。 中层是徐琨率领的“玄阴蚀骨阵”与碧波潭护山大阵的对耗。漆黑光柱与湛蓝阵法光罩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和密集的爆炸。 阵法凝聚的水龙卷、冰咆哮不断冲击着邪修们的阵型,而邪修们也在拼命输出,试图以点破面。 底层则是碧波潭弟子依托地利和阵法辅助,与部分阴煞门筑基修士的混战。水箭冰刃乱飞,迷雾幻术弥漫,时不时有惨叫声响起,有人坠落入水。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们这些“抬尸队”躲在更后方,看得眼花缭乱,心惊胆战。吴小七已经忘了他的“筑基期尸体梦想”,抱着头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我的妈呀……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轻松碾压吗?怎么冒出条元婴蛟龙?这阵法怎么这么硬?!” 我则一边观察战局,一边心里疯狂吐槽: “好家伙!碧波潭这哪里是四流门派?这配置,这底牌,说是一流宗门的秘密分坛我都信!元婴护潭神蛟?能抗两个个元婴猛攻不破、还能反击的护山大阵?这要是四流,那流云宗算什么?不入流?” “阴煞门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计划出了大纰漏!情报严重失误!他们绝对没想到碧波潭有这种隐藏实力!” “不过……打得好啊!打得越激烈,越混乱,我的机会就越多!” 我看着那激烈无比的战场,又看了看身边吓破胆的吴小七。 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水潭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或许……我不需要直接救人,也能给碧波潭帮上忙,同时……给自己捞足好处?” 我的目光,投向了战场上那些不断坠落的、新鲜的、还带着体温的……“食材”。 以及,碧波潭深处,那在激烈战斗中,似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copyright 2026 第1747章 战场搅屎棍行动 前线的战斗已经不能用“激烈”来形容了,简直是一锅煮沸的、加了火药和辣椒油的超级海鲜乱炖! 影卫甲和青蛟在天上打得风云变色,癸水阴雷与黑色拳罡对轰的余波,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在潭面炸开一朵朵死亡莲花。 徐琨的“玄阴蚀骨阵”黑光与碧波潭护山大阵的湛蓝光芒死死较劲,碰撞处空间都扭曲了,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中层和底层的混战更是乱成一锅粥,法术光华乱闪,惨叫与怒吼齐飞,时不时就有身影冒着黑烟或者裹着冰坨子栽进水里,生死不明。 我们这些原本躲在后方看戏的“抬尸队”,此刻的位置就变得非常尴尬了——离战场边缘太近了!一道失控的水龙卷擦着我们的藏身处掠过,直接卷走了两个躲闪不及的倒霉蛋,惨叫声戛然而止,估计凶多吉少。 又有几道散落的冰刃“哆哆哆”钉在我们旁边的树干、石头上,吓得众人抱头鼠窜,队形大乱。 “妈呀!要死了要死了!” “执事!我们退后点吧!” “救命啊!” 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 负责带领我们这支预备队的,是一位姓马的金丹初期执事(那个影卫去参战了),此刻他也是脸色发白,额头见汗。显然,战况的激烈和意外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眼看又有几道攻击余波扫来,他正要咬牙下令后撤。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藏身处跳出来,对着马执事和其他慌乱的同门,用那种混合了惊慌、担忧但又强作镇定的语气大喊: “马执事!各位师兄!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太危险了!两位影卫大人和徐副统领正在全力破敌,我们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拖后腿啊!我建议,我们立刻分散隐蔽! 两人一组,就近寻找安全掩体,避免被流矢和法术波及!等前方传来讯号,我们再集合行动!不然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万一被碧波潭的人或者流弹盯上,就全完了!” 我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是从“保护同门、避免无谓伤亡、不影响主力作战”的角度出发,充满了“团队精神”和“大局观”。尤其是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简直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马执事正愁怎么安排这群拖油瓶呢,闻言眼睛一亮,觉得这“狗剩”虽然是个底层杂役,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挺清醒!他立刻顺势下令: “狗剩说得对!所有人听令,立刻两人一组,分散隐蔽!以我为圆心,各自寻找安全位置潜伏,没有我的传讯符,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暴露!快!” 命令一下,早就吓破胆的众人如蒙大赦,哪还管什么队形,立刻就近拉上相熟的人,作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的树林、礁石、水洼里钻去。 混乱中,我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吴小七:“吴师弟,跟我走!” 吴小七此刻六神无主,自然是紧紧跟着我这个“主心骨”。我们两个借着地形和混乱的掩护,迅速脱离了大部队,朝着战场侧翼、一处地形相对复杂、水雾也更浓的芦苇荡潜行过去。 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同门,躲进了一大片茂密如墙的芦苇深处,吴小七才喘着粗气,带着哭腔问:“狗、狗剩哥……咱们……咱们跑这儿来干嘛?这里安全吗?” “这里暂时安全,远离主战场,又有芦苇和雾气遮挡。”我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脸上(面具下)露出一种“哥带你干票大的”的神秘表情,“吴师弟,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具筑基期的尸体吗?” 吴小七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但马上又黯淡下去,哭丧着脸:“想是想……可现在这情况……咱们能活命就不错了……”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蛊惑,“你看,现在战场这么乱,双方都杀红眼了。肯定有受伤落单的,或者刚死不久的!咱们离得近,悄悄摸过去,捡个漏,机会很大!” 吴小七呼吸急促起来,显然被我说动了,但还有顾虑:“可……可马执事让我们隐蔽待命……擅自行动,万一被发现……” “所以我们得悄悄的!就咱们俩!”我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 “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马执事!不然功劳被别人抢了怎么办?你想想,要是你能独自弄到一具筑基期尸体,甚至……嘿嘿,立下点其他功劳,回去之后,徐副统领和两位影卫大人会怎么看你?说不定直接提拔你当小队长!” 吴小七被我这番“前景描绘”刺激得热血上涌,脸色涨红(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出来),用力点头:“狗剩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 “你就在这里藏着!哪也别去,注意安全,等我信号!”我郑重交代,“我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得手,或者发现情况不对,我会立刻用这个回来找你。” 我塞给他一张最低级的传讯符我自己做的,有效距离很短,但足够在这片芦苇荡联系,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在他崇拜又紧张的目光中,身形一闪,没入了更浓的水雾和芦苇深处。 一离开吴小七的视线,我立刻加快了速度。我的目标,可不是什么“捡漏尸体”。 我要冒充玄冥教的人,去给碧波潭“帮忙”,顺便把阴煞门的秘密据点捅出去! 这个计划,是我刚才灵光一闪想出来的,简直妙(损)到巅(冒)峰(烟)! 冒充正在攻打他们的“玄冥教”的人,去帮他们?这听起来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具戏剧性和“可信度”——“看!我们玄冥教内部也有正义之士!看不惯这种屠杀行为,冒着生命危险来报信!” 而我要泄露的信息,就是阴煞门在云州炼制尸傀的秘密据点——阴魂山! 甚至可以把“上使”、“影卫”、“送尸队”、“玄阴计划”这些关键词也稍微透露一点!让碧波潭的人知道,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玄冥教寻仇”,而是一个庞大邪恶组织试图搅乱云州、收集尸体炼制尸傀大军的惊天阴谋! 只要碧波潭有人活下来,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到云州各大宗门耳朵里……那乐子可就大了!阴煞门还想伪装玄冥教?还想暗中发展?等着被云州修仙界联手围剿吧!到时候,我再来个“金蝉脱壳”,跑回“抬尸队”继续潜伏,深藏功与名! “哈哈!我真是个天才!”我一边在芦苇荡中穿行,一边得意地自我陶醉。 不过,冒充玄冥教,需要像那么回事。功法、气息、做派,都得有玄冥教那股子阴森鬼气。 这个……对我来说,好像不算太难?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转! 心念一动,功法悄然运转。不过这次,不是吞噬,而是模拟!模拟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阴气、尸气、煞气!这些驳杂、阴冷、令人作呕的能量,在我的精妙操控下,从四肢百骸渗出,均匀地笼罩在我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不断翻滚的灰黑色雾气。 我的眼神也刻意调整,带上几分玄冥教修士常见的阴鸷和漠然。 同时,我从七彩塔里,翻出一件之前“捡垃圾”时顺手收起来的、某个倒霉玄冥教低阶弟子遗落的破损黑袍(风格与阴煞门不同),套在外面。又把阴煞门的面具摘下,换上一个更加狰狞的、独角鬼面的玄冥教风格面具。 最后,手里拎上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但刃口闪着幽蓝寒光的淬毒短刃。 好了!现在,我,龚二狗,正式“转职”为——一位在攻打碧波潭的“玄冥教”队伍中,良心未泯、决定反水报信的“匿名热心教众”! 准备工作完成,我认准方向,朝着碧波潭护山大阵的后方、一个看起来防守相对薄弱、战斗也不太激烈的区域潜行过去。 那里似乎是一个侧门或者阵法节点所在,只有几个碧波潭的筑基期弟子在紧张地维持着阵法运转,偶尔抵挡零星袭来的攻击。 就这里了! “何方宵小,竟敢冒充我圣教名号,在此行凶嫁祸?” 我厉声喝道: “你们是……何人?” copyright 2026 第1748章 “幽冥子”前辈 “今天我幽冥子在此,我们幽冥教根本就没有攻打碧波潭。”我的声音犹如炸雷响起,“冒充我圣教我与你们势不两立,他们是阴煞门的,在阴魂山炼制尸傀。准备把云州的各大门派,全部练成尸傀。” 我这一嗓子喊出去,效果简直拔群。 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大概有那么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天上地下,无论是抡着拳头砸蛟龙的影卫甲(哦,现在知道叫王副使了),还是拼命维持阵法的碧波潭弟子,又或者是那些正在法术对轰的中层修士,动作都慢了半拍。 就好像一出激烈唱打的正戏,突然被一个窜上舞台的丑角喊了句“台下着火了!”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该继续演,还是该先看看怎么回事。 碧波潭那边,负责这个阵法节点的几个筑基弟子瞪大了眼,看着我这个浑身冒着可疑灰黑雾气、戴着狰狞鬼面、突然从芦苇荡里蹦出来,嘴里还喊着莫名其妙台词的家伙,脸上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o′) ? “幽……幽冥子?”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弟子喃喃道,“幽冥教有这位前辈吗?” “没听说过啊……”旁边的人也是一脸问号,“而且他说……冒充?”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天上正在和青蛟互殴的王副使,以及那边主攻阵法、黑袍上“冥河图案”清晰无比的徐琨等人。 嗯,看起来确实很像幽冥教啊。功法阴森,鬼气森森,标配黑袍鬼面……难道真是冒充的? 阴煞门那边的反应就更精彩了。 徐琨手里的万魂幡都晃了一下,差点被一道水龙卷拍脸上。他猛地扭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面具下的眼睛估计瞪得溜圆。 冒充?被发现了?不可能!这次行动绝对隐秘,伪装天衣无缝!这个“幽冥子”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而当我后半句话喊出来的时候—— “你们阴煞门在云州阴魂山炼制尸傀到底想干什么?” “碧波潭的人他们是冒充我们幽冥教的,他们还准备把云州其他的门派一网打尽!” “你们要联合云州的人消灭他们在阴魂山的据点!” 徐琨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从耳朵捅了进去,狠狠搅动了一下。 阴魂山!尸傀!一网打尽!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得他眼前发黑,气血逆流!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阴魂山?!还知道尸傀计划?!”徐琨内心在疯狂咆哮,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计划泄露了!而且是泄露给了一个自称“幽冥教”,却来拆穿他们伪装的人!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正在和青蛟激战的王副使(影卫甲),动作也是陡然一滞,硬吃了青蛟一记神龙摆尾,护体罡气剧烈波动,闷哼一声,显然心神受到了巨大冲击。 他冰冷的眸子瞬间锁定我,那目光,简直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灵魂都抽出来点天灯! “王副使,此人知道我们的秘密不能留!”徐琨的传音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杀意,尖利地响起在王副使耳边。 王副使还没回话,那个一直留守后方、比较阴柔的影卫乙已经按捺不住,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脱离了对阵法的压制,朝着我的方向疾扑而来,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尖锐: “哥!你在这里攻打,我去擒杀那个信口雌黄的小子!” 王副使(影卫甲)一拳轰开青蛟喷来的毒雾,咬牙喝道:“四弟小心!此子诡异,速战速决,绝不能让他再胡说八道!” 他其实心里也纳闷:这小子看起来气息不强(我伪装得很好,模拟的是筑基期左右的幽冥教阴森气息),但怎么知道这么多核心机密?难道教内真有高层泄密?还是碧波潭早就察觉,故意设的局? 但不管怎样,灭口是第一要务! 而我呢? 喊完那一嗓子,看着两边人马那精彩绝伦的“表情包”现场(虽然都戴着面具),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成就感爆棚! “哈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懵逼了吧?没想到吧?爷给你们加点猛料!” 不过,乐归乐,跑路才是正经。 眼看那位“李师弟”(影卫乙)杀气腾腾地扑过来,元婴大圆满的威压哪怕隔得老远都让我皮肤发紧,我立刻戏精上身,做出又惊又怒、外强中干的样子,指着影卫乙尖声骂道: “藏头露尾的鼠辈!被揭穿了就狗急跳墙!想杀我幽冥子灭口?做梦!我圣教同道遍布天下,你们的阴谋迟早曝光!碧波潭的道友,记住!他们是阴煞门!老巢在阴魂山!炼制尸傀,图谋甚大!快去通知云州各大派……哎哟!” 我一边喊,一边“慌不择路”地转身就往碧波潭外围、水泽更深处、雾气更浓的地方“逃窜”。步伐看起来有些踉跄(显得修为不高且惊慌),速度却不算太慢,恰到好处地吊着后面追击的影卫乙。 “小贼休走!留下命来!”影卫乙被我那番话气得三尸神暴跳,尤其是听到“藏头露尾的鼠辈”、“狗急跳墙”这种词,更是怒火中烧。他身为元婴大圆满,何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角色如此当面辱骂过?而且对方还知道那么多要命的事情! 今天不把这小子抽魂炼魄,折磨百年,他李字倒过来写! 他也顾不得仔细思考为什么一个“筑基期”能知道这么多,为什么逃跑路线有点刻意,怒火和杀意已经冲昏了他一部分理智(当然,主要是对我“知晓机密”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身影化为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撕裂浓雾,紧追不舍! 我们一前一后,很快脱离了主战场范围,钻进了碧波潭外围更加复杂、幽深的水域迷宫。这里巨木参天,芦苇密如城墙,怪石嶙峋,水道岔口多得像个超级马蜂窝,加上常年不散的迷神瘴,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 “天助我也!”我心中暗喜。要的就是这种环境。 感觉距离差不多了,主战场那边的轰鸣声已经变得模糊,视线和神识范围内也确认没有其他“观众”。我逃跑的速度,悄悄提升了一点点。 后面的影卫乙显然也发现了环境的变化,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一个元婴大圆满,追杀一个顶天了筑基后期的小贼,在这迷宫里不过是瓮中捉鳖。他甚至开始考虑,是直接拍死,还是生擒回去好好“招待”。 又追了一段,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水域,四周是高大的水上森林和几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黑色礁石。这里雾气稀薄了一些。 我突然停下“逃跑”的脚步,转过身,面对疾驰而来的影卫乙。 影卫乙也在不远处停下,幽蓝的眸子冰冷地锁定我,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寒意,脚下的水面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区区筑基,也敢妄称‘幽冥子’,胡言乱语,污我圣门(他指的是阴煞门,但下意识用了圣门)清誉!说吧,你是谁派来的?如何得知阴魂山之事?说出来,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我左右看了看,还特意抬头望了望天,然后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哎呀,总算跑到没人的地方了。这里风景不错,风水也挺好,适合给你当墓地。” “什么?”影卫乙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慢条斯理地摘下脸上那个狰狞的独角鬼面,露出下面原本的阴煞门制式面具,然后用一种非常欠揍的、懒洋洋的语气说: “李师弟是吧?你看你,急什么呀。追这么累,要不……先歇会儿?” 影卫乙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我的话,而是因为他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筑基小贼”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幽冥教似的阴森鬼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又蕴含着洪荒巨兽般力量的混沌气息!虽然强度似乎依旧不高,但本质却让他元婴大圆满的灵觉都感到一丝心悸! “你……你不是筑基!”他失声喝道,心中警铃大作! “筑基?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筑基了?”我笑了笑,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copyright 2026 第1749章 灭杀影卫乙 紧接着,我不再压制,也不再伪装。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 不是模拟,而是真正的吞噬、转化、释放!周身毛孔仿佛化为一个个微小的漩涡,疯狂抽取着周围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以及……这水泽之中浓郁的水灵之气、地脉之气,甚至隐隐牵扯到空气中弥漫的“迷神瘴”!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脚下的水面开始无声地旋转,形成一个缓缓扩大的漩涡。 影卫乙脸色彻底变了!这种功法特性,他闻所未闻!吞噬天地?这简直是魔道中的魔道!不,甚至比已知的魔功更诡异! 但这还没完! *太古巨神躯诀》,开! “嗡——!!!” 我身后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膨胀!一尊高达十丈、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亘古、蛮荒、压迫感的巨神虚影,巍然浮现! 虚影并非凝实,仿佛由最纯粹的气血和某种古老的意志构成,仅仅存在那里,就使得周围空气粘稠,空间凝滞!巨神虚影无声咆哮(或许只有灵觉能感知),影卫乙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受到了隐隐的压制! 五脏神,全开! 心、肝、脾、肺、肾,对应神宫之内,五尊颜色各异、形态模糊的小小“神灵”虚影同时睁眼!心火炽烈,肝木葱茏,脾土厚重,肺金锋锐,肾水深沉! 五行灵气在我体内自成循环,生生不息,不仅提供着磅礴力量,更让我对周围五行属性的感知和操控提升到极致!身体机能瞬间飙升! 风雷足,开! 双腿之上,青色的风旋与紫色的雷光缠绕闪烁!不是法术,而是肉身神通!轻轻一踏,脚下水面轰然炸开,雷音伴随,我的速度、敏捷、爆发力,直接突破了某种界限! 《太古禽兽经》,开! 并非变身,而是引动一丝太古凶禽猛兽的神韵加持!眼中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双臂筋肉微微鼓胀,带上一股蛮熊般的巨力感,脊柱如龙轻吟,整个人的气息更加野性、凶悍! 星辰骨,微微发光! 体内骨骼,尤其是脊柱大龙,隐约有微不可查的星点闪烁,仿佛呼应着遥远星辰,带来一丝深邃、坚固、不朽的意味。 血勇状态,开! 并非狂化,而是将气血燃烧、意志凝聚到极致!皮肤微微泛红,蒸汽升腾,眼中神光湛然,战意如火燃烧!所有负面情绪比如对元婴大圆满的些微本能畏惧被一扫而空,只剩下最纯粹、最昂扬的斗志! 巨神凝爆术,预备! 身后巨神虚影的双臂开始缓缓抬起,做出环抱、压缩的动作,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那虚影怀中凝聚、坍缩!四周的灵气被疯狂抽吸过去,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气血缠绕,周身弥漫! 浓稠得如同汞浆般的赤金色气血,从我每一个毛孔渗出,并不离体,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体表流转、缠绕,形成一层看似稀薄、却蕴含着恐怖能量和生命力的“气血之铠”!这层铠甲,防御惊人,更与我肉身完美契合,能随心意变化。 这一连串的变化,说来话长,实则在我心念转动间,几乎同时完成! “轰轰轰轰——!!!” 我所在的那片水域,仿佛投入了无数炸弹!水面沸腾、炸裂!气流狂卷!芦苇成片倒伏粉碎!礁石震颤!以我为中心,形成一个混乱而强大的能量风暴区域! 影卫乙的嘴巴,不知不觉已经张成了o型。 他脸上的面具都遮挡不住那极度震撼、荒谬、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表情。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筑基?金丹?元婴?这气息波动根本没法用常理判断!那巨神虚影是什么神通?那五脏异象是什么功法?那风雷腿、凶兽意、星辰骨、气血铠……这每一种,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轰动,是顶级炼体功法的标志!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明明气息“强度”好像还没到元婴(这是他基于常规灵压的判断),但给他的威胁感,却比刚才那条元婴初期的青蛟还要强烈数倍!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功法本质、力量属性的全方位压迫! “你……你到底是谁?!”影卫乙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周身幽蓝光芒大盛,一件仿佛由万年玄冰炼制的幽蓝战甲覆盖全身,手中也多了一对奇形弯刀*刀身薄如蝉翼,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淬有剧毒。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自己的法则领域! *玄阴冰狱领域!”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温度骤降!水面瞬间冻结成坚冰,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雪花,连空间都仿佛被冻得凝固!极致的寒冷不仅能冻结肉体、灵力,更能侵蚀神魂! 这是他将阴煞之气与冰系法则结合到极致的领域,在其内,他的速度、攻击、防御都会得到极大加成,而敌人则会受到全方位削弱、迟滞! 领域展开,影卫乙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法则领域,是元婴修士的招牌,也是碾压低阶修士的最大依仗。他不信对方能抗衡完整的法则领域!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元婴后期瞬间冻毙的恐怖领域,我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法则领域啊……挺凉快的。”我的声音透过气血和能量风暴,依旧清晰,“最近我研究了一下,觉得法则这东西吧,贵精不贵多,花里胡哨的没什么用。” 说着,我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影卫乙。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复杂的法印。 只是意念一动,将我最近琢磨的、融合了好几种法则感悟(比如火之爆烈、光之明灭、气之流动、还有一丝丝情绪之“绽放”的意境)的玩意儿,用了出来。 我称之为—— “烟火之道·绽放。” “噗。” 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光点,从我指尖弹出,轻飘飘地,像个肥皂泡,飞向了影卫乙,飞进了他那森严恐怖的“玄阴冰狱领域”。 影卫乙:“???” 他全力戒备,准备应对石破天惊的一击,结果就飞过来个……火星子?还是快熄灭的那种? 他甚至觉得有点可笑,这玩意儿能干什么?给领域加点温度? 然而,下一秒。 那橘红色的光点,在进入领域核心范围的瞬间—— “嘭!!!!!!” 不是爆炸,是绽放! 如同除夕夜最盛大、最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盛放! 无穷无尽的光、热、色彩、还有某种奇特的、令人心神摇曳的“欢庆”与“终结”交织的意境,以那个光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赤红、金黄、靛蓝、亮紫……无法形容的瑰丽色彩瞬间填满了视野!恐怖的高温与光辐射,如同太阳坠地,蛮横地撕碎了“玄阴冰狱”的极寒法则!那些坚冰、雪花、寒流,在这极致的光热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嗤嗤作响,飞速消融、汽化! 更诡异的是,这“烟花”的绽放,并非单纯的能量释放。它带着一种奇异的“法则干扰”效果,影卫乙感觉自己对领域的掌控瞬间变得滞涩、混乱,仿佛领域本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和“缤纷”给搞懵了,运转不灵了! “什么鬼东西?!”影卫乙惊恐大叫,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如此……不正经,却又如此霸道的法则运用!这他妈是法则?这是戏法吧?! 他拼命催动法力,想要稳住领域,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光热侵袭。 但就在这时,我动了。 风雷足踏爆水面!巨神虚影怀中的“凝爆”完成了最后的压缩! 我的身影,在风雷炸响中,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快到极致的肉身速度!在“烟火绽放”造成的短暂法则混乱和光影遮蔽中,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影卫乙的侧后方! 影卫乙的灵觉疯狂报警,但视觉和领域感知都被“烟花”干扰,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巨神凝爆术——释放! 身后那尊巨神虚影,将怀中压缩到极点、已经化为一个漆黑小点的恐怖能量,朝着影卫乙的后心,轻轻一推。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极致压缩后释放的能量本身吞噬了。 一个拳头大小的、绝对黑暗的“点”,触碰到了影卫乙幽蓝战甲的后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那。 然后—— “轰隆隆隆隆隆——!!!” 比之前所有动静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大爆炸,以那个黑点为中心,悍然爆发! 那不是火焰,不是雷霆,是纯粹到极致的湮灭性能量释放!是巨神虚影压缩的全力一击!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提供的海量能量支撑!是《太古巨神躯诀》赋予的肉身神力终极体现! 幽蓝战甲连一息都没撑住,瞬间化为齑粉! 影卫乙护体罡气如同纸糊! 他惊恐地想要元婴出窍遁逃,但爆炸的核心,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黑色裂痕,恐怖的吸力和毁灭性能量瞬间将他的肉身、连同仓惶逃出的元婴,一并吞噬、淹没! “不——!!!”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戛然而止。 光芒散去。 我站在原地,身后的巨神虚影缓缓淡去,周身各种异象收敛,气血平复。只是脸色稍微白了一点点,但眼神依旧明亮。 前方,原本影卫乙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法宝碎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能量乱流,以及水面那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还有四周被彻底清空、化作一片焦土的惨烈景象,默默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哦,不对。 水面上,还飘着两样东西。 一对失去了光泽、微微有些扭曲的奇形弯刀,和一枚幽幽闪着蓝光、被一层坚固禁制保护着的……储物戒指。 我走过去,捞起弯刀和戒指,随手塞进七彩塔。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舒了口气。 “搞定。元婴大圆满?也就那样吧。烟火挺好看的。” 我看了看碧波潭主战场的方向,那里的轰鸣还在继续,但似乎……青蛟的怒吼声更加暴烈了?而徐琨那边的攻击,好像出现了一丝慌乱? “嗯,消息应该算是成功‘送达’了吧?不知道碧波潭的各位,有没有听懂我的‘匿名热心举报’呢?” “接下来……该回去继续当我的‘抬尸工’龚二狗了。深藏功与名,嘿嘿。”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戴上阴煞门的面具,收敛所有强大气息,模拟回炼气期的微弱阴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来时的芦苇荡,偷偷摸了回去。 不知道吴小七那小子,等急了没有? copyright 2026 第1749章 王副使的惊悚直觉 就在我这边刚用一场“盛大烟花”送走那位影卫乙,拍拍手准备深藏功与名时—— 主战场上,正与青蛟打得难解难分、拳罡与阴雷对轰得空间都在震颤的王副使(影卫甲),动作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凝滞。 这个凝滞如此短暂,短暂到连他对面的青蛟都没有立刻察觉。但对于元婴大圆满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说,这一刹那的凝滞,往往意味着心神遭受了某种剧烈冲击。 王副使面具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不是受伤,不是力竭。 而是一种……联系突然中断的空落感。 就在刚才,他还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熟悉的、阴柔却凌厉的元婴气息,正在迅速远离主战场,朝着那个自称“幽冥子”的小贼追去。 虽然距离在拉远,感知在变模糊,但那根血脉相连、功法同源的“线”,始终还在。 可就在某个瞬间—— “啪。” 那根线,断了。 不是渐渐微弱,不是被什么阵法隔绝,而是像被人用最锋利的刀,在最紧绷的状态下,干脆利落地一刀斩断!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再无丝毫痕迹! “!!!” 王副使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 死了? 四弟……死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元婴大圆满!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师弟!论实战或许稍逊于自己,但阴柔诡变、保命遁逃之术甚至还在自己之上!玄阴冰狱领域展开,就算遇到同阶修士,也足以周旋许久! 追杀的不过是个藏头露尾、气息顶天筑基的小贼……就算有诈,就算对方隐藏了实力,可这才过去多久? 从四弟追出去,到感应断绝,连半个时辰都不到! 半个时辰息,斩杀一个全神戒备、展开领域的元婴大圆满?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主使亲自出手,要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一个一心想逃的元婴大圆满,也没那么容易吧?! 除非……是那种精通空间禁锢、一击必杀的绝世杀招,或者,对方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早有埋伏? 无数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王副使的脑海。他瞬间想起了那个“幽冥子”喊出的内容——阴魂山、尸傀计划、图谋云州……对方知道得如此详尽,绝非偶然!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引他们分兵,然后逐个击破! “不对!”王副使一拳逼退趁机扑上来的青蛟,声音嘶哑地通过传音,响彻在徐琨以及所有阴煞门核心成员的耳边,“我四弟……气息断了!” 正在指挥“玄阴蚀骨阵”猛攻护山大阵的徐琨闻言,身体剧震,手中的万魂幡都差点脱手。 “什……什么?王副使,您是说大人他……”徐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可是影卫乙啊!元婴大圆满的影卫乙!这才多久? “死了,或者……被瞬间镇压囚禁了。”王副使的声音冰冷得能冻裂灵魂,“半个时辰。对方是高手,绝顶高手!远超我等预料!” 他的目光扫过依旧坚固的碧波潭大阵,扫过那条虽然伤痕累累却越战越勇的青蛟,再想到那个神秘的“幽冥子”和疑似陨落的四弟……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 计划已经彻底败露,不管对方是谁,消息肯定已经传到碧波潭耳中,突袭变成了攻坚战,己方高端战力莫名折损一人还是大圆满,对方深浅不知且可能有埋伏……继续打下去,别说完成任务,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撤!”王副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充满了不甘、憋屈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 “撤?!”徐琨失声惊呼,“王副使,任务还没完成!白轻羽和那东西……” “任务失败!”王副使厉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情报有误,碧波潭隐藏实力远超预期,更有不明势力介入!四弟已遭不测,再拖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执行乙字三号预案,立刻撤退!我来断后!” 徐琨浑身一颤。乙字三号预案,是行动遭遇不可抗力、面临重大损失风险时的紧急撤退方案。他加入阴煞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副使级人物亲口下令执行这个预案。 连元婴大圆满的副使都感到恐惧,判断可能“全军覆没”? 徐琨头皮发麻,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挥动万魂幡,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玄阴蚀骨阵——转!化攻为守,掩护撤退!向东南方向,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快!” 阴煞门伪装玄冥教的队伍虽然对这道命令感到极度错愕和不解——明明还占据场面优势至少他们自己这么觉得,青蛟被打得鳞片翻飞,护山大阵也摇摇欲坠,怎么就突然要撤了?——但严格的纪律让他们下意识执行。 黑色的“玄阴蚀骨阵”光芒一转,从攻击性的漆黑光柱,瞬间转化为一片粘稠的、遮蔽视线的玄阴迷雾,笼罩向碧波潭的反击法术。同时,阵型开始有序且迅速地后撤、分散。 那些正在与碧波潭弟子缠斗的筑基修士也纷纷虚晃一招,抽身急退,毫不犹豫地扎进浓雾和水道之中。 整个过程突兀、果断,甚至带着几分仓皇。 碧波潭那边也懵了。 正依托大阵咬牙苦撑、甚至准备殊死一搏的碧波潭众人,突然发现敌人的攻势如潮水般退去,不仅停止了攻击,还释放出大量迷雾掩护,明显是在跑路! “他们……撤了?”一个满脸血污的碧波潭长老呆呆地看着迅速变得空荡的前方水域。 “是那个‘幽冥子’前辈!”有弟子激动地喊道,“他揭露了这些恶贼的真面目和阴谋,定是去追击那个元婴恶徒,将其斩杀或重创,才吓得他们仓皇逃窜!” “对!定是如此!幽冥子前辈神威盖世!”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激动迅速蔓延。虽然不知道“幽冥子”到底是谁,但此刻在碧波潭众人心中,这位神秘前辈已经是力挽狂澜、救宗门于水火的绝世高人了! 连空中伤痕累累的青蛟,也停下了追击,巨大的竖瞳疑惑地看着迅速远遁的王副使等人,又看了看“幽冥子”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龙吟,似乎也在困惑和……警惕? 王副使是最后一个撤退的。他深深看了一眼碧波潭,又看了一眼“幽冥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惊疑,以及一丝后怕。他不敢赌那个能半个时辰内解决四弟的神秘人会不会杀回来。今天这个跟头,栽得太狠,太莫名其妙了! 他身影一晃,融入玄阴迷雾,消失不见。 碧波潭之围,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copyright 2026 第1750章 归途捡漏与痛彻心扉的“浪费” 我这边,正哼着小调,收敛气息,像个真正的炼气期小杂役一样,在芦苇荡和水道里七拐八绕,朝着和吴小七约好的汇合点摸去。 心情嘛,总体是愉悦的。计划大体成功,消息送出去了,还顺手解决了一个元婴大圆满的追兵虽然过程有点……过于干脆,测试了一下自己目前战力的上限(结果有点吓到自己)。 但愉悦之中,又掺杂着那么一丢丢、一丝丝、一点点……越来越强烈的后悔! “哎呀!手快了!手太快了啊!”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捶胸顿足,“那可是元婴大圆满啊!活生生的!移动的宝藏库!情报源!” 我越想越觉得亏,肠子都快悔青了。 “怎么就一拳……哦不,一记‘巨神凝爆术’给轰没了呢?连渣都没剩下多少!储物戒倒是捡了,可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也许有更重要的情报玉简呢?也许有阴煞门的秘密联络方式、据点分布图呢?也许有他们的功法秘籍呢?” “就算没有这些,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元婴本身,也是无价之宝啊!用来炼丹、炼器、当阵法核心,或者……嗯,研究研究,说不定《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能有新发现?再不济,卖出去也能换座灵石山吧?” “我干嘛那么实诚,一上来就开那么多状态,还用上刚琢磨的‘烟火之道’干扰,最后直接‘凝爆术’糊脸……试探一下不行吗?先过两招不行吗?把他打残了抓起来慢慢问不行吗?” “亏!血亏!亏到姥姥家去了!”我痛心疾首,“都怪这《太古巨神躯诀》和融合后的力量太霸道了,稍微认真点就收不住手……还有那‘烟火之道’,看着花里胡哨,实际上压缩引爆的威力也太顶了……下次要注意,一定要注意!能抓活的,绝不打死的!至少留个全尸啊!” 就在我沉浸在“错失一个亿”的懊恼中时,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一片被战斗余波扫平的芦苇丛里,似乎躺着个什么东西。 黑乎乎的,一动不动。 我神识微微一扫。 “嗯?阴煞门制式黑袍?还有残留的阴气……筑基期左右,死了没多久,尸体还算完整。” 我脚步一顿,眼珠转了转。 对了,出来一趟,虽然是搞大事,但表面功夫得做足啊。我可是跟吴小七说要出来“捡漏找尸体”的,空手回去怎么行?这小子虽然好忽悠,但也得有点实实在在的“收获”安抚一下。 而且,这尸体……成色不错嘛。看这倒地的姿势,像是被碧波潭的水龙卷或者冰咆哮正面击中,胸口塌陷,内脏估计碎完了,但四肢头颅还算完好,面具也还在,剥下来处理一下,不就是一具“新鲜”的筑基期“战利品”? “得,苍蝇腿也是肉,不能白跑一趟。”我嘀咕着,走上前去。 检查了一下,确实死透了,神魂俱灭那种。身上没啥值钱东西估计在战斗中消耗掉了或者被同伙收走了,就一套破烂黑袍和面具。 我麻利地将其收进一个最低级的储物袋(专门用来装这种“明面上”的东西),嘴里还念叨着:“这位道友,尘归尘土归土,你这一身修为皮囊,与其烂在这里喂鱼,不如成全我那小兄弟的‘梦想’,也算是为修真界的资源循环利用做贡献了,功德无量,阿弥陀佛……呃,无量天尊?” 拎着储物袋,我感觉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至少回去对吴小七有交代了。 七拐八绕,终于回到了之前那片茂密的芦苇丛。 我刚拨开芦苇,一个身影就“嗷”一嗓子扑了过来,差点把我撞进水里。 “狗剩哥!狗剩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吓死我了!”吴小七死死抱着我的胳膊,鼻涕眼泪都快蹭到我袍子上了,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刚才那边打得天都快塌了!还有好几道可怕的神识扫过这边!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看他这模样,是真的吓坏了。也对,一个炼气期小修士,身处这种元婴大战的边缘,光余波和威压就够他喝一壶了。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用刻意装出来的、带着点疲惫和后怕的语气说:“好了好了,吴师弟,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没事了,没事了。刚才确实危险,差点被一道流窜的水箭给捅个对穿。” 吴小七松开我,上下打量,见我除了袍子有点凌乱、沾染了些水渍泥污外,似乎没什么重伤,这才松了口气,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狗剩哥,咱们快走吧,这里太吓人了,我想回家……” “等等。”我拿出那个低级储物袋,在他面前晃了晃,脸上挤出一个“哥厉害吧”的笑容(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看看这是什么?” 吴小七一愣,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这……这是……筑基期的……尸体?!”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嘘——!小声点!”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看,“想引来别人吗?” 吴小七连忙自己捂住嘴,但眼中的激动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抓着储物袋,手都在抖,看看储物袋,又看看我,再看看储物袋,如此反复,仿佛在做梦。 “狗剩哥……这……这真是给我的?”他声音哽咽,带着不敢置信。 “不然呢?我出去一趟,不就是为了你这个?”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运气不错,捡到一个刚死不久、还算完整的。赶紧收好,别让人看见。” 吴小七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水里芦苇荡水不深,抱着我的大腿就开始嚎: “狗剩哥!呜呜呜……你是我亲哥!是我再生父母!我吴小七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我……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哄我玩的,没想到……没想到你真冒着这么大危险给我弄来了!我……我……” 他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看。 我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哭笑不得。赶紧把他拉起来:“行了行了,都是同门,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赶紧把眼泪鼻涕擦擦,像什么样子。记住,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也不能说,包括马执事!不然功劳被别人分去,或者惹来麻烦,我可帮不了你第二次。” “嗯!嗯!我懂!我懂!”吴小七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紧紧把储物袋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还用手按了按,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之前的信任和依赖,而是充满了崇拜、感激和近乎盲目的忠诚。 在他心里,我“狗剩哥”的形象,此刻恐怕已经光芒万丈,堪比传说中的义薄云天、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大侠了。 我心里默默汗了一个。这误会有点大,不过……好像也不是坏事?有个死心塌地的小弟,在某些时候或许有用。 “走吧,估计马执事他们也该发信号召集了。”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小心点,跟紧我。” “嗯!狗剩哥,我都听你的!”吴小七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那姿态,比最忠诚的跟班还要跟班。 我们悄无声息地在芦苇荡中穿行,朝着之前分散时约定的集合区域摸去。 我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战,以及王副使他们可能的反应。 “撤得倒是果断……看来那个影卫甲不傻,感应到他弟弟完蛋,知道踢到铁板了。”我暗忖,“碧波潭这边,消息应该是收到了,就看他们怎么消化,会不会传出去了。阴煞门这次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一个元婴大圆满,计划曝光,够他们喝一壶的。” “至于我……”我摸了摸脸上的阴煞门面具,“还是那个不起眼的炼气期杂役龚二狗。深藏功与名,低调,一定要低调。就是这身力气……以后得再收着点,千万别再一不小心就把‘宝藏’给轰没了,心疼啊……” 想到那化为乌有的影卫乙可能携带的宝贝和情报,我的心又隐隐作痛起来。 “唉,冲动是魔鬼,力量太强也是烦恼啊。”我忧伤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吴小七听到叹气,立刻关心地问:“狗剩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还是刚才太危险了?” 我看着他那双写满关切和崇拜的眼睛,心中一暖(也有点虚),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狗剩哥你辛苦!回去我给你捏肩捶腿!”吴小七立刻表态。 我:“……” 好吧,有个小弟好像确实不错。 我们渐渐靠近集合点,已经能隐约听到其他“抬尸队”同门惊魂未定的低语声,以及马执事有些焦躁的传讯符光芒。 碧波潭上空的轰鸣声已经彻底平息,只有残留的能量乱流和未曾散尽的硝烟(水雾)味,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闹剧”。 一场由阴煞门策划、因情报失误而陷入苦战、又被我这个“变量”用一场“烟花秀”和“匿名举报”彻底搅黄、最终以阴煞门仓皇撤退告终的“碧波潭惊变”,暂时落下了帷幕。 而我,龚二狗,炼气期小杂役,深藏功与名的幕后黑手,此刻正带着一个对我感激涕零的小弟,和一具用来“交差”的筑基期尸体,准备回归我的“抬尸工”角色。 只是不知道,当阴煞门的高层得知这次行动的详细损失尤其是一位影卫的陨落,当碧波潭开始消化那个惊世骇俗的“阴魂山尸傀阴谋”消息,当“幽冥子”这个名字开始在某些小范围流传时……这云州的水,会被搅得有多浑呢? copyright 2026 第1751章 失败回去 碧波潭一役,阴煞门(伪·玄冥教)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汹汹,黑袍猎猎,鬼面森森,两个元婴大佬带队(其中俩是大圆满),妥妥的碾压局配置。心里想的估计都是“速战速决,抢了东西就走”、“区区四流小派,还不是手到擒来”、“今晚加餐,水属性材料管够”。 走的时候……嗯,怎么形容呢?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如丧考妣。 如果再加点细节,那就是——一群斗败了的、还被拔了毛的、惊弓之鸟般的、闷头赶路的、互相之间眼神都在乱瞟的……乌鸦。 队伍沉默得可怕。来时那种压抑但昂扬的“狩猎”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混杂着未散的惊恐、挫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猜疑。 尤其是队伍最前方,几位核心人物的气场,那简直了。 王副使(影卫甲)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至少三成,几乎是在贴着水面低空飞掠。他身上的黑袍依旧笔挺(大佬的逼格不能丢),但仔细看,那袍角细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的心神,何止是“不宁”,简直是在蹦极! 四弟的气息,是真的消失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那种血脉相连、功法同源的感应被硬生生掐断的感觉,如同被人用烧红的刀子剜掉了一块心头肉,痛得钻心,更寒得彻骨。 半个时辰不到!仅仅半个时辰息! 那个自称“幽冥子”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路?真正的元婴大圆满老怪?不像,这种级别的出手自有其法则气象。难道是专门克制阴煞功法的某种上古体修?还是说……碧波潭根本就是个诱饵,早就联合了某个隐世势力,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 他一遍又一遍地复盘整个行动: 计划是最高层(赤发老鬼厉绝心、白目邪君阴九幽、还有他们两个。)直接下达的,参与核心策划的只有他们两位影卫和“剥皮鬼”徐琨,就连阴煞门在阴魂山地下宫殿负责日常运转的那些执事,都是在出发前一刻才接到“有大行动,全员戒备”的模糊指令,根本不知道具体目标。 碧波潭的实力评估,也是基于多方情报综合得出的“四流偏弱,倚仗地利”结论。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情报源头本身就有问题?是碧波潭早就察觉并设下陷阱?还是……他们内部……有鬼?! 王副使的余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的徐琨,扫过身后沉默赶路的核心金丹们,甚至扫过更后方那些如同惊弓之鸟的筑基和炼气期“杂鱼”。 徐琨?他全程参与,动机似乎没问题,但他有没有可能无意中泄露?或者……他根本就是别的势力安插的棋子?这个念头一起,就难以遏制。 那些核心金丹?他们知道计划吗?不,他们只是执行者,出发前才知道目的地是碧波潭。 筑基和炼气?更不可能,他们连自己要去干嘛、打的是谁都稀里糊涂,只是跟着黑袍鬼面走而已。 难道是……赤发或者白目那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两位是阴煞门的擎天巨柱,他们泄密图什么? 王副使越想越乱,越想越心惊,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仿佛早已罩下,而自己等人就像懵懂闯入的飞虫。这种对未知的恐惧,甚至比四弟陨落本身更让他不安。 “快!再快点!”他几乎是低吼着,再次催促。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颤音。他只想尽快回到阴魂山,回到有禁制大阵保护的老巢,把情况原原本本汇报给上使。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 徐琨跟在王副使侧后方半步,脸色(藏在面具下)比锅底还黑,心情比吞了一百只活苍蝇还难受。 他是这次行动名义上的前线指挥,结果呢?损兵折将具体损失还没清点,但看这气氛就知道不小,任务失败毛都没捞到一根,最关键的是——计划彻底泄露了!那个“幽冥子”把阴魂山、尸傀计划、图谋云州这些核心机密吼得震天响!碧波潭的人只要不是聋子,肯定都听见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两个字。 上使是什么脾气?那是真正的“鬼见愁”!手段之酷烈,心性之残忍,在阴煞门都是独一档的。 行动失败,还捅出这么大篓子,把阴煞门暗中布局多年的“玄阴计划”直接掀了桌子……这责任,谁扛? 王副使是影卫,是上使大人的心腹,或许能扛一部分,但主要责任……十有八九得落在他这个“前线指挥”头上! 徐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剥皮抽魂、点成阴灯、或者被扔进万魂幡里永世哀嚎的凄惨景象了。他不寒而栗。 “都给我打起精神!没吃饭吗?!加快速度!谁拖后腿,老子把他炼成行尸!”徐琨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憋闷,化作对下属的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心虚和恐慌。 他催促得比王副使还频繁,还暴躁,看谁动作慢一点,那眼神都像是要活吃了对方。 被催得最惨的,自然是我们这些“抬尸队”的成员。 是的,“抬尸队”。原本的预备队,现在……好像真成“抬尸”的了?不过抬的不是敌人的尸体,而是自家可能阵亡的同门。 我们这群炼气期的小杂鱼,外加少量筑基期的“骨干”,成了队伍里最大的拖油瓶。大佬们急着回去甩锅(划掉)……汇报情况,心情极度恶劣,我们这些速度最慢的,就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快!快!快!你们是属乌龟的吗?!”一个金丹期的头目(可能是徐琨的亲信)在我们旁边咆哮,唾沫星子都快透过面具喷出来了,“用上轻身符!灵力耗光了我给你们补!再磨磨蹭蹭,信不信把你们全都扔在这里喂水兽?!” “大人……这迷神瘴对神识干扰太大,看不清路啊……” “大人,刚才撤退太急,我的轻身符用完了……” “闭嘴!废物!都是废物!”那头目气得跳脚,直接凌空抓起两个动作最慢的炼气期弟子,像扔沙包一样往前甩去,“跟不上就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滑稽。一群平日里在低阶弟子面前作威作福的筑基小头目,此刻被金丹骂得狗血淋头,转头就把火撒在更弱的炼气期身上。 炼气期的弟子们则哭爹喊娘,拼命压榨着体内可怜的灵力,连滚带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复杂的水泽地形里挣扎前进,时不时就有人摔进泥水坑,或者撞上暗礁,哎哟声不绝于耳。 我跟在吴小七身边,也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灵力不济的样子,脚下却暗暗用着巧劲,总能险之又险地跟上大部队的“最低速度要求”,既不出挑,也不掉队。 吴小七倒是真的累惨了,脸色发白,全靠怀里那具“筑基期尸体”带来的精神支撑,以及对我盲目的信任和跟随,才没掉队。他一边跑,一边还时不时用感激、崇拜的眼神瞅我,让我有点心虚。 “狗、狗剩哥……这些大人们……怎么跟疯了似的……”吴小七喘着粗气,小声嘀咕。 “嘘!”我赶紧示意他噤声,压低声音,“任务失败了,还死了大人物,能不疯吗?小心点,别触霉头。” 吴小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紧张地看了看前方那几个散发着低气压的黑袍背影,缩了缩脖子。 我看着这狼狈不堪、人心惶惶的队伍,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脸上还得绷着。 “啧啧,这心理素质不行啊。才死了一个元婴大圆满,计划泄露了一点,怎么就慌成这样?一点反派大组织的沉稳气度都没有。”我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看那王副使,脚步虚浮,心神不宁,八成在想回去怎么交代,顺便怀疑人生。那徐琨,色厉内荏,吼得比谁都响,估计腿肚子都在转筋,琢磨着自己会被做成什么品种的‘艺术品’。” “还有这些底层……哈哈,真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不过嘛,乱点好,越乱,某些秘密才越安全。” 我偷偷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尤其是那几个核心人物的互动。王副使和徐琨之间,似乎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互不信任的沉默。 徐琨偶尔想凑近说些什么,王副使都只是冷冷地“嗯”一声,或者干脆不回应,那姿态,就差把“离我远点,我怀疑你”写在脸上了。 其他金丹修士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卷进大佬们的猜疑旋涡里。 整个队伍,就在这样一种诡异、压抑、恐慌又有点滑稽的气氛中,闷头朝着阴魂山的方向疾行。来时花了小半天的路程,回去硬是被压缩了近一半时间。 当那片熟悉的、被重重幻阵和禁制笼罩的、阴气森森的山脉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几乎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包括那些快被催吐血的低阶弟子。 终于……回家了虽然这个“家”有点阴间。 但很快,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因为谁都知道,回到阴魂山,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守山弟子看到这支狼狈不堪、人数似乎还少了些的队伍时,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但当他们感受到队伍前方那几位核心人物身上散发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煞气时,全都明智地闭上了嘴,快速打开通道,低头垂手,不敢多看一眼。 穿过层层禁制,进入地下宫殿。 阴冷、腐朽、混杂着尸臭和阴魂哀嚎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但此刻,这气息却让许多惊魂未定的阴煞门徒感到一丝病态的“安心”——至少在这里,暂时安全了。 然而,这“安心”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所有参与碧波潭行动之人,立刻到‘刑孽殿’集合!赤发、白目要亲自问话!” 一道冰冷、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丧钟般,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刑孽殿! 听到这个名字,不少人的腿直接软了。那是阴魂山最令人恐惧的地方之一,专门用来审讯、惩罚叛徒和办事不力者。据说里面的刑具,都是从十八层地狱找的灵感。 队伍瞬间变得更加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金丹们面如死灰,筑基和炼气们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我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心里却活络起来。 “哟,要三堂会审了?赤发老鬼,白目邪君……机会啊!这可是近距离观察、收集情报的好机会!” “不过……得小心点。这种老怪物,感知敏锐得很。我的伪装虽然精妙,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是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隐匿特性得开到最大,神魂波动要模拟得跟其他炼气期杂鱼一样充满恐惧和茫然……” “吴小七这小子,吓得不轻,正好,他的反应很真实,可以帮我掩护。” 我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快哭出来的吴小七,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道:“别怕,跟紧我,低着头,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吴小七用力点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靠着我。 我们这群“炮灰”,被驱赶着,走向那象征着恐惧和痛苦的刑孽殿。走廊两侧墙壁上跳动的幽绿鬼火,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仿佛预示着他们未知的命运。 我低着头,嘴角却在鬼面下,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有意思……失败的复盘大会?猜疑链的终极对决?让我看看,阴煞门这潭浑水下面,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还有,那位神秘的‘白轻羽’和所谓的‘东西’……碧波潭的水,看来比想象的还深啊。” “而我这个‘罪魁祸首’,就要站在你们面前,听你们分析‘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嘿嘿,这感觉,怎么有点爽呢?” 第1752章 刑孽殿 刑孽殿。 这名字起得就很有水平,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踏入殿门,那股子阴冷、血腥、还混杂着某种灵魂焦糊味的特殊气息,就直接往人天灵盖里钻。 大殿极为空旷,四壁不是石头,而是某种暗沉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金属,上面挂满了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有锈迹斑斑还带着倒钩的锁链,有布满尖刺的烙铁烧的是幽绿鬼火,有不停滴落粘稠黑液的漏斗。 还有几个笼子,里面关着些不成人形、只能偶尔抽搐一下的东西……光影效果拉满,氛围营造绝佳,主打一个“进来了就别想全须全尾出去”的沉浸式恐吓体验。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盏漂浮的鬼头灯,散发着惨绿的光芒,勉强照亮下方一片区域。 那里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群人,正是参与碧波潭行动的“幸存者们”,按照修为高低,从前到后排开。最前面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王副使、阴九幽和历绝心,徐琨以及几位金丹头目,后面是筑基修士,我们这些炼气期的“抬尸队”杂鱼,则瑟瑟发抖地挤在最后面,像一群误入狼窝的鹌鹑。 大殿尽头的高台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宝座,只有一团悬浮的、不断翻涌的阴影。 我靠这个阴影竟然是上使的一道投影,这家伙的法则之力这么强吗?我心里嘀咕,不过再一看我心里明了,原来下面还有一个阵法。 那恐怖的威压也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金丹以下的修士,包括那些筑基期的,全都脸色煞白,腿肚子转筋,连头都不敢抬。 炼气期的就更别提了,我感觉身边的吴小七已经快站不住了,全靠我暗中用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托着他,才没直接瘫软下去。我自己也把头埋得低低的,将心跳、呼吸、甚至神魂波动都调整到最标准的“炼气期杂鱼吓破胆”模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鬼头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某些人控制不住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 良久,那阴影率先开口,声音平直、冰冷,没有丝毫起伏,却像冰锥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碧波潭之事,王影卫,详细报来。一字不漏。” 王副使(王影卫)身体微微一颤,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开始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能听出一丝压抑颤音的语调,汇报整个行动过程。 从他的叙述中,我听到了一个“标准”的、经过修饰的失败行动报告版本: 强调了情报显示碧波潭实力孱弱,强调了行动初期突破顺利,强调了对方护山大阵“异常坚固”略去了半个时辰没攻破的尴尬细节,强调了“意外出现”一条元婴初期护潭青蛟将其描述为情报重大失误。 最后,重点描述了那个“自称幽冥子、疑似第三方势力介入的神秘修士”的出现,以及其“信口雌黄、污蔑我门”、“李影卫愤而追击却不幸遭了暗算”的经过。 在他的描述里,失败的主要原因是“情报严重低估碧波潭实力”和“不明第三方势力高手卑鄙偷袭”,决策撤退是“为避免更大损失、保全实力”的明智之举。 至于“幽冥子”喊出的那些要命内容——阴魂山、尸傀计划、图谋云州——他提了,但语气轻描淡写,定性为“扰乱军心的胡言乱语”,并暗示碧波潭可能早就与某些势力勾结,故意设局。 徐琨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重点突出自己如何英勇指挥、如何果断应对突发状况、如何在不利条件下组织有序撤退,把“仓皇逃窜”美化成了“战略性转进”。 那个阴影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但殿内的温度,似乎随着王副使的讲述,在冰点与诡异的燥热之间反复横跳,显示着两位大佬心情的起伏。 汇报完毕,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次,是那阴影发出了声音,如同两块烧红的岩石在摩擦:“损失。” 王副使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报出数字:“陨落……元婴大圆满影卫一人,金丹中期两人,金丹初期一人,筑基期……九人,炼气期……三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有多人负伤,法宝、符箓损耗颇巨。” “轰——!” 一股狂暴炽烈的怒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那阴影中炸开!整个刑孽殿都晃了一下,挂在墙上的刑具叮当作响,几个修为最低的炼气期弟子直接喷出血来,软倒在地。 “废物!”那阴影的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毁灭性的杀意,“区区碧波潭!折我影卫!计划泄露!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王副使和徐琨等人直接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汗如雨下,连辩解都不敢。 好在,那阴影冰冷的意念扫过,却转向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计划泄露。‘幽冥子’所言,碧波潭应已知晓。尔等认为,消息从何泄露?” 来了!核心问题! 王副使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沉声道:“启禀上使大人,此事……蹊跷至极!参与核心策划者,仅我等数人。 知晓碧波潭为目标的,亦仅限于行动前召集的金丹以上。出发前,所有通讯手段皆受监控,绝无向外传递消息之可能。那‘幽冥子’不仅能准确叫破阴魂山、尸傀计划,甚至知晓我等‘图谋云州’之长远目的……此事,绝非偶然!”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属下怀疑,有三种可能。其一,情报源头本身即为陷阱,碧波潭与某些势力早已设局。其二,我门内部……有极高层的棋子,早已将计划泄露。其三……” 他犹豫了一下,“那‘幽冥子’或许掌握某种我们未知的窥探天机或推演秘术。” 其它的人大气都不敢喘,高台上的那团阴影同时散发出更恐怖的威压。 “内查,自有定论。”那团阴影缓缓道,“当务之急,乃是如何应对计划暴露之后果。碧波潭既知阴魂山,消息恐难完全封锁。云州各派,非是蠢人。” 赤发老鬼冷哼一声,杀意凛然:“那就先下手为强!集结力量,踏平碧波潭!将知晓此事之人,尽数诛灭!” 那团阴影沉默片刻,否定了这个看似痛快的方案:“不妥。碧波潭经此一役,必有防备,且那‘幽冥子’与神秘青蛟实力不明,强攻代价难料。 更关键者,若我门主力倾巢而出强攻碧波潭,阴魂山空虚,反易被他人所乘。况且,消息未必只限于碧波潭一家。” 赤发老鬼烦躁地低吼:“那你说如何?!” 那团阴影似乎“看”向了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尤其是我们这些后排的杂鱼。 “王影卫,阴九幽、历绝心和徐副统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对参与行动的所有中低阶弟子,进行甄别问询。重点排查有无异常举动、有无私下联络、有无在行动前后接触可疑人物或信息。尤其是……最后方那些未曾直接参战之人。” 他的意思很明白:高层和核心骨干泄密可能性相对低但不排除,而那些不起眼的、处于边缘的、可能看到或听到些什么的低阶弟子,反而有可能是漏洞,或者是被外部势力渗透的薄弱环节。 王副使和徐琨立刻领命:“是!” “至于尔等,”那团声音飘向王副使和徐琨,“行动失利,责罚难免。但眼下用人之际,暂记下。戴罪立功,配合内查,并严密监控云州各方动向,尤其是……与碧波潭可能有关的势力联络迹象。” “是!谢大人宽宥!”两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虽然“责罚难免”像把刀悬在头上,但至少暂时不用被扔进墙上的刑具里体验生活了。 “下去吧。内查结果,及时上报。王影卫速来向我说明情况,还有最近要注意云州的各个门派的动向。”那团阴影。 恐怖的压力稍减,众人连忙行礼,倒退着出了刑孽殿,直到走出老远,才有人敢大口喘气,不少人后背都湿透了。 接下来,就是针对我们这些“中低阶弟子”的甄别问询了。当然,主要火力集中在那些筑基期修士身上,他们被一个个叫去单独的静室,由王副使、徐琨或者他们信任的金丹头目亲自问话,气氛严肃,据说还有人被用了些“小手段”辅助回忆。 而我们这些炼气期的“抬尸队”成员?待遇就“宽松”多了。 我们被集中带到一间较大的石室里,里面有几个面色冷硬、修为在筑基后期的执事负责问话。问话模式基本是流水线作业,一次叫进去五六个,排排站好,然后执事拿着玉简,对照着名单,开始问一些极其模板化的问题: “姓名,隶属哪一队,途中可曾离开队伍?” “可曾见到任何可疑人物靠近或窥探?” “可曾收到或发送任何不明传讯?” “与你同组之人是谁?他可有异常举动?” “在碧波潭外围隐蔽时,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大多数炼气期弟子早就吓破了胆,问什么答什么,答案也高度统一: “没离开!一直跟着队伍/跟着同组师兄!” “没看见!雾太大,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传讯!我的传讯符只能联系马执事!” “同组是xxx,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没什么异常或者,他好像吓尿了,这算异常吗?” “特别的事?就是打得很厉害,天都快塌了,我们躲着不敢动……” 执事们问得也漫不经心,记录得更是敷衍。在他们看来,这些炼气期杂鱼能知道什么?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是走个过场,完成白目邪君交代的“全面排查”任务罢了。 真正的重点,还是在那些筑基期,尤其是可能接触到稍多信息的筑基期身上。 终于,轮到我和吴小七这一组了。 我们和其他三个面如土色的炼气期弟子一起被叫了进去。石室里光线昏暗,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个筑基后期的执事,一个在翻看玉简,一个用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视着我们。 “名字,队伍。”翻玉简的执事头也不抬。 我们几个依次报上名号,都是“抬尸预备队”的。 “途中可有擅自离队?”另一个执事冷声问。 “没有!”我们异口同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 “可曾见可疑人物?” “没有!” “可有异常传讯?” “没有!” 执事的目光像刷子一样在我们脸上扫过,重点在我和吴小七身上多停了一瞬“你们俩,一组?”他指了指我和吴小七。 “是,执事大人。”我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弟子龚二狗,这是吴小七。马执事命令两人一组分散隐蔽,我们一直在一起。” 吴小七也拼命点头,小脸煞白。 “他,”执事盯着吴小七,“一直和你在一起?有没有单独离开过?哪怕片刻?” 我立刻抢答,语气笃定中带着点“为兄弟作证”的急切:“回大人,绝对没有!吴师弟胆子小,一直紧跟着我,我们躲在一片很密的芦苇里,连头都不敢露,更别说离开了!我可以作证!” 吴小七感动地看了我一眼,也赶紧说:“是是是,我一直跟着狗剩哥,一步都没敢离开!外面打得太吓人了!” 执事又看了看我们,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又问:“你们隐蔽期间,可曾听到那‘幽冥子’喊话?有何看法?” 我露出茫然又后怕的表情:“听……听到了几句,但雾大,听不真切,好像说什么‘冒充’、‘阴魂山’什么的……我们当时吓坏了,只顾着躲藏,没敢细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吴小七附和:“对对对,光顾着害怕了……” 执事皱了皱眉,显然对我们的“一无所知”和“胆小如鼠”感到有些不耐烦,但也符合他对炼气杂鱼的预期。他在玉简上划拉了几下,挥挥手:“行了,出去吧。今日问话内容,不得对外人提起,违者严惩!” “是!谢大人!”我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来。 走出石室,直到回到临时安置我们这些“待审查人员”的简陋石屋,吴小七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抹着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其实都是吓出来的):“妈呀……吓死我了……狗剩哥,刚才我真怕说错话……”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问完了就没事了。咱们就是小杂鱼,他们不会在咱们身上浪费时间的。” 我心里暗笑,果然只是走个过场。谁会相信一个炼气期杂鱼能单杀元婴大圆满,还知道那么多核心机密呢?信息差和认知盲区,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接下来的半天,陆陆续续有人被问完话放回来,都是心有余悸的样子。问话显然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性进展,因为王副使和徐琨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最终,所有低阶弟子都被问询完毕,结果可想而知——一无所获。 王副使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此次问询,仅为厘清情况。你等回去后,照常履职,不得私下议论此次行动,更不得与外界有任何非必要接触!违令者,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决定:“此次变故,已非我等可独断。我将即刻启程,面见‘白羽上使’,呈报详情,请上使定夺下一步行动。在此期间,阴魂山全面戒严,一切外派任务暂停,所有人不得擅离!” 众人轰然应诺,然后作鸟兽散,各自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未来的迷茫,返回自己的岗位或住处。 我和吴小七也回到了我们那个位于地下宫殿最边缘、潮湿阴冷的杂役宿舍。 吴小七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储物袋,抱在怀里,又哭又笑:“筑基期尸体……真的拿到了……狗剩哥,全靠你……”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情。 白羽上使……更高层的介入……阴煞门在计划暴露后会如何调整?是更加隐秘,还是狗急跳墙?碧波潭那边,又会怎么做? 而我,这个潜伏在敌人腹地、刚刚亲手搅乱了他们一盘大棋的“小杂鱼”,接下来,是该继续低调潜伏,还是……再找机会,给这锅已经沸腾的浑水,再加一把火呢? 看着窗外阴魂山永恒不变的晦暗天空,我摸了摸下巴。 “嗯,先看看风向。顺便……研究研究那枚元婴大圆满的储物戒里,到底有点什么好东西。希望别再让我失望了,不然我真的要心疼好久……” 第1753章 修仙界冷漠 阴魂山,地下宫殿。 自从碧波潭“凯旋”(溃败)归来,这里的气氛就一直很微妙。如果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外松内紧,疑神疑鬼。 表面上,一切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炼尸的继续炼尸,养魂的继续养魂,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低阶弟子们继续在执事的呵斥下做着各种杂役苦工,包括但不限于搬运材料、清洁甬道血污和不明粘液、维护阵法节点在阴气侵蚀下老化的那种。 但只要你稍微留心,就能感觉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紧张感。 巡逻队的次数增加了,交叉巡逻的频率高了,眼神也变得格外锐利,看谁都像看奸细。 阵法维护成了头等大事,原本一些年久失修、不影响核心功能的次级防御阵法和警戒阵法,全都被翻出来加固、升级、甚至重布。 每天都能看到阵法师们抱着各种阴气森森的材料,在宫殿各处敲敲打打,铭刻符文,忙得脚不沾地。据说连护山大阵的几处关键节点,都被赤发老鬼和白目邪君亲自出手加强了。 用一位偷偷抱怨的筑基执事的话说:“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迎接云州正道联盟的总攻呢!” 没错,阴煞门上上下下,从两位大佬到最低级的杂役,都在紧张地等待着——等待着云州正道各派得知“阴魂山炼制尸傀、图谋云州”这个“惊天大阴谋”后的雷霆震怒和联合讨伐。 按照正常剧本以及王副使、徐琨等人惊恐的预期,碧波潭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消息散播出去。 云州那些自诩正义的名门正派,什么流云宗、云澜宗、明月宗之类的……听到居然有邪道宗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尸傀大军”,还妄想“一统云州”,这能忍?必须不能啊! 肯定要组个“讨逆联军”,高举“替天行道”大旗,浩浩荡荡杀向阴魂山,除魔卫道,顺便刮分点战利品……积累功德。 所以,阴煞门现在全力备战,严防死守,随时准备迎接暴风雨。 王副使在回来后没几天,就匆匆离开了阴魂山,据说是去面见那位更高层的“白羽上使”汇报情况并请示下一步行动。他走的时候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显然对接下来的局势和可能的惩罚充满了焦虑。 他一走,阴魂山的防备等级又往上提了一档。徐琨暂代总指挥,每天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条焦躁的鬣狗一样在宫殿里巡视,看谁不顺眼就骂两句,搞得人人自危。 而我们这些底层杂鱼,日子就有点……诡异地平静。 活照干,骂照挨,但想象中的“正道联军围山”、“大战爆发”、“我们作为炮灰第一批填进去”的可怕场景,迟迟没有到来。 一天,两天,三天…… 五天,七天,十天…… 半个月过去了! 阴魂山外,风平浪静。别说正道联军了,连个路过修士好奇张望一下的都没有! 云州东南这片地界,本来就是水泽瘴疠之地,除了碧波潭和少数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家族、散修聚集点,平时就人迹罕至。现在更是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山间洞穴发出的呜咽声,像极了阴煞门众人此刻的心情——忐忑又空虚。 宫殿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极度紧张、备战备荒,慢慢变得有些……疑惑,茫然,甚至开始出现一丝丝的……滑稽。 “诶,你说,那些名门正派,是不是还没收到消息?”一个休息的间隙,我听到两个看守阵基的筑基修士在低声嘀咕。 “不可能吧?碧波潭吃那么大亏,死了人,山门差点被攻破,这种奇耻大辱,还不赶紧到处哭诉求援?” “那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按说流云宗离得也不算太远,他们不是一向以云州正道魁首自居吗?听到有邪魔外道炼制尸傀,不该第一个跳出来吗?”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在憋大招?准备搞个突然袭击?” “拉倒吧,都半个月了,憋什么大招要憋这么久?我看啊……八成是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怎么可能!炼制尸傀,图谋云州啊!这还不严重?” “严重是严重,可你想想,碧波潭是什么?四流门派!他们说的话,有多少分量?那些一流二流的大派,会为了一个四流门派的一面之词,就大动干戈,跑来跟咱们死磕? 咱们阴魂山这阵法,也不是纸糊的。打起来,他们不得死伤惨重?划算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我看就是!那些大派,一个个精着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非火烧到他们自己屁股上,或者有十足把握能捞到大好处,否则谁会轻易动手?碧波潭?呵呵,在他们眼里,恐怕跟路边的野草差不多,被踩了也就踩了。” “那……咱们岂不是白紧张了?” “谁知道呢……不过上面让戒备,咱们就戒备呗,反正有灵石拿。总比真打起来强。” 类似的对话,在阴魂山各个角落悄悄进行着。恐慌的情绪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和对“上面”小题大做的隐隐抱怨。不少人觉得,是不是王副使和徐琨因为任务失败,故意夸大其词,营造紧张气氛来减轻自己的罪责? 连徐琨自己,在度过了最初几天如坐针毡的恐慌后,发现外面屁事没有,眼神里的血丝都消退了不少,骂人的频率和力度也下降了,偶尔还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我,潜伏在杂役中间,一边“兢兢业业”地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比如去尸傀初炼池旁边清理凝固的血垢和碎骨,那味道,绝了,一边偷偷修炼,同时也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我的内心活动,比他们可丰富多了。 第一阶段头三天:期待与兴奋 “来了来了!正义的铁拳要来了!阴煞门的末日到了!等外面打起来,我就找机会浑水摸鱼,说不定能捡个元婴老怪的漏?最不济,趁乱把标记好的尸傀打包带走一批!完美!” 第二阶段(五到七天):疑惑与不解。 “嗯?怎么还没动静?碧波潭效率这么低?还是消息被阴煞门用什么方法封锁干扰了?不应该啊,我当时喊那么大声……难道碧波潭的人都是聋子?或者他们觉得这是阴谋,没敢往外说?” 第三阶段(十天后):震惊与无语。 “我去!真的没动静?!云州这些正道门派是集体断网了吗?还是说他们的情报系统都是摆设?阴魂山炼制尸傀啊!这都不管?你们的正义感呢?你们的除魔卫道之心呢?” 第四阶段(现在):彻底佛系,并陷入对修仙界残酷现实的深刻思考。 “唉……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一边拿着特制的、带净化符文的刷子,吭哧吭哧地刷着尸傀炼制池边缘那层油腻腻、黑乎乎、还带着顽固碎肉筋膜的污垢,一边在心里长吁短叹。 “修仙界,果然现实得令人发指啊。” “碧波潭,四流门派。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眼里,恐怕跟路边的蚂蚁窝差不多。蚂蚁窝被别的虫子袭击了,死了几只蚂蚁,跑来跟人类哭诉:‘大王!那边有个坏虫子,它不仅打我们,它还储备了很多泥土,想造个超级大土堆!您快派兵去剿灭它吧!’” “大宗门会怎么反应?大概率是:哦,知道了,下去吧。然后该喝茶喝茶,该修炼修炼。除非那虫子储备的‘泥土’多到快把路堵了,或者那虫子不长眼来咬自己了,否则谁有空去管虫子间的恩怨?” “残酷,太残酷了。但又如此真实。” “我当初还想着靠‘泄露阴谋’来借刀杀人,引发正邪大战,自己好火中取栗……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太高估了‘正义’的驱动力和那些大门派的‘责任心’了。在绝对的利益和风险考量面前,‘正义’有时候,挺廉价的。” “除非阴煞门真的已经炼制出足以威胁到他们统治的尸傀大军,并且开始明目张胆地扩张,否则,这些正道巨头们,估计还是会选择观望,或者私下里做些小动作,绝不会轻易开启全面战争。 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是要消耗资源的。为一个四流门派和一份尚未证实(在他们看来)的‘阴谋’情报,不值得。” 想通了这一点,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悲哀。 为自己之前那“妙计”的落空感到一丝滑稽,也为碧波潭那些可能还在翘首以盼援军、结果发现无人理会的修士们感到一丝同情。 当然,同情归同情,我的主要任务可没忘。 借着干杂役的机会,我这半个月可是没闲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隐匿和模拟特性开到最大,我像一只最勤奋的工蜂或者说,最阴险的寄生虫,在阴魂山地下宫殿的各个尸傀存放点、炼制点、维护点,悄无声息地转悠着。 遇到那些已经完成初步炼制、处于“待机”或“温养”状态的尸傀,我就偷偷凑过去,手掌看似无意地拂过它们的关节、眉心或者核心符箓所在,实则留下一缕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独属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印记。 这印记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影响尸傀的正常功能和操控,但它就像是一个隐形的“所有权标签”和“后门程序”。一旦被我催动相应的法诀,这些印记就会被激活,轻则干扰原有控制符箓,重则直接让我获得这些尸傀的部分甚至全部控制权! 从最低级的铁尸、铜尸,到稍微高级点的银尸甚至有几具看起来快要晋升到金尸级别(相当于金丹战力)的大家伙……我都挨个摸了一遍,留下了我的“专属标记”。 至于那些还在炼制过程中、或者刚刚开始炼制、灵智和躯体都极不稳定的“半成品”,以及被层层禁制保护、有专人看守的、疑似“特种”或“将领”级别的尸傀,我暂时没敢轻易下手,怕打草惊蛇。 但即便如此,成果也相当可观了! 粗略估计,被我打下标记、随时可以“策反”的各类尸傀,加起来已经超过两百具!其中相当于筑基期战力的占了大多数,但也不乏一些堪比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界的“精品”。 这要是哪天阴煞门真的和谁打起来,或者我自己需要搞点大动静……嘿嘿,一念之间,就能让他们的“尸傀大军”当场表演一个“临阵倒戈”或者“集体宕机”,那场面,想想就刺激! “嗯,不错不错,这都是我的潜在资产啊。” 我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眼前一具具排列整齐、面目狰狞、散发着腐朽和阴冷气息的尸傀,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会动的、忠诚的、且不用付工资的超级打手兼备用食材。 虽然“借刀杀人”计划暂时搁浅,但“内部瓦解”和“资产转移”计划进展顺利,也不算全无收获。 只是……这修仙界的冷漠,还是让我有些不爽。 “难道就这么算了?让阴煞门继续悄咪咪地发展,炼制更多尸傀?等他们真的壮大到足以威胁云州的时候,恐怕就不好收拾了。” 我摸着下巴思索,“不行,得想办法再添把火,让这阴谋的‘火苗’烧得更旺一点,旺到那些大门派无法再假装看不见……” “或者……换个思路?既然名门正派指望不上,那能不能……利用一下魔道内部的矛盾?比如,让‘玄冥教’知道,有人冒充他们干坏事,还差点害得他们背黑锅?” 一个更阴损也更符合我目前身份的计划雏形,开始在我脑海里慢慢成型。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王副使回来,看看“白羽上使”那边有什么新指令,以及外面的风声到底如何再说。 我收起刷子,看了一眼依旧寂静如坟场的阴魂山外围,叹了口气。 “修仙界啊……还真是,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也罢,你们不管,我管。反正这些尸傀……我预定好了。” “只是这正道联军迟迟不来,让人等得有点心焦啊。差评!” 第1754章 一个月都没有反应 王副使回来了。 离开时是一个人,心事重重,背影萧瑟。回来时,身边多了两个人。 这一下,阴魂山原本有些松懈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而且绷得比之前更紧,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新来的这两位,一看就不是善茬,甚至比王副使和已故的影卫乙气场更足,更……古怪。 左边那位,身形高大魁梧,比常人高出两个头,站在那里像座铁塔。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劲装,没戴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但左边脸颊布满诡异紫红色纹路的脸庞。 那纹路不像刺青,倒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游走,时隐时现。他背后交叉背着两把造型夸张的骷髅战锤,锤头是真正的骷髅头骨炼制而成,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他叫屠山,人送外号“锤山鬼”。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一股子蛮横、暴戾、生人勿近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修为赫然也是元婴大圆满。 右边那位,则正好相反。身材矮小精悍,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绣满了各种扭曲符文的袍子,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七彩戏子面具,手里把玩着几枚不断旋转、发出轻微嗡鸣的铜钱。 他叫钱三通,外号“戏财神”。虽然也散发着元婴大圆满的威压,但气息飘忽不定,眼神透过面具眼孔灵动得有些过分,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掂量货物价值的审视感,让人浑身不自在。 王副使介绍他们时,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两位是屠山道友、钱三通道友,奉上使之命前来,加强阴魂山防务,并协助处理后续事宜。” 锤山鬼屠山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所有人,尤其在徐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意思很明显:废物,看什么看? 戏财神钱三通则嘻嘻一笑,声音尖细:“好说好说,王副使客气。咱们就是来帮忙的,顺便……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 他说“生意”两个字时,目光扫过地下宫殿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尸傀材料。 这两位爷一来,整个阴魂山的防御等级直接拉满,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用“不三不四”来形容他们带来的氛围,简直太贴切了——既有锤山鬼那种蛮不讲理的“不三”凶神恶煞,又有戏财神那种算计到骨子里的“不四”诡谲难测。 防御阵法被反复检查加固,巡逻队增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几乎到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程度。所有人员的出入受到极其严格的管制,连只苍蝇想飞出去,都得先被十八道神识扫描一遍。 更夸张的是,这两位新来的大佬,似乎还带来了某种新的警戒或侦查手段。锤山鬼的骷髅战锤偶尔会无风自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戏财神的铜钱时不时会自己跳起来,在半空中排列组合,像是在卜算什么。 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不知道这两位爷到底在防什么,还是在找什么。 据说,王副使带回来的“上使”指令是:“暂停扩张,全面收缩,巩固阴魂山,清理内部,静观其变。”*同时,也开始着手准备转移部分核心资源和重要尸傀到更隐秘的备用基地,以应对可能的最坏情况。 然而…… 一个月过去了。 阴魂山外,依旧风平浪静。 别说正道联军了,连个疑似探子的修士都没出现过。碧波潭那边也毫无动静,仿佛那场“惊变”从未发生过。云州修仙界,该论道的论道,该寻宝的寻宝,该抢地盘的抢地盘,一片“祥和”。 阴魂山内部,却因为持续的高压戒备和无所事事的等待,开始滋生出一种诡异的焦躁和疲沓。 高层王副使、徐琨、锤山鬼、戏财神、阴九幽、历绝心天天开会,气氛凝重,但讨论来讨论去,外面没敌人,内部查不出奸细,除了继续守着,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干。 锤山鬼的暴躁肉眼可见,已经开始拿宫殿里的石柱练锤法了,轰隆隆的声音搞得地动山摇。戏财神则整天算计着库存的材料和灵石,盘算着怎么“开源节流”,把徐琨搞得头大如斗。 中层金丹执事们则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既要应付上面越来越神经质的命令,又要安抚下面开始抱怨的弟子,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底层包括我们这些杂役就更别提了。活没少干,骂没少挨,整天提心吊胆,结果屁事没有。最初的恐惧过去后,剩下的就是麻木、抱怨,以及私下里对“上面”的嘲讽。 “搞什么嘛,雷声大雨点小,自己吓自己。” “那两个新来的更离谱,一个像猩猩成精,一个像跳大神的,看着就不正常。”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连我,都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 “剧本不对啊!” 我一边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尸体,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说好的正邪大战呢?说好的浑水摸鱼呢?说好的我趁机崛起呢?怎么变成蹲监狱了?” “流云宗没反应,我估计鹤尊和小花在闭关,我偷偷发的传讯符(加密加强版)石沉大海。清云宗、云澜宗、明月宗……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拉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修炼修得人情味都没了?哦对,修仙界本来也没啥人情味。” “幽冥教那边……估计也听到风声了。冒充他们搞事,还喊破了他们的名号,以那帮鬼气森森的家伙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可能没点反应。” “这趟水,看来比我想象的还深,还浑。各方都在观望,都在算计,谁都不想先出头。啧,一群老狐狸和老鬼。”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我的有点事情做做才行,可惜现在不好出去、” “我得主动出击!找机会出去搞点事情!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让他们不想打也得打!” 机会,说来就来。 或许是因为持续的高压和无聊,也或许是因为“上使”的“静观其变”指令让某些人觉得暂时安全了,阴煞门的一些常规“业务”,开始小心翼翼地恢复了。 比如——运尸队。 这些尸体来源复杂,有在冲突中击杀的敌人,有劫掠的村落或小家族,有从特殊渠道(比如盗墓、黑市)购买的,也有……自己内部“淘汰”的。 碧波潭行动后,这项业务基本暂停了。现在,似乎又要重启了。 这天,跟我混得越来越熟、几乎把我当亲哥兼救命恩人兼人生导师的吴小七,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狗剩哥,听说了吗?要组织一支运尸队,去接一批‘货’回来。正缺人手呢,你要不要参加? 听说挺远的,来回估计得小半个月。但报酬不错,完成任务回来,每人能多领五块下品灵石,还有贡献点。黑骨执事说了,这次任务重要,要挑可靠的。” 他眼神里有些渴望,又有些畏惧:“狗剩哥,你要不要参加,我给表哥说一声?闷也闷死了,出去走走也好……就是,有点危险。” 危险?我心里笑了。出去,才是我的机会啊!待在阴魂山这个乌龟壳里,有锤山鬼和戏财神这两个元婴大圆满盯着,我想搞点大动作太难了。出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不对,是尸体任我搞! 我立刻露出深思的表情,然后拍了拍吴小七的肩膀:“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待在山上确实憋屈,出去虽然有点风险,但报酬高啊!五块下品灵石,够咱们修炼好一阵子了!而且,跟着运尸队,有你表哥带队和高手带队,安全应该比单独行动有保障。 咱们兄弟联手,互相照应,问题不大!” 吴小七被我这么一说,胆子也壮了些,用力点头:“嗯!狗剩哥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那我给表哥说一声你去报名?” “报名!当然去报名!” 我斩钉截铁, “好嘞!” 凭借着“抬尸队”的“专业背景”,以及吴小七在它表哥面前说了一声,再加上我恰到好处的“低调表现”和“对阴煞门事业的忠诚”,我居然真的被选入了这支即将出发的运尸队! 带队的是那位“黑骨”执事,一个瘦高个、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淡淡尸臭的金丹大圆满期修士,据说炼尸术颇有造诣。队伍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两名筑基后期的老手,以及包括我和吴小七在内的六个炼气期杂役。都是身强力壮、看着不太聪明……哦不,是忠厚老实的那种。 任务很简单:前往一处代号“坟场”的隐秘交接点,接收一批由“外勤”人员收集到的“新鲜货物”尸体,并将其安全运回阴魂山。 出发前,黑骨执事阴沉着脸训话:“此行任务,关乎宗门资源,不容有失!沿途需严格遵守路线,不得擅自离队,不得与任何外人接触,遇到情况立刻汇报!违令者……哼,你们知道后果!” 我们自然是唯唯诺诺,表示绝对服从。 看着阴魂山那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入口在身后渐渐模糊,感受着外面虽然依旧阴郁、但毕竟广阔自由的天地,我心中一阵舒畅,差点忍不住伸个懒腰。 “终于……出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戒备森严、气氛压抑的阴魂山,又看了看前方未知的、但充满“搞事”可能的旅程,嘴角在面具下微微翘起。 “阴魂山的老乌龟们,你们继续蹲着吧。小爷我,要出去‘接货’了。顺便……看看能不能给这云州的‘平静’,制造一点小小的、有趣的‘惊喜’。” “比如,我自己去攻打其他的宗门,见一个破一个,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道的?” 就是不知道混沌龙庭那边阵法弄好了没,如果是三大妖王加上司寒和玄冥那就热闹了、 我摸了摸怀里那枚得自影卫乙的、尚研究的储物戒,又感应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些遥远的尸傀印记。 正道,邪道我来了。 第1755章 黑风山脉拉仇恨 离开了阴魂山那个让人神经衰弱的乌龟壳,呼吸着外面虽然依旧夹杂着瘴气和血腥味相对“自由”的空气,我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当然,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尝试联系我的“外援”。 我心念微动,通过之前与司寒、玄冥以及三大妖王建立的特殊契约联系,将一丝神念投入虚空:“喂喂?在吗在吗?混沌龙庭的传送阵,进度如何了?急,在线等,挺急的!” 片刻之后,几道断断续续、带着明显干扰和虚弱感的意念传了回来。 司寒语气疲惫中带着无奈:“主上……龙庭根基受损严重,大阵涉及空间稳定……材料稀缺,刻画繁复……最快……恐怕还需半年……” 玄冥言简意赅,但能听出憋屈:“难。” 三大妖王(七嘴八舌,但意思一致):“主人!这里破石头烂木头太多了!我们正在努力挖矿/打架抢材料/研究古阵法图……但真的快不了啊!” 得,指望不上了。 我收回神念,心里一阵无语。看来短时间内,我在云州还是个“孤胆英雄”,只能靠自己了。 “行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耸耸肩,倒也没太失望。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运尸队在黑骨执事的带领下,沿着一条极其隐蔽、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路线,沉默地前进着。目的地是那个代号“坟场”的交接点,据说位于黑风山脉深处某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黑风山脉?这地方我熟啊!没想到阴煞门的运尸路线居然经过这里,真是……缘分啊! 我一边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悄悄将我那堪称变态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着四周千丈范围缓缓铺开。 元婴级的神识强度,加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带来的隐秘和感知增幅,让我此刻的神识探查,除非是专精此道的元婴大圆满的老怪刻意扫描,否则同阶修士都很难察觉。 神识所过之处,山川地貌、植被分布、妖兽巢穴、灵气流动……尽收心底。然而,让我有点意外的是,这阴魂山周围,居然真的没什么像样的人类修士活动痕迹! 零星几个气息微弱、像是在逃命或者寻找低级草药的炼气期散修,距离我们阴魂山极远。几个散发着淡淡妖气、但灵智未开、只是遵循本能盘踞一方的筑基期妖兽巢穴。除此之外,就是一片蛮荒、原始、危险的景象。 “哎!还真没有人来啊!…这些正道邪道不给力。看来只能到黑风山买再说了?”我暗自嘀咕。 我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不怀好意起来。 光赶路多无聊?得找点乐子,顺便给阴魂山那帮老乌龟多拉点仇恨。 怎么拉仇恨?简单啊!冒充阴魂山的人,到处打劫呗! 反正我现在顶着阴煞门杂役的身份,功法模拟的也是阴煞门的阴森气息稍微调整一下强度,抢完再“嚣张”地报上“阴魂山”的名号,简直完美!黑锅扣得死死的! 至于目标嘛……这黑风山脉虽然人迹罕至,毕竟黑风山脉还是各大宗门的修士试炼的地方。我的神识范围可是数千丈!慢慢找,总能找到“幸运观众”的。 计划通! 不过,有个小问题。我现在是运尸队的一员,得跟着队伍走,不能随便离队。黑骨执事那阴森的眼神可不是摆设。 但这难不倒我。 借口嘛,还不是张口就来?而且,要符合我目前“炼气期杂役、可能因为环境变化导致肠胃不适”的脆弱人设。 于是,在黑风山脉行进的第二天下午…… “报……报告黑骨执事!” 我捂着肚子,脸上挤出痛苦面具,声音虚弱地对走在队伍前面的黑骨执事喊道,“弟子……弟子可能早上吃了点不干净的干粮,现在肚子绞痛……想……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黑骨执事回过头,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不耐而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大概觉得一个炼气期杂役在瘴气弥漫的山林里闹肚子也算正常,而且我这副“快要憋不住”的样子演得挺像。 他皱了皱眉头,指了指路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嫌弃地挥挥手:“快去快回!不得远离!吴小七,你看着他点,别掉队!” “是!执事大人!”吴小七连忙答应,关切地扶住“虚弱”的我,“狗剩哥,你没事吧?我扶你过去。” “谢……谢谢吴师弟……”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钻进了灌木丛。 一离开队伍视线,我立刻精神一振,哪有半点肚子疼的样子。 “吴师弟,你在这里帮我望风,有人来了咳嗽一声。我……我去那边解决,这边味道可能有点大……”我指了指更深处。 吴小七不疑有他,憨厚地点点头:“狗剩哥你放心,我守着!” 我迅速闪到一块巨石后面,风雷足悄然发动,脚下青色风旋与紫色雷光微闪,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很快被山风吹散的空气扰动。 《太古禽兽经》中关于灵猫和夜枭的神韵加持,让我在复杂山林间的移动变得轻盈、敏捷且悄无声息。结合风雷足的速度,我就像一道贴着地面飞掠的影子,瞬间就潜出了数百丈远。 神识全开,如同精准的雷达,扫描着方圆千丈。 很快,有了发现! 东南方向,大约八百丈处,一处小溪边,有三道修士气息。一个金丹初期,两个筑基中期。看衣着和功法波动,像是某个小家族或者小门派的弟子,正在溪边休息,似乎是在寻找某种水属性材料。 “就你们了!开门红!”我嘴角一咧,瞬间调整方向,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疾驰而去。 几个呼吸间,我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侧后方的树冠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为了增加威慑力和迷惑性,我稍微释放了一丝模拟的、属于金丹后期的阴森威压不能太高。 不然不像普通劫匪,同时将周身灰黑色的雾气模拟阴煞气息弄得浓郁了一些,配合狰狞的鬼面,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呸,太老套了。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而阴冷的嗓音喝道:“呔!下面三个小辈!本座乃阴魂山巡山使者!尔等擅闯我阴魂山地界,惊扰阴灵,该当何罪!识相的,把身上储物袋、法宝、值钱物件统统交出来! 本座或可饶你们一命!否则……哼哼,正好我山门最近缺几具新鲜的炼尸材料!” 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带着一股子蛮横和邪气。 下面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和金丹后期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只是奉命来黑风山脉边缘采集一种不算特别珍稀的水云草,哪里想到会碰到这种传说中的魔道劫匪! 还是什么“阴魂山”的!听都没听过!但对方那阴森的气息和恐怖的威压做不得假! “前……前辈饶命!”那个金丹初期的老者反应最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抖抖索索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双手奉上,“晚辈不知此处是前辈仙山,误闯宝地,罪该万死!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请前辈笑纳!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另外两个筑基修士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有样学样,赶紧把储物袋扔了过来。 我凌空一抓,将三个储物袋摄到手中,神识一扫,撇撇嘴。穷鬼,加起来还没影卫乙戒指里一个角落值钱。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滚吧!记住本座的话,阴魂山,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再让本座见到,定斩不饶!”我故作不耐地挥挥手。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再也不敢来了!”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脉外狂奔而去,估计这辈子都对“阴魂山”这三个字有心理阴影了。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仇恨种子+1。 将储物袋往七彩塔里一塞,我身形再次消失,朝着队伍方向赶回。来回加上抢劫时间,总共不到二十息。 回到巨石后,我立刻又换上了那副“虚弱”的表情,捂着肚子,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狗剩哥,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吴小七关切地问。 “唉,别提了,拉得腿都软了……”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走吧,别让执事等急了。” 回到队伍,黑骨执事只是冷冷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队伍继续前进。 第一次“如厕”兼“打劫”,圆满成功! 尝到甜头后,我的“肠胃”似乎就变得格外脆弱起来…… 半天后。 “执事……我又有点不舒服……” “快去!” 一炷香后,某处山洞外,两个正在挖掘矿石的筑基散修,被一个自称“阴魂山执事”的鬼面怪人抢走了全部收获,并被告知“此矿脉已归阴魂山所有”。 第二天清晨。 “执事……早上露水重,好像着凉了……” “……事多!” 片刻后,一支由一名金丹中期、四名筑基期组成的狩猎小队,在围捕一头受伤的银背妖熊时,被突然出现的“阴魂山护法”截胡,妖熊材料和他们的储物袋被一扫而空,并收到警告“黑风山脉妖兽,皆属阴魂山财产”。 第三天中午。 “执事……这干粮实在太硬了,硌得慌……” 黑骨执事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事逼废物了,但或许是因为连续几天都没出什么事,他也有些松懈,不耐烦地摆手。 一盏茶后,一处隐秘的灵药生长点,几个不同门派的筑基修士正在为几株即将成熟的“阴灵菇”对峙,突然天降“阴魂山长老”,以“破坏阴魂山灵脉”为由,将灵药和所有人的储物袋收缴。 并“仁慈”地让他们“滚回去告诉你们掌门,黑风山脉已是我阴魂山道场,擅入者死!” 我的“如厕”频率和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每次离队时间都不长,速去速回,抢劫过程干净利落,绝不纠缠,报完“阴魂山”名号就撤。 抢劫目标也经过挑选,都是有点背景的小角色、在黑风山脉这种地方死了也白死的小角色或小队伍。 黑骨执事虽然觉得我这个杂役事多了点,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吴小七则是对我的“肠胃”表达了深切的同情,并偷偷塞给我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据说是他娘亲做的、能“暖胃”的粗面饼子……让我有点小感动,又有点心虚。 几天下来,我的“战绩”颇丰。抢到的储物袋加起来有十几个,虽然单个油水不多,但总量也算可观,灵石、材料、低级丹药、功法玉简(垃圾居多)应有尽有。 更重要的是,“阴魂山”这个名号,想必已经开始在某些小圈子特别是经常混迹黑风山脉的底层修士和散修里,以“凶残、霸道、神秘且专抢破烂”的形象流传开了…… “嗯,不错不错,口碑需要慢慢积累。”我掂量着新到手的一个储物袋,里面只有几十块下品灵石和几把破烂法器,但我很满意。 “等这些被打劫的家伙回去,一传十,十传百,‘阴魂山’的恶名就算初步建立了。到时候,就算碧波潭那边的消息没人在意,这黑风山脉频繁的抢劫案,总能引起一些势力的关注吧?特别是那些自家弟子被抢了的……” 我看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山林,以及队伍中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埋头赶路的黑骨执事和吴小七等人,面具下的笑容逐渐变态。 “运尸?不,我们运的是‘仇恨快递’。黑风山脉,就是我的‘栽赃试验田’。阴魂山的老乌龟们,这份‘大礼’,你们可要接好了。” “接下来……离‘坟场’交接点越来越近了。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更有趣的‘意外’等着我呢?” 第1756章 原来被耍了 跟着黑骨执事在黑风山脉里七拐八绕,穿过了无数条连妖兽都嫌瘴气太重的隐秘小径,我们这支苦逼的运尸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代号“坟场”的交接点。 当看到眼前景象时,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剧本又他娘的拿错了! 这地方……还真他娘的是个坟场! 不是比喻,是真的!一片位于山谷深处的、规模不小的、明显是人为修建的宗门废墟!断壁残垣,破碎的牌楼,倒塌的殿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经年不散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从残存的建筑风格和零星几块没完全风化的牌匾碎片来看,这里以前应该是个有点名堂的魔道宗门。 血煞门! 对,就是这里!百年前,云州东南一带也曾活跃过一个以操控血液、修炼血煞之气闻名的魔道宗门——血煞门。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 有说是内讧,有说是得罪了超级势力,也有说是修炼功法反噬,一夜之间被灭门,山门化为废墟,门人弟子死伤殆尽,从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这处废墟,因其特殊的地势和残留的血煞阴气,久而久之就被称为“坟场”,成为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秘密活动的场所。 “原来是血煞门的地盘……难怪阴气这么重,残留的阵法波动都带着股铁锈味。”我恍然大悟,随即又涌起一阵荒谬感,“所以……那交接的人是谁?选在这里跟我们交接?这算什么?坟头蹦迪?还是向‘前辈’致敬?” 那交接的三个人,都穿着幽冥教标志性的、绣着扭曲冥河图案的黑袍,戴着幽冥教的鬼面。气息……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中期。 他们神态轻松,甚至带着点……谄媚?看到我们出现,那个金丹中期的领头者甚至主动迎了上来,隔着老远就拱手笑道:“黑骨执事,辛苦辛苦!一路可还顺利?” 黑骨执事依旧是那副死人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干瘪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货呢?” “都在里面,十具‘新鲜’的,五具‘半成品’,都是上好的材料!”那领头者侧身引路,语气热络,“按贵门要求,特意挑的根骨不错、生前有点修为的。为了这批货,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还折了两个兄弟……” 黑骨执事打断了他的表功,声音冰冷:“少废话,验货。” “是是是,这边请。”领头者也不尴尬,显然习惯了阴煞门这帮炼尸狂魔的冷淡作风。 我跟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但神识和耳朵都竖得老高,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操!幽冥教的!活的!在这里!跟阴煞门交接尸体!态度还这么好?!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疑惑和等待都有了答案! 等等!幽冥教?!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王副使他们之前不是冒充幽冥教攻打碧波潭吗?按理说,幽冥教如果知道了,就算不立刻杀上门讨说法,也应该严正声明、划清界限,甚至暗中调查报复才对啊! 可眼前这情况…… 为什么幽冥教对“被冒充”一事毫无反应?为什么云州风平浪静? 因为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不,可能不是勾搭,是投靠! 或者说,是阴煞门早就暗中收服、控制了幽冥教的这支势力,让他们成为了自己在云州外围的爪牙和白手套!所以冒充他们,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碧波潭的消息传出去,幽冥教非但不会声张,可能还会帮着遮掩、混淆视听! 老子在阴魂山苦等一个月,天天盼着正邪大战,结果你们在这儿哥俩好,手拉手,一起搞尸体批发?! 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就冲到了我的天灵盖!感觉就像蓄力半天准备放大招,结果发现敌人早就投诚了,还站在你阵营里对你傻笑!憋屈!太憋屈了! 尤其是想到阴魂山那一个月非人般的压抑戒备,想到锤山鬼和戏财神那两张讨厌的脸,想到我辛辛苦苦四处打劫栽赃,结果正主在这儿跟“苦主”把酒言欢……这口气,我龚二狗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那个幽冥教的领头者,一边带着黑骨执事验看堆放在破殿角落里的那些用特殊禁制包裹、防止腐败的尸体,一边压低声音,用带着点讨好和试探的语气说道: “黑骨执事,您看……我们这边做事,还算得力吧?以后这黑风山脉到南边几个散修坊市的‘货源’,我们幽冥教(他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一定帮贵门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出岔子!以后……嘿嘿,咱们可就是真正的一伙人了,荣辱与共啊!” 黑骨执事检查完一具尸体,用他那干枯的手指敲了敲尸体的胫骨,发出空洞的响声,头也不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哼,做好你们分内的事。至于是不是一伙人……等云州真的大乱,你们幽冥教若能证明价值,我阴煞门,自然会给你们应有的‘保护’和‘地位’。现在,少说这些没用的。” 那语气,高高在上,充满了不屑和施舍,仿佛在说:你们这帮投靠过来的丧家之犬,好好干活,或许将来能赏你们根骨头。 那幽冥教领头者面具下的脸色估计不太好看,但也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称是:“是是是,执事大人教训的是,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我在后面听得牙根痒痒。 保护?地位?你们阴煞门自己都龟缩在阴魂山不敢露头,还保护别人?幽冥教这帮软骨头也是没出息,好歹以前也算一方势力,现在居然上赶着给人当狗,还他妈是给阴煞门这种炼尸的当狗! 不行!这口气不出,我念头不通达! 交接很快完成。黑骨执事确认尸体数量和质量无误后,挥了挥手。因为我们这次是秘密运送,为了减少动静,没有使用常见的运尸妖兽比如阴骨鸟、腐行驼之类,而是采用最原始、最隐蔽,也最累人的方式——人力背负。 “每人一具,背好。用束尸带固定,注意保持阴气符箓完好。”黑骨执事下令。 我们这些苦命的炼气期杂役,加上吴小七,一共七个人,每人上前,领了一具用特殊油布包裹、贴满了符箓、散发着淡淡防腐药剂和尸臭混合味道的尸体,绑在背上。 黑骨执事和另外两个筑基后期的阴煞门老手,则负责看守和策应。 幽冥教那三人完成了交接,似乎也松了口气,那领头者又凑到黑骨执事身边,陪着笑脸道:“执事大人,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交货的时间地点,还是老规矩?” 黑骨执事不耐烦地摆摆手。 幽冥教三人如蒙大赦,转身就准备离开废墟。 机会! 我眼珠一转,立刻捂着肚子,脸上又浮现出那熟悉的痛苦面具,声音虚弱地对旁边的吴小七说:“吴师弟……不行了……早上可能那干粮真的有问题……又来了……我得再去解决一下……你帮我跟执事说一声……” 吴小七看着我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同情地点点头:“狗剩哥你快去,我帮你看着。”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弯着腰,捂着肚子,脚步虚浮地朝着废墟另一侧,与幽冥教三人离开方向略有重合的一片断墙后跑去。 一脱离众人视线,我瞬间腰也不酸了,肚子也不疼了,眼神锐利如鹰。 风雷足轻点,身影如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废墟外围,堵在了幽冥教三人返回的必经之路上——一条狭窄的、布满碎石和枯藤的山谷小径。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可惜戴着面具)。 “几位,这么急着走啊?”我慢悠悠地从一块巨石后转了出来,挡在了路中间,声音恢复了我那经过伪装的、沙哑阴冷的调调,但这次,我稍微释放出了一*金丹中期的威压比刚才抢劫时低一点,更像阴煞门普通执事的水平。 幽冥教三人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看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同样穿着阴煞门杂役黑袍还戴着鬼面的家伙。 “阁下是……?”那领头者(金丹中期)皱眉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宝上。 “我?”我嘿嘿一笑,“阴魂山,一个看你们不顺眼的路人甲。” 三人一愣,随即那领头者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这位道友,我们是与贵门黑骨执事交接的友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阴魂山就是如此对待合作伙伴的?” “合作伙伴?”我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配跟我阴魂山谈合作?不过是几条闻着味儿凑上来的野狗罢了!真以为递几具破烂尸体,就能入我阴魂山的法眼?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一伙人’、‘受保护’?我呸!” “你……!”领头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阴煞门一个小小执事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什么你!老子今天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替黑骨执事教训教训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我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话音未落,风雷足猛然爆发! “砰!” 原地留下一声音爆和气浪,我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左边那个筑基后期的幽冥教徒面前,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一个包裹着灰黑色气流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嘭!” 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面门! 那家伙的鬼面直接碎裂,鼻梁骨发出清脆的折断声,整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滚落在地,满脸开花,眼泪鼻涕鲜血糊了一脸,晕头转向,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师弟!”另一个筑基后期惊怒交加,刚拔出武器,我就已经鬼魅般转身,一记毫无花哨的侧踢,裹挟着风雷之力,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上! “咔嚓!” 可能是肋骨断了 “啊——!” 惨叫声中,这个倒霉蛋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砸进一堆枯藤里,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那金丹中期的领头者看得魂飞魄散!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力量?!这他妈是金丹中期?!阴煞门一个普通执事有这么猛?! 他怪叫一声,周身幽冥鬼气暴涨,祭出一面黑气缭绕的骨盾挡在身前,同时双手掐诀,就要施展幽冥教的秘法。 “雕虫小技!” 我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直接冲了上去!《太古禽兽经》中蛮熊的神韵加持双臂,气血奔涌,拳头带着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狠狠砸在那面骨盾上! “轰隆!” 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黑气剧烈震荡,表面出现了细密裂纹! 鬼手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我得势不饶人,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裹挟着风雷之威和太古凶兽的蛮力! “让你投靠阴煞门!” “砰!” 一拳砸在骨盾上,裂纹扩大 “让你当带路党!” “嗙!” 一脚踹在骨盾边缘,鬼手踉跄 “让你弄尸体害老子背!” “咚!” 肘击,骨盾终于发出一声悲鸣,彻底碎裂! “最可恨的是,害老子白等一个月,憋一肚子火!” 最后一句怒吼中,我合身撞入鬼手怀中,肩膀狠狠顶在他的胸口! “噗——!” 鬼手狂喷一口鲜血,护体罡气破碎,胸骨不知断了几根,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黑袍破烂,面具歪斜,狼狈不堪。 我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鬼手。 他透过歪斜的面具,惊恐地看着我,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谁……阴魂山不会……” “闭嘴!” 我打断他,一脚踩在他胸口,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听着,垃圾。今天揍你们,就是因为老子看你们不顺眼。阴魂山也是你们这种货色能高攀的?回去告诉你们幽冥教管事的,老老实实当狗,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再让老子看见你们嘚瑟,下次就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收回脚,嫌弃地在他破烂的黑袍上蹭了蹭鞋底。 我又走到另外两个昏迷或半昏迷的筑基修士身边,如法炮制,每人补上几脚控制力道,确保他们记得疼,但死不了,顺便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主要是储物袋熟练地摸走——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白动手。 做完这一切,我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袍,看了一眼地上三个哼哼唧唧、鼻青脸肿其中一个脸都花了的幽冥教徒,满意地点点头。 “嗯,念头通达了不少。” 我转身,再次发动风雷足,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回到废墟断墙后,我又迅速换上了那副“虚弱”的表情,捂着肚子,脚步虚浮地走了回去。 吴小七看到我,立刻关切地迎上来:“狗剩哥,你没事吧?这次怎么又这么久?” 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脸色“苍白”:“唉……可能是水土不服,加上背着这玩意儿……” 我指了指背后散发着异味的人形包裹,“有点反胃……吐了一会儿……现在好点了。” 黑骨执事冰冷的目光扫过我,似乎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没发现什么异常,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归队!准备返程!” “是……” 我“虚弱”地应了一声,走回队伍,背起我那具“货物”。 队伍开始沿着来路,默默返程。我背着沉甸甸的尸体,心里却轻快了不少。 走出废墟一段距离后,我隐约听到身后“坟场”方向,传来几声压抑的、愤怒的咆哮和哭嚎,但很快被山风吹散。 我嘴角微微勾起。 “幽冥教的朋友们,这份‘见面礼’,还满意吗?不用谢,我叫红领巾……哦不,我叫阴魂山热心群众。”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下马威’。以后合作(当狗)愉快哦~” 第1757章 回程路热闹了 回程的路,明显比来时要“热闹”了许多。 如果说来时黑风山脉是个鸟不拉屎、鬼影都难见的偏僻之地,那么现在,它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呃,低配版“修士交流会”现场? 当然,这个“交流”主要是用飞剑、法术和警惕的眼神进行的。 刚离开“坟场”废墟不到百里,我们就陆续撞见了不止一拨修士。有三人一组小心翼翼探索的,有五人一队行色匆匆赶路的,甚至还有两拨人为了争夺一株看起来年份不低的阴属性灵草,正在一处山坡上剑拔弩张地对峙。 这些人修为普遍不高,大多是筑基期,夹杂着少量炼气后期和零星的金丹初期。看衣着打扮和功法气息,五花八门,有散修,有小家族子弟,也有几个挂着不同徽记、明显来自不同小门派的队伍。 他们看到我们这支*人人背着个可疑长条包裹、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还由一位金丹修士带领的队伍时,反应出奇地一致。 先是警惕地停下动作或拉开距离,眼神里充满戒备和审视,窃窃私语,然后……远远绕开,或者干脆掉头走另一条路,仿佛我们是什么不祥的瘟神。 黑骨执事那张藏在面具后的死人脸,眉头估计已经皱成了一团。他放缓了脚步,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来时这条路上,明明没几个人……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杂鱼?” 他身为阴煞门金丹大圆满期的执事,常年从事这种见不得光的“运输”工作,对环境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这种突兀的变化,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秘密行动,最忌讳的就是暴露在无关人等的目光下。更何况,他们现在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具“货物”! 我缩在队伍后面,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有效果!老子前几天辛苦“打劫栽赃”果然没白干! “阴魂山”的恶名,配合黑风山脉突然出现的“劫案”,显然已经引起了一些底层修士和小势力的注意。 他们或许是来探查情况,或许是来碰运气觉得混乱中能捞点好处,或许是单纯路过但加强了戒备……不管怎样,人多了,水就浑了,浑水才好摸鱼,不,才好搞事啊! 眼看黑骨执事似乎有加快速度、尽快脱离这片“是非之地”的打算,我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前去,用那种带着三分谄媚、四分崇拜、三分“为领导分忧”的语气,压低声音道: “黑骨执事英明!您看,这情况确实有点不对劲。不过……” 我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探头探脑、又不敢靠近的修士,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贪婪”和“怂恿”, “依小的看,这些人虽然来得蹊跷,但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杂鱼!您可是金丹大圆满的大高手!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收拾他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舔了舔嘴唇(面具下),继续煽风点火:“您想啊,咱们这次出来,虽然顺利接到了‘货’,但毕竟只是跑腿的苦差事。要是……要是能‘顺手’解决掉几个不长眼的,夺了他们的储物袋和法器,那回到山门,岂不是大功一件? 说不定王副使和徐副统领一高兴,还能赏赐些丹药功法呢!就算不为了功劳,清理掉这些碍眼的苍蝇,咱们回去的路也更清净不是?” 我这番话,可谓是戳中了很多魔道修士尤其是黑骨执事这种中层的痒处。枯燥的运输任务哪有杀人夺宝来得刺激和实惠?既能展示实力在手下面前立威,又能捞取外快,说不定还能在上级面前露脸。 黑骨执事闻言,脚步果然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明显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他扫了一眼远处那些最高不过筑基后期、在他眼中确实如同“杂鱼”的修士们,又掂量了一下自己这边,两个筑基后期,七个炼气期背尸工的实力对比,优势在我啊! 然而,理智或者说,对阴煞门森严纪律和当前“非常时期”的恐惧很快压倒了贪欲。他想起了王副使临走前“低调行事、避免节外生枝”的叮嘱,想起了阴魂山如今风雨飘摇、强敌环伺的处境。 “闭嘴!”黑骨执事低声呵斥了我一句,声音带着烦躁,“你懂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逞能的时候吗?任务第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快速度,尽快离开这里!” 得,计划A怂恿上司主动惹事失败。黑骨执事虽然是个炼尸的,但显然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不过没关系,我龚二狗,最不缺的就是plan b、c、d……以及备用方案。 你不想惹事?嘿嘿,我有的是办法让事来惹你! 队伍在黑骨执事的催促下,加快了行进速度,尽量避开那些修士聚集或频繁出现的区域,专挑更偏僻、更难走的小路。 然而,我们这支队伍的特征实在太明显了——七个炼气期背着一个个人形大包裹,包裹还隐隐散发阴气和防腐剂味道,外加三个气息阴森、一看就不是好路数的“护卫”。 这组合,放在平时都够引人注目,放在如今略显“热闹”的黑风山脉,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 光是这样还不够。我需要加把火,让那些远远观望、心存疑虑的修士们,彻底“确定”我们的“身份”和“危险性”。 于是,在又一次路过一处相对狭窄、两旁是风化岩壁的山谷时,我悄悄动了手脚。 我背着尸体,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 心念微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悄然运转,但不是吞噬,而是极其精妙地释放。 首先,是一缕缕极其淡薄、但本质精纯的尸煞阴气,从我背负的尸体包裹缝隙中,以及我自身的模拟气息里,丝丝缕缕地弥散开来,融入周围的山风和瘴气之中。 这种阴煞门特有的、带着尸体腐朽和阴魂哀嚎“风味”的气息,对于修炼正道功法或者感官敏锐的修士来说,就像臭豆腐一样“鲜明”。 其次,我暗中催动了一丝对虚无法则。这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干扰和标记。我让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间,产生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存在感削弱”和“气息紊乱”效果。 简单说,就是让我们这群人所在的地方,在修士的神识感知中,变得有点“模糊”、“扭曲”,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不祥的阴影。这种异常,很容易被解读为“魔道阵法”或者“邪祟领域”的征兆。 这两招结合,效果拔群!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那个小山谷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几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侧前方的岩壁上响起!紧接着,五六道颜色各异、但都带着明显敌意的法术光芒火球、冰锥、风刃之类,朝着我们队伍的前端覆盖下来!同时,一声怒喝响起: “前面的魔道贼子!站住!你们身上背的是什么?为何散发如此浓烈的尸煞之气?!可是近来在黑风山脉作恶多端的阴魂山*妖人?!” 攻击来得突然,但威力一般,显然是试探性质。黑骨执事反应极快,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片灰黑色的骨盾虚影浮现,轻易将那些低级法术挡下,发出“噗噗”的闷响。 他抬头,只见前方山谷出口处,以及两侧岩壁上方,影影绰绰出现了十几道身影!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金丹期都有,穿着也是五花八门,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修和小家族联盟。 他们个个手持兵器或掐着法诀,脸上带着愤怒、紧张,以及一丝……发现了猎物的兴奋? 领头的是一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一个使刀,一个用剑,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们,尤其是我们背上那些可疑的包裹。 黑骨执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果然还是被盯上了!而且对方一开口就点出了“阴魂山”!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故攻击我等?”黑骨执事强压怒火,沉声问道,同时给身后的两名筑基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戒备。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蒙混过去。 “无故攻击?”那个使刀的筑基中期汉子冷笑道,“少装蒜!你们身上这股子尸臭味,还有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跟最近在黑风山脉到处抢劫、还自称‘阴魂山’的魔头如出一辙!说!你们背的是不是抢来的财物,或者……是受害者的尸体?!” “对!交出储物袋!放下背上东西!让我们检查!” “阴魂山的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敢在黑风山脉撒野,今天就叫你们有来无回!” 其他修士也跟着鼓噪起来,声势不小。他们人多,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聚在一起,又有“除魔卫道”的大义名分,胆气也壮了不少。 黑骨执事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他明白了,这肯定是之前那个“幽冥子”喊话和最近黑风山脉劫案(他心里也纳闷哪来的劫案)综合作用的结果! “阴魂山”这个名字,已经引起了一些底层修士的警惕和敌视。偏偏他们这次运尸,特征太明显,简直就是活靶子! 理智告诉他,应该尽快脱身,避免冲突。但对方已经堵住了去路,而且显然不会轻易放他们走。解释?说我们不是阴魂山的?谁信?身上这尸煞气和背着的“货物”就是铁证!说我们是阴魂山的但只是在做“正经生意”?那更完蛋! 眼看对方步步紧逼,攻击的试探越来越密集,那两个筑基后期的手下已经不得不开始出手抵挡,背尸的炼气期杂役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吴小七紧紧靠着我,声音发颤:“狗、狗剩哥,怎么办啊……”。 黑骨执事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身为魔道金丹修士的狠戾被彻底激发。既然躲不过,那就杀出去!正好,拿这些不知死活的杂鱼,发泄一下这段时间在阴魂山积攒的憋闷,也试试新炼制的几具尸傀的威力! “找死!”黑骨执事低吼一声,不再废话,双手猛地一合,周身灰黑色尸煞之气狂涌! “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皮袋猛然张开,三道黑影如同利箭般激射而出,落地之后迅速膨胀,化作三具高达丈许、浑身覆盖着黑铁般色泽、眼眶燃烧着幽绿鬼火、指甲如钩、口中獠牙外露的狰狞铁尸!赫然都有着堪比筑基后期的强悍气息! 这正是他的本命尸傀——三具精心炼制的“黑铁尸”! “杀了他们!”黑骨执事冰冷下令。 三具黑铁尸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三道黑色旋风,悍然扑向堵路的修士们!它们力大无穷,指甲锋利,尸毒弥漫,普通法器砍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白痕! 与此同时,黑骨执事本人也动了,他祭出一柄白骨飞剑,剑身缠绕着惨绿的尸火,带着凄厉的鬼啸声,直取那个领头的金丹初期修士!他要速战速决,擒贼先擒王! 战斗,瞬间爆发! 山谷口顿时法术光芒乱闪,金铁交鸣声、尸吼声、惨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我躲在队伍后面,背靠着岩壁,把吓得快晕过去的吴小七拉到身边“保护”起来,看着眼前这由我一手导演至少是主要推动者的混乱场面,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嘿嘿,黑骨执事果然没让我失望,够果断,够狠!” “这些散修联盟也是,人菜瘾还大,真以为人多就能吃定一个金丹魔修加三具筑基尸傀?天真!不过……这样才好,动静越大,传播越快!” 我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戏,一边盘算着怎么再给这锅乱炖加点料。是暗中帮散修们一把,让战斗更持久、更惨烈?还是等黑骨执事快赢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暴露点更厉害的“阴魂山手段”,吓跑剩下的人,顺便把黑骨执事也坑一下? “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我看着在尸傀冲击下阵型大乱、不断有人受伤倒地的散修们,又看了一眼狞笑着操控白骨飞剑大杀四方的黑骨执事,以及那三个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的黑铁尸…… “对不住了各位,谁让你们运气不好,撞上了我这个‘灾星’呢。要怪,就怪阴魂山吧。” 我默默地从七彩塔里,摸出了一小撮引兽香粉末,指尖一搓,化为无形气息,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战场混乱的灵气波动和尸臭之中。 “听说黑风山脉深处,有些妖兽……对血腥味和特殊香气,挺敏感的?” 第1758章 石子暗器 黑骨执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三具堪比筑基后期的黑铁尸傀如同虎入羊群,在散修联盟那稀松的阵型里横冲直撞。它们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尸毒弥漫,普通法器砍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偶尔有几个狠角色用法术轰击,也最多让它们动作稍缓,身上黑铁色泽黯淡几分,转眼又生龙活虎。 而黑骨执事本人,那柄白骨飞剑更是如同索命毒蛇,带着惨绿尸火和凄厉鬼啸,将那哥金丹初期的领头者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散修们虽然人多,但缺乏统一指挥,配合生疏,个人战力也参差不齐,很快就被分割开来,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受伤倒地,或者被尸傀的利爪撕开护体灵光,血洒当场。 眼看局势一边倒,散修联盟士气大跌,不少人已经萌生退意。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黑骨执事就能带着他的尸傀和“货物”杀出重围,扬长而去。 这怎么能行?! 我躲在队伍后方,背靠着岩壁还“贴心”地把瑟瑟发抖的吴小七也拉过来“保护”好,看得直摇头。 “菜,太菜了!就这水平也敢学人家除魔卫道?连个金丹大圆满的炼尸佬都收拾不了,还要靠老子这个‘炼气期杂役’暗中救场?”我心里疯狂吐槽,“不行,得给他们‘加加油’,让这场戏……更‘持久’一点,更‘精彩’一点!” 怎么加油?直接跳出去大喊“住手!让我来!”?那不符合我低调搞事的人设。 我的目光,落在了脚下。 黑风山脉,别的不多,碎石遍地。 我悄悄弯腰,捡起几颗大小适中、边缘还算锋利的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嗯,手感不错。” 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太古巨神躯诀》悄然运转,一丝微不可查、凝练到极致的巨神之力模仿巨神凝爆术的压缩版,威力小很多,但穿透力和速度极强被我灌注进这几颗普通的石子之中。 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模拟出的一缕精纯阴煞锐气也缠绕上去,让石子表面泛起一丝灰黑色的幽光。 此刻,战场上,黑骨执事操控的白骨飞剑,正化作一道惨绿流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开了使刀汉子的格挡,直刺其咽喉!那汉子瞳孔骤缩,已然避无可避! “死!”黑骨执事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破空声响起! 一颗灰黑色的石子,如同鬼魅般,从某个极其隐蔽的角度电射而出!其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了白骨飞剑的剑脊之上,而且是法力流转最关键的那个节点!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柄气势汹汹的白骨飞剑,就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了七寸的毒蛇,剑身猛地一颤,上面附着的惨绿尸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原本凌厉无比的刺杀轨迹,硬生生被打偏了三寸! “噗嗤!” 剑锋擦着那使刀汉子的脖颈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终究没能刺穿咽喉! 那汉子死里逃生,吓得魂飞魄散,连退数步,捂住鲜血淋漓的脖子,脸色惨白如纸。 “谁?!”黑骨执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他感觉自己飞剑上的法力流转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差点紊乱!这绝对不是那些散修杂鱼能做到的!有高手在暗中插手! 他惊疑不定的目光扫向四周岩壁和乱石堆,却什么也没发现。那颗石子在一击之后,似乎就化为了齑粉,无迹可寻。 “鬼鬼祟祟!藏头露尾!有种出来跟本座单挑!”黑骨执事心中不安,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 暗中,我撇了撇嘴:“单挑?跟你一个玩尸体的有什么好挑的?我还是喜欢玩阴的。” 散修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他们顾不上多想,眼见黑骨执事分神,那个使剑的领头者抓住机会,一剑荡开一具扑来的黑铁尸,大喊:“兄弟们!这魔头有同伙埋伏!大家小心!但别怕,有人暗中帮我们!加把劲,干掉这些妖人!” 这话如同给快要熄灭的火堆浇了一勺油,散修们精神一振,虽然依旧被尸傀压着打,但抵抗明显顽强了一些,至少溃败的速度慢了下来。 黑骨执事见状,怒火更盛。他不再理会那可能的“暗器高手”,将怒火全部倾泻到眼前的散修身上,白骨飞剑再次绽放绿芒,攻势更加疯狂,誓要速杀领头者,瓦解对方斗志。 然而,每当他的飞剑即将建功,或者某具黑铁尸傀要给予某个散修致命一击时,总会有那么一颗、或者几颗该死的、刁钻的、力量大得离谱的石子,如同未卜先知般,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射来! 有时打偏飞剑的轨迹,有时击打在尸傀的关节、眉心等薄弱处,虽然无法真正重创尸傀,但总能恰到好处地干扰它们的动作,救下即将丧命的散修。 更让黑骨执事抓狂的是,这些石子神出鬼没,毫无规律可言。他几次试图用神识锁定石子来源,却总是慢了一步,或者被战场上混乱的灵气和尸气干扰。 对方似乎对时机的把握妙到巅毫,对力量的控制也精细入微,每一次干扰都让他难受得想吐血,就像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棉花里的针扎了一下。 “啊——!鼠辈!滚出来!”黑骨执事气得哇哇大叫,堂堂金丹大圆满期魔修,被几颗破石子搞得束手束脚,憋屈到了极点。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之前打劫的“阴魂山”仇家找上门了,或者碧波潭请的高手追来了? 战斗,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持续着。 黑骨执事和尸傀占据绝对上风,但就是无法完成关键击杀,无法彻底击溃散修。 散修们伤亡在增加,但总在绝望关头被“神秘石子”救下,加上那两个领头者脖子受伤的使刀汉子也勉强撑着的鼓动,居然硬生生扛住了,虽然狼狈不堪,但还在咬牙坚持。 战场变得格外“持久”和“热闹”。 法术对轰声、尸吼声、金铁交鸣声、惨叫声、怒骂声、还有那不时响起的、令人牙酸的“咻——啪/叮!”石子破空与命中声,交织成了一曲荒诞而激烈的交响乐。 我躲在后面,一边优哉游哉地“观战”,一边手指轻弹,将一颗颗“加料”的石子,如同弹玻璃珠般,精准地射向预定目标。每次出手,我都换一个隐蔽的角度,用不同的力道,模拟不同的“暗器高手”风格,力求让黑骨执事摸不着头脑。 “嗯,这招‘围魏救赵’不错,打他尸傀的后脑勺,逼他回防。” “哟,这家伙想偷袭那个用符箓的小子?吃我一记‘天外飞石’!” “哎呀,这散修脚步乱了,要摔倒……正好,石子打他屁股下的石头,让他‘意外’滑开尸傀的利爪……完美!” 我玩得不亦乐乎,感觉就像在玩一款高精度的实时策略加射击游戏,对手还是一个暴躁的Npc。 吴小七躲在我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狗、狗剩哥……你觉不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邪门?那些石子……是哪位前辈在帮我们吗?还是……山里的精怪?”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吴师弟,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黑骨执事他们作恶多端,连山里的石头都看不过眼了,要跳出来砸他们!” 吴小七将信将疑:“石、石头成精了?” “万物有灵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专注“弹石”。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这场本该速战速决的战斗,硬生生拖了将近半个时辰! 山谷口一片狼藉,散修们倒下了七八个大部分受伤,少数倒霉的挂了,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灵力消耗巨大,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又被反复“戏耍”后产生的诡异斗志和困惑。 黑骨执事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灵力消耗不小,三具黑铁尸傀身上也添了不少伤痕,动作不如最初灵活。他越来越确信,肯定有一个擅长隐匿和暗器的高手在暗中跟他作对! “不能再拖下去了!”黑骨执事心中发狠,眼中凶光爆闪。他决定不再保留,哪怕拼着损耗,也要先解决眼前这些烦人的苍蝇,然后立刻远遁!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飞剑上!飞剑顿时绿芒大盛,暴涨数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他同时双手急速掐诀,就要催动尸傀发动某种自残性的猛攻! “就是现在!”我眼睛一亮,等的就是你放大招前摇! 我手指间早已扣住的三颗石子,同时灌注了比之前稍强一线的巨神凝爆之力,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射出!目标不是黑骨执事本人,也不是尸傀,而是—— 他脚下前方三尺的地面!以及左右两侧岩壁特定位置的凸起石块! “轰轰轰!” 三声并不算惊天动地、但足够突兀和集中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黑骨执事脚下地面猛地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尘土混合着紊乱的灵气冲天而起,严重干扰了他的施法节奏和视线! 左右岩壁上被击中的石块也轰然炸裂,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砸向他和他附近的尸傀! 虽然以他的修为,这些碎石尘土伤不到他分毫,但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击、遮蔽视线的尘土、以及施法被打断的反噬,还是让他气血一阵翻腾,凝聚到一半的秘术硬生生憋了回去,难受得差点吐血!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到底是何方神圣?!给本座滚出来!!” 黑骨执事彻底暴走了,像个被点燃的炮仗,在白茫茫的尘土中胡乱挥剑,怒吼声响彻山谷。 而趁此机会,那些早已筋疲力尽、全靠一口气撑着的散修们,在那两个领头者的带领下,发一声喊,再也顾不得什么“除魔卫道”和“战利品”了,连滚爬爬地朝着山谷外亡命奔逃! “魔头厉害!还有埋伏!风紧扯呼!” “快跑啊!” “去通知更多的人来!” 转眼间,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散修联盟,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斑斑血迹,以及漫天尘土中兀自咆哮的黑骨执事,还有三具有些茫然的黑铁尸傀。 我收起准备弹出的下一波石子,遗憾地咂咂嘴:“啧,跑得还挺快。不过……效果应该达到了。” 这么长时间、这么激烈的战斗,动静绝对不小。加上那些逃走的散修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宣传…… “嘿嘿,‘阴魂山金丹魔修携带大量尸体,于黑风山脉某山谷与正道修士激战,疑似有神秘高手暗中相助’……这消息,够劲爆了吧?应该能吸引更多‘热心群众’前来‘围观’或者‘除魔’了吧?”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还在尘土中无能狂怒的黑骨执事,又看了一眼身边惊魂未定的吴小七和其他几个面如土色的背尸杂役。 “好了,戏看完了。该继续‘赶路’了。” 我换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对吴小七说,“吴师弟,还好那些散修跑了,还有不知哪位前辈暗中相助……咱们真是命大!” 吴小七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尘土渐渐散去,露出黑骨执事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身影。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狼藉的战场和逃跑的散修方向,又用狐疑而警惕的目光扫视了一遍我们这些“自己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牙吐出个字: “走!”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每个人背上那具尸体,仿佛也沉重了几分。 我背着我的“货物”,低着头,跟着队伍,心里却哼起了小调。 “黑风山脉一日游,收获颇丰。打劫(栽赃)有了效果,散修联盟揍了,黑骨执事气得够呛,消息也散出去了……完美!”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幸运观众’,会是谁呢?” 第1759章 黑风山脉逃亡记: 黑骨执事带着我们这支伤痕累累主要是心灵创伤、士气低迷的“背尸旅行团”,刚刚从那场荒诞又憋屈的山谷遭遇战中脱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麻烦就以一种更加“豪华”的阵容,闪亮登场了。 首先到来的,不是人,而是兽。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行进路线的两侧密林和山坳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带着狂躁和贪婪气息的低吼与嘶鸣。一双双或猩红、或幽绿、或惨白的兽瞳,在阴影中亮起,死死锁定我们这群“移动的肉山”。 起初只是一些一阶、二阶的低级妖兽,比如腐毒豺、鬼面蛛、铁爪山猫之流,它们被某种奇异而诱“兽”的香气和浓郁的血腥味、尸气吸引而来,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 虽然单个威胁不大,但数量一多,也颇为烦人,不断从暗处扑出骚扰,消耗着队伍的注意力和体力。 黑骨执事不耐烦地挥手,三具黑铁尸傀如同三台高效的杀戮机器,轻易撕碎了几波不知死活的低阶妖兽,黑色的污血和碎肉洒了一地。但很快,更麻烦的来了。 几头气息明显强横许多的三阶妖兽出现了!一头浑身长满骨刺、口喷毒烟的刺脊毒蜥,两只动作迅捷如风、爪牙泛着金属光泽的钢爪雷豹,甚至还有一头在空中盘旋、目光锐利的鬼眼秃鹫(三阶巅峰)! 这些家伙伺机而动。它们不再无脑冲锋,而是远远跟着,不时发动偷袭,攻击队伍中相对薄弱的环节比如我们这些背尸的炼气期杂役。 黑骨执事不得不亲自出手对付那头最难缠的刺脊毒蜥,白骨飞剑与毒蜥的骨刺和毒烟战成一团,轰鸣声和嘶吼声传出去老远。 “该死!怎么引来这么多畜生?!”黑骨执事一边战斗,一边惊怒交加。黑风山脉有妖兽不稀奇,但如此有目的性、前赴后继地围攻他们这支队伍,就太反常了!尤其是那股若有若无、却让他都感到一丝躁动的奇异香气……见鬼了! 我躲在人群里,背着尸体,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兽瞳,心里却乐开了花。 “引兽香效果不错嘛,还是加强混合版的。看来之前我炼制的货色,挺好用。” 我暗自得意,“这下动静更大了,烟雾弹、声光效果、群众演员(妖兽)都齐活了,就等‘主角团’登场了!” 仿佛是回应我的期待,或者说,是被这边越来越大的动静金丹交手、尸吼兽鸣、爆炸声所吸引,真正的“主角团”,终于姗姗来迟。 而且,一来就是王炸! 首先出现的,是一道湛蓝色的遁光,速度极快,气息磅礴而锋锐,带着一股水润天青的浩大意境。遁光落下,化作一名身穿云纹澜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但眼神凌厉的中年修士。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隐隐有波涛虚影流转,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瞬间盖过了场中所有的妖兽嘶吼和战斗余波! “云澜宗!”黑骨执事瞳孔骤缩,心头一沉。云澜宗,云州一最大宗门。平时与阴煞门这种地沟里的老鼠几乎毫无交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派出一位金丹大圆满的长老级人物? 紧接着,又是几道遁光落下。 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气质清冷的女修,金丹后期,袖口绣着一轮弯月——明月宗! 一名穿着朴素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的男修,金丹中期——清云宗! 还有另外三四名服饰各异、但气息都在金丹初、中期的修士,看其站位和隐隐的防备,显然分属不同势力,但此刻目光都齐刷刷地锁定在我们这支“奇特”的队伍上,尤其是黑骨执事和他那三具狰狞的尸傀。 “果然……是阴煞门的炼尸妖人!”那名云澜宗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姑且称为澜涛真人目光如电,扫过我们背上的包裹和弥漫的尸煞阴气,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近日黑风山脉屡有修士遭劫,行凶者皆自称‘阴魂山’,行事狠辣,掠夺无度。更有弟子传讯,言及此地有金丹魔修携带大量尸身潜行……看来,就是你们了!” 明月宗的女修声音清冷如冰:“尸气冲天,妖兽环伺,果然邪魔外道,天地共厌。” 清云宗的剑修没有说话,只是背后的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剑气已然锁定黑骨执事。 其他几位金丹修士也是面色不善,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黑骨执事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手脚冰凉。 完了!彻底暴露了!而且是被云州几个有名有姓的正道宗门,堵了个正着! 如果说之前那些散修杂鱼只是麻烦,那眼前这群人,就是灭顶之灾!一个金丹大圆满的澜涛真人,就足以压制他,更何况还有好几个同阶或稍逊的金丹帮手!他这三具黑铁尸傀,在真正的一流宗门金丹面前,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诸位道友,是否有所误会?”黑骨执事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在下只是路过此地,这些……这些是家中长辈遗蜕,正要送回故土安葬……” “放屁!”一个满脸怒气的金丹初期修士似乎是某个小家族的长老厉声打断他,“我族中子弟三日前在黑风山脉遇害,储物袋被劫,行凶者就是你们这般装扮,气息也一般无二!还敢狡辩?!” “对!我明月宗也有外门弟子失踪,最后传讯方位就在这一带!” “我清云宗附属家族也遭了劫!” “还有我……” 群情激愤,铁证如山至少在他们看来。 黑骨执事百口莫辩,心中把那个“幽冥子”和最近黑风山脉神秘的“抢劫犯”骂了千万遍,同时也涌起无尽的疑惑和恐慌:到底是谁在陷害阴魂山?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这么准?这些正道宗门为何如此迅速地联合行动? 他当然想不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躲在他的队伍里,扮演着一个瑟瑟发抖、毫不起眼的炼气期背尸杂役。 我看着眼前这“正义联盟”豪华阵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成就感爆棚!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不枉我辛苦打劫栽赃、释放阴气、投喂引兽香啊!”我激动得差点搓手,“云澜宗、明月宗、清云宗……虽然主力没来,但几个金丹带队,这阵容收拾黑骨执事绰绰有余了!好!太好了!” 吴小七和其他几个杂役早就吓傻了,面如死灰,双腿打颤。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次普通的运尸任务,怎么就惹来了这么多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围攻?我们不就是背了几具尸体吗?招谁惹谁了? 眼看澜涛真人等人气息越来越盛,合围之势已成,战斗一触即发。黑骨执事脸色惨白,眼神绝望,已经在暗自准备拼命或者自爆尸傀制造混乱逃跑了。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浑水摸鱼,趁乱开溜,顺便再给阴魂山和这群正道人士之间,添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把火! 我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连滚爬爬地冲到黑骨执事身边,用那种充满了“忠心”和“急智”实则煽风点火的语气,大声而“焦急”地说道: “黑骨执事!形势危急!敌人势大,且目标明确就是我们!咱们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容易被一网打尽啊!” 黑骨执事正心烦意乱,闻言下意识看向我。 我继续“献计”,语速极快,仿佛真的在为主子着想:“执事!为今之计,只有化整为零,分散突围!您修为最高,吸引主要火力,设法脱身!我们这些小的,分开逃窜,能跑一个是一个!最重要的是——” 我刻意加重语气,目光“恳切”地看着他:“必须有人立刻返回阴魂山报信!禀报王副使和两位大人!云州正道已然联手,意图对我阴魂山不利!请山门早做准备,或派人接应啊!” 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为黑骨执事和阴魂山大局考虑:分散减少损失,派人回去报警。合情合理,充满了“牺牲精神”和“大局观”。 黑骨执事此刻心乱如麻,六神无主,被我这么一说,竟然觉得颇有道理。是啊,硬拼死路一条,分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最重要的是,必须把消息送回去!否则阴魂山毫无准备,被这些正道宗门摸上门就全完了! 至于派谁回去报信……他的目光扫过手下。两个筑基后期的老手要留下来协助他战斗或断后,这些炼气期杂鱼……跑得慢,容易被抓,但目标小,或许有机会溜走?尤其是这个看起来脑子还挺灵光的“狗剩”…… 澜涛真人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眉头一皱,显然不想放走任何一人,尤其是回去报信的。 “想走?晚了!”澜涛真人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湛蓝巨浪般的掌印,铺天盖地压来! “按计划行事!分散!逃!”黑骨执事终于下定决心,嘶吼一声,催动三具尸傀悍不畏死地扑向澜涛真人等人,同时白骨飞剑绿芒暴涨,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战斗,瞬间爆发!比之前山谷那场更加激烈数倍!金丹大圆满的澜涛真人对上黑骨执事,明月宗、清云宗等金丹修士则对付尸傀和其他阴煞门筑基,法术光芒照亮了半边天,轰鸣声震耳欲聋! “就是现在!”我对着吓呆的吴小七和其他杂役大喊一声,“分开跑!往林子里钻!能跑多远跑多远!记住,一定要有人活着回去报信!” 说罢,我一把拉住吴小七,朝着与阴魂山方向略有偏差、但林木最茂密、地形最复杂的一条山沟,头也不回地扎了进去!其他杂役也如梦初醒,哭爹喊娘地朝着不同方向四散奔逃。 混乱,彻底的混乱! 妖兽的嘶吼,正道的怒喝,黑骨执事的厉啸,尸傀的咆哮,杂役的哭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法术对轰的余波将林木摧折,山石崩裂。 我和吴小七如同受惊的兔子,在密林和乱石中拼命穿梭。我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回头张望,同时悄悄将最后一点加强版引兽香粉末,用一股巧劲,弹射向了黑骨执事与澜涛真人交战的核心区域附近…… “狗剩哥……我们……我们能跑掉吗?”吴小七气喘吁吁,带着哭腔。 “别说话!跟着我!快!”我“焦急”地催促,脚下却暗暗用风雷足和《太古禽兽经》的灵巧加持,带着吴小七在复杂地形中如履平地,迅速远离那片是非之地。 身后,传来黑骨执事又惊又怒的吼声,以及澜涛真人更加凌厉的攻击声。 我知道,黑骨执事今天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而那些四散逃窜的杂役,能有一两个侥幸逃脱回去报信就不错了。 至于我和吴小七? 我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被林木遮挡的、光芒乱闪、轰鸣不断的战场,又看了看前方幽深未知的山林,面具下的笑容灿烂无比。 “报信?当然要报。不过嘛……这消息怎么报,什么时候报,可得由我说了算。” “现在嘛……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看热闹,顺便……接收一下我的‘战利品’。” 我摸了摸怀里那几个鼓鼓囊囊的、从幽冥教徒和散修那里“顺”来的储物袋,心情格外愉悦。 第1760章 黑风山脉终极搅屎棍计划 “小七!速速扔掉尸体,换成正常的衣服。你回去报信?” “狗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们两个目标太大!分开走安全。你一路上小心点,记得回去早点报信啊! 看着吴小七那单薄又坚定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我脸上的“悲壮”和“关切”瞬间切换成了兴奋搓手模式。 “小七啊,路上小心,回去好好报信,就说狗哥我为了掩护你,壮烈牺牲……啊呸,是英勇断后,生死不明!”我对着空气挥了挥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刚才那鸡飞狗跳、光芒乱闪的战场,悄咪咪地摸了回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把这么多“名门正派”的金丹大佬聚到一起,还把仇恨的焦点对准了阴魂山,这种千载难逢的“搞事”良机,我能错过? 我的计划很明确:拉满仇恨,制造混乱,最好让这几个宗门的长老都挂点彩,把他们对阴魂山的怒火烧到最旺! 然后嘛……嘿嘿,趁着他们注意力全在阴魂山和追捕“余孽”上,我还有个更刺激、更阴损的“大计划”要实施! 回到战场边缘,我找了个绝佳的观景兼下黑手位置——一棵离战场中心约两百丈远的、枝繁叶茂的千年鬼哭木的树冠。这树长得歪歪扭扭,阴气森森,树皮如同鬼脸,自带干扰神识的微弱效果,完美! 我像只灵活的松鼠《太古禽兽经》加持窜上树冠,透过枝叶缝隙,看向下方的战局。 情况正如我所料,黑骨执事已经是强弩之末。三具黑铁尸傀全被打成了真正的“碎尸”,他本人断了一臂,胸口一个焦黑的大洞,浑身浴血,气息奄奄,被澜涛真人、青锋真人和另外两位金丹中期修士围在中间,如同困兽。 明月宗的正在一旁打坐逼毒,脸色发青,那条被尸毒侵蚀的手臂上黑气缭绕,显然情况不妙。其他几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则在外围警戒,并清理那些被引兽香吸引过来、但被战斗余波吓得不敢靠近的低阶妖兽。 澜涛真人面色冷峻,周身水波荡漾,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威严和一丝厌恶:“魔头,束手就擒吧!说出阴魂山具体位置、防御布置、还有你们炼制尸傀的全部计划,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黑骨执事咳着血,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嘿嘿……想……知道我圣门机密?做梦……你们……都得死……上使……会为我们报仇的……” “冥顽不灵!”青锋真人眼中剑光一闪,背后的长剑“铿”地一声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气让周围温度骤降。 眼看黑骨执事就要被当场格杀或者擒拿。 “就是现在!”我眼中精光一闪,双手在树冠阴影中飞快地结出几个玄奥的手印。《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模拟阴煞门最精纯、最霸道的尸煞阴雷气息,同时,将我最近领悟的、融合了“烟火之道”中“爆裂”与“绚烂”意境的一丝法则皮毛,悄然附着其上。 然后,我瞄准了战场中几个最关键、也最微妙的位置—— 第一处,黑骨执事脚下三寸之地。不是要救他,而是要让他最后“灿烂”一把! 第二处,明月宗月华仙子打坐逼毒之处侧面三丈的一块不起眼的岩石。 第三处,也是最重要的一处——云澜宗澜涛真人和清云宗青锋真人站位中间略靠后的地面。 “阴煞门秘传·尸爆送葬大法!*我捏着嗓子,用一股阴森尖锐、仿佛从九幽传来的声音,朝着战场方向嘶喊了一句,同时,手指朝着那三处地点,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三道微不可查的、灰黑色中夹杂着诡异彩色光点的气劲,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了我标记的地点。 下一秒! “轰!!!” 首先是黑骨执事脚下!一股狂暴无比的、混合了精纯尸煞、阴雷、还有某种绚烂爆炸威力的能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黑骨执事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从他脚下涌出的、熟悉又陌生的“阴煞门秘法”彻底吞噬!他残破的身躯在刺目的灰黑与彩光交织的爆炸中,瞬间汽化了大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留下小半截焦黑的躯干和漫天飞舞的、夹杂着彩色火星的骨灰…… “什么?!”澜涛真人和青锋真人大惊失色,连忙撑起护体罡气抵挡爆炸余波。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魔头死到临头还敢或者说还能自爆?而且这自爆的威力……似乎有点古怪?怎么还有彩光?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轰!轰!” 另外两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那个仙子侧面那块岩石猛地炸开,碎石如同炮弹般朝着她劈头盖脸砸去!她正在逼毒的紧要关头,猝不及防,虽然护体灵光自动激发挡住了大部分碎石,但还是被几块蕴含了奇异震荡之力的石块砸中,体内尸毒一阵翻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气息更加紊乱。 而澜涛真人和青锋真人中间后方地面的爆炸,威力相对最小,但时机和位置极其刁钻!爆炸掀起的气浪和混杂的阴煞彩光,正好干扰了两人刚刚撑起的护体罡气之间的衔接处,并且有一股诡异的、带着“欢庆”与“终结”意境的法则干扰。 顺着罡气缝隙钻入,让两人同时感到心神一荡,体内法力运转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滞涩! 虽然这滞涩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但对于金丹大圆满和金丹后期的修士来说,也是极其罕见的失态! “混账!还有埋伏?!”澜涛真人又惊又怒,神识如同潮水般扫向四周,却只捕捉到一丝迅速消散的、精纯到极点的阴煞气息,以及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彩色光点。 “是阴煞门的余孽!救走同党不成,便杀人灭口,还想暗算我们!”青锋真人脸色铁青,剑气勃发,将周围的灰黑彩光搅碎。 “噗——”那仙子仙子又吐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显然伤势加重。 其他几个金丹修士也吓了一跳,纷纷戒备,如临大敌。 我躲在鬼哭木树冠里,看着下面鸡飞狗跳、人人带伤的“名门正派”长老们,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这‘尸爆送葬大法’效果如何?还附赠‘心神干扰彩蛋’哦!” “黑骨执事,对不住了,让你死得‘轰轰烈烈’一点,也算给你这憋屈的一生画上个‘绚烂’的句号。放心吧,你的牺牲(被我利用)是有价值的,我会让阴魂山和这些正道狗咬狗咬得更狠!” “月华仙子,再加点伤,回去好好休养,记得这仇是阴魂山干的。” “澜涛真人,青锋真人,体验一下法则干扰的滋味,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对阴魂山的‘底蕴’感到一丝忌惮和……愤怒?” 仇恨值,成功拉满! 现在,这些正道金丹大佬们,不仅确信了阴魂山的“邪恶”与“猖狂”敢在眼皮子底下灭口和偷袭,自身还或多或少吃了点亏,面子和里子都受损。他们对阴魂山的杀意和重视程度,绝对会飙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好了,第一步计划圆满成功。”我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是第二步——更大的计划!” 我的目光,投向了黑风山脉的更深处,以及……云州几个重要宗门的方向。 “既然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喜欢观望,喜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我就给你们加点猛料,逼你们不得不动!” “阴魂山不是喜欢炼尸吗?不是和幽冥教勾勾搭搭吗?那我就帮你们‘宣传宣传’,顺便……给他们的‘产品’,做个‘免费推广’!” 一个极其阴损、一旦成功足以让整个云州彻底炸锅的计划,在我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需要几样东西:几具“有特色”的尸,一些“阴魂山”和“幽冥教”的“独家标识”这个简单,我功法可以模拟,还有战利品,以及……一点点“创意”能力。 “嘿嘿,云澜宗、明月宗、清云宗……等着收‘大礼’吧。还有阴魂山的老乌龟们,你们也准备好迎接‘惊喜’了吗?” 我从鬼哭木上一跃而下,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充满恶趣味的话: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接下来……该我这个‘总导演’,去准备‘道具’和‘剧本’了。这出名为‘云州大乱斗’的好戏,一定要足够‘精彩’才行啊……” 第1761章 云澜宗骂街 黑风山脉的烂摊子就留给那些正派大佬们收拾吧,本导演还有更重要的戏份要亲自上场! 目标——云澜宗!云州一流宗门,门风“清正”,也是刚才围剿黑骨执事的主力之一。好,就拿你先开刀! 风雷足,全开! 这一次,我不再有任何保留。双腿之上,青色的风旋与紫色的雷光不再是微光闪烁,而是如同实质般缠绕爆发!一步踏出,脚下空气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身影瞬间突破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青紫色残影,朝着云澜宗山门所在的“澜沧江”流域狂飙而去! 什么隐蔽,什么低调,通通见鬼去!我就是要快!要嚣张!要高调!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有一道嚣张无比、气息诡异的遁光,正大光明地直奔云澜宗! 一路上,我毫不掩饰地全力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但不是吞噬,而是释放和模拟! 尸气!那种陈年棺材板混合着腐烂血肉的“醇厚”! 煞气!带着血腥和杀伐的锋锐阴冷! 阴气!仿佛九幽地府泄露出来的森寒! 死气!万物终结、生机灭绝的绝望腐朽! 四种顶级“阴间”气息,被我以精妙的控(演)制(技)手法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烈到化不开、让人闻之欲呕、见之心惊胆战的复合型邪恶魔气。 如同狼烟般从我身上冲天而起,在青紫色遁光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灰黑惨绿交织的“尾迹云”,生怕别人不知道来了个大魔头! “快看!那是什么?!” “好……好邪恶的气息!是哪个魔道巨擘出世了?!” “方向……好像是澜沧江?云澜宗?!” 沿途偶遇的修士,无论是飞行的还是在地上的,都被我这嚣张到极点的登场方式惊呆了,纷纷避让,惊疑不定地议论着。 我理都不理,目标明确! 没过多久,前方水汽大盛,一条宽阔无比、烟波浩渺、灵气盎然的大江出现在视野中。江畔群山环绕,云遮雾绕,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仙鹤翩跹,一派仙家气象。这里便是云澜宗的山门所在——澜沧江福地。 此刻,云澜宗显然也接到了黑风山脉的传讯,护山大阵已然开启。一层湛蓝色的、如同巨大水幕般的光罩,笼罩着整个山门核心区域,光罩上水波流转,符文隐现,散发出浩瀚、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气息,正是云澜宗闻名云州的“沧澜覆海大阵”! “就是这里了!”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速度丝毫不减,甚至再次加速,如同一颗坠落的陨星,拖着长长的邪气尾迹,悍然冲向那湛蓝色的水幕光罩! 在即将撞上的前一刹那,我猛地停住身形,悬浮在光罩之外,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如同被巨大蓝色水碗倒扣的云澜宗山门。 收敛了风雷足的华光,但我身上那冲天邪气却更加嚣张地翻滚着,将周围天空都映照得一片灰暗。 好戏,开场! 首先,是气势铺垫。 《太古巨神躯诀》,全力运转! 但不是显化巨神虚影怕被认出来,而是将那股洪荒、蛮横、力之极致的意志和力量,尽数压缩凝聚于肉身之内!我的身躯仿佛凭空拔高了一丝,肌肉线条在黑袍下微微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 《太古禽兽经》,全开! 龙吟熊咆,鹰视狼顾,蛮荒凶兽的神韵融入四肢百骸,眼神中带上了一抹择人而噬的野性与暴戾! 五脏神,全开!*五色微光在体内流转,生生不息,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澎湃动力! 气血缠绕,开!*赤金色气血如同燃烧的火焰,在体表形成一层沸腾的“血焰之铠”! 血勇状态,开!*战意冲天,无畏无惧,所有杂念排除,只剩下最纯粹的……搞事欲望! 兽之道韵!力之道韵!混沌道韵! 三种最近领悟或融合的道韵,如同三道无形的光环加持,让我整个人的气息更加深邃、狂野、不可测度! 最后,是巨神凝爆术的准备!将《太古巨神躯诀》的极致力量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提供的海量能量,疯狂压缩在右拳之中!拳头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光线暗淡,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黑洞! 下方云澜宗内,早已警钟长鸣,无数弟子和执事飞上半空,隔着大阵光罩,惊恐又愤怒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几位留守的金丹长老也出现在最前方,脸色凝重。 “何方妖孽!敢犯我云澜仙宗!”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厉声喝道,声浪滚滚。 我没有回答,或者说,我用行动和更响亮的声音回答! 深吸一口气,运足了法力,用一种**刻意拉长的、极其欠揍的、混合了沙哑、尖利、嘲讽、傲慢等多种情绪的“魔音”,朝着下方整个云澜宗山门,吼出了我精心准备的“开场白”: “云澜宗的——缩头乌龟们——!!爷爷我——阴煞门——尸尊座下——吞尸老魔——是也——!!听说你们这帮——自诩正道的——伪君子——废物点心——最近很跳啊——?!敢动我圣门的人——?!” 声音如同滚雷,在沧澜覆海大阵的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传遍了云澜宗的每一个角落! 没等下面的人反应,我举起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右拳,拳头上灰黑色的毁灭性能量与赤金色的气血之力交织缠绕,三种道韵隐现。 “今天——爷爷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力量的差距——!什么叫——魔道大兴——!看好了——你们这层——乌龟壳——!” “给——我——破——!!!” 怒吼声中,那蕴含着巨神凝爆术全力一击的拳头,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砸在了湛蓝色的“沧澜覆海大阵”光罩之上!瞄准的还不是普通位置,而是我神识感知中,一处能量流转相对频繁、但防御并非最强的节点! 不是要真的打破,而是要制造最大的动静和最震撼的视觉效果! “咚——!!!!!!!!!!!”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爆炸声,更像是一颗星辰撞击大陆板块的沉闷轰鸣!整个澜沧江流域仿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江面掀起百丈狂澜! 被击中的大阵光罩位置,湛蓝色的水幕疯狂凹陷、扭曲!无数符文爆闪、明灭不定!以拳头落点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灰黑、赤金、湛蓝三色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云层被撕碎,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大阵光罩剧烈摇晃,光芒急剧黯淡,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如同琉璃将碎般的“咔嚓”声虽然很快修复!整个云澜宗山门内部,无数建筑摇晃,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溢血!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而我,在反震之力传来前,借助《太古禽兽经》的灵巧和风雷足的瞬间爆发,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游鱼般滑开,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只是拳头微微发麻。 “哈哈哈哈哈!!!”我狂笑起来,声音更加嚣张,“就这?*云澜宗的乌龟壳,也不过如此嘛!挠痒痒都嫌不够劲!” “里面那帮——道貌岸然的——老杂毛——和小崽子们——听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辈子听过、想过、能组合出来的最恶毒、最粗俗、最气人、最符合“吞尸老魔”人设的骂街话,一股脑地倾泻出去,语速快如爆豆,声音响彻云霄: “一帮——修炼修到狗肚子里去的——懦夫——!垃圾——!废物点心——!” “整天就知道——躲在这王八壳子里——装什么清高仙长——?!呸——!爷爷我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你们身上的——伪善臭味——!” “还守护云州——?守护个屁——!碧波潭被灭的时候——你们在哪儿——?阴魂山炼尸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哦——躲在家里——舔你们那点——可怜巴巴的——灵石呢——吧?!” “告诉你们——云州——迟早是我们阴煞门的——!什么狗屁一流宗门——到时候——连给我们圣门舔鞋底——都不配——!” “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你们云澜宗——从上到下——从老的到小的——全是孬种——!软蛋——!没卵子的阉货——!” “等我们尸尊神功大成——统御云州之时——你们就算跪下来——当条看门狗——摇尾乞怜——爷爷我们都嫌你们——骨头软——没嚼头——!!!” “废物——!垃圾——!乐色——!我呸呸呸——!!!” 这一连串如同市井泼妇骂街、但又威力加强魔改版的污言秽语,配合着我那冲天邪气和刚才那撼动大阵的一拳,效果简直炸裂! 下方云澜宗的所有人,从金丹长老到炼气弟子,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那几个金丹长老,养尊处优、受人尊敬几百年,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用这般恶毒粗俗的语言辱骂过?还是骂整个宗门! “妖孽——放肆!!!” “气煞我也!!!” “启动杀阵!诛杀此獠!!!” 几位长老几乎要吐血,暴跳如雷,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和试探了,就要全力催动大阵反击,甚至已经有脾气火爆的想要冲出大阵与我拼命! 而就在这时,云澜宗深处,几股远比金丹修士磅礴浩瀚、如同渊海般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沉眠的巨龙被彻底激怒! “何方宵小——敢辱我宗门——!!!” 苍老、威严、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般炸响!紧接着,十道如同小太阳般的炽烈遁光,从云澜宗核心禁地冲天而起!那威压……赫然是元婴期!而且不止一个!领头的那道遁光,身后还跟着三道气息更是达到了元婴大圆满! 云澜宗的元婴老祖,被惊动了!而且一出来就是十个! “元婴老怪出来了!风紧扯呼!”我知道该溜了! 但我嘴上却不饶人,对着那疾速逼近的十道恐怖遁光,做了个极其挑衅、极其下流的抹脖子手势,然后运足最后一口“魔气”,吼出了终极嘲讽: “元婴老乌龟——出来啦——?可惜——晚啦——!爷爷我今天玩够了——!” “记住爷爷的名号——阴煞门——吞尸老魔——!下次再来——拆了你们这破乌龟窝——!!!” “溜了溜了——!” 话音未落,风雷足瞬间爆发到极致,同时,虚无法则全力催动!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跑路! 我周身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模糊,身影仿佛瞬间融入了周围的光线和空气之中,存在感急剧降低,气息也诡异地飘忽、淡化,仿佛要凭空蒸发! 与此同时,我猛地调转方向,不是朝着来路,也不是朝着阴魂山方向,而是朝着远处山脉深处,一头扎了进去!将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带着淡淡空间扭曲痕迹的流光,瞬间消失在澜沧江上空! “妖孽——哪里走!!!”云澜宗十位元婴老祖怒不可遏,哪能容我如此挑衅后轻易逃脱?三道磅礴的元婴遁光撕裂长空,紧追不舍!尤其是那几位元婴大圆满的老祖,挥手间便是千里水狱、沧澜锁空等大神通,试图封锁空间,擒拿于我。 然而,我早有准备。虚无法则配合风雷足的极速,让我在空间封锁完全成型前,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般钻了出去。同时,我不断变向。 借助山脉复杂的地形和浓郁的瘴气,以及之前布置的一些小手段比如残留的引兽香、干扰神识的阵法残迹,跟几位位元婴老祖玩起了捉迷藏。 一时间,远处山脉上空,元婴遁光纵横,神通法术乱飞,轰鸣声不断,惊得山脉中所有生灵瑟瑟发抖。 而我,则在一次精妙的迂回和借助一处天然空间薄弱点的“闪烁”后,成功甩开了追踪,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云澜宗几位位元婴老祖在空中愤怒的咆哮,以及整个云澜宗上下,那被彻底点燃的、对“阴煞门”和“吞尸老魔”的滔天恨意! “呼……刺激!”我躲在一处预先准备好的、布满隐匿阵法的地下洞穴里,平息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和激荡的气血,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开场戏演得不错!‘吞尸老魔’这个马甲,算是立住了!云澜宗的仇恨,妥妥拉满!” “接下来……该去‘拜访’一下明月宗和清云宗了。台词得换换,不能老是‘乌龟壳’、‘看门狗’,得有点新意……” 我摸着下巴,开始构思下一场的“剧本”。 第1762章 云州巡回骂街演出 有了云澜宗“开门红”的成功经验,我“吞尸老魔”的表演欲和创作欲空前高涨。光是骂一家怎么够?要骂就骂个遍!把云州这些自诩清高的“名门正派”,挨个“问候”一遍,把“阴煞门”的仇恨值拉到突破天际! 下一个目标——明月宗! 根据我之前打劫……收集情报时了解到的信息,明月宗位于云州西南的“皎月山脉”,以月华之力和清冷剑诀闻名,门下女修居多,据说个个气质清冷如月,不食人间烟火至少表面如此。 好!就喜欢这种有“格调”的!骂起来更带劲! 风雷足全开!我再次化身青紫色流星,拖着长长的邪气尾迹,嚣张无比地划破长空,直奔皎月山脉。这一次,我甚至故意绕了点路,从几个修士聚集的坊市上空低空掠过,引起一片惊呼和骚动,生怕别人不知道“吞尸老魔”又出动了! 抵达皎月山脉时,正值夜晚我特意挑的时间。 只见群峰掩映间,一轮巨大“明月”悬浮在主峰之上,洒下清冷皎洁的月光,将整个山脉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境。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瀑流泉叮咚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冷香。护山大阵已然开启,是一层**银白色、如轻纱又似水银般流淌的月光屏障**,看上去美轮美奂,又透着森严。 “花里胡哨,华而不实!”我嗤笑一声,同样悬停在月光屏障之外,滚滚邪气将周围清冷的月光都侵染得一片污浊。 气势全开!《太古巨神躯诀》、《太古禽兽经》、五脏神、气血缠绕、血勇状态、兽/力/混沌道韵、巨神凝爆术准备……标准流程走起! 不过这次,我调整了力量输出。云澜宗那次是立威,要震撼。这次嘛……主要是“精神攻击”和“侮辱性极强”,物理攻击象征性来一下就行,别真把这漂亮的“月光纱帐”给捅破了,不然多没意思。 酝酿好情绪,我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更加尖酸、刻薄、带着浓浓嘲讽和猥琐气息的“魔音”,对着下方如梦似幻的明月宗山门,开腔了: “哎呦喂——!下面——明月宗的——小娘皮——和老尼姑——们——!都竖起耳朵——给本老魔听好了——!!” 这开场白一出来,下方明月宗内,不少正在月下修炼或赏景的女弟子,脸色瞬间就变了。就连那些维持阵法的执事和长老,眉头也狠狠跳了一下。 “本老魔——阴煞门——尸尊座下——吞尸老魔——是也——!今日特来——鉴赏鉴赏——你们这——号称云州第一‘仙女窝’的——成色——!” “啧啧——隔着这层——月经布似的——屏障——我特意指了指那月光屏障——都能闻到——一股子——假清高——的——骚狐狸味——!” “听说你们——整天对着月亮——搔首弄姿——摆什么——冰清玉洁的——谱儿——?我呸——!修炼几百年——胸脯没见长——脸皮倒是——比月亮还厚——!” 我故意用神识放大某些细微的声音,比如一些女弟子气急败坏的跺脚声、长剑出鞘半寸的摩擦声。 “还明月剑诀——?我看是——绣花枕头诀——吧——!砍砍蚊子——还行——遇到我们圣门尸傀——怕是连——裙子——都要吓尿——!” “整天端着——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惦记野汉子——呢——!要不然——怎么一听说——‘吞尸老魔’来了——护山大阵——开得比谁都快——? 是不是——早就等着——本老魔来——临幸——你们这——尼姑庵——了——?!” 这番话,极度粗俗下流,专挑明月宗最在乎的“清誉”和“形象”下手,字字诛心,句句带毒。下方已经传来好几声女子的尖叫和怒斥,甚至有几道剑气忍不住从屏障内射出,虽然被大阵过滤后威力大减,但也显示出她们有多愤怒。 “哈哈哈哈!急了急了!被说中了吧?!”我狂笑,然后举起拳头,巨神凝爆术的力量,朝着月光屏障看似狠狠、实则巧妙地一拳砸下! “咚——!” 一声闷响,月光屏障剧烈荡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银光乱闪,但远不如云澜宗那次震撼。我主要追求的是**动静和光影效果。 “看看——!一捅就晃——中看不中用——!跟你们的人一样——!!”我继续嘴炮输出,“等我们阴煞门——一统云州——就把你们这——皎月山脉——改成——养猪场——!你们这些——假仙女——统统发配去——给尸傀——刷粪坑——!!!” “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和——平板身材——还想除魔卫道——?回家——照照镜子——吧——!给你们当——洗脚婢——老子都嫌——咯脚——!!” “垃圾宗门——!假清高——!一群——闷骚老处女——!!!” 骂到这里,明月宗深处,几道清冷如月、但蕴含着火山般怒意的元婴气息,已经轰然爆发!一道如同九天月华般璀璨、却冰寒刺骨的剑光,率先撕裂夜空,朝着我疾斩而来!同时,空间隐隐有冻结的趋势! “月华老处女——出来啦——?可惜——本老魔——对你们没‘性’趣——!告辞——!!”我怪叫一声,风雷足与虚无法则同时发动,身形在月光剑光及体前的一刹那,如同鬼魅般“溶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更加嚣张的怪笑和逐渐消散的邪气。 “阴煞门的——吞尸老魔——记住啦——下次来——给你们带——壮阳药——!!哈哈哈哈——!” 声音还在回荡,人已经溜出去百里开外,借着黑夜和山脉地形,再次上演一出“元婴追杀极限逃生”的戏码。 留下明月宗几位元婴老祖在空中气得剑气乱飙,月光紊乱,以及整个宗门上下羞愤欲绝、对“阴煞门”和“吞尸老魔”恨入骨髓的诅咒! “搞定!下一个——清云宗!” 清云宗,位于云州中部的“青云山脉”,以剑修为尊,门风据说刚直不阿,讲究剑心通明,人剑合一。 对付剑修,骂街策略又要调整。要嘲讽他们的“道”,他们的“剑”,他们的“穷”(剑修一般比较清贫,资源都喂了剑)。 抵达青云山脉时,正是清晨。只见群山苍翠,云海翻腾,一座座笔直如剑的山峰刺破云海,气象森严。清云宗的护山大阵是青蒙蒙的、如同无数剑气交织而成的光幕,散发着锋锐无匹、宁折不弯的气息。 “装模作样,穷酸刻薄!”我照例悬停,邪气污染青云。 气势全开,准备就绪。 这次,我换上了一副鄙夷、不屑、仿佛看着一群要饭的表情和语气,开骂: “清云宗的——穷酸剑痞子——们——!本老魔——吞尸——又来给你们——开开眼——了——!” “听说你们——整天抱着把——破铁片子——当老婆——?修炼修得——裤兜比脸干净——?就这——还自称——剑修——?我看是——要饭的——吧——!” 下方清云宗内,隐隐传来长剑嗡鸣和粗重的喘息声。 “看看你们这——护山大阵——剑气纵横——?唬谁呢——!在我们阴煞门——尸海战术——面前——就是——纸糊的——!一人一口——尸毒——就给你们——蚀成废铁——!” “还剑心通明——?通明个屁——!脑子里——除了剑——就是——浆糊——!碧波潭求救——不见你们——黑风山脉除魔——姗姗来迟——!我看你们的——剑——都修到——屁眼——里去了——吧——!!” “铮——!”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从大阵内悍然射出,直取我面门!是一位金丹长老含怒出手! 我随意一拳轰散,继续嘲讽: “哎呦——?戳到痛处了——?急了——?你们清云宗——除了会——偷袭——和——事后装逼——还会什么——?” “等我们尸尊——炼成——万剑尸傀大阵——就把你们这些——破铜烂铁——全收了——回炉重造——!给你们炼成——马桶刷子——都嫌——不够硬——!!” 我再次挥拳,砸在剑气光幕上,引发一阵剧烈的剑气反震和光芒乱闪。 “就你们这——三脚猫剑法——和——穷得叮当响——的家底——还想匡扶正义——?先想想——明天——灵石饭——去哪里讨吧——!” “给你们当——看门狗——?我们阴煞山的——腐尸犬——都比你们——威风——!至少——叫得响——!!” “伪君子——!穷酸鬼——!” “欺人太甚——!!!”清云宗深处,几道磅礴锐利、仿佛能斩开天地的元婴剑意冲天而起!一位身着青袍、面容古拙的元婴剑修率先化虹而出,人还未至,一道仿佛能分割天地的青色剑罡已经跨越空间斩来! “青皮老剑棍——舍得出来啦——?可惜——本老魔——对你们这——二手破烂——没兴趣——!走了——!!”我早有准备,风雷足与虚无法则配合到极致。 在剑罡临体前,身形诡异地连续几个闪烁,仿佛同时出现在好几个位置,又同时消失,轻松躲过这含怒一击,只留下滚滚邪气和漫天嘲讽: “记住了——!阴煞门——吞尸老魔——!下次来——收购你们——废旧飞剑——!论斤称——!!哈哈哈哈——!!” 笑声中,我再次遁入山林,与暴怒追出的清云宗元婴剑修们,开始了新一轮的“捉迷藏”。 如法炮制,凭借虚无法则的诡秘和风雷足的极速,加上预先的一些布置和对地形的熟悉,我再次成功甩脱追兵。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化身“云州骂街巡回演出艺术家”,光顾了不下七八个中小型宗门和家族。每到一处,都是先嚣张亮相,邪气冲天,然后对着护山大阵来上不痛不痒但动静颇大的几下,接着就是一顿**量身定制、极尽侮辱之能事**的嘴炮输出。 骂炼丹宗门是“药罐子里泡大的软蛋”、“一身丹毒迟早爆体”; 骂炼器宗门是“打铁打傻了的黑炭头”、“法宝还没尸傀指甲硬”; 骂御兽宗门是“禽兽不如的饲养员”、“坐骑都比你们有脑子”; 骂阵法宗门是“躲龟壳里的胆小鬼”、“阵法漏洞比筛子还多”…… 每次骂完,都是精准刺激到对方元婴或最强金丹出手,然后我立刻开溜,绝不纠缠。逃跑路线七拐八绕,偶尔还故意留下点“阴煞门”的“痕迹”比如模拟的阴煞符箓碎片,或者用尸气写的挑衅标语。 短短数日,“阴煞门吞尸老魔”的恶名,如同瘟疫般传遍了整个云州修仙界!其嚣张、无耻、粗鄙、实力莫测能屡次从元婴手中逃脱的形象,深入人心。 最关键的是,他几乎把云州有点名头的正道势力挨个羞辱了一遍,拉仇恨的能力堪称空前绝后! 云州修仙界,彻底炸锅了! 无数宗门暴怒,高层震动,联名通缉“吞尸老魔”和其背后的“阴煞门”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之前对碧波潭消息的观望和迟疑,被这赤裸裸的、接二连三的挑衅彻底击碎!不少宗门已经开始暗中串联,准备组织真正的“讨魔联军”! 而我,龚二狗,哦不,是“吞尸老魔”本魔,此刻正躲在一个新挖的、更加隐蔽的山洞里,清点着这几天的“收获”——主要是精神上的满足感和对局势的精准把控。 “嗯,仇恨拉得差不多了,火候也到了。”我啃着灵果,美滋滋地想着,“现在云州这些正道势力,应该没心思再观望了,对阴魂山的敌意和重视程度也到了顶峰。吴小七那边的‘报信’估计也快到了……嘿嘿,时机成熟了!” 我的目光,投向了那些邪道的门派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期待。 “接下来,该进行计划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了——给这场由我导演的‘云州大乱斗’,点上最华丽的‘导火索’!” “云州的邪道门派们,还有云州的正道‘英雄’们,准备好迎接,我‘吞尸老魔’送上的——终极盛宴了吗?” 第1763章 云州邪道 搞定了云州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门派,让他们对“阴魂山”和“吞尸老魔”恨得咬牙切齿之后,我觉得,这仇恨的火候……似乎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光让正道恨有什么用?万一他们觉得“阴煞门是魔道,魔道打魔道,关我们正道什么事?坐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那我的计划不就白瞎了? 不行!必须让云州的邪道、魔道、旁门左道们,也一起恨上阴魂山!要让他们觉得,阴魂山这帮炼尸的疯子,不仅抢了他们的“生意”,挡了他们的“道”,还想当所有邪魔外道的“爹”! 于是,刚刚结束了“正道巡回骂街演出”的“吞尸老魔”,马不停蹄,又开始了他的“邪道门派深度拜访暨业务指导羞辱之旅*。 第一站,百毒窟。一个以炼毒、用毒闻名的邪道势力,藏身于一片终年弥漫五彩毒瘴的沼泽深处。 我照样是嚣张登场,邪气冲天这次模拟的是更偏向毒煞的混合邪气,悬停在那层五颜六色、不断翻滚的毒瘴护山大阵之外。 百毒窟的人显然比正道门派更警惕,也更直接。我刚一出现,就有几道隐晦而阴毒的神识扫了过来,阵内传出嘶哑的喝问:“何方道友?来我百毒窟何事?” 我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仿佛视察下属单位的倨傲表情和语气,开腔了,这次骂街的“知识点”和“攻击方向”截然不同: “百毒窟的——玩泥巴的小毒虫们——!本座——阴煞门——尸尊钦点——万尸统御使——是也——!新马甲,显得更高级今日——特来——考察——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下等魔道——!” “看看你们这——护山大阵——花花绿绿——跟闹肚子拉的——稀屎一样——!除了能——熏蚊子——还有屁用——?!我们阴煞山——随便一具——腐毒尸——放的屁——都比你们这——毒瘴——够劲——!” “听说你们——整天鼓捣些——小孩尿尿和泥——级别的——毒药——?还自称——用毒大家——?我呸——!我们尸尊——练手玩的——尸瘟——随便泄露一点——就能让你们——这破窟窿——鸡犬不留——!” “就你们这点——下三滥的——毒功——也配——在云州魔道——混饭吃——?趁早——跪下来——磕头认主——以后——给我们阴煞门——打扫尸坑——收集尸毒——或许——还能赏你们——一口馊饭吃——!” “垃圾毒修——!泥坑里的蛤蟆——!见识短浅——!给阴煞门——当毒药试验品——都不配——!!!” 骂完,照例对着毒瘴大阵来上几拳控制力道,免得真打爆了毒瘴污染环境,引发一阵毒瘴翻滚和内部气急败坏的怒吼。 很快,几道散发着腥甜腐朽气息、浑身裹在彩色毒雾中的元婴或金丹大圆满身影冲出,二话不说,各种奇诡歹毒的法宝和法术就招呼了过来。 “哟——?老毒物们——急眼了——?可惜——你们这毒——也就配——给尸傀除除锈——!本使——没空陪你们——玩泥巴——!走了——!记住——云州魔道——以后——姓‘阴’了——!!” 风雷足+虚无法则,开溜!留下百毒窟一众高阶毒修在原地暴跳如雷,毒雾翻滚,恨不得把“阴煞门”和这个“万尸统御使”生吞活剥!太侮辱人了!抢地盘、贬低功法、还想收编我们当奴仆?!阴煞门,你们欺魔太甚! 第二站,噬魂教。一个专修魂魄、擅长摄魂夺魄、炼制魂幡的诡异教派,老巢在一处阴风怒号的古战场遗址。 面对这群玩鬼魂的,我的骂街策略再次调整,主打一个“专业碾压”和“源头鄙视”。 “噬魂教的——捡破烂的孤魂野鬼——们——!本使——又来——给你们——上课了——!” “看看你们——守着个——古战场——就以为——捡到宝了——?这些——凡人战魂——怨气稀薄——魂魄残缺——炼出来的魂幡——跟破抹布——有什么区别——?!” “我们阴煞门——随便挖一座——千年古墓——里面的——尸解仙残魂——都比你们这——垃圾堆——里所有的——鬼魂——加起来——还要凶——还要补——!” “还摄魂夺魄——?手法粗劣得——令人发指——!我们尸尊——打个喷嚏——震散的残魂——都比你们——辛苦收集一年的——质量高——!” “就你们这——收破烂的水平——和——吓唬小孩——的本事——也敢自称——魂道大家——?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等我们——万魂尸王——炼成——第一个——就把你们——这破教——上下下——的魂魄——全抽了——当零食——!” “到时候——你们连——当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尸王脚底的——魂泥——!!” 同样是一边骂一边敲打他们的护教阴魂大阵,引发阵阵鬼哭狼嚎和内部高阶鬼修的暴怒出击,然后我潇洒(狼狈)跑路。 接下来,什么血刀门骂他们刀法稀烂只配切菜、合欢宗骂他们阴阳失调技术差劲、白骨观骂他们骨头架子不结实……但凡我能找到山门、有点名气的邪魔外道,一个都没放过! 每到一处,我都根据该门派的特点,“量身定制”羞辱性极强的“业务点评”和“未来规划”基本都是贬低到尘埃里,然后规划成阴煞门的附属奴仆或材料来源,核心思想就一个:阴煞门牛逼,你们都是垃圾,以后云州魔道我们说了算,不听话就灭了你们当材料! 这些邪道门派,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或者说心狠手辣、无法无天之辈?平时和正道打生打死,在自家地盘也是土皇帝,何曾受过这种气?还是被一个自称“阴煞门”的、同样玩阴邪路子的家伙,指着鼻子骂成废物、规划成奴隶? 这能忍?绝对不能啊! 于是,短短数日,“阴煞门”及其“万尸统御使”有时候我也用“吞尸老魔”的马甲,看心情,不仅成了云州正道的头号死敌,也成功拉满了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邪道门派的滔天仇恨! 现在云州修行界是个什么局面呢? 正道那边: “阴煞门妖人猖狂至极!辱我山门,杀我门人,挑衅元婴,图谋不轨!此等邪魔,天理难容!必须联合剿灭,踏平阴魂山!” 邪道这边: “阴煞门的杂碎!抢生意!砸场子!还想骑到我们头上拉屎?真当我们是泥捏的?妈的,炼几具破尸傀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兄弟们,抄家伙!不能让这群炼尸的疯子统一魔道!灭了阴魂山,抢了他们的炼尸秘法!” 双方虽然目的不同一个要除魔卫道,一个要反抗霸权兼抢宝贝,但目标空前一致——干掉阴魂山! 甚至已经有一些边缘地带,发生了正道修士和邪道修士“偶遇”,双方先是剑拔弩张,然后不知谁先提了一句“阴煞门”,顿时同仇敌忾,暂时放下恩怨,一起痛骂“阴煞门”不是东西,并交流起被打上门羞辱的悲惨经历……堪称云州千年未有之奇景! “嗯,差不多了。” 我躲在一处新挖的、连蚂蚁都找不到的超级隐匿山洞里,吃着灵果,看着手中几份“高价”买来的其实是偷听加抢的最新修行界“八卦玉简”,上面全是关于“阴煞门暴行”和“正邪两道异常动向”的劲爆消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道恨之入骨,邪道视若仇寇,舆论彻底引爆,联合剿杀已成大势所趋……这仇恨拉的,应该够满了吧?要是这样他们还不联合起来去打阴魂山……” 我撇撇嘴,“那云州这帮家伙,就真的没救了,活该被阴煞门一个个收拾。” “好了,导演的活儿干完了,该演员归位了。”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周身那嚣张跋扈、邪气冲天的“万尸统御使/吞尸老魔”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悄然运转,将所有的力量、道韵、异象完美收敛。 眼神中的狡黠、狂傲、戏谑,也迅速切换成了炼气期杂役“龚二狗”特有的那种**三分木讷、三分胆小、三分茫然,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换上那身早就准备好的、沾着泥污和可疑暗渍的阴煞门低阶杂役袍,戴上那普普通通的鬼面,将修为气息稳稳压制在炼气三层比离开时“辛苦修炼”涨了一点点,合情合理。 看着水镜术里那个毫不起眼、丢人堆里瞬间被淹没的“狗剩”,我咧嘴一笑。 “走了,回‘家’。” “不知道阴魂山的老乌龟们,还有我亲爱的吴小七师弟,有没有想我呢?” “嘿嘿,带着这么一份‘惊天大礼’回去,希望他们……‘惊喜’到哭出来。”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阴魂山所在的位置,用一种符合炼气期修士赶路的、不快不慢、还带着点小心翼翼和狼狈痕迹的速度,悄悄潜行而去。 深藏功与名? 不,是深藏导演身份,回归演员岗位,准备近距离观赏——由我亲手编剧、导演、并担任了重要客串角色的——这场即将席卷云州的阴魂山攻防大战! 第1764章 阴魂山归乡记 以“龚二狗”的标准速度,紧赶慢赶其实路上还“顺便”观察了几个被自己祸害过的宗门外围警戒情况,我终于“历尽艰辛”、“九死一生”地回到了阴魂山外围。 远远望去,阴魂山那标志性的、被阴云和毒瘴笼罩的山脉轮廓,此刻在我眼中竟然有了一丝“亲切感”——毕竟,这里马上要变成全云州最热闹的“观光(攻打)圣地”了,而我作为“土着”,怎么能错过这场大戏的开场呢? 穿过层层幻阵和暗哨路线和口令我都熟,我终于抵达了阴魂山地下宫殿的入口。守门的弟子比之前多了三倍,个个眼神锐利,如临大敌。 验明身份的流程也繁琐了数倍,不仅要核对身份令牌,还要接受特定法器的照射检测有无被夺舍或控制)甚至还有一位金丹执事亲自用神识扫视。 我低着头,一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模样,任由他们检查。气息?完美模拟的阴煞门底层阴气,微弱且纯正。神魂波动?标准的炼气期杂役,带着恐惧和疲惫。 身上物品?除了那个装着几块下品灵石和破烂的低级储物袋,以及几件换洗的杂役袍,啥也没有(值钱的都在七彩塔里)。 就在那金丹执事皱着眉头,似乎还想多问几句关于黑风山脉任务细节的时候—— “狗哥——!!!!” 一声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呼喊,猛地从通道深处传来!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正是吴小七!他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身上那件杂役袍比我的还破还脏,显然是好多天没换洗了。 他冲到近前,根本没管旁边脸色不悦的金丹执事,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狗哥!真的是你!你没死!你没死啊!!呜呜呜……我还以为……以为你为了掩护我,被那些正道的杂毛给……哇啊啊啊!” 他竟然直接抱着我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袖子。 “吴……吴师弟?”我“茫然”又“感动”地看着他,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你……你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旁边那位金丹执事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底深处的那丝怀疑似乎消散了不少。 这种底层杂役之间“生死相依”的真感情,在这种残酷的魔道宗门里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而且看这吴小七真情流露的样子,不像作假。 “行了行了!”金丹执事不耐烦地挥挥手,“既然身份无误,又有人作证,就赶紧进去!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碍眼!” “是是是!多谢执事大人!”我连忙拉着还在抽噎的吴小七,躬身行礼,然后快步走进了通道。 一离开入口守卫的视线,吴小七的眼泪瞬间收住了一大半,但抓着我胳膊的手更紧了,压低声音,急切地问:“狗哥!你……你真的没事?那天后来怎么样?黑骨执事他们……” 我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把他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表情,压低声音道:“别提了……那天太乱了!黑骨执事被几个金丹围攻,那三具尸傀都打烂了! 他好像最后……自爆了?我也不确定,当时各种法术乱飞,我就拼命跑,钻进林子,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甩掉追兵……路上还差点被妖兽吃了……” 我编造了一段惊险刺激但逻辑基本通顺的逃亡经历,重点突出了自己的“侥幸”和“运气”。 吴小七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拍胸口:“老天保佑!狗哥你福大命大!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 他随即又黯然道: “黑骨执事……真的没了?还有赵师兄、钱师兄他们……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运尸队除了我,好像只回来了两三个,还都受了重伤……狗哥,现在就剩咱俩还算完好的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唉,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对了,你报信报得怎么样?” 吴小七精神一振,挺了挺胸脯,带着点小骄傲: “我一路不敢停,拼了命跑回来的!一回来就找到当值的执事,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黑风山脉有正道宗门联合埋伏我们,他们知道我们是阴魂山的,还说要剿灭我们!我听说,王副使和几位大人知道后,脸色可难看了!” 我心中暗笑:好小子,干得漂亮!这“第一手情报”送得及时。 接下来两天,我老老实实待在分配给底层杂役的、潮湿阴冷的集体石室里,深居简出,偶尔和吴小七一起,被派去干些最脏最累的活,充分扮演一个侥幸逃生、惊魂未定、又得继续苦逼干活的小杂役。 然而,阴魂山内部的气氛,却在我回来后的第二天下午,彻底炸了! 不是那种爆炸的炸,是心态爆炸、信息爆炸、怒火爆炸的炸! 起因是几道几乎不分先后、从不同方向紧急传来的、用最高级加密符文刻录的传讯玉符,如同丧钟般,直接送到了王副使、锤山鬼屠山、戏财神钱三通,以及闭关中的赤发老鬼和白目邪君面前! 玉符里的内容大同小异,但信息量一个比一个惊悚: “急报!云澜宗遭神秘魔修‘吞尸老魔’袭击!该魔修自称阴煞门尸尊座下,悍然攻击护山大阵,口出污言,辱及宗门上下,后从三位元婴老祖追击下逃脱!云澜宗震怒,已发出诛魔令!” “急报!明月宗被自称阴煞门‘万尸统御使’之魔头挑衅,言辞极其下流恶毒,攻击阵法后遁走,疑似同一人或同伙所为!明月宗上下羞愤,已联络盟友!” “急报!清云宗被……” “百毒窟被……” “噬魂教被……” “血刀门……” “合欢宗……” 一份份玉简,就像一道道催命符,将过去几天发生在云州各地、涉及正邪两道数十家势力的“恶性挑衅事件”,事无巨细地汇总到了阴魂山高层面前! 起初,王副使等人接到第一份关于云澜宗的消息时,还只是惊疑不定。 “吞尸老魔?尸尊座下?我们阴煞门……有这号人物?”王副使一脸懵逼,看向锤山鬼和戏财神。两人也是大眼瞪小眼,齐齐摇头。尸尊?那是门内对某位古老存在的尊称,早就沉睡不知道多少年了,哪来的座下使者? “难道是有人冒充?”戏财神钱三通捻着铜钱,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碧波潭那个‘幽冥子’也是冒充的……看来,是有势力在故意针对我们,想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还在分析,第二波、第三波……更多的消息接踵而至! 当看到连百毒窟、噬魂教这些邪道同行也被以“阴煞门”的名义,用同样嚣张跋扈、极尽羞辱的方式“拜访”了一遍之后,王副使等人的脸色,已经从惊疑变成了铁青,然后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最后彻底黑了! “混账——!!!” 议事大殿内,王副使再也忍不住,一掌拍碎了身旁的黑曜石桌案,气得浑身发抖,元婴大圆满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让殿中侍立的几个筑基执事差点瘫倒在地。 “是谁?!到底是谁?!敢如此陷害我阴煞门!!” 王副使目眦欲裂,声音嘶哑。他之前还以为是碧波潭或者某个正道势力的阴谋,现在连邪道都得罪光了?这他娘的不是陷害,这是要把阴魂山架在火上烤,然后扔进油锅里再炸一遍啊! 锤山鬼屠山也瞪圆了眼睛,背后骷髅战锤嗡嗡作响:“妈了个巴子的!让老子知道是谁,非把他砸成肉泥,灵魂抽出来点一万年阴灯不可!” 戏财神钱三通面具下的脸皮也在抽搐,手里的铜钱都快捏碎了:“狠……太狠了!这是要把我们变成整个云州公敌啊!正邪两道,几乎全得罪完了!这得多大仇?难道是我们以前灭门时留下的余孽?还是……其他州的势力想插手云州?”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阴煞门虽然行事阴狠,但一向低调隐秘,炼制尸傀也是偷偷进行,就算有仇家,也不至于用这种“同归于尽”式的陷害法吧?这简直是把阴魂山往死路上逼啊! 很快,连闭关的赤发老鬼厉绝心和白目邪君阴九幽也被惊动了出了这么大事还闭个屁关。两位大佬的降临,听完汇报,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罪证”玉简,即便以他们的城府和狠辣,也沉默了许久,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示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查!” 赤发老鬼的声音如同地狱寒冰,“动用一切暗线,不惜代价,查出这个‘吞尸老魔’、‘万尸统御使’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那个‘幽冥子’!他们之间必定有关联!” “同时,”白目邪君的声音依旧平直,但任谁都听出了其中的凝重和一丝……棘手?“立刻启动最高警戒!收缩所有外围势力,加固所有阵法!做好……迎接云州修行界联合讨伐的准备。”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死寂。虽然大家都隐隐猜到了这个最坏的结果,但从白目邪君口中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联合讨伐……云州正邪两道,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团结”,竟然可能要因为他们阴煞门而实现?这他妈的简直是……荒谬绝伦又令人绝望!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阴魂山内部传开。从金丹执事到筑基头目,再到炼气杂役,所有人都懵了,慌了,恐惧了! “我们被冒充了?还被全云州通缉了?” “听说连血刀门、合欢宗那些狠人都扬言要灭了我们?” “完了完了……这下真成过街老鼠了……”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啊?!这不是害死人吗!” 底层弟子们议论纷纷,恐慌情绪蔓延。连我那个憨厚的吴小七师弟,在听到一些风声后,也紧张兮兮地跑来找我。 “狗哥!狗哥!你听说了吗?出大事了!”吴小七脸色发白,“外面都在传,有个叫什么‘吞尸老魔’的疯子,冒充咱们阴煞门,把云州所有门派,不管正道邪道,全给得罪了一遍!现在好多门派都要联合起来打我们了!” 我正拿着一块破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个不知道装过什么的、散发着怪味的铜盆,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茫然”:“啊?有这种事?谁啊?这么猛?把全云州都骂了?” “不知道啊!”吴小七哭丧着脸,“听那些师兄们说得可邪乎了,说那魔头实力高强,能从元婴老祖手里逃跑,骂人特别难听……狗哥,你说,咱们阴魂山会不会真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会不会真的被灭门? 我放下铜盆,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坚强”又“憨厚”的笑容:“吴师弟,别瞎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王副使他们肯定有办法。咱们这些小杂鱼,管好自己,活一天算一天呗。” 吴小七看着我“乐观”的样子,似乎被感染了,用力点点头:“嗯!狗哥你说得对!咱们一定能活下去!”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重新拿起那个铜盆,继续慢悠悠地擦拭着,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极其欠揍的弧度。 “是谁干的?” “嘿嘿,你猜?” “大戏,终于要开场喽。我都等不及要看,阴魂山这帮老乌龟,还有云州那些‘英雄好汉’们,同台演出的‘盛况’了。” 第1765章 阴魂山战备实录 回到阴魂山的头几天,除了低调装怂和围观宗门炸锅之外,我也没闲着。 终于找了个由头比如“清理废弃储物袋,整理个人物品”,我躲在自己那个狭小潮湿的石室角落里,布下几层简易的隔绝探查的小阵法用抢来的边角料布的,然后怀着“开宝箱”的激动心情,取出了那枚得自影卫乙的、幽蓝光芒闪烁的储物戒指。 “元婴大圆满的贴身储物戒!怎么也得有点干货吧?功法秘籍?顶级法宝?阴煞门核心机密?甚至……十大州其他据点的地图或者联络方式?”我搓了搓手,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然后…… 我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戒指空间不小,但里面东西的“质量”……让我大失所望。 堆积如山的,是阴灵石和下品中品以及上品灵石,数量确实不少,足够一个金丹修士挥霍几十年。但对于见识过七彩塔和修炼《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我来说,灵石这玩意儿……也就那么回事,数字而已。 丹药倒是有些,瓶瓶罐罐几十个,但大多是疗伤、回复法力、或者辅助修炼阴煞功法的常规丹药,品级不错元婴级,但没什么特别稀有的货色。毒药、迷药、春药也有几瓶,估计是影卫出任务常备的。 法宝……有几件备用的飞剑、盾牌、绳索之类的,品质尚可,但比起他当时用的那对奇形弯刀差远了弯刀被我收着,但有些损坏。还有一些炼制尸傀、阴魂的通用材料,价值不菲,但也不算独特。 至于我期待的——功法玉简?没有。核心机密文件?没有。地图?联络方式?通通没有! “我靠!要不要这么谨慎?!”我忍不住在心里骂娘,“堂堂元婴大圆满影卫,储物戒里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除了灵石丹药就是大路货材料!一点私人日记、爱好收藏、甚至小黄书都没有吗?! 你们阴煞门搞信息安全工作搞得也太到位了吧?这是防自己人还是防贼啊?!” 失望,巨大的失望!本以为能挖出点阴煞门的深层次秘密,结果就这?真是白瞎了我那记“巨神凝爆术”和“烟火之道”了!亏我还心疼了半天! “算了算了,蚊子腿也是肉。”我悻悻地将所有灵石丹药材料转移到七彩塔里分门别类放好,那些法宝和杂物则暂时留着,说不定以后伪装阴煞门弟子时能用上。 至于这枚戒指本身,材质特殊,禁制强大,是个好东西,我小心地抹去原主残留印记,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然后藏回识海深处。 “看来,想从这些小虾米身上挖出阴煞门的老底,不太现实。还是等他们宗门被灭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从赤发老鬼或者白目邪君的藏宝库里找到点干货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局势。 正如我所料,或者说,正如我一手导演的那样,阴魂山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副使、锤山鬼屠山、戏财神钱三通,这三位目前阴魂山的临时话事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暴怒和茫然之后,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他们,以及整个阴魂山,已经被彻底孤立,并且成为了云州修行界的公敌! 通过散布在外、尚未被拔除的一些隐秘暗桩传回的消息,以及某些特殊渠道流传的信息碎片,他们拼凑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画面: 云州东南,以流云宗虽然还没正式表态,但据说也有异动、云澜宗、明月宗、清云宗为首,联合了十几个中小型正道宗门和家族,正在紧急调集人手、物资,组建“讨魔联军”,前锋斥候已经出现在阴魂山外围数百里范围内,进行侦查和封锁。 云州西南和中部,百毒窟、噬魂教、血刀门、合欢宗等邪道势力,虽然彼此间也有龃龉,但在“阴煞门想当老大”这个共同威胁下,竟然也出现了罕见的“团结”迹象,各自派出了精锐力量,从不同方向朝着阴魂山逼近,意图不言而喻——趁火打劫,顺便除掉这个“野心勃勃”的竞争对手。 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散修势力和偏远小派,也在“除魔卫道”或者“分一杯羹”的号召或诱惑下,蠢蠢欲动。 阴魂山,这个曾经隐秘而令人畏惧的炼尸魔窟,此刻就像暴风雨中心的一叶扁舟,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惊涛骇浪所包围! “转移!必须立刻转移核心力量和高价值尸傀!尤其是那几具快要完成的‘金尸’!”王副使在紧急会议上嘶吼,眼睛布满血丝。 这是他想到的,或许也是唯一的生机——放弃阴魂山这个经营多年的老巢,利用早已准备好的秘密传送阵和备用基地,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锤山鬼和戏财神也同意这个方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硬扛整个云州的围攻?除非赤发大人和白目大人立刻出关且神功大成,否则就是找死。 命令迅速下达:整理核心资料、封存重要物资、尤其是将炼制区最深处那几具耗费了无数资源、即将晋升为金尸堪比元婴期战力的“宝贝疙瘩”,立刻转移到秘密传送点。 然而,就在命令刚刚开始执行不到半天,一个更坏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一名擅长隐匿和侦查的金丹执事,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地逃回山门,带回了致命的情报: “不……不好了!各位大人!阴魂山外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三百里到八百里不等……都发现了大量修士活动的痕迹!有正道……也有邪道!他们……他们在建立临时营地,布置封锁阵法,驱赶无关修士……我们……我们已经被彻底围住了! 传送阵的几个预设外围接应点……也……也失去了联系!恐怕……” 话没说完,这名执事就晕了过去。 议事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副使、锤山鬼、戏财神,三人面面相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赤发老鬼和白目邪君的,也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被围了!而且是被正邪两道,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给围了!连秘密传送阵的外围接应点都被拔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情报工作做得极好! “怎么会……这么快……”戏财神钱三通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算计的从容,带着一丝颤抖。他算尽利益,却算不到这种“举世皆敌”的局面。 “妈的!跟他们拼了!”锤山鬼屠山怒吼,背后战锤嗡鸣,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拼?拿什么拼?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元婴,多少金丹! “转移……来不及了。”王副使颓然坐下,声音干涩,“为今之计……只有固守!依托阴魂山经营多年的阵法和地利,拼死一搏!同时……加快那几具‘金尸’的最后炼制!只要有一两具成功,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甚至……能撕开一道口子!” 固守!加速炼制金尸!这成了阴魂山高层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整个阴魂山,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全部被动员起来。巡逻队增加了十倍,几乎到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程度。所有防御阵法、攻击阵法、幻阵、毒阵,全部开启到最大功率,灵石像流水一样填进去。 炼器师、阵法师日夜不休地加固工事,炼制一次性杀伤法宝。仓库里的材料、丹药被严格控制分配。 而重中之重,就是炼制区最核心的“金尸洞”! 那里封印着三具处于最后炼制阶段的“金尸胚胎”。原本还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温养和祭炼,才能最终成型。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赤发老鬼和白目邪君甚至亲自分出一部分心神,不惜消耗本源和珍贵材料,要用秘法强行催熟! 而这一切的忙碌和混乱,对于我这个“炼气期杂役”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尤其是当一条命令传达到我们这些底层杂役头上时,我差点笑出声。 “所有身强力壮、手脚麻利的杂役,立刻到戊字号尸材转运区集合!有重要任务!表现突出者,重赏!” 戊字号转运区,正是通往“金尸洞”的必经之路之一,也是临时堆放一些辅助材料和进行初步处理的地方。而所谓“重要任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搬运那些加速炼制金尸所需的特殊材料,甚至……协助进行一些外围的搬运和布置工作! 果然,当我拉着吴小七赶到戊字号区时,那里已经一片忙乱。 十几个金丹、筑基期的执事和头目在大声呼喝指挥,上百名被临时征调来的杂役如同工蚁般,搬运着各种散发着浓郁阴气、血腥气、甚至灵魂波动的诡异材料:百年阴玉髓、地煞凝血膏、生魂结晶、妖兽王族精血……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此刻却像不要钱似的被运往深处。 而我的目光,则死死锁定了那几条通往“金尸洞”的、被重重阵法保护的幽深甬道。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混乱的搬运、紧张的备战、高层焦头烂额无暇他顾……这正是我接近那几具“终极兵器”,并给它们打上我的“专属烙印”的绝佳时机!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一个满脸横肉的筑基头目指着我、吴小七和另外几个看起来还算壮实的杂役,“跟着赵执事!去丙字库把那批‘地阴磁石’搬过来!快!金尸洞那边急用!” 丙字库?我脑子飞快转动,回忆着阴魂山的大致布局。丙字库离金尸洞已经很近了,而且运送路线……会经过金尸洞的外围警戒区! “是!”我连忙低下头,和其他人一起,跟着那位面色冷峻的赵执事金丹初期,朝着丙字库跑去。 一路上,戒备森严,阵法光芒闪烁不停,巡逻队交错穿梭,气氛紧张到极点。但我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地阴磁石……是稳定金尸体内阴阳、辅助其承受强行催熟秘法的关键材料之一……用量肯定很大,而且需要频繁补充……”我暗暗分析,“这意味着,我们很可能需要多次往返于丙字库和金尸洞外围!” 果然,第一次搬运,我们每人背着一块沉重的、散发着冰冷磁力的黑色石头,在赵执事的带领下,穿过层层关卡,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洞窟入口附近。 这里温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洞口有超过十名金丹修士和数十名筑基修士把守,更深处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低沉的咆哮。 这里,就是金尸洞的外围交接区! 我们放下地阴磁石,由专门的修士检查后送入洞内。全程低着头,不敢多看。但我那强悍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灵巧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瞬间扫过了洞内大致的情况。 洞窟深处,三个巨大的、布满符文的血池中,浸泡着三具若隐若现的、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巨大身影!磅礴的尸煞阴气和一种锐利的金行锋锐之气交织,令人窒息。 无数管道将各种材料精华注入血池,池中血液沸腾,那三具身影不时轻微抽搐,发出压抑的低吼,仿佛随时会破池而出! “就是你们了!”我心中狂喜,强行压下激动。 第一次只是探路,我不能轻举妄动。我们被命令立刻返回丙字库,继续搬运。 第二次、第三次……我们像不知疲倦的工蚁,来回穿梭。每一次经过金尸洞外围,我的神识都会更深入一丝,更仔细地扫描那三具金尸胚胎的状态、其核心控制符箓的大致位置、以及周围阵法和守卫的细节。 同时,我也在暗中准备着我的“烙印”。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给普通尸傀打的那种简单印记。面对堪比元婴战力的金尸,而且很可能是被赤发、白目这种老怪物亲自操控的,我必须动用更高级、更隐蔽、更底层的手段!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我将一丝混沌本源气息,结合我对虚无法则和力之道韵的一丝领悟,再模拟出一缕极其精纯。 与金尸体内能量同源但又高出半个层次的变异尸煞金气,三者糅合,凝聚成三个米粒大小、无色无形、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维度的混沌尸印。 这印记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不干扰现有控制,甚至不会立即激活。它就像一段隐藏在正常程序最深处的“后门代码”,一个埋在金尸力量本源中的“坐标”。 只有当我动用特定法诀,配合《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独特波动催动时,它才会瞬间爆发,要么强行干扰甚至覆盖原有的控制核心,要么直接引爆部分力量造成混乱! 第四次搬运,机会来了! 或许是频繁搬运导致守卫有些松懈,又或许是洞内炼制到了关键时刻,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在交接区域短暂停留时,我敏锐地感觉到,洞内那三具金尸的气息,同时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关键的融合或冲击! 就是现在! 我假装被沉重的磁石压得一个踉跄,身体“无意中”朝着洞口方向微微前倾了半步。就在这半步之间,我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隐蔽地、以肉眼和普通神识绝难察觉的速度,轻轻弹了三下。 三道无形无质、融合了虚无法则的“混沌尸印”,如同穿越了空间一般,无视了外围的阵法阻隔主要是防外敌入侵,对内流动的能量和材料检查没那么严,精准地没入了洞内血池中。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三具金尸胚胎的脊柱大龙与尸丹雏形的交汇处——这是炼尸的核心要害,也是控制符箓通常所在的位置! 印记融入的瞬间,三具金尸胚胎似乎同时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血池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但很快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洞内忙碌的炼尸师们毫无所觉,外面守卫的修士更是茫然。 成功了!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慌张”地站稳身体,低下头,不敢看守卫们投来的不满目光。 “磨蹭什么!快点搬完!”赵执事不耐烦地催促。 “是是是!”我连忙应声,和其他杂役一起,继续投身于这“热火朝天”的战备搬运工作中。 只是没人知道,这个看似狼狈的炼气期杂役,刚刚在阴魂山最核心的“终极兵器”身上,留下了怎样一颗足以颠覆战局的“定时炸弹”。 “嘿嘿,金尸?很快就是我的‘金宝贝’了。”我背起又一块地阴磁石,感受着阴魂山内外那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以及金尸洞内那三股越来越狂暴的气息,嘴角在肮脏的面具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阴魂山的乌龟壳,云州联军的铁拳,还有我这颗藏在最深处的‘钉子’……这台大戏,演员终于全部就位了。” “好戏,真的要开场了。我都等不及要看,当‘金尸’临阵倒戈,或者突然‘抽风’的时候,赤发老鬼和王副使他们,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了。” 第1766章 阴魂山合围记 十五天。 整整十五天! 我躲在阴魂山这个日益压抑、如同即将喷发火山内部的老乌龟壳里,每天除了例行公事地干点杂役活(主要是被使唤得团团转),就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心里那叫一个百爪挠心! “咋还不来?咋还不打起来?云州这帮家伙是属乌龟的吗?集结个队伍要这么久?说好的雷霆震怒、除魔卫道、踏平阴魂山呢?” 我一边有气无力地刷着某个尸傀维护池边缘那永远刷不干净的、滑腻腻的污垢,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老子导演的大戏,海报都贴遍全云州了,主演们怎么还不上台?急死个人了!” 阴魂山内部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恐慌混乱,变成了一种绝望的麻木和歇斯底里的疯狂并存的状态。 阵法光芒全天候闪烁,刺得人眼睛疼。巡逻队跟鬼影子似的在幽暗的甬道里飘来飘去,看谁都像奸细。仓库里的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据说连一些低级弟子每日配给的阴灵石都开始克扣了。 王副使、锤山鬼、戏财神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乎住在了议事大殿和“金尸洞”之间,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眼睛里的红血丝多得能织毛衣。 据说那三具“金尸”的强行催熟遇到了瓶颈,消耗了海量资源,进展却不如预期,时不时还传出令人心悸的暴动和反噬,搞得炼尸区鸡飞狗跳,已经折了好几个金丹期的炼尸师。 我能感觉到,那三枚“混沌尸印”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金尸的核心深处,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我的召唤。这让我在焦灼的等待中,好歹有了一丝慰藉和期待。 终于,在第十五天的傍晚,当阴魂山特有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铅灰色阴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得剧烈翻滚时—— 来了! 不是小股试探,不是零星骚扰,而是……遮天蔽日,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全明星讨伐联军! 最先被察觉的,是神识的压迫。 如同无形的海啸,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无数道强弱不一,但汇聚在一起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神识,如同无数道探照灯,粗暴地扫过阴魂山外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阵法纹路! 阴魂山的护山大阵应激反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紧接着,是灵气的紊乱。 方圆千里之内,天地灵气被搅得天翻地覆!各色遁光、法宝光芒、妖兽坐骑的虚影,如同繁星般从各个方向亮起,由远及近,迅速汇聚! 它们毫不掩饰自身的存在和敌意,磅礴的威压混合在一起,让阴魂山内部的低阶弟子们瞬间脸色惨白,呼吸困难,修为差点的直接瘫软在地! “敌袭——!!最高警戒——!!!”凄厉到变调的警钟声和嘶吼声,瞬间响彻阴魂山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还能动弹的人,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连滚爬爬地冲向各自的岗位或躲藏点。我自然也“惊慌失措”地跟着人流。 冲到了分配给杂役们“协防”的一处次级防御阵法的能源填充节点附近——这里位置相对靠后,视野却不错通过几个观察孔,简直是绝佳的“VIp观景位”! 我扒在一个观察孔上,迫不及待地将神识小心翼翼、但又充满好奇地延伸出去,看向那黑云压城、光华璀璨的阴魂山外围天空。 好家伙!这场面!这阵容!这排场! 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还要华丽,还要……搞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面。那里水汽氤氲,湛蓝色的光华如同怒海狂涛,遮蔽了半边天空!一杆巨大的、绣着波涛云纹的玄色大纛迎风招展,上书两个古朴大字——云澜! 大纛之下,以那位曾追杀过我的澜涛真人为首,足足五位元婴修士凌空而立!其中两位是元婴大圆满,三位元婴中期!身后是超过三十名金丹,以及黑压压一片、纪律严明、结成战阵的数百筑基弟子! 他们脚下甚至踩着一片由法术凝聚的、不断翻涌的蓝色云海,云海中隐隐有蛟龙虚影游动,气势磅礴,主打一个正规军和土豪*儿!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化不开的寒霜和杀意,显然“吞尸老魔”的“拜访”让他们至今怒气未消。 南面,则是清冷与怒火的诡异结合体。月白色的光华清辉洒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明月宗的旗帜是一轮弯月绕剑的图案。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月白宫装、面罩寒霜、但眼角细微抽搐显示出内心极不平静的美妇,修为赫然也是元婴大圆满! 她身旁还有两位元婴中后期的女修。身后弟子也多是女修,一个个白衣胜雪,气质清冷,但此刻看向阴魂山的眼神,却像是要把这座山给冻成冰坨再砸碎!显然,“月经布”、“假仙女”、“闷骚老处女”等“精彩点评”已经成了她们心中永远的痛和动力。 西面,剑气冲霄,青蒙蒙的光华锐利无匹,仿佛要将天空都割裂!清云宗的旗帜最简单,就是一柄青色小剑。 领头的是那位曾斩我一剑的青锋真人元婴大圆满,以及另外两位同样剑气凛然的元婴剑修(一中期,一初期)。他们没有云澜宗那么花哨的排场,就是简简单单凌空而立,但每个人身后都仿佛背负着一座剑山,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意,让隔着老远的我都感到皮肤刺痛。 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黑,估计“穷酸剑痞子”、“事后诸葛亮”等“雅号”让他们道心都差点不稳了。 北面,以及各个缝隙角落,那就更精彩了!简直是群魔乱舞,哦不,是反阴煞门联盟大杂烩! 百毒窟的彩色的、翻滚的毒云,里面影影绰绰满是狰狞的毒虫虚影和面色阴沉的毒修,领头的是个浑身笼罩在七彩毒雾中、看不清面目、但气息赫然达到元婴中期的侏儒老者,他手里拄着一根不断滴落粘液的骷髅头拐杖,盯着阴魂山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堆上好的毒尸材料。 噬魂教的阴风惨惨,万魂幡的虚影遮天蔽日,无数冤魂厉鬼的哭嚎声组成背景音乐,领头的是一位穿着破烂招魂袍、手持白骨魂铃的**元婴初期**老妪,她看向阴魂山的眼神,充满了**同行是冤家**的嫉恨和**抢生意**的愤怒。 血刀门的人一身血腥气,扛着门板似的血色大刀,嗷嗷叫着,领头的是个独眼、满脸刀疤的**元婴初期**壮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阴煞门的龟孙子!敢瞧不起老子的刀?今天非把你们剁成饺子馅!” 合欢宗的画风就有点清奇了,粉红色的桃花瘴气弥漫,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一群男俊女靓、衣着暴露的修士或坐或卧在飞毯、玉辇上,看似靡靡,实则杀气暗藏。 领头的是一对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举止亲昵的元婴初期孪生兄妹,他们看向阴魂山的目光,充满了**被说技术差劲的怨念和想抓几个炼尸的回去研究新玩法**的诡异兴趣。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邪道、魔道、旁门左道势力,林林总总,怕是有二三十家!虽然单个实力不如那三大正道宗门,但聚在一起,元婴修士加起来也有十几位,金丹过百,乌泱泱一片,妖气、魔气、鬼气、血气冲天,把阴魂山北面映照得如同魔域降临! 这正邪两道,虽然泾渭分明,甚至彼此之间还互相戒备、虎视眈眈,但此刻却难得地**同仇敌忾**,将所有的矛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阴魂山!那种被全世界针对的“殊荣”,让阴魂山内部观战的人,无不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我的个乖乖……这阵容,打一场宗门战争都够了吧?” 我躲在观察孔后面,看得是心花怒放,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愧是我!这仇恨拉得,稳!” 阴魂山内部,死一般的寂静。王副使等人恐怕已经彻底绝望了。 而我,躲在观察孔后,看着这华丽到离谱、滑稽到巅峰的“全明星阵容”,感受着那山雨欲来、天地变色的恐怖压迫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来了!终于他娘的来了!全到齐了!正邪大佬,化神压阵,小弟围观……这阵容,这排面,不枉我辛辛苦苦导演一场啊!” “打起来!快打起来!我的‘金宝贝’们已经饥渴难耐了!阴魂山的老乌龟们,准备好迎接,来自全云州的‘关爱’了吗?” 第1767章 流云宗到来 然而,当那决定性的、象征着云州正道魁首的力量降临之时,出现在所有修士眼前的景象,却让许多第一次见识流云宗真正底蕴的人,包括不少联军修士,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差点忘了保持严肃的除魔卫道表情。 只见极高处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拨开,没有想象中仙风道骨的人族大能踏云而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纯净、圣洁、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的炽白仙光。 仙光之中,率先显露的,是一对舒展达数十丈、每一根羽毛都流转着玉质光泽、边缘晕染着淡淡金芒的巨大羽翼!羽翼轻轻一振,便卷起浩荡的纯阳清风,将下方联军中那些邪道修士散发的污浊气息都冲淡了几分。 是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头顶一点丹红、脖颈修长优雅、眼神清澈睿智如古潭的仙鹤!它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在奔赴战场,而是在自家的仙池畔闲庭信步。 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圆融自然、与天地大道隐隐相合的浩瀚气息,却让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灵魂震颤,金丹以下更是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流云宗镇宗灵尊——鹤尊!一只修为已达元婴大圆满的仙鹤!它并未化形,保持本相,反而更显其古老、纯粹与强大。 “鹤……鹤尊前辈!” “是流云宗的仙鹤尊者!” 联军中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呼和赞叹。许多修士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都被其神骏非凡的姿容和深不可测的修为所震撼。 而在鹤尊身侧,稍低一些的位置,则悬浮着一株……花? 一株约莫丈许高、茎秆翠绿如翡翠、叶片宽大厚重、顶端托着一朵直径超过五尺的**硕大无朋、颜色不断在淡金与赤红之间变幻的奇花! 花朵中心并非花蕊,而是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缓缓旋转着,散发着一种蛮荒、贪婪、又带着奇异生机的波动。花瓣边缘,有细微的、如同锯齿又似利齿般的纹路,无风自动,轻轻开合。 吞天食地花——小花! 同样未化人形,但其修为赫然已臻元婴大圆满。它那不断变幻颜色的花瓣和中心的漩涡,让所有看到它的修士,无论正邪,都莫名感到一丝心悸,仿佛自己的灵力、神魂甚至生命力,都在被隐隐吸引、窥伺。 小花“身体”微微转动,那巨大的花盘“面朝”下方的阴魂山,中心的漩涡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丝,传递出一种混合着好奇、跃跃欲试、以及看到“大餐”般的兴奋情绪。 鹤尊优雅地拍打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鹤唳,声音却奇异地直接在每个人神魂中化为清晰平和的言语:“阴煞门倒行逆施,炼制尸傀,祸乱云州,更兼有宵小冒充其名,行挑衅嫁祸之举,搅动风云,其心可诛。无论真相如何,阴魂山已成是非漩涡,当彻底厘清,还云州安定。” 这番话,点明了两个关键:一是阴煞门本身有罪,二是近期挑衅事件可能另有隐情。但无论如何,阴魂山今天都必须被解决。这既给了联军出手的“大义”,也留下了一丝余地——主要目标是厘清真相、铲除毒瘤,而非盲目屠杀。 鹤尊身旁,那株巨大的吞天食地花也晃了晃花朵,一道带着点清脆、但又有点含混(像嘴里含着东西)的神念传音扩散开来:“好多……阴气……尸体……养料……” 语气里的期待和“食欲”毫不掩饰,让附近几个正道宗门修士听得脸色微僵,邪道那边倒是有人发出了然或猥琐的低笑。 小花身后,跟着踏着飞行法器的张长老元婴中期期和几位流云宗金丹执事。而再往后,三个紧紧扒在张长老一件莲花状飞行法宝边缘家伙,正是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 这三个家伙显然是被带来“见世面”的。苟胜看着远处那黑云压顶、妖魔鬼怪齐聚的阴魂山,又偷偷瞄了一眼前方那神骏的仙鹤和诡异的巨花,咽了口唾沫,小声对旁边两人嘀咕:“我的娘!这趟出来……值了……就是腿有点软… 王天盛眼睛却盯着那些邪道修士和狰狞的妖兽坐骑,喃喃道:“好多魔头……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够吹三年……” 李大力则憨憨地看着小花,挠头道:“小花的本体……看着挺……挺下饭的?” 他们的反应,也给这肃杀紧张的战场氛围,增添了一丝令人哭笑不得的滑稽感。 随着流云宗或者说鹤尊与小花的降临,讨伐联军的阵容彻底完整,士气也达到了顶峰。 东面,云澜宗的澜涛真人朝着鹤尊方向遥遥一礼,身后湛蓝水光更盛。 南面,明月宗的美妇元婴也微微颔首,月华清冷。 西面,清云宗的几位剑修抱剑为礼,剑气含而不发。 北面及各处,那些邪道巨擘们虽然神色各异,有的不屑,有的忌惮,有的贪婪地打量着鹤尊和小花(估计在估量其价值),但在化神期灵尊的威压和联军的整体势态下,也都暂时按捺住了小心思,将矛头一致对准阴魂山。 整个阴魂山,此刻就像被无数探照灯聚焦的舞台,又像被狼群环伺的困兽。内外压力达到了顶点。 阴魂山内部,通过观察孔看到这一幕的弟子们,绝大多数已经面如死灰,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化神灵尊亲至,正邪联军合围,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守得住的问题,而是……能撑多久,死得有没有点价值的问题。 王副使、锤山鬼、戏财神等人,此刻恐怕连最后一丝侥幸都粉碎了。他们所有的希望,或许都寄托在了那三具正在做最后挣扎的“金尸”之上。 而我,躲在安全的观察点后,看着这比原计划更“精彩”、更“荒诞”的阵容——仙鹤与食人花领衔,正邪大佬云集,小弟瑟瑟发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差点忍不住要鼓掌! “妙啊!太妙了!鹤尊和小花,这效果更炸裂!仙气与蛮荒并存,威严与食欲齐飞!这画面感,绝了!” “看来他们刚闭关出来,就直接被这事儿惊动了?正好!保持原生态,威慑力更强!特别是小花那‘养料’言论,简直点睛之笔!” 我看着那朵摇曳生姿、对阴魂山“垂涎三尺”的吞天食地花,又看了看自家那三个没出息的小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虽然藏在面具下)。 “演员全部就位,主角金尸即将登场,连观众三个小弟都自带喜剧效果……我这导演,当得可真称职!” “那么……接下来,就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让这场由我精心策划的‘阴魂山攻防暨全云州修士联谊(互殴)大会’,正式——开幕!” 第1768章 阴魂山攻防战实录 鹤尊那平和却定调的话语,如同滴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也彻底掐灭了阴魂山最后一丝和谈或者说投降的幻想。 “诸位道友,邪窟在前,当犁庭扫穴,以靖云州。” 鹤尊清越的鹤唳之音化为最后通牒。 “攻——!!!” 不知道是哪一边先喊出的号令,或许是云澜宗澜涛真人含怒挥出的第一道沧浪覆海掌,又或许是清云宗青锋真人那按捺已久的裂云剑气,也可能干脆就是北面某个暴躁邪修砸出的百毒阴雷…… 总之,在那一刹那间,天地失色! 东面,云澜宗五位元婴联手,身后三十金丹、数百筑基弟子法力贯通,引动下方澜沧江支流浩瀚水汽,化作一头头狰狞的水龙、一道道沉重的玄冥重水、一片片锋利的癸水神雷,如同天河倒灌,带着淹没一切的磅礴之势,狠狠砸在阴魂山东侧护山大阵的光罩上! 湛蓝水光与灰黑阵法光芒激烈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罩剧烈凹陷、波动,无数符文疯狂闪烁、明灭! 南面,明月宗三位元婴女修面罩寒霜,素手翻飞,清冷月华凝聚成无数道锋锐无匹的月刃、能冻结神魂的太阴寒潮、以及惑人心神的幻月迷雾,如同月宫降下的天罚,冰冷而致命地侵蚀着大阵。 她们身后的女弟子们也结成剑阵,道道月白色剑光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西面,清云宗的剑修们最简单粗暴。三位元婴剑修,加上超过二十位金丹剑修,同时并指如剑,朝着大阵某一点——斩!没有花哨的法术,只有极致的锋锐与凝聚! 青蒙蒙的剑气汇聚成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剑罡,带着斩断一切、宁折不弯的意志,悍然劈落!剑罡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细微的黑色裂痕,与大阵光罩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和刺目的光焰! 北面及各处,邪道联军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或者说群魔乱舞。 百毒窟的七彩毒云翻滚着贴上了大阵,疯狂腐蚀;噬魂教的万魂幡召出无数厉鬼冤魂,发出直击灵魂的尖啸,啃噬阵法灵光;血刀门门主那门板大的血刀幻化出百丈刀影,带着冲天血气狠狠剁下。 合欢宗的桃花瘴气无孔不入,试图从情欲、神魂层面干扰控制阵法的修士……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攻击。飞针、毒蛊、骨矛、阴火、兽魂……五颜六色,污秽斑斓,却又威力不俗,从各个刁钻角度轰击着大阵。 阴魂山的护山大阵——万尸阴煞轮回大阵,此刻承受着开山立派以来最狂暴、最密集的攻击! 整个山脉都在震颤,地动山摇!阵法光罩如同一个被无数巨锤从四面八方同时猛砸的鸡蛋壳,疯狂地闪烁、扭曲、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维持阵法的各处阵基,灵石以恐怖的速度消耗,负责镇守的阴煞门弟子更是被反震之力震得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把所有备用灵石填进去!启动所有后备阵纹!” 王副使的怒吼通过阵法传遍山门,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锤山鬼屠山和戏财神钱三通早已不在议事大殿,分别坐镇东西两处关键阵眼,亲自输出法力,稳定阵法。锤山鬼的骷髅战锤幻化出如山锤影,轰击着试图突破的某处攻击点。 戏财神的铜钱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穿梭于阵法纹路间,试图修补破损、疏导压力。 而阴魂山赤发老鬼厉绝心和白目邪君阴九幽他们那强大的神念已然融入大阵核心,阴冷、暴虐、死寂的气息弥漫,使得整个大阵的韧性大增,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在疯狂吞噬阴脉地气补充自身,甚至开始反弹部分攻击,凝聚出巨大的尸煞鬼爪、阴雷风暴,朝着联军反击。 一时间,阴魂山内外,光华乱闪,轰鸣震天,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元婴对轰的余波都能将山峰削平,金丹以下的修士若被卷入,顷刻间就会尸骨无存! 大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而我,龚二狗,此刻正和吴小七以及其他几十个瑟瑟发抖的杂役,蹲在分配给我们的那个“次级防御阵法能源填充节点”的掩体后面。这里位于山腹较深处,有层层岩石和阵法削弱,相对安全,但也有几个观察孔能看到外面部分天空和远处爆闪的光芒。 “我的妈呀……这……这跟天塌了似的……” 吴小七抱着脑袋,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狗哥……我们……我们会不会被活埋在这儿啊?” 我一边“惊恐”地缩着脖子,一边却瞪大了眼睛透过观察孔,津津有味地看着那堪称“史诗级”的战场实况转播。 “别怕,吴师弟,咱们这儿还算安全……你看,阵法还挺结实的……” 我嘴上安慰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和分析: “啧,云澜宗这水法,场面是真大,但对付阴煞阵法,攻坚效率一般啊,更多的是消耗和压制。” “明月宗这太阴寒潮有点意思,对阴气有克制,但破阵速度也慢。” “还得是剑修!清云宗这帮穷酸,砍起人来……哦不,砍起阵来是真给力!就认准一个点猛凿!有点东西!” “邪道这边……嚯,真是下三滥大全!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些阴损招数对付阴煞门的阵法,有时候反而有奇效!” 然而,最吸引我眼球的,却不是这些正邪联军的狂轰滥炸,而是战场中央,那两道看似“画风不同”、却真正主导着战局走向的身影——鹤尊与小花! 鹤尊并未像其他元婴那样疯狂输出,它只是优雅地悬浮在战场中央稍高的位置,雪白的羽翼偶尔轻拍,周身散发着纯净柔和的炽白仙光。但它所做的,却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致命! 它昂首长唳,清越的鹤唳之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化为无形的净化波纹,如同水纹般一圈圈扩散开来。这波纹所过之处,阴魂山大阵散发出的浓烈尸气、煞气、阴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中和、净化、驱散! 大阵依靠阴脉地气和负面能量运转,鹤尊的清音净化,就像是在抽掉炉子里的柴火,让大阵的运转效率明显下降,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还不算完,鹤尊偶尔会朝着大阵某处看似薄弱或能量流转关键的节点,轻轻啄击。它那玉质般的喙尖,会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阳破邪仙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威力更是骇人听闻! 每次啄击,都能让那一处的阵法光罩剧烈震荡,符文大片湮灭,甚至短暂地出现一个微小的“空洞”,虽然很快被后续能量填补,但也让维持阵法的阴煞门修士压力暴增,反噬受伤! 如果说鹤尊是优雅而高效的阵法削弱大师,那么小花,就是狂暴而贪婪的战场清道夫兼气氛破坏者! 这株巨大的吞天食地花,此刻已经“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它翠绿的茎秆微微摇摆,顶端那硕大的、颜色在淡金与赤红间变幻的花朵,中心的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这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针对能量和神魂! 阴魂山大阵反击时释放出的尸煞阴雷、鬼爪魔影,还没靠近联军阵营,就被小花花朵中心的漩涡一口“吞”了下去!是的,字面意义上的吞! 那些威力足以重伤金丹的能量攻击,落入那深邃漩涡,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反而让小花的花瓣颜色更加鲜艳,似乎……很“补”? 更让阴煞门修士胆寒的是,小花那花瓣边缘的“锯齿”开合间,会释放出一种无形的、带着甜腻诱人香气的精神波动。 这种波动能轻易穿透不算太强的精神防护,直接干扰神魂!好几个负责关键阵眼、全神贯注输出法力的阴煞门金丹修士,被这波动扫过,瞬间眼神恍惚,法力运转出错,导致阵法局部紊乱,甚至有人当场喷血,遭到反噬! 小花似乎玩得很开心,它甚至尝试着将吸力对准大阵光罩本身,虽然无法直接“吃掉”坚固的阵法屏障,但那持续的、针对能量的吞噬,也让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黯淡,并且极大地干扰了阵法能量的稳定流转。 难怪之前感觉鹤尊和小花的气息比普通元婴大圆满深邃强大那么多!这根本不是简单的1+1=2,而是产生了某种质变的碾压! 战局的发展,也印证了我的判断。 起初,阴魂山凭借经营多年的大阵和赤发、白目两大老鬼的坐镇,还能勉强支撑,甚至偶尔反击得联军一阵手忙脚乱。 但随着鹤尊持续不断的净化削弱和小花那无孔不入的吞噬干扰,大阵的运转开始变得滞涩,反击力度越来越弱,防御光罩上的裂纹和暗斑也越来越多。联军各派的攻击则愈发猛烈,尤其是看到鹤尊和小花的神威后,士气大振,攻击如同潮水般一波猛过一波。 阴魂山内部,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那些还心存侥幸、觉得能依靠大阵耗到联军退去的弟子,此刻也彻底清醒了——守不住!根本守不住!连赤发大人和白目大人亲自操控的大阵,都在那仙鹤和怪花的联手攻击下摇摇欲坠! “狗哥!狗哥!”吴小七又捅了捅我,脸色比死人还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阵法……阵法快不行了!你看那边,光都暗了一大片!我们……我们真的得想办法跑了!等阵法一破,那些正道的、邪道的杀进来,我们这些杂役肯定是第一个被宰的啊!”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也挤满了“恐惧”,四下张望了一下,同样压低声音,用一种“同病相怜”又带着点“决绝”的语气说: “吴师弟……你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咱们……咱们等会儿!就等阵法被打破,最混乱的那一刻!什么都别管,就往人少、林子密的地方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记住,保命第一!” “嗯!我听你的,狗哥!”吴小七用力点头,眼中燃起一丝求生的火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目光却再次投向那岌岌可危的大阵光罩,以及光罩外那神骏的仙鹤和摇曳的巨花,还有我那三个在张长老法宝上探头探脑、似乎既害怕又兴奋的小弟。 “快了……就快了……”我心中默念,感受着那三枚深藏在金尸核心的“混沌尸印”传来的、越来越清晰和狂暴的悸动。 “等阵法破开,等里面的老乌龟们不得不放出‘终极兵器’的时候……就是我这导演,给这场大戏,按下最劲爆‘反转键’的时刻!” “跑路?当然要跑。但在跑路之前,得先给各位‘演员’们,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杀青礼物’才行啊……” 第1769章 阵法崩溃 战局,在鹤尊和小花彻底展露獠牙或者说喙与花蕊的那一刻,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当那层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万尸阴煞轮回大阵”光罩,再一次被清云宗的集中剑罡劈得疯狂摇曳时,一直保持着优雅从容姿态的鹤尊,终于动了真格。 它那清澈如古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阴阳轮转般的玄奥光芒。周身炽白的仙光骤然内敛,旋即,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苏醒般,轰然爆发! “唳——!”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越、都要穿透神魂的鹤唳响彻天地!鹤尊那雪白的身躯上,竟然同时浮现出一黑一白两道虚影!白色虚影圣洁高贵,充满生发净化之意;黑色虚影深邃幽暗,带着归墟沉寂之威——阴阳法则领域! 这并非简单的两种属性,而是直指本源大道的法则显化!黑白领域以鹤尊为中心急速扩张,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划分为光与暗、生与死两个部分。 阴魂山大阵那浓郁的尸煞阴气,在这阴阳领域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疯狂地分化、瓦解、重构!一部分被纯阳白光彻底净化消散,另一部分则被幽暗黑光吞噬沉沦,转化为精纯的阴阳二气,反而被鹤尊吸纳! 更令人震撼的是,鹤尊体内,两颗圆润无瑕、散发着不同道韵的元婴虚影,在它头顶一闪而逝!一颗炽白如日,一颗幽暗如夜,交相辉映,磅礴的法力如同双核驱动,让它的阴阳法则领域威力暴增数倍! “双元婴?!真的是传说中的双元婴!” 联军中,一位见多识广的元婴中期散修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难怪……难怪气息如此深不可测!一阴一阳,相生相济,这不仅是法力倍增,更是大道层面的碾压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鹤尊的威势,旁边那株早已“饥渴难耐”的吞天食地花——小花,也终于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吞噬干扰。 它那巨大的、颜色变幻的花朵猛地完全绽放!中心的漩涡骤然扩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花盘,旋转速度快到产生了视觉上的扭曲黑洞效应! 一股蛮横、原始、仿佛要吞天食地**的恐怖吸力,伴随着另一种混乱、无序、瓦解一切结构的法则波动,轰然爆发! 吞噬法则领域与混沌法则领域,双重叠加! 小花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贪婪的巨口!不仅阴魂山大阵反击的能量被瞬间吞没,就连大阵光罩本身的能量,也被那吞噬之力强行剥离、吸扯,如同抽丝剥茧般,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能量流,汇入小花中心的漩涡! 而混沌法则则如同最霸道的“分解剂”,让被吸入的能量结构迅速崩解、混乱,更容易被小花吸收转化! 小花的两颗元婴虚影也同时显现!一颗呈现饕餮吞天的虚影,一颗则是混沌未开的模糊光团!同样是双元婴!只不过它的双元婴更偏向于天赋神通的极致演化,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蛮荒与贪婪! “又一个双元婴!这……这流云宗到底藏着多少怪物?!” 明月宗的美妇元婴失态地掩口,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鹤尊与小花,一仙一植,一阴一阳一吞一沌,两大双元婴强者毫无保留地展开法则领域,那威力简直是毁天灭地! 鹤尊的阴阳领域如同巨大的磨盘,缓缓旋转,所过之处,阵法光罩成片湮灭,化为最本源的阴阳二气。小花的双重领域则像无底深渊与混乱风暴的结合体,疯狂吞噬、瓦解着一切。 其他联军的元婴、金丹修士,见状更是精神大振,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宝、阵法,如同不要钱似的朝着那已经脆弱不堪的大阵倾泻而去! 阴魂山的“万尸阴煞轮回大阵”,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光罩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大片大片的区域彻底黯淡下去,露出后面狰狞的山石和建筑。维持阵法的各处阵基,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惨叫声。整个阴魂山地动山摇,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解体! “顶不住了……” 王副使面色惨然,嘴角溢血,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他知道,再守下去,大阵崩碎的反噬就足以让山门内半数弟子丧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决绝,嘶声吼道:“所有人听令!放弃阵法!释放所有尸傀!准备迎战!死战到底!” 几乎是同时,阴魂山深处,两股压抑到极点的恐怖气息,如同被囚禁万年的凶兽,悍然冲破山体,直冲天际! 赤发老鬼厉绝心!白目邪君阴九幽!终于真身降临! 赤发老鬼形如骷髅,身披血色骨甲,一头赤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周身散发着暴虐炽热的阴煞之气,手持一柄由无数冤魂骨骼凝聚的万魂骨杖,气息赫然是元婴大圆满巅!他身后,跟着三具气息同样达到元婴初期的银甲尸王,眼眶中跳动着暴戾的血色火焰。 白目邪君则是一身惨白,面无人色,唯有一双眼睛是全白的,冰冷死寂,手持一面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丧魂白幡,气息阴森诡谲,同样是元婴大圆满巅峰!他身边,也飘荡着两具元婴初期的幽魂妖尸,身形飘忽,仿佛没有实体。 这两位阴煞门真正的巨擘一出现,便分别找上了威胁最大的鹤尊与小花!赤发老鬼厉啸一声,万魂骨杖挥出滔天血海骨山,卷向鹤尊的阴阳领域;白目邪君摇动丧魂白幡,无穷无尽的惨白幽魂如同潮水般涌向小花的吞噬混沌领域! “阴煞门的老鬼出来了!杀——!” 联军这边,云澜宗、明月宗、清云宗的元婴老祖,以及百毒窟、噬魂教等邪道巨擘,也纷纷长啸,各展神通,迎上了从阴魂山中蜂拥而出的其他元婴、金丹魔修,以及那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尸窟、地穴中爬出的无数尸傀! 铁尸、铜尸、银尸、血尸……从炼气期到金丹期,成千上万,嘶吼着,咆哮着,如同蝗虫过境,扑向联军修士!阴魂山上下,瞬间陷入了最惨烈、最混乱的近身混战! 法术光华与尸煞阴气交织,法宝轰鸣与尸吼鬼啸齐鸣,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整个战场,如同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绞肉机! 而就在这阵法濒临破碎、双方顶尖战力轰然对撞、无数尸傀倾巢而出的**最关键、最混乱的一刹那**—— 躲在安全掩体后的我,龚二狗,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就是现在!” 我等这一刻太久了!鹤尊和小花发力破阵,老鬼现身迎战,尸傀全部放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正面战场和高端对决上……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我的目标,不是参战,不是逃跑,而是——那如同潮水般涌出、正扑向联军的、成千上万的尸傀大军!尤其是其中那些被我提前打下“混沌尸印”的“精品”! “吴师弟!”我猛地抓住身边吓傻了的吴小七,用最快的语速、最“焦急”的语气说道,“阵法马上就要彻底碎了!这里太危险了!你带着他们几个我指了指旁边其他几个面如土色的杂役,现在!立刻!马上!*从后面那个废弃的通风矿道钻出去! 那条路我探查过,应该能通到后山!出去之后什么都别管,往黑风山脉深处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狗哥!那你呢?!”吴小七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一起走啊!” “我不能走!”我“咬牙”,脸上露出“决绝”和“不舍”,“我还有……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完!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记住,活下去!要是能逃出去,以后……有缘再见!”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将他和其他几个杂役推向那个隐蔽的、被我早就悄悄清理过障碍的通风口方向。 “狗哥——!!”吴小七回头,泪流满面。 “快走——!!”我“怒吼”。 看着吴小七等人连滚爬爬地钻进黑暗的矿道,我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眼神变得锐利而兴奋。 好了,送走了可能的“累赘”和“目击者”,现在……该干正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却又极其隐秘地运转起来!这一次,不是模拟气息,也不是准备战斗,而是将功法的核心特性——吞噬与模拟掌控,发挥到极致! 我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蛛网,瞬间蔓延出去,并非覆盖整个战场(那太显眼),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几处因刚才猛烈攻击而变得异常薄弱、能量流转近乎停滞的阵法节点! 这些节点,就像年久失修堤坝上的蚁穴,平时无关紧要,但在洪水滔天时,却足以成为崩溃的起点! “给我——吞!” 心念一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霸道无比的吞噬之力,从我所在的位置悄然发出,如同最细微却最致命的病毒,精准地“注射”进了那几个濒临崩溃的阵法节点之中! 不是暴力破坏,而是加速其内部能量的枯竭和结构的瓦解!就像是轻轻推倒了最后一枚多米诺骨牌。 “咔……咔嚓嚓……轰隆隆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万尸阴煞轮回大阵”,在失去了这几个关键节点的支撑后,终于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先是那几个节点处的光罩如同玻璃般彻底碎裂,露出巨大的空洞!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光罩!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刺目的能量乱流中,笼罩阴魂山不知多少年的护山大阵,**彻底崩塌、消散**!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四方,将附近不少低阶修士和尸傀都掀飞出去,战场更加混乱! “阵法破了——!” “杀进去——!剿灭魔修——!” “抢宝贝啊——!” 联军修士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喊杀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顺着大阵破开的缺口,疯狂涌入阴魂山内部!而阴煞门弟子则发出绝望的嘶吼,依托着残存的工事和建筑,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嘿嘿,完美!” 我躲在因阵法破碎而变得更加隐蔽的角落阴影里,看着这因我“轻轻一推”而加速到来的总攻场面,满意地点点头。 阵法已破,联军涌入,阴魂山覆灭在即。而我的“庄稼”们——那些尸傀,尤其是那三具即将出世的“金尸”,此刻正暴露在混乱的战场上。 “好了,现在……该去‘收庄稼’了。”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锁定混乱战场中,那几个散发着特殊“印记”波动的方向,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阴魂山的尸傀们……你们的主人之一,来接收你们了。” 第1770章 阴魂山尸傀叛变事件 护山大阵崩碎的轰鸣声还未完全消散,阴魂山内外已然化作了最血腥混乱的修罗场。 天空是元婴大佬们对决。 鹤尊双翼舒展,阴阳领域如同巨大的磨盘,与赤发老鬼厉绝心的万魂血海、三具银甲尸王战得难分难解。仙光与血光交织,净化与腐蚀对冲,每一次碰撞都让天空明暗不定,空间泛起涟漪。 小花则像一株发狂的食人花,吞噬与混沌双重领域张开,化作一个不断移动、疯狂撕咬的“黑洞”,与白目邪君阴九幽的丧魂白幡和两具幽魂妖尸缠斗在一起。 花瓣开合间,吞噬幽魂,搅乱死气,偶尔还发出“吧唧吧唧”类似咀嚼的神念波动,气得白目邪君那惨白的脸上都泛起了青气。 云澜宗澜涛真人对上锤山鬼屠山,沧浪对重锤,水柔克刚猛;明月宗美妇元婴与戏财神钱三通斗法,月华对铜钱,清冷对算计;清云宗剑修们则与王副使以及阴煞门其他几位元婴长老剑气纵横,杀得昏天黑地。 元婴们默契地将战场拉到了高空,以免波及下方主要是怕误伤自己人,以及……下面油水还没捞呢。 而地面和山体各处,则是金丹、筑基、炼气修士以及尸傀大军的血腥肉搏场。 失去了阵法保护,阴魂山的弟子们只能依托残存的建筑、洞穴、工事进行抵抗。 徐琨徐副统领此刻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残余的金丹、筑基骨干,结成一个个小型战阵,抵挡着如同潮水般从各个缺口涌入的联军修士。刀光剑影,法术乱飞,断肢与惨叫齐飞,鲜血共残阳一色。 但阴煞门最大的倚仗,或者说最令人头皮发麻的“炮灰海”,还是那成千上万、嘶吼咆哮、从各个尸窟中涌出的尸傀大军! 铁尸如墙推进,铜尸跳跃扑杀,银尸穿梭如电,血尸喷吐毒煞……它们不知疼痛,不惧死亡,数量庞大,瞬间就在许多局部战场形成了优势,甚至反推了联军的小股部队,给联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伤亡。 “顶住!尸傀大军在前!消耗他们!注意配合!” 联军中各派的金丹头目们也大声呼喝,组织弟子们结阵对抗尸潮。正邪两道的修士此刻也顾不得太多嫌隙,往往并肩作战,共同对付这些恐怖的杀人机器。 眼看尸傀大军就要成为阴煞门稳住阵脚、甚至拖延时间等待“金尸”出关的最后希望,战场局势似乎又要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 诡异到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张牙舞爪、扑向联军修士的尸傀们,无论是前排的铁尸铜尸,还是中后排的银尸血尸,甚至包括几具正在与联军金丹修士缠斗的、堪比假丹境界的“尸傀小头目”…… 它们的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完全矛盾、无法理解的指令。冲锋的顿在原地,挥爪的举在半空,嘶吼的张大嘴巴却没有声音……整个尸傀大军,出现了那么一瞬间集体宕机的诡异静止。 紧接着,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僵住的尸傀,并没有继续攻击联军,也没有退回阴煞门阵地,而是……齐刷刷地转过身,迈着有些僵硬但目标明确的步伐,朝着阴魂山深处,几个特定的、相对完整的大型尸窟洞穴,沉默地、秩序井然地……走了回去?! 走了……回去? 正在激烈厮杀的双方修士,无论是阴煞门的还是联军的,全都愣住了,手上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什么情况?”一个正举着盾牌准备迎接铁尸冲击的云澜宗筑基弟子,茫然地看着擦身而过、对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山洞的铁尸群。 “尸傀……撤退了?”一个血刀门的壮汉砍翻一具铜尸,却看到旁边另外几具铜尸默默转身离开,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对!不是撤退!它们……它们好像不受控制了!”明月宗一位心思敏锐的女修惊呼道。 阴煞门那边更是炸了锅! “怎么回事?!我的铁尸!回来!攻击啊!”一个筑基期的控尸弟子拼命摇晃着手里的控尸铃,脸色煞白,他的三具铁尸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山洞。 “反了!反了!银尸!我花了十年心血炼制的银尸!你给我站住!”一个金丹初期的炼尸师目眦欲裂,试图用神识强行沟通自己那具正默默离去的银尸,却如石沉大海,那银尸甚至回头“看”了他一眼,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陌生的漠然? “我的尸傀!我的尸傀不听使唤了!” “控尸符失效了!” “神魂联系断了!!” 类似的惊恐慌乱的叫声在阴煞门残余弟子中此起彼伏。 高空中正在激战的阴煞门高层们,也立刻察觉到了下方的剧变! “混账!尸傀怎么回事?!” 赤发老鬼厉绝心一杖逼退鹤尊的一道阴阳仙光,抽空瞥了一眼下方,顿时暴怒,“谁在搞鬼?!” 白目邪君阴九幽那死寂的白眸中也闪过一丝惊疑,丧魂白幡的攻势都缓了一瞬。 王副使更是心头狂震,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他硬扛了青锋真人一剑,吐血飞退,朝着下方嘶吼:“徐琨!控制尸傀!快!” 徐琨此刻已经是汗如雨下,面无人色。他尝试催动总控尸阵的核心令牌,却发现令牌与大部分尸傀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混乱,甚至……反向传来一种诡异的、带着混沌与虚无气息的干扰! “大人……控……控制不住了!尸傀……尸傀好像被别的力量控制了!” 徐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什么?!” 王副使、锤山鬼、戏财神三人闻言,如遭雷击,差点被对手抓住破绽。 尸傀大军失控,反向归巢?这简直是釜底抽薪,比阵法被破更加致命!阴煞门一半的战力可就指着这些尸傀啊! 就在阴煞门上下陷入一片惊恐、茫然、绝望,联军修士也惊疑不定、暂时放缓攻势之际—— 我,龚二狗,正忙得不亦乐乎,心里乐开了花! 凭借《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与“混沌尸印”的隐秘联系,我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牧羊人”或者说“收尸人”,正在疯狂地“驱赶”着我的“羊群”尸傀! 我的神识分成数百上千股细丝,精准地连接着那些被打下印记的尸傀。此刻,我下达的指令只有一个:放弃战斗,返回最近的、相对安全的、可供“收纳”的大型尸窟! 同时,我本人早已如同鬼魅般,提前潜行到了那几个目标尸窟的深处。这些尸窟原本就是存放、维护尸傀的地方,空间巨大,此刻因为战斗,守卫要么被调走,要么已经被杀。 “快快快!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别挤别挤!” 我躲在尸窟最阴暗的角落,看着一具接一具、如同听话的机器人般沉默走进来的各类尸傀,兴奋地搓着手。 我迅速布置下一个简易的、带有空间拓展和隐匿效果的临时收纳阵,然后将七彩塔的入口与阵法连接。 “进去吧您嘞!” 我意念一动,通过尸傀体内的“混沌尸印”传递收纳指令。 只见那些走进阵法的尸傀,身影一阵模糊,旋即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灰光,被吸入七彩塔内专门开辟出的一个“尸傀停放区”。这个区域被我提前用阴灵石和地煞之气布置过,足以让这些尸傀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保持活性。 铁尸、铜尸、银尸、血尸……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源源不断地走进来,又源源不断地被收走。看着七彩塔内“尸傀停放区”那越来越壮观的“收藏”,我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发财了发财了!这都是上好的打手、肉盾、研究材料啊!以后看谁不顺眼,放出一群尸傀,都不用自己动手,吓都吓死他!” “哎呀,这具银尸成色不错,骨骼晶莹,煞气凝练,回去好好保养一下,说不定能晋级。” “啧啧,这血尸凶性十足,用来以毒攻毒或者当自爆卡车应该挺好用。” “铁尸铜尸虽然低级,但数量多啊!挖矿、探路、当炮灰,性价比超高!” 我一边美滋滋地清点“战利品”,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阴煞门那边已经彻底乱套了。失去了尸傀大军,他们残余的弟子在联军修士的猛攻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徐琨带着几个死忠还在负隅顽抗,但败局已定。 高空中,赤发老鬼和白目邪君显然也急了。尸傀的莫名失控,让他们心神大乱,原本还能与鹤尊、小花周旋的他们,此刻开始逐渐落入下风。 “是谁?!到底是谁在暗中算计我阴煞门?!给本座滚出来!!” 赤发老鬼的怒吼响彻天地,充满了不甘和疯狂。他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家经营多年、视为最大依仗的尸傀大军,怎么会突然集体“叛变”? 王副使、锤山鬼、戏财神三人更是险象环生,他们不仅要应付对手的攻击,还要承受宗门覆灭、底牌尽失的巨大心理冲击。 “我的银尸……我的金尸啊……” 王副使眼看着下方尸傀不断消失在山洞里,心痛得无以复加,那可是阴煞门无数年积累的心血啊! 戏财神钱三通一边狼狈地躲闪着明月宗的法术,一边还在下意识地算计着损失:“亏了亏了……血本无归啊……早知道就该早点跑路……” 我躲在尸窟深处,听着外面的怒吼、惨叫、轰鸣,看着一具具尸傀“自愿”走进我的口袋,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阴煞门的老铁们,对不住了哈。你们的‘财产’,我龚二狗,就‘勉为其难’地‘继承’了。” “放心,我会好好‘使用’它们的。保证让它们在未来的‘舞台’上,发挥出比在你们手里更‘耀眼’的光和热!” “至于感谢?不用谢,请叫我——尸傀搬运工·阴煞门财产清算者·幕后黑手·龚二狗!” 就在我收尸傀收得手软,阴煞门败局已定,联军即将全面攻占阴魂山之际—— “吼——!!!” 突然,阴魂山最深处,那被重重禁制和血光笼罩的“金尸洞”方向,传来了三声震天动地、充满了暴戾、疯狂、以及一丝……诡异迷茫的恐怖咆哮! 那三股堪比元婴期的恐怖尸煞金气,如同三根擎天巨柱,轰然冲破山体,直插云霄! 那三具“金尸”,终于被强行催熟,破关而出了! 第1771章 金尸惊变 就在我清点着七彩塔里越来越壮观的“尸傀收藏”,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可以开个“尸傀租赁公司”或者搞个“阴兵借道”行为艺术的时候—— 阴魂山最深处,那被无数禁制和冲天血光包裹的“金尸洞”,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吼——!!!” “嗷——!!!” “唳——!!!” 三声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暴戾、凶残、仿佛要撕碎一切生灵的恐怖咆哮,如同三道来自九幽的丧钟,狠狠敲在所有人心头! 伴随着咆哮,三股暗金色、如同实质、散发着锐利无匹的锋锐尸煞之气的粗大光柱,悍然冲破山体岩石与残余禁制,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金灰色! 光柱之中,三具高大狰狞的身影缓缓升起,悬浮于半空。 第一具,身披破碎的暗金色骨甲,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关节处长满骨刺,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鎏金碎骨巨斧,头颅似虎似牛,眼窝中燃烧着两团跳动着的、暴戾的暗金色火焰——金甲尸! 第二具,身形相对纤细,但通体覆盖着流淌着暗金色液体的软甲,十指延伸出三尺有余、泛着幽蓝寒光的骨刃,背后生着一对残缺的、由骨骼和皮膜构成的骨翼*,移动间带着道道残影,无声无息——金翼尸! 第三具,体型最为庞大,如同小巨人,身上没有明显甲胄,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胸口嵌着一颗缓缓跳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黑色尸心,双拳大如磨盘,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腥臭的金色尸气——金力尸! 三具金尸!货真价实,堪比元婴初期战力!而且因为强行催熟,气息极不稳定,充斥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味! 它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战场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阴煞门残余弟子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金尸!是金尸出关了!!” “老祖神威!我们有救了!!” “杀光这些正道杂碎!!” 徐琨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握不住手里的万魂幡,嘶声喊道:“金尸听令!杀!杀光入侵者!!” 他拼命催动总控尸令,试图连接金尸。 王副使、锤山鬼屠山、戏财神钱三通三人,也是精神大振,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只要金尸能缠住甚至重创一两个敌方元婴,战局说不定还有转机! 连正在高空与鹤尊、小花激战的赤发老鬼厉绝心和白目邪君阴九幽,眼中也闪过一丝狰狞的得意。这三具金尸是他们耗费了阴煞门数百年积累、甚至不惜动用本源强行催熟的终极杀器!虽然代价巨大,但只要能逆转战局,一切都是值得的! “哈哈哈哈!鹤尊!食人花!你们的死期到了!金尸!给本座撕了他们!!” 赤发老鬼厉声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联军这边,则是心头一紧。尤其是那些金丹、筑基修士,感受到金尸那毫不掩饰的元婴级威压和疯狂杀意,脸色都有些发白。连几位正道元婴老祖,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然而—— 就在阴煞门上下满怀期待,联军修士严阵以待,赤发老鬼狂笑不已,三具金尸咆哮着即将择人而噬的最关键、最紧张、最装逼的一刻—— “定。” 一个微不可查、带着点戏谑和懒洋洋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三具金尸那狂暴混乱的核心深处,轻轻荡漾开来。 那是我通过“混沌尸印”下达的指令。 下一秒。 战场上出现了足以载入云州修仙界《奇葩战史》的一幕。 只见那三具气势汹汹、煞气冲霄、眼看就要大杀四方的金尸,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中! 金甲尸举到一半的碎骨巨斧,定格了。 金翼尸展开的骨翼和探出的骨刃,凝固了。 金力尸轰出的、带着音爆的金色尸拳,停在了出击的前一瞬。 它们眼窝中跳动的火焰骤然凝固,身上的暗金光芒急速黯淡,那狂暴毁灭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洞的、仿佛失去了所有指令的茫然。 三具金尸,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仿佛三尊精致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金色雕塑,在战场中央上演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集体行为艺术——静默的死亡”。 风,吹过。 战场,一片死寂。 刚才还狂喜呐喊的阴煞门弟子,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鹅蛋。 徐琨手里的总控尸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则像被抽走了脊椎骨,瘫软下去,眼神涣散。 王副使、锤山鬼、戏财神三人脸上的振奋之色瞬间冻结,转而化为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赤发老鬼厉绝心的狂笑卡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目邪君阴九幽那万年不变的白眸,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死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懵逼”的表情。 联军那边也集体傻眼。正准备迎接元婴级尸傀冲击的修士们,保持着防御或攻击的姿势,茫然地看着空中那三尊“雕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什么情况?”一个清云宗的筑基剑修喃喃道。 “金尸……睡着了?”百毒窟的一个弟子傻傻地问。 “放屁!你家尸傀会站着睡觉啊?!”旁边噬魂教的弟子下意识反驳。 高空中的鹤尊,优雅地梳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羽毛,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意。它似乎通过某种方式,“听”到了我刚才那声微不可查的“定”。 而小花那巨大的花盘则兴奋地摇了摇,中心漩涡转动加快,一道带着明显“吃瓜”和“崇拜”情绪的神念悄悄传向我藏身的方向:“上仙!你好厉害!这么阴毒……哦不,是精妙的计谋你都能想到!让它们出来亮个相就罚站!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我没有理会小花的“马屁”,趁着全场懵逼、时间仿佛静止的宝贵间隙,迅速做了几件事。 首先,继续加大力度“收庄稼”!尸傀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走进我的“收纳阵”,七彩塔里的尸傀停放区都快挤不下了,但我乐此不疲。 其次,眼睛如同最精准的雷达,扫过战场各处——尤其是那些刚刚战死的修士不论正邪身边。神识化作无形之手,快如闪电! “嗖!” 一个云澜宗金丹执事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在尸体倒地后的第三秒,不翼而飞。 “唰!” 一个血刀门筑基头目怀里的几个小袋子,在混乱中悄然消失。 “哧溜!” 甚至一个明月宗女修掉落在尸堆里的、绣着月桂的香囊,也被我“顺手”牵走。 零元购!真正的战场零元购!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所过之处,但凡看着像储物装备的东西,统统“笑纳”!反正这么乱,谁知道是谁拿的?就算有人察觉,也只会以为是某个手脚不干净的联军修士或者阴煞门余孽干的。 与此同时,我分出一缕神念,精准地找到了躲在张长老那莲花法宝后面、既害怕又眼馋地看着战场上各种法宝光芒和尸体的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个小弟。 “苟胜、天盛、大力!别傻看着了!” 我的传音直接在三人脑海响起,带着一丝“老大带你们发财”的蛊惑,“现在!趁所有人都被金尸吓懵了!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三个家伙一个激灵,苟胜差点跳起来,被王天盛死死按住。 “老大?!是你吗老大?!” 苟胜激动得传音都在抖。 “老大你在哪儿?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李大力也急忙道。 “我没事,好得很!听着,等会儿战局再乱起来,你们三个机灵点,跟着你们张长老或者流云宗其他队伍后面,假装帮忙,实则摸鱼! 看到有落单的、受伤的、或者刚死的阴煞门弟子或者其他倒霉蛋,悄悄把他们的储物袋、法宝、值钱东西顺走!动作要快,眼神要准,手脚要干净!记住,安全第一,发财第二!” “明白!老大!” 三人异口同声,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跟着老大果然有肉吃!战场捡漏?这活儿刺激! “对了,捡到的东西,你们自己留七成,剩下三成上交流云宗当‘战利品’,堵住别人的嘴。具体怎么操作,你们自己见机行事!” 我又叮嘱了一句。 “老大英明!” 三人马屁拍得震天响。 最后,我才不紧不慢地给鹤尊回了一道传音,语气带着点“邀功”和“请示”:“鹤尊,这点微末伎俩,让您见笑了。 这三具金尸已被晚辈暂时控制,您看如何处置?另外,阴煞门高层,特别是那个王副使,可能知晓其他秘密据点,是否留他一命,拷问情报?” 鹤尊的回应很快,依旧平和,但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你这小子,搅风搅雨的本事倒是不小。金尸既已被你控制,便由你处置,莫要再让其为祸即可。王影卫……可留其性命,稍后交由张长老审问。” “得令!” 我心里有数了。 短暂的死寂和懵逼之后,战场终于被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夹杂着无尽怨毒和疯狂的嘶吼打破: “是谁——?!到底是谁在害我阴煞门——?!给本座滚出来——!!!” 赤发老鬼厉绝心彻底疯了,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再也不顾鹤尊的攻击,血红的目光扫视着下方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那个让金尸“罚站”、让尸傀“归巢”的幕后黑手。 “杀——!!” 白目邪君阴九幽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丧魂白幡狂摇,不再理会小花,朝着下方阴煞门弟子最密集也是溃败最严重的区域,无差别地发动了攻击!他竟是要清理门户,以免更多人被俘虏泄露机密! 这两大老鬼的疯狂举动,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炸药桶! “为宗门尽忠!杀——!” 王副使知道今日绝无幸理,也红了眼,带着锤山鬼、戏财神和残余的死忠,向联军发起了绝望的自杀式冲锋! 联军这边,虽然搞不清金尸为什么不动了,但看到阴煞门高层发疯、阵脚大乱,哪会错过这等良机? “除魔卫道,就在今日!杀——!” 澜涛真人等元婴老祖率先压下心中疑惑,全力出手! “抢啊!阴煞门的宝贝都是无主之物了!” 邪道联军更是兴奋地嗷嗷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阴魂山各处殿宇、仓库、秘窟! 整个阴魂山,彻底陷入了最混乱、最血腥、也最“热闹”的终极大乱斗!天空中元婴对轰,法则乱舞;地面上修士混战,抢夺厮杀;角落里,三个猥琐的身影和某个看不见的“幽灵”,正在愉快地进行着“战场清理捡垃圾”工作。 而我,一边美滋滋地继续“收尸”和“零元购”,一边留意着那三具悬在空中、散发着诱人暗金光泽的“大型手办”,琢磨着等会儿怎么把它们也“请”进七彩塔,好好“保养”一下。 “哎呀,今天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我躲过一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爆炸火球,顺手捞起旁边一具阴煞门金丹修士尸体上的储物戒指,心里乐开了花。 “阴魂山副本,通关奖励结算中……请稍候……” 第1772章 阴煞门覆灭 就在我专注于“零元购”大业,刚把一具噬魂教筑基修士的储物腰带款式还挺别致悄咪咪顺进七彩塔,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里面会不会有养魂秘术时—— “那边那个阴煞门的杂碎!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吃本大爷一掌!”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我耳边响起!伴随着的是一股炽热刚猛的掌风,直拍我后心! 我心中一惊,暗叫一声:“靠!忘了换衣服了!” 此刻我身上还套着那身阴煞门低阶杂役的破烂黑袍,虽然沾满了泥污血渍,但在这种遍地厮杀、敌我分明的战场上,简直就是个自带嘲讽的活靶子!刚才注意力全在摸尸和收金尸上,把这茬给忘了! 掌风已至,不容多想。我“惊慌失措”地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动作极其狼狈,但恰到好处地躲开了掌力最盛之处,同时神识一扫。 攻击者是个云澜宗的筑基后期弟子,看服饰还是个内门精英,此刻正满脸正气或者说杀红眼地瞪着我,显然把我当成了阴煞门的漏网之鱼。 “这位云澜宗的师兄!误会!误会啊!” 我一边滚,一边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喊道,“我不是阴煞门的人!我是……我是被他们抓来的苦力啊!” “苦力?穿着阴煞门的皮就是魔道妖人!受死!” 那弟子根本不信,或者说在这种混乱战场上,宁杀错勿放过,又是一掌拍来,掌风中隐含波涛之声,显然是云澜宗的水系掌法。 跟他来的还有两个同门,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也呈三角之势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唉,好好的摸尸时间,非得逼我动手。” 我心中叹了口气,决定速战速决。 眼看三人的攻击即将临身,我眼中精光一闪,《太古禽兽经》中鲲鹏的神韵瞬间加持,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如同无骨般从三人攻击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同时,风雷足微微一动,速度暴增,瞬间绕到了那个筑基后期弟子身后。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消失,后颈传来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量——不致命,但足以让他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师兄?!”另外两人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我也如法炮制,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啪!啪!” 两声轻响,两个云澜宗弟子也步了他们师兄的后尘,歪倒在地,暂时失去了意识。 “对不住了三位,睡一会儿吧,醒来就说被阴煞门妖法暗算了。” 我嘀咕着,手脚麻利地开始“打扫战场”。 首先是扒衣服!我迅速将这三人的外袍扒了下来,套在自己那身显眼的阴煞门杂役袍外面。云澜宗内门弟子的湛蓝色澜纹袍,虽然沾了点土,但比魔道杂役袍安全多了! 然后是摸储物袋!一人一个,做工精良,鼓鼓囊囊,不愧是云澜宗内门精英,油水肯定不少!我喜滋滋地收好。 想了想,又把他们腰间的身份玉牌、以及看起来值点钱的佩剑、玉佩等零碎也一并“笑纳”——反正都晕了,就当是“魔道余孽”抢的吧,完美!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离开“案发现场”,混入更加混乱的战团边缘。换了身皮,果然安全了不少,至少没有正义之士再对我喊打喊杀了。 “得赶紧跟苟胜他们汇合,人多好办事,也能互相打掩护。”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感应到三个小弟气息的大致区域潜行过去。 战场上依旧混乱不堪。阴煞门残余弟子在高层发疯和联军猛攻下,败局已定,但困兽犹斗,反而激起了最后的凶性,给联军造成了不少麻烦。 联军各派则在剿杀余孽的同时,也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夺阴魂山各处的财物、典籍、材料,甚至为了争夺某处看起来像宝库的洞口,几波不同势力的人已经乒乒乓乓打了起来,上演了一出“前方剿魔,后方分赃火并”的荒唐戏码。 我凭借灵活的身法和隐匿技巧,在尸骸与废墟间穿梭,避开了几处激烈的争夺点,终于在一处相对偏僻、堆满了破损炼尸工具和材料的石室角落里,找到了我那三个鬼鬼祟祟、满脸兴奋、怀里鼓鼓囊囊的小弟。 “老大!!” 苟胜眼尖,第一个看到我换了衣服差点没认出来,激动地压低声音喊道。 王天盛和李大力也赶紧凑过来,三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和干坏事的刺激感。 “老大!真有你的!” 王天盛竖起大拇指,眼睛放光,“跟着你混,果然有肉吃!我们刚才顺着战场边缘摸,已经弄到十几个储物袋了!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 李大力憨憨地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胸口:“老大,我捡到一个阴煞门金丹老头掉的药葫芦,里面丹药香得很!” “低调!低调!” 我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下看了看,“别让人看出咱们是一伙的!” 一道平和却带着点无奈的神念传入我脑海,是鹤尊:“小子,戏看得差不多了吧?还不出手?那三个金尸你就打算让它们一直杵在那儿当摆设?” 我一边示意三个小弟继续“工作”,一边在心里回传:“鹤尊,您老修为通天,小花凶猛无敌,哪里用得着我这小虾米出手?功劳都是您二位的!我在这儿帮你们‘清理战场’、‘收集战利品’,防止好东西被那些邪道歪魔抢走,也是在为流云宗做贡献嘛!” 鹤尊似乎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滑头!” 紧接着,小花那带着馋意的神念也插了进来:“上仙~上仙!记得给小花也留一点呀!那些阴煞门的丹药、阴魂结晶、地煞材料……对小花可补了!特别是那三个金尸,看着就好吃……哦不,好有用!” 我哭笑不得:“放心,小花,少不了你的。金尸我另有安排,其他的,等会儿清理出来,肯定给你留一份‘营养餐’。” 安抚好两位“大佬”,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三尊依旧在“罚站”、暗金色身躯在混乱战场背景下显得有些孤傲且呆萌的金尸。 “是时候了,别让人惦记。” 我意念一动,通过“混沌尸印”向三具金尸下达了“收工,归队”的指令。 只见那三具金尸雕塑般的身体微微一动,眼窝中凝固的火焰重新开始缓慢地跳动,但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三颗暗金色的流星,划出三道弧线,乖乖地、安静地朝着我所在的大致方向飞了过来! 这一幕自然又引起了一片惊呼。 “金尸动了!” “它们飞走了?!” “是谁在控制它们?!” 但此刻战场太过混乱,人人都在抢东西或保命,除了少数有心人(比如鹤尊、小花,以及某些同样惦记着金尸的元婴),大多数人只是惊讶了一下,就继续投身于眼前的“事业”中。 我早已在石室外布置了一个临时的隐匿牵引阵法。三具金尸精准地落入阵中,身影一阵模糊,被我顺利地收入了七彩塔的“高级尸傀停放区”。 为了安抚这三个刚“出厂”就经历大起大落的“大家伙”,我还特意扔进去几块高品质的阴玉髓和血煞晶,让它们“啃”着玩,稳定情绪。 “呼……搞定!” 我拍了拍手,心中大定。最大的战利品安全入库! 接下来,就是带领小弟们,进行最后的“战场清理(摸尸)狂欢”了! 我们四人组成了一个猥琐而高效的流水线。 我负责用强大的神识扫描战场,精准定位“有价值目标”刚死的、昏迷的、落单受伤的、或者正在专心抢别处东西无暇他顾的修士,以及可能藏有宝贝的废墟角落。 苟胜和王天盛负责“接近”和“下手”,一个望风,一个动手,配合默契,手法娴熟,专挑储物袋、法宝、丹药瓶等硬通货。 李大力则负责“运输”和“掩护”,将摸来的东西迅速收进他们自己的储物袋,并利用其憨厚的外表和流云宗外门弟子身份,偶尔遇到盘问就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我们就像四只穿梭在盛宴残局中的“食腐鹫”比喻不太雅观,但很形象,所过之处,虽然不至于寸草不生,但绝对是“尸财两空”。 “老大!这边!一个百毒窟的金丹老头,刚被明月宗的仙子冻成冰雕!储物戒指还在手上!” “快快快!摸下来!注意别碰那些冰,可能有毒!” “老大!那处倒塌的殿宇下面,好像有宝库禁制的光芒!” “去看看!小心点,别被塌方埋了!” 我们忙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战场淘宝”中。阴魂山数百年的积累,弟子个人的收藏,此刻都成了无主之物,散落在废墟和尸骸间,等待着幸运儿的拾取。 而我们,就是最“幸运”的那一拨——因为有我这个“人形雷达”加“终极搅屎棍”带路。 战斗,终于接近了尾声。 随着赤发老鬼厉绝心被鹤尊的阴阳仙光彻底净化,白目邪君阴九幽被小花的吞噬混沌领域连幡带人吞了个干净小花表示“味道有点涩,但能量很足”,阴煞门最高战力宣告覆灭。 王副使眼见大势已去,在锤山鬼和戏财神的拼死掩护下,燃烧精血,动用秘宝,竟然真的被他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侥幸逃脱了!不过锤山鬼屠山被澜涛真人重创擒下,戏财神钱三通则被明月宗美妇和清云宗剑修联手打成重伤,昏迷被俘。 徐琨徐副统领?这个倒霉蛋在最后的混乱中被几个杀红眼的血刀门弟子乱刀砍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阴煞门,这个曾经隐秘而令人畏惧的炼尸魔宗,在云州正邪两道被我成功煽动的“联手”讨伐下,于今日,彻底覆灭! 残存的低阶弟子非死即降,山门被各路修士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被抢掠一空,带不走的建筑则被愤恨的联军修士特别是那些被“吞尸老魔”骂过的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浓烟混合着未散的尸气,在阴魂山上空形成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烟柱,仿佛在为这个魔窟的终结敲响丧钟。 而我们“摸尸四人组”,在战场彻底平静、联军开始集结清点(分赃)之前,早已带着**盆满钵满**的收获,悄悄地、深藏功与名地,溜了。 躲进黑风山脉深处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隐秘山洞,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各种储物袋、法宝、材料,以及七彩塔里那壮观无比的尸傀大军和三尊暗金“手办”,我和三个小弟相视一眼,忍不住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如同偷鸡成功般的猥琐笑声。 “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 “发财啦——!!” 第1773章 阴魂山战后清算 阴魂山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冲天的黑色烟柱,混合着尸臭、焦糊味和未散尽的阴煞之气,成了黑风山脉乃至整个云州东南方向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仿佛在向全天下宣告:看,这就是与全云州为敌的下场! 然而,当弥漫的硝烟渐渐散去,当亢奋的杀戮欲望逐渐冷却,当各门各派的修士们开始清点伤亡、整理“战利品”时,一种诡异而尴尬的气氛,开始在所有参与讨伐的势力中蔓延开来。 首先是伤亡统计。 各派随军的执事、长老们拿着玉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云澜宗,陨落金丹执事两人,重伤三人;筑基弟子阵亡十七人,伤残四十余人。 炼气弟子……就不细数了,反正不少。明月宗,陨落金丹长老一人被金翼尸偷袭,女弟子们虽然清冷,但打起来也凶,筑基弟子折了十二个,个个都是精心培养的苗子。 清云宗剑修悍勇,冲得最前,死得也……最直接,金丹剑修陨落一人,重伤两人,筑基弟子更是损失了近二十人! 这还只是三大正道宗门的粗略统计。那些中小门派和散修联盟,更是损失惨重,有的小家族甚至直接被打断了脊梁,族长和精锐尽丧于此。 邪道联军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百毒窟的毒修被清云宗剑气克得死死的,死了好几个金丹毒师.噬魂教的魂幡被小花的吞噬领域天克,折损严重;血刀门、合欢宗等也是伤亡不小。 粗略估算,这次讨伐阴魂山,联军方面战死的金丹修士超过十位,筑基修士过百,炼气修士不计其数!受伤者更众! 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那么……收获呢? 各派修士,上至元婴老祖,下至炼气弟子,此刻都在疯狂地搜刮、挖掘、探查着阴魂山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 “禀澜涛师叔,东区‘尸傀炼制主窟’清理完毕……发现……发现破损铁尸三百余具,铜尸残骸八十余,炼尸池底淤积的废料若干……未发现完整尸傀、高阶炼尸材料、或相关典籍。” 一名云澜宗金丹执事硬着头皮汇报。 澜涛真人眉头紧锁:“继续搜!阴煞门经营数百年,岂会只有这些破烂?” “西区‘藏经阁’遗址……建筑全毁,只找到少量被焚烧过半的、记载基础阴气修炼法门的玉简碎片……核心功法、炼尸秘术、宗门秘史等典籍,均无发现。” 明月宗的弟子回报。 那位美妇元婴面沉如水,指尖月华吞吐,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北区‘仓库’区域……已被彻底搬空,只剩下一些空置的货架和破碎的容器……灵石、丹药、矿石、灵材等物资,存量接近于无。” 清云宗的剑修回报言简意赅,但语气中的憋闷谁都听得出来。 青锋真人按剑不语,但周身剑气隐隐不稳。 类似的消息,从阴魂山各处不断传来。 “南区弟子居所……除了一些破烂衣物和低级生活用品,一无所获。” “核心禁地区域……已被彻底破坏,能量池枯竭,阵法核心被毁,未发现宝库、密室痕迹。” “后山疑似药圃……土地被某种力量抽干生机,灵草全枯,无成熟灵药留存。” 越搜,各派修士的心就越凉;越挖,大家的脸色就越黑。 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灵石。 没有阴煞门秘传的炼尸宝典和功法玉简。 没有库存的大量阴属性天材地宝。 甚至连像样的法宝、丹药都寥寥无几! 整个阴魂山,除了烧不掉的石头、搬不走的建筑废墟、以及那些一文不值的尸傀残骸和炼尸废料,竟然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中小门派的金丹长老忍不住失声叫道,“阴煞门好歹也是传承多年的魔道大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可能这么穷?!连个像样的宝库都没有?!” “难道是他们提前转移了?” 有人猜测。 “转移?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往哪儿转移?天上?地下?” 立刻有人反驳。 “会不会有秘密传送阵?” “找过了!所有疑似阵法节点都探查了,要么被毁,要么就是普通的防御阵基,没有超远距离传送波动残留!” 邪道联军那边更是骂声一片。 “他娘的!白忙活一场!死了这么多兄弟,就捞了点破铜烂铁?!” “阴煞门的孙子们!死了都这么抠门?!” “老子还惦记着他们的炼尸术呢!毛都没一根!” “合着咱们是来给正道那帮伪君子当免费打手,顺便帮他们‘清理垃圾’来了?” 渐渐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混合着憋屈、愤怒、疑惑和荒谬的情绪,在联军中弥漫开来。 云澜宗营地,澜涛真人看着手中汇总的、薄得可怜的“战利品清单”,再想想陨落的同门和弟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一位脾气火爆的金丹后期长老更是忍不住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欺人太甚!我等付出如此代价,难道就为了来拆这破山头?那‘吞尸老魔’呢?那个嚣张跋扈、骂遍全云州的混蛋呢?怎么连根毛都没见着?!莫非他抢了宝贝先溜了?!” 明月宗营地,月华仙子闭目不语,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显示她内心极不平静。一位年轻的女弟子小声抱怨:“师叔,我们好多姐妹的法宝都损毁了,丹药也消耗殆尽,本以为能有些补充,可现在……连疗伤丹药都快不够分了……这阴煞门,怎么比我们还穷?” 清云宗营地,几位剑修围坐,脸色都不好看。青锋真人擦拭着手中长剑,冷冷道:“此事蹊跷。阴煞门覆灭不假,但其积累绝不该如此寒酸。要么是有人在我们之前,将好处尽数卷走;要么……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有人故意引我们来此,消耗我等力量。”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还有那个‘吞尸老魔’!” 百毒窟的侏儒元婴老祖尖声道,他七彩毒雾下的脸色估计也很难看,“叫得最凶,把我们都引来了,他自己却不见了! 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他搞的鬼!说不定就是他勾结阴煞门,演了一出戏,把我们都骗来当刀使,他自己则趁乱把阴煞门的好东西全摸走了!” 这个猜测,迅速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尤其是那些被“吞尸老魔”用极其恶毒语言羞辱过的门派,更是恨得牙痒痒。 “对!肯定是那老魔!” “他故意挑衅,激怒我们,让我们来攻打阴魂山!” “然后他趁乱……说不定他早就在阴魂山有内应!” “我们打生打死,他躲在后面捡便宜?!”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老魔找出来!把他扒皮抽筋,夺回宝物!” 然而,任凭各派如何搜查、如何拷问俘虏主要是一些吓破胆的低阶阴煞门弟子和杂役,关于“吞尸老魔”或者“万尸统御使”的消息,一概没有! 那些俘虏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只知道宗门突然就被全天下围攻了,然后稀里糊涂就败了。 至于阴煞门的高层?死的死,抓的抓(锤山鬼、戏财神),跑的王副使也音讯全无。 从锤山鬼和戏财神口中,也只审问出他们同样对尸傀失控、金尸“罚站”感到莫名其妙,对宗门宝库为何空空如也更是毫不知情,只知道平时资源都由赤发、白目两位大人和王副使直接掌控。 线索,似乎全断了。 这场声势浩大、死伤惨重、本以为能捞得盆满钵满的“除魔卫道”暨“抢劫分红”大会,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和“悬疑剧”。 各派修士垂头丧气地开始陆续撤离阴魂山废墟。来时气势如虹,去时偃旗息鼓,队伍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和被耍了的怨气。不少人回头望着那还在冒烟的焦黑山头,眼神复杂。 “亏大了……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一个小家族的家主看着身边仅存的几个伤残子弟,老泪纵横。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家修炼……” 一个散修嘟囔着,摸着空空如也的储物袋。 “哼!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在搞鬼!否则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邪道修士们更是骂骂咧咧,把气撒在了沿路的石头树木上。 而此刻,事件的“总导演”兼“最大赢家”我,正和三个小弟躲在山洞里,听着通过留在远处的微型监控法阵各派的哀嚎和骂街,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喘不过气。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云澜宗那长老的脸,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明月宗的仙子们估计要气哭了,白忙一场还折了人!” “清云宗的剑修们更郁闷,拼得最狠,毛都没捞着!” “还有那些邪道,狗咬狗一嘴毛,最后发现肉早就被叼走了!哈哈!” 我们面前,堆放着这次“摸尸”行动的最终成果——数以百计的、来自各门各派主要是联军修士和阴煞门弟子的储物袋、储物戒指,以及七彩塔内那支规模空前、种类齐全的“尸傀军团”和三尊暗金“镇塔之宝”。 “老大,咱们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苟胜一边喜滋滋地清点着一个百毒窟金丹修士的储物袋里面好多毒药和奇珍,一边“良心不安”地问。 “缺德?” 我剔着牙刚吃了点灵果,义正辞严,“我们这叫资源优化配置!那些宝物放在他们手里,无非是打架斗殴、争权夺利。 放在我们手里,那将是……呃,用于更伟大的事业比如我修炼和以后搞更大的事!再说了,我们也没全拿啊,不是还给联军留了那么大一座‘名胜古迹’(阴魂山废墟)和丰富的‘考古材料’(尸傀残渣)嘛!” 王天盛和李大力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对了,鹤尊和小花那边,得准备点‘心意’送过去,堵住他们的嘴,顺便搞好关系。” 我摸着下巴琢磨着,从战利品中挑出一些适合仙鹤修炼的纯净风属性、光属性材料,以及一些蕴含精纯生命能量、灵魂精华的宝物花肯定喜欢,打包好,准备找机会送过去。 “至于其他门派嘛……” 我看着洞外渐渐远去的、垂头丧气的联军队伍,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就当是给你们上一课吧——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出门在外,财物要随身保管好哟!”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还叫我哈!” 第1774章 烟火行者漫游记 送走了三步一回头、眼泪汪汪仿佛生离死别的苟胜、王天盛和李大力三个活宝小弟,我站在黑风山脉边缘一处风景还算不错的山头上,望着他们驾驭着新得的飞行法器,歪歪扭扭消失在云层后的身影,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清净了。” 这话说得没良心,但确实是此刻真实感受。这三个家伙,混了趟“阴魂山副本”,修为涨了,胆子肥了,储物袋鼓了,连眼神都变得贼亮贼亮,看谁都像看移动的宝库。 临走前拉着我的手,从“老大你永远是我们的老大”说到“以后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叫我们”,再到“老大你真的不跟我们回流云宗吗?张长老说可以给你安排个闲职”…… 我说我不回去了,现在我想一个人修行,寻找属于我自己的道。毕竟你们都有灵根和灵力,而我不一样没有任何参考的的路、 他们给我一些最好的疗伤丹药、保命符箓硬塞给我不少。让我路上小心点,记得长联系。我推辞不过,只好“含泪”收下,然后转手把自己用不上、但对他们冲击金丹乃至元婴大有裨益的几样天材地宝和功法心得从战利品里精挑细选悄悄塞进了他们的储物袋。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好好修炼,别丢老大我的脸。”我最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老大保重!”三人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我脸上的“沧桑”瞬间切换成“轻松加愉快”。好了,碍事的……可爱的拖油瓶们送走了,接下来,是时候享受我一个人的……烟火时光了! 首先,给最重要的朋友发个信息。 我掏出特制的传讯玉符,分别给鹤尊和小花发去讯息,内容大致是:“阴魂山之事已了,深感天地广阔,大道无涯,欲觅一清净之地,潜心参悟烟火小道,暂别尘嚣。” 很快,回讯来了。 鹤尊的讯息依旧平和悠远,但带着一丝明显的急切:“小子,你倒是逍遥。近日吾感天地法则隐有异动,阴阳流转间似有新韵滋生,此乃悟道良机。 吾将闭死关,全力参悟阴阳道韵,以期触及化神门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搅动风云,静心修行亦是正道。” 我都能想象出那只优雅的仙鹤,一边梳理羽毛,一边用喙敲打玉符,一脸“熊孩子终于消停了,老子也要干正事了”的表情。 小花的回讯就活泼多了:“上仙~你要闭关研究好吃的烟火吗?记得研究出能吃的告诉小花呀!小花最近也感觉饱饱的,好像摸到了一点‘吞噬’和‘混沌’更深层的东西,也要闭关消化消化啦!等小花出关,变得更厉害,再来找上仙玩!记得留好吃的!” 得,这两位大佬也要闭关冲刺了。 接着,我尝试联系混沌龙庭那边。司寒和玄冥回复透着“工地搬砖”的疲惫:“主人……龙庭根基修复缓慢……恐还需更多时日……”三大妖王则充满“暴发户”的喜悦: “老大!龙庭废墟下面宝贝真多!我们要闭关冲击更高境界!”连老爹江如默也传来讯息:“庭内气运复苏,吾需沉眠巩固……吾儿自在行事。” 最后联系苏樱和璃月。两位妻子的回复温情脉脉:“夫君(龚郎),怀朔、烈曦在老爹帮助下开始打根基,我等亦需闭关参悟……望夫君珍重。” 连怀朔和烈曦那两个小豆丁都传来奶声奶气的传音:“爹爹,我们在好好修炼!等我们变厉害,就去帮你打坏人!” 一圈联系下来,我拿着微微发烫的传讯玉符,坐在刚找到的温泉山洞里,有点懵。 好家伙!全都要闭关! 鹤尊和小花要冲击化神境界,司寒玄冥在埋头搞基建,三大妖王在挖宝兼升级,江如默也要闭关,苏樱璃月在带孩子……修炼,连两个小屁孩都在努力打基础。 合着就我一个“闲人”? 行吧,既然大家都这么努力,那我这也不能太堕落。烟火之道要研究,但也不能总宅在山洞里对着尸傀放烟花——那跟对着镜子说单口相声有什么区别? “得,既然都闭关了,那我就……云游去!”我一拍大腿,“正好去云岚仙城看看我老爹龚老大,顺便一路上看看风景,体验体验生活。” 说走就走。我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囊,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脸上戴了个只遮住上半张脸的普通木制面具,修为气息压在炼气四层——一个标准的、落魄的、正在游历寻找机缘的低阶散修形象。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烟火行者漫游记”。 第一站,黑风山脉外围,某小山村。 我刚走出山脉没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惊恐的哭喊和野兽的嘶吼。神识一扫,原来是一头二阶的“铁鬃野猪”不知发了什么疯,正在冲击一个小山村! 那野猪皮糙肉厚,獠牙锋利,冲撞起来连土墙都能撞塌,村里只有几个练过凡俗武艺的猎户,根本挡不住,已经有好几间茅屋被毁,村民惊慌逃窜。 “啧,午饭有着落了。”我摸了摸肚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眼看那野猪就要撞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我随手从路边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走你。” 石头脱手,划过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噗”的一声,精准无比地砸在野猪两眼之间。 那气势汹汹的铁鬃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脑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坑正缓缓渗出红白之物。 全场寂静。 村民们看着倒地的妖兽,又看了看我这个穿着普通、慢慢走过来的“路人”,目瞪口呆。 “多、多谢仙师救命之恩!”一个老村长模样的老者最先反应过来,颤巍巍地就要带领村民下跪。 “别别别,我就是个路过的。”我连忙摆手,指了指地上的野猪,“这玩意儿,你们处理一下?肉给我留条后腿就行,其他的你们分了吧。” 村民们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几个猎户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野猪。我则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村民们忙碌,听着他们劫后余生的庆幸交谈,心里莫名有点……舒坦。 当晚,山村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整只野猪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我负责烤肉,谁让我以前还得过厨神呢,更是让烤肉风味提升了几个档次。 全村老小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虽然只是粗陋的凡酒,但气氛热烈。孩子们啃着肉骨头,满嘴流油,笑得开心。大人们说着感谢的话,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我啃着烤得外焦里嫩、撒了秘制香料的野猪后腿,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看着跳跃的篝火将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忽然感觉体内那缕信仰之力,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壮大了一丝丝。 同时,一种想要守护眼前这份平凡温暖的意念,也在心头悄然滋生,让我的守护道韵有了些许感悟。 “原来,帮助别人,被人真心感激,是这种感觉?”我若有所思,“信仰……守护……似乎不只是高高在上的法则,也存在于这些最平凡的人与事之中。” 第二段旅程,某处荒郊野外的茶摊。 我坐在简陋的茶摊里,喝着寡淡的粗茶,听着旁边几桌修士的闲聊。 “听说了吗?阴魂山那一战,啧啧,惨烈啊!听说各派死了好些个金丹老祖,筑基弟子更是损失无数!” “何止!我二舅姥爷的三外甥的道侣的表哥就在云澜宗当外门弟子,听说他们宗门这次亏大了,死伤不少,结果连阴煞门的宝库毛都没捞到一根!据说干净得跟被狗舔过似的!” “肯定是那个‘吞尸老魔’干的!那老魔头先是到处挑衅,把各派引过去,然后趁乱把好处全卷跑了!真他妈阴险!” “可不是!现在各派都在暗中悬赏那老魔呢!不过连他长啥样、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怎么找?” “要我说,那老魔肯定早就跑出云州了!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数宝贝呢!” 我低头喝茶,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好家伙,我这“吞尸老魔”的名头是彻底臭了,还成了携款潜逃的背锅侠。不过……你们猜得还挺准。 另一桌,几个散修模样的修士则在低声讨论着最近的“机遇”。 “东边三百里外的‘落霞谷’,听说有上古修士洞府现世,好多人都去了!” “得了吧,那就是个陷阱!我师兄去了,差点被里面的机关弄死,屁都没捞着,还折了件法器!” “北边‘黑水泽’最近有异宝出世的光芒,可能有水属性宝物……” “拉倒吧,那是百毒窟和噬魂教的人在钓鱼呢!专骗你们这些想捡便宜的!” 听着这些或真或假、充满算计的信息,看着那些修士脸上或贪婪、或警惕、或无奈的表情,我摇了摇头。修仙界的尔虞我诈,真是到哪里都一样。 喝完茶,我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刚走出不远,就听见后面茶摊方向传来打斗声和怒骂声,似乎是有人喝茶不给钱,或者……见财起意? 我脚步没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江湖。 第三段插曲,某处山林小路。 我正不紧不慢地走着,前方突然传来兵刃交击和怒喝声。走近一看,是三个穿着统一服饰的筑基初期修士,正在围攻一个受伤的、看起来像是散修的老者。老者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左臂带伤,岌岌可危。 “把‘地灵菇’交出来!饶你不死!”一个围攻的修士厉声道。 “呸!这灵菇是老夫先发现的!你们‘青木门’仗势欺人!”老者吐出一口血沫,咬牙坚持。 我本来不想管闲事,但看到那老者虽然处于下风,却始终护着怀里一个粗布包裹,眼神倔强,又看了看那三个围攻者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狠辣…… “哎,算你运气好。”我嘀咕一声,从路边捡起三颗小石子。 手腕一抖,三颗石子无声无息地飞出。 “哎哟!”“我的腿!”“谁?!” 三个围攻者几乎同时惨叫着倒地,每人膝盖上都镶嵌着一颗深深陷入的小石子,疼得他们冷汗直冒,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老者一愣,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早已转身,摆摆手,慢悠悠地继续前行,只留下一句:“路见不平,拔石相助。快走吧。” 身后传来老者感激的呼喊:“多谢前辈!前辈留个名号……” 我没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深藏功与名,才是我的风格。不过,体内那缕信仰之力,似乎又温暖了一丝。而看到弱者被欺凌时心中升起的那*“该管一管”的念头,也让守护道韵的种子,又多了点养分。 天色渐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看到山脚下有一户孤零零的农家,便上前敲门,表示想借宿一晚,可以付钱。 开门的是一对朴实的老夫妇,看到我这个“落魄散修”,非但没有嫌弃,反而热情地把我迎了进去。家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老夫妇给我煮了热腾腾的野菜粥,铺了干净的稻草床铺,坚决不肯收我的银钱。 “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仙师不嫌弃我们这破屋子就好。”老伯憨厚地笑着。 夜里,我躺在散发着阳光味道的稻草铺上,听着屋外唧唧的虫鸣,心里一片宁静。这对老夫妇,儿子早年外出闯荡再无音讯,就靠几亩薄田相依为命,生活清苦,却依然保持着善良和热情。 第二天清晨,我悄悄起身,在桌上留下一个小玉瓶,里面是几颗最适合凡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基础培元丹对我而言跟糖豆差不多,然后悄然离开。 走出很远,我还能隐约感觉到,从那农家小院方向,传来一丝微弱但纯净的**感激念力**,汇入我的信仰之流中。而想要守护这份质朴善良的心念,也愈发清晰。 就这样,我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随手做些自己觉得该做的事。 看到被低阶妖兽困扰的村庄,就顺手清理,然后带着村民烤一顿肉。 遇到恃强凌弱、杀人夺宝的修士,就暗中丢几颗石子,或者布置个小幻阵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碰上真正质朴困难的人家借宿,就留下点对他们而言珍贵无比的丹药或银钱。 听到茶馆酒肆里关于“阴魂山”、“吞尸老魔”越来越离谱的传说有说我是三头六臂的,有说我是美艳女修的,还有说我其实是上古魔头转世……,就默默喝茶,笑而不语。 我不进大城镇,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这么用双脚丈量土地,慢慢悠悠,向着云岚仙城的方向前行。 在这个过程中,我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缕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不断吸纳着来自各个受到帮助的凡人、修士甚至妖兽那真诚的感激念力,正在稳步地、扎实地增长。它并不磅礴,却异常纯净和坚韧,与我神魂深处某种玄妙的法则隐隐呼应。 而那种源于本心、想要守护所见之美好、惩戒所见之丑恶的意念,也在一次次经历中不断淬炼、明晰,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道韵雏形——守护道韵。它不像我的烟火之道那样绚烂夺目,却更加厚重、坚定,如同大地,默默承载一切。 “有意思……看来这趟漫游,收获比想象中大啊。”我坐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掬起一捧水洗脸,看着水中倒映出的、戴着面具的平凡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烟火之道,绽放瞬间绚烂;守护之道,维系长久安宁。一瞬一恒,一动一静,似乎……并不冲突,反而可以相辅相成?” 我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拍拍身上的尘土,我站起身,望向云岚仙城的方向。 “老爹,等着我。你儿子我,这一路上,可是攒了不少‘烟火’和‘故事’,要讲给你听呢。” 第1775章 遇到吴小七 我正叼着根狗尾巴草,不紧不慢地走在山道上,享受着难得的清净,琢磨着晚上是吃烤山鸡还是炖野兔,顺便感悟一下“烤肉之道”与“烟火之道”的共通之处。 就在我纠结是该多放点孜然还是辣椒面的时候,前方密林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哭腔又强装凶狠的叫骂声: “放……放屁!这‘地脉石乳’是老子……呃,是小爷我先发现的!在哪个山洞里猫了三天才等到它滴满这一小瓶!你们想黑吃黑?没门儿!”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我脚步一顿,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 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五个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口绣着“青木门”字样的修士,正呈半圆形围着一个背靠大树的瘦小身影。 那瘦小身影,穿着一身勉强还算干净但明显不合身的灰色袍子,脸上戴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普通面具,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不断渗出浓郁土灵气息的玉瓶,不是吴小七又是谁?! 这小子!怎么还没跑出云州?我那时不是让他有多远跑多远吗?这都过去多久了,居然还在云州附近转悠?还惹上了青木门的人? 围住他的那五个青木门修士,两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修为全面压制。为首的是个三角眼、薄嘴唇的筑基中期修士,此刻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吴小七: “小子,识相点。这‘地脉石乳’可是炼制土属性丹药和突破瓶颈的宝贝,我们哥几个在这片山头找了七八天了,早就画下了记号。你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敢嘴硬?交出石乳,自断一臂,看在同是修道之人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否则……哼!” 另一个筑基中期修士不耐烦地晃了晃手里的青木法剑:“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宰了,东西拿走就是!一个藏头露尾的散修,死了也没人知道!” 吴小七显然吓得不轻,身体微微发抖,但不知是那瓶地脉石乳对他太重要,还是被我“熏陶”得有了点血性,他竟然没有立刻服软,反而梗着脖子,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你……你们才放屁!这……这地方根本没你们说的记号!分明就是想抢!我……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吼——!” 一声低沉、沙哑、带着浓浓尸煞之气的咆哮响起! 一具身高八尺、肌肉干瘪却泛着黑铁光泽、眼眶燃烧着两簇微弱绿色鬼火、指甲乌黑锋利的铁尸,猛地从储物袋中跃出,挡在了吴小七身前!它双手平举,做出护卫姿态,口中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正是我当初在阴魂山,随手帮他“调试”过的那具铁尸!看来这小子逃出来后,还真把这玩意儿当保命底牌了,而且还用我塞给他的资源稍微祭炼了一下,气息比普通铁尸强了一线,接近铁尸巅峰。 然而,吴小七这“亮底牌”的举动,非但没有吓住对方,反而让那五个青木门修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和贪婪的表情! “尸傀?!” “铁尸!是炼尸之术!” “好啊!原来还是个阴魂山的余孽!” 三角眼修士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指着吴小七,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尖利起来: “怪不得藏头露尾!原来是阴魂山的丧家之犬!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杀了你,不仅能拿到地脉石乳,还能用你这颗人头和这具尸傀,去云澜宗、明月宗那里领赏!说不定还能逼问出阴煞门的藏宝地点!” 其他四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眼冒绿光,如同看到了肥羊的饿狼!阴魂山虽然覆灭,但云州各派对其余孽的悬赏可还没撤呢!尤其是可能知道宝藏下落的“余孽”! “师兄!抓活的!逼问出阴煞门的秘密!” “对!这小子修为不高,却能操控铁尸,说不定在阴魂山有点地位!” “一起上!小心尸毒!” 吴小七这下彻底慌了神,他没想到放出尸傀非但没吓退敌人,反而暴露了要命的跟脚!他看着步步紧逼、眼神不善的五人,又看了看挡在身前、但显然不是五个筑基修士对手的铁尸,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眼里满是绝望。 “我……我不是……我跟阴魂山没……” 他想辩解,但这具铁尸就是铁证,百口莫辩! “完了……狗剩哥……我这次真完了……” 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口的衣服。 躲在远处树冠阴影里的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以手扶额。 “吴小七啊吴小七……你是真的……人才啊!” 我简直无语问苍天, “让你跑路,你倒好,在山里寻起宝来了?寻宝就寻宝,还让人堵了!被堵了你就跑啊!跑不掉就把东西给他们啊!一瓶破石乳能有命重要?你倒好,把尸傀放出来了?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要给人送功劳是吧?” “哎,真是操不完的心。” 我叹了口气,“谁让咱是当‘哥’的呢?见死不救,不符合我新领悟的‘守护之道’啊。再说了,这小子虽然蠢了点,但好歹跟过我一场,也算……嗯,有点傻得可爱?” 眼看那三角眼修士已经狞笑着祭出了一张青木缚灵网的法宝,朝着吴小七和铁尸罩去,另外四人也各自催动法剑、木刺、藤蔓术,准备一举擒拿或击杀。 不能再等了! 我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冠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战场边缘另一棵大树的枝干上。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准备玩点……阴的。 首先,得帮吴小七那具铁尸“提提神”。我心念微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模拟出一缕精纯的阴煞尸气,混合了一丝我从“烟火之道”中剥离的、能短暂刺激活性、强化爆发的“燃魂意”,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细流,隔空注入那具铁尸的后心核心符箓处! 正被青木缚灵网罩住、挣扎嘶吼的铁尸,身躯猛地一震!眼眶中的绿色鬼火“轰”地一下暴涨,变成了幽蓝色!干瘪的肌肉如同充气般微微鼓胀,漆黑的指甲陡然伸长三寸,泛着金属寒光!一股远比之前狂暴凶戾数倍的气息爆发出来! “吼——!!!” 它发出一声不似铁尸能发出的狂暴怒吼,双臂猛地一挣! “刺啦——!” 那件品阶不低的青木缚灵网,竟然被它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什么?” 三角眼修士大惊失色,法宝受损,他心神相连,顿时闷哼一声。 铁尸脱困,如同出闸猛虎,带着一股蛮横的尸煞狂风,直接扑向了离它最近的一个筑基初期修士!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铁尸! 那修士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起法剑格挡。 “铛!” 金石交击之声爆响! 铁尸的利爪狠狠抓在法剑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修士连人带剑震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口吐鲜血,一时爬不起来。 “这尸傀有古怪!小心!” 三角眼修士又惊又怒,连忙招呼同伴。 另外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攻势微微一滞。 吴小七更是目瞪口呆,看着自己那突然“神勇无比”的铁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阿铁……你今天……吃错药了?” 趁此机会,我开始了第二步——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我的目标是那几个青木门修士本身,还有他们的……储物袋!敢欺负我(前)小弟?还想拿他领赏?不留下点“买命钱”怎么行? 我手指微弹,几颗不起眼的、被我灌注了特殊“烟火灵力”的小石子,如同长了眼睛般,悄无声息地飞射而出! 第一颗,打在三角眼修士正要再次祭出的另一件青木印法宝的侧面薄弱处。“叮”的一声轻响,青木印灵力流转一滞,差点掉落。 第二颗,精准地命中另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脚下的一块松动的岩石。岩石“咔嚓”碎裂,那修士一脚踩空,身形一个踉跄,正在施展的藤蔓术顿时中断。 第三、第四颗,则分别射向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后腰储物袋系带! “噗嗤!”“噗嗤!”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系带断裂! 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顿时从他们腰间滑落! “嗯?我的储物袋!” 两人感觉腰间一轻,下意识回头去看。 就在他们分神的这一刹那! “嘭!”“嘭!” 两团只有拳头大小、却极其刺眼夺目、带着强烈精神干扰效果的白色强光,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眼前猛然炸开!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两人猝不及防,被这近距离的“闪光弹”晃得眼前白茫茫一片,泪水直流,神识也感到一阵刺痛和混乱,顿时失去了方向感,捂着脑袋踉跄后退。 这正是我最近研究烟火之道的副产品——低配版“炫目神光”!效果拔群!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吴小七的铁尸被我加持后缠住了三角眼和另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虽然落在下风,但凶悍无比。两个筑基初期修士被我的“闪光弹”致盲混乱,暂时失去战斗力。还有一个刚被铁尸拍飞的,正躺在地上哼哼。 吴小七虽然依旧懵逼,但看到敌人突然乱了阵脚,求生的本能让他反应过来。他一咬牙,竟然没有趁机逃跑,而是猛地冲上前,捡起地上那两个掉落的储物袋,然后又冲到那个被拍飞的修士身边,手脚麻利地把他的储物袋也拽了下来! “你……你敢!” 那修士又惊又怒,却无力阻止。 “哼!让你们抢我的东西!” 吴小七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把三个储物袋往自己怀里一塞,然后对着正在苦战的铁尸大喊:“阿铁!撤!” 那铁尸接收指令,猛地爆发出一股尸气逼退对手,然后转身,一把捞起还在发懵的吴小七,扛在肩上,迈开大步,朝着密林深处夺路狂奔!速度竟然还不慢! “站住!阴魂山余孽!把储物袋还回来!” 三角眼修士气得哇哇大叫,想要追赶,却被铁尸临走前喷出的一口浓郁尸毒瘴气阻了一阻,等驱散毒瘴,早已不见了吴小七和铁尸的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三个丢了储物袋、欲哭无泪的师弟。 “啊——!!气死我也!!” 三角眼修士仰天怒吼,声音充满了憋屈和不甘。 远处树梢上,我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 “行啊吴小七,有长进!知道顺手牵羊了!没枉费我一番‘栽培’。” 我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还敢在云州晃悠,得找个机会跟他‘谈谈心’才行。” 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吴小七和铁尸逃离的方向。 深藏功与名?不,这次是导演兼场外指导,深藏功与名,顺便……让这小子不要在这里晃悠了。 第1776章 带着吴小七去风州 我几个起落,身形在林木间如青烟般穿梭,远远吊着前方那扛着人还跑得吭哧吭哧、时不时撞断几根低矮枝桠的“尸傀扛人”组合。 看着吴小七被颠得七荤八素还死死抱着怀里四个储物袋的模样,我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逃命都不忘发财,算不算我‘教导有方’?” 我摸了摸下巴,脚下却不停,轻松地绕到了他们可能途经的一处狭窄山坳前方。 这里地势稍高,乱石嶙峋,几棵老树虬枝盘结,是个打埋伏或者说吓唬人的好地方。 “暴露了,后患无穷啊……” 我想着刚才青木门那几人的反应,尤其是“阴魂山余孽”这顶大帽子。消息一旦散开,别说云州,附近几州对阴魂山悬赏感兴趣的势力都可能闻风而动。 吴小七这点微末道行,加上一具显眼的铁尸,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醒目得不能再醒目。 “保护他?啧,我这一路‘修行’,最怕的就是麻烦黏上身。” 我靠在一块冰凉的大石头上,望着渐渐逼近的烟尘主要是铁尸跑动带起的泥土和落叶,心里嘀咕,“可要不护着点……就凭他这惹祸精体质和那点可怜运气,估计活不过下个月初一。” 我想起刚才他绝望时下意识喊出的“狗剩哥”,还有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硬撑着的蠢样子。还有,他提到他表哥徐副统领战死了?好像当时在是听谁提过一嘴……孤儿?唯一的亲人没了? “哎。” 我叹了口气,感觉嘴里刚才叼过的狗尾巴草那股子青涩味儿又泛了上来,还夹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烟火之道让我对许多事情的感知变得细腻,也让我对“毁灭”更加谨慎。 杀?杀不完的。这修仙界就像一锅永远沸腾的杂烩汤,弱肉强食是底料,贪婪欲望是主菜,今天宰了青木门五个,明天可能冒出赤火门十个。 我爹龚老大常说:“拳头大是道理,但拳头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尤其当你想过点安生日子的时候。” 虽然我怀疑他老人家说这话道理好像没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吴小七为了地脉石乳差点死,青木门为了石乳和悬赏想杀人。 我呢?我现在为了什么?一点说不清的同路之谊?一点对“麻烦精”莫名其妙的……责任心?还是单纯不想看到这个叫我“狗哥”的家伙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某个门派领赏台上的人头? “算了,先吓吓他,出口气再说!谁让他这么能惹事!” 我决定暂时把烦恼抛一边,恶趣味占了上风。 眼看铁尸扛着吴小七快要冲进山坳,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顶端,背对着他们来的方向。 山风吹动我特意换上的、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 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将气息模拟得阴冷、晦涩、带着一丝仿佛来自九幽的森然,声音也经过扭曲,变得低沉沙哑,如同沙石摩擦: “站住。” 就两个字,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混杂着一点点模拟出来的、高阶修士对低阶的主要靠烟火之道制造精神层面的轻微震慑感,唬人专用,精准地笼罩向狂奔而来的铁尸和它肩上的吴小七。 “吼?” 铁尸率先感觉到不对劲,猛地刹住脚步,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它本能地感到上方传来一种令它核心符箓都微微颤栗的危险气息,喉咙里发出疑惑而警惕的低吼。 吴小七正被颠得头晕眼花,突然感觉阿铁急停,差点把他甩出去,连忙抱紧铁尸的脖子。还没等他骂娘,那股冰冷、强大、充满恶意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汗毛倒竖,血液都快冻僵了!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只见前方巨石之上,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背对他们而立,山风吹得斗篷猎猎作响,仅仅一个背影,就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前……前辈……” 吴小七声音发颤,差点咬到舌头,“不知……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晚辈无意惊扰,这……这就走!马上走!” 他使劲拍打铁尸,“阿铁!快!掉头!绕路!” 铁尸呜咽一声,似乎也有些畏惧,听话地就想转身。 “哼。” 我冷哼一声,声音通过放大,在山坳里回荡,更添几分诡异,“走?往哪里走?阴魂山的余孽。” “余孽”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吴小七心里。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被青木门围住时还要白上三分。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刚摆脱一群豺狼,转眼就撞上了更可怕的老虎!而且一眼就认出了他的根脚! “我……我不是……前辈,您认错人了!” 吴小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 “认错?” 我缓缓转过身,兜帽的阴影深深遮住我的脸,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我故意让声音更加森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身上那令人作呕的阴魂山功法残留气息,还有这具炼制手法粗糙却带着阴煞门独特印记的铁尸傀……真当本座眼瞎吗?” 我轻轻抬手,一缕精纯模拟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寒气息在指尖缭绕。“交出地脉石乳,还有你从青木门那几个废物手里抢来的储物袋,或许……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至于你这具铁尸,品相尚可,本座收了,正好祭炼一番,充作看守洞府的傀儡。” 吴小七如坠冰窟,全身冰凉。对方不仅知道他是阴魂山的人,连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这是何等恐怖的神识和修为?逃?根本不可能!打?那是找死! 他感觉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怀里的储物袋变得滚烫,却又死死抓住,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虽然明知没用。 “前……前辈……” 吴小七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留下两道滑稽的痕迹,“东西……东西我都给您!求您……求您饶我一命!我……我就是阴魂山一个最低等的杂役,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表哥徐副统领也战死了,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我就是想活着,我……” 他语无伦次地哭求着,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老底都快倒出来了。听着他带着绝望和无比熟悉感的哭腔,我心里那点恶趣味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这小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看着他涕泪横流、吓得快要瘫软的模样,我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也装不下去了。欺负这么个怂包小可怜,好像也没什么成就感。 我散去那故作阴冷的气息和灵压,轻轻叹了口气,用回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行了行了,别嚎了。瞧你这点出息,眼泪鼻涕糊一脸,恶心不恶心?” 正沉浸在巨大恐惧和悲伤中的吴小七,哭声猛地一噎。 这个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用力眨巴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盯着巨石上那个黑色身影。只见那人抬手,掀开了兜帽。 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剑眉星目,嘴角习惯性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狗剩哥又是谁?! 吴小七彻底愣住了。大脑就像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挂着泪珠和鼻涕泡,表情呆滞,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狗……狗……狗……” 他“狗”了半天,也没“狗”出个完整的名字,仿佛舌头打了结。 “狗什么狗,叫哥。” 我没好气地跳下巨石,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他面前,嫌弃地看了一眼他狼狈的样子,“才多久没见,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性?还‘小爷’?还‘跟你们拼了’?能耐了啊吴小七。” “哥……哥!真是你!狗剩哥!你没死!你还活着!” 吴小七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反转中回过神来,瞬间,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淹没了他! 恐惧、绝望、悲伤,所有负面情绪被这狂喜冲得七零八落。他猛地从铁尸肩上滑下来,因为腿软还踉跄了一下,然后不管不顾地朝着我扑来,似乎想给我一个熊抱。 “停!” 我伸出一根手指,顶住他的脑门,阻止了他沾满尘土和眼泪鼻涕的“袭击”,“站好!先把脸擦擦!脏死了!” 吴小七却不管不顾,被我手指顶着,就站在原地,仰着脸看着我,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激动的泪水。 他一边胡乱用袖子抹脸,一边又哭又笑:“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那么厉害,肯定没事!呜呜……我刚才吓死了!我以为我要死了!看到是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他语无伦次,情绪彻底失控,像个终于找到家长走失已久的孩子。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那点因为麻烦而生的烦躁,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我放下手,任由他抓住我的袖子,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不是让你跑远点吗?你怎么还在云州附近转悠?还惹上青木门的人了?” 吴小七抽噎着,紧紧抓着我的袖子不放,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他断断续续地解释:“我……我跑了,跑出很远。 可是我修为低,没什么灵石,也不敢去大城池……后来听说阴魂山真的没了,云州各地都在清查余孽,我更不敢乱走了。 就想着……这边地方大,偏僻,或许能找到点修炼资源,提升点实力……那地脉石乳,我真的是在一个很隐蔽的山洞等了三天才接到的……没想到……” “没想到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这种天材地宝。” 我接口道,摇了摇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在山里当野人?” 吴小七的神色暗淡下去,抓着我的手也松了点力,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表哥……徐副统领,他战死在阴魂山了。我从小……爹娘就不在了,是表哥把我带大,送我去阴魂山运尸,好歹有口饭吃,能接触修炼……现在表哥没了,阴魂山也没了……我……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他抬起头,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带着深深的迷茫和无助:“狗剩哥,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只会惹麻烦,还差点连累你……刚才,刚才要不是你……” 他想起了那突然神勇的阿铁和诡异的闪光,眼睛一亮, “对了哥!刚才是不是你帮我的?阿铁突然那么厉害,还有那光……” “不是我还能是谁?” 我白了他一眼,“指望你这榆木脑袋和这具傻大个自己开窍?” “真的是你!” 吴小七眼睛更亮了,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崇拜,让我有点不自在。 “哥!你太厉害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没发现?你那是什么法术?好厉害!青木门那些家伙储物袋带子怎么断的?那光是什么?晃得我眼睛现在还有点花……” “打住打住!” 我赶紧制止他的十万个为什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说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跟着我?” 我问出了关键问题,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倾向。 吴小七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哥!我跟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我给你当牛做马!端茶倒水!探路望风!我什么都能干!只要你别丢下我!” 他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 “我……我现在就认识你了,哥……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那潭怕麻烦的池水里,轻轻荡开了一圈涟漪。 我看着他那张犹带稚气、写满依赖和恳求的脸,想起了阴魂山里他给我通风报信时的紧张,想起了分别时他红着眼圈说“狗剩哥你保重”,也想起了刚才他绝望中下意识喊出的我的名字。 麻烦,确实是天大的麻烦。带上他,就意味着要替他遮掩身份,要应付可能追来的青木门乃至其他势力的探查,要规划更隐蔽的路线,要分心照顾这个菜鸟…… 可是…… 我抬头看了看被山风拂动的林梢,天空湛蓝,几缕白云悠闲飘过。烟火之道讲究随心而动,顺其自然,在掌控与放任之间寻找平衡。我的心……好像并不抗拒这个麻烦。 “行了,别说得那么肉麻。” 我故作嫌弃地抽回袖子,“还当牛做马,就你这小身板,能干什么?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吴小七听出我语气松动,顿时破涕为笑,也不管我的嫌弃,又想来抓我袖子:“我不添乱!我一定听话!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得了吧你。” 我推开他的爪子,沉吟了一下,“带你走可以,但云州是不能待了。你‘阴魂山余孽’这身份,在云州就是活靶子。我本来打算去云岚仙城办点事,顺便看看……咳,看看能不能混进去捞点好处。 但现在带上你,这计划就得变。” “云岚仙城?” 吴小七缩了缩脖子,“那里查得更严吧?我听说进城都要验明正身,还有照影石记录……” “所以不能去了。” 我果断道,“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地带着你去。” 我想了想,“风州地广人稀,门派势力相对松散,多以部族和散修聚集地为主,对身份的核查没那么严格。” “风州?” 吴小七茫然。 “嗯。我在那边……嗯,有几个熟人。” 我想起了巴图尔那个憨直的汉子。他们现在在临冰城,经营龚记商行,是个不错的暂时落脚点。“先去他们那里避避风头,把你的身份问题彻底解决了,或者至少让你有自保之力,再做打算。” 吴小七一听有去处,眼睛立刻亮了:“都听哥的!哥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过这一路可不好走。” 我给他打预防针,“我们一路上妖兽出没,危险重重。还要防止各个门派追杀,你这点修为……” “我不怕!” 吴小七挺了挺瘦弱的胸膛,虽然有点底气不足,“我有阿铁!而且……而且有哥你在!” 我懒得打击他的盲目自信,继续道:“还有,从今天起,你这具铁尸,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放出来。太扎眼了。” “好!” 吴小七点头如捣蒜。 “另外,你抢来的那几个储物袋,我看看。” 我伸手。 吴小七连忙把怀里四个储物袋都掏出来,双手奉上,毫无保留。 我接过,神识一扫。青木门那三个筑基修士的身家果然寒酸,加起来也就几百块下品灵石,一些低阶丹药、材料和几件制式法器。吴小七自己那个更是干净得可以跑老鼠,除了那瓶地脉石乳,就几块干粮和几件换洗衣物。 我把地脉石乳拿出来,掂了掂,浓郁精纯的土灵力扑面而来,确实是好东西,对筑基期的土属性修士或者突破小瓶颈有帮助。“这个你收好,关键时刻或许能用上。” 我把玉瓶扔还给他。 然后我从青木门的收获里,挑出约两百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和回复灵力的普通丹药,以及一把品质稍好的青木法剑,递给吴小七:“这些你拿着,路上用。其他的破烂我处理掉。” 说着,我把剩下的杂物连同那三个青木门制式储物袋,用一缕真火烧成灰烬,毁尸灭迹。 吴小七接过东西,感动得又要掉眼泪:“哥……” “别废话,赶紧把你和你的‘阿铁’收拾一下,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青木门那几个家伙丢了这么大脸,可能会叫人来搜山。” 我催促道。 “是!” 吴小七连忙擦干眼泪,按照我刚传给他的那小法门,手忙脚乱地开始对着铁尸比划,试图收敛它那身显眼的尸煞气。 我看着他在夕阳余晖下认真的侧脸,那努力想做好一切、不给我添麻烦的样子,忽然觉得,带上这个“麻烦精”,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这往风州去的路上,不会太无聊了不是? “哎,操不完的心呐。” 我低声自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山风吹过,林涛阵阵,前方的路还长,麻烦或许也会接踵而至。 但此刻,看着这个将我视为“唯一亲人”、全心依赖的小子,我那颗怕麻烦却总被麻烦找上的心,似乎找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沉甸甸的……归属感。 也许,烟火之道,除了烤肉和闪光弹,除了毁灭与创造,也该有点别的,比如……守护眼前这一小片麻烦的宁静? “走了,小七。” 我招呼一声,率先朝着西北方向,迈开了脚步。 “来了,哥!” 吴小七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和找到依靠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入苍茫的山色林影之中。新的旅程,开始了。 第1779章 深藏不露的狗哥 离开那片狼藉的山坳已经三天了。 我们沿着黑风山脉西北方向,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兽道,甚至是需要攀爬的陡峭山崖行进。 一路上,吴小七总是时不时用那种混杂着崇拜、好奇、探究的目光偷偷瞄我,欲言又止。 终于,在第四天傍晚,我们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扎营,燃起篝火,烤着一只倒霉撞上来的二阶“火绒兔”肉质鲜嫩,自带孜然味,是黑风山脉特产之一时,他憋不住了。 “狗……狗哥,”吴小七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苗,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啊?” 我正专心致志地往兔子肉上刷着我特制的“灵蜜椒盐混合香料”,头也不抬:“嗯?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 吴小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亮晶晶的,“在阴魂山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般。别的杂役要么累死累活,要么战战兢兢,就你……怎么说呢,看着也累,也小心,但总感觉你游刃有余。 好几次我都以为你要倒大霉了,结果最后屁事没有,还能捞点好处。我感觉你运气比我好多了!” 我撕下一块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兔腿肉,吹了吹,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肉质紧实弹牙,香料恰到好处地激发了肉香,火候完美!烟火之道,诚不我欺! “我什么修为?” 我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我只能说,跟你差不多吧。” “跟我差不多?!” 吴小七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子,“我才炼气期!狗哥你别逗我了!那天你帮我对付青木门的手段,还有你赶路时的轻松劲儿,还有……还有你现在烤肉这举重若轻、浑然天成的架势,哪点像炼气期的?” 我咽下肉,喝了口水囊里的山泉水,慢悠悠地说:“真差不多。如果非要说区别……可能就是运气比你好那么一点点?” 我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一点点?!” 吴小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叫亿点点吧!狗哥,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跟别人说!你是不是隐藏了修为?其实你是金丹前辈?还是元婴老祖游戏人间?” 他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奔腾。 我被他逗乐了,拿起一根干净树枝敲了敲他的脑袋:“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还元婴老祖游戏人间?你看我像有那份闲心的样子吗?” 我指了指正在兢兢业业警戒的铁尸阿黑,“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还有这么个显眼包,游戏人间?是人间游戏我还差不多。” 吴小七捂着脑袋,委屈巴巴,但眼神里的好奇丝毫未减:“那……那你到底……” “吃饭,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我打断他,把另一条兔腿塞给他,“修为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活得舒坦,吃得好睡得香。懂?” 吴小七接过兔腿,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但随即又嘟囔道,“狗哥你每次都这样,转移话题……”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 我的修为?我现在星辰骨境界,但我《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玄妙就在于“无相”,可模拟万物,亦可藏匿自身。 加上我领悟的“烟火之道”更侧重于对能量、物质、乃至情绪、规则的理解和运用,而非传统修仙境界的灵力积累。真要按传统标准衡量肯定元婴……我自己也不太说得清。 反正打打金丹妖兽、吓唬吓唬元婴以下的小朋友,问题不大。但这些没必要跟吴小七说,知道太多对他没好处,也容易让他产生不切实际的依赖。 “快吃,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要穿过一片‘鬼嚎林’,据说里面有点邪门,晚上不太平。” 我转移了话题。 吴小七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鬼嚎林?很可怕吗?” “听说以前是个古战场,阴气重,容易产生幻象和鬼魅精怪。不过对我们来说,” 我拍了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问题不大。主要是可能遇到其他也想抄近路或者去找‘阴冥草’的修士。” “哦……” 吴小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专心对付起兔腿来。 第二天下午,我们抵达了“鬼嚎林”的边缘。这是一片笼罩在淡淡灰色雾气中的古老森林,树木高大扭曲,枝叶稀疏,树皮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灰色,林间异常寂静,连鸟叫声都很少。 刚踏入林子没多远,就听到前方隐约传来争执声。 我们收敛气息,借着地形和雾气的掩护靠近。只见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一拨是三个穿着兽皮、满脸横肉的散修,修为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 另一拨则是两个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家族出身的年轻修士,一男一女,都是筑基初期,衣着光鲜但此刻有些狼狈,正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对方。 “把‘阴冥草’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兽皮散修中领头的那个独眼龙恶狠狠地说。 “这阴冥草是我们先发现的!” 年轻男修握紧手中的剑,色厉内荏。 “先发现就是你们的?这鬼嚎林是你家开的?” 另一个散修嗤笑,“少废话,不给就死!” 我们躲在十几丈外的一棵枯树后面,吴小七紧张地拽了拽我的袖子,用口型无声地说:“狗哥,要帮忙吗?” 我摇摇头,同样用口型回他:“看戏。” 这种杀人夺宝的戏码,在黑风山脉乃至整个修仙界都太常见了。我们自身难保在他看来,没必要节外生枝。 就在那两拨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时,那个独眼龙散修突然啐了一口,骂道:“妈的,最近真是晦气!前几天听人说这附近有阴魂山的余孽活动,青木门几个蠢货还让人把储物袋给反抢了!真是丢人现眼!” 另一个散修接口:“阴魂山余孽?真的假的?那可值不少赏钱!” “谁知道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个带着铁尸的小子。” 独眼龙哼道,“要是让老子碰到,非把他扒皮抽筋,搜魂炼魄,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敢抢我们同道的东西!” 我和吴小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力压抑的笑意。我们就在你们眼前啊,大哥!还扒皮抽筋?就凭你们? 那两拨人最终还是打起来了。三个兽皮散修经验老辣,配合默契,很快占据了上风。两个年轻修士虽然法器不错,但实战经验显然不足,很快险象环生。 眼看那女修就要被一道乌光击中,吴小七又忍不住拽我。 我叹了口气,手指微弹。一颗小石子无声飞出,精准地打在独眼龙散修脚下的一块看似稳固、实则早已被阴气腐蚀的石头。 “咔嚓!” 独眼龙一脚踩空,正在施展的术法顿时中断,身形踉跄。 那女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乌光。 “师兄,那边有动静!” 另一个散修警觉地看向我们藏身的方向。 “走。” 我拉着吴小七,示意阿黑,迅速悄然后退,遁入更浓的雾气中。 身后传来散修们惊疑不定的呼喝和年轻修士趁机逃跑的声音。 “狗哥,你刚才……” 吴小七边跑边小声问。 “路见不平,扔块石头。” 我面不改色,“走了,别多管闲事。” 穿过鬼嚎林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偶尔遇到一两只不开眼的“阴魂木魅”一种植物类精怪,也被我随手用烧火棍敲散了核心阴气,变成了我们篝火的优质燃料。 吴小七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看着我如同郊游般轻松解决麻烦时,眼神已经变成了“我狗哥果然不是一般人但我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几般人”的复杂状态。 出了鬼嚎林,地貌开始变化,山势更加险峻,灵气变得稀薄而狂暴,妖兽的气息明显增多。 这天,我们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行,突然,侧前方山壁的洞穴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风扑面! 一头体长超过三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头生独角、双目赤红的巨大妖兽冲了出来!它散发出的气息狂暴而灼热,赫然是一头三阶巅峰的“火鳞犀”!相当于人类筑基大圆满,而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独角能释放灼热火线,十分难缠。 “妈呀!三阶巅峰妖兽!” 吴小七脸色煞白,尖叫一声,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跑什么跑!” 我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把他拎了回来,眼睛却盯着那头火鳞犀,闪闪发亮,“这可是好东西啊!” “好……好东西?” 吴小七腿肚子都在打颤,“狗哥!这是三阶巅峰!快跑啊!” “三阶而已,慌什么。” 我把他推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好,看哥给你加餐!” 说着,我不退反进,朝着那头发现我们、正刨着蹄子准备冲锋的火鳞犀迎了上去!手里拿着的,依然是那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 “狗哥!” 吴小七在后面发出绝望的呼喊。 火鳞犀被我这个“小不点”的挑衅激怒了,怒吼一声,低头,独角对准我,一道碗口粗细的炽热火线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焦黑! 我却不闪不避,直到火线临身,才看似随意地一挥手中的烧火棍!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根黑乎乎的棍子划过一道简单的弧线,精准地“点”在了火线最核心、能量最狂暴的那个“点”上。 啵~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微声响。 那道足以熔金化石的炽热火线,竟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成无数火星,消散在空气中。而我手中的烧火棍,连一点焦痕都没有。 火鳞犀显然愣住了,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拟人化的疑惑。 我没给它反应的时间,脚下一蹬,身形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它侧前方,烧火棍抡圆了,照着它那覆盖厚鳞的脖颈侧面——一个鳞片间隙稍大的薄弱处——狠狠敲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如同敲在了厚重的牛皮鼓上。 火鳞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脖颈处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暗红色的鳞片崩飞了几片。 它被打懵了,也被打疼了,更加暴怒,甩动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扫来! 我轻巧地跃起,躲过尾巴,在空中一个翻身,烧火棍再次挥出,这次是敲在它相对脆弱的膝关节后方。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火鳞犀一条后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第1780章 隐匿人生 接下来的战斗,在吴小七看来,简直就像一场单方面的、充满暴力美学的“殴打”。他眼中强大无比的三阶巅峰妖兽,在他狗哥那根黑棍子下,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次敲击都看似随意,却总能打在妖兽最难受、最薄弱、或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键时刻。没有浪费一丝力气,没有多余一个动作,精准得令人发指。 火鳞犀的咆哮从愤怒到惨嚎,再到最后的呜咽。 不到一炷香时间,这头称霸一方的三阶巅峰妖兽,就口鼻溢血,瘫倒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我收起烧火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还在石头后面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吴小七喊道:“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处理食材!今晚烤犀牛排!这火鳞犀的里脊肉可是极品,蕴含火灵精气,大补!” 吴小七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跑过来,看着地上庞大的妖兽尸体,又看看我,眼神里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狗……狗哥……你……你这就把它打死了?用……用烧火棍?” “不然呢?难道用你的眼泪?” 我白了他一眼,已经开始熟练地解剖妖兽,寻找最鲜美的部位,“别废话,赶紧的,剥皮,取角,收集血液和有用的材料。 犀牛皮可以鞣制一下做帐篷或者护甲,犀角是上好的火属性材料,能卖钱也能炼器……” 吴小七手忙脚乱地帮忙,但脑子明显还在宕机状态:“狗哥……你绝对不是筑基期……筑基期不可能这么轻松打死三阶巅峰妖兽……你至少是金丹!不,金丹初期打三阶巅峰也没你这么轻松写意!你肯定是金丹中期!或者后期!” 我懒得理他,专心处理食材。心里却在想:金丹?嗯,用传统标准衡量,我表现出来的肉身力量和战斗技巧,大概相当于金丹中后期体修?不过我没金丹,只有一颗不断旋转、模拟万物、吞噬转化能量的“无相源核”。 当晚,我们吃了一顿极其丰盛的火鳞犀大餐。烤得外焦里嫩的犀牛里脊排,炖得浓香四溢的犀牛骨汤,还有用犀牛血和内脏(处理过的)制作的特色“血豆腐”。 吴小七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瘾,暂时把对我修为的震惊抛到了脑后。 然而,震惊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几天后,我们误入了一只**四阶初级“风影豹”**的领地。这种妖兽以速度见长,来去如风,擅长偷袭,利爪和风刃足以轻易撕裂普通金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当那抹淡青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侧翼袭来,带起尖锐破空声和凌厉风刃时,吴小七吓得魂飞魄散,连喊都喊不出来了,只会死死抱住旁边的阿黑(铁尸)。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正在采集的一株灵草。 这一次,我甚至没动用烧火棍。 在那风影豹的利爪即将触及我肩膀的刹那,我仿佛只是不经意地侧了侧身,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没有任何灵光闪耀,却精准地点在了风影豹扑击时前肢运动轨迹中,一个力量转换的微妙“间隙”。 “呜——” 风影豹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庞大的风系灵力在它体内微微一乱。 就这瞬间的凝滞,我的左手已经如同鬼魅般探出,轻轻印在了它柔软的腹部。 一股凝练到极点的、混合了“烟火之道”中“崩解”意韵的暗劲透了进去。 风影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淡青色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斜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落地后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外表看似完好,体内妖丹和主要经脉已被暗劲震碎。 从风影豹发动袭击,到它毙命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吴小七抱着阿黑,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看见喉咙眼儿。他看看地上气息全无的四阶妖兽,又看看我,那眼神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惊悚?以及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 “四……四阶……风影豹……” 他梦呓般喃喃。 “嗯,速度不错,就是肉可能有点柴,适合风干做肉脯,或者炖久一点。” 我走过去,开始检查战利品,“妖丹完整度差点,不过风属性材料挺齐全。豹皮很完整,值点钱。” 吴小七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抖:“狗……狗哥……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啊……你就这么……点一下……拍一下……就死了?” “它自己撞上来的。” 我一脸无辜,“运气好,打中要害了。” “运气好?!” 吴小七都快哭出来了(这次是吓的),“哪有这种运气!狗哥!你到底是什么修为!求你了!告诉我吧!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 我好笑地看着他:“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就当……你狗哥我,比较会打架,而且运气一直不错。” “这已经不是会打架和运气不错的问题了!” 吴小七抓狂,“我根本感觉不到你身上的灵根波动!也感觉不到你刻意散发的灵力威压!你看上去……看上去就跟个没修炼过的凡人差不多!顶多身体结实点!但你怎么可能……” “哦?你看不透我?” 我挑了挑眉,“那不就结了?你看不透,别人也看不透。这是好事。” “好……好事?” 吴小七茫然。 “对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这样我们才能安心当落魄散修,一路上被人吆三喝四啊。” 吴小七:“……” 他想起了进入鬼嚎林前,遇到的那几个最高筑基期的修士团队。对方见我们衣着普通甚至有点破,修为“低微”至少我和吴小七表现如此,便趾高气扬,让我们“滚远点,别挡道”,还嘲讽我们“穷酸样也敢来鬼嚎林找死”。 当时狗哥是怎么做的?他居然一脸谄媚吴小七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演技简直绝了地点头哈腰:“是是是,几位前辈先请,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然后拉着他就“滚”到一边去了。 还有一次,在一个临时的小型散修聚集点其实就是几块石头围起来交换情报和物资的地方,一个筑基后期的独行修士看上了吴小七腰间挂着的一个普通水囊,硬说那是他丢的“灵玉宝瓶”,要我们交出来。 狗哥又是一番“前辈息怒,晚辈眼拙,这就还给前辈”的表演,爽快地把水囊给了对方,还附赠了一个“感激不尽”的笑容。那修士得意洋洋地走了,后来估计发现就是个破水囊,气得够呛。 当时吴小七还觉得憋屈,现在想来……狗哥那是把对方当猴耍啊!一个能随手拍死四阶妖兽的大佬,对着筑基修士点头哈腰赔笑脸?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狗哥……” 吴小七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不觉得憋屈吗?被那些……那些比你弱那么多的人呼来喝去的?” “憋屈?” 我一边熟练地剥着风影豹的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好憋屈的?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跟他们计较,浪费时间,还容易暴露。你看,我们低调点,麻烦就少一点,还能看不少乐子。再说了,” 我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不觉得看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在我们面前表演‘高人一等’,然后我们心里门清儿,像看戏一样,也挺有趣的吗?” 吴小七:“……”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位神秘莫测的狗哥,除了实力深不见底,性格好像也有点……深不见底?这恶趣味和隐藏能力,简直绝配! 看着吴小七那副“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我还是什么都不懂而且更害怕了”的表情,我心情愉悦地哼起了小调。 接下来的路程,吴小七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依赖、好奇,变成了敬畏、崇拜,以及一丝“我抱的大腿好像粗得有点离谱但我不知道到底有多粗”的忐忑和兴奋。 他不再追问我的修为,但每次遇到麻烦无论是人还是兽,他不再惊慌失措地第一时间想跑,而是会先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如果我一脸淡定甚至跃跃欲试,他就知道稳了,甚至开始期待晚上的“加餐”是什么口味。如果我皱眉头或者示意隐蔽,他立刻会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屏息凝神。 我们这对看似落魄的“散修兄弟”,继续朝着风州的方向,跋山涉水,一路留下无数被吃干抹净的妖兽尸体,以及偶尔几个被无形戏弄后还懵然不知的“高人”传说。 吴小七觉得,跟着狗哥的这段旅程,比他前半辈子加起来都要刺激、精彩,且……充满美味。至于狗哥到底是什么修为?不重要了,反正他知道,这条大腿,他抱定了!死也不松手! 而我只觉得,带着这个小尾巴,旅途果然不那么无聊了。看他一惊一乍、时而崇拜时而懵逼的样子,就是我修行“烟火之道”和“人生之道”之余,最好的调味料。 “走了,小七,前面好像有个小山谷,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嗯,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危险。” “来了,狗哥!” 吴小七响亮地应道,扛着处理好的风影豹材料,屁颠屁颠地跟上。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慢慢融入群山之中。深藏不露的狗哥,和他的专属惊吓员吴小七,继续着他们鸡飞狗跳主要是吴小七跳、美食不断的逃亡之旅。 第1781章 帮云家的人 离开风影豹的领地后,我们又跋涉了七八天。一路上风平浪静……好吧,相对平静。 吴小七在我的“言传身教”主要是看他出糗和我顺手解决麻烦下,胆子似乎肥了一点点,至少看到三阶以下的妖兽,第一反应不再是“妈呀快跑”,而是会偷偷瞄我,如果我没什么表示,他才考虑跑路。 我们的装扮也更“落魄”了。 衣服故意弄得有些破损部分是真爬山挂的,部分是我用烟火之道做的旧,脸上也时不时抹点灰尘草汁。 这天,我们正沿着一条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的古道前进,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灵力波动和说话声。我眉头微挑,拉着吴小七和阿黑闪到路边一片乱石和灌木后。 只见前方开阔些的林间空地上,站着约莫十来人。为首的是两个中年模样的修士,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绣有暗金云纹的藏青长袍,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 女子则是一身水蓝色宫装,气质清冷,手持一柄白玉拂尘。两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都是金丹初期!而且根基颇为扎实,绝非靠丹药勉强突破的那种。 他们身后跟着的八人,衣着相对统一,都是青色劲装,胸口有一个不起眼的“隐”字纹绣。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其中有两个筑基大圆满,神色恭敬地侍立在后。 “隐世世家?” 我心中一动。这种家族通常底蕴不浅,行事低调,但往往有些特殊传承或任务,不喜欢被外界打扰。 那儒雅男修正对下属吩咐:“……‘碧睛雷角兽’的踪迹就在这附近百里之内,它嗜好‘雷击木’的气息,你们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以‘引雷香’布阵,务必小心,此兽虽只是四阶初级,但雷法迅疾刚猛,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是,长老!” 众属下躬身应道。 宫装女修补充道:“另外,近日风声说可能有阴魂山余孽在这一带流窜。虽不知真假,尔等也需留意。若发现可疑之人,尤其是携带尸傀、修炼阴煞功法者,立刻发信号示警,不得擅自行动。” “是,夫人!” 哦豁?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搜捕雷属性妖兽?顺便还想碰运气抓阴魂山余孽领赏?胃口不小嘛。 我和吴小七对视一眼,默契地又往阴影里缩了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他们布阵走人我们再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 一个筑基后期的青衣护卫,恰好被派往我们藏身这个方向探查和布设“引雷香”的节点。 “嗯?那边有人!” 护卫立刻警觉,扬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这一声,立刻吸引了空地上所有人的注意。两位金丹修士的神识也第一时间扫了过来。 得,躲不了了。 我给了吴小七一个“镇定,看我的”眼神,然后脸上瞬间切换成惶恐、卑微、带着讨好笑容的表情,拉着其实是半拖着腿有点发软的吴小七,从乱石后走了出来。 “前……前辈恕罪!前辈恕罪!” 我点头哈腰,声音都有些发颤,“晚辈兄弟二人是……是进山采药的散修,路过此地,听到动静,不敢打扰诸位前辈,故而……故而在此暂避,绝无恶意!绝无恶意!” 吴小七也连忙跟着鞠躬,话都说不利索:“是……是的,前辈,我们就是路过,采……采药的!” 那金丹男修目光如电,在我们身上扫视。他眉头微皱,显然没看出什么特别。吴小七修为在他眼里跟炼气期没太大区别,我更是“毫无修为”、 “采药?” 宫装女修声音清冷,带着审视,“这山脉深处,危险重重,你们两个……修为如此低微,也敢深入至此?” “回……回夫人,” 我继续扮演惶恐散修,“晚辈兄弟实在是在外围混不下去了,才……才想着冒险进深处碰碰运气,找点年份久的药材,换些灵石糊口。” 两位金丹修士对视一眼,神识又仔细探查了我们一番,依旧没发现异常。阴魂山余孽?就这?一个炼气期的小子,一个凡人,一个傻大个?跟传闻中带着铁尸、能从青木门手里反抢东西的“余孽”形象相差甚远。 不过,他们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我们。 儒雅男修淡淡道:“既然遇到了,也算缘分。我夫妇二人乃‘隐岚山’云家执事,在此搜捕一头四阶妖兽‘碧睛雷角兽’。你二人虽修为低微,但既在此地活动,或可帮忙留意。 若发现那妖兽踪迹,或任何可疑之人他特意强调了‘可疑之人’,便捏碎此符。” 说着,他袖袍一拂,两道淡金色的符箓轻飘飘飞到我面前。符箓质地特殊,蕴含一丝精纯的雷灵力,显然是特制的传讯符,或许还带定位功能。 我“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符箓,连连道谢:“多谢前辈赐符!多谢前辈!晚辈一定留心,一定留心!” 吴小七也赶紧跟着行礼。 宫装女修补充道:“若是提供有用线索,自有赏赐。若是知情不报……” 她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不敢不敢!晚辈一定据实相报!” 我一副吓得快趴下的样子。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莫要在此逗留,干扰我们布阵。” 儒雅男修挥挥手,像打发苍蝇。 “是是是!晚辈这就走!这就走!” 我拉着吴小七,招呼阿黑,点头哈腰地后退,然后转身,准备朝另一个方向“绕道”。 “且慢。” 那男修忽然又开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看穿了? 只见他指着吴小七道:“你这小辈,虽弱,但总比凡人强些。你们也不用走远,就在这附近五里之内,帮忙搜寻一下,看看有无那妖兽的新鲜足迹或排泄之物。若有所见,立刻捏符告知。” 吴小七脸色一白。 我更是一脸“惊慌”:“前辈!使不得啊!我们……我们就是炼气期的水平,怎么帮您找四阶妖兽?那……那不是送死吗?!” “送什么死?” 男修有些不耐,“那碧睛雷角兽通常只在特定区域活动,只要你们不靠近雷击木密集处,不主动招惹,它未必理会你们这种蝼蚁。再说了,”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符, “不是给了你们传讯符吗?看到后立刻捏碎,我们自会赶来。若是立了功,赏赐少不了你们的。” 宫装女修也冷冷道:“莫要推三阻四,否则,便视作心中有鬼,与那阴魂山余孽有所勾结!” 这帽子扣得!吴小七吓得一哆嗦。 我脸上露出挣扎、恐惧,最终化为“无奈认命”的表情,哭丧着脸:“是……是……晚辈遵命……晚辈这就去周围看看……” 说完,我拽着吴小七,垂头丧气地朝着指定的方向走去,阿黑默默跟上。 离开那群人视线一段距离后,吴小七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哭腔:“狗哥!你怎么就答应了?!他们摆明了拿我们当探路石子!万一真碰到那什么雷角兽,我们跑都跑不掉!” 我脸上的惶恐和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的笑容:“怕啥?人家不是给了保命符吗?” “那符顶个屁用啊!等他们赶来,我们早被妖兽嚼碎了!” 吴小七急道。 “谁说我们要真去找?” 我斜睨他一眼。 “啊?” 吴小七愣住。 “找个地方休息,吃午饭。” 我打了个哈欠,“走了半天,饿了。” 吴小七:“???” 我们真找了个背风的小山洞,生火,拿出之前储备的妖兽肉,准备午餐。吴小七坐立不安,时不时探头看看外面,生怕云家的人过来检查,或者那雷角兽突然冒出来。 我则慢条斯理地烤着肉,心里却在盘算。 “隐岚山云家……没听说过,估计真是某个隐世家族。两个金丹初期,八个筑基中后期……阵容不错。” 我咬了一口肉,“想抓雷角兽?还想顺手逮阴魂山余孽?胃口挺大,态度也挺嚣张。” 吴小七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狗哥,咱们……真不找啊?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偷懒……” “找啊,怎么不找。” 我咽下食物,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仅要找,还要给他们找个‘大惊喜’。” “大惊喜?” 吴小七不明所以。 “你不是说我怕那两个金丹初期吗?”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难……难道不是吗?” 吴小七小声嘀咕。 “怕个锤子!” 我嗤笑一声,“老子是嫌麻烦!再说了,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那……狗哥你想干嘛?” 吴小七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每次狗哥露出这种笑容,就有人(或兽)要倒大霉。 “嘿嘿。” 我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们不是缺人手找妖兽吗?不是想碰运气抓余孽吗?行,哥们儿助人为乐,帮他们一把!” 说完,我闭目凝神,一直收敛着的、庞大到堪称变态的神识,如同平静海面下突然苏醒的巨兽,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千里里的区域! 平时我懒得展开,一是没必要,二是想体验“凡人”视角的旅行乐趣,看看世间百态。但现在,需要找点“乐子”了。 山川河流,草木虫兽,灵气脉络,妖兽巢穴……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感知。很快,我锁定了几股强大的妖兽气息。 “碧睛雷角兽……四阶初级,嗯,在东南方向一百二十里处的一个雷谷里趴着睡觉呢,身边还有几株不错的雷击木。” 我默默记下,“不过这个不够劲……再找找……” 神识继续扫描。 “咦?这个有意思……” 我的注意力被西北方向约两百里的一个隐蔽山洞吸引。山洞深处,一股更加狂暴、灼热、并且带着一丝洪荒气息的妖力正在蛰伏。 “四阶巅峰——‘赤炎地蜥’!” 我眼睛亮了。这玩意儿比碧睛雷角兽难缠多了,皮糙肉厚,火土双属性,能遁地,能喷吐高温岩浆,力量和防御都极其惊人,在同阶妖兽中属于顶尖掠食者,一般金丹后期修士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就你了!” 我舔了舔嘴唇,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味,“四阶巅峰的妖丹,还有这身材料……大补啊!给小七用正好!” 吴小七在一旁,只感觉刚才一瞬间,狗哥身上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深邃气息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但看狗哥那突然变得兴奋且猥琐的表情,他知道,肯定有事要发生了。 “小七,在这等着,看好火,别让肉烤焦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我去去就回。” “狗哥你去哪儿?” 吴小七急忙问。 “帮云家的前辈们,‘找’妖兽去啊。” 我咧嘴一笑,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空间涟漪。 吴小七张大了嘴,看看空空如也的对面,又看看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脑子再次陷入短暂的宕机。狗哥这速度……是人? 我没用瞬移没有使用风雷足,但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配合《无相功》对环境的完美融入,如同山林间的一缕疾风,不到半个时辰,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赤炎地蜥藏身的山洞附近。 山洞位于一处隐蔽的山坳底部,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散发着浓郁的土火灵气和淡淡的硫磺味。 “大家伙,起床了,该活动活动了。” 我隐匿身形和气息,摸到洞口附近。没有直接进去挑衅,那太蠢。 我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小撮“引妖香”的粉末用多种妖兽喜欢的灵草混合炼制,烟火之道的小应用,一滴被我提炼过的“地脉石乳精华”从吴小七那瓶里“借”了一点点,浓缩了精纯土灵气息,还有一颗我用自身灵力模拟火属性妖兽内丹气息搓成的“伪妖丹”。 第1782章 给吴小七妖丹 我将这三样东西小心地混合,用一层薄薄的灵力包裹,形成一颗不起眼的小球。然后,我展开神识,精准地“看”到山洞深处,那头体长超过五丈、披着暗红色厚重鳞甲、正在打盹的赤炎地蜥。 屈指一弹! 那颗混合小球无声无息地穿过藤蔓缝隙,飞入山洞,在距离赤炎地蜥鼻尖约三丈处,“啪”地一声轻响,碎裂开来! 瞬间! 精纯诱人的土灵气息(地脉石乳精华)! 勾动本能的妖兽吸引气息(引妖香)! 以及“同阶妖兽内丹”的诱惑波动(伪妖丹)! 三种气息混合在一起,猛然在赤炎地蜥的巢穴中爆发! “吼——!!!” 沉睡的赤炎地蜥猛地惊醒!灯笼大的暗黄色竖瞳骤然睁开,里面燃烧起暴怒和贪婪的火焰!它闻到了!有宝贝!还有挑衅者!在它的领地撒野! 它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粗壮的尾巴一扫,山洞岩壁碎石纷飞!没有丝毫犹豫,它四肢着地,如同一个燃烧的堡垒,轰隆隆地冲出山洞!顺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诱人气味方向,狂暴地追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云家众人布阵、并且命令我和吴小七“帮忙搜寻”的区域! 我早已功成身退,绕了个大圈,以更快的速度返回了我们休息的小山洞。 吴小七正眼巴巴地看着火上的烤肉,时不时担忧地望望洞口。见我像没事人一样溜达回来,他连忙问:“狗哥,怎么样?” “搞定。” 我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等着看戏吧。对了,把你那张传讯符拿出来,准备好,但先别捏。” 吴小七茫然地掏出那张淡金色符箓:“看什么戏?” 他话音刚落。 “吼嗷——!!!” 远方,隐约传来一声沉闷如雷、蕴含着暴怒与灼热气息的恐怖咆哮!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云家众人所在之处! 紧接着,剧烈的灵力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雷光闪耀,火焰冲天,还夹杂着惊怒的呼喝和法术爆鸣声! “开始了。” 我咬了一口肉,津津有味地“听”着远处的动静。我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眼睛,关注着那片战场。 只见那头被彻底激怒的赤炎地蜥,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冲进了云家布设“引雷阵”的区域。它才不管什么阵法,感受到陌生的灵力波动和“挑衅者”(它认为的)气息,直接进入了无差别攻击模式! 张口就是一道炽热的岩浆吐息,将两个正在布阵的筑基后期护卫连同他们手中的“引雷香”一起淹没! 粗壮的尾巴如同攻城锤,扫飞了试图阻拦的一个筑基大圆满修士! 厚重的鳞甲硬抗了几道仓促发出的雷法和飞剑,火星四溅,只留下浅浅白痕! 云家两位金丹修士又惊又怒!他们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温顺(相对)的碧睛雷角兽,而是这头凶名赫赫的四阶巅峰煞星!计划全乱了! “孽畜!安敢逞凶!” 儒雅男修祭出一方古铜色大印,迎风便涨,带着厚重山岳虚影砸向地蜥! 宫装女修的白玉拂尘挥洒出漫天冰晶寒光,试图减缓地蜥的动作。 其他还能动的护卫也纷纷使出看家本领,雷法、剑光、符箓不要钱似的砸过去。 然而,赤炎地蜥皮糙肉厚,火土双属性对雷法和冰系法术都有不弱的抗性。它狂暴的攻击力和惊人的防御,让云家众人瞬间陷入了苦战!惨叫和怒吼声不绝于耳。 “狗……狗哥……” 吴小七也听到了远处的动静,感受到了那恐怖的灵力对撞,脸色发白,“这……这就是你说的‘大惊喜’?你把那妖兽引过去了?” “战术,这叫战术。” 我慢条斯理地吃着肉,纠正道,“杀人不一定自己用刀,懂吗?借刀杀人,啊不,借兽坑人,才是上策。既能除掉麻烦,又能看场好戏,还不用弄脏自己的手,多好。” 吴小七看着我那淡定甚至有点惬意的样子,再听听远处传来的、明显有人受伤甚至陨落的动静,后背一阵发凉。狗哥……真阴啊!但他心里又莫名有点暗爽,谁让那帮人刚才那么嚣张,拿我们当炮灰?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异常激烈。云家不愧是隐世家族,底蕴不俗,两位金丹修士配合默契,法宝和法术也颇为了得,加上手下拼死辅助,竟然勉强顶住了赤炎地蜥的狂攻,还给它造成了一些不轻不重的伤势。 但赤炎地蜥也被彻底激怒,越发狂暴,开始不惜消耗本源,喷吐的岩浆温度更高,范围更广,甚至引动了地火! 眼看战场一片混乱,双方都打出了真火,注意力高度集中…… 我动了。 如同鬼魅般,我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山洞。这一次,我的目标是战场边缘,那些可能受伤、或者正在全力维持阵法、操控法宝的云家护卫……以及他们身上,那因为激烈战斗而防护稍懈的储物袋! 我的身影在战场边缘的阴影、火光、烟尘中时隐时现,《无相功》让我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手指轻弹,一缕缕细微却坚韧的、融合了“烟火之道”中“蚀金”意韵的灵力丝线飞出。 嗤嗤嗤…… 轻微到几乎被战斗轰鸣完全掩盖的声响。 一个正咬牙向法宝输入灵力的筑基后期护卫,腰间储物袋的系带突然断裂! 一个刚刚被地蜥震飞、吐血倒地的筑基大圆满修士,还没爬起来,就感觉腰间一轻! …… 如同秋风扫落叶,又如同最高明的扒手在闹市中作业。不到十个呼吸,我已经绕场半周,手里多了六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都是那些筑基护卫的!两位金丹修士的防护比较严密,我暂时没去动,贪多嚼不烂。 得手之后,我毫不停留,瞬间远遁,回到小山洞。 吴小七只见眼前一花,狗哥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串储物袋,叮当作响。 “这……这是?” 吴小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战利品。” 我把储物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云家道友们打妖兽辛苦了,我们帮他们减轻点负重,不用谢。” 吴小七:“……”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远处,战斗似乎接近尾声。赤炎地蜥虽然凶悍,但面对两个配合默契的金丹修士和剩下的护卫拼死反击,也受伤不轻,尤其是被那古铜大印砸中头部几次,有些晕头转向,加上本源消耗过大,萌生了退意。 而云家这边更是损失惨重,至少有三个筑基护卫陨落,其他人个个带伤,两位金丹修士也是灵力消耗巨大,气息萎靡。见地蜥有退意,他们也不敢再追,巴不得这煞星赶紧走。 最终,赤炎地蜥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转身钻入地下,遁地逃走,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惊魂未定的云家众人。 “啧啧,可惜了,没死透。” 我有点遗憾,不过四阶巅峰妖兽临死反扑也够他们喝一壶,现在这结果也不错。“行了,戏看完了,咱们也该撤了。等他们缓过劲来清点损失,发现储物袋丢了,再联想到我们……虽然找不到证据,但也够恶心他们一阵了。” 我熄灭火堆,收拾东西,把六个储物袋塞进阿黑的大包袱里(回头再分赃),准备开溜。 “狗哥!” 吴小七忽然指着地上,“那个……妖丹?” 我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 刚才光顾着“摸包”和看戏了。 我的神识瞬间锁定那头正在地下深处遁逃、气息虚弱了不少的赤炎地蜥。 “大家伙,别急着走啊,留点纪念品。” 我咧嘴一笑,右手虚握,朝着地蜥遁逃方向的远处地面,风雷足全力运转! 远在数十里外的地下,正在狼狈逃窜的赤炎地蜥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嚎!它感觉体内那颗修炼数百年的妖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扯! 噗! 如同熟透的果子被摘落。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着复杂土黄色纹路、此刻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着磅礴精纯火土灵气的妖丹,竟然硬生生被我从它体内,隔着厚厚的土层和数十里距离,“隔空摄了出来”!妖丹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穿越空间,落入我的掌心!还带着一丝温热和地蜥不甘的残余意念。 而那头赤炎地蜥,则因妖丹被强行剥离,本源瞬间崩溃,在地下剧烈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成了一具巨大的尸体,慢慢被泥土掩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吴小七只看到狗哥对着空气虚抓了一下,然后掌心就凭空多了一颗光芒流转、气息骇人的赤红色妖丹! “四……四阶巅峰……妖丹……” 吴小七的声音都在飘,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这不是做梦吧?狗哥隔空取物?把一头四阶巅峰妖兽的妖丹……拿过来了?! “嗯,品相还行,裂了几道,正好适合你用,能量没那么暴烈。” 我掂量了一下手中温热沉甸的妖丹,随手抛给还在石化状态的吴小七。 吴小七手忙脚乱地接住,妖丹入手沉甸甸的,磅礴的能量透过皮肤传来,让他浑身都有些战栗。他低头看着这颗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宝贝,又抬头看看我,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就红了。 “狗……狗哥……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给你就拿着,废什么话。” 我摆摆手,“这玩意儿对现在的我用处不大,对你正好。找个安全地方,帮你炼化了,应该能让你冲到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大圆满。” “炼……炼化?我?” 吴小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阶巅峰妖丹啊!里面的能量足以撑爆十个他!就算有裂痕,也不是他能轻易炼化的! “当然不是你自己瞎炼。” 我掏出那个跟随我许久、吃饭喝水烤肉炖汤多用、看起来灰扑扑甚至有点磕边的破碗。“用这个。” 吴小七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寒碜的破碗,又看看手里光芒四射的妖丹,脑子彻底不够用了。用破碗……炼化四阶巅峰妖丹?狗哥你在逗我? 我没理会他的懵逼,找了个更隐蔽的山洞,布下几道简单的警戒和隐匿气息的禁制。 “坐下,凝神静气,运转功法。” 我吩咐道。 吴小七依言盘膝坐下,但眼睛还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破碗和妖丹。 我将妖丹放入破碗中。碗壁上那些看似污渍的痕迹,悄然亮起了极其微弱、复杂难明的纹路。碗内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那颗赤红妖丹悬浮起来,开始缓缓旋转。 一丝丝精纯无比、温和驯服、被完美剥离了妖兽暴戾意志和杂质、只剩下最本源火土灵气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从碗口袅袅升起,然后在我精准的操控下,分成数股,缓缓注入吴小七的头顶百会穴和周身几处大穴。 “啊……” 吴小七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这股能量太精纯、太温和了!与他自身修炼的功法灵力并无冲突,反而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滋养着他的经脉,冲刷着他的丹田,壮大着他的神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筑基初期的壁障早已冲破,向着中期、后期一路高歌猛进!丹田内的灵力气旋不断扩大、凝实! 而这一切,都是通过那个看似随时会碎掉的破碗完成的! 吴小七一边贪婪地吸收着这前所未有的造化,一边看着那个在狗哥手中仿佛化腐朽为神奇的破碗,还有狗哥那专注而平静的侧脸,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汹涌而出。 不是害怕,不是悲伤。 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感激! 是劫后余生、绝处逢生的庆幸! 是抱住了一条粗得超出想象、且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超级金大腿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想起自己孤苦无依的童年,想起在阴魂山战战兢兢的生涯,想起表哥战死后的绝望,……然后,狗哥出现了。不仅救了他,带他走,一路护着他,戏弄敌人,猎杀妖兽,现在……竟然把无数修士拼死都难求的四阶巅峰妖丹,用这种神乎其技的方式,帮他炼化吸收! 这份恩情,简直比天高,比海深! “狗哥……” 他哽咽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泪水哗哗地流。 “闭嘴,专心运功!浪费了药力我抽你!” 我头也不抬,恶声恶气地喝道,但手上的能量输出却更加平稳柔和。 吴小七连忙闭嘴,压下心中翻腾的万千情绪,全力运转功法,引导那磅礴而温和的能量,冲击更高的境界。 山洞内一片静谧,只有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和吴小七偶尔压抑的、激动过度的抽泣声。 我一边维持着炼化,一边想着:“嗯,小七这资质,吸收了这颗妖丹,加上之前的积累,应该能到筑基期了。哎,又是操不完的心,还得想办法给他弄点巩固根基……” 夜色渐深,山洞内,一个少年正在脱胎换骨。山洞外,繁星点点,仿佛在见证着一段奇异而温暖的羁绊,正在这充满危机的黑风山脉深处,悄然加深。 而远处,隐约还能听到云家幸存者们气急败坏、搜寻“小偷”和“捣乱者”的怒骂声,与山洞内的宁静祥和,形成了鲜明而有趣的对比。 第1783章 听到沙之部落的消息 山洞里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当吴小七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时,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经脉宽阔坚韧,丹田内的灵力如同湖泊般充盈澎湃,神魂清明强健,感知范围扩大了好几倍!他稍微运转功法,一股远超从前的灵压自然流露——筑基中期! “我……我真的突破了!筑基期!” 吴小七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跳起来,结果“咚”一声撞到了低矮的洞顶,痛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挂着傻子般的笑容, “哈哈哈!我吴小七也有今天!我以为我这辈子能练气大圆满就算祖坟冒青烟了!狗哥!你是我亲哥!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磕头。 我正靠在洞壁上,用一根细树枝剔着牙,见状一脚虚踢过去:“少来这套!肉麻兮兮的。赶紧巩固一下境界,刚突破,气息还有点浮。” 吴小七嘿嘿傻笑着坐下,但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狗哥,你说我现在筑基了,是不是也算个小高手了? 以后遇到一般的筑基修士,是不是也能横着走了?还有金丹……我是不是也有希望结丹了?结丹啊!那可是真正的仙道中人!寿元五百载!飞天遁地……” “停停停!” 我打断他的白日梦,“筑基中期离金丹还远着呢,心魔劫,金丹雷劫,哪一个是好过的?就你这心性,遇到个厉害点的幻境估计就得栽。路还长着呢,别飘。” 吴小七立刻蔫了半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我知道我知道,有狗哥你在,我不怕!跟着狗哥混,三天……呃……” 他卡壳了,想起了以前散修中流传的顺口溜“跟着大哥混,三天饿九顿”,但想想跟着狗哥以来的伙食标准……他立刻改口,“跟着狗哥混,三天饱九顿!顿顿有肉,餐餐是宝!嘿嘿!” 我被他逗乐了:“行了,别贫了。收拾东西,该出发了。在这里耽搁得够久了,云家那帮人估计还在附近像没头苍蝇一样找‘小偷’和‘捣乱分子’呢,咱们得赶紧溜。” “对对对!” 吴小七连忙跳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我们简单的行囊。他现在感觉浑身是劲,恨不得立刻找个妖兽试试手。 我们再次上路,方向依然是西北,朝着风州边境前进。吴小七突破后,脚程快了不少。 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黑风山脉的边缘,人迹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还是偏僻路径,但偶尔能遇到其他同样风尘仆仆的修士,大多是三五成群的散修小队,或者一些小家族、小门派的历练队伍。大家都行色匆匆,互相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这天,我们在一处有溪流经过的林间空地稍作休整,补充饮水。不远处,也有另一支四个人的散修小队在休息,正低声交谈着。他们的对话,顺着风隐约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土州那边出大事了!” “土州?那个鸟不拉屎、遍地黄沙的地方?能出什么事?发现上古洞府了?” “比那个还刺激!据说冒出来一个特别猛的部落,叫……叫什么‘沙之部落’!” “部落?土州那边原始部落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 “你懂个屁!” 先前那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恐惧,“这个沙之部落不一样!听说是从‘墟屿仙山’里面逃出来的!” “墟屿仙山?!” 另外几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传说中的秘境?不是早就关闭消失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传言是这么说的。关键不是他们从哪儿来,而是他们猛啊!” 那人继续道,“听说他们部落有上古秘宝,实力强横得离谱,而且……而且他们专门猎杀修士!” “猎杀修士?!” 惊呼声响起。 “对!据说已经有好几拨路过土州、或者想去探探虚实的修士队伍,被他们给灭了!尸骨无存!手段极其残忍!现在土州那边都快传疯了,说这个沙之部落是‘食人部落’,靠吞噬修士精血和金丹元婴修炼邪功!” “我的天!这么邪乎?那岂不是魔道?” “比魔道还凶!关键是他们那上古秘宝,据说威力惊天,能引动地脉沙暴,困杀金丹如屠狗!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风州、雷州、火州甚至木州,都有大门派大势力闻风而动,正派人赶往土州呢!” “去干嘛?剿灭这个邪部落?” “剿灭?嘿,说得好听!我看多半是冲着那‘上古秘宝’去的!顺便还能捞个‘替天行道’的好名声。现在土州可热闹了,龙蛇混杂,各路牛鬼蛇神都往那儿赶,都想分一杯羹!” “嘶……那我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万一捡个漏……” “你找死啊!没听说是专门猎杀修士的食人部落吗?还有那么多大门派盯着,咱们这种小鱼小虾过去,不是给人家送菜?不过……远远看看,说不定真有便宜可占……” “……” 后面的对话渐渐模糊,那几人似乎争论起来。 而我,早在听到“沙之部落”、“墟屿仙山”这几个字眼时,就愣住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差点掉下来。 沙之部落?从墟屿仙山出来的?在土州?还……还专门猎杀修士?食人部落?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星瞳大祭司那睿智沉静、偶尔带着狡黠的眼神,酋长巨石那憨厚豪爽、力能扛鼎的身影,还有部落里那些虽然生活艰难、却热情淳朴、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族人们……他们吃人?还靠吞噬修士修炼邪功? 这他娘的是哪个孙子造的谣?!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离谱!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沙之部落继承了上古先民的遗泽,或许有些特殊的修炼法门和宝物,但绝对跟“邪功”、“食人”扯不上边。 他们敬畏自然,崇拜先祖,心地单纯。 是因为他们从墟屿仙山带出来的其他东西,引起了外界贪婪? “狗哥?狗哥?” 吴小七的呼唤把我拉回现实。他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听到什么了?土州有食人部落?咱们不是去风州吗?管他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 “不。” 我打断他,声音有些低沉,“关我的事。” “啊?” 吴小七茫然。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眼神看向土州的方向,变得有些复杂。星瞳、巨石、还有那些曾并肩作战、分享烤肉的族人……他们现在正被污蔑成“食人魔”,被各大门派虎视眈眈,处境恐怕极其危险。 于情,我还挂着个莫名其妙的“新任酋长”名头虽然我没当真,但他们可能当真了。于理沙之部落若因从墟屿仙山带出的东西遭祸,我也难辞其咎。 “风州,暂时去不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改道,去土州。” “土州?!” 吴小七惊叫出声,想起刚才听到的“食人部落”、“猎杀修士”、“各大门派齐聚”,脸都白了,“狗哥!你疯了?!那里现在就是龙潭虎穴啊!咱们去干嘛?送外卖吗?还是你觉得咱们的肉比较香,想去给那食人部落加个菜?” “加你个头!” 我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什么食人部落,那是谣言!那部落我认识!” “你认识?!” 吴小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狗哥你还认识土州的食人……呃,部落?” “不仅认识,关系还不错。”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补充,“嗯……理论上来说,我好像还是他们部落的……新任酋长。” 吴小七:“……” 他张大了嘴,保持着一个滑稽的“o”型,足足三息没喘气。然后猛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酋……酋长?!!狗哥你是食人部落的酋长?!!!”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充满了世界观再次被碾碎的震惊。 “都说了不是食人部落!” 我无奈扶额,“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总之,他们现在有难,我不能不管。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指给你去风州巴图尔的路,你自己去投奔,应该没问题。” 吴小七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劲来,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 他想起狗哥深不可测的实力,想起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扶持,再想想这段时间跟着狗哥虽然惊险刺激但收获巨大的经历,一咬牙,一跺脚! “去!狗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管他食人不食人,酋长不酋长!我吴小七跟定你了!不就是土州吗?不就是大门派吗?咱们又不是没坑过……呃,我是说,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他挺起胸脯,努力做出勇敢的样子,但微微发抖的腿还是出卖了他。 我看着他这副“怂且勇”的样子,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吃不了你。说不定,还能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好东西,尝尝土州的特色烤全驼什么的。” 听到“烤全驼”,吴小七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恐惧都冲淡了不少。 既然决定了,就不再犹豫。我们立刻改变方向,朝着东北方的土州进发。为了打探更确切的消息,我们也开始有意识地靠近一些修士聚集的临时歇脚点或者小型坊市边缘。 几天后,在一处靠近土州荒漠地带的、由几块巨大风化岩围成的天然“驿站”,我们停下来喝水休息。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修士,修为从炼气到金丹初期不等,大多风尘仆仆,神色各异,显然都是冲着土州去的。 我和吴小七依旧伪装成落魄的、修为低微的采药散修,缩在一个角落,竖起耳朵听周围的议论。 果然,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沙之部落”。 “……消息绝对可靠!我三舅姥爷的结拜兄弟的道侣的师侄,是土州州‘听风楼’的外围弟子,他们楼里传来的内部消息,沙之部落确实是从墟屿仙山遗迹中现世的,手里至少有三件以上的上古秘宝!” “何止!听说他们部落的大祭司,能沟通沙漠之灵,召唤沙暴巨人!酋长更是力大无穷,能手撕金丹,元婴!” “手撕金丹元婴?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雷州‘霹雳堂’的一个金丹大圆满长老,带着一队弟子去探查,结果全军覆没!只有一个人拼死逃出来,据说精神都失常了,整天念叨着‘黄沙吃了他们’、‘石头活了’……” “嘶……这么邪门?那各大门派什么反应?” “反应?反应快着呢!其州的各大门派已经派了元婴期的的长老带队前往。雷州的‘万雷城’、水州的‘碧波府’、土州的一些世家也都派人来了。听说连一向神秘的‘天机阁’都有人露面了!现在土州外围的‘黄沙镇’都快挤爆了,物价飞涨,打架斗殴天天有!” “咱们这些小虾米去,还有机会吗?” “捡漏呗!万一他们两败俱伤,或者沙之部落被攻破,阵法松动,说不定就能溜进去捡点边角料。上古秘宝啊,就算得到一点炼制手法或者材料,也受用无穷了!” “也是,富贵险中求!走,去黄沙镇!” 听着这些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的谣言,我眉头紧锁。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沙之部落已经被彻底妖魔化,成了人人喊打的“魔窟”,而贪婪的鬣狗们已经蜂拥而至,准备分食。 星瞳大祭司和巨石酋长他们,现在压力一定极大。 他们部落虽然传承古老,有地利和秘宝,但毕竟人口不多,高端战力有限,面对整个土州乃至周边数州势力的觊觎,能支撑多久? 必须尽快赶过去! 我站起身,装作好奇的样子,凑到刚才聊得最起劲的一个中年筑基修士旁边,递过去一小块干肉,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这位前辈,打扰一下。晚辈兄弟也是听说土州热闹,想去见识见识,混口饭吃。刚才听您说得这么详细,晚辈佩服! 就想问问,您知道那沙之部落具体在土州哪个位置吗?那黄沙镇又该怎么走?晚辈这点修为,可不敢乱闯,就想在黄沙镇外围看看,沾点仙气也好。” 那中年修士接过干肉,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畏畏缩缩”的吴小七,随口道:“沙之部落据说在土州深处的‘死亡沙海’边缘,一个叫‘漠石绿洲’的地方。 那地方邪门得很,常年被沙暴笼罩,还有流沙陷阱,没点本事进去就是送死。黄沙镇嘛,往东北方向,出了这片山区,进入荒漠地带后,沿着最大的那条干涸古河道走,大约三百里就能看到。现在那里人多得很,一眼就能认出来。” “多谢前辈指点!多谢前辈!” 我连连道谢,退回角落。 死亡沙海?漠石绿洲?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友好。不过,这倒符合沙之部落隐藏自身的习惯。 “狗哥,问清楚了?” 吴小七小声问。 “嗯。死亡沙海,漠石绿洲。” 我低声道,“看来他们选了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不过被这么多人盯上,再好的地利也够呛。” “那我们……” “去黄沙镇。” 我做出决定,“那里是消息和人员的集散地,我们先去摸摸情况,看看都有哪些势力,实力如何,再想办法混进去联系星瞳他们。” “混进去?” 吴小七咽了口唾沫,“狗哥,现在那边肯定戒备森严,咱们怎么混?” “山人自有妙计。” 我神秘一笑,“别忘了,你狗哥我,可是他们‘名义上的酋长’。虽然他们可能没当真,但我身上有信物啊。再说了,就算混不进去,制造点混乱,吸引一下注意力,给他们减轻点压力,也是好的。” 吴小七看着我那熟悉的、带着点恶趣味和算计的笑容,忽然对即将围攻沙之部落的那些门派势力,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惹谁不好,惹到我狗哥头上虽然狗哥好像是自己凑上去的?还食人部落?等真相大白,看你们这帮家伙的脸往哪儿搁!不过……在那之前,肯定少不了一场鸡飞狗跳、烤肉与阴谋齐飞的大戏! 想到这里,吴小七居然有点小期待了。 “走了,小七,目标——土州,黄沙镇!” 我背起行囊,目光投向东北方那隐约可见的、天地交接处的昏黄。 “是,狗哥!” 吴小七响亮应答,扛起阿黑背上分出来的一些行李(显示我们真的很穷),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上。虽然腿还有点软,但想到狗哥的手段和可能存在的“烤全驼”,他又觉得充满了力量(吃货的力量是无穷的)! 于是,一对看似落魄弱鸡的散修兄弟,怀揣着“拯救(前)食人部落酋长之位”和“品尝土州特色美食”的宏大目标,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前往风暴中心——土州的征程。 深藏功与名?这次,怕是要高调搅局,顺便澄清一下自家部落的清白了!虽然这个“自家部落”的成员们,可能还不知道他们这位“酋长”,正带着一个胆小贪吃的小弟,风尘仆仆地赶来“救驾”…… 第1784章 土州界 一脚踏出土州地界,我感觉自己像是从葱油饼的边缘,一步跨进了烤糊了的芝麻大饼中心。举目四望,天地间只剩下黄——黄的沙,黄的天,黄的连偶尔可见的枯草和蜥蜴都仿佛被沙尘腌渍透了颜色。 热浪扭曲着视线,风里带着干燥的颗粒感,吸一口气,鼻腔里都能筛出二两沙子。 “咳咳咳……狗哥,这地方……咳……也太‘土’了吧!”吴小七被灌了一嘴风沙,咳得眼泪汪汪。他身上的灰色袍子很快蒙上了一层沙土,连铁尸阿黑的“黑脸”都变成了“黄脸”。 “土州嘛,名副其实。”我倒是觉得这粗粝干燥的环境别有一番风味,烟火之道讲究因地制宜,这漫天风沙何尝不是一种更狂野、更原始的“烟火”?“注意脚下,沙子里有时候会有些‘土特产’。” 正说着,我一脚踢开一块被风吹得半露的石头,下面露出几块闪烁着暗黄色泽、带着浓郁土灵力波动的矿石。“喏,‘地脉黄晶’,土州特产,炼制土属性法器或布置土系阵法的好材料,虽然纯度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 吴小七眼睛一亮,连忙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能卖钱?” “能,够你吃几顿好的。”我点点头,“不过别光顾着捡石头,注意周围。这地方看似荒凉,但‘土’里埋着的可不只是矿石。” 我们继续前行。 果然,随着深入土州,人迹或者说修士踪迹开始密集起来。 虽然地域广袤,但通往传闻中“黄沙镇”和“死亡沙海”方向的主要路径上,不时能看到呼啸而过的飞舟大多比较低阶,能在风沙中稳定飞行、疾驰的驼兽车队、或是三五成群驾驭着各色遁光的修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贪婪和紧张混合的气息。 为了更低调也为了更好地打探消息,我们没有选择飞行,而是继续用脚丈量这片沙土,偶尔搭一段顺路的、前往黄沙镇运送物资的低阶驼队。 驼队主人是个满脸风霜的土着老汉,只有炼气修为,对我们这种“穷散修”见怪不怪,话匣子倒是挺开。 “两位小哥也是去黄沙镇碰运气的?”老汉叼着旱烟杆,眯眼看着远处沙丘上掠过的一道剑光,“劝你们一句,没啥真本事,就在镇子外围看看热闹得了。里面现在,嘿,乱得跟一锅煮烂的沙虫粥似的!” “老丈,那边现在到底啥情况?”吴小七适时递过去一小壶劣酒。 老汉接过,美美地咂了一口,话更多了:“啥情况?要命的情况呗!看见天上飞的那些‘大鸟’飞舟没?都是各大门派派来的!木州的、雷州的、土州的……连水州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都来了! 黄沙镇本来就是个破落地方,现在客栈房价涨得比沙暴还快,一块下品灵石只能睡马厩!打架斗殴?那都是家常便饭!为了一块落脚地,为了一句口角,当街杀人的都有!” “都是为了那……沙之部落?”我装作好奇地问。 “可不就是!”老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都说那部落是从什么仙山里跑出来的,吃人不吐骨头,还有上古宝贝! 元婴老祖都来了好几位坐镇!前几天,靠近死亡沙海那边,爆发的灵力波动隔着几百里都能感觉到,金光乱闪,沙暴遮天,听说打得很惨!有好几个金丹前辈都折在里面了!” “元婴老祖都来了?”吴小七声音发颤,“那……那沙之部落不是完了?” “完?”老汉嗤笑一声,“邪门着呢!听说那部落躲在什么绿洲大阵里,那阵法古怪得很,能调动整个沙漠的力量,元婴老祖一时半会都打不破!还折了不少人手进去。 现在外面这些大门派,一边骂骂咧咧说那部落是‘邪魔外道’、‘食人恶魔’,一边又眼红人家的宝贝,谁也不肯先退,就这么僵持着,到处抓‘舌头’探子,招募炮灰,准备下一次进攻呢!” 我心头一沉。元婴期都介入了?局势比预想的更严峻。沙之部落的防御大阵能暂时抵挡元婴,这倒符合星瞳大祭司的手段,但能撑多久?消耗有多大? “除了沙之部落,最近还听说别的州好像也不太平?”我转移话题,想了解更宏观的情况。 老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色:“何止不太平!简直是乱套了!你们从云州那边来,可能感觉还不明显。我听那些来往的修士老爷们说,南边的‘火州’和‘木州’为了争夺一条新发现的大型火属性灵石矿脉,已经打出了狗脑子,两边元婴老祖都出手了,死伤无数! 东边的‘水州’好像冒出来一个诡异的‘万木秘境’,进去的人疯的疯,死的死,传言里面有上古树妖作祟。西边的‘金州’几个炼器大宗门为了一个远古炼器宗师的传承洞府归属,明争暗斗,暗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也就你们来的云州和隔壁风州,还算消停点,不过听说也有暗流涌动。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喽!感觉像是有啥大事要发生……” 老汉絮絮叨叨,透露出的信息让我眉头紧锁。多个大州同时出现动荡、秘境、资源争夺……这巧合得有点过分。难道真如老汉所说,有什么更大的变故在酝酿?或者说,沙之部落从墟屿仙山现世,只是一个引子? 驼队又走了两天,终于接近了黄沙镇。远远望去,原本应该只是个荒漠边缘补给点的小镇,此刻规模扩大了数倍不止! 各种临时搭建的帐篷、简陋石屋、甚至法器变化的便携居所密密麻麻,将小镇围得水泄不通。空中悬浮着几艘体型较大、装饰华美、旗帜鲜明的飞舟,显然是某些大门派的座驾。 镇子上空笼罩着数层颜色各异的灵力护罩(防风沙兼警戒),进出都需要接受盘查,气氛肃杀。 更引人注目的是,小镇外围的沙地上,泾渭分明地扎着许多营地。 有的营地整齐划一,弟子穿着统一服饰,巡逻有序,营地上空漂浮着门派徽记。有的营地则杂乱无章,修士三教九流,眼神闪烁,显然是闻风而来的散修或者中小势力。 我们这小小的驼队就像一滴水汇入沸腾的油锅,毫不起眼。老汉熟门熟路地交了“入镇费”又涨了!,带着驼队去卸货。我和吴小七则被拦在了镇口。 一个穿着土州坤元府外门弟子服饰、修为在筑基中期的年轻修士,带着两个炼气期的跟班,趾高气扬地打量着我们:“哪儿来的?干什么的?” 我立刻换上那副熟悉的、卑微又惶恐的表情:“回……回上仙,晚辈兄弟是云州来的散修,听说这边……热闹,想来碰碰运气,混口饭吃……” 吴小七也连忙低头哈腰。 那弟子神识在我们身上扫过,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又一个想来捡便宜的?筑基初期?还有个凡人?呵,真是不知死活。进去可以,规矩懂吗?” “懂,懂!这是晚辈一点心意,请上仙喝茶!” 我连忙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约莫二十块下品灵石,恭敬递上。 那弟子掂了掂,勉强满意:“算你识相。进去后老实点,别惹事,更别想偷偷往死亡沙海那边溜!现在那里是禁区,擅闯者格杀勿论!要是发现沙之部落余孽的踪迹,立刻上报,有赏!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多谢上仙提点!” 我连连点头。 进入黄沙镇,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嘈杂、拥挤、混乱!街道上摩肩接踵,全是修士。 两边摆满了地摊,卖什么的都有:疗伤丹药、符箓、法器、地图、甚至还有卖“沙之部落秘闻”、“死亡沙海生存指南”这种明显是骗钱的玉简。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喝骂声响成一片。空气里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劣质丹药味和烤兽肉的味道。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新鲜出炉的‘避沙符’!死亡沙海外围必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独家消息!沙之部落内部结构图!只要五十灵石!” “招募队友!筑基后期以上,懂阵法者优先!探索死亡沙海东北角,疑似有秘宝波动!” “高价收购土属性高阶材料,地脉精金、戊土神砂……” 吴小七看得眼花缭乱,又有点害怕,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找了一家最便宜也最破的、靠近镇子边缘的“客栈”——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帐篷,里面用破烂布幔隔出十几个“房间”,地上铺着干草。就这,一天还要五块下品灵石! 安顿下来后,我带着吴小七在镇上溜达,重点去那些人多嘴杂的酒肆、茶棚附近转悠。 消息果然爆炸般涌来。 “听说了吗?昨天‘厚土宗’(土州本地一个中型门派,以土系法术着称)又组织了一次试探性进攻,结果在漠石绿洲外围的‘流沙幻阵’里折了三个金丹长老! 连元婴期的‘搬山老祖’亲自出手,都一时没能破开那核心大阵!那绿洲外面现在沙暴就没停过,还时不时冒出些石头巨人,邪门得很!” “可不是!现在各派都在研究那阵法呢。镇狱山的‘璇玑子’长老、归藏府的‘素月仙子’、万雷城的‘雷煌上人’、还有隐世世家尘谷都到了,据说正在联合推演破阵之法。” “沙之部落那边也硬气,放出话来,说他们绝非食人部落,乃是上古遗民,在此隐居,与世无争。是外界贪婪,污蔑陷害他们。” “呸!谁信啊!不是食人部落,干嘛杀那么多人?不是有秘宝,干嘛藏着掖着?我看就是做贼心虚!” “不管怎么说,这骨头难啃啊。我听说几个顶尖门派已经暗中达成协议,破阵之后,秘宝共享,部落资源按出力多少分配……那些小门派和散修,估计连汤都喝不上。” “喝不上汤,捡点骨头渣也行啊!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稍安。至少沙之部落还在坚守,而且给出了解释。星瞳他们果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我们准备回帐篷时,镇子中心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强大的灵压! 第1785章 加点料 只见数道璀璨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镇中心那座最高的、由土石法术临时构建的“议事大殿”前。遁光敛去,露出七八个身影,个个气息渊深如海,灵压笼罩全场,让喧闹的镇子瞬间安静下来! 为首三人最为醒目: 一个身穿云纹道袍、头戴星冠、手持拂尘的老者,仙风道骨,眼神深邃如星空——镇狱山璇玑子,元婴后期! 一个身着月白色宫装、面容清冷绝美、周身有淡淡月华流淌的女子——归藏府素月仙子,元婴后期巅峰!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须发皆张、眼中有雷光闪烁的赤膊大汉——万雷城雷煌上人,元婴大圆满! 此外,还有厚土宗的搬山老祖元婴后期,以及其他几个气息稍弱但也是金丹大圆满或元婴初期境界的各派代表。 “诸位!” 璇玑子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经我等连日推演,沙之部落之‘九曲黄沙大阵’虽依托地脉,玄妙非常,但并非无懈可击。 三日后午时,天地阳气最盛,地脉阴气稍弱,便是破阵良机!届时,我等将联手攻击大阵东南‘生门’与西北‘死门’两处节点!需诸位同道鼎力相助,在外围牵制流沙幻阵与沙暴傀儡,扰乱其阵法运转!破阵之后,按约定,论功行赏!” 话音一落,全场沸腾!破阵时间确定了!总攻要开始了! “谨遵老祖法旨!” 各派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散修们也都激动不已,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秘宝在向自己招手。 我和吴小七随着人群,也装作激动的样子呼喊。但我的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 三天后午时,东南生门,西北死门……九曲黄沙大阵?这名字有点意思。沙之部落的阵法造诣果然不凡,这大阵恐怕不仅仅是防御,更蕴含杀机。璇玑子他们找到了节点,但破阵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肯定要付出代价。 三天时间……足够我做点准备了。 回到破帐篷,吴小七忧心忡忡:“狗哥,怎么办?他们三天后就要总攻了!元婴老祖带队啊!咱们……咱们怎么帮?” 我摸着下巴,眼神在帐篷角落的阴影里闪烁:“硬碰硬肯定不行,不过……咱们可以给他们添点‘料’,让这场总攻,变得‘热闹’一点。” “添料?” 吴小七不明所以。 “比如……” 我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灰扑扑的破碗,还有之前收集的一些地脉黄晶、沙蝎毒囊、风干了的怪异沙棘果,以及一小撮我特制的“超级辛辣刺激粉末”烟火之道实验品,能刺激感官,放大情绪,“给他们的大餐里,加点意想不到的‘调味品’。” 吴小七看着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进破碗,然后双手虚按,碗壁上纹路微亮,碗内物质开始无声无息地混合、转化、凝聚……最终变成了一小堆看起来和普通沙土毫无二致,但细看却又仿佛有极淡流光闪烁的**奇异砂砾**。 “这是……” “我叫它‘乐子沙’。” 我嘿嘿一笑,笑容里充满了不怀好意,“把它悄悄撒在那些大门派营地周围,特别是他们集结、或者灵力波动频繁的地方。 等三天后他们全力催动法力破阵的时候……嘿嘿,这玩意儿会吸收并放大周围的灵力躁动,产生一些……嗯,比较‘欢快’的效果。 比如让灵力运转出现极其细微但恼人的滞涩感,或者放大心头的烦躁情绪,严重了可能引发小范围的法力反噬或者幻听幻觉。” 吴小七倒吸一口凉气:“狗哥……你这……这也太阴了吧?!” 想想看,两军对垒,元婴老祖蓄势待发,结果自家阵营里时不时有人因为灵力滞涩差点岔气,或者莫名烦躁想吵架,甚至出现幻听以为敌人偷袭……那场面,简直美不胜收! “阴?这叫战术辅助!” 我义正辞严,“咱们实力弱,就要充分发挥智慧和创造力。再说,又毒不死人,就是给他们增加点破阵‘难度’和‘乐趣’。” “那……咱们怎么撒?那些营地防守肯定很严。” “晚上,趁风大。” 我看了看帐篷外呼啸的风沙,“风,是最好的掩护和送货员。我的烟火之道,最近对‘风语’和‘沙舞’有点心得。” 是夜,月黑风高,沙暴比平日更猛烈了一些。 我和吴小七像两个真正的沙鼠,悄无声息地潜行在黄沙镇外围。我催动《无相功》,将我们和周围的风沙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极致。吴小七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突破到筑基大圆满后,他对灵力的操控和隐匿能力也强了不少,勉强能跟上我的节奏。 我们远远避开那些有元婴坐镇的核心营地风险太高,专门挑那些中型门派、散修联盟、或者负责外围警戒巡逻的营地。我捏起一小撮“乐子沙”,指尖萦绕着几乎看不见的、模拟风灵力的微光,然后轻轻一吹,或者借着风势一扬。 那些细微的、蕴含着我“恶作剧”道韵的沙砾,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呼啸的狂沙之中,均匀地飘洒向目标营地的各个角落,附着在帐篷、法器、甚至偶尔暴露在外的灵石上。 它们极其微小,能量波动近乎于无,与普通沙砾无异,除非有元婴修士寸寸用神识扫描,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一晚上,我们“光顾”了七八个营地,撒出去小半碗“乐子沙”。回到破帐篷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吴小七瘫倒在干草上,累得像条死狗,但眼睛亮得吓人,充满了干完坏事后的兴奋和后怕:“狗……狗哥,咱们……咱们这算不算给沙之部落立了一功?” “……我们能不能在关键时刻,联系上里面的人,或者,做点更直接的‘支援’。” 吴小七看着我眼中闪烁的、比算计云家时更深沉的光芒,忽然觉得,狗哥这次要玩的,恐怕不止是“添料”那么简单。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黄沙镇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各派修士频繁调动,检查法器,补充丹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我和吴小七也“积极”地混在散修队伍里,领了一个“外围警戒,防备沙暴傀儡袭扰”的杂鱼任务。我们的位置,恰好离璇玑子他们计划主攻的“东南生门”方向不算太远。 午时将至。 烈日当空,将沙漠炙烤得如同熔炉。但此刻,没有人感到炎热,只有冰冷的杀意和灼热的贪婪在升腾。 沙海深处,漠石绿洲方向,那常年不散的沙暴变得更加狂暴,隐隐有龙卷风成型,黄沙遮天蔽日,其中似乎有无数巨大的石头身影在移动、咆哮。 黄沙镇方向,以璇玑子、素月仙子、雷煌上人为首,还有一堆元婴初期的,数十位金丹以上修士腾空而起,磅礴的灵压连成一片,浩浩荡荡,如同移动的山岳,朝着死亡沙海压迫而去! 数百筑基修士紧随其后,各色遁光汇聚成洪流。更外围,则是数以千计像我们这样的“杂鱼”,负责清理可能出现的零散沙暴和傀儡。 总攻,开始了! 我和吴小七夹杂在杂鱼队伍中,望着远处那令人心悸的庞大阵势和沙海深处同样不遑多让的天地之威,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 “狗哥,”吴小七声音干涩,“咱们……现在干嘛?”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漫天黄沙,感受着胸口“沙漠之心”碎片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共鸣与牵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等着。”我说,“好戏,才刚刚开场。等他们打得最热闹的时候……” “……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闪亮登场,哦不,是偷偷搞事的最佳时机。” 我拍了拍腰间那个看起来更破旧、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储物袋,里面除了锅碗瓢盆调料,还装着一些我这两天用破碗和手头材料,临时赶工出来的、“可能”会派上“大用场”的“小玩意儿”。 沙海在怒吼,灵压在碰撞。 第1786章 布阵嫁祸 璇玑子的话音还在风沙里打着旋儿,黄沙镇的热血和贪婪刚刚被点燃到顶点,异变再生! 天边,西北、东北、正北三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了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磅礴威压!那感觉,就像三座无形的神山正从虚空里被硬生生“挤”出来,朝着这片小小的沙海缓缓倾轧! “又……又怎么了?!” 刚刚还摩拳擦掌的散修们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天。 只见西北方向,一道凝实厚重、仿佛能镇压万古的土黄色光柱撕裂云层,缓缓降临!光柱中,一艘造型古朴、通体如同黄玉雕琢、散发着不动如山气息的巨型飞舟显现。 飞舟甲板上,站着一位身穿玄黄重甲、面容古拙如岩石、双目开阖似有地脉流转的中年男子。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整个大地都在向他臣服的错觉! “不动城!是隐世世家不动城!” 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那位……那位是不动城的当代‘镇岳尊者’!元婴大圆满**的绝世强者!传闻他一身《不动明王诀》已臻化境,防御无双,曾硬撼化神修士一击而不死!” “不动城都来了?!他们不是几百年不出世了吗?!” 甲板上,镇岳尊者身后,还肃立着十余名修士,个个气息沉凝厚重,最低也是金丹中期,其中更有三位元婴初期!不动城,果然底蕴恐怖! 东北方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异黑暗悄然弥漫,随即,一艘如同巨大黑色山崖、表面布满天然石窟纹路、散发着苍凉不息道韵的古怪飞舟,从黑暗中缓缓驶出! 飞舟之首,站着一位披散着灰白长发、面容枯槁却眼神锐利如鹰、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却仿佛能敲响生命与死亡韵律的木杖。 “不息崖!那是‘枯荣尊者’!” 又有人尖叫,“不息崖的修士据说寿命悠长,精通生死枯荣之道,手段诡异莫测!枯荣尊者同样是元婴大圆满!他身后……天!四位元婴初期!” 正北方向,万丈玄黄之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虚影!龙影之下,一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如同移动宫殿般的巨大车辇,由九条蛟龙血脉妖兽拉动,破空而来! 车辇之上,一位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玄黄袍、面如冠玉、不怒自威**的中年帝王模样修士,负手而立,眼神睥睨,仿佛俯瞰众生蝼蚁。 “玄黄宗!是玄黄宗的‘玄黄大帝’一脉!” 惊呼声已经带上了恐惧,“那是‘御极尊者’!玄黄宗以气运和皇道龙气修炼,霸道绝伦!御极尊者,元婴大圆满!座下……竟有五位元婴初期随行!九条拉车的都是半步元婴的蛟兽!” 不动城!不息崖!玄黄宗! 这三个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和古籍扉页上的名字,三个底蕴深不可测、轻易不涉尘世的**隐世霸主级势力**,竟然在同一时间,为了沙之部落(或者说为了墟屿仙山的秘宝),齐齐现身土州! 再加上原本的镇狱山、归藏府、万雷城、厚土宗……小小的黄沙镇上空,此刻聚集的元婴大圆满就有:镇岳尊者不动城、枯荣尊者不息崖、御极尊者玄黄、雷煌上人。 素月仙子归藏府!元婴后期:璇玑子镇狱山、搬山老祖!还有其他元婴初中期不下二十位!金丹修士更是超过百数!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横扫云州、风州那样的大州!甚至能让一些实力稍弱的中型州府直接臣服! 现在,他们只为了一座沙漠绿洲,一个被污蔑为“食人”的部落! 整个黄沙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热血沸腾、准备跟着大佬们冲锋捡漏的散修们,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满脸煞白,冷汗涔涔。在这等恐怖阵容面前,他们连“杂鱼”都算不上,顶多是扬起的尘埃! 原本还信心满满的璇玑子、素月仙子等人,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料到会吸引来更多势力,但没想到连不动城、不息崖、玄黄宗这样的巨无霸都按捺不住了!这下子,就算攻破沙之部落,秘宝的归属也必将引发一场腥风血雨,他们之前的“分赃协议”怕是要作废了。 吴小七直接腿一软,直接瘫进沙子里。 他牙齿咯咯打颤,抓着我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狗……狗哥……我……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怎么天上那么多元婴大能?还……还一个比一个吓人!我……我感觉喘不过气了……狗哥!咱们还……还要去那个沙之部落吗? 我……我感觉我们连给人家塞牙缝……不,连当人家脚底板的沙子都不配啊!你……你还是别当那个酋长了吧?太……太吓人了!咱们……咱们跑吧!现在就跑!回云州!当野人也比在这儿强啊!” 我此刻也是眼皮直跳,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我靠!玩这么大?! 我知道墟屿仙山的秘宝诱惑力大,但也没想到能把这几个老古董都给炸出来!元婴大圆满啊!还一来就是四个!后面跟着的元婴初中期跟下饺子似的! 星瞳大祭司和巨石酋长虽然也是元婴大圆满,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啊!更别说对方还有这么多同级高手和庞大的中坚力量! 沙之部落的九曲黄沙大阵再厉害,面对这种级别的围攻,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怎么办?跑?像吴小七说的,现在调头回黄沙镇,甚至直接开溜? 我看了看身边吓得快尿裤子的吴小七,又看了看远处沙海上空那如同神只降临般的恐怖阵仗,最后目光落在沙海深处,那片被狂暴沙暴死死守护的绿洲方向。 跑?跑个屁! 那可是老子的部落!星瞳和巨石对我不薄,那些族人也曾真诚地欢迎过我。现在他们被人污蔑成食人魔,被这么多豺狼虎豹围着要扒皮抽筋夺宝,我龚某人(虽然现在叫狗剩)要是就这么夹着尾巴跑了,以后还怎么混? 还怎么感悟我的“烟火之道”、“守护之道”?烤肉都不香了! “狗哥?狗哥你说话啊!咱们快决定吧!我看那些大佬们好像要动了!” 吴小七带着哭腔催促。 我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阴魂山的尸傀大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缺德、也极其符合我“烟火之道”风格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中了我! 嫁祸! 把水彻底搅浑!把局面搞得越乱越好!让这些眼高于顶、互相提防的势力自己先打起来!或者,给他们树立一个更可怕、更神秘、更让他们投鼠忌器的共同“敌人”! 而最好的嫁祸对象……我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在修仙界古老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却又虚无缥缈的名字——虚无神殿! 那是一群追求“万物归虚”、“法则寂灭”的疯子组成的组织,行踪诡秘,手段莫测,喜欢在各个大事件背后煽风点火,制造混乱和毁灭。他们的成员可能渗透在各门各派,也可能独立行动。 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虚无神殿到底存不存在,或者说,到底有多强!正因为未知,才更恐怖! “有了!” 我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兴奋和恶趣味的光芒。 “有……有办法了?” 吴小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跑是肯定不会跑的。” 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但硬拼是傻子。咱们给他来个——驱虎吞狼,祸水东引!” “啊?怎么驱?怎么引?” 吴小七懵懂。 “看见天上那些牛逼哄哄的大佬了吗?” 我指了指那几艘霸气侧漏的飞舟车辇,“他们现在为了秘宝暂时联合,但彼此间肯定互不信任,互相提防。 咱们就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觉得,沙之部落背后,可能站着更可怕的势力,比如……虚无神殿!” “虚无神殿?!” 吴小七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可……可怎么让他们相信?” “不需要他们完全相信,只要让他们‘怀疑’、‘忌惮’就足够了!” 我快速说道,“在这种脆弱的联盟里,一丝怀疑就足以引发猜忌和混乱!咱们要做的是,制造一些‘虚无神殿’可能插手了的‘证据’和‘迹象’!” “怎么制造?” 吴小七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我嘿嘿一笑,在后面布个大阵,我现在可是高手。弄成渔翁得利的场面, “看好了,什么叫‘专业布阵’!” 我同时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布阵材料和阵旗,还有最近得来的一些东西,开始一股脑儿放。同时将我领悟的“烟火之道”中关于“模拟”、“幻化”、“情绪感染”、“能量湮灭”等种种玄妙意韵全力注入! 我看了看四周混乱的环境,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开始缓缓向前推进的各大势力联军,以及更外围那些蠢蠢欲动又畏缩不前的散修炮灰们。 “有了!浑水摸鱼,趁乱投布阵!” 我拉起吴小七,“走,咱们去‘帮忙’运送物资!靠近那些大佬营地的时候,找机会把这些小玩意儿,‘不小心’遗落在一些显眼又合理的地方!” “这……这太危险了吧!” 吴小七魂飞魄散。 “危险?留在这里看戏更危险!等他们真打起来,余波都能震死我们!” 我瞪了他一眼,“放心,你狗哥我的隐匿功夫和运气,你还不清楚?跟着我,见机行事!你主要负责望风和配合表演!”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利用之前领到的“外围警戒”身份,主动凑到一支正在向前线运输备用阵旗和灵石的小队旁边,表示愿意帮忙出力。那小队头目正缺人手,见我们“懂事”,便欣然同意。 第1787章 开始布阵 “得给他们加点‘硬菜’。” 我搓着下巴,眼神在沙海、联军营地、以及我们藏身的这片乱石滩之间来回逡巡。“光靠虚头巴脑的吓唬不行,得来点能真让他们肉疼、互相猜忌、甚至打起来的‘实质性’干扰。” 吴小七抱着膝盖,还在后怕:“狗哥,还……还不够啊?我觉得那些大佬们现在看彼此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不够,远远不够。” 我摇头,从储物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不是破碗,而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从阴魂山顺来的、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阵旗质量一般,但数量管够;从云家护卫和路上“捡”来的各属性灵石(中下品居多,混杂几块上品)。之前在黑风山脉和土州收集的各种带有奇异波动的矿石、兽骨、毒囊。 还有我那包罗万象的调料包里,一些性质特殊的“香料”粉末。 吴小七看着我摆地摊一样把东西铺开,眼睛又直了:“狗哥,你这是要……现场摆摊卖杂货?” “卖你个头!” 我笑骂一句,神情却认真起来,“这次,咱们玩个大的——布阵!” “布阵?在这里?现在?” 吴小七差点跳起来,“狗哥你疯了!这么多大佬眼皮子底下,你布阵?不被发现才怪!而且,布什么阵能影响这种级别的战斗?” “谁说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布?” 我指了指脚下这片相对隐蔽、灵力紊乱因为靠近死亡沙海边缘,地脉和风沙灵气驳杂、又恰好处于几大势力营地与沙之部落绿洲之间微妙位置的乱石滩,“就在这里。布一个……‘渔翁得利’之阵!” “渔翁得利?” 吴小七茫然。 “没错。” 我拿起一根阴魂山的阵旗,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模拟阴煞属性的灵力,开始快速在上面刻画、修改符文。 我的手法极快,符文轨迹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合某种扭曲的、引动负面情绪和能量对冲的韵律。“这个阵,不主攻,不主防,甚至没有固定的阵眼和形态。它的核心功能只有一个——放大、扭曲、反射、嫁祸!” 我一边快速处理材料,一边给吴小七解释: “你看,现在战场主要分三方:沙之部落守方、联军攻方、还有我们假设存在的‘虚无神殿’搅局方。我这个阵,就依托这片天然灵力紊乱区,以这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为基,以我的‘烟火之道’和《无相功》为引,布下一个超大型的、隐性的、动态的‘能量与因果干扰阵列’!” “它会像一面巨大的、扭曲的镜子,又像一个超级放大器兼信号转换器。” 我拿起一块地脉黄晶,用指尖火焰将其熔炼,注入特定的土系符文和一丝“乐子沙”的残留意韵。 “首先,放大联军的内部矛盾。任何针对沙之部落的攻击,只要经过这片区域上空(或者被阵法力场辐射到),其能量波动中蕴含的‘攻击意图’、‘贪婪’、‘杀意’等负面情绪成分,会被阵法放大,并悄悄向联军内部其他‘非施法者’阵营偏移、渗透。 比如,不动城打出一击,万雷城的人可能会莫名其妙感到更强的敌意和烦躁,玄黄宗催动龙气,归藏府的修士可能觉得自身月华灵力运转微滞,仿佛被皇道龙气隐隐压制。这种细微的影响,平时不算什么,但在高度紧张、互不信任的联军里,就是猜忌的催化剂!” “其次,扭曲攻击轨迹,制造‘误伤’假象。” 我又处理了几块风属性矿石和兽骨,“阵法会轻微干扰大片区域内灵力的自然流动和法术的指向性。 不需要大幅改变元婴法术的轨迹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让某道攻击的‘边缘’或者‘余波’,‘恰好’擦过或者‘疑似’影响到另一个势力的营地、飞舟、或者重要人物。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以上……嘿嘿,他们会怎么想?是沙之部落的诡异反击?还是联军中有人想借刀杀人?或者是‘虚无神殿’在暗中捣鬼,挑拨离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我拿起那几包特制“香料”,眼神发亮,“嫁祸与引导!阵法会吸收战场逸散的混乱能量和情绪波动,将其与‘虚无神殿’那种‘寂灭’、‘虚无’的意韵混合,然后随机、不定期地在战场各处尤其是几大巨头势力附近释放出一些短暂、微弱、但特征明显的‘虚无波动’或者‘诡异幻象’。 比如,突然一片区域的光线暗淡一瞬,仿佛被吞噬。比如,某个修士耳边响起意义不明的空洞低语。 比如,法宝灵力突然出现极其短暂的‘虚化’感……这些现象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会不断强化‘有第三方神秘势力在场’的心理暗示!让他们疑神疑鬼,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暗处,无法全力进攻!” 吴小七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驼鸟蛋:“狗……狗哥……你这……你这已经不是阵法了……你这是……这是‘缺德放大器’加‘阴谋搅拌机’啊!太……太阴险了!但是……” 他眼睛也开始放光,“好像……好像真的有可能搅浑水!” “不是有可能,是必须成功!” 我手下不停,材料以惊人的速度被处理、组合、埋入乱石滩特定的位置,或者抛向空中特定高度,让其悬浮在紊乱的灵力流中。 我布阵的手法极其独特,不追求固定的阵型,更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动态的“网”,这张网依托环境,随风沙而动,随灵力而变,没有明显的启动迹象,却会随着战场能量级别的提升而自动“激活”并增强效果。 “不过,布设这种大范围、高隐蔽性、功能复杂的阵法,消耗不小,而且需要持续操控和微调,以应对战场变化。小七,这次你得帮我护法,同时注意观察各方动向,随时告诉我异常情况。” “我?护法?” 吴小七指着自己鼻子,一脸“我不行我害怕”的表情。 “对,就是你。你现在好歹是筑基大圆满了,神识强度和灵力控制都上来了。不用你打架,就躲在这片乱石滩的核心隐蔽处,借助我布下的隐匿小阵,用我教你的‘风语沙听’之术,监控方圆二十里内的能量波动异常和人员大规模异动。 有情况,立刻通过这个告诉我。” 我扔给他一对小巧的、用共鸣水晶边角料做的“传讯铃铛”。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天塌了,只要我没叫你,就绝对不要动,不要发出任何灵力波动!相信你狗哥的隐匿本事!” 我严肃叮嘱。 吴小七看着我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用力点了点头,接过铃铛,握紧拳头:“狗哥,你放心!我……我一定看好!” 安排好后,我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乱石滩中心一块最不起眼的、半埋沙中的巨石阴影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心神彻底沉入与周围环境的沟通之中。 我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手,蔓延向每一处埋藏了材料的节点,每一缕悬浮在空中的符文印记,开始构筑那张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干扰大网”。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因为我不仅要布阵,还要让阵法与周围狂暴的沙暴灵气、紊乱的地脉波动、以及远处战场隐约传来的压迫感完美融合,做到“天衣无缝”,瞒过那些元婴老怪的神识扫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沙海深处的号角声越发急促苍凉,绿洲上空的阵法虚影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联军方向,几艘巨无霸飞舟车辇开始缓缓前压,恐怖的灵压连成一片,如同推进的城墙,压迫得死亡沙海边缘的沙暴都为之凝滞。 璇玑子、素月仙子、雷煌上人、镇岳尊者、枯荣尊者、御极尊者……这些站在修仙界顶端的身影,已然准备出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我的“渔翁得利大阵”,终于在乱石滩深处,悄无声息地“编织”完成,并随着第一缕来自联军的、试探性的强大灵压扫过这片区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第一圈无形的涟漪,悄然“激活”! 我紧闭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大阵的微操之中。阵法就像我延伸出去的、无比敏感的神经末梢,将战场上浩如烟海的能量流动、情绪波动、法术轨迹信息,过滤、放大、处理后,再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反馈回去。 首先生效的是“情绪放大与偏移”。 当万雷城的雷煌上人,有些不耐烦地率先朝绿洲方向劈出一道试探性的、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时。雷霆划过天际,其中蕴含的霸道、毁灭、以及一丝对秘宝志在必得的贪婪意念。 在经过乱石滩上空时,被大阵悄无声息地捕捉、析离、微微放大,然后如同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悄无声息地“洒”向了邻近的、来自不息崖的营地方向。 枯荣尊者正凝神观察沙之部落大阵,忽然眉头微皱,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对雷霆之力的厌烦和警惕,仿佛那雷光不仅劈向绿洲,也隐隐针对着自己这边。 他身后一位元婴初期的长老,更是下意识地加强了自身护体灵光,抵御那并不存在的雷意侵扰。 紧接着,“扭曲与误伤”开始展现威力。 镇狱山的璇玑子祭出星冠,引动周天星力,化作一道璀璨星河,冲击绿洲大阵的东南生门。星河流光溢彩,威力宏大,但在其边缘处,一丝被大阵巧妙“拨动”的星力余波,如同调皮的水花,“不小心”溅射到了稍远处厚土宗营地布设的一座辅助阵法上。 虽然只是让阵法光罩晃了晃,连涟漪都没激起多少,但厚土宗的弟子们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镇狱山方向,眼神中带上一丝惊疑和不满。 搬山老祖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心中对镇狱山的“霸道”更添一分芥蒂。 最精彩的是“嫁祸与引导”。 当玄黄宗的御极尊者驾驭九龙车辇,引动皇道龙气,化作一条金色巨龙虚影,配合雷煌上人的雷霆,共同轰击绿洲大阵西北死门时。 我操控大阵,将两股浩瀚攻击对撞、湮灭时产生的巨大能量乱流中,一小部分最狂暴、最无序的能量,与预先埋设在阵法节点中的“虚无灰烬”意韵结合,在不动城的黄玉飞舟侧后方约百丈处,突然制造了一片半径不到三丈、持续不到一息的“绝对黑暗区域”! 那片区域,光线、声音、甚至神识感应都被短暂地“吞噬”了!虽然范围小、时间短,但那种纯粹的“虚无”感,却让所有感应到的元婴大能心头剧震! “嗯?!” 镇岳尊者猛地睁眼,岩石般的面容第一次出现波动,目光如电射向那片已然恢复正常的空域,又猛地扫向玄黄宗和万雷城方向,眼神惊疑不定。刚才那是……虚无湮灭的气息?是法术对撞的偶然异象?还是……有人暗中出手?针对我不动城? 雷煌上人和御极尊者也察觉到了那诡异的波动,同样心头一凛。他们确信自己的攻击目标是绿洲,绝不会波及不动城。那这短暂的“虚无”现象从何而来?是沙之部落的诡异反击?还是……联军中真的混进了“虚无神殿”的疯子,开始挑拨了? 联军高层的传讯瞬间频繁了数倍,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进攻的节奏,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几位巨头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带上了更深沉的审视和警惕。 绿洲方向,压力为之一轻。星瞳大祭司和巨石酋长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敏锐地察觉到联军攻势出现了不协调和迟疑,立刻趁机加固阵法,调整防御。 “干得漂亮,狗哥!” 躲在隐匿处的吴小七,通过“风语沙听”之术模糊感应到战场气氛的微妙变化,激动得差点喊出来,赶紧捂住嘴,摇了摇手中的传讯铃铛(微弱震动,表示情况有利)。 我依旧闭目盘坐,额头已见细汗。同时操控如此大范围、多功能的阵法,应对这么多元婴级别的能量冲击,对我的心神消耗极大。但我心中却充满了兴奋。 有效!真的有效! 虽然只是制造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和心理干扰,但在这种顶尖对决中,任何一丝不协调、猜疑和分心,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影响战局走向! “还不够……还得加把火……” 我感知到联军在短暂迟疑后,在几位大圆满的强势弹压下,似乎又要重新协调,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是时候动用那些更具“视觉冲击力”的“小惊喜”了。 我心念一动,激活了预先布置在战场边缘几个关键节点的“幻象符文”。这些符文吸收了大量战场逸散的混乱能量和负面情绪,此刻轰然爆发! 在归藏府素月仙子侧翼不远处的沙地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幅**短暂而扭曲的画面:一个笼罩在灰袍中、面容模糊的身影,正对着沙之部落绿洲方向,做出一个类似“收取”或“引导”的手势,随即画面溃散,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旁观”与“算计”的意韵。 在万雷城与不动城营地之间的半空,响起几声**空洞、断续、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低语,内容模糊不清,但核心词汇似乎是“毁灭……归虚……时机……” 玄黄宗九龙车辇下方,一片沙地突然无声下陷,形成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完美圆形坑洞**,坑洞底部仿佛连接着无尽的黑暗,持续了数息后才被流沙重新填埋。 这些“幻象”和“异象”更加直接,更加诡谲!虽然依旧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但其指向性更加明显——就是有一个神秘的、善于隐藏的、带着“虚无”特性的第三方,正在战场上活动,甚至可能在暗中“帮助”沙之部落,或者“算计”联军各方!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 雷煌上人脾气最暴,一道雷霆劈向最早出现幻象的区域,却只炸起漫天沙尘。 “哼,装神弄鬼!” 御极尊者龙目含威,皇道龙气横扫四周,试图逼出隐藏者。 镇岳尊者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将不动城飞舟护得严严实实,眼神冰冷地扫视全场。 枯荣尊者手中木杖轻点虚空,一圈圈枯荣涟漪扩散开来,试图捕捉异常波动的源头。 素月仙子月华护体,俏脸含霜,与璇玑子、搬山老祖迅速靠拢,形成三角联防之势。 联军内部,猜忌和紧张气氛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几位巨头之间,那本就脆弱的合作基础,在这些接二连三的“意外”和“挑衅”下,几乎濒临破裂。 他们现在不仅要面对沙之部落的顽强防御,还要时刻提防可能存在身边“盟友”会不会突然捅刀子! 进攻?谁先上?谁出力多?会不会被背后偷袭?秘宝还没见到影子,自己人可能先打起来! 整个庞大的联军攻势,竟然因为这一系列精心策划的“小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停滞和混乱! 绿洲之内,压力大减。星瞳大祭司透过阵法,望着外面那群疑神疑鬼、互相戒备的敌人,睿智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抓住机会,全力修复阵法,调整部署。 巨石酋长瓮声瓮气地笑道:“大祭司,外面那些家伙好像自己闹起来了?天助我也!” 隐匿在乱石滩中的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疲惫却得意的笑容。 “渔翁”的网,已经撒下。水,已经彻底搅浑。 接下来,就看这群各怀鬼胎的“鹬”和“蚌”,会不会真的如我所愿,先自己斗起来了。 而我和吴小七这两只真正的“小虾米”,将继续潜伏在阴影里,一边看戏,一边随时准备……再扔几块石头,或者,悄悄把“渔网”收得更紧一点。 毕竟,好戏,还在后头呢。我这个“光杆酋长”的救援行动,第一步——“制造混乱,分化敌人”,看来是超额完成了。 “小七,” 我通过特殊联系,将一丝意念传递过去,“盯紧了,尤其是那几个元婴大圆满。如果他们真要不顾一切先联手强攻绿洲……那我们就得启动‘b计划’了。” “b……b计划是啥?” 吴小七紧张又好奇地问。 “b计划啊……” 我望了望绿洲方向,又看了看胸口微微发热的“沙漠之心”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就是你家狗哥我,可能要稍微……‘高调’那么一点点,亲自去给‘自家部落’,送个‘信’,或者……递个我就是虚无神殿的殿主了。” 吴小七:“!!!”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要受不了了。 第1788章 攻打沙之部落 我那精心编织的“渔翁得利大阵”,终究只是给一群饿狼的盛宴里撒了把胡椒粉——呛是呛了点,耽误了几息功夫,惹得它们互相龇了龇牙,但面对“沙之部落”这块散发着上古秘宝香气的肥肉,饥饿最终还是压过了猜忌。 “诸位!” 镇狱山的璇玑子老道须发皆张,声音透过纷乱的沙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休要再被这等藏头露尾的伎俩所惑!无论是否真有‘虚无神殿’的宵小搅局,破开眼前这龟壳,取得墟屿仙山遗宝,方是正理!届时,任他牛鬼蛇神,在绝对力量面前,亦是土鸡瓦狗!” “璇玑子道友所言极是!” 玄黄宗的御极尊者龙袍猎猎,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化作九条更为凝实的金龙虚影盘绕车辇,“先破阵,取宝!至于暗中鼠辈,稍后再清算不迟!若有人此时还敢暗中作梗,便是与我玄黄宗为敌!” 雷煌上人怒吼一声,周身雷霆炸响,算是默认。镇岳尊者面无表情,但不动城飞舟的土黄光芒更加厚重,显然是做好了防御与攻击的双重准备。 枯荣尊者木杖顿地,一圈枯荣道域无声展开。素月仙子月华清冷,与璇玑子、搬山老祖气机隐隐相连。 短暂的猜忌被更强横的意志和贪婪强行压下。下一刻,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留手。 璇玑子的星冠引动九天星力,化作一条璀璨狂暴的星河瀑布,携碾碎星辰之势,轰向绿洲东南生门! 御极尊者驾驭九龙,皇道龙气凝聚成一根仿佛能捅破天穹的黄金巨矛,矛尖一点寒芒先到,随后龙吟震九霄,直刺西北死门! 雷煌上人化身雷神,双手虚抱,一颗直径超过十丈、内部有无数电蛇狂舞的紫色雷球骤然成型,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砸向大阵中央! 镇岳尊者一步踏出飞舟,身形仿佛与大地连成一体,一拳平平击出!没有炫目光华,只有一股厚重到极致、仿佛能承载万物也能镇压万物的**拳意**,后发先至,撞向绿洲! 枯荣尊者木杖轻点,一圈灰白交织的光环扩散,所过之处,沙砾瞬间失去光泽化为飞灰,却又有点点嫩绿诡异萌发,生死枯荣之力交替侵蚀大阵根基! 素月仙子素手轻挥,漫天月华凝聚成无数道锋利无匹的月刃,如同疾风骤雨,覆盖性切割大阵每一处! 搬山老祖祭出本命法宝“赶山鞭”,鞭影化作连绵山岳虚影,一鞭接着一鞭,狠狠抽打在绿洲防护光罩上! 七位元婴后期及以上大能,联手发动了足以移山倒海、崩灭一方天地的恐怖攻击! 紧随其后,那二十余位元婴初中期修士,上百金丹修士,也各自催动法宝、施展神通,五光十色的毁灭性能量洪流,汇成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潮汐,朝着漠石绿洲,席卷而去! 天地失色!风沙倒卷!死亡沙海的核心区域,空间都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绿洲之内,九曲黄沙大阵的光芒瞬间被压制到了极限,发出刺耳的哀鸣。主持大阵的星瞳大祭司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眼神依旧沉静坚毅,双手法诀变幻如飞,不惜燃烧本源,调动绿洲地脉和先祖遗留的最后力量,死死支撑! 巨石酋长怒吼连连,身形暴涨,肌肉虬结如老树根须,手持一柄巨大的石斧,不断劈散穿透进阵法的攻击余波。 其他部落战士、祭司,无论老少,皆面露决绝,将自身微薄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或手持简陋武器,准备迎接最后的肉搏。 但任谁都看得出,在这等毁天灭地的攻势下,沙之部落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恐怕只能用“息”来计算。 “狗哥!挡不住了!绿洲要碎了!” 吴小七带着哭腔的意念通过铃铛传来,充满了绝望。 乱石滩中心,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丝毫戏谑与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一丝……沸腾的战意! “小七,躲好!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出来!除非我喊你!” 我最后传出一道意念。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混乱、狂暴、负面能量都吸入肺中。 “是时候……让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麻烦’了。” 我缓缓站起,不再压制,不再伪装。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开! 不再是模拟一丝阴煞尸气,而是将这门功法的“吞噬”、“模拟”、“演化”特性催动到极致!以我自身浩瀚如渊的底蕴为基,疯狂吞噬、转化周围战场上弥漫的尸气、煞气、死气! 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负面能量,此刻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我的体内,再经过功法的淬炼、转化、增幅! 我的身形并未巨大化,但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凝聚了万载尸山血海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轰然爆发! 以我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浪席卷而出,所过之处,沙砾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化为惨白的骨粉!空气变得粘稠冰冷,仿佛连光线都被冻结、吞噬! 这还不够! 《太古巨神躯诀》——气血缠绕,五脏神开! 并非显化外在的巨神法相,而是将巨神之力极致内敛、加持己身!我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发出隆隆雷音! 皮肤表面,一道道暗金色的、仿佛承载着古老图腾的气血神纹**浮现、游走!心、肝、脾、肺、肾,五脏所在位置,隐隐有五尊颜色各异、或威严、或暴烈、或沉凝、或锐利、或厚重的虚幻神只虚影*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咆哮,赋予我五脏难以想象的生机与力量! 整个人的生命磁场暴涨,与那滔天的死气煞气形成极端诡异又和谐的统一——生死同在,神魔一体! 最后,是点睛之笔,也是我为自己这个“虚无神殿魔尊”马甲,精心准备的“行头”! 我心念一动,沟通储物袋深处某个专门开辟的、充斥着阴冷死寂气息的空间。 “醒来吧,我的……悬天棺卫!” 嗡嗡嗡嗡——! 一连串令人牙酸心悸的沉重棺木开启声,仿佛来自九幽的丧钟,陡然响起,压过了部分法宝轰鸣! 只见我周身虚空,如同水面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一口口造型古朴、阴森、铭刻着诡异鸟兽虫鱼乃至不可名状图案的**黑色悬棺**,从涟漪中缓缓“升”起! 一口,两口,十口,三十口……最终,整整六十四口漆黑悬棺,如同众星拱月,又如同忠诚的卫士,静静悬浮在我身体周围!它们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玄奥的阵势,彼此气机相连,吞吐着浓得化不开的尸煞冥气! 棺盖并未完全打开,只是裂开一道缝隙,从中透出或猩红、或碧绿、或惨白的诡异光芒,以及令人神魂都要冻结的阴冷死意! 这一刻,我彻底“变身”完毕! 周身死气尸气煞气冲天,气血神纹与五脏神明暗交替,六十四口悬天棺卫环绕,散发着元婴大圆满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威压!活脱脱一个从上古魔窟里爬出来的、无法无天的绝世老魔形象!跟我之前那个“狗剩”的落魄散修模样,判若云泥! 没有任何废话,我脚下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仿佛被无形之力踩得凹陷,发出一声音爆!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绿洲正上方,联军那毁灭性能量洪流的最前方,恰好挡在了沙之部落大阵与联军攻击之间! 然后,我运足了那股混合了死气、煞气、巨神之力的磅礴“魔元”,对着下方那目瞪口呆、攻势都为之一滞的联军,发出了经过《无相功》扭曲、变得沙哑、宏大、充满无尽威严与戾气的咆哮: “虚无神殿办事!闲杂人等——都给老子滚!!!” 声浪如雷霆炸响,混合着恐怖的灵魂冲击和死意侵蚀,滚滚而下!许多金丹修士甚至部分元婴初期,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的怒吼震得心神摇曳,气血翻腾,攻势都散乱了几分! 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第1789章 虚无神殿保了 联军修士们看着天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气息恐怖得一塌糊涂、还自称“虚无神殿”的神秘黑袍魔尊(,以及他身边那六十四口看一眼就做噩梦的悬棺,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 虚无神殿?真的存在?还这么嚣张?直接让我们“滚”? 沙之部落的人也懵了。星瞳大祭司和巨石酋长看着天上那道煞气滔天却又莫名觉得有点点“熟悉”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惊疑。这……这是援军?可这形象……怎么比外面那些自称“正道”的家伙还像大魔头? 趁着这全场懵逼的宝贵间隙,我立刻分出一缕极其隐蔽、带着我独特精神印记的传音,精准地送入绿洲核心,传入星瞳和巨石的耳中: “星瞳!酋长!是我!龚二狗!别声张!配合我!等会找机会反击!” 绿洲内。 星瞳大祭司猛地一颤,睿智沉静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是……是他!酋长大人!他真的来了!” 星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对旁边同样瞪大牛眼的巨石低语。 巨石酋长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大嘴,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脸都憋红了,瓮声瓮气道:“好!好小子!这出场……够劲!比老子当年还唬人!婆婆,咋配合?” “静观其变,积蓄力量,听他信号!” 星瞳快速说道,心中大定,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这位神秘的“新任酋长”,每次都能带来“惊喜”啊! 联军这边,短暂的死寂后,是滔天的怒火! “狂妄!” “哪来的魔头!敢在此大放厥词!” “虚无神殿?装神弄鬼!诸位道友,先联手灭了这不知死活的魔障!” 璇玑子、御极尊者等人又惊又怒。惊的是这突然出现的魔头气息确实强横,怒的是对方竟敢如此蔑视他们所有人! “哼,不管你是真虚无神殿还是假虚无神殿,敢挡路,便是死路一条!” 雷煌上人脾气最爆,刚才被吓了一跳更是恼羞成怒,率先发难! 他放弃攻击绿洲,转而将那颗巨大的紫色雷球,朝着我狠狠砸来!雷球未至,那毁灭性的雷霆威压已经让我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电离的焦糊味! “蝼蚁聒噪。” 我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漠然,看都不看那雷球,只是轻轻一挥手。 环绕在我身旁的六十四口悬天棺卫中,其中八口棺材的棺盖骤然掀起一道更大的缝隙! 吼!嗷!唳!嘶! 八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凶戾滔天的兽魂咆哮从棺中爆发! 只见八道颜色各异的*凝实兽魂虚影猛地扑出!有背生骨翼的插翅魔虎,有九颗头颅的怪蛇,有浑身燃烧冥火的巨鸟,有甲壳如同黑铁的巨蟹……它们并非真实生灵,而是我用《太古禽兽经》法门凝练的**凶煞棺魂**! 八道棺魂不闪不避,直接撞向那紫色雷球!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绽放!雷光与各色魂光交织湮灭!那足以重创普通元婴初期的雷球,竟被八道棺魂硬生生撞散、撕碎!而八道棺魂只是虚淡了一些,发出意犹未尽的嘶吼,盘旋一圈,又回到了棺中。 “什么?!” 雷煌上人瞳孔骤缩。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有点门道,难怪敢口出狂言。” 镇岳尊者眼神凝重,他看出了那些棺魂的不凡,“一起上,速战速决,免得再生变故!” “正有此意!” 御极尊者驾驭九龙车辇,皇道龙气再次凝聚,“管你什么神殿,今日便让你神形俱灭!” 璇玑子星冠再亮,枯荣尊者木杖点出灰白光环,素月仙子月刃再现,搬山老祖赶山鞭呼啸……联军顶尖力量,除了部分防备绿洲和警惕“虚无神殿”还有没有其他人,大部分的攻击矛头,瞬间转向了我! 面对这比刚才轰击绿洲也不遑多让的恐怖集火,我不退反进,长笑一声): “哈哈哈!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太古尸神道!” 我双手掐诀,周身死气煞气沸腾! “悬天棺阵——万魂朝宗!” 六十四口悬天棺卫同时震动,棺盖轰然洞开!无穷无尽的灰黑色尸煞冥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瞬间在我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尸气漩涡! 漩涡之中,隐隐有无数狰狞的兽魂、鬼影沉浮、咆哮!每一口棺材都仿佛化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又像是一个孕育极端凶物的巢穴! 联军那浩如烟海的攻击,轰入这庞大的尸气漩涡之中,顿时如同泥牛入海!星力被尸气腐蚀消融,龙气被凶魂撕咬,雷霆被冥气中和,枯荣之力与生死之气互相抵消,月刃没入其中悄无声息,山岳虚影被漩涡搅得粉碎! 虽然漩涡也在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但它竟然真的暂时抵挡住了七大顶尖高手带领的联军集火! “不可能!” 御极尊者失声。他们七人联手,就算化神修士也要暂避锋芒,这魔头竟然靠着一个诡异的棺阵就挡住了? “他的力量源头不对劲!似乎在不断吸收战场上的死气煞气补充自身!” 枯荣尊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 “不能让他继续吸收!变阵!以净化、镇压类神通为主!” 璇玑子经验老道,立刻看出我这“魔功”的“弱点”()。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改变策略,施展克制阴邪功法神通时。 我隐藏在尸气漩涡中心,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机……差不多了。” 我向绿洲内的星瞳和巨石,发出了最强音: “就是现在!全力反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目标——万雷城、厚土宗阵营!” 绿洲内,早已蓄势待发、得到喘息并暗中将力量调整到最佳状态的沙之部落众人,在星瞳和巨石带领下,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九曲黄沙大阵光芒再次暴涨,但这次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沙暴龙卷从绿洲中冲天而起,如同一条条黄沙巨蟒,狠狠撞向因为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而略显松懈的万雷城和厚土宗阵营! 同时,绿洲边缘,大地裂开,数十尊比之前更加高大、凝实、手持巨大石兵器的沙石巨人拔地而起,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联军侧翼! 沙之部落憋了许久的怒火和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而且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好打在联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心神被我这“突兀魔头”严重牵制的节骨眼上! “不好!沙之部落反击了!” “小心侧翼!” 万雷城和厚土宗的修士猝不及防,顿时一阵大乱!雷煌上人和搬山老祖又惊又怒,连忙分心回防。 而就在这联军阵脚微乱、攻势出现空隙的刹那! 我眼中精光爆射! “巨神凝爆术——开!” 将《太古巨神躯诀》中一门极其霸道、短暂凝聚全身气血神力于一击的秘术瞬间引爆!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将周围尸气漩涡中积累的部分能量也强行吞噬压缩! 我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轮暗金色的骄阳,无穷的力量在我右拳汇聚! 然后,对准了联军阵营中,实力相对稍弱、且刚才因为“虚无神殿”疑云而对不动城等隐世世家抱有最深芥蒂的——归藏府素月仙子所在区域,一拳轰出! 没有声光特效,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贯穿时空的暗金色拳罡!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裂痕(模拟的空间撕裂效果),速度快到超越神识捕捉! “仙子小心!” 璇玑子惊怒交加,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素月仙子花容失色,月华护罩瞬间激发到极致,同时祭出一面古朴的月轮镜防御法宝。 轰——!!! 暗金色拳罡狠狠砸在月轮镜上! 咔嚓! 镜面出现裂痕! 素月仙子闷哼一声,护体月华剧烈震荡,嘴角溢血,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数百丈,虽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也一时间气息萎靡,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混账!你竟敢!” 璇玑子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其他,星冠光芒炽盛到极限,一道浓缩到极点的星芒如同瞬移般射向我! “哈哈哈!伤便伤了,你待如何?” 我狂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悬棺之间闪烁,同时操控剩余棺魂和尸气漩涡抵挡、纠缠其他攻击。 一拳重创素月仙子,不仅极大地削弱了联军一方的顶尖战力,更重要的是——彻底点燃了联军内部的怒火和混乱! “璇玑子!冷静!” 御极尊者试图控制局面,但看到素月仙子受伤,璇玑子暴走,其他几人也是脸色难看,心思各异。 沙之部落的突然猛攻,我这“虚无神殿魔尊”的诡异强悍和精准打击,再加上之前埋下的猜忌种子……联军那本就脆弱的联盟,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镇岳道友!枯荣道友!御极道友!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真要看着这魔头各个击破吗?!” 雷煌上人一边应付沙之部落的沙暴龙卷,一边怒吼。 然而,不动城、不息崖、玄黄宗的三位尊者,眼神闪烁,却并未立刻全力出手。 他们想得更多:这“虚无神殿”魔头实力超乎预料,沙之部落还有余力反击,联军内部已生嫌隙……此时全力死拼,是否划算?会不会被他人捡了便宜?那魔头为何先针对归藏府?是否与之前的“误伤”有关? 一时间,战场陷入了更加诡异和混乱的僵持。沙之部落压力大减,得到了宝贵的喘息和调整机会。而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虚无神殿魔尊”,则成功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和仇恨,成为了战场上最靓(吓人)的仔。 我傲然立于尸气漩涡与悬棺之间,黑袍猎猎,虽然体内气血和“魔元”因为刚才的爆发消耗不小,但气势却越发嚣张跋扈,沙哑的声音再次响彻战场: “哼!一群土鸡瓦狗!今日暂且饶尔等性命!沙之部落,我虚无神殿保了!识相的,立刻滚出死亡沙海!否则……本座不介意让你们统统变成我这‘万魂棺’中的一道新魂!” 放完狠话,我暗中对绿洲传音:“抓紧时间恢复,调整阵法,等我下一步信号!” 联军众人看着我这副“魔威滔天”、“说保就保”的架势,又看看受伤的素月仙子、混乱的侧翼、以及彼此猜忌的眼神,一时间竟真的有些投鼠忌器,攻势再次缓了下来。 第1790章 我不是一个人再战斗 我那“虚无神殿办事,闲杂人等滚蛋”的嚣张宣言和一拳打飞素月仙子的狠辣操作,果然如同捅了超级马蜂窝。 短暂的混乱和猜忌之后,联军这群老油条迅速意识到——再不真正联手,别说秘宝,今天可能真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魔头”给搅黄了,甚至还要吃大亏! 璇玑子老道扶住气息萎靡的素月仙子,给她喂下一颗丹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头看向其他几位巨头,声音冰冷而决绝: “诸位!此獠凶顽,实力诡异,更兼阴险狡诈,挑拨离间!若再各怀心思,今日我等怕是都要成为修仙界的笑柄!老夫提议,摒弃前嫌,先集中全力,诛杀此魔!沙之部落已是瓮中之鳖,稍后再收拾不迟!否则,我等颜面何存?宗门威严何在?!” “璇玑子道友说的不错!” 雷煌上人第一个响应,他刚才被沙之部落的反击弄得手忙脚乱,正憋着一肚子火,“管他什么虚无神殿!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装神弄鬼的魔头不成?!” 御极尊者眼神闪烁,皇道龙气微微收敛,沉声道:“此魔功法诡异,能借战场死煞之气,又有那诡异棺阵护身,确实棘手。不过,我等若真齐心,任他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只是……破阵之后,沙之部落归属……” “御极道友放心!” 镇岳尊者声音如同岩石摩擦,厚重沉稳,“先杀魔头,再论其他!我以不动城名义担保,破魔之后,再议沙之部落之事,必求公允!” 他虽然也对“虚无神殿”疑心未消,但更清楚此刻内讧的后果。 枯荣尊者木杖一顿,沙哑开口:“善。此魔气息混杂,生机死气并存,或许身怀异宝或特殊体质。诛杀之后,其遗物也需共同参详。” 这老家伙,已经开始惦记我的“遗产”了。 搬山老祖挥舞着赶山鞭,恨恨道:“没说的!先宰了这口出狂言的混蛋!让他知道土州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几位顶尖大能迅速达成共识,目光再次锁定在我身上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猜忌,只剩下冰冷纯粹的杀意和同仇敌忾的决心! 连带着他们麾下的元婴、金丹修士,也重新稳住阵脚,调转矛头,杀气腾腾地望过来。沙之部落那边的压力顿时又减轻了不少,但星瞳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魔头!受死!” “今日必让你神形俱灭,以祭我修仙界正道威严!” “拿命来!” “替天行道!” 一时间,群情激愤,口号喊得震天响。各色法宝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恐怖的法力波动如同海啸般汇聚,牢牢锁定我所在的这片空域。 这一次,他们是动了真格,要毕其功于一役,将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感受着那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压迫感,我隐藏在兜帽下的脸也忍不住抽了抽。 靠!玩脱了?这帮老家伙不讲武德啊!说好的互相猜忌呢?说好的各怀鬼胎呢?怎么这么快就达成统一战线了? 眼看那毁天灭地的联合攻击即将再次降临,我连忙举起一只手,用那沙哑的嗓音试图“讲道理”: “喂喂喂!诸位道友,何必如此激动?打打杀杀多不好?伤了和气,也损了元气不是?你看这大漠风光,黄沙漫漫,多么壮阔!不如大家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谈谈人生理想,探讨一下大道至理……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岂不是美哉?” 我这话一出,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 “噗——!” 不知道是哪个联军阵营里的年轻修士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就连绿洲里正紧张观战的沙之部落战士们,也有几个表情古怪,肩膀耸动。 星瞳大祭司以手扶额,哭笑不得:“酋长大人这……这都什么时候了……” 巨石酋长咧着大嘴,低声嘟囔:“这小子,还是这么……欠揍。” 联军大佬们的脸,则瞬间黑如锅底。 “混账东西!” 雷煌上人额头青筋暴跳,“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你脑袋是被沙漠里的毒蝎子蜇了,还是进沙子了?!” 璇玑子老道气得拂尘都在抖:“魔头!休要再逞口舌之利!今日若不将你拿下,我等颜面何存?修仙界威严何在?!” 御极尊者眼神冰冷:“与他废话作甚?动手!” 镇岳尊者:“镇压!” 枯荣尊者:“寂灭!” “杀——!!!” 联军上下,同仇敌忾,怒吼震天!这一次,他们再无保留!压箱底的法宝祭出来了!看家的神通施展出来了!甚至有人开始燃烧精血,催动秘法!誓要将我这个“侮辱”了他们智商和尊严的魔头,碎尸万段! 妈的!给脸不要脸!我心里也骂开了。**谁他妈说老子是一个人的?真当老子是光杆司令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我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逼急”了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好!很好!今天就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开开眼!看看我虚无神殿,到底有多少‘人’!” 话音未落,我猛地一拍腰间做做样子!实际上,是心神沟通七彩塔的内部空间! “都给老子——出来!” 我一声暴喝! 只见我周身空间,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扭曲、震荡!大片大片的灰黑色雾气从虚空中喷涌而出,比之前的尸气漩涡更加浓郁、更加厚重!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具具散发着冰冷死寂、凶煞暴戾气息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灰雾中踏步而出! 首先是铁尸!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它们肌肉干瘪却泛着黑铁光泽,眼眶燃烧绿火,指甲乌黑锋利,行动间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浪潮! 然后是铜尸!数量少些,但也有数百之众!它们体表泛着暗沉的古铜色,气息更加凝实,动作更为迅捷,口中喷吐着带有腐蚀性的尸毒瘴气! 再然后是银尸!三具!通体闪烁着冰冷的银色光泽,仿佛由秘银浇筑而成!它们的气息已经接近金丹期,行动如风,力大无穷,还能施展一些简单的尸道法术! 最后,是金尸!三具!它们如同黄金浇筑的雕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每一具的气息都堪比元婴初期!它们沉默地矗立在尸潮最前方,眼眶中是跳动的暗金色火焰,仿佛拥有简单的灵智! 铁尸、铜尸、银尸、金尸! 密密麻麻,浩浩荡荡,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亡灵大军,瞬间铺满了大片天空和沙地! 它们在我身后排列成简单的阵型,死寂无声,却散发着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滔天尸煞之气! 与我周身的六十四口悬天棺卫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极其恐怖、极其震撼的万尸朝宗之景! 整个战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风沙仿佛都停滞了。 联军修士们,无论是金丹还是元婴,此刻全都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很多人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年轻弟子,更是双腿发软,差点从遁光上栽下去。 “尸……尸傀?!” “这么多?!” “铁尸、铜尸、银尸……还有金尸?!十二具金尸?!” “我的天……这……这得杀了多少人?炼化了多少修士?!” “魔头!果然是绝世大魔头!比传闻中的阴魂山老祖还要凶残百倍!!” “虚无神殿……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专门收集尸体、制造死亡的恐怖组织?!” 恐惧、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联军中疯狂蔓延。刚才还同仇敌忾、誓要除魔的激昂士气,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凉了半截! 面对这成白上千、等级分明的尸傀大军,尤其那三具散发着元婴波动的金尸,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绿洲内,沙之部落的人也看傻眼了。 星瞳大祭司眉头紧锁,他自然能认出这些是炼尸之术的产物,但数量和质量也太过骇人听闻了!这“龚二狗”酋长,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巨石酋长则瞪大牛眼,喃喃道:“好家伙……这小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帮手’?这排场……比我们部落祭祀先祖还气派!” 躲在乱石滩角落、借助我布下的小阵瑟瑟发抖的吴小七,此刻更是魂飞天外! “尸……尸傀?!这么多?!铁尸铜尸银尸……金尸?!我的妈呀!”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叫出声,“这……这气息……这规模……怎么这个这么像阴魂山的那些尸傀?不是都失踪了吗? 吴小七越想越怕,这个是谁? 第1791章 联军变色 联军高层,此刻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璇玑子老道声音干涩:“金尸……三具……此魔……竟有如此底蕴?!” 御极尊者眼神阴沉:“难怪如此嚣张!原来真有倚仗!” 雷煌上人又惊又怒,但嘴上不肯服软:“哼!不过是些没有灵智的死物!依靠数量罢了!我等联手,照样能将其碾碎!” 镇岳尊者沉声道:“不可小觑。三个金尸堪比三个元婴初期,加上那诡异棺阵和魔头本身……此战,艰难了。” 枯荣尊者眼中幽光闪烁:“这些尸傀炼制手法颇为古老精妙,尤其是金尸……或许,此魔真与上古某些失传的魔道有关。其价值……更大了。” 这老家伙,居然还在惦记“研究价值”! 搬山老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妈的,这下玩大了……” 面对联军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和我身后那恐怖的尸傀大军,我“虚无神殿魔尊”的气势陡然拔升到了顶点!我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身后万千尸傀,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狂傲和睥睨: “现在,谁还说老子是一个人?!” “老子虚无神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炼几个尸傀玩玩,怎么了?!” “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配替天行道?也配斩妖除魔?!”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魔威浩荡!” 绿洲内,星瞳大祭司焦急地传音给我:“酋长大人!切勿冲动!他们人多势众,又有众多高手,你这尸傀大军虽众,但恐难以持久!不如……” 巨石酋长也喊道:“小子!别硬拼!找机会撤!” 我回以一道轻松的传音:“放心!祭祀,酋长!看我的!这群家伙,还奈何不了我!” 说完,我不再犹豫,心神瞬间分成数十股,分别连接金尸和部分银尸的核心符箓,同时对身后万千尸傀大军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儿郎们!给老子——杀!!!” 吼!嗷!嘶!唳——! 尸傀大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混杂着金属摩擦、骨骼撞击、诡异嘶吼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朝着联军阵营,悍然发动了冲锋! 铁尸铜尸如同炮灰洪流,悍不畏死地扑向联军外围的低阶修士和阵法! 银尸则如同精锐尖刀,在尸潮中穿梭,专门袭杀落单的金丹修士和破坏阵法节点! 而那三个金尸,则如同三尊金色的魔神,带着恐怖的速度和威压,直接扑向了联军最核心的七位元婴大能! 它们两三个一组,分别缠上了璇玑子、御极尊者、雷煌上人、镇岳尊者、枯荣尊者和搬山老祖!虽然单体实力不如这些老牌大圆满或后期,但金尸不畏疼痛、不知恐惧、配合默契受我操控,而且浑身剧毒,力大无穷,一时间竟也将他们死死缠住,让他们无法轻易脱身对我进行斩首攻击! 我自己则操控着六十四口悬天棺卫,释放出更多的凶煞棺魂,与尸气漩涡融为一体,化作一个移动的死亡堡垒,在战场上游走,专门找那些元婴初中期的“软柿子”捏! 同时,《无相功》疯狂运转,吸收着战场上不断产生的新的死气、煞气、怨气,补充着维持庞大尸傀大军和自身战斗的消耗! “杀啊!冲啊!” “杀了虚无神殿这个杂碎!” “替天行道!除魔卫道!” 联军修士们也红了眼,在各自头领的指挥下,与尸傀大军绞杀在一起!法宝光芒与尸气死光碰撞,法术轰鸣与尸傀嘶吼交织,整个死亡沙海上空,彻底化为了一片惨烈无比的绞肉场! 而我,这个“罪魁祸首”,则在尸傀大军的掩护和悬棺阵的保护下,终于可以稍微放开一些手脚了。 “热身结束。” 我低声自语,兜帽下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现在,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法则的狂欢!” 一直以来,我都在刻意压制,用“魔功”、“尸傀”、“虚无神殿”这些外在的、容易理解(也容易拉仇恨)的标签来掩盖我真正的底牌。 但现在,面对如此强度的围攻,尸傀大军虽能一时抵挡,但消耗巨大,难以持久。是时候,亮出点真东西,彻底把这潭水搅得天翻地覆了! 我心念一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无相”真意全力催动!不再仅仅是模拟死气煞气,而是开始沟通、引动、驾驭这片天地间存在的、以及我自身领悟的——各种法则与道韵! 首先,是这片沙漠主场赋予我的便利: 土之法则!厚重、承载、防御、聚散! 风之法则!迅疾、切割、流动、侵蚀! 沙之法则!颗粒、掩埋、流动、变幻! 三大基础法则之力,被我以《无相功》为纽带,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覆盖小半个战场的“流沙风蚀领域”! 领域内,联军修士感觉脚下沙地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吸力,空中风沙如同亿万细小的刀刃切割着护体灵光,神识探查受到严重干扰!而对我的尸傀尤其是土属性的则有一定加成!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我自身领悟的、来自“烟火之道”和无数次战斗、观察、感悟的种种独特“道韵”,也如同解开了封印的凶兽,轰然爆发! 火之道韵——并非单纯的高温火焰,而是“燃”的意韵!点燃灵力,点燃情绪,点燃生命之火,也能点燃死亡之寂! 烟之道韵——“隐”与“幻”!遮蔽身形,干扰感知,制造真假难辨的幻象! 守护之道韵——“御”与“存”!形成无形的守护力场,偏转削弱攻击,增强自身和尸傀的防御与恢复! 毁灭之道韵——“崩”与“解”!加持攻击,更容易击破防御,瓦解结构! 吞噬之道韵——“纳”与“化”!疯狂吞噬周围一切可利用能量,包括敌人的攻击余波、逸散的灵力、甚至情绪波动! 变幻之道韵——“易”与“随”!让我和尸傀的气息、形态、攻击方式更加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生命之道韵——“生”与“韧”!维持自身庞大生机的运转,对抗死气的反噬,甚至能给尸傀注入一丝诡异的“活性”! 死亡之道韵——“寂”与“终”!与生命道韵形成微妙平衡,强化尸傀,侵蚀敌人生机! …… 一种又一种或完整、或残缺、或独特、或常见的法则意韵和道韵碎片,如同四十条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光带,从我身上迸发出来,交织、缠绕、共鸣! 它们形成四十个完整独立的法则领域,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动态、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方式,以我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混沌、多变、充满矛盾却又诡异统一的“复合法则力场”! 这个力场,不像正统修士的法则领域那样稳定、纯粹、拥有明确的规则压制。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随我心意而变的“负面状态生成器”和“随机效果增幅器”! 处在这个力场影响范围内的联军修士,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遭遇各种糟心事: 灵力运转突然卡顿一下吞噬+停滞道韵; 心中没来由地恐慌或暴怒; 法宝灵光突然暗淡一瞬; 脚下流沙突然塌陷(土沙道韵); 一道攻击眼看要命中尸傀,却鬼使神差偏了半分; 尸傀被打散后,碎片竟然蠕动重组,恢复速度加快; 甚至有人仿佛闻到烤肉的焦香味或者呛人的烟雾…… 而对于我和我的尸傀大军,这个混沌力场则提供了全方位的、虽然不稳定但整体有益的加持:防御更强,攻击更刁钻,恢复更快,移动更诡异,甚至尸傀的嘶吼都仿佛带上了扰乱心神的音波攻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灵力?!法宝?!” “小心脚下!还有那些烟雾!” “这魔头的力量……怎么如此诡异繁杂?!” “这难道就是虚无神殿的秘法?简直闻所未闻!” 联军修士们彻底乱了套!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战斗!敌人不像在施展神通法术,更像是*随地大小变! 各种意想不到的干扰和负面效果层出不穷,让他们疲于应付,十成实力能发挥出六七成就不错了。而尸傀大军在我的混沌力场加持下,变得更加难缠,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混账!这魔头到底修炼了多少种法则?怎么可能同时驾驭如此多驳杂的道韵?!” 璇玑子老道一边应付两具金尸的疯狂扑击,一边惊怒交加地看向我那被四十种光晕笼罩、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和惊惧!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魔道”的认知! “不能再拖下去了!所有人!不惜代价!锁定那魔头本体!发动最强一击!破了他的诡异力场!” 御极尊者也被这混沌力场弄得心烦意乱,皇道龙气都被削弱了几分,他嘶声怒吼,下达了最终命令。 然而,就在联军准备孤注一掷,将所有力量集中起来,尝试突破尸傀海洋和混沌力场,对我发动毁灭性打击时。 我,这个他们眼中“彻底成了魔头”的“虚无神殿魔尊”,却忽然仰天发出了一阵更加猖狂、更加歇斯底里、也更加……欠揍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对!就是这样!恨我吧!怕我吧!用尽你们的全力来杀我吧!” “因为只有这样……” 我猛地止住笑声,兜帽下仿佛有两道猩红的光芒射出,扫过下方每一个联军修士惊恐、愤怒、绝望的脸。 “老子抢……哦不,是收取你们的储物袋和法宝的时候,才会更有成就感啊!!!” 所有人:“……” 这话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刚才那绝世魔头的气势呢?这浓浓的土匪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但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 只见我双手猛地向虚空一抓!混沌力场中,**吞噬道韵**和**空间道韵**被催动到极致! “万宝……归墟!!!” 一股诡异强大的吸力,混杂着空间扭曲之力,猛然笼罩向战场上那些因为激战而灵力波动剧烈、防护可能出现短暂漏洞的修士,尤其是……他们身上挂着的、或者刚刚祭出的、光芒闪闪的——**储物袋和法宝**! “不好!我的储物袋!” “我的‘青虹剑’!怎么失控了?!” “这魔头连法宝都抢?!” “无耻!下流!强盗!” 惊呼声、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只见数十道流光储物袋和低阶法)如同乳燕归巢般,不受控制地朝着我飞射而来!虽然大部分高阶修士及时稳住,但低阶修士和一些措手不及的金丹修士却倒了血霉! 我顺手捞过几个飞来的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和一把品质不错的飞剑,掂了掂,沙哑的声音带着满意的语气: “嗯,不错,份量挺足。就当是你们孝敬本座的‘买命钱’了!现在……” 我看向那些因为储物袋或法宝被抢而气得吐血、攻势都出现破绽的联军修士,以及因为这一幕而再次士气大跌的联军阵营,还有那几位因为要压制金尸、无法全力阻止我而脸色铁青的元婴大能…… “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我心念一动,沟通绿洲。 “星瞳,巨石酋长!就是现在!配合我的尸傀大军,发起总反攻!目标——万雷城和厚土宗侧翼,打穿他们!” 沙海之上,尸吼震天,法则混乱,抢劫与反抢劫同在,绝望与希望交织。这场因贪婪而起、因“虚无神殿”而乱、因某个“光杆酋长”彻底放飞自我而变得无比滑稽又无比惨烈的大战,正朝着谁也预料不到的、鸡飞狗跳的方向,狂飙突进! 第1792章 疯魔抢钱流 “万宝归墟”的土匪宣言和实打实的抢劫行为,就像往滚烫的油锅里又泼了一瓢冰水——效果拔群! 联军修士们彻底疯了!气的! 修炼这么多年,打架斗法、杀人夺宝的事儿谁没干过? 但像眼前这“虚无神殿魔头”这样,在如此规模的高端局战场上,一边操控着尸山血海的亡灵大军和诡异莫测的混沌力场,一边还特么分心用“隔空取物”的阴招专门抢人储物袋和法宝的……简直是千古奇闻!无耻之尤! “魔头!安敢如此!” “我的百年积蓄!还我储物袋!” “跟他拼了!” “这仗没法打了!太欺负人了!” 低阶修士们哭爹喊娘,士气濒临崩溃。金丹修士们又怒又急,既要应付尸傀围攻,又要死死捂住自己腰间和控稳法宝,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那诡异的吸力卷走家当,十成实力能发挥五成都算心理素质过硬。 就连那几位正在与金尸缠斗的元婴大佬,看到这一幕也是眼角抽搐,心头滴血——倒不是心疼那些低阶弟子的损失,而是觉得颜面扫地! 堂堂七大顶尖势力联军,被一个魔头带着一群死物打得手忙脚乱不说,居然还当众被抢?!这要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混?! “竖子!欺人太甚!” 璇玑子老道气得三尸神暴跳,再也顾不得什么高人风范,拼着硬挨了一具金尸一爪护体星辉剧烈荡漾,将星冠催动到极致,一道浓缩到极致的“北斗诛魔星光”撕裂混沌力场的干扰,朝我激射而来!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 另一边,御极尊者也是龙颜大怒,九龙车辇光华大盛,九条龙魂虚影合一,化作一柄缠绕着皇道龙气和国运之火的“玄黄天子剑”,剑锋所指,空间塌陷,带着裁决一切的威严,向我斩落! 雷煌上人怒吼连连,干脆暂时放弃防御,周身雷光化作一件狰狞的雷霆铠甲,硬顶着两具金尸的攻击,双手虚抱,一颗内部有雷龙游走的“紫霄灭世神雷”迅速成型,锁定我的气机! 镇岳尊者、枯荣尊者、搬山老祖也各自爆发,暂时逼退或困住缠斗的金尸,酝酿着各自的杀招!就连受伤不轻的素月仙子,也咬牙祭出一面残破的月轮镜,射出一道惨白的“寂灭月华”! 七大顶尖高手,终于彻底放下一切顾忌和算计,准备不计代价,联手发动雷霆万钧的一击,誓要将我这个“抢劫犯+嘴炮王+搅屎棍”三合一的绝世魔头,当场轰杀成渣! 感受着那七道(足以让化神初期修士都头皮发麻的恐怖杀机牢牢锁定自己,我心里也是一紧。 玩大了!这帮老家伙要拼命了!** 同时操控上万尸傀、维持六十四悬棺大阵、展开覆盖小半战场的混沌法则力场、还要分心施展“万宝归墟”抢东西……即便以我《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浩瀚底蕴和变态神识。 此刻也感觉像是同时踩着一万根钢丝跳舞,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都有些发黑。 “神识快到极限了……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 我狠狠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精神为之一振,“妈的,拼了!” 面对那七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状若疯魔地狂笑一声,不退反进,朝着攻击最密集的核心区域,猛地冲了过去! “来得好!一堆土鸡瓦狗,也配让本座后退?!”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给老子开!!” 我双手印诀变幻如幻影,体内“魔元”和神识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疯狂注入周身悬浮的六十四口悬天棺卫! 嗡嗡嗡——! 六十口悬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棺身上那些诡异的鸟兽虫鱼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燃烧!喷涌出的不再是灰黑色尸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和生机的——虚无冥气! 六十口悬棺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急速旋转、移位,瞬间在我身前和四周,构筑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棺阵!阵法中央,仿佛连接着宇宙最深的虚无,光线扭曲,声音湮灭,连神识探入都如同石沉大海! 几乎就在大阵成型的刹那,七大高手的攻击,到了! 北斗诛魔星光,率先撞入黑暗棺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璀璨的星芒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仅仅在阵法表面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便迅速黯淡、分解,被那深沉的虚无冥气吞噬、同化! 璇玑子老道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显然与法宝的心神联系受损。 紧接着是玄黄天子剑! 煌煌剑威斩入黑暗,如同劈进了最粘稠的胶质。剑身上的皇道龙气和国运之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熄灭,剑体本身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御极尊者大惊失色,连忙想要召回法宝,却感觉剑身被一股强大的虚无之力死死吸住! 紫霄灭世神雷、寂灭月华、镇岳拳意、枯荣光环、搬山鞭影……后续攻击接踵而至,轰入黑暗棺阵! 轰轰轰!嗞嗞嗞! 这一次,终于有了些像样的动静。黑暗棺阵剧烈震荡,表面的虚无冥气被狂暴的能量撕开一道道口子,六十口悬棺疯狂震颤,棺体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显然,同时硬接七大高手的含怒一击,即便是这“弑仙大阵”,也承受了巨大压力!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虚无转化,万法归寂!给老子——还回去!!!” 我嘶声怒吼,七窍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半真半假,真的累,假的血量,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虚无法则”催动到极致! 只见那吞噬了部分攻击能量的黑暗棺阵中央,虚无之力疯狂搅动、转化,然后……猛地向外一吐! 没有原样奉还,而是将七种不同属性的攻击能量,经过虚无之力的粗暴糅合、扭曲、赋予了强烈的“虚无视界”属性后,化作七道灰蒙蒙、不起眼、却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战栗的寂灭气息的光束,分别射向它们的原主人! “什么?!” “还能反击?!” 璇玑子等人又惊又怒,连忙施展手段抵挡或闪避。但他们自己的攻击,经过那诡异棺阵的“加工”后,变得极其难缠,不仅威力未减多少,还附带了侵蚀灵力、干扰神识、引发心魔的负面效果,让他们手忙脚乱,好不狼狈! 趁此机会,我强忍着神识的剧痛和空虚感,操控尸傀大军和混沌力场,配合沙之部落的反击,对联军发起了总攻! “沙之部落的勇士们!随我杀!” 巨石酋长看准时机,怒吼一声,带着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和沙石巨人,如同出闸猛虎,狠狠撞向因为首领被反击牵制而阵脚大乱的万雷城和厚土宗侧翼! 星瞳大祭司则全力催动绿洲残留的阵法之力,降下无数沙暴和地刺,进行火力覆盖。 我的尸傀大军更是如同打了鸡血,在我的混沌力场加持下,无视伤亡,疯狂冲击联军防线! 尤其是那些被我重点“关照”的低阶修士区域,更是鬼哭狼嚎,储物袋和低阶法宝的流光时不时飞起,落入我的袖中其实是送进七彩塔。 联军开始节节败退! 低阶修士崩溃逃散,金丹修士各自为战,阵型大乱。七大高手被自己的“回旋镖”攻击和我重点操控的几具金尸死死缠住,一时难以脱身指挥全局。 战场形势,似乎开始向我方倾斜? 但我知道,这只是假象。我的神识消耗太快了,尸傀大军的操控精度在下降,混沌力场开始不稳。那七个老怪物虽然狼狈,但根基深厚,并未受到真正重创。一旦他们稳住阵脚,或者发现我的外强中干…… 第1793章 体面撤退 必须趁现在,再给他们加一把火,制造一个“体面撤退”或者“惨胜”的机会! “哈哈哈!痛快!看见没有!这就是虚无神殿的力量!” 我一边咳着血这次是真的有点内腑震荡,一边继续用沙哑的声音猖狂大笑,演技全开,“什么狗屁元婴大圆满?什么隐世世家?在真正的虚无大道面前,都是纸老虎!一堆蝼蚁!” “今天,本座就替天行道……啊呸,是替虚无行道,收了你们这群聒噪的土鸡瓦狗!” 说着,我双手虚张,做出一副要放大招、拼死一击的架势。周身剩余的“魔元”和混沌力场开始向双手疯狂汇聚,六十口悬棺也停止旋转,棺口齐齐对准下方联军核心区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不好!这魔头要拼命!” “防御!快结阵防御!” “不能让他放出这一击!” 联军高层大惊失色,连忙收缩防线,祭出各种防御法宝和阵法,严阵以待。连那七位正在应付“回旋镖”和金尸的高手,也分出部分心神,加强了自身防护。 然而,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发动终极同归于尽大招的瞬间—— 我蓄势的双手突然一顿,汇聚的能量诡异地一散。 我那猖狂的表情突然一垮,换成了一种极其欠揍的、带着点“哎呀玩脱了”的尴尬和……理直气壮? “呃……那啥,” 我用那沙哑的嗓音,语气却莫名变得有点“商量”的意味,“本座突然想起来,家里炉子上还炖着一锅‘九幽灵芝龙骨汤’,火候快到关键了,再不回去看火,怕是要糊锅……” 所有人:“???” “所以……” 我挠了挠头,“今天要不就先到这?咱们改日再战?你们也累了,回去歇歇?放心,本座说话算话,沙之部落我保了,你们就别惦记了哈。那什么秘宝,估计也就是几块破石头,没啥意思……” 我一边胡言乱语,一边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同时给沙之部落和尸傀大军下达“缓缓后撤,向绿洲靠拢”的指令。 联军众人再次集体石化,脑子完全跟不上这魔头跳脱的思维。 刚才还毁天灭地要同归于尽,下一秒惦记家里炖的汤要糊了? 这他妈是什么魔头?这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吧?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魔头!安敢如此戏耍我等?!”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今日若让此獠逃脱,我等还有何颜面立于世间?!” 璇玑子等人差点气到道心不稳,肺都要炸了!他们活了成千上万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给本座上!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他!” 御极尊者咆哮,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 七大高手彻底暴走,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或防备彼此,全力爆发,震开金尸和残余的“回旋镖”攻击,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惊鸿,带着滔天杀意,朝着正在“偷偷”后撤的我,猛扑过来!这一次,他们是真正动了不死不休的杀心! “我靠!这么不禁逗?” 我心里暗骂一声,知道装傻充愣混不过去了。眼看七道恐怖的气息瞬息即至,我猛地一咬牙! “妈的!是你们逼我的!” “看老子的——*终极尸爆艺术!!!” 我双手猛地向下方那依旧在联军阵营中肆虐的、数量最多的铁尸和铜尸群,狠狠一握! 轰轰轰轰轰——!!!! 如同点燃了最狂暴的炸药库!超过千具铁尸和铜尸,在同一时间,被我强行引爆了核心的尸煞阴丹和体内积聚的负面能量! 没有火光,只有毁灭性的灰黑色尸煞冲击波和漫天飞舞的、蕴含剧毒和腐蚀性的尸骸碎片,如同最恶毒的瘟疫风暴,瞬间席卷了联军最密集的区域! “啊——!” “尸毒!小心!” “我的护体灵光!” “快退!” 凄厉的惨叫和惊呼响彻战场! 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极广的“尸爆艺术”,虽然对元婴修士威胁不大,但对金丹和筑基修士简直就是灾难!瞬间就有上百低阶修士被尸煞侵蚀,重伤倒地,更多人手忙脚乱地防御、躲避,联军阵型再次陷入极度混乱! 就连那七位扑向我的大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恶心又麻烦的尸爆风暴阻了一阻,攻势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星瞳!巨石!撤!回绿洲,开启最终防御!” 我急促传音。 同时,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这次大部分是逼出来的淤血,小部分是真血),气息“骤然”萎靡下去,仿佛施展了“终极尸爆”后遭到了严重反噬。 “咳咳……可恶……算你们狠!老子……记住你们了!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 我沙哑的声音带着“虚弱”和“不甘”,操控着悬棺,裹挟着剩余的银尸、金尸和部分铜尸,化作一道暗淡的灰黑色遁光,朝着死亡沙海更深处,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 速度……嗯,看起来是挺快,但比起全盛时期显然慢了不少,一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的样子。 “魔头休走!” “追!绝不能放虎归山!” “他已是强弩之末!趁他病,要他命!” 七大高手如何肯放?眼见我这“绝世魔头”终于显出颓势,还“仓皇逃窜”,顿时精神大振,杀心更炽!也顾不上收拾残局和救助门下低阶弟子了,化作七道惊天长虹,紧追不舍!誓要将我这“心腹大患”斩杀于沙海之中! 沙之部落这边,看到我“重伤遁走”,七大高手追去,压力骤减。 星瞳和巨石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立刻指挥部落众人,依托绿洲大阵,清理残敌,稳固防线,同时心中默默祈祷他们那位行事总是出人意料的“酋长大人”,能再次创造奇迹。 于是,死亡沙海上空,上演了一出极其诡异的追逐戏: 前面,是一个“身负重伤”、“气息奄奄”、“仓皇逃命”的“虚无神殿魔尊”,带着一群残破的棺材和歪歪扭扭的尸傀。 后面,是七个杀气腾腾、誓要除魔卫道(挽回颜面)的元婴大圆满/后期大佬,锲而不舍。 所过之处,沙暴辟易,空间震荡,留下一路狼藉和懵逼的吃瓜群众(残存的联军和沙之部落)。 而在前方“逃命”的我,一边“艰难”地维持着遁光,一边感受着身后那七道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兜帽下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弧度。 “追吧,使劲追……” “等把你们引到足够远、足够‘安静’的地方……” “才是老子这个‘光杆酋长’,真正开始‘一对一’辅导的时候。” “真以为……老子那‘虚无法则’,是白融合的?” “打了我半天,看我好像没什么事……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呵呵……” 第1794章 留下储物袋 死亡沙海深处,千里之外。 这里已经是连最顽强的沙棘和蜥蜴都绝迹的绝对荒芜之地。天地间只剩下永恒的昏黄与呼啸的罡风,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绵延到视线尽头。狂暴的灵力乱流在这里随处可见,空间脆弱得仿佛随时会裂开,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我,也就是那个被七大元婴高手追杀了上千里的“虚无神殿重伤魔尊”,终于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停下了“仓皇逃窜”的脚步。 灰黑色的遁光散去,露出我略显“狼狈”的身影——黑袍有些破损自己弄的,悬棺只剩四十多口还勉强完整其它的让我收进七彩塔里,身边跟着的尸傀也只剩下三具金尸和十来具伤痕累累的银尸大部分都在刚才的“尸爆艺术”和“逃亡”中“壮烈牺牲”了。 我单手捂着胸口,气息“起伏不定”,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身后,七道惊天长虹瞬息而至,呈半圆形将我围住,恐怖的灵压连成一片,将这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都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璇玑子老道拂尘一甩,脸色阴沉中带着一丝终于抓住猎物的快意:“魔头!怎么不跑了?这千里沙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雷煌上人浑身雷光噼啪作响,狞笑道:“跑啊!再给老子跑啊!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今天不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炼了你的魂,老子跟你姓!” 御极尊者站在九龙车辇上,皇道龙气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声音冰冷:“虚无神殿的杂碎,还有什么遗言?若肯跪下求饶,自废修为,交出所有秘密和抢夺之物,或许能留你一缕残魂入轮回。” 镇岳尊者如山岳矗立,厚重威压锁定我:“此地灵力枯竭,乱流肆虐,你已无外力可借。束手就擒吧。” 枯荣尊者木杖点地,一圈灰白光环悄然扩散,试图侵蚀我的生机:“强弩之末,何必顽抗?乖乖成为老夫研究材料,也算死得其所。” 搬山老祖挥动着赶山鞭,跃跃欲试:“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打杀!老子要拿他的头盖骨当酒碗!” 素月仙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恨意滔天,残破的月轮镜悬浮头顶,寂灭月华蓄势待发。 七大高手,气势汹汹,杀意沸腾,显然认为我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面对这绝杀之局,我却缓缓直起了腰,放下了捂着胸口的手。那点“虚弱”和“狼狈”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聊? 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沙尘,用那依旧沙哑、却不再刻意装出“重伤”感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 “各位,追了这么久,累不累啊?喝口水歇歇?” “你说你们,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这千里路,我跑得也挺无聊的,正好边跑边把我那些不争气的手下收起来,顺便……恢复恢复精神。” 说着,我还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原本“起伏不定”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噌”地一下稳定下来,甚至比刚才在战场上“全盛时期”还要凝实浑厚一丝!哪还有半点“油尽灯枯”、“强弩之末”的样子? 七大高手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震惊!疑惑!愤怒!还有一丝……不妙的感觉? “你……你没受伤?!” 璇玑子老道失声道。 “刚才都是装的?!” 雷煌上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么可能?!那么剧烈的神识消耗和能量对冲……” 御极尊者难以置信。 我嘿嘿一笑,兜帽下的脸虽然看不清,但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受伤?有点吧,主要是心累。陪你们演了这么久的戏,还得控制力道不能真把你们打死打残,挺费神的。至于消耗嘛……” 这下,七大高手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自己上当了!眼前这个魔头,根本就没受什么重伤!之前的“狼狈逃窜”、“油尽灯枯”,全是演的!目的就是把他们七个从主战场引开,引到这荒无人烟、叫破喉咙也没人来的鬼地方! 一股寒意,从七位修炼了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物脊梁骨升起。 “小子!你敢耍我们?!” 搬山老祖脾气最爆,气得哇哇大叫。 “耍你们?” 我歪了歪头,“怎么能叫耍呢?这叫战术性转移,给你们一个……嗯,单挑我的机会。在主战场人多眼杂,我不好放开手脚,怕误伤花花草草,也怕吓到小朋友。” “狂妄!” 镇岳尊者怒喝,“就算你全盛状态,难道以为能以一敌七?!”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不过呢,我这个人比较好说话。这样吧,看你们追得这么辛苦,我也不为难你们。每个人,把你们的储物袋、身上值钱的法宝、还有修炼的核心功法玉简复制一份交出来,我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放你们一马,怎么样?是不是很公道?”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罡风呼啸的声音。 七大高手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提出“打劫”要求的“魔头”,感觉自己的认知和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践踏! “放屁!” 雷煌上人第一个炸了,“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老子今天非得把你轰成渣不可!” “魔头!你彻底激怒本座了!” 御极尊者龙袍无风自动,皇道龙气冲天而起。 “诸位!不必再与他废话!此獠狡诈,全力出手,直接镇杀!” 璇玑子老道厉声道,心中那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啧,给钱买命的机会都不要,非得逼我动手。”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陡然转冷,“那好吧……既然你们选择付费体验,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我身上那股一直压抑着的、真正属于《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轰然苏醒!不再有任何伪装,不再有任何保留! 五脏神——全开! 心火神君、肝木神将、脾土神母、肺金神王、肾水神尊!五尊颜色各异的虚幻神只虚影在我五脏位置清晰显化,并非一闪而逝,而是如同五位古老的神明降临,赋予我五脏难以想象的澎湃生机、坚韧、锋锐、沉凝与浩瀚之力!五脏共鸣,生生不息! 风雷足——激活! 双腿之上,青色风纹与紫色雷纹交织缠绕,仿佛踏风驭雷!一步踏出,身形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真身已出现在搬山老祖身侧! 星辰骨——闪耀! 周身骨骼隐隐透出星辰般的微光,坚硬程度瞬间提升数个档次,仿佛由不朽星金锻造而成! 巨神凝爆术——蓄势! 全身气血如同万江归海,向着右拳疯狂汇聚、压缩!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塌陷,散发出令空间战栗的波动! 气血缠绕,血勇开! 暗金色的气血神纹不再是游走,而是如同活物般缠绕全身,形成一幅古朴蛮荒的战纹图腾!一股一往无前、战天斗地的惨烈“血勇”之气冲天而起,冲得周围封锁空间的灵压都晃动不已! 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依靠尸傀、棺阵、法则力场取巧的“魔尊”,而是化身为一尊从太古走来的、纯粹以力破巧、以战养战的人形凶兽!战斗疯子! “杀!”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率先发难!目标——刚才叫得最欢的搬山老祖!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诡异的法术,就是简简单单、凝聚了巨神凝爆术全部力量的一拳,朝着搬山老祖的脑袋,轰了过去!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拉出一道漆黑的细线,久久无法愈合! “来得好!” 搬山老祖又惊又怒,但也夷然不惧,他本就以力大着称,赶山鞭化作一道鞭影山岳,悍然迎上! 轰——!!!! 拳鞭交击! 如同两颗流星对撞!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下方的沙丘直接削平了数十丈!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搬山老祖脸色骤变,只见他那柄祭炼了数千年、引以为傲的“赶山鞭”法宝,鞭身上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而他自己,更是被拳头上传来的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巨力,震得虎口崩裂,气血翻腾,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数百丈,狠狠砸进一座沙丘里,半晌没爬出来! 一拳!仅仅一拳!重创一位元婴后期体修,打裂其本命法宝! “什么?!” 其余六人大骇! “他的肉身……怎么可能比搬山还强?!” “那不是魔功!是纯粹的气血神力!”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我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风雷足的速度,配合《无相功》对空间的细微操控,让我在短时间内达到了近乎“瞬移”的效果! 下一个目标——雷煌上人! “雷狱!” 雷煌上人反应极快,周身雷光化作一个巨大的雷霆牢笼,试图困住我。 我咧嘴一笑,不闪不避,直接撞了进去! 噼里啪啦!无数雷霆轰击在我身上,却只在星辰骨和气血神纹上留下淡淡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而我,已经穿透雷狱,出现在他面前,同样朴实无华的一拳捣向他的胸口! “雷甲!” 雷煌上人惊骇欲绝,雷霆铠甲瞬间凝聚。 砰! 雷霆铠甲如同纸糊般破碎! 雷煌上人喷血倒飞,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布阵!联手!用法则领域压制他!” 璇玑子老道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不用他说,剩下五人早已头皮发麻,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和保留! 璇玑子的“周天星域”展开,无数星辰虚影浮现,带着镇压与锋锐之力! 御极尊者的“皇道龙域”降临,九龙盘旋,皇威如狱,试图以气势和规则压制! 镇岳尊者的“不动山岳域”与大地相连,厚重无边,主防御与镇压! 枯荣尊者的“生死枯荣域”灰白光芒流转,侵蚀生机,催发死气! 素月仙子的“太阴月华域”清冷寂寥,月刃无处不在,主切割与冰封! 五大法则领域叠加,威力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足以让化神修士都感到棘手! 领域之内,他们便是规则的制定者!灵力、神识、甚至行动都会受到巨大压制! 若是之前依靠尸傀和棺阵的我,面对这五大领域叠加,确实会非常麻烦。 但此刻,化身“太古疯魔”的我,却只是狂笑一声: “法则领域?花里胡哨!” “看老子用拳头砸碎你们的乌龟壳!” 我根本不理会那些领域施加的规则压制和攻击,将虚无法则的意韵运转到极致!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抵消、无视、甚至同化那些领域规则对我的影响! 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催动,将吞噬法则发挥出来,疯狂吞噬领域内对我有用的能量比如星辰之力、大地之力、甚至月华中的部分精粹,补充自身消耗! 而其他领悟的种种道韵——守护、毁灭、生命、死亡、空间、情绪……则如同本能般融入我的拳脚之中,让我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多重诡异的特效! 我冲进了五大领域的叠加中心! 璇玑子的星辰锁链缠绕而来?一拳砸碎!碎片被吞噬! 御极尊者的皇道龙气镇压?气血冲霄,血勇开路,直接撞散! 镇岳尊者的山岳虚影碾压?巨神凝爆术加持,一拳轰穿! 枯荣尊者的生死侵蚀?生命与死亡道韵自行流转,不仅抵消,反而让我气血更旺! 素月仙子的月刃切割?星辰骨加气血神纹,硬扛!只留下浅浅白痕,转眼恢复! 我就如同一个闯入瓷器店的洪荒巨兽,仗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再加点“虚无不侵”、“吞食天地”的流氓属性,在五大领域中横冲直撞!他们的法则攻击打在我身上,效果大打折扣,而我的每一拳,却都能让他们手忙脚乱,法宝哀鸣! “不对!我的法则领域对他效果怎么会这么弱?!” “他的力量在吸收我的领域能量?!” “那是什么法则?为什么能抵消我的星力规则?!” “见鬼了!他的恢复力怎么这么变态?!” “打不动!根本打不动!” 越打,七位元婴大佬越是心惊胆战!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精通“魔法免疫”和“物理反伤”的远古凶兽! 他们的法则,他们的神通,他们的法宝,似乎都对这疯子效果有限!而对方的拳头,却拳拳到肉,势大力沉,挨上一下就得吐血! 我则越打越兴奋,越打越顺畅。在高压实战下,我对于虚无法则和吞噬法则的融合运用越发纯熟,甚至开始尝试将混沌法则也糅合进去! “虚无不侵,吞噬补己,混沌演化……妙啊!” 我心中明悟,拳脚之间,隐隐带上了更玄妙的韵味。有时一拳打出,不仅力量恐怖,还会在命中点引发小范围的“能量虚无”或“灵力暴走”,让对手的防御和反击更加艰难。 “怪物!这家伙是个怪物!” 雷煌上人好不容易爬起来,看着在五大领域中如鱼得水、追着璇玑子等人猛捶的我,声音都在发抖。 “他的功法……绝对超越了我们的功法!甚至可能是……上界的功法!” 枯荣尊者眼神狂热又恐惧。 “不能再留手了!用禁术!燃烧精血!今天必须诛杀此獠!否则后患无穷!” 御极尊者终于下了决心,眼神狠厉。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不惜代价动用禁术,做最后一搏时。 我猛地一拳震开镇岳尊者的山岳防御,抽身后退几步,暂时停止了攻击。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毕竟硬抗了那么多法宝和领域攻击,看着眼前七个气息不稳、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老怪物,忽然又换上了那副“商量”的语气: “各位,打得也差不多了,累了吧?” “你看,我说你们打不动我吧?刚才劝你们交钱买命,你们非不听。” “现在呢?是继续打,直到我把你们一个个锤爆,然后把你们扒光抢光……” “还是……咱们重新谈谈‘买命钱’的事儿?” 我伸出三根手指:“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不交出储物袋和功法备份的,我就默认你们选择‘被打爆’套餐了哦。” “三……” 七位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州震动的元婴大圆满/后期大佬,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打又打不动、跑又跑不掉我速度比他们快、还一脸认真“做生意”的疯子魔头,集体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和自我怀疑之中。 这他妈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煞星?! 虚无神殿……都是这种画风的吗?! 我们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第1795章 大佬们的交出储物袋 死寂的沙海上空,只有罡风不知疲倦地呼啸,卷起千层沙浪,却吹不散弥漫在七位元婴大圆满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憋屈、绝望,以及一丝丝……荒诞。 我,也就是那个刚刚把他们捶得怀疑人生的“虚无神殿疯魔”,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一边活动着手腕刚才砸法宝砸得有点酸,一边用那沙哑却充满“期待”的眼神,扫视着眼前这七位鼻青脸肿、气息紊乱、法宝黯淡、道袍或龙袍、麻衣破损的“大佬”们。 “三……” 我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一个数字,手指收回,抱臂而立,“时间到。怎么样,诸位道友,考虑清楚了吗?是选择‘慷慨解囊,破财消灾’,还是继续体验我的‘巨神按摩服务’?友情提示,下一轮服务,可能会附带‘终身残疾’或‘道基破损’的隐藏效果哦。” 七位大佬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璇玑子老道,平日里仙风道骨、智珠在握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道冠歪斜,拂尘秃了一半,脸上还带着被拳风擦过的淤青。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我:“魔头!你……你休要得意!我等……我等若拼死燃烧本源,动用禁忌之术,未必不能与你同归于尽!”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更像是绝望中的最后挣扎。 “哦?禁忌之术?” 我挑了挑眉,语气充满好奇,“是那种燃烧几千年寿元,透支未来所有潜力,就算侥幸不死,这辈子也再无缘化神大道,甚至境界跌落、生不如死的‘大招’吗?” 璇玑子老道喉咙一哽,脸色更白了。 我摊了摊手,语气“诚恳”:“何必呢?道友你修炼到元婴大圆满不容易吧?眼看化神有望,为了点身外之物,就把自己搞成废人,多不划算? 化神啊!寿元万载,逍遥天地,那才是真正的仙道中人!为了几个储物袋,断送大好前程,你说值当吗?” 我这话,算是精准地戳中了所有元婴老怪心中最柔软也是最贪婪的地方。 化神!这是压在他们心头最大的执念和渴望!修炼数千载,历经无数劫难,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不想窥探更高境界,得享更悠长的寿元与更强大的力量? 动用禁术,就意味着自断道途,此生无望化神!这对于他们来说,比死更难受! 御极尊者脸色变幻不定。他头戴的平天冠都歪了,九龙玄黄袍破了好几个洞,皇道龙气萎靡不振。身为玄黄宗“大帝”一脉的尊者,他比任何人都看重未来和气运。 自断化神之路?那等于放弃一切皇图霸业和长生野望!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魔头……你待如何?” “如何?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伸出食指,慢条斯理地数着,“第一,每个人,乖乖交出你们的储物袋——要原装的,里面东西一样不许少,别想用空的或者塞点破烂糊弄我,我验货很严格的。” “第二,关于沙之部落。从今往后,你们,还有你们代表的势力,不许再打他们的主意!什么墟屿仙山秘宝,想都别想!那是我虚无神殿罩着的地方!谁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谁的爪子,顺便去他老家‘拜访拜访’!” “做到以上两点,今天这事,就算揭过了。我拿钱走人,你们保命回家,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当然,如果你们心里不服,想以后找机会报复……” 我嘿嘿一笑,笑声让七人毛骨悚然, “我也欢迎。不过下次,可就不是‘破财消灾’这么简单了。我虚无神殿别的不多,就是人手多,时间多,最喜欢跟人‘慢慢玩’。” 胡萝卜加大棒,外加“虚无神殿”这块虎皮,以及我刚才展现出的、让他们绝望的战斗力。 七位大佬沉默了。彼此用眼神交流着,里面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权衡利弊后的绝望妥协**。 打,打不过,还可能把自己彻底打废。 逃?刚才试过了,这家伙速度比他们还快,那诡异的“风雷足”和空间掌控,根本逃不掉。 动用禁术同归于尽?代价太大,化神梦碎,生不如死。 至于联手拼死一搏? 看看旁边刚从沙丘里爬出来、还在咳血的搬山老祖,看看胸口凹陷、气息虚浮的雷煌上人,再看看其他人身上的伤……刚才的“巨神按摩”已经让他们清楚认识到,即便拼命,胜算也渺茫得可怜,更大的可能是被逐个捶爆,然后被洗劫一空可能连裤衩都不剩。 交钱,保命,保住化神的希望。 这个选择,虽然屈辱到了极点,但却是目前看来,唯一“理智”的选择。 “唉……” 良久,璇玑子老道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千岁。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绣着周天星辰图案、灵气逼人的高级储物袋,看那材质和波动,里面空间绝对不小,而且肯定装满了镇狱山璇玑子一脉数千年的积累! 他闭上眼睛,如同割肉般,将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抹去,然后一甩手,那储物袋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我。 “拿去!魔头!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声音沙哑,充满无尽悲愤。 “爽快!” 我伸手接过,神识往里一扫,顿时眉开眼笑。好东西真不少!高阶灵石堆积如山,各种珍稀材料、丹药、玉简琳琅满目,还有几件灵光内蕴的法宝胚胎。“ 不愧是镇狱山长老,就是阔气!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钱货两清,恩怨……暂时了了。” 我把储物袋随手塞进怀里其实是收进七彩塔,动作熟练得像收了二斤土豆。 有了璇玑子带头,其他人就算再不甘,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御极尊者脸色铁青,如同便秘般,从袖中掏出一个明黄色的、绣着九条金龙的皇家储物囊,解除印记后扔了过来。里面皇道龙气浓郁,想必有不少玄黄宗特产的宝贝和气运之物。 雷煌上人骂骂咧咧,丢过来一个缠绕着紫色电弧的雷纹储物袋,里面隐约传来雷鸣,看来雷属性的天材地宝不少。 镇岳尊者闷声不响,抛来一个看似普通、却重如山岳的土黄色石质储物盒,上面还有不动城的山纹印记。 枯荣尊者的储物袋是一个灰白色的、仿佛干枯树皮编织的袋子,散发着生死枯荣的诡异气息,入手轻飘飘,却感觉内有乾坤。 素月仙子咬着嘴唇,眼中含泪,将一个月白色、散发着清冷光晕的丝质储物袋扔出,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残破的月轮镜也给甩出来。 搬山老祖最是粗鲁,直接把一个看起来像是兽皮缝制、沾着泥土的破烂储物袋丢在地上,瓮声瓮气道:“给!老子全部家当!妈的,今天算老子栽了!” 七个储物袋(囊、盒),悬浮在我面前,散发着各色宝光,代表着七位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元婴大圆满大佬数千甚至上万年的积累和身家!这要是传出去,绝对能震惊整个修仙界,引发滔天巨浪! 我美滋滋地一挥手,将它们全部收好。然后,我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一单大生意,语气变得“和蔼”了不少: “很好!诸位道友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那么,关于沙之部落……” “我等立下心魔大誓,从今往后,绝不再主动侵犯沙之部落,亦不会怂恿、指使他人侵犯!关于墟屿仙山秘宝之事,就此作罢!” 璇玑子老道咬着牙,率先开口。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各自以道心或宗门气运立下誓言。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心魔大誓和涉及宗门气运的誓言约束力极强,轻易不敢违背。 “完美!” 我抚掌赞叹,“那么,交易达成!诸位,你们可以走了。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出门在外,招子放亮点,别见啥都想抢。有些东西,有命想,没命拿。” 七位大佬如蒙大赦,却又感到无比的憋屈。他们深深地、充满复杂情绪地看了我一眼估计是想把我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方便以后画圈圈诅咒,然后一言不发,各自化作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飞速逃离! 那速度,比来追杀我的时候快多了,生怕我反悔似的。 眨眼间,这片荒芜的沙海上空,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地上那几个被砸出来的大坑。 确认他们都走远了,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身心俱疲。 “妈的,装逼也是个力气活啊……” 我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番高强度战斗和“谈判”,对我的心神消耗也不小。 主要是要精准控制力道,既要打得他们疼、怕,又不能真把他们打死了或者打废了,还得时刻维持“虚无神殿魔尊”的逼格,心累。 我掏出璇玑子那个星辰储物袋,神识再次探入,脸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变成了财迷般的笑容。 “嘿嘿嘿……发财了发财了!七个元婴大圆满的毕生收藏!这得值多少灵石?能买多少只烤全驼?不,烤全驼算什么!以后吃饭都得用灵石雕的碗!” 我仿佛看到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和吴小七过上顿顿灵餐、法宝当烧火棍的**土豪(魔头)生活**。 不过,乐呵归乐呵,正事没忘。 我收敛笑容,看向沙之部落的方向。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联军首领被我引走,高端战力缺失,沙之部落应该能稳住阵脚,甚至反击成功吧? 我得赶紧回去看看。顺便……把吴小七那个胆小鬼从石头缝里抠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我站起身,正准备朝绿洲方向飞去。 忽然,我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不对。 我再次内视己身,仔细体会刚才战斗中的感悟,尤其是虚无法则与其他法则融合时的感觉。 “虚无不侵,吞噬补己,混沌演化……似乎,还差点什么。” 我喃喃自语,“单纯的吞噬和虚无,只是防御和化解。若要真正发挥其威力,或许需要一点……**极致的‘有’,来引爆极致的‘无’?” 我想起了之前“尸爆艺术”的效果,虽然粗陋,但那种瞬间的、毁灭性的释放,似乎隐约契合了某种道理。 “爆炸……湮灭……从有到无的极致转化……有点意思。” 这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过,暂时记下,留待以后慢慢琢磨。 “当务之急,是回去安抚部落,清点战利品,然后想想怎么跟小七解释‘吞噬老魔’和‘虚无神殿’的关系……头疼。” 我甩了甩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凝实、速度更快的灰黑色遁光,朝着漠石绿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空荡荡的沙海,和那七个象征屈辱与破产的沙坑,默默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关于“虚无神殿魔尊”一人逼退七大元婴、洗劫其全身家当的“恐怖传说”,也将随着那七位仓皇逃离的大佬,以惊人的速度,悄然在修仙界高层流传开来…… 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里,“虚无神殿”和“沙之部落”,将成为许多势力谈之色变、避之不及的禁忌词汇。而这,正是我这个“光杆酋长”,想要达到的效果之一。 “深藏功与名?不,这次是高调抢劫,低调善后。” 我迎着风沙,心情愉悦地想着,“不知道星瞳看到我‘满载而归’,会是什么表情?还有巨石那憨货,会不会又想跟我‘切磋’一下,试试我的‘巨神按摩’?” 想到部落里那些人可能出现的反应,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趟“酋长救援行动”,虽然过程惊险刺激对敌人来说,花费不小神识消耗,但结果嘛…… 血赚! 不仅救了人,立了威,还捞了这么多“辛苦费”! “看来,当个部落酋长,偶尔出去‘打打猎’,收益还是很可观的嘛!” 我美滋滋地决定,以后这种“维护部落和平与财产安全”的“外勤活动”,可以多搞搞。 当然,前提是……得先把家里部落那摊子事理顺,以及,想想怎么处理那个可能已经吓傻了的拖油瓶小弟——吴小七。 沙海落日,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穷凶极恶”的“魔尊”,正怀揣着七个大佬的“血汗钱”,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796章 吴小七的崇拜 将那七个装满“血汗钱”的储物袋在七彩塔里安顿好,又将身上那套“虚无神殿魔尊”的行头彻底收敛、处理干净。 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几个呼吸间,我便从那个煞气滔天、一拳能捶飞元婴的“绝世魔头”,变回了之前那个穿着普通灰袍、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落魄散修气质的——狗剩。 嗯,就是脸色还有点苍白,身上衣服有点皱,其他一切正常。 辨明方向,我朝着之前藏匿吴小七的那片乱石滩飞去。速度不疾不徐,甚至还故意弄出点灵力不稳、风尘仆仆的样子,显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逃亡”和“潜伏”。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片被战斗余波摧残得更加凌乱的石滩。神识悄然扫过,果然,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由几块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夹缝里,感应到了吴小七那熟悉又微弱、且充满了惊恐与期待的气息。 这小子,倒是真听话,一直猫着没动。 我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石缝外,故意弄出点脚步声和轻微的咳嗽声。 “谁?!” 石缝里立刻传来吴小七压低的、颤抖的喝问,还有阿黑(他的铁尸给起的名字)警戒的低吼。 “是我。” 我用回原本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 “狗哥?!” 吴小七的声音瞬间充满惊喜,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他从石缝里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脸上又是灰又是泪痕,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见我,眼睛顿时就红了, “狗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被那魔头……呸呸呸!狗哥你没事吧?受伤了没?刚才吓死我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见我虽然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气息平稳,身上也没缺啥零件,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拍着胸口: “妈呀……刚才那场面,太吓人了!那么多元婴大佬打架,天地都快打崩了!狗哥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躲在附近看热闹!不过……你看到最后没?那个‘虚无神殿’的殿主,太他娘的牛逼了!!” 吴小七的情绪如同过山车,从担心后怕瞬间切换到狂热崇拜,手舞足蹈地开始比划: “狗哥你没看到!最后那魔尊……啊不,那殿主大人!一个人,硬抗七个元婴大圆满啊!我的天!那拳头,比山还大!那气势,比魔头还魔头! 那些大佬的法宝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他的那些棺材和尸傀也厉害,尤其是最后那一下,轰!几千尸傀一起爆开,哇!那场面!比过年放烟花还带劲)!” 他唾沫横飞,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神仙:“还有还有!他居然逼得那七个大佬低头!让他们交储物袋!我的妈呀!那可是元婴大圆满啊!修仙界顶尖的存在!就跟孙子似的……呃,我是说,就跟遇到克星似的!乖乖把家底都交出来了!啧啧,那得有多少宝贝啊!” 吴小七说得口干舌燥,抓起旁边一个水囊猛灌了几口,继续激动道:“狗哥你说,这虚无神殿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猛?那个殿主,到底是何方神圣?修为得有多高?化神?我要是能有他万分之一的厉害……不,十万分之一! 我这辈子就值了!还怕什么青木门?直接横着走!” 看着他这副对“虚无神殿殿主”崇拜到五体投地、恨不得立刻拜师学艺的模样,我心中暗爽,表面却只能维持着淡定甚至有点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 “嗯,看到了,确实……挺厉害的。” 我干咳一声,含糊地附和。 “何止是厉害!那是牛逼普拉斯!呃……反正就是无敌!” 吴小七词汇贫乏但感情充沛,“狗哥,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加入虚无神殿啊?哪怕当个外围扫地的也行啊!跟着这种大佬混,多有面子!多安全!”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加入虚无神殿?我假冒的,这操作有点骚啊。 “这个……虚无神殿神秘莫测,行踪诡秘,收人标准估计很高,而且……” 我斟酌着用词,“他们行事风格你也看到了,比较……嗯,独特。未必适合我们。” “也是哦……” 吴小七顿时蔫了,但随即又振作起来,“不过狗哥,你说奇不奇怪?我总觉得那殿主放出来的那些尸傀,特别是那些铁尸铜尸,炼制手法……看着有点眼熟呢?好像……跟我的在阴魂山看到有点像?但又厉害太多太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天下炼尸之术,大同小异吧。可能高级的都那样?” “是吗?” 吴小七挠挠头,又看了看旁边呆立的阿黑,“也是,我的阿黑跟人家的金尸银尸比起来,就是破铜烂铁。唉,真想看看那位殿主的真容啊!一定是位身高八丈、眼如铜铃、声如洪钟、霸气侧漏的绝世猛男!” 身高八丈?眼如铜铃?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微微抽搐。小伙子,你对“霸气侧漏”可能有点误解。 “好了,别瞎想了。” 我打断他的幻想,“那位殿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们能远远看个热闹,捡回条命就不错了。现在那边战斗好像结束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波及或者被当成余孽清理了。” “对对对!狗哥说得对!” 吴小七连忙点头,背起行囊,招呼阿黑,“咱们现在去哪儿?回黄沙镇?还是继续去风州?” “先去沙之部落看看。” 我指了指绿洲方向,“战斗似乎停了,不知道结果如何。他们……毕竟算是帮我们引开了部分注意力,而且我总觉得,那个虚无神殿殿主突然出现保下沙之部落,说不定部落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们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能打听到更多关于虚无神殿的消息呢?”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为自己的“回家”找个合理借口。 “有道理!” 吴小七眼睛又是一亮,“能跟虚无神殿扯上关系的部落,肯定不简单!说不定真有什么隐秘!狗哥,还是你考虑周全!咱们快去!” 于是,我们这对“侥幸”从惊天大战边缘存活下来的“落魄散修兄弟”,带着一个呆傻护卫,再次踏上了前往漠石绿洲的路。 只是这一次,吴小七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嘴里还不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还沉浸在目睹“绝世高手”风采的兴奋中,对我的崇拜和对“虚无神殿殿主”的崇拜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飘飘然。 “狗哥,” 他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说……咱们这次大难不死,是不是也算跟虚无神殿有点缘分了?以后会不会有机会再遇到那位殿主?哪怕远远再看一眼也好啊!” 我被他这虔诚的“粉丝心态”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七啊,机缘这种东西,强求不得。 不过呢,只要你努力修炼,不断提升自己,说不定将来,你也能成为别人眼中的‘大佬’呢?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你仰望别人,而是别人仰望你了。” “我?成为大佬?” 吴小七指着自己鼻子,先是一愣,随即嘿嘿傻笑起来,“狗哥你别逗我了!我能跟着你混口安稳饭吃,有机会突破个金丹,就烧高香了!哪敢想那么远……”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随着靠近绿洲,战场遗迹越发清晰。原本联军围困的营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坑洞、焦痕、破碎的法器残片和……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低阶修士的尸体(大部分是联军那边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血腥味、尸臭味。 但令人惊讶的是,绿洲方向的九曲黄沙大阵依旧稳固,只是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些,显然也消耗巨大。大阵外围,一些沙之部落的战士正在谨慎地巡逻、清理战场,他们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昂扬的斗志。 第1797章 见到酋长他们 看到我们两个“散修”靠近,巡逻的战士立刻警惕起来,武器对准我们。 “站住!什么人?!” 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筑基后期战士喝道。 我连忙示意吴小七停下,自己上前一步,脸上堆起那熟悉的、人畜无害的讨好笑容:“这位大哥,莫要误会!晚辈兄弟二人是之前被困在附近的散修,一直躲在远处不敢露面。 方才见大战平息,这才敢出来。我等绝无恶意!只是……只是久闻沙之部落勇士威名,今日更是亲眼目睹贵部在强敌围攻下巍然不动,心中敬佩万分,特来……特来拜会,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我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加上我们俩修为“低微”,衣着破烂,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大战吓破胆的可怜散修。 那战士头目神色稍缓,仔细打量了我们几眼,又看了看呆立的阿黑,皱了皱眉:“散修?你们倒是命大。不过现在部落刚经历大战,不便接待外人。你们速速离去吧!” 看来硬走进去是行不通了,我只能展开我神识传音给酋长和大祭司他们两个,就说我是普通的人,我现在不想让吴小七知道我身份。 两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出来! 正是沙之部落的酋长——巨石,以及大祭司——星瞳! 巨石酋长依旧壮硕如熊,但此刻脸上带着大战后的疲惫和尚未完全消退的激动红光。星瞳大祭司则是一身朴素的祭司袍,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睿智的眼睛,在看到我的刹那,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欣慰和……一丝如释重负。 “二狗!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巨石酋长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差点把我拍进地里。 星瞳大祭司则是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了我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和了然,但很快化为温和的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孩子,你一定受惊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而充满力量。 吴小七在旁边看着这两位气息渊深、一看就不好惹的部落大佬对我如此热情熟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狗哥你果然深藏不露连这种隐世部落大佬都认识”的崇拜。 我连忙“受宠若惊”地行礼:“见过酋长,见过大祭司!晚辈侥幸逃得一命,听闻部落有难,心中焦急,奈何修为低微,无法相助,只能在外围躲避,心中实在愧疚! 幸好……幸好有那位虚无神殿的殿主大人仗义出手,击退强敌,保部落平安!晚辈……晚辈代这位兄弟吴小七,恭喜酋长,贺喜大祭司!” 我把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幸运的、略有交情的、心怀感激的落魄散修”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巨石酋长闻言,和星瞳大祭司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古怪的笑意。巨石瓮声瓮气道:“哈哈,是啊,多亏了那位……呃,‘殿主’大人!他老人家真是……神通广大,义薄云天!等下次见到,老子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他说“谢谢”两个字时,语气有点咬牙切齿,但脸上笑容不变。 星瞳大祭司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柔声道:“能平安归来便是最大的幸事。那位殿主……与我沙之部落颇有渊源,出手相助也是情理之中。孩子,你们一路辛苦,又受惊吓,快进来休息吧。岩岗,带这位吴小七兄弟去客房安顿,用最好的伤药和灵食招待。” 岩岗领命,带着一脸懵逼、还没从“狗哥居然跟部落大佬这么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吴小七离开了。吴小七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写满了“狗哥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议事大厅内,只剩下我、巨石酋长和星瞳大祭司三人。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巨石酋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你小子可以啊”的揶揄表情,围着我一圈打量,嘴里啧啧有声:“行啊小子!‘虚无神殿殿主’?‘硬抗七大元婴’?‘逼得他们交钱买命’?这排场,这手段!我当年最风光的时候,都没你这么能装!” 星瞳大祭司也是忍俊不禁,摇头轻笑:“酋长大人此番‘救援’,可真是……别出心裁,惊天动地。老身虽在阵中,也能感受到外面那毁天灭地的动静和……殿主大人那‘独特’的作风。” 她特意在“独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也懒得再装了:“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嘛。不搞得夸张点,吓不住那群老狐狸。怎么样,部落损失大吗?” 提到正事,巨石和星瞳脸色都严肃起来。 星瞳道:“多亏酋长你将联军顶尖战力引走,并制造了足够混乱。部落大阵消耗虽巨,但根基未损。战士伤亡约有百人,多是轻伤,重伤者已妥善救治。资源消耗不小,但联军溃退时遗落了不少物资。……” 巨石接口道:“那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连营地里不少好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哈哈,这次算是赚了!不过,最赚的还是你小子吧?” 他冲我挤挤眼,“七个元婴大圆满的家底……啧啧,我听着都流口水!” 我嘿嘿一笑,也不否认:“见者有份,见者有份。等清点好了,部落需要的,尽管拿去。不过,对外可不能说是我给的,就说是那位‘虚无神殿殿主’留下的‘赞助费’好了。” “这个说法好!” 巨石一拍大腿,“既给了那虚无神殿压力,还得了实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 星瞳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酋长思虑周全。如此一来,既能震慑宵小,又能快速恢复部落元气。只是……经此一役,沙之部落和‘虚无神殿’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未来恐怕会有更多目光和试探。” “无妨。” 我摆摆手,自信道,“经此一战,‘虚无神殿’的名头算是打响了。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再来招惹。就算有,我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倒是部落本身,需要趁此机会,加快发展,培养更多自己的力量。” “正是此理。” 星瞳赞同,“老身会重新规划部落发展,利用这次获得的资源,选拔有潜力的族人重点培养。酋长您若有暇,也可指点一二。” “没问题。” 我爽快答应,随即想起一事,正色道:“对了,星瞳,巨石酋长。我这次在战斗中,对法则之力有些新的感悟,尤其是……信仰相关的。” 我将在逼退七位元婴、尤其是看到沙之部落众人劫后余生、对我(虚无神殿殿主)产生的那种敬畏、感激等复杂情绪时,隐隐感受到的一丝奇异力量增长说了出来。 星瞳大祭司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信仰之力?酋长您是说……” 星瞳大祭司沉思片刻,缓缓道:“上古先民祭祀,部落传承,本就与信仰息息相关。酋长您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拯救’部落,无形中已在族人和外界心中种下‘强大’、‘不可侵犯’的烙印。 这或许……正是最古老、最纯粹的信仰雏形。若能善加引导和转化,或许对您的修行,乃至对部落的凝聚,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巨石酋长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手一挥:“管他什么信仰不信仰,反正小子你救了部落,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也是我们认可的酋长!以后有啥需要,部落上下,绝无二话!” 听着他们的话,感受着议事大厅内温暖而坚定的气氛,我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 这次冒充“虚无神殿殿主”的救援行动,虽然始于一时义愤和“自家产业不能丢”的心态,过程惊险刺激,收获盆满钵满,但最终,似乎还链接上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关于守护,关于认同,关于法则,关于……“家”的感觉。 “深藏功与名啊……” 我望着大厅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绿洲中点起的温暖篝火,嘴角忍不住勾起。 但这份与部落之间斩不断、理还乱的羁绊,和那意外增长的“信仰法则”感悟,却是实实在在,无法隐藏的收获。 哦,对了,还有一个收获——某个对“虚无神殿殿主”崇拜到不行、对我狗哥更加死心塌地的小迷弟吴小七,此刻大概正躺在客房里,做着“加入虚无神殿、跟着殿主吃香喝辣”的美梦吧? 想到他醒来后,可能会缠着我问东问西,打听“殿主”消息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伸了个懒腰,“先好好吃一顿部落的庆功宴,睡一觉,明天再头疼怎么忽悠那小傻子吧。” 毕竟,当一个深藏功与名的“普通”酋长,偶尔享受一下被拯救的“幸运儿”待遇,顺便逗逗单纯的小弟,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沙海绿洲,夜色渐浓,篝火明亮。一场风波暂时平息,而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798章 沙之部落流浪记 我抿了一口饮品,清凉甘甜,带着沙棘独特的微酸,很是解乏。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巨石和神情温和的星瞳,我心中也有些感慨,开口道: “说起来,自墟屿仙山一别,也有段时日了。你们……是怎么辗转来到这土州,又惹上这么大麻烦的?我一路听到的传言可离谱得很。” 提起这个,巨石酋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的憋屈表情,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干,仿佛在咬那些造谣者的肉。 星瞳大祭司也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和荒诞,放下手中的木杯,用他那依旧平和的嗓音,开始讲述这段堪称“奇幻漂流加无妄之灾”的经历。 “说来话长。” 星瞳大祭司缓缓道,“当日仙山崩解,我族跨过墨海,出现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域。后来才知,那是水州的边缘,一处名为‘千湖泽’的蛮荒之地。” “水州?” 我挑了挑眉,那地方据说湖泊星罗棋布,水汽充沛,与沙漠环境截然相反。 “正是。” 巨石酋长接口,瓮声瓮气道,“他奶奶的,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我们沙之部落的人,祖祖辈辈跟黄沙打交道,习惯了干燥。一下子掉到那湿漉漉、到处都是水坑沼泽的地方,浑身不得劲! 族人好多都起了疹子,修炼的土系功法也运转不畅,感觉就像鱼儿被扔进了沙漠,浑身别扭!” 他比划着,表情夸张:“那地方蚊子比沙蝎还大,晚上睡觉耳边跟打雷似的!水里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水兽,长得那叫一个随便,专爱偷袭!老子带人打了几次,肉又腥又柴,难吃得很!还不如啃沙子!” 显然,对吃货酋长来说,食物难吃是不可饶恕的缺点。 吴小七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那……那你们怎么不找个干燥点的地方?” “找了啊!” 巨石一瞪眼,“可水州那鬼地方,稍微干燥点的山头,早被当地的什么‘碧波府’、‘水月洞天’之类的门派占得死死的!我们一群外来的,穿着打扮又奇怪,还带着上古遗民的气息,一露面就被人当怪物看,要么驱赶,要么盘查,烦不胜烦!” 星瞳大祭司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淡淡的疲惫:“水州并非久留之地。于是,我们便开始了漫长的迁徙。” 接下来的讲述,简直是一部沙之部落版的“荒野求生”加“人在囧途”。 为了避开人类聚集区和水泽密集处,他们专挑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路线走。一路上,遭遇了各种奇葩事: 在水州与金州交界的“锈蚀山脉”,他们误入了一片弥漫着金属粉尘的矿区,吸了几口就感觉肺里像塞了铁砂,咳了三天才缓过来。结果被当地一个以挖矿为生的大宗门“百炼谷”当成偷矿贼,双方就开始干上了。 进入土州边缘时,因为不熟悉地形,差点一头扎进一片恐怖的“噬灵沼泽”,那沼泽不仅吞噬肉体,连灵力都能吸走,几个探路的战士差点陷进去出不来。 好不容易找到相对干燥的荒漠地带,又遇到了土州特产——“沙盗”!这些家伙骑着一种叫“沙驼”的妖兽,来去如风,专抢落单的旅人和小商队。 沙之部落虽然整体实力不弱,但拖家带口,还有老幼妇孺,一开始被骚扰得不胜其烦。后来巨石发了狠,带着精锐战士反抢了几波沙盗的老巢,不仅得了不少补给,还缴获了几头沙驼,这才让那些沙盗消停了些,看到沙之部落的旗帜就绕道走。 “就这么磕磕绊绊,走走停停,大概花了两年多时间,我们才终于找到了这里——死亡沙海边缘的漠石绿洲。” 星瞳大祭司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此地虽然环境恶劣,但地脉之中蕴含着精纯的土灵之力,与墟屿仙山某些区域的气息隐隐相合。绿洲虽小,但水源稳定,足以供养部落。更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偏僻,人迹罕至,正适合我族休养生息,研究从仙山带出的传承,慢慢恢复元气。” “我们当时可高兴坏了!” 巨石酋长挥舞着拳头,“觉得总算找到家了!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建房子,布阵法,打猎,开垦绿洲里的小块土地种点耐旱作物,日子眼看着就要安稳下来了!” 我听得津津有味,插嘴道:“那后来怎么又跟本地势力闹翻了?还传成……那样?” 我不太好意思直接说“食人部落”。 巨石和星瞳的脸色同时阴沉下来。 星瞳大祭司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想安稳,可外人未必答应。大约在半年前,一伙自称是‘**厚土宗**’外门执事的人,来到了绿洲外。” “厚土宗?” 我想起那个被我一拳打飞的搬山老祖,“土州本地门派?” “嗯,据说是土州三大势力之一,掌管着死亡沙海外围很大一片区域。” 星瞳点头,“那几个人修为不高,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态度却傲慢得很。 他们说,按照土州的规矩,凡是在死亡沙海边缘开辟据点、长期居住的势力或个人,都需要向厚土宗‘登记报备’,并缴纳‘地脉管理费’和‘安全保护费’。” “啥?地脉管理费?安全保护费?” 我听得一愣,“这不就是变相收保护费吗?” “就是收保护费!” 巨石酋长气得直拍大腿,“还说得冠冕堂皇!老子当时就想把他们扔出去!但星瞳说,初来乍到,强龙不压地头蛇,能花钱买个清净也好。我们就问了,要交多少。” 星瞳大祭司苦笑:“他们说,看我们‘开荒不易’,‘予以优待’,第一年,只需缴纳五千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土属性灵材、妖兽材料。” “五千下品灵石?!” 我惊叫出声,“这么多?!他们怎么不去抢?!” 。 “谁说不是呢?” 巨石酋长满脸肉痛,“但我们想着,五千灵石虽然不少,但部落刚安定,也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不受打扰。从仙山带出和路上搜集的一些用不上的材料,凑一凑也能抵上。就……就给了。” “刚开始几个月,倒也相安无事。” 星瞳继续道,“那厚土宗的人收了钱,确实没再来骚扰。我们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没想到,三个月前,那伙人又来了! 这次,领头换成了一个金丹初期的执事,态度更加倨傲。 他们说,经过‘重新评估’,我们绿洲的‘地脉价值’和‘潜在风险’远超预期,所以……费用要涨到每年两万下品灵石!而且,还要我们定期‘进贡’绿洲特产的‘沙心草’一种只在我们绿洲少量生长的稀有灵草和猎获的高阶沙兽材料!” “两万?!还要贡品?!” 我听得直皱眉,“这分明是看你们好欺负,坐地起价,得寸进尺!” “我们也是这么觉得!” 巨石酋长咬牙切齿,“当时老子就火了!跟他们理论,说我们按约定交了钱,凭什么说涨就涨?那金丹执事却说,规矩是他们定的,我们要么照办,要么……就‘滚出土州’! 还暗示,如果我们不识相,他们不介意‘帮’我们搬家!” 星瞳大祭司眼神微冷:“谈判破裂了。那金丹执事以为吃定了我们,言语间越发不敬,甚至对我族女战士口出污言秽语。巨石没忍住,与他动了手。” 结果不言而喻。一个金丹初期的执事,哪里是巨石这位元婴大圆满体修的对手?哪怕巨石当时只用了三成力怕打死人惹更大麻烦,也是一巴掌把那执事扇飞出去几十丈,吐血不止,法宝都碎了。 “我们本来只想教训一下,没想杀人。” 巨石闷声道,“可那执事带来的几个筑基弟子,见头儿被打,居然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催动法器攻击我们的老弱妇孺聚集区!虽然被战士们拦下,没造成伤亡,但彻底激怒了族人。” 冲突升级了。在混战中,那金丹执事和三个冲在最前的筑基弟子,被愤怒的沙之部落战士失手击杀。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连滚爬爬地逃了。 “我们知道惹祸了。” 星瞳大祭司揉着眉心,“立刻加强了绿洲防御,并派速度最快的战士远远跟踪那几个逃走的厚土宗弟子,看他们往哪里报信,想看看有没有转圜余地,比如赔偿之类的。可没想到……” “没想到那帮孙子,回去之后,根本没提他们先挑衅、坐地起价、攻击妇孺的事!” 巨石酋长怒道,“他们颠倒黑白,说我们沙之部落是‘蛮荒野人’,‘不服管教’,‘残忍嗜杀’! 说我们不仅拒交管理费,还悍然袭击厚土宗执事弟子,将其‘生吞活剥’、‘吸干精血’!” “生吞活剥?吸干精血?” 我嘴巴张成了o型。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星瞳大祭司语气中带着荒诞,“厚土宗为了鼓动其他势力和散修一起对付我们,将谣言进一步‘升级’和‘扩散’。 他们说,我们部落是从某个‘上古魔窟’逃出来的‘食人魔族后裔’,以修士血肉和金丹元婴为食,修炼邪功!我们占据绿洲,是为了布置邪恶血祭大阵,献祭整个土州的生灵,召唤远古魔神!” “噗——!” 我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这脑补能力,不去写话本小说可惜了! “不仅如此,” 巨石酋长黑着脸,“他们还‘有图有真相’!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残缺的、带着牙印的骨头,和一些被吸干血液的妖兽尸体,硬说那是被我们‘吃剩下’的修士遗骸!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们部落里藏着能让人瞬间提升修为的‘魔宝’,就是靠吞噬修士炼化的!” “谣言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 星瞳大祭司无奈道,“从‘吃人’,到‘专门猎杀修士’,到‘拥有能毁灭州陆的魔宝’……我们试图通过一些偶尔路过、前来探听虚实的散修解释,但根本没人信。 在贪婪和恐惧的驱动下,所有人都愿意相信最刺激、最有利可图的版本——我们是一群移动的‘经验包’加‘宝藏库’!” “先是厚土宗联合了土州另外两个小的宗门‘黄沙门’和‘地龙帮’,以‘除魔卫道’的名义,组织了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我们的九曲黄沙大阵击退。” 巨石酋长接着说道, “但他们败退后,反而更起劲地宣扬我们大阵的‘邪恶’和‘强大’,说那是用修士魂魄和鲜血祭炼的‘万魂沙魔阵’!” “事情很快超出了土州的范围。” 星瞳大祭司神色凝重, “‘上古食人部落拥有惊世秘宝’的消息,不知怎么被一些擅长情报收集的大势力得知。云州的镇狱山、归藏府,雷州的万雷城……纷纷派人前来探查。 随着更多高阶修士到来,战斗规模升级,我们部落的压力越来越大。直到……不动城、不息崖、玄黄宗这些真正的巨无霸也闻风而动,局面彻底失控,演变成了之前你看到的那场围攻。” 听完这段离奇又憋屈的“被污蔑史”,石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第1799章 搬家大计 我放下手中的木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星瞳大祭司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怕这次之后会有更多人来的……” 我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思虑。 巨石酋长倒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我和星瞳神色的凝重,他收起了一贯的粗豪,瓮声问道:“酋长,你们在担心啥?那帮孙子不是被吓破胆了吗?连储物袋都交了,还敢来?” 星瞳大祭司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酋长大人,您似乎……另有忧虑?”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他们询问的目光,缓缓道:“那些被我们抢……呃,是收了‘买命钱’的家伙,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但怕就怕,他们明的不行,来暗的。或者,这个消息会以另一种方式,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更麻烦的东西?” 不解。 “没错。” 我站起身,走到石殿窗边,望向外面宁静的绿洲和远处无垠的黄沙,“你们想想,‘虚无神殿殿主’现身土州,以一己之力逼退七大顶尖势力联军,洗劫其首领——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会在修仙界引起多大的震动?” 巨石酋长挠挠头:“那不是更好?咱们名头更响了,更没人敢惹了!” “名头太响,有时候也是祸根。” 星瞳大祭司若有所思,接过了话头,“树大招风。尤其是‘虚无神殿’这种传说中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组织。 此次‘殿主’高调出手,固然震慑了敌人,但也等于将沙之部落彻底放在了聚光灯下,与‘虚无神殿’绑死。 那些真正顶尖的势力、隐世的老怪物、乃至……对‘虚无神殿’本身感兴趣或敌对的存在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来。” 我点点头,补充道:“而且,我们这次是‘冒充’的。” 我特意加重了“冒充”两个字。 我走回座位,“我们扯了‘虚无神殿’这张虎皮,吓退了眼前的狼群。但这张虎皮,是真的有老虎在背后撑腰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真正的、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底蕴有多恐怖的‘虚无神殿’,觉得我们冒用了他们的名头,损害了他们的‘声誉’,或者单纯觉得我们有趣,找上门来……” 我没有说完,但石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巨石问道:“真……真正的虚无神殿?他们……他们很厉害吗?” “不止是厉害。” 我神色微沉,“虚无神殿殿主,他们的殿主……我跟他一缕神魂交战过,给我感觉已经超越了元婴大圆满的范畴,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化神的边缘,或者以某种特殊方式规避了此界法则的限制,拥有了部分化神威能。” “超越元婴大圆满?触摸化神?!” 巨石酋长倒吸一口凉气,即使是他这样的体修悍将,听到“化神”二字,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元婴与化神,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真正仙凡之隔的开始!在此界天地法则的限制下,化神修士几乎已成传说,但若有存在能触摸甚至部分拥有那种力量…… 星瞳大祭司的呼吸也微微一滞,他见识广博,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此界天地法则残缺,大道不全,理应不容化神存留才对……” 她喃喃道。 “所以他才更危险。” 我打断她的思绪,语气沉重,“一个可能不受此界完整法则束缚、或者掌握了某种规避手段的‘半步化神’乃至‘伪化神’,其手段和心性,绝非我等可以常理度之。 我虽有些底牌,但若真对上这种层次的存在……”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石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气氛更加压抑。刚刚击退强敌、获得海量资源的喜悦,被这潜在的、更可怕的阴影冲淡了不少。 良久,巨石酋长重重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他看向我,眉头紧锁:“酋长。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坐在这里,等着那不知是真是假的虚无神殿找上门吧?” 我看向他,又看向星瞳,最终变得坚定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转移?” 星瞳大祭司微微蹙眉,“酋长是说,放弃这里绿洲?” “嗯。” 我点头,“绿洲虽好,但经过此战,坐标已经彻底暴露。留在这里,就像黑暗中唯一亮着的靶子。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更安全,同时也更适合部落发展的地方。” “可是……” 巨石酋长挠着头,满脸为难,“我们这一大群人,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都有,怎么悄无声息地转移?目标太大了!而且,能去哪里?土州其他地方恐怕也不安全了。” “目标大,我们就想办法让它变小,或者让它‘消失’。”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去哪里……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暂时安身,甚至作为部落未来的根基。” “哪里?” 星瞳和巨石同时问道。 “混沌龙庭。” 我缓缓吐出四个字。 “混沌龙庭?” 星瞳大祭司露出思索的神色,“怎么没有听说过……” “哈哈。” 我哈哈一笑道, “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我就是混沌龙庭之主!” 巨石酋长听得眼睛发亮:“你是混沌龙庭之主?“ “是的!” 巨石接着说道:“可是……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过去?路上要是被发现了……” “所以,动作要快,计划要周密。” 我沉声道,“我们分几步走。第一,立刻开始整理部落所有物资,做好迁移准备。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或销毁,不能留给可能的后来者。” “第二,利用这次缴获的资源,尤其是从璇玑子、御极尊者他们那里得来的阵法材料和高阶灵石,由星瞳婆婆主持,对九曲黄沙大阵进行最后一次超负荷催动,制造一场覆盖整个绿洲及周边数百里的、极其逼真的‘毁灭性沙暴和空间塌陷’假象。 要让外界以为,沙之部落因为之前大战导致绿洲核心地脉不稳,最终引发天地之威,将整个部落连同绿洲一起‘埋葬’了!” “金蝉脱壳?!” 星瞳大祭司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眼中露出赞赏,“此法甚妙!以假乱真,可绝后患!只是……需要极其精妙的阵法操控和海量能量支撑。” “能量不是问题。” 我拍了拍腰间的七彩塔,“那七个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里,别的不多,高阶灵石和蕴含庞大能量的天材地宝管够!足够我们挥霍了。” 酋长巨石:“这主意简直绝了!” “第三,” 我继续道,“假象制造成功后,我们立刻通过我预先布置好的秘密通道,分批转移。” 星瞳大祭司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酋长思虑周全,计划虽险,却也是当前最佳选择。我这就这就去安排物资清点和大阵调整事宜。只是……此去混沌龙庭,前路未知,部落子民难免惶恐。” “这个交给我和巨石。” 我道,“等会儿召开部落大会,我来宣布决定,并展示一部分‘战利品’和混沌龙庭可能的好处画饼。稳定人心,激发希望。巨石负责挑选精锐战士,组成前哨和护卫队,并开始秘密挖掘和布置转移通道。” “好!我这就去办!” 巨石酋长雷厉风行,立刻起身。 星瞳和巨石都郑重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好了,分头行动吧。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赶在那些元婴老怪们缓过劲来,或者更麻烦的东西注意到这里之前,完成转移。” 我最后叮嘱道。 第1800章 各种谣言满天飞 安排完星瞳和巨石那边千头万绪的迁徙事宜,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终于能暂时从“酋长”的身份中抽离片刻。 想到那个被我扔在客房里,估计已经脑补了八十集连续剧的吴小七,我决定去给他“交个底”——当然,是经过艺术加工和战略省略的版本。 刚走到给他安排的、位于绿洲边缘一处僻静石屋外,就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怎么练的?吃什么长大的?那拳头……那棺材……那些尸傀……” 是吴小七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和向往, “要是能拜他为师……不不不,哪怕给他当个看棺材的小弟也好啊!不知道虚无神殿还缺不缺扫地的……要求高不高?我筑基大圆满了,应该够资格了吧?要不要先去抓几个邪修炼成尸傀当投名状……” 我听得嘴角直抽,这小子,还没从“虚无神殿殿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甚至开始规划“求职路线”了? 我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是吴小七带着紧张和期待的声音:“谁……谁啊?” “我。” 门“吱呀”一声被飞快拉开,吴小七顶着一头乱发和两个黑眼圈显然是兴奋得没睡好出现在门口,看见是我,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狗哥!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把我拉进屋,还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把门关紧,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迫不及待地问:“狗哥!咱们下一步做什么?是不是要去投奔虚无神殿?你是不是认识那位殿主大人?能不能给引荐引荐? 我要求不高,当个记名弟子或者外围杂役就行!我啥都能干!端茶倒水,喂尸傀,擦棺材……”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求职意向”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停停停!谁跟你说我们要去投奔虚无神殿了?” “啊?” 吴小七愣住了,“不去投奔?那……那我们留在这里?或者回云州?狗哥,你现在是沙之部落的贵客……呃,酋长?他们对你那么客气,留在这里也挺好,就是……就是离那位殿主大人太远了……” 我看着他那副魂牵梦绕的样子,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炸弹:“我们下一步,搬家。” “搬家?” 吴小七茫然,“搬去哪儿?这绿洲不是挺好的吗?刚打完仗,应该安全了吧?” “安全?” 我嗤笑一声,“恰恰相反,这里马上就要变成风暴眼了。我们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越隐蔽越好。” 吴小七更困惑了:“为什么啊?不是有虚无神殿……” “就因为‘虚无神殿’!” 我加重语气,“你以为扯着这张虎皮就高枕无忧了?真正的老虎要是找上门,问你为什么冒充它小弟,甚至冒充它本尊,你怎么说?” 吴小七张大了嘴,脸色渐渐白了:“真……真正的虚无神殿?他们……他们会找来?” “谁知道呢?” 我耸耸肩,“但留在这里,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看,沙之部落在这里,那位牛逼的‘殿主’罩着的地方在这里,秘宝可能也在这里。你觉得接下来会是和平发展,还是更多的试探、算计、甚至更凶猛的围攻?” 吴小七不傻,只是有时候脑子转得慢,此刻被我一说,冷汗“唰”就下来了:“对对对!狗哥你说得对!怀璧其罪!那帮孙子肯定不甘心!说不定还会请更老的怪物出来!那……那我们搬去哪儿?回黑风山脉?” “去一个更安全,也更……刺激的地方。” 我卖了个关子,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 “哪儿?” 吴小七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混沌龙庭。” “混……混沌龙庭?” 吴小七重复着这个充满逼格的名字,眼睛又开始放光,“听起来就很厉害!在哪儿?是另一个秘境吗?里面是不是有真龙?有龙宝藏?” “哈哈,到时你就知道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详细解释,“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管好你的嘴,关于‘虚无神殿殿主’、关于沙之部落的秘密、关于我们接下来的去向,对任何人都不能提半个字。 同时,做好长途跋涉、可能遇到各种危险的准备。这次搬家,不是游山玩水,是真正的战略转移。” 吴小七被我严肃的语气感染,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狗哥你放心!我吴小七虽然胆子小,但嘴巴绝对严!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蹲着我不站着!不就是搬家嘛,我有经验!当初从阴魂山逃出来,我跑得可快了!” 看着他这副“誓死追随”的憨傻模样,我心中稍慰。这小子虽然是个麻烦精,但这份难得的忠诚和……好忽悠,有时候也挺有用。 “好了,你先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绿洲里现在到处都在准备,别碍事。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 我吩咐完,便离开了他的小屋,重新投入到繁重的迁徙准备工作之中。 就在沙之部落紧锣密鼓、悄无声息地准备着“金蝉脱壳”大计的同时,外界关于“土州惊变”的消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彻底炸开了锅! 其传播速度之快,内容之离谱,影响之广泛,远超任何人的想象,迅速霸占了修仙界“热搜榜”前十的至少七个席位! 热搜第一:#虚无殿主再现!硬刚七大元婴联军!# 热搜第二:#沙之部落究竟是何方神圣?与虚无神殿有何渊源?# 热搜第三:#震惊!七大顶尖势力元婴大圆满被逼当场交出储物袋!# 热搜第四:#修仙界战力天花板要重新定义了吗?# 热搜第五:#现场目击者回忆:那魔威,那气场,那抢钱的姿势……# 热搜第六:#被抢大佬现状:据说回去后纷纷‘闭关’,宗门事务暂交弟子打理。# 热搜第七:#理性讨论:虚无神殿到底是正是邪?此次出手目的何在?# 让我们把镜头切换到修仙界各个角落,看看这场舆论风暴是如何刮起来的: 场景一:土州,黄沙镇,某处的酒肆。 几个侥幸没死也没被抢的低阶散修,围着一小堆篝火,唾沫横飞地向后来者讲述着“亲眼所见”(其实最多看到点边角料和天地异象)。 “……你们是没看见啊!当时那个天哦,黑的跟锅底似的!不对,是那种灰黑灰黑的,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要没了!”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修士手舞足蹈。 “然后呢然后呢?” 新来的修士急切地问。 “然后?然后就看到七个太阳……啊不,是七道比太阳还亮的人影,带着成千上万的人,朝着绿洲那边压过去!那气势,我以为天要塌了!” “再然后呢?不是说有个什么殿主出来了吗?” “对对对!就在两边要撞上的时候!” 另一个年轻点的修士抢过话头,激动得脸通红,“唰一下!一道黑影就出现了!看不清脸,但那个感觉……我的妈呀,我隔了几十里,腿肚子都抽筋了!就好像……就好像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 “他真一个人挡住了七大高手?” “何止是挡住!” 老修士一拍大腿,“你是没看见后面!那殿主身边突然冒出好多好多棺材!黑漆漆的,还会叫!然后……然后他就冲上去了!对着一大堆法宝神通就冲上去了!” “硬扛?” “硬扛!屁事没有!” 年轻修士模仿着,做出一个挺胸昂首的动作,“然后你们猜怎么着?他就说了句话……” “什么话?” 众人屏息。 年轻修士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那沙哑威严的声音:*虚无神殿办事!闲杂人等——都给老子滚!” “嘶——!” 听众集体倒吸凉气,虽然没亲眼见到,但这嚣张到没边的话,配合讲述者激动的表情,已然让他们心潮澎湃。 “再后来……就是乒乒乓乓一顿打,具体看不真切,但那动静,啧啧,几百里外都能感觉到地动山摇!最后……嘿嘿,” 老修士压低声音,露出一个猥琐又羡慕的表情 ,“听说那几位不可一世的大佬,被打服了,乖乖交出了自己的储物袋!我有个兄弟的舅舅的邻居当时在更近的地方躲着,隐约看到有宝光飞向那黑影呢!” “我的天!抢……抢了七大元婴大圆满?!” “这算什么!”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修士突然开口,神神秘秘,“我还听说,那殿主走之前,拍了拍沙之部落酋长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以后我罩你。’ 然后‘咻’一下就没影了!你们说,这沙之部落,是不是早就被虚无神殿收编了?或者根本就是虚无神殿在外面的一个据点?” 谣言,在这一声声惊叹和脑补中,飞速升级、变形、传播开去。 场景二:云州,镇狱山,某云雾缭绕的隐秘洞府内。 璇玑子老道脸色灰败地坐在蒲团上,气息依旧有些不稳。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是归藏府素月仙子同样苍白的脸。 “……璇玑子师兄,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素月仙子声音虚弱,带着浓浓的不甘。 “不算了又能如何?” 璇玑子长叹一声,仿佛老了千岁,“那魔头……那殿主的实力,你我都亲身领教了。深不可测,功法诡异,绝非寻常元婴可比。更重要的是……‘虚无神殿’……” 提到这四个字,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可我们的储物袋……” 素月仙子心疼得嘴角抽搐,那里面不仅有她个人积攒数千年的珍宝,还有几样关乎归藏府传承的重要信物和材料! “财物乃身外之物……” 璇玑子说这话时,心也在滴血,但语气却不得不强行平静,“此次能保全性命和道基,已是不幸中之万幸。至于那沙之部落……既然那位放了话要保,短期内,便莫要再打主意了。 传令下去,门下弟子近期收敛行事,莫要再靠近土州死亡沙海区域。有关此次事件的详情……对外统一口径,便说……说我等与那神秘强者‘切磋论道’,‘惺惺相惜’,‘互换信物’,对方已承诺不再插手沙之部落与外界正常纠纷……嗯,就这样。” 素月仙子:“……” 她看着水镜中师兄那强行挽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突然觉得心更累了。 场景三:某处隐秘的交流法会上。 几个来自不同大州、消息灵通的修士正在交换情报。 “听说了吗?土州那边出了个猛人,自称虚无神殿殿主,把璇玑子、御极尊者那几位都给抢了!” “何止是抢!听说一拳就打飞了厚土宗的搬山老祖,随手破了雷煌上人的紫霄神雷,还在五大法则领域里游泳呢!” “游泳?太夸张了吧?” “嗨,传闻嘛!反正就是强得离谱!现在好几个大宗门都下令严禁弟子谈论此事,尤其是被抢了的那几家,对外都说是在‘联合探索上古秘境时遇到空间乱流,略有损耗’。” “噗——空间乱流可背不动抢储物袋的锅!” “话说回来,这虚无神殿……真的存在?还这么高调?” “宁可信其有啊!以后遇到带棺材的、气息诡异的、特别能打还爱抢东西的,躲远点准没错!” “那沙之部落呢?还去不去‘除魔卫道’了?” “除个屁!没听说是虚无神殿罩着的吗?你想除魔,先问问自己储物袋够不够硬!” 类似的对话,在各大州府的茶楼、酒馆、坊市、乃至一些隐秘的传讯网络中不断上演、发酵。“虚无神殿殿主”的形象,在无数张嘴巴的加工下,变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土匪重点突出抢储物袋事迹。 而沙之部落,则从“食人魔窟”变成了“被神秘超级势力罩着的禁忌之地”,危险等级直线上升,但同时,也蒙上了一层更厚的神秘面纱,让人既畏惧,又忍不住好奇探究。 场景四:不动城,那座古老的黄玉飞舟核心密室。 镇岳尊者屏退了左右,独自面对着一面光滑如镜、铭刻着不动明王符文的石壁。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虚无’的气息,做不得假。 虽与古籍记载略有差异,但其核心的‘寂灭’、‘归墟’意韵,如出一辙。此次出手之人,即便不是虚无神殿核心高层,也必定与其有极深渊源。” 石壁微微发光,一个更加古老苍凉的神念波动传来:“……确定与‘沙之部落’有关?” “确定。其出手护持之意明显,最后更是明言相保。沙之部落……或许掌握着某种吸引‘虚无’关注的东西,或者,其本身传承便与‘虚无’之道有某种牵连。” “……继续观察,但勿轻易介入。‘虚无’之事,牵扯太大,动辄涉及纪元湮灭之秘。通知不息崖、玄黄宗那边,此事……需从长计议。” “是。” 镇岳尊者躬身。相比起财物损失,他更在意的是“虚无神殿”这个符号背后代表的,可能颠覆现有认知的恐怖真相。 就在外界因为“虚无神殿殿主”的横空出世而沸反盈天、各种猜测谣言满天飞的时候,风暴的中心——漠石绿洲,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在星瞳大祭司的精密操控下,九曲黄沙大阵开始了极其隐蔽的、指向内部的调整与能量积蓄。大量从“战利品”中取出的高阶灵石、灵材被悄无声息地填入阵法节点。 部落里的老弱妇孺开始“例行”的清点物资、整理行装对外宣称是战备储备和过冬准备。巨石酋长则带着最精锐的一批战士,以“修复外围防御工事”、“清剿可能残留的沙盗探子”为名,在绿洲外围和更远的沙海中,秘密勘测和布置着转移路线及集合点。 而我,则利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空间的独特理解和刚刚到手的几件蕴含空间之力的法宝来自御极尊者和璇玑子的贡献,在绿洲地下极深之处,开始小心翼翼地构筑那条关键的临时空间通道。这是一项精细活,既要稳定,又要隐蔽,不能被外界可能存在的探测手段察觉。 吴小七被我要求待在屋里“巩固修为”,实际是怕他到处乱逛看出端倪或说漏嘴。他倒也听话,只是偶尔会扒在窗口,看着外面比平时更加忙碌却井然有序的部落景象,眼中充满了对“混沌龙庭”的憧憬和对“狗哥酋长带领大家搞大事”的盲目信心。 一切,都在按计划,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绿洲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平静。 而修仙界的喧嚣,似乎离这片即将“消失”的绿洲越来越远,又似乎……正在孕育着下一轮更猛烈的风暴,只是不知道,那风暴的目光,最终会投向何方。 是那昙花一现、留下无尽传说的“虚无神殿殿主”? 还是那个即将“人间蒸发”的沙之部落? 抑或是……那更加神秘莫测、吸引着无数贪婪与畏惧目光的——“混沌龙庭”? 时间,会给出答案。而现在,对于沙之部落而言,时间就是生命,就是能否成功“金蝉脱壳”的关键。 搬家倒计时,悄然开启。而外界关于“殿主”的传说,正以脱缰野狗般的速度,奔向越来越离谱的方向,为这场即将落幕的大戏,增添着最后,也最荒诞的注脚。 第1801章 正版神殿的懵逼与怒火 就在沙之部落核心三人组我、星瞳、巨石紧锣密鼓地筹划着“假死脱身”,以及整个修仙界为“虚无殿主横空出世抢钱”的劲爆消息而沸腾、脑补、瑟瑟发抖之际…… 谁也没想到,这阵因我一时兴起被逼无奈扯起的“虚无神殿”狂风,打着旋儿,飘啊飘,竟然真的吹到了某个鸟不拉屎、法则紊乱、光线扭曲、连时间流速都好像不太对劲的诡异维度角落。 这里,悬浮着一座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大殿”。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有棱有角如同冰冷的黑曜石切割体,时而化作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混沌云雾,时而又像一片吞噬所有光芒的绝对黑暗。 大殿内部更是抽象,没有地板墙壁天花板的概念,只有无数流动的、闪烁着幽暗符文的虚空能量脉络,如同活物的血管神经般交织、脉动。 这里,便是传说中令修仙界闻风丧胆、却又始终无法证实其真实存在的——虚无神殿。 此刻,在这片抽象空间的“中央,一道更加模糊、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虚空、却又散发着一种“我即虚无,虚无即我”人形轮廓,静静“矗立”。 在虚无神殿的殿主面前,另一道人影正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汇报着外界“收集”到的“趣闻”。 “……综上所述,殿主,” 汇报者的虚影波动着,传递出谨慎又带着一丝荒诞不解的意念,“近段时间,在名为‘土州’的,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冲突。 数个该界域及邻近界域的所谓‘顶尖势力’,围攻一个名为‘沙之部落’的上古遗民聚居点。 然而,冲突过程中,出现了一个自称我‘虚无神殿殿主’的人。” “自称……殿主?” 虚无神殿殿主的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周围几条虚空脉络的光芒随之明暗闪烁,仿佛表达了某种“无语凝噎”的情绪。声音听不出男女老幼,只有一种空洞的、仿佛能吸走一切情绪的平淡,“详细。” “是。” 汇报者不敢怠慢,立刻将那些在外界已经传得五花八门、添油加醋了无数版本的信息,尽可能“客观”地提炼汇报,“根据多个源头信息交叉印证,该个体特征如下:一、外表笼罩黑袍,气息模拟死寂、煞气、尸气等负面能量,混杂一种疑似上古炼体术的磅礴气血。二、驱使大量炼尸傀儡,包括铁尸、铜尸、银尸乃至三具金尸,并操控一种由六十四口奇异悬棺组成的阵法。 三、声称‘虚无神殿办事,闲杂人等滚’,并以一己之力,正面击退乃至压制了包括七位元婴大圆满在内的联军攻势。四、其最终……呃,战果是,迫使那七位元婴首领,交出了各自的储物袋,并立誓不再侵犯沙之部落。” 汇报道“交出储物袋”时,汇报者的人明显扭曲了一下,仿佛在憋笑,又像是难以置信。 殿主虚影沉默了更长时间。周围的虚空脉络开始不规律地闪烁、扭曲,甚至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显示出其内心绝不平静。 良久,那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咬牙切齿的……荒谬感? “抢劫……储物袋?” “还专门点名,是我神殿‘殿主’所为?” “留下了……‘我罩着这个部落’的话?” “现在整个土州,都在传扬我‘虚无神殿殿主’神威无敌,以及……生财有道?” 每一个问句,都让汇报者更低伏一分。虽然殿主没有散发怒火,但这种平静下蕴含的“这他妈是什么鬼”的懵逼与荒诞感,更让人头皮发麻。 “查。” 殿主最终只吐出一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冰冷如万古寒冰,“动用‘虚网’,回溯那片区域近期所有异常信息流,重点筛查与‘沙之部落’、‘炼尸’、‘悬棺’、‘抢劫’相关的能量印记与因果残留。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用如此……清奇的方式,败坏我神殿名声!” “名声……” 汇报者又扭曲了一下,心想神殿在诸天万界还有“名声”这玩意儿吗? “另外,” 殿主补充,虚影似乎“看”向了某个方向,“通知‘监察殿’的那几个老家伙,还有影殿小组。 告诉他们,找到那个冒充者,以及,搞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还有,把他抢的东西,连本带利,拿回来。神殿的名头,不能白用。” 最后那句“拿回来”,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我的面子不能丢”的蛮横。 “谨遵尊者法旨!” 汇报者恭敬应诺,随即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散在周围的虚空脉络中,去传达命令和启动调查了。 殿主的虚影独自“矗立”,周围虚空脉络的闪烁渐渐平复,但那种被“碰瓷”了的荒谬感,以及一丝对那个胆大包天、行事风格如此“别致”的冒充者的好奇,却久久不散。 “冒充殿主……抢劫……还成功了……” 空洞的声音低语着,仿佛在咀嚼这离谱的事实,“有意思。这年头,连冒充我们都这么卷了吗?不走毁灭流,改走抢劫致富流了?” 就这样,一场因“冒充”引发的连锁反应,开始向着更深、更不可测的方向发展。 而我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捅了多大马蜂窝,正全神贯注地在漠石绿洲地下,进行着空间通道最后阶段的稳固工作,心里琢磨“怎么在路上继续忽悠吴小七”。 沙之部落的“假死大阵”进入最终倒计时。星瞳大祭司额头见汗,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操控着阵法核心,海量的灵石能量被注入,九曲黄沙大阵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 巨石酋长最后一次清点完集结的战士和物资,对着绿洲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再见了您呐!这破地方,老子不伺候了!” 绿洲内,不明真相的普通族人们,只感觉到一股越来越压抑的天地之威在凝聚,心中惶惑,但在星瞳提前安抚和“先祖庇护、酋长带领我们渡过难关”的宣传下,勉强保持着秩序,按照指示,分批悄然进入地下转移点。 吴小七被我提前拎到了身边,看着周围氤氲的空间之力和远处传来的恐怖阵法波动,小脸煞白,紧紧抓着我的袖子:“狗……狗哥,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真不会把咱们自己埋了吧?” 我拍拍他的头,自信一笑:“放心,你狗哥我心里有数。等会儿跟紧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艺术性的消失’。” 而此时,无论是虚无神殿派出的“虚网”调查员,还有影殿的人,亦或是修仙界那些还在疯狂议论、猜测、甚至偷偷摸摸想靠近死亡沙海“捡漏”或“瞻仰殿主遗迹”的胆大修士们…… 他们都还不知道,一场精心策划的、规模宏大的、旨在欺骗全世界的“绿洲毁灭与部落蒸发”大戏,即将达到最高潮。 绿洲上空的沙暴,开始疯狂倒卷,天地失色,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张开了獠牙……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而台下,即将赶到的“特殊观众”们,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呢? 第1802章 迁徙 漠石绿洲之上,在星瞳大祭司呕心沥血的操控和海量“战利品”资源的疯狂燃烧下,那场足以载入土州史册的“超级地脉崩解与空间塌陷大秀”,终于华丽上演了! 那场面,怎么说呢?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已经不是形容词,而是写实。以绿洲为核心,方圆数百里的天空被狂暴卷起的、掺杂着暗红色地火与幽蓝色空间裂痕的超级沙暴彻底遮蔽。 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面团,疯狂隆起、塌陷、扭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神魂上! 九曲黄沙大阵的光辉在最后一刻膨胀到极致,然后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内坍缩,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将绿洲地表的一切建筑、植被、甚至厚厚的沙层,都瞬间汽化、湮灭、或者抛飞到不知几百里外! 从远处看,那就是一场灭世天灾,是天地法则对某个“不该存在”之物的终极抹除。足够逼真,足够震撼,足以让任何神识探查者都深信不疑——沙之部落,连带着那片小小的绿洲,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物理删除”了,渣都不剩的那种。 开始实施计划——化整为零,伪装分散,陆路潜行至最终汇合点(我实验了一下我的七彩塔,只能装10个活人。然后在怎么沟通都没有效果。) “所有人听令!” 巨石酋长声如洪钟,即便在轰鸣中也极具穿透力,“‘毁灭’即将平息!按预先分配的小队,立刻出发!目标:水州,‘黑石峡’汇合点!沿途绝对隐蔽,不得暴露部落身份!违令者,逐出部落!” 早已被告知部分真相、并经过简单训练的核心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一千多人的部落,被迅速打散,重新编组成五十个左右的小队,每队约二十到三十人,混杂了战士、工匠、妇孺,确保每个小队都有一定的自保和生存能力。 物资也被均分到各小队,重要的传承之物和核心资源则由星瞳、巨石和我分别携带。 “第一队到第十队,跟我走!开路!” 巨石酋长扛起他那柄巨大的石斧,点了十个最精锐、战力最强的小队,“路线一,沿死亡沙海西北侧干涸河床前进,遇山翻山,遇沙趟沙!十天后,‘黑石峡’见!” “第十一队到第三十队,随我来。” 星瞳大祭司气息有些虚弱,但眼神依旧镇定,他身边跟着几位修为最高的祭司和年长智者,“路线二,借助沙暴残余和地脉紊乱区掩护,走地下暗河与古老风蚀通道。小心探查,保持联络。” “剩下的队伍,” 我看向最后二十个小队,以及眼巴巴看着我的吴小七,“跟我走路线三。我们人数最多,目标也最大,所以……我们要演得最像。” “演?演什么?” 吴小七茫然。 “演逃难的散修,投机失败的寻宝客,被大战吓破胆的倒霉蛋!” 我咧嘴一笑,只是这笑容在周围末日般的景象衬托下有点惨淡, “总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因为各种原因凑在一起,想远离这个鬼地方,去别处碰碰运气。我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的,负责‘清理’痕迹,确保没有尾巴跟上。” 很快,在模拟的“天地毁灭”余波掩护下,沙之部落的族人们,如同水滴融入沙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死亡沙海边缘,向着三个不同的预定方向进发。 绿洲原址,只留下一个仿佛被陨石砸过、又被犁了八百遍的恐怖深坑,和依旧紊乱暴躁的灵力场,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而我和吴小七,则带领着最后的、也是看起来最“杂牌”的二十个小队,约一百余人,开始了我们“影帝级”的逃难之旅。 华丽的部落服饰?丢掉!换上从“战利品”里翻出来的、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甚至有些破损的散修标配灰袍、麻衣、皮甲。脸上抹点沙土灰尘,头发弄乱,眼神要带着三分惊恐、三分疲惫、三分迷茫,还有一分对未来的微弱希冀。 武器?制式的石斧骨矛收起来,换成五花八门的低阶飞剑、砍刀、钉耙、甚至还有几把锄头。 至于我?当然是继续扮演我的老本行——一个看起来有点小精明、修为不高(伪装在筑基期)、运气似乎还行能带着这么多人“逃出来”、负责拿主意的“散修小头目”龚二狗。 其次,是行为模式。 我们不能走得太整齐,也不能太散漫。要像一群被吓坏了、临时抱团取暖、彼此间还不完全信任的乌合之众。走路时队形松散,时不时有人掉队又骂骂咧咧跟上。 休息时围成几个小圈子,低声交谈着“听说了吗?”“太可怕了!”“幸好跑得快!”之类的车轱辘话,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兮兮,有几个“胆小的”还会发出短促惊叫。 我和吴小七,还有几个机灵点的战士扮演的“小队长”,则要时不时“争吵”几句关于路线、补给、下一步去向的问题,凸显我们这个“团队”的临时性和不稳定性。 吴小七的演技尤其“出众”,他那种天然的怂包气质稍微放大一点,就活脱脱一个被大战吓破胆、只想快点远离是非之地的傻小子,根本不用演。 最后,痕迹处理。 我走在队伍最后面,如同一个兢兢业业的“清道夫”。一边走,一边用那根烧火棍,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沙土,实则将队伍留下的较新痕迹抹去,或者伪造出指向其他方向的假踪迹。 遇到可能残留较强灵力波动或特殊气息的地方,还得停下来,用破碗(现在是“祖传调味罐”)装模作样地“施法净化”一番,实则用《无相功》吞噬同化掉。 这绝对是我修仙以来,干过的最累、最琐碎、也最考验“综合素养”的活儿!不仅要赶路,要伪装,要管理一百多号人的“剧团”,还要兼职痕迹学专家、反追踪大师、临时导演、以及心理辅导员! 吴小七跟在我旁边,从一开始的紧张兴奋,到后来的疲惫麻木,再到现在的……憋笑憋到内伤。 “狗哥……你看那边那个‘阿土伯’,他刚才假装被石头绊倒,摔得那叫一个真实,把旁边‘翠花婶’刚烤好的沙鼠饼都撞飞了……翠花婶那眼神,要不是知道在演戏,我以为她要吃人了……” “还有那边那几个‘争吵’的,为了‘该往东走还是往西走’都快打起来了,台词我都快背下来了……” “狗哥,咱们这哪是逃难啊,这简直是‘荒野求生之演员的诞生’沙漠特别篇啊!” 我瞪了他一眼:“少废话!注意表情管理!你现在是一个惊魂未定的散修,不是看戏的!再笑场,今晚守夜!” 吴小七立刻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全员戏精”的模式,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几天后,当我们“无意中”路过一个土州边缘的小型散修集市时,根本没人对我们这伙看起来落魄、慌张、吵吵嚷嚷又没什么油水的“逃难散修团”多看一眼。 集市上流传的都是“死亡沙海那边真出大事了!”“听说有几个不信邪的想去捡漏,被残留的空间裂缝撕碎了!”“虚无神殿殿主真乃神人也,打完抢完就把地方炸了,太狠了!”之类的消息。 偶尔有好奇的目光扫过我们,也被我们“精湛”的演技和那副“别惹我们,我们很惨但也会咬人”的乌合之众气质给劝退了。 就这样,我们这支画风清奇的“逃难演艺团”,在沙漠、戈壁、荒山之间艰难跋涉,朝着汇合点“黑石峡”一点点靠近。白天演戏赶路,晚上则悄悄聚拢,由我布下隐匿结界。 抓紧时间休息、修炼、并接收另外两队通过特殊方式星瞳的星辰传讯符,巨石的兽骨共鸣传来的平安信息。 虽然过程曲折,速度也比预想的慢,但至少,我们成功地从那场“毁灭秀”中脱身,并且没有引起任何真正的怀疑。 只是,每次夜深人静,看着星空,我都会忍不住想起那傲娇罢工的七彩塔,心里默默吐槽: 迁徙之路,道阻且长。前方最终目标“混沌龙庭”在等待着我们。 但看着身边这些虽然疲惫、却眼神越来越坚定的族人,以及那个虽然怂但始终紧紧跟随的吴小七,我心中那点因为计划出岔子而产生的烦躁,也渐渐平复。 “算了,陆路就陆路吧。” 我啃了一口干粮,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逐渐显露的、独特昏黄光晕,“就当是……带着全族,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荒野徒步综艺’好了。” “狗哥,你说啥?” 吴小七凑过来。 “没啥。” 我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他嘴里,“快点吃,吃完继续赶路。记住,你现在的人设是‘饿了三天的可怜散修’,吃相要凶残一点!” “哦哦!” 吴小七立刻龇牙咧嘴,对着干粮发起猛攻,那模样,倒真有几分“凶残”了。 第1883章 舌尖上的流亡 带着一支一百多人的“乌合之众”戏精团在沙漠戈壁里长途跋涉,绝对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风沙灌喉、烈日灼背、提心吊胆躲避可能的探查,还得时刻维持演技在线……要不是我龚某人心志坚定,外加底牌够厚,早撂挑子不干了。 不过,咱是谁?是领悟了“烟火之道”,将烤肉和炼丹都视为艺术的男人!是身兼“虚无神殿名誉殿主”和沙之部落正牌酋长的复合型人才!怎么能被区区赶路和伪装难倒? 在确认了星瞳和巨石带领的队伍都安然无恙,并通过特殊联络方式,给我在混沌龙庭那边的“老熟人”江老爹传去讯息,让他们务必在指定汇合区域准备好接应——最好是能开几艘不显眼但能装的飞舟来之后,我就把精力集中到了两件大事上:赶路与干饭。 没错,干饭。 在修仙界,这叫“补充灵力”、“淬炼肉身”、“感悟天地精华”。 但在我看来,这就是头等大事!尤其是带着一群刚经历“灭族之痛”、身心俱疲的族人,还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的美食更能提振士气、凝聚人心呢? 于是,在我们这支“逃难演艺团”的日常里,除了必要的赶路、警戒、演戏,还多了一项固定节目——酋长下厨,荒野盛宴。 每当夜幕降临,在提前布好的隐匿结界内我用虚无法则和烟火道韵混合布置,保证气息和光线绝不外泄。 “小七!别瘫着了!去,带着几个人,把今天阿金它们打回来的猎物处理了!” 我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吴小七。 “阿金?” 吴小七有气无力地抬头,随即看到我身后如同三尊金色门神般矗立、眼眶中暗金色火焰平静燃烧的三具金尸,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错,就是那三具金尸。考虑到我们这队人数最多、目标最大、路上可能遇到的麻烦也最多,我特意留下了三具金尸暗中护卫。 它们被我赋予了简单的指令:在队伍行进路线前方和侧翼数十里范围内巡逻,清除可能构成威胁的妖兽或可疑修士(灭口),以及……顺手打点野味回来。 金尸的效率,那真是没得说。它们不知疲倦,力大无穷,对妖兽气息敏感,且自带元婴级别的威压。于是,我们每天的“食材”都丰富得令人发指:肉质紧实、蕴含火灵力的沙暴火蜥。 速度快如闪电、肉质细腻的疾风羚;外壳坚硬、内里鲜甜无比的铁甲巨蟹。 甚至偶尔还有倒霉的、试图偷袭我们的毒液飞蛇和鬼面蜘蛛。 吴小七一开始看到金尸拖着血淋淋的妖兽尸体回来,吓得脸都绿了,后来渐渐麻木,甚至开始期待今天是什么“菜”。此刻,他认命地爬起来,招呼几个同样扮演“苦力”角色的战士,去处理那些猎物。 而我,则开始在众人好奇、疑惑、甚至有些呆滞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了我的“厨房七件套”。 首先,是那口看起来灰扑扑破铁锅。我随手一挥,锅子悬浮在半空,指尖一缕融合了火之道韵的灵力注入,“嗡”地一声,锅底均匀地泛起一层暗红色的热力,温度瞬间达到完美,却丝毫不外溢,仿佛锅子本身在贪婪地吸收着所有热量。 接着,是那个陪伴我许久的、坑坑洼洼的破碗。 然后是破瓢和勺柄,分别用来舀水和翻炒。瓢里的水似乎永远清凉甘甜;而用那截勺柄在破锅里翻炒时,食材受热均匀得离谱,绝不会出现焦糊或不熟的情况。 压轴出场的,是那柄星辰刀——当我拿起它处理食材时,奇迹发生了。 无论是坚韧的兽皮、坚硬的骨头、还是滑腻的内脏,在这把刀下都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分割,切口光滑整齐,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的原始风味和灵力。 刀身上那些银色光点,在处理某些特殊部位比如妖兽晶核周围的筋膜时,还会微微发亮,仿佛在自动进行着某种“灵力疏导”和“杂质净化”。 最后,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当作砧板用的盘子。 “狗……狗哥?” 吴小七处理完一只肥硕的疾风羚,拎着血淋淋的肉块过来,看到我摆出的这一摊“破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就用这些……做饭?这锅……这碗……这刀……能行吗?” 不仅是他,周围偷偷围观的其他族人,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沙之部落虽然偏居沙漠,但基本的炊具还是有的,石锅、骨刀、陶罐,好歹规整。酋长大人拿出的这些……说是从哪个上古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都有人信! 我白了吴小七一眼:“你懂什么?这叫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真正的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破锅烂碗也能做出绝世美味!看着!” 我不再理会他们的怀疑,心神沉静,开始专注于眼前的烹饪。这不仅仅是做饭,更是我修炼“烟火之道”、体悟“守护道韵”、乃至尝试融合其他法则的**绝佳实践场**。 火之道韵控温,让锅底和烤架的火候始终处在最微妙的平衡点,既能瞬间锁住肉汁,又能让热量缓慢渗透,激发深层风味。 烟之道韵缭绕,并非真的浓烟滚滚,而是化作无形无质的“香气引导”和“情绪安抚”力场,让烤肉的焦香、炖汤的浓香、乃至香料的辛香,以最诱人的方式弥漫在结界内,却不泄露分毫,同时悄悄抚平族人一天的疲惫与紧张。 守护道韵弥漫,并非坚不可摧的护盾,而是一种温暖、坚实、让人心安的力量。它融入翻滚的汤羹,融入滋滋作响的油脂,融入每一份分配到族人手中的食物。 我能感觉到,当族人们怀着感激、依赖、认同的心情,吃下这些我亲手烹制的、蕴含着微弱守护意韵的食物时,那一丝丝精纯的、源自集体信念的信仰之力,便会悄然汇聚,如同涓涓细流,滋养壮大着我的守护道韵。 这种壮大,并非单纯的力量增长,更像是一种“权柄”或“领域”的扩展与深化。 吞噬道韵(则负责在烹饪过程中,精准地“剔除”食材中可能存在的杂质、毒素、乃至过于暴戾的妖兽残念,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和美味。 变幻道韵让我的手法眼花缭乱,切、剁、片、拍、揉、捏……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看得人眼花缭乱,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虚无法则也没闲着,被我用来处理烹饪产生的所有“废料”——血水、骨渣、无法食用的部位、甚至烹饪时不可避免会产生的一丝灵力逸散,都被悄无声息地“湮灭”或“转化”,真正做到吃干抹净,不留痕迹,完美符合我们“潜行逃亡”的需求。 很快,诱人的香气便浓郁到化不开了。 破铁锅里,是用星辰刀切成薄如蝉翼的沙暴火蜥肉片,配合沙棘果酱和香草快速爆炒出的烈焰飞蜥片,肉质弹牙,酸甜微辣,火灵力温和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破碗里,盛着用铁甲巨蟹的壳熬煮了数个时辰、又加入蟹肉和沙漠特有菌菇的“**铁甲浓汤**”,汤汁奶白,鲜美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篝火上,穿着疾风羚最嫩里脊肉的硬木签子正在缓慢旋转,被我刷上一层用破碗调制的秘制香料蜂蜜,烤得外皮金黄焦脆,内里粉嫩多汁,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这是“**蜜炙风羚串**”。 还有用鬼面蜘蛛最肥嫩的几条腿,裹上粗麦粉炸至酥脆的“**酥炸鬼面腿**”;用毒液飞蛇剔骨取肉,打成泥后混入野菜捏成丸子汆烫的“清泉蛇丸汤”…… 当第一份食物被分到忐忑不安的吴小七手中时,他盯着那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烤肉,又看看我手中那其貌不扬的破锅破碗,表情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思想斗争。 最终,饥饿和对“狗哥出品”的盲目信任战胜了疑虑,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 “呜——!!!” 吴小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有星光在里面炸开!他也顾不上烫,也顾不上形象,三口两口就把一大串烤肉吞了下去,烫得直哈气,却满脸都是幸福到升天的表情, “好……好吃!太好吃了!狗哥!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肉!比烤山鸡烤野兔烤犀牛肉都好吃!这肉……这味道……感觉灵力都在欢呼!” 有了他这“试毒先锋”兼“夸张广告”,其他早就被香气勾得魂不守舍的族人们,也纷纷按捺不住,领到自己的那份后,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下一刻,结界内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压抑的惊呼和满足的叹息。 “天哪……这汤……” “这肉……怎么做到的?” “我感觉身上的暗伤都好了一些……” “好吃!呜呜……太好吃了……” 甚至有几个年纪小些的族人,一边吃一边感动得掉眼泪,不知是因为美味,还是因为这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温暖与安稳。 看着族人们狼吞虎咽、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的样子,我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这份成就感,不仅仅来自于“厨师”的满足,更来自于“守护者”的欣慰。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他们真心实意的满足和感激,那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力和集体认同感更加浓郁,源源不断地汇入我的守护道韵之中,让它变得更加凝实、宽广,仿佛在我周身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温暖的“领域”,领域之内,人心安定,斗志昂扬。 当然,我自己的修炼也一刻没停。 在烹制这些富含灵气的高阶妖兽肉时,我自然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挑最好的部位,用最精华的方式烹饪给自己和眼巴巴的吴小七。 每天大快朵颐这些“灵食”,加上之前吸收的妖丹能量和战斗感悟,我的《太古巨神躯诀》也在稳步推进。 尤其是星辰骨的境界,提升得尤为明显。那些被吃下去、炼化掉的妖兽血肉精华,以及烹饪时引动的些许星辰之力(通过星辰刀和我的功法),似乎都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我的骨骼。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密度在增加,内部仿佛有微弱的星辉在流淌、沉淀,变得更加坚硬、更具韧性,甚至隐隐与周天星辰产生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这种强化,是全方位的,不仅提升了防御力,也让我的力量爆发更加持久、更加凝聚。 而最让我惊喜的是,在日复一日的烹饪、守护、感悟中,我尝试将虚无法则、吞噬道韵、守护道韵、烟火道韵乃至情绪道韵等进行初步的、粗糙的融合。 这种融合并非一蹴而就,更像是在实践中,让它们在我的“厨艺”和“守护”行为中,自然而然地相互配合、相互渗透。 比如,用虚无法则湮灭杂质时,结合吞噬道韵吸收其中一丝有益能量反哺食材;用守护道韵温暖人心时,融入烟火道韵的“抚慰”和情绪道韵的“引导”;甚至在用星辰刀处理食材时,也尝试将一丝星辰的“锐利”与“净化”意韵融入刀工之中…… 这些尝试很粗糙,远未形成系统的融合法则,但却像一颗颗种子,埋在了我的修行根基之中。我能感觉到,自己对各种法则和道韵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更加立体、更加有机的方式加深。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技能”,而更像是构成了我独特“道路”的**不同色彩和纹理**。 吴小七舔着油光光的嘴唇,凑到我身边,看着我又开始用破碗调制明天路上用的干粮香料(一种能快速补充体力、掩盖气息的混合粉末),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族人心中的疑惑: “狗哥……你这些……锅碗瓢盆刀……到底啥来头啊?看着破,怎么感觉比极品法宝还神?” 我一边熟练地研磨着香料,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哦,你说这些啊?路边捡的。” 吴小七:“……路边能捡到这种宝贝?” 他一脸“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 “是啊,” 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路过一个垃圾堆,听见里面有声音在喊:‘选我选我!我很能煮饭!’ 我就把它们捡回来了。” 吴小七:“……” 他决定放弃追问,反正跟着狗哥,神奇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几件破烂……呃,是神器。 夜深了,饱餐一顿、心满意足的族人们陆续进入梦乡,结界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声。我收起我的“厨房七件套”,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更加坚实的星辰骨、以及那明显壮大了一圈、温暖而坚定的守护道韵,望着星空,嘴角微扬。 流亡之路,固然艰辛。 但只要有锅碗瓢盆,有妖兽肉,有需要守护的人,还有不断变强的自己和……一个总能带来“惊喜”的七彩塔,这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明天……” 我盘算着,“让阿金它们去看看,能不能抓只土行孙或者沙龙王来尝尝?听说那玩意儿大补,还能壮骨……” 不远处,睡得正香的吴小七,在梦中咂了咂嘴,嘟囔道:“烤……烤沙龙王腿……嘿嘿……” 迁徙与修行,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赶路、演戏、打妖兽、吃大餐”中,继续向着混沌龙庭的方向,坚定而充满“滋味”地推进着。 第1884章 虚无神殿的人探查 就在我一边操控金尸巡逻打猎,一边用破锅炖着“十全大补龙骨汤”,一边还分心多用,以强悍神识同时操控三座临时用石块雕琢的“炼丹炉”,疯狂炼制着从“战利品”中搜刮来的海量药材,给族人们加班加点提升实力时…… 遥远的死亡沙海深处,那片曾经名为漠石绿洲、如今只剩一个狰狞巨坑和紊乱能量场的绝对“废墟”上空。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撕开的旧绸布,六道漆黑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殆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与之前设想的不同,这六人并非统一装束。 为首两人,穿着那身流动着深邃虚空的黑色长袍,戴着无面面具。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四人,则穿着款式相近但细节处绣有暗银色诡异符文的紧身黑衣,脸上覆盖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金属面罩,露出毫无表情的下颌。 他们沉默得像四尊雕像,气息也更加内敛晦涩,但那种隐隐透出的危险感,丝毫不弱。 “就是这里了。”影四那略带跳脱的声音响起,他环顾下方那个仿佛大地伤疤的巨坑,吹了个无声的口哨,“好家伙,这下手挺黑啊,地皮都刮下去三层。三哥,看来咱们这位‘名誉殿主’同事,拆迁搞得很专业嘛。” 影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那双倒映着破碎星辰的眼眸冷静地扫视全场,空洞的声音下达指令:“布‘时痕溯影阵’,启动虚网,殿主要最清晰的结果。” “明白。”影四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转头对身后四名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那四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身形同时闪动,如同四道黑色流光,精准地落在巨坑外围的四个方位,构成一个巨大的正方形。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单手按向虚空,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并非纸张或玉石材质,而是某种凝固的阴影与星光混合体的奇特“符箓”。 符箓被拍入虚空节点,瞬间延展开来,化作无数条纤细如发丝、闪烁着暗银色微光的能量丝线,迅速交织蔓延,很快便以四人为基点,构建起一座覆盖整个废墟区域的立体能量阵法网络。 网络的核心节点微微脉动,散发出一种试图“抚平”时间褶皱、“显影”过往痕迹的奇异波动。 影三与影四则悬浮在阵法正中心的上空。影三双手结印,周身开始荡漾起比之前更加玄奥的时空涟漪。影四则在一旁辅助,双手虚托,精纯的虚空之力源源不断注入下方阵法,为其提供强大的能量支撑。 “阵起!时空定位,锁定‘事件’爆发前十二时辰至爆发后三息!”影三低喝。 嗡——! 整个“时痕溯影阵”骤然亮起,暗银色的光芒变得清晰可见,无数符文在光流中翻涌。阵法力量开始强行介入这片区域狂暴未息的时空乱流,试图从那些破碎的光阴碎片中,拼凑出连贯的景象。 四名黑衣人维持着阵法,身体微微颤动,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他们面具下的眼眸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阵法操控中。 阵法光芒流转,巨坑上方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扭曲的光影碎片,像是信号不良的古老留影石: ——有绿洲原本的模糊轮廓,植被稀疏,建筑古朴…… ——有无数人影在绿洲中匆忙走动的残影…… ——有强大的阵法光芒九曲黄沙大阵亮起的瞬间…… ——有黑袍人极度模糊,与数道元婴光影对撞的闪烁画面…… ——有悬棺沉浮的阵法虚影一闪而过…… ——最后,是毁灭性的能量爆发,白光吞噬一切…… 然而,这些碎片不仅残缺不全,前后顺序混乱,而且关键部分——尤其是黑袍人的具体形貌、战斗细节、以及绿洲内部最后时刻的具体活动——都被一层更为强大的、混杂着虚无湮灭之力和狂暴地火空间乱流的“干扰层”牢牢覆盖。 每当阵法之力试图深入穿透这层干扰,画面就会剧烈抖动、扭曲,随即崩散成更无意义的光点。 “干扰太强!”影四额头似乎有青筋跳动,“核心区域的时空被多重暴力手段反复‘洗涤’过!就像……就像有人用掺了砂石的混浊洪水把一切都冲了一遍又一遍,还顺手把河床都刨烂了!” 影三没有放弃,眼中星光更盛,甚至开始燃烧起本源般的虚焰:“集中力量,回溯‘抢劫交易’瞬间!锁定灵力与物品转移波动!” 阵法光芒再次汇聚,强行聚焦到之前黑袍人与元婴修士光影对撞后,那短暂平静的片段。暗银色符文疯狂旋转,试图解析出储物袋交接时特有的空间收纳波动和物品灵力印记。 可是…… 画面中,只能看到黑袍人似乎抬手做了什么,对面的元婴光影也做出了递出东西的动作,但两者之间的“交接区域”,仿佛被一层绝对的黑幕所笼罩,任何光线、灵力波动、乃至因果联系,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探查不到。 紧接着,便是那毁灭性能量从绿洲中心爆发,彻底淹没了这最后一幕。 “噗!” 维持阵法的四名黑衣人几乎同时身体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银灰色的气息并非鲜血,更像是过度消耗的本源能量,其中一人甚至单膝跪倒在地。整个“时痕溯影阵”明灭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鸣。 影三也闷哼一声,周身荡漾的时空涟漪骤然平复,眼中燃烧的虚焰熄灭,气息萎靡了一瞬。他抬手制止了影四想要继续加大能量输出的动作。 “停手吧。”影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深深的凝重,“回溯失败。对方早有准备,用了极高明的手法,在关键节点进行了‘信息遮断’和‘因果混淆’。我们看到的,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舞台效果’。” 影四散去手中的能量,看着下方逐渐暗淡下去的阵法,以及那四个默默调息、重新站起的黑衣人,忍不住骂道:“操!这孙子是个老阴比啊!打架抢钱还特么不忘搞破坏?连储物袋交接都看不清楚?” 影三没有理会影四的粗口,他降落下来,仔细检查着阵法最后反馈的一些边缘数据。“虽然核心信息被屏蔽,但一些外围痕迹还是留下了。多重能量爆发时序符合‘自毁程序’特征,非单次攻击所致。 炼尸活动的死寂能量印记……很古老,很纯粹,操控者水平极高。还有……” 他顿了顿,指向数据流中一段极其微弱、几乎被当做背景噪音过滤掉的波动:“这种能量消弭方式……带着极其粗糙的‘虚无意境’,像是在模仿,但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效率低下,只能用来做些清扫边角料的工作。” 影四凑过来看了看,撇嘴:“东施效颦?还是个不太聪明的东施。用虚无意境,来打扫战场?” “无论是哪种,都证明了一点,”影三总结道,“此人不仅胆大包天,心思缜密,而且手段繁杂,底蕴古怪。他对我殿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有过接触或得到过残缺传承(他们猜的)。抢劫和冒充,或许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甚至可能是烟雾弹。” “那现在咋办?啥也没回溯出来,就看出模糊的人影?”影四摊手,“这报告没法写啊,殿主问起来,我们说:‘经查,冒充者很模糊?” 影三沉默了一下,显然也觉得这结论过于离谱。他看向那四名已经恢复过来、重新肃立的黑衣人:“‘虚网’常规扫描结果如何?能量流向?” 其中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声音透过金属面罩,显得冰冷而机械:“回禀影三大人。已进行全域深度扫描。主要能量流向极度混乱,但经分析,可梳理出三条主要离散痕迹,分别向西北、西南、正西方向辐射,符合化整为零、分路撤离特征。 其中,西北方向痕迹中,同时混杂有最清晰的炼尸能量残留,以及最明显的……‘虚无清洁痕迹’。” “西北……”影四摸着下巴,“看来这位冒充殿主的人往西北荒野进发了。” “追。”影三言简意赅,“西北主路。其余方向标记上报。此人行事看似荒诞,但每一步都留有后手,不可轻视。殿主要一个交代,我殿的‘名声’,也不能任由他这般……糟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毕竟,被一个用虚无法则打扫烤肉灰烬的家伙败坏名声,这体验实在太诡异了。 六道黑影再次融入虚空,循着那微弱却独特的“炼尸+粗糙虚无”混合痕迹,向着西北方向追去。 只是这一次,他们心中除了任务,还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憋屈和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 而此刻,他们追踪的目标,龚二狗同志,正对着锅里“沙龙王尾椎骨汤”冒出的一个气泡,思考着是现在喝,还是再炖半个时辰让胶原蛋白更浓郁些。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套“烧烤炼丹两不误,临走还要炸地图”的复合型操作,已经给某个诸天顶尖势力的专业团队,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和逻辑困扰。 第1885章 假坐标 西北方向,荒凉的戈壁与连绵的沙丘交界处。 六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紧贴着地面飞速掠行。他们没有驾驭遁光,因为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他们依靠的是对虚空之力的精妙运用,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滑行,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 影三一马当先,那双倒映星辰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前方虚空中那两条几乎微不可察的“痕迹”——一条是高等炼尸移动后残留的、特有的死寂阴冷能量“尾迹”。 另一条则是那种被他们评价为“粗糙模仿虚无法则”的能量消弭痕迹,像一条拙劣的“橡皮擦道”,试图抹去前者,却又因为手法太糙,反而留下了更明显的“擦拭”轨迹。 “痕迹很新,不超过五日。”影三的声音在团队意念通讯中响起,冷静而自信,“方向明确,直奔西北深处。看来这位‘龚大厨’……或者说冒充者,并未刻意绕行,目标明确。加速。” “得令!”影四语气轻松,“总算有点正经追踪的样子了。三哥,你说咱们追上他的时候,到时抽他的筋,扒他的皮。让他神魂永不超生,尸体炼制成尸傀。” “老四,先追上再说。”影三淡淡道,“殿主要的是人和物。” 后方四名黑衣人沉默跟随,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断通过手中特制的符箓感应器,校准着痕迹的微弱波动,确保方向万无一失。 追出约莫千里,地势开始变得更加崎岖,出现了大量风蚀形成的奇形怪状的岩柱和深邃的沟壑。 “痕迹在这里变得复杂了。”影三突然停下,悬浮在一处三岔沟壑的上方。下方,那两条他们一直追踪的痕迹,在这里分成了……五股?每股都向着不同的沟壑分支蔓延而去,而且强度似乎都差不多! “分兵了?还是疑兵之计?”影四凑过来,“让我用‘追魂符’探探虚实。” 他取出一张宛如活物阴影蠕动的黑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化作数道细不可察的黑线,分别射向五条痕迹。片刻后,黑线返回,反馈的信息却让影四一愣。 “咦?每条痕迹……都带有微弱的‘生命气息’残留?虽然被死寂能量和那粗糙虚无痕迹掩盖得很淡,但确实有,而且似乎……人数不等?这冒充者还真把队伍拆成五股了?这么舍得下本钱?” 影三凝视着五条沟壑,眼中星光流转,快速计算推演:“西北、北偏西、正西、西南、西偏北……覆盖了将近一百二十度的扇形区域。主路应是西北,但其他方向也可能是掩护,或者……本身就是疑兵。 ‘虚网’深度扫描,分析各条痕迹的能量衰减速率和‘清洁’手法的细微差别!” 四名黑衣人立刻行动,再次布下小范围但更高精度的探测阵。暗银色符文扫过五条沟壑入口。 很快,数据反馈回来。 “大人,”一名黑衣人机械地汇报,“五条痕迹中,西北、正西、西偏北三条痕迹的‘炼尸死寂能量’与‘粗糙虚无清洁痕迹’耦合度最高,衰减速率也最为接近,疑似同源主力所为。 其中,西北方向痕迹似乎‘清洁’得更卖力一些,试图掩盖的‘生命气息’也略多一丝。其余两条痕迹耦合度较低,更像是有意分散的偏师。” 影三沉吟:“西北痕迹‘清洁’更卖力,说明可能更想隐藏;生命气息略多,或许携带了更多非战斗人员或重要物品……符合首领带领主力的特征。 继续追踪西北主路!其余方向,标记上报,建议增派低阶巡查使进行常规排查,以防万一。” “是!” 决策已定,六人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指向西北方向的那条最为幽深、似乎通向一片古老风蚀岩林区的沟壑。他们坚信自己的专业判断,那微弱的差异,就是对手试图隐藏却暴露的破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几天前,龚二狗同志站在这三岔口,挠了挠头,对吴小七和几个充当“道具组”的战士吩咐:“来来来,阿大、阿二、阿三(三具金尸),你们分别往这几条沟里跑一趟。 跑远点,记得沿途多踩几脚,弄点动静,然后把这几个‘气味包’用部落里老人孩子穿旧的衣服碎片加上特定草药和微量妖兽血液制作的沿途丢一丢,最后用我教你们的那个‘虚空抹布’手法稍微打扫一下,不用太干净,留点意思就行。 重点照顾这条最深的,多‘打扫’两下,显得我们很在意这里。” 于是,影殿精英们眼中“耦合度高”、“清洁卖力”、“破绽微露”的西北主路痕迹,不过是金尸阿大带着几个“气味包”跑了趟腿,并按照指示“多抹了两把地”的结果。而另外两条“疑似偏师”的痕迹,则是阿二和阿三的即兴表演。 西北方向的沟壑曲折蜿蜒,通向一片面积巨大、仿佛迷宫般的风蚀岩林。这里巨石嶙峋,怪石耸立,通道错综复杂,光线昏暗,连风声都变得呜咽诡异,是个绝佳的隐蔽和伏击场所。 影殿六人愈发谨慎,速度放缓,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蛛网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那两道痕迹(炼尸+粗糙虚无)在岩林中依旧固执地向前延伸,偶尔会因为地形绕过巨石,但大方向始终未变。 “聪明啊,”影四在通讯中嘀咕,“选这种地方,确实能极大干扰常规追踪术法。可惜,遇到了我们。这痕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 他们甚至在一些拐角处,发现了痕迹有短暂的“停留”和“汇聚”现象,似乎队伍曾在此稍作休整或商议路线。粗糙虚无清洁痕迹在这些点位也格外浓郁,显然进行了重点处理。 “看这里,”影三指向岩壁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被“擦拭”过的细微灵力残留,若非他们感应敏锐,绝对无法察觉,“有极淡的土遁术残留,与之前绿洲自爆阵法中的土系波动有相似之处,但更微弱。 他们在此可能动用过土系法宝或符箓辅助赶路或隐藏。” 影四立刻脑补:“土遁?配合这岩林地形……难道这冒充者还是个打洞高手?准备在地下和我们玩捉迷藏?” 又追踪了大半日,痕迹引导他们来到岩林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石碗”状谷地。痕迹在这里变得有些凌乱,似乎队伍曾在此有过稍大规模的集结或发生了什么。 “搜索这片区域!仔细点!”影三下令,心中升起一丝期待。这里地形相对封闭,是设伏、休整、甚至建立临时据点的好地方。 六人立刻散开,以最高标准进行地毯式探查。虚空感知渗透进每一寸岩石缝隙,符文扫描掠过每一个角落,连空气中最微小的能量尘埃都不放过。 一刻钟后,六人重新汇聚,面面相觑。 除了他们追踪的那两道痕迹在这里绕了几圈然后继续向谷地另一端延伸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营地废墟,没有战斗痕迹,没有丢弃的物品,甚至没有长期停留留下的任何生活气息(比如排泄物、食物残渣等)。 干净得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除了那两道仿佛导游箭头般清晰的“专业痕迹”。 “这……这什么意思?”影四有点懵,“在这鬼地方兜一圈就走?锻炼身体?熟悉地形?还是说……他在测试我们的追踪能力,故意留下痕迹看我们能不能跟到这里?” 影三沉默着,再次仔细感知那两道痕迹。炼尸的死寂能量很真实,粗糙虚无的清洁痕迹也很真实,甚至那一点“土遁残留”也做不得假……可为什么,除了痕迹,什么都没有? 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开始在他心中滋生。就像看到一幅笔法精妙的画,画的内容却是一团毫无意义的涂鸦。 “继续追。”影三压下疑虑,“痕迹未断,目标就在前方。” 穿过岩林,眼前是一片更加荒凉、一望无际的黑色砾石戈壁。狂风呼啸,卷起沙石打得人脸颊生疼(如果他们露脸的话)。 痕迹在这里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显然对方也利用了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来掩盖行踪。但对于影殿精英来说,只要痕迹未彻底断绝,他们就能像最敏锐的猎犬一样重新嗅到。 追着追着,在戈壁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痕迹突然又变得清晰集中起来,并且指向了一个方向——那里,在热浪蒸腾的远处,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片模糊的绿洲轮廓?还有若有若无的、类似简易阵法结界的微弱波动? “绿洲?!临时据点?!”影四精神一振,“终于要找到了吗?这孙子还真会挑地方!” 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四名黑衣人都似乎振奋了一些,追击了这么久,总算看到点像样的目标了。 六人立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背景的变色龙,悄无声息地向那片“绿洲”潜行靠近。影三甚至准备好了禁锢空间的法器,影四手中扣上了几枚专门针对尸道修士的“破煞镇魂钉”。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绿洲”边缘似乎有一些低矮的、像是临时搭建的棚屋阴影,结界波动也似乎更加明显了…… 然后,就在他们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突入“绿洲”的瞬间——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特别猛烈的热风吹过。 前方那片“绿洲”、棚屋、结界波动……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一样,扭曲、晃动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被太阳烤得滚烫的黑色砾石,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且正在飞速消散的……水属性幻术符文波动和一点点粗糙的虚无能量余韵。 六人:“……???” 影四一个急停,差点从潜行状态摔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戈壁,又看了看手中专门探测幻术的符箓——符箓刚才确实微微发热示警了,但他以为是绿洲天然灵力场干扰! “幻……幻象?一个用粗糙虚无能量做最后消散处理的、模拟绿洲和营地的幻象?!”影四的声音都变了调,“这特么是什么路数?!遛狗呢?!啊呸!是遛我们呢!” 影三的脸色(隐藏在面具下)也彻底阴沉下来。他走到幻象消失的地方,仔细感应。没错,就是很低级的水雾折射加基础幻术符文构成的幻象,持续时间不会太长,能量等级也很低,金丹修士仔细看都能识破。但关键是,它被设置在了他们追踪痕迹的“必经之路”上,而且最后用那种独特的“粗糙虚无能量”做了个“收尾”,仿佛在说:“看,我在这里施了个法,然后抹掉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误导了,这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戏耍的意味! “痕迹呢?真的痕迹指向哪里?”影三强压怒火问道。 一名黑衣人迅速探测后汇报:“大人……真的痕迹……在幻象前方约三百丈处,重新出现,继续向西北延伸。似乎……设置幻象者,是从真痕迹路线上特意拐过来布置了幻象,然后又回到了原路线。” 也就是说,对方专门绕了个小弯,花了点力气,弄了个一眼假对他们而言的幻象,放在他们肯定会路过的地方,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让他们白激动一场,或者……测试他们的反应? 影四已经气得在通讯里跳脚:“王八蛋!别让我抓到你!抓到你我先把折磨你千百遍。” 影三却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说之前的岩林空绕是疑惑,那么这次的刻意幻象,就明显是故意的干扰和挑衅了。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在追,甚至还似乎能预判他们的追踪精度和反应?这怎么可能? “检查自身!是否有被反向标记或追踪的可能!”影三厉声道。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对方或许有某种他们未知的手段,一直在监控他们的追踪进度,才能如此精准地设置干扰点。 六人立刻进行了一遍从神魂到法宝的彻底自查,结果……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被标记、被窥视的感觉。 这就更可怕了。 第1886章 憋屈的怒火 带着越来越浓的憋屈、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影殿六人继续沿着那两道“坚挺”的痕迹,追出了戈壁,来到了一片更加荒芜、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砾石荒漠边缘。 痕迹在这里,终于迎来了“终结”。 它们指向了荒漠边缘一处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散发着紊乱空间波动的……“空间裂缝带”。 这道裂缝带显然不是天然形成不久,而是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边缘极不稳定,偶尔会吞吐出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和湮灭性的能量乱流,是众所周知的绝地、死地,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有生灵主动靠近。 而那两道他们追了几天几夜、跨越数千里、经历了分兵迷惑、岩林空绕、戈壁幻象戏耍的痕迹,就这么堂而皇之、毫不掩饰地……延伸进了那道恐怖的空间裂缝带之中,消失在了那一片毁灭性的能量乱流里。 六人停在裂缝带前,望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连神识探入都会被搅碎的恐怖景象,集体沉默了。 风,吹过他们漆黑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此刻弥漫在六人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荒谬、憋闷,以及……一丝惊悚。 追了几天几夜,线索清晰,方向明确,过程中虽有波折被戏耍,但痕迹始终未断,指向性极强……结果,终点是这么一个连他们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无可能作为逃生路线或藏身之处的空间乱流? “他……他进去了?”影四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带着一个部落的老弱妇孺,还有炼尸,钻进这‘虚空绞肉机’里去了?为了躲避我们?这特么是自杀吧?!不对,是拉着全族自杀式撤退?就为了不让我们抓到?” 影三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那道痕迹消失的裂缝入口。他的虚空感知比影四更强,他能隐约感觉到,在痕迹消失的最后一点,那种“粗糙虚无清洁能量”似乎格外活跃了一下,就像……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谢幕时,特意对着他们的探测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跳进了后台的焚化炉。 假的。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贯穿了影三的思维。 从一开始,这条“西北主路”,这条带着最“合理”破绽的痕迹,就是假的!是一个精心设计、连环嵌套的骗局!分兵是假,岩林空绕是假,戈壁幻象是假,连最后这指向绝地的“毅然决然”,也是假的! 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这群自诩精英的追踪者,像驴子拉磨一样,引到这个荒无人烟的绝地,然后……看他们对着空气发呆? 什么样的心思,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设计出如此环环相扣、虚实结合、连他们这种专业团队都能一路骗到底的误导路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狡猾了,这简直是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对方不仅精通反追踪,更深谙追踪者的心理,甚至能预测他们的专业判断和反应模式!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对他们的能力至少对虚空能量的感应精度有一定的了解,才能用那种“粗糙模仿的虚无法则”作为诱饵和标签,让他们深信不疑! “我们……被耍了。”影三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挫败感,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那个三岔口开始,不,或许更早……我们追的,就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主力’。 我们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判断,所有的专业手段……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就像在和我们下一盘棋,而我们,连棋盘都没看清,就对着他留下的几个诱饵棋子,徒劳地追了几千里。” 影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或吐槽的话,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回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清晰得反常的痕迹、恰到好处的“破绽”、故弄玄空的停留点、侮辱智商的低级幻象、以及这最终指向绝地的“神来之笔”…… 这特么哪里是逃难?这分明是一场针对他们影殿精英的、赤裸裸的智商碾压和表演! 那四个一直如同机器般的黑衣人,此刻也默默低着头,周身的冰冷气息都显得有些萎靡。对他们而言,任务失败固然难受,但这种被对手用如此“儿戏”又“高深”的方式全程戏弄的感觉,更打击他们的专业尊严和道心。 “三哥……”影四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跳脱,只剩下后怕和茫然,“这家伙……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这么做,就只是为了把我们引开?那他真正的目标……去了哪里?西南?正西?还是……我们一开始就忽略的其他方向?” 影三望着眼前毁灭性的空间裂缝,又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已经被风沙渐渐掩盖的足迹,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冒充者,不仅胆大包天、手段繁杂,其心智、布局能力、以及对人心和专业的洞察与利用,简直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他就像一团迷雾,你看到的每一点线索,都可能是他精心编织的幻觉。 殿主让他们追查的,到底是一个荒诞的抢劫犯,还是一个……恐怖至极的阴谋家?或者,两者都是? “立刻联系殿内!”影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汇报情况,请求启动更高权限的‘因果追溯’或请动擅长天机推演的长老!同时,调取我们标记的其他几条‘偏师’路线的探查结果!此人……太过危险,其威胁等级,必须重新评估!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地补充道:“在报告里……注明,目标极度擅长伪装、误导、心理战术,且疑似……拥有戏耍追踪者的恶劣趣味。建议后续接触人员,做好……应对各种荒诞局面的心理准备。” 影四闻言,默默点头,深以为然。他现在觉得,哪怕下一秒发现那冒充者其实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沙堆里埋着锅烤肉,他都不会感到太惊讶了。 毕竟,对于一个能用虚无法则打扫烧烤摊、用金尸当苦力打猎、用自爆阵法搞拆迁、再用连环假线索把专业追兵遛到绝地的怪物来说,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这个“龚二狗”……不,这个冒充者,太可怕了! 而此刻,他们眼中“可怕至极”的怪物,龚二狗同志,正带着他真正的“戏精团”,在西南方向一条干涸的古河道里,一边啃着香喷喷的烤沙蜥腿,一边听着吴小七第N次问:“狗哥,咱们这样走,真的跟踪不到我们吗?” 我龚二狗嚼着肉,含糊而自信地笑道:“废话,安心吃肉喝酒,赶路。哥哥我走的时候,可是给他们留了份‘大礼’,够他们琢磨好几天的了。唉,可惜啊,他们要是知道我用的是啥法子,估计眼珠子都得瞪出来,嘿嘿……” 他美滋滋地嘬了口骨头,遥望西北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几个倒霉的追兵正对着空间裂缝怀疑人生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长途迁徙带来的烦躁,顿时被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冲得烟消云散。 迁徙路上,除了生存和修行,偶尔给追兵添点堵,也是不错的调剂嘛!至于那几位影殿精英的心理阴影面积?那不在龚二狗同志的考虑范围内。他现在只关心,下一顿,是吃红烧土行孙呢,还是清炖飞蛇羹? 第1889章 当离谱报告遇上破防殿主 虚无神殿,那座形态不定、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抽象大殿深处。 殿主的虚影依旧“矗立”在虚空脉络交织的中央,但比起之前的绝对平静,此刻那轮廓边缘的波动,却微妙地显示出一种……类似于“眼皮直跳”的不祥预感。 在他面前,一道更加凝实些的虚影正在汇报,正是从土州死亡沙海铩羽而归的影三。他的汇报已经通过特殊方式先期传回,此刻是面对面的补充与述职。 “……综上所述,殿主,”影三的声音即使透过虚影传递,也难掩其中的疲惫、憋屈与深深的困惑,“目标‘冒充者’具备以下已确认特征:一、精通上古炼尸术,可操控多具金尸及以上存在。 二、疑似掌握部分失传阵法知识如九幽悬棺大阵。 三、行为模式极度反常,兼具荒诞抢劫储物袋、彻底毁灭绿洲、缜密多重痕迹处理与误导、以及……戏谑针对追踪者的心理干扰与戏耍。” “其反追踪手段极为高明,布置了多重虚实结合的误导路线。 属下等人所追踪的‘西北主路’,经最终确认,为一条精心设计的、长达数千里的‘假线索’,最终指向‘无序裂痕带’绝地。其真正去向,目前仍未能确定,已标记的其他几条痕迹方向,正在由其他小队排查中。” 影三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汇报那个最敏感、也最让他和同伴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发现。 “此外,在追踪过程中,以及在对绿洲废墟的能量残留分析中,均检测到一种独特的能量消弭痕迹。其核心意韵……与‘虚无法则’高度相似。”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内脉动的虚空能量,似乎都为之凝滞了一瞬。那些闪烁的幽暗符文,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殿主的虚影波动明显加剧了:“相似?具体。” 影三硬着头皮,尽可能客观地描述: “是的,殿主。其能量表现形式,确实带有‘湮灭’、‘归无’、‘吞噬转化’等虚无法则的基础特征。但是……其应用方式极其粗糙、低效、甚至可以说……拙劣。 如同孩童挥舞重锤,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更多是依靠蛮力或某种取巧的方式达成类似效果。属下等人初步判断,可能为模仿,或得到了极其残缺不全的传承。” 他特意强调了“粗糙”、“拙劣”、“模仿”、“残缺”等字眼,希望冲淡这个发现可能带来的冲击。 毕竟,虚无法则是虚无神殿立足诸天的核心根基之一,甚至是殿主本尊一直在追求完善的至高法则。现在冒出来个抢劫犯可能会点皮毛,这消息属实有点炸裂。 然而,殿主的反应,还是超出了影三的预料。 “粗糙?拙劣?模仿?” 殿主那空洞的声音重复着这几个词,周围的虚空脉络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被轻轻刮擦的嗡鸣,那是他心绪剧烈波动的外在表现。 “能模仿出‘意韵’,哪怕再粗糙,也意味着他‘感知’甚至‘理解’了虚无的门槛!” 殿主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虽然依旧空洞,却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一丝掩藏不住的酸味?“ 此界法则,对于虚无法则压制极强,若无特殊传承或逆天际遇,根本连门槛都触摸不到!本座……本座参悟数千载,也才……”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但那股子憋屈和震惊,已经弥漫开来。 影三的虚影伏得更低,恨不得自己此刻真的是一片虚无。 大殿内侍立的其他几道模糊虚影可能是其他殿主或长老的化身,也纷纷收敛气息,如同鹌鹑。谁都能感觉到,殿主他老人家……好像破防了? 可不是嘛!自己辛辛苦苦参悟几千年,头发都愁白了,还在门槛内外反复横跳,进展缓慢。 结果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个混蛋,不仅用自己的名头去抢劫(这已经很伤面子了),用的炼尸阵法等杂学暂且不论,居然还疑似摸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法则门槛? 哪怕只是粗糙模仿,那也是摸到了啊! 这就像苦练几十年武功的大宗师,突然听说街头一个卖炊饼的,用王八拳打出了自己绝招的三分神韵……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查!给本座彻查!” 殿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和凌厉,“动用一切手段!‘因果镜’、‘命运罗盘’、去请‘天机阁’那几个老神棍欠我的人情! 哪怕把土州犁一遍,把附近所有界域翻过来,也要把这个冒充者给本座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死了也要把魂魄和记忆给本座拘回来!本座倒要看看,他这‘虚无法则’,是从哪个老鼠洞里刨出来的!” “是!谨遵尊者法旨!” 影三如蒙大赦,连忙应诺,虚影迅速淡化消失,去传达这充满怒火的最高指令了。 大殿内,只剩下殿主本尊和几个噤若寒蝉的虚影。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虚空脉络不规则的闪烁和那低低的刮擦嗡鸣,诉说着殿主极不平静的内心。 良久,殿主似乎平复了一些,但那空洞的声音里,却多了一股冰冷的决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他挥退了其他虚影。当大殿彻底只剩下他“一人”时,那模糊的轮廓仿佛都佝偻了一些。 “虚无法则……粗糙模仿……此界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难道……真的是天赋?还是说……他得到了那场大战后,流失在外的、真正的传承碎片?”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遥远的过去,那段他不愿多提,却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的记忆。 想我虚无神殿,当年何其风光!与那巡天殿共执诸天牛耳,一个执掌虚无与湮灭,监察此界暗面;一个执掌巡狩与天命,维护明面秩序。 虽然理念不合,摩擦不断,但也算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那场席卷多方、原因至今成谜的“诸天劫战”爆发。我虚无神殿与巡天殿作为当时最强的两股势力,不可避免地成了主角。那一战啊……打得是天崩地裂,法则破碎,无数大能陨落,传承断绝。 我那时还只是个跟在师尊身后的“小虚影”,连筑基都勉强。师尊他老人家,乃是上一代殿主,虚无法则已臻化境,一念可令星河归寂。可即使强横如他,也在那场惨烈的终极对决中,与巡天殿主双双遭受不可逆的重创。 我记得最后时刻,师尊将残破的神殿核心和一部分传承打入我的本源,用最后的力量将我送入时空乱流,避开了最终的湮灭风暴。他弥留之际,拉着我,断断续续地说:“ 徒儿……神殿……交给你了……虚无法则……乃根本……务必……完善……此界法则有缺……欲达千种法则圆满……虚无为钥……小心……巡天……余孽……” 然后,师尊就散了,真的化作了虚无,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带着残破的神殿和残缺的传承,在此界缝隙中流浪、恢复、重建。一晃,几千年过去了。 我继承了殿主之位,努力重建神殿威严,也一直在苦苦参悟师尊留下的虚无法则传承。可不知是此界天地法则在战后发生了变化,有所缺失或压制,还是我资质真的有限,又或者是传承本身就不完整 ……总之,这几千年来,我在虚无法则上的进步,缓慢得令人发指!距离真正圆满掌握,总觉得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而完善一千种法则,达到传说中的“万法归一、虚无创生”之境,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没有圆满的虚无法则作为核心和钥匙,其他法则修炼再多,也像是散沙,无法真正统合升华。 为此,我焦躁,我苦闷,我甚至偷偷尝试过一些偏门方法比如收集各种稀有能量试图“喂”出虚无感应,但都收效甚微。 结果现在倒好,突然蹦出来个家伙,用着我的名头,干着抢劫的勾当,最后还疑似会点虚无法则?哪怕只是粗糙的皮毛,也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我这几千年来最脆弱、最敏感、最耿耿于怀的痛处!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殿主的虚影微微握拳,周围的虚空脉络随之剧烈扭曲,“天地法则正在缓慢自我修复、完善,这是机遇,也是危机。 必须在化神前,练成虚无法则!”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一个危险而诱人的选项——那是他师尊曾严厉告诫,非到万不得已、神殿存亡之际不得动用的最后手段,记录在神殿最深层禁忌传承中的一段秘法。 万灵血祭,跨界接引! 顾名思义,以海量生灵的精血与魂魄为祭品,构筑超巨型跨界献祭法阵,强行打通一丝连接所谓“上界”的通道,接引“上界”的存在降临,或直接接引更完整的法则感悟与力量。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若能成功接引到擅长或精通虚无法则的“上界”存在,或许就能得到指点,甚至直接灌顶,让自己突破瓶颈,真正掌握虚无法则,进而统合千种法则,达到师尊未能达到的境界!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首先,献祭所需生灵数量极其恐怖,且要求质量不低修士最佳,动静太大,极易引发此界的公愤和强力反弹,尤其是巡天殿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 其次,接引过程不可控,鬼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是友善的导师,还是贪婪的掠夺者?最后,此法有伤天和,悖逆此界正在完善的天地法则,反噬恐怕也会极其严重。 几千年来,殿主一直将这个选项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轻动。可如今,一个“粗糙虚无法则”的出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名为“焦虑”和“渴望”的潘多拉魔盒。 “此人……此人必须找到!” 殿主的意念变得坚定甚至偏执起来,“他身上的秘密,可能比万灵血祭更重要!若他真有完整或更高级的虚无法则传承,那便是天赐予我虚无神殿的机缘!若是偶然所得……那便夺过来!” “但若……最终找不到,或者他身上的秘密不足以让我突破……” 殿主虚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虚空,投向了某个资源丰富、生灵繁多的庞大界域,眼神冰冷而决绝, “那么,为了虚无神殿的未来,为了师尊的遗愿,为了我自身的道途……说不得,也只能行此险招了。土州……或许不够,但可以作为一个起点,或者……一个测试。”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冷酷的计划:先不惜一切代价,挖出那个冒充者。 若此路不通,或收获不如预期,便开始暗中筹备万灵血祭,首选区域……就是目前风头最盛、又刚刚经历“大难”人心惶惶、且与冒充者事件直接相关的——土州! 以追查冒充者、清算相关因果为名,行血祭之实,倒也说得过去……至少能掩人耳目一段时间。 “唉,师尊啊师尊,”殿主幽幽一叹,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您老人家撒手早,留徒弟我一个人在这破烂摊子里熬。几千年了,法则没练全,家当没攒够,还被个不知哪儿来的抢劫犯用咱家的招牌给糊了一脸……现在为了进步,还得琢磨这种缺德带冒烟的法子……我容易吗我!” 这一刻,至高无上、令诸天万界闻风丧胆的虚无神殿殿主,虚影竟显得有些萧索和……莫名的滑稽。 殿主破防后的指令,以最高优先级传遍了虚无神殿的相关部门。 “监察殿”那几个常年打瞌睡的老家伙,被强行“敲醒”,一脸懵逼地接收到了“不惜代价、动用一切禁忌手段、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土州冒充者”的死命令,以及附带的那条“重点关注其是否掌握‘虚无法则’相关痕迹”的附加说明。 几个老家伙面面相觑,神念交流: “虚无法则?殿主他老人家是不是闭关走火入魔了?此界除了咱们这一脉残缺传承,还有别人会?” “听说是个抢劫犯?” “抢了几个元婴的储物袋,然后殿主就急了?” “这……殿主最近是不是手头紧?看上那几个储物袋了?不至于吧?” “别瞎猜!没看说明吗?疑似模仿!哪怕模仿,也触了殿主逆鳞了!干活干活!启动‘诸天暗网’,调动所有暗子,重点筛查近期所有与‘炼尸’、‘悬棺’、‘大规模爆炸’、‘抢劫’、以及‘异常能量消弭’事件相关的信息流! 特别是能量消弭特征符合‘粗糙虚无’描述的!” “影殿”更是全员进入战备状态。除了影三小组继续负责土州及邻近区域深度追踪外,更多的精英小组被派出,按照重新标记的几条“偏师”痕迹方向西南、正西等进行拉网式排查。 殿主甚至特批,可以临时调用一部分“神殿底蕴”——比如某些一次性的、能短暂加强追踪或占卜能力的禁忌器物。 整个虚无神殿,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画风清奇的“冒充抢劫案”,高效且略带滑稽地高速运转起来。 而这一切的根源,那位正在西南古河道里,就着星光啃第二只沙蜥腿的龚二狗同志,对此仍旧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今晚的星空格外明亮,烤沙蜥腿格外香,并且对自己那几条“假线索”的效果充满了毫无根据的乐观。 “小七啊,”他捅了捅旁边同样满嘴流油的吴小七,“你说,那几个追兵现在是不是正对着我留的‘大宝贝’(空间裂缝)怀疑人生呢?说不定啊,他们现在正觉得我这个‘虚无殿主’高深莫测,用兵如神,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呢!哈哈!” 吴小七用力咽下肉,盲目崇拜地点头:“狗哥英明!狗哥最厉害了!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 龚二狗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咬了一大口肉,含糊道:“那是!也不看看你狗哥是谁!不过嘛……等到了混沌龙庭,安顿下来,还得想办法搞点元婴丹的方子……唉,任重道远啊。” 他望着篝火,思绪飘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点为了脱身和恶作剧而弄出来的“粗糙虚无清洁术”。 已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不仅激起了千层浪,还差点把湖底沉睡的远古巨兽殿主的野心与焦虑给惊醒了,甚至可能引发一场波及无数生灵的血腥风暴。 命运的齿轮,在烤肉香气与殿主破防的怒吼声中,继续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疯狂转动着。而“虚无法则”这四个字,也注定将成为连接这两个画风迥异的世界线的关键纽带,引发更多啼笑皆非又危机四伏的故事。 第1890章 融合《太古禽兽经》 迁徙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土龙,蜿蜒在西部荒原无人问津的褶皱里。 正如我所料,好处是鬼影子都遇不到一个,彻底远离了是非与可能的探查.坏处嘛,就是这路实在不是人走的。 时而要攀爬风化得酥脆、随时可能塌方的千丈悬崖,时而要穿越毒瘴弥漫、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峡谷,更多时候是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砾石戈壁和荒草甸子上跋涉,日头毒得能晒裂石头,夜里寒风又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不过,这些对我龚二狗来说,那都不叫事儿!甚至可以说,我有点乐在其中了。 为啥?因为哥们儿我彻底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新乐趣——沉浸式体验我的“烟火之道”,兼职荒野主厨,以及……疯狂修炼那两部名字听起来就充满槽点的上古奇功。 每天天不亮,我就精神抖擞地第一个爬起来。不是练功,而是先指挥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吴小七和几个“炊事班”成员,去处理金尸阿大它们夜里“加班”带回来的新鲜猎物。 今天可能是肉质雪白细腻、自带冰镇效果的“寒潭银鳞鱼”,明天或许是力大无穷、肉质却异常鲜嫩的“搬山牦牛”的后腿肉,后天说不定就是翅膀展开能当遮阳棚、烤起来香气能飘十里的“赤焰秃鹫”的翅膀尖。 然后,就是我龚二狗的个人秀时间。 破铁锅悬空,星辰刀在手,破碗破瓢各司其职。我站在临时清理出的“厨房区”,心神沉静,仿佛面对的不仅是食材,更是天地间流动的灵气与法则。 火之道韵不再是简单的生火,而是精确调控着“猛火锁汁”、“文火慢煨”、“暗火熏烤”的不同热力层次,让每一分火力都物尽其用。 烟之道韵化作无形的香气引导者,将烤肉的焦香、炖汤的醇厚、炒菜的镬气,巧妙编织成一张抚慰心灵的网,不仅勾人馋虫,更悄然驱散着族人们连日的疲惫和心底的不安。 守护道韵如同温暖的背景光,无声浸润在每一道工序、每一缕香气中。 我能感觉到,当族人们围坐在一起,捧着我用蕴含心意和微弱道韵烹制出的食物,大快朵颐,脸上露出纯粹满足的笑容时,那种被需要、被信赖、被感激的温暖信念,便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我的守护道韵之中,让它变得更加坚实、宽广,仿佛在我身边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安心领域”。 吞噬道韵则化身最挑剔的“质检员”和“清洁工”,在烹饪过程中精准剔除食材中最后一丝暴戾兽性、杂质甚至微毒,只留下最纯净的能量和鲜美. 并在最后将一切厨余垃圾血水、骨头渣、废弃内脏吞噬转化,真正做到吃干抹净,环保无污染,绝不给追踪者留下一丁点我们的“生活痕迹”。 日子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循环中度过。白天赶路,领略荒原的壮阔与残酷顺便让金尸们探路+打猎.傍晚安营,升起篝火,开始我的“道韵烹饪实践课”。夜晚,则在隐匿结界内,抓紧时间做另一件大事——修炼! 是的,我并没有因为沉迷做饭而荒废修行。 相反,在日复一日对“烟火之道”和各种法则的融合运用中,我对力量的控制、对能量的感知、对自身气血的把握,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这为修炼那两部奇葩功法,打下了绝佳的基础。 首先是我的根本法之一,《太古巨神躯诀》。这部功法讲究的是挖掘肉身宝藏,淬炼皮、肉、筋、骨、髓、血、五脏六腑乃至神魂,最终成就堪比上古巨神的无上神躯。 我之前主要专注于“星辰骨”的淬炼,效果显着。 如今在每日海量高阶妖兽肉蕴含丰富气血精华的食补,以及烹饪时引动的些许星辰之力滋养下,我的骨骼越发晶莹璀璨,内里仿佛有星河流动,不仅坚硬无比,更带上了一丝星辰的“沉重”与“锋锐”意蕴。 一拳打出,隐隐有风雷之声,那是力量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皮肉筋膜也在《巨神躯诀》的功法运转和日常“颠勺”、“挥刀”、“负重赶路”中不断强化。我现在单手举起那口看起来破破烂烂、实则沉重无比的铁锅,能连颠半个时辰不换气。切起最坚韧的兽筋来,星辰刀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然而,真正让我练得欲仙欲死、吐槽之力爆表的,是另一部“神功”——《太古禽兽经》! 这名字!每次运转功法,我都感觉自己在骂自己!创建这经书的前辈,您到底跟禽兽有多大仇?还是说您本人就是个……咳咳,算了,前辈莫怪,晚辈也是被这名字折磨得口不择言了。 但吐槽归吐槽,这《太古禽兽经》的内容,那是真的……野性!彪悍!且画风清奇! 它不是什么吸收灵气打坐的内功,而是一部模仿太古时代各种凶猛禽兽、异兽、乃至传说中的凶神恶煞,它们捕食、战斗、生存时的姿态、发力方式、气血运转乃至天赋神通的炼体与战技结合型功法! 简单说,就是让你学禽兽怎么打架,怎么捕猎,怎么生存,然后把这些野性本能和恐怖威力,融入自身,练成独门绝技。 我最初翻开这经书(神识阅读),看到里面记载的种种“禽兽形意”和配套的骨骼发力诀、以及那些光是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凶煞战技”时,整个人是懵逼的。 比如第一层,相对“温和”点的: - “灵猿攀云式”:模仿太古魔猿在山峦云雾间纵跃如飞的神韵。 练到深处,身法轻灵如猿,纵跃间能短暂踏空借力,在复杂地形如履平地。我练的时候,经常在岩壁上爬上爬下,时不时还来个引体向上,吴小七和族人们看了,以为我在搞什么新型体能训练,或者……单纯在发猴疯? - “铁甲犀撞”:模仿披甲犀牛冲锋时的狂暴气势。 讲究的是将全身气血瞬间凝聚于一点通常是肩、肘、膝或头顶,筋骨齐鸣,爆发出一往无前的撞击力。 我找块巨石练这招,经常把自己撞得眼冒金星,倒是把暗中护卫的金尸阿大看得眼眶里的火焰都疑惑地闪烁了几下——主人这是在用头测试石头硬度? - “鬼面蛛遁”:模仿一种擅长隐匿和急速弹射的鬼面蜘蛛。 并非真的土遁,而是极致的瞬间爆发速度与诡异变向,配合气血模拟出的轻微“隐匿”波动,用于突袭或逃命。 我练这个的时候,经常“嗖”一下从营地这边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十几丈外的阴影里,把晚上起夜的族人吓得差点灵魂出窍,以为闹鬼了。 这些都还算好的。随着我《巨神躯诀》打下的肉身基础越来越扎实,星辰骨日益强横,气血澎湃如江河,我开始尝试《禽兽经》里更“进阶”、名字也更夸张的禽兽形意。 “饕餮吞天势”!好家伙,直接模仿上古凶神饕餮!这可不是吃东西的姿势,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吞噬”与“镇压”领域雏形! 运转此法时,需观想自身如饕餮临世,口鼻呼吸间仿佛能吞噬周围灵气、削弱对手气势,气血搬运形成一种无形的“贪婪”与“威压”场域。 我尝试了一下,效果没看到多少,倒是把自己练得饥肠辘辘,胃口大开,当晚多吃了一条烤牛。吴小七惊恐地看着我:“狗哥,你练功把脑子练饿了吗?” “夔牛雷音步”!夔牛,独足,声如雷霆。此步伐重若山岳,踏地之时暗含震劲,练到高深,一步踏出,地面震颤,可扰敌下盘,甚至能引发小范围地震或者把营地踩塌。 我在荒郊野外偷偷练,不敢用力,只是模仿其“势”,结果走起路来不知不觉就带上了沉雄的节奏,轰,轰,轰……像个人形打桩机。负责警戒的战士还以为远处有大型妖兽在靠近,紧张了半天。 “朱厌疯魔棍”(我用烧火棍代替)!朱厌,白首赤足,见则大兵。这是一种将凶煞之气融入棍法或其他长兵器的战技,讲究越战越勇,气势如疯如魔,棍影重重,有进无退。 我拿着烧火棍在无人处比划,倒是把《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磅礴气血之力宣泄得挺痛快,棍风呼啸,飞沙走石。就是练完之后,看着手里那根其貌不扬的烧火棍,总觉得它配不上这么霸气的名字,是不是该给它起个诨号,比如“搅屎棍·”? 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化蛇柔骨术”。化蛇,人面豺身,翼蛇行,声音如叱呼,能招大水。 这形意并非战斗技,而是一种极高明的柔体、缩骨、以及模拟水势流动的身法辅助之术。练此术,需将骨骼关节练得柔软如蛇,能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扭曲、折叠动作,同时气血模拟水之柔韧与渗透。 我练这个……纯粹是为了在做饭时,能更灵活地处理食材死角,或者在山缝里找调味草药时方便挤进去!效果嘛,我现在能轻松把脚扳到脑袋后面挠痒痒,切菜时手腕翻转的角度让吴小七直呼“狗哥你的手是橡皮做的吗”? 至于招来大水?嗯,我炖汤时加水倒是挺方便的,算吗? 随着我对两部功法结合修炼的深入,我越发感到其博大精深与……匪夷所思的兼容性。 《太古巨神躯诀》为我提供了近乎无限的肉身潜力和磅礴气血,就像一块最顶级的、充满弹性的“橡皮泥”。而《太古禽兽经》则提供了千奇百怪、充满野性与想象力的“塑形模具”和“发力蓝图”。 两者结合,让我这具身体的“可塑性”和“战斗力”以一种超乎常规的方式增长。 我可以在施展“铁甲犀撞”时,调动《巨神躯诀》淬炼的星辰骨之力,让撞击点坚不可摧。可以在“鬼面蛛遁”的瞬间爆发中,融入星辰骨的“沉重”特性增加惯性冲击。 甚至尝试在“饕餮吞天势”的吞噬意韵中,加入《无相功》和吞噬道韵的些许皮毛,虽然效果粗糙,但那种“我似乎什么都能吃一点”的感觉还挺奇妙。 当然,副作用也是有的。比如有时候练“朱厌疯魔棍”练嗨了,吃饭时会不自觉用拿棍子的手法去拿筷子,差点把碗戳穿。 练“化蛇柔骨术”后,睡觉时身体会不自觉地扭成很奇怪的姿势,把同帐篷的吴小七吓得半夜尖叫“有蛇!”。 这一日,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洞中休整。我刚刚用“寒潭银鳞鱼”和几种沙漠耐旱菌菇,炖了一锅鲜得让人吞掉舌头的“冰火两重天菌菇鱼汤”,赢得了族人们一片真诚的赞美和更加凝实的信仰之力反馈。 饭后,我独自来到岩洞深处一片空旷处,准备进行今天的“禽兽体操”晚课。 我深吸一口气,先运转《太古巨神躯诀》,澎湃的气血如同苏醒的巨龙在体内奔腾,星辰骨微微发光,在昏暗的岩洞中像点点星辉。然后,我切换心法,开始演练《太古禽兽经》。 时而如灵猿轻灵跃动,在岩壁凹凸处借力腾挪;时而如铁甲犀牛沉肩踏步,震得地面微尘浮动;时而身形诡异地一闪,如同鬼面蛛弹射。 时而棍影(我用的勺柄或者星辰刀)重重,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魔气势;时而又身体柔软如无骨,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拉伸和扭曲…… 气血随着不同的形意在体内奔涌冲撞,发出低沉如闷雷或尖锐如风啸的声音。我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两部功法的运转也越发协调。渐渐地,我忘记了自己在练功,仿佛真的化身成了那些远古的凶禽猛兽,在蛮荒大地上捕食、战斗、生存。 最终,我以一个模仿某种不知名凶兽仰天咆哮的姿势收功,全身气血缓缓平复,星辰骨的光芒内敛,只觉通体舒泰,力量又隐隐增长了一丝。 我擦了一把汗,看着手中那根陪伴许久的勺柄,又回想刚才演练的那些“禽兽”姿态,不由地再次感慨: “唉,我说创建这《太古禽兽经》的前辈,您到底是何方神圣?或者说……您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禽兽啊?这脑洞,这野性,这实用兼搞笑性……绝了!” “不过嘛,”我掂了掂勺柄,咧嘴一笑,“还挺适合我的。仙界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走一条独属于我龚二狗的道——烟火道中炖百兽,巨神躯里练禽兽!这才叫生活,这才叫修行!” 就在这时,吴小七鬼头鬼脑地探进脑袋:“狗哥,练完啦?那个……阿大它们又逮到好东西了,好像是什么‘地龙蚯’的变种,老大一条,肥得很!你看明天是红烧还是烧烤?” 我眼睛一亮,所有关于功法创始人是禽兽的吐槽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地龙蚯?好东西啊!筋多肉厚,胶原蛋白丰富!明天看我的,给你们整一道‘炭烤地龙筋’和‘地龙壮骨汤’!保证让你们吃了,练起功来更有劲!” 得,烟火之道主厨,兼禽兽功法修炼者,龚二狗同志的荒野迁徙日常,依旧在美食与变强的双重诱惑下,痛并快乐着,向着混沌龙庭的方向,坚定而充满“滋味”地前进。 至于虚无神殿的抓狂和殿主的破防?那都是远在天边的背景噪音了。此刻,唯有眼前的食材和体内的气血奔腾,最为真实。 、 第1891章 厨具有了反应 长途迁徙,风餐露宿,日复一日地跋涉在鸟不拉屎的荒原。按理说,即便是意志最坚定的战士,也难免会生出疲惫、焦躁甚至怨言。 但我们这支由“演员”、“厨师”、“吃货”和“金尸保镖”组成的奇妙队伍,气氛却诡异地……越来越和谐,甚至充满期待? 怨言?不存在的! 每天睁开眼,大家的第一念头不是“今天又要走多远”,而是“今天酋长/狗哥又会做什么好吃的?” 晚上宿营时,最热闹的不是抱怨路途艰辛,而是围观龚大厨的“道韵烹饪表演”,以及随后展开的、充满幸福叹息的“光盘行动”。 我甚至发现,有几个原本性格内向、在部落里话都不多的年轻战士,在连续吃了大半个月我做的灵食后。 不仅气血旺盛,修为隐隐松动,连性格都开朗了不少,晚上休息时还会凑在一起,偷偷讨论“昨天那个蜜汁烤岩羊腿,是不是比前天的炭烤沙蜥排更入味?”“我觉得还是前天的‘地龙壮骨汤’更绝,喝完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妖兽)!” 就连最老成持重的几位长者,在接过我递过去的、特意炖得酥烂、易于消化的“百草煨灵雀”或“参茸老火汤”时,那满脸的皱纹都会舒展开来,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喃喃说着“先祖庇佑,让我等在流浪途中,竟能得享如此仙肴……酋长大人,实乃神人也!” 听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又给他们多舀了一勺汤。 这哪里是逃难?这分明是一场由龚二狗同志主导的、沉浸式荒野美食修行之旅!艰苦的环境?那只是让食材(妖兽们)的肉质更加紧实、风味更加野性的天然调料!漫长的路途?那是饭后消食、帮助吸收灵气的最佳运动! 而作为这场“美食之旅”的核心发动机兼总导演,我龚二狗,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烟火道”实践中,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让我差点把手里汤勺(勺柄)扔出去的惊喜——我的“厨房七件套”,好像……开始搭理我了?! 这事儿得从头细说。 我这套吃饭的家伙什儿——灰扑扑的破铁锅、坑坑洼洼的破碗、半拉破瓢、一截光滑的勺柄、一个当砧板用的盘子、一个和面洗菜两用的破盆,外加那柄卖相最好、最高冷的星辰刀。 除了星辰刀在切东西时偶尔会亮一下表示“我很锋利别惹我”,其他几位大爷那真是稳如泰山,任我火烧水浸、刀砍斧劈每日摩挲使用,都如同一堆真正的破铜烂铁或破陶烂木,对我的灵力、神识试探,统统爱答不理,毫无反应。 我也习惯了,就当它们是一套特别结实、特别顺手、可能材质有点特殊的普通厨具。毕竟,用它们做的饭好吃,还能辅助我的烟火道韵,这就足够了不是? 可就在最近,大约是从我彻底沉浸在迁徙路上的“厨神”角色,将“烟火之道”与守护、吞噬、虚幻等多种感悟融会贯通,并且《太古巨神躯诀》和《禽兽经》修炼得气血如龙、精神饱满之后,我隐隐觉得,这套家伙什儿,似乎有些……不同了。 首先是那口破铁锅。以前我注入火之道韵,它只是被动地均匀发热,像个高级点的导热器。 但现在,当我全神贯注操控火候,尝试将一丝“生生不息”的木之生机意韵融入猛火之中,用来快速催发某些草药的药性时,我仿佛“听”到锅身内部,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满足的“嗡”鸣。 锅底的热力流转似乎瞬间灵动了一丝,将那缕木之生机完美地锁住并导入了食材!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确信不是错觉! 然后是那破碗。以前它就是个大点的、特别能装的、似乎永远干净的容器。可有一次,我尝试调配一种新的香料粉末,需要将几种属性相冲、味道霸道的灵草粉末以特殊比例和顺序融合。 当我将粉末倒入破碗,习惯性地用那截勺柄搅拌时,破碗内壁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产生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精妙的“调和”与“平衡”之力,引导着我的搅拌动作,甚至主动吸附、中和了那几股冲撞的药性! 最后出来的香料粉,融合度完美,香气层次丰富得让我自己都惊讶!破碗在我神识中,似乎还传来一丝……“孺子可教”的淡淡愉悦感? 那半拉破瓢就更明显了。以前用它舀水,只觉得水格外清冽。 现在,当我需要某种特定温度、或者蕴含某种微弱灵性的水来烹饪或配药时,只要心念一动,将需求通过神识隐约传递过去,破瓢在舀起普通水的时候,内部仿佛有极其玄奥的符文一闪而逝,倒入锅中的水,温度、灵性竟然就真的接近了我的要求!虽然不能无中生有,但这种“指向性微调”的能力,已经堪称逆天! 勺柄、盘子、破盆也各有微妙变化。 勺柄翻炒时,对食材受热均匀度的把控越发精妙入微,甚至能配合我的颠锅动作,将锅气(融合了道韵的香气)锁得更牢。 盘子砧板在处理一些特别坚韧或滑腻的食材时,表面会泛起极淡的光晕,让食材“乖乖”固定,下刀更稳。 破盆和面时,面粉与水、灵液的融合速度快得离谱,揉出的面团光泽内蕴,弹性完美。 变化最大的,还得数那柄星辰刀。 以前它只是锋利,带着一丝星辰的净化之意。现在,当我拿起它处理妖兽时,刀身上那些银色光点不再是被动闪烁,而是会随着我的心意微微明暗,仿佛在与我交流。 切割不同部位,光点流转的方式似乎也有差异。处理筋骨时,星光凝聚,刀刃更显无坚不摧;处理内脏或柔软部位时,星光散开,刀刃变得异常柔和,能进行最精细的分割而不破坏组织结构。 甚至有一次,我面对一只甲壳硬度超标的“铁背龙龟”发愁怎么下刀时,星辰刀竟然自主传来一道极其模糊的意念,引导着我的手腕,找到甲壳纹理间一处最微弱的能量节点,轻轻一刺,便如热刀切黄油般顺畅切入! 事后,刀身传来一丝淡淡的高傲与“早就该如此”的情绪。 我滴个乖乖! 这些变化虽然细微,但对我这个每日与它们打交道、心神相连的厨子来说,感受再明显不过了! 这些“破烂”厨具,竟然真的开始回应我了!它们似乎在我长期以“烟火之道”心无旁骛地使用、以自身道韵和气血温养、甚至是以“守护族人”的信念共鸣之下,渐渐被“唤醒”了某种更深层次的灵性,或者说……认可了我这个“主人”? 难道说,它们真的变成了我的“本命厨具”?仙界有本命飞剑、本命法宝,我这搞出一套“本命锅碗瓢盆刀”?这画风是不是太清奇了点?以后跟人斗法,人家祭出飞剑法宝,光华万丈;我掏出破锅破碗,油烟缭绕?画面太美不敢想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心里那是美得冒泡!这些厨具本就神异,如今能与我初步沟通,简直是如虎添翼!我的“烟火之道”实践起来更加得心应手,烹饪出的食物品质和其中蕴含的调和道韵也水涨船高。 族人们吃得更加欢实,反馈的信仰之力和集体认同感也越发浓郁,我的守护道韵蹭蹭往上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 就在我一边美滋滋地研究着星辰刀今天切“风羽鸡”时闪烁的星光规律,一边指挥吴小七给篝火添柴时,旁边传来一声夸张至极的、带着无比满足和谄媚的叹息。 “唉——!” 只见吴小七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破碗,里面是刚盛出来的、奶白色浓香四溢的“铁甲巨蟹脑花豆腐羹”,他闭着眼睛,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调子说道: “狗哥!亲哥!我吴小七活了十几年,今天才算真正明白,‘吃’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您这手艺,绝了!真的绝了!我感觉以前在村子里吃的那些烤饼、肉干、野菜汤,那都是猪食!不,连猪食都不如!猪吃了您的饭估计都能立地成仙猪!”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炽热地看着我,马屁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这蟹脑花,滑嫩如凝脂,入口即化,鲜味直冲天灵盖!这豆腐,吸收了蟹黄和菌菇的精华,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灵气顺着喉咙就往四肢百骸里钻! 还有这汤,浓郁醇厚,喝下去暖洋洋的,我感觉我卡了好久的我筑基期一层瓶颈都松动了!狗哥,您别当酋长了,您去仙界开个饭馆吧!不,您就是仙界的厨神!食神!灶王爷都得给您打下手!” 我被这小子逗乐了,用勺柄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少拍马屁!好吃就多吃点,吃完赶紧去修炼!光靠吃,瓶颈可不会自己破。” “诶!好嘞!” 吴小七嘿嘿一笑,又埋头猛吃,但嘴里还是含糊不清地嘟囔,“我说真的狗哥……您这手艺,不开宗立派可惜了……‘烟火道’,多霸气!以后收徒弟,第一条就得会做饭……” 看着他狼吞虎咽却又满眼崇拜的样子,我心中微微一动。 吴小七这小子,跟着我从阴魂山一路出来,虽然胆子小了点,话痨了点,马屁拍得浮夸了点,但心思单纯,对我有种盲目的信任和依赖。 但这段时间,跟着我吃香喝辣灵食,加上我偶尔指点他一些粗浅的呼吸法和锻炼身体的动作从《禽兽经》里简化出来的,他倒是长得壮实了不少,气血也旺盛了许多,那筑基期一层的瓶颈也确实松动了。 直接带在身边?我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静,甚至可能危机四伏。把他卷进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心性,恐怕凶多吉少。 让他加入混沌龙庭的某个门派?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目光重新落到眼前“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浓汤上,“等到了混沌龙庭,安顿下来,再问问这小子自己的想法吧。” 至于我那“混沌龙庭真天子”的身份?嗯,这个暂时就不告诉他了,免得吓着孩子。 慢慢来,一步一步来。先把他喂得壮壮的,把基础打牢,其他的,等我这自家地盘沙之部落的烂摊子收拾明白了再说! “狗哥!” 吴小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舔着碗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还有吗?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三碗!吃完我保证今晚修炼加倍!” 我笑骂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锅里还有,自己去盛!盛完记得把锅刷了!刷干净点,不然明天没你的份!” “好嘞!” 吴小七欢呼一声,屁颠屁颠地去盛汤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截传来淡淡温热感、仿佛在回应我心情的勺柄,还有旁边静静悬浮、星光内敛的星辰刀,以及那口仿佛藏着无尽火之奥秘的破铁锅…… 嗯,荒野很苦,前路未知,强敌可能还在某处跳脚。 但有美食,有渐渐苏醒的“本命厨具”,有嗷嗷待哺的族人和一个跟班,这条独属于我龚二狗的“烟火大道”,似乎走得越来越有滋味,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仙界打打杀杀?那是别人的剧本。我的剧本,是锅碗瓢盆的协奏曲,是食材与道韵的交响诗,是守护与成长的美食之旅! “开饭咯——” 我举起勺柄,如同举起权杖,对着围拢过来的族人们高喊。 “哦——!” 回应我的是整齐划一的、充满幸福感的欢呼。 夜色下的荒野营地,篝火噼啪,香气袅袅,一场属于平凡与不凡交织的盛宴,再次开启。 而远在不知何处的虚无神殿中,那位因为“粗糙虚无法则”而破防的殿主,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眼中“可怕至极”的对手,此刻正沉迷于思考明天是吃“红烧八珍驼峰”还是“清蒸九窍玲珑鱼”? 第1892章 土州大乱 土州,彻底炸锅了! 如果之前“沙之部落毁灭、虚无殿主现世抢劫”的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池塘,激起了滔天浪花和无数八卦脑补。 那么接下来短短十几天内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就相当于有人直接把池塘给煮开了,还是用的地狱烈火,锅里炖的还是所有池塘里的鱼虾蟹! 事情的导火索,清晰得令人发指,又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当初参与围攻漠石绿洲、最后被“虚无殿主”光顾并“自愿”捐献了储物袋的那七个元婴修士所属的门派,以及几个蹦跶得最欢、叫嚣着要分一杯羹的中小型势力,在一个月黑风高、连狗都睡了的夜晚,被一股神秘力量,以雷霆万钧、鸡犬不留之势,给……抹平了。 不是击溃,不是重创,是真正意义上的“抹平”。 山门大阵?像纸糊的一样被某种蕴含极致死寂与湮灭气息的力量无声洞穿,连警报都没能完全触发。 门派高层?从闭关的太上长老到守夜的执事弟子,上到金丹大圆满,下到炼气,所有人的魂灯,几乎是在同一时辰内,齐刷刷地、干净利落地——灭了。 不是缓慢熄灭,而是“噗”一声,仿佛被无形之手掐灭,连个挣扎的火星子都没留下。 建筑财物?倒是没怎么破坏,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库房、藏经阁、炼丹室、炼器坊,被搜刮得那叫一个干净,地板都恨不得刮走三层,手法专业且粗暴,与之前绿洲废墟那种“毁灭性拆迁”风格截然不同,更偏向于高效的……掠夺。 现场除了残留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极致死寂与虚空湮灭气息(经过大门派鉴定,与“绿洲抢劫案”中“虚无殿主”留下的高阶能量特征“高度相似”但“更加纯粹恐怖”)。 以及一些难以辨别的、仿佛融入阴影的诡异行动痕迹外,没有任何目击者,没有任何战斗余波说明是碾压式清除,也没有留下任何能表明袭击者身份的直接证据。 干净,利落,恐怖。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整个土州修仙界,瞬间从看热闹、脑补传奇的“吃瓜模式”,切换到了寒风刺骨、人人自危的“末日求生模式”。 “是……是那位殿主!他回来报复了!” “肯定是!这气息,这手法,除了虚无神殿,还有谁能做到如此干净彻底的灭门?” “可……可当初不是说,殿主只是抢劫,还放过了那些元婴修士吗?怎么转头就……” “你傻啊!殿主的心思是你能猜的?也许当时只是心情好,或者有别的事急着办!现在腾出手来了,自然要清算!那可是虚无神殿!睚眦必报才是他们的风格!” “可这也太狠了吧……连看门的灵兽都没放过……” “嘘!小声点!你想给自家门派招祸吗?!”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土州每一个角落。各大坊市人流锐减,交易几乎停滞,修士们行色匆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看谁都像潜在的“虚无神殿探子”。以往热闹的茶楼酒肆,如今窃窃私语的内容都变成了: “听说了吗?‘黑沙宗’昨晚封山了,大阵全开,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何止!‘流火门’的门主直接带着核心弟子宣布闭死关,不见外客了!” “我家隔壁那个小修真家族,昨天连夜收拾细软,不知道跑哪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了!” “现在谁还敢出去?谁知道那位殿主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更大的混乱在于—没人知道“虚无殿主”长什么样! 当初参与围攻的修士倒是见过可惜都被尸气,煞气,死气给掩盖了没有看到我真面目,可他们要么随着门派一起蒸发了,要么幸存的也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躲得无影无踪,根本不敢露面描述。 流传最广的形象,还是最初那些外围修士口口相传的“黑袍笼罩,煞气滔天,尸影重重”,这特征……太笼统了!土州穿黑袍、练煞气、养炼尸的邪修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啊! 于是,恐怖之下,荒诞上演。 某位常年闭关、刚刚出关还不知道发生了啥的元婴散修,因为修炼功法自带阴煞之气,又喜欢穿深色袍服,只是在某个小城路过,就被惊恐的守城修士误认为是“殿主驾临”,吓得当场激活了全城防御大阵,差点引发一场骚乱和误伤。 该散修一脸懵逼地被各种探测法术扫了十八遍,最后哭笑不得地自证清白,才得以脱身,从此也加入了“不敢轻易出门”大军。 几个平日里就有仇怨的二流门派,互相指责对方“勾结虚无神殿”、“就是你们引来了灾祸”,口水仗升级成小规模冲突,死伤不少,结果第二天,冲突最激烈的两个门派的山门,同时遭到了神秘袭击,伤亡惨重,袭击者留下的气息 ……又是那种熟悉的死寂与虚无感!这下更说不清了,到底是“殿主”顺手清理,还是有人借机栽赃?土州的水,浑得看不见底了。 就在这种极端恐慌和猜疑链不断自我增殖的氛围中,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最初,是一些中小门派和修真家族的高层、或者外出游历的精英弟子,开始零星失踪。 魂灯熄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开始还以为是仇杀或意外,但随着案例越来越多,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而且失踪者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遍布土州各地,毫无规律可言,人们才惊恐地意识到——这恐怕不是偶然! 有胆大或者说被逼到绝路的几个大门派,联合派出由金丹后期甚至假婴境长老带队、装备了各种探测和留影法器的精锐调查小队,前往失踪案高发区域或灭门现场周边进行地毯式搜查。 结果……一部分小队如同石沉大海,连个讯息都没能传回,魂灯便悄然熄灭。 少数侥幸逃回的小队成员,个个面无人色,精神濒临崩溃,带回的消息语无伦次,充满恐惧: “……影子!很多影子!从虚空里直接冒出来!” “……阵法!地下有巨大的阵法纹路在闪光,但我看不清是什么……” “……没有声音,没有灵力对撞,我们的防御法宝和护身罡气就像不存在一样,师弟他……他直接就碎了!化成灰了!” “……是虚空的力量!纯粹的死寂和湮灭!比记载中的……还要可怕!” 金丹期长老带队,装备精良的小队,无声无息被灭,连有效的战斗痕迹都留不下?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土州修仙界本就脆弱的神经。 连金丹期都成了随时可能被收割的“材料”,那筑基、炼气呢?岂不是蝼蚁都不如? “封山!快封山!启动最高级别护山大阵!所有弟子不得外出!” “召回所有在外人员和历练弟子!快!” “关闭山门贸易,停止一切对外交流!” “快向中州总坛求援!不,向巡天殿举报!举报虚无神殿在此界大肆屠杀!” 一时间,土州各地灵光冲天,无数护山大阵被催发到极致,光华将夜空都映照得五颜六色,却透着一股绝望的苍白。 往日里飞天遁地、好不潇洒的修士们,如今都成了惊弓之鸟,瑟缩在自以为安全的阵法光罩内,连神识都不敢轻易外放太远,生怕引来那不知藏在何处的“虚无凝视”。 偌大一个土州,竟在短短时间内,从之前因为“绿洲事件”的热闹喧嚣,变成了如今这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人自闭的诡异死寂状态。 坊市空荡,商路断绝,连妖兽都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仿佛也感应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不祥。 而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元凶——虚无神殿“影殿”及“监察殿”派出的、执行“万灵血祭前期准备工作”的特种行动小队,正隐匿在层层虚空褶皱与阴影之中,冷静、高效、且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漠然,进行着他们的任务。 灭门?*是为了收集“高质量”的生魂与精血元婴、金丹修士为首选,同时试验新调配的“湮灭阵符”的实战效果,并营造终极恐怖,为后续大规模行动扫清障碍、制造混乱。 暗中篆刻阵法?*那是自然。 土州地脉节点、灵脉交汇处、乃至一些古战场遗址的阴煞汇聚点,都留下了他们精心布置的、与“万灵血祭”大阵相呼应的子阵符文。这些符文被特殊的虚空手段隐藏,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只有当主阵启动时,才会显现其吞噬一切的狰狞面目。 不留线索? 专业素养。影殿精英处理现场,比龚二狗那“粗糙的虚无清洁术”高了不知多少个维度,那是真正的“因果层面”的遮掩和误导。 他们的行动,完美地利用了土州因“冒充事件”而产生的恐慌真空和认知混乱。所有人都把账算在了那位“神秘莫测、喜怒无常、回来报复”的“虚无殿主”头上,谁会想到,这根本就是真货在背后搞一场更加可怕、更加宏大的阴谋呢? 甚至连那位因为“粗糙虚无法则”而破防、并下定决心推动“万灵血祭”的殿主本尊,在听取行动汇报时,都对土州修士们的“配合”与“自我脑补”感到一丝意外之喜。 “哦?他们都认为是‘本座’在报复清算?” 殿主的虚影在大殿中波动,空洞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引导舆论的力气。既如此,让下面的人再加把火,让这‘殿主归来,清洗土州’的恐惧,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恐惧,是最好用的催化剂,能让生灵的精血魂魄,在最终时刻,迸发出更强烈的‘能量’。”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那个真正的冒充者……找到线索了吗?” 下方汇报的虚影恭敬道:“回禀殿主,影殿与监察殿已全力追查,但对方极其狡猾,反追踪手段层出不穷,且似乎拥有某种干扰天机探测的宝物或法门。 目前……尚未锁定其确切位置。不过,根据能量流向和零星情报综合分析,其大致逃遁方向,指向西部荒原深处,可能意图穿越界域屏障,前往更偏远的混乱地域。” “混乱地狱……” 殿主沉吟,“加大搜寻力度,必要时,可以‘万灵血祭’前期清扫的名义,向那些区域扩展。记住,此人身负疑似虚无法则的秘密,优先级……与血祭计划同等。 若在血祭完成前找到他,或许能让我们对法则的掌控更进一步,计划也能更有把握。” “是!” 于是,一场针对龚二狗的真正追捕,被悄然提升到了与“血洗一州进行献祭”同等重要的战略高度。而可怜的土州,则在完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既成了血祭计划的祭品培育场,又成了追捕“假冒殿主”的主战场之一,可谓惨遭双重“降维打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们亲爱的龚二狗同志,对此依旧浑然不觉。他正带着他的“戏精团”和“炊事班”,在的某个风景“壮丽”的峡谷里,为了今晚是吃“石板烤凶鳄肉”还是“炭煨古岩髓”而陷入“艰难”的抉择。吴小七在一旁积极建言,试图说服狗哥两个都做…… 土州的腥风血雨,修士们的绝望恐惧,殿主的冷酷计划……仿佛都与这片荒原无关。只有篝火噼啪,肉香渐起,以及某位“准厨神”对美食的执着追求,在星夜下显得如此“朴实无华”且“岁月静好”。 这强烈的反差,若是让那些正在封山大阵中瑟瑟发抖的土州修士们知道,恐怕会集体吐血三升,道心崩碎,仰天长啸:“凭什么啊?!!” 第1883章 混沌龙庭到来 长途跋涉,穿州过府。我们从荒无人烟的土州西部,小心翼翼地穿过相对繁华、宗门林立的金州边缘尽量走山路野道,避免接触,终于,踏入了水汽氤氲、江河湖泊星罗棋布的水州境内。 越靠近预定的“黑石峡”汇合点,我心里的底气就越足。 这一路上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别说虚无神殿的追兵了,连个像样的剪径毛贼都没遇到可能因为我们看起来太穷太落魄。除了路难走点,妖兽偶尔不开眼点然后变成了我们的盘中餐,简直可以算是一次成功的“荒野美食研学之旅”。 终于,在约定日期的傍晚,我们这支风尘仆仆、衣衫褴褛、但个个眼神晶亮、气血饱满的“逃难戏精团”,抵达了黑石峡——一片位于两座黑褐色巨岩山脉夹缝中的隐秘河谷。 此时,先期出发的巨石和星瞳带领的队伍,已经在此汇合多日。看到我们安全抵达,两位部落核心人物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忧虑和对前路的迷茫。 毕竟,传说中的“混沌龙庭”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我说的有点轻描淡写“我家的地盘,去了管饱”,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吴小七更是凑到我身边,小声嘀咕:“狗哥,这地方……好安静啊。真的会有……那个什么龙庭的人来接我们?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我听说一些大宗门就喜欢骗人去挖矿……”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笑而不语,只是抬头望了望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默数:“三、二、一……” “一”字刚落。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天空! 原本只是暮色初临、星子乍现的天穹,毫无征兆地,被一片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所笼罩!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威严、夹杂着丝丝龙威与幽冥气息的磅礴威压! “敌袭?!”“保护酋长和大祭司!”沙之部落的战士们尽管疲惫,反应却不慢,瞬间结阵,武器出鞘,紧张地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决绝。他们以为最后的考验来了,是虚无神殿?还是其他觊觎的势力? 巨石暴喝一声,肌肉贲张,石斧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星瞳手中星辰法杖亮起,准备引动残余的星辰之力。连吴小七都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躲到我身后,又强撑着探出脑袋,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吃烤肉用的铁签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幽暗的漩涡并非攻击的前兆,而像是一扇被缓缓推开的“门”。 首先“挤”出来的,是舰首。 漆黑如墨,泛着冷冽金属光泽,庞大到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 舰首雕刻着狰狞无比的黑龙之首,龙睛处镶嵌着巨大的幽能晶石,如同活物般俯视大地,龙口微张,隐约可见其中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光芒。 紧接着,是同样漆黑、线条流畅、布满玄奥符文和炮口的舰身,绵延而出,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艘、两艘、三艘……整整九艘同样制式、宛如洪荒巨兽般的巨型黑色战舰,无声无息地从漩涡中缓缓驶出,在低空排列成整齐的雁形阵! 它们遮蔽了星光,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黑石峡河谷,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灵魂层面的压迫感!战舰侧面,狰狞的黑龙缠绕着白骨权杖的徽记,在幽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混沌龙庭的徽记! 这还没完! 在这九艘主力巨舰后方,漩涡中又陆续驶出数量更多、体型稍小但同样精悍的护卫舰、运输舰、侦察舰……林林总总,不下五十艘!各色灵光在舰体上流转,符文明灭,组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钢铁苍穹! “这……这是……” 巨石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他自己的拳头,手中的石斧光芒不知不觉熄灭了。他征战多年,见过最大的飞行法器不过是一些宗门的楼船,何曾见过如此规模、如此威严、仿佛来自神话时代的舰队? 星瞳手中的星辰法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与难以置信。他能感受到那些战舰上蕴含的磅礴能量,以及那股与天地交融又超脱其上的古老龙威与幽冥道韵。这绝非寻常势力所能拥有! “酋长大人说的……竟然是真的?混沌龙庭……竟有如此底蕴?” 最夸张的是吴小七。 这小子先是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脸色煞白,扯着我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狗……狗……狗哥!跑!快跑啊!我的亲娘咧!这是哪路神仙来剿匪了啊?咱们这点人够人家一艘船塞牙缝吗?你是不是偷了人家祖传的锅还是碗了?赶紧还回去吧!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吗?” 我被他逗乐了,用力把他拎起来站稳:“慌什么?看看清楚,那是来接我们的。” “接……接我们?”吴小七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天上那恐怖的舰队,又看看我们这群“难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狗哥你别开玩笑了!接我们用得着开这么多……这么多……这玩意儿叫啥?飞……飞山?来吗?这分明是要把我们连地皮一起轰上天的架势啊!” 就在这时,最大的那艘旗舰舰首,黑龙之首的下方,舱门无声滑开。 数道身影,并未驾驭遁光,而是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从高空走下。 为首的,正是我老爹,混沌龙庭太上长老,江如默!他今日穿了一身肃穆的黑龙暗纹长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磅礴气势与深不可测的修为波动。 紧随其后的,是混沌龙庭如今的核心高层与悍将: 骨煞真君,依旧一身惨白骨架,眼眶中灵魂之火平静燃烧,手中白骨权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法则波动。 缚灵尊者,周身缠绕着虚实不定的锁链虚影,气息诡秘,仿佛能束缚神魂。 引魂道人,手持引魂幡,面色苍白却带着诡异的微笑,所过之处阴风习习。 枯骨长老,干瘦如柴,却散发着如同万年古尸般的沉凝死气。 幽冥子,一袭黑衣,气息阴冷飘忽,如同真正的幽冥行者。 韩铁山,壮硕如山,皮肤泛着金属光泽,咧嘴笑着,战意盎然。 彩依,彩衣飘飘,容貌娇艳,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剧毒般的危险。 沈浪,一袭蓝衫,气质凌厉如剑,背后剑匣隐有龙吟。 这阵容,这气势,哪怕他们刻意收敛,那自然而然散发的威压叠加在一起,也足以让黑石峡的空气都凝固了! 沙之部落的族人们,包括巨石和星瞳,只觉得呼吸一滞,神魂震颤,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神魔!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高手”加起来,恐怕都不及眼前这几位随便一人带来的压迫感! 吴小七已经彻底傻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呆滞地看着那群“神仙”步步走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狗哥这次牛皮吹炸了,把真的超级大佬引来了……我们要被做成肥料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沙之部落的人,包括吴小七,大脑彻底宕机,三观碎了一地。 第1884章 登舰回家 只见江如默带领众人,径直走到我们队伍前方约十丈处,停下。 然后,在沙之部落众人惊恐、不解、茫然的目光注视下—— 以江如默为首,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枯骨长老、幽冥子、韩铁山、彩依、沈浪……所有混沌龙庭的大佬们,动作整齐划一,神情庄严肃穆,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 单膝跪地! 江如默洪亮、恭敬、蕴含着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整个河谷: “臣,江如默,率混沌龙庭所属——” “恭迎龙庭之主!” “恭迎陛下——” “回 家 !” “恭迎陛下回家!!!” 身后众大佬,连同天空战舰上隐约传来无数汇聚而成的低吼,声震四野,在山谷间隆隆回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沙之部落的所有人,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术。举着武器的战士手臂僵在半空,嘴张得能看见扁桃体。只有巨石和星瞳还算淡定,毕竟我前面给他们说过。 族人们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致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逐渐升起的、荒诞的明悟。 吴小七……吴小七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手里那把铁签子“哗啦”撒了一地。他看看那群跪了一地的、任何一个放出去都能让一州之地抖三抖的恐怖大佬,又看看身边那个穿着脏兮兮灰袍、刚刚还在琢磨晚上吃什么的、被他叫了一路“狗哥”的青年…… 他的大脑彻底过载,cpU烧了,语言功能紊乱,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 “陛……陛陛陛……下?龙……龙庭之主?回家?狗哥……啊不是……陛陛陛下?我……我我我……我一直跟……跟仙界……的……皇皇皇……帝……称兄道弟……还还还……让他给我烤烤肉?” 就在这全场石化、落针可闻的诡异气氛中。 身为全场焦点的我——龚二狗,混沌龙庭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沙之部落现任酋长,兼职荒野厨神——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那副一路以来的惫懒、戏谑、厨子般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嗯,勉强算是“雍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威严下藏着一点嘚瑟”的复杂表情。 我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依旧处于震撼宕机状态的族人们,来到跪倒的江如默等人面前。 “起来吧,老爹,诸位。”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平淡却不容置疑的意味,“辛苦你们跑这一趟。起来说话。” “谢陛下!” 江如默等人这才起身,但依旧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无比。江如默抬头,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满是欣慰和一丝心疼大概觉得我一路逃难受苦了, “陛下安然无恙,臣等心中大石方才落地。战舰已备好,请陛下与……与这些忠勇之士,登舰返程!” 我点点头,转过身,面向我的沙之部落族人们。 此刻,他们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稍稍回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惊、有敬畏、有恍然、有激动、有不知所措、还有一丝……与有荣焉? 我清了清嗓子,用回他们熟悉的、带着点随意的语气说道:“都愣着干嘛?把下巴收收,哈喇子擦擦。没错,如你们所见,听到,本酋长呢,除了是沙之部落的酋长,顺便也是这个……嗯,混沌龙庭的当家。之前情况特殊,没跟大家细说。现在,接我们回家的船来了。” 我指了指头顶那遮天蔽日的舰队,又指了指江如默等人:“这几位,都是咱自家人,不用怕。这位是我爹,江如默。这几位是骨煞真君、缚灵尊者……都是龙庭的顶梁柱。 以后,沙之部落就是混沌龙庭的一份子,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我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族人们最后的茫然。巨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将石斧杵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我,又看看江如默等人,憋了半天,吼出一句: “酋长……不,陛下!俺老石……跟定你了!这辈子值了!” 说着,这铁塔般的汉子,眼圈居然有点红。 星瞳深吸一口气,优雅而郑重地向我,向江如默等人行了一个古老的部落礼节,声音微微发颤:“星瞳,携沙之部落遗民,谢陛下救命、收留之恩!愿永世追随陛下,效忠龙庭!” 其他族人也终于彻底明白过来,狂喜、激动、自豪的情绪瞬间爆发!不知谁先喊了一句:“陛下万岁!龙庭万岁!” 紧接着,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响起! 许多族人热泪盈眶,他们不仅逃出生天,竟然还阴差阳错地抱上了如此粗壮、如此不可思议的金大腿!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 而全场最慢半拍、也最搞笑的,当属吴小七。 他还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被众人簇拥、气场全开的我,又看看那威武的舰队和恭敬的大佬们,再回想自己这一路上对“狗哥”的各种吐槽、使唤、蹭吃蹭喝……甚至刚才还让他“快跑”…… “我……我让仙帝给我烤串……” “我让仙帝给我背锅……” “我让仙帝给我吓跑追兵……” “我还……我还担心仙帝吃不起饭……” “哇——!” 吴小七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不是害怕,是后怕、激动、荒谬、以及抱上超级巨无霸金大腿后幸福到眩晕的复杂情绪大爆发!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抱我的大腿,又有点不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狗哥!啊不!陛下!呜呜呜……我错了!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我吴小七何德何能啊!呜呜……您还缺不缺端茶倒水捶腿暖床的?我我我……我什么都能干! 只要别把我扔出去!让我跟着您吧!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跟定您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指路明灯!我的……” 我被他哭得头疼,又有点好笑,一脚轻轻把他拨开一点:“行了行了,别嚎了!赶紧起来,鼻涕都蹭我裤子上了!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练功练功。至于你……” 我看着他那副又怂又谄媚的样子,笑道, “先跟着上船,到了龙庭,再考虑是去进门派,还是去哪个堂口打杂?” 吴小七一听,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狂喜道:“真的可以进门派?!我愿意!我愿意!我祖坟冒青烟了!不不不,是喷火龙了!” 一场画风从“荒野逃难”陡然切换到“王者归家”的震撼大戏,在吴小七的鬼哭狼嚎和族人们的激动欢呼中,达到了高潮。 江如默微笑着指挥后续事宜。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舰缓缓降落,放下舷梯。混沌龙庭训练有素的甲士和文职人员有序走出,协助还有些晕乎乎的沙之部落族人登舰,安置行李(。态度恭敬,效率奇高。 巨石和星瞳被请上了旗舰,由江如默亲自作陪。两人站在那庞大如移动宫殿的舰桥内,看着窗外浩瀚的舰队和脚下缩小的山河,依旧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吴小七则死死跟在我屁股后面,像只捡到金山的小土狗,兴奋得不行,看什么都新鲜,问东问西,又被舰内肃穆庄严的气氛和那些穿着制式黑袍、气息森然的龙庭卫队吓得缩脖子,紧紧挨着我,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站在旗舰舰首,望着下方逐渐远去的黑石峡,以及舱内渐渐安定下来、脸上充满希望与新奇的族人们,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总算……回来了。” 我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新家人,回家继续研究我的烟火大道,顺便收拾一下家里的烂摊子传送阵法。 哦对了,司寒和玄冥那两个尸傀还在龙庭修阵法呢,不知道修得怎么样了。还有虚无神殿那档子破事……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饭来张口。 我摸了摸有些咕咕叫的肚子,转头对亦步亦趋的吴小七和旁边侍立的一位龙庭内侍说道: “那个,通知厨房……啊不是,通知御膳房。本座有点饿了,看看有什么新鲜食材,弄点简单的,比如……龙肝凤髓汤,八珍乾坤煲什么的,随便对付一口就行。记得,用我带来的那口锅做。” 内侍:“……是,陛下。”(内心:陛下对‘简单’和‘随便’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吴小七:“(☆▽☆)!” 口水瞬间流了下来。 沙之部落众人:“……” 我们到底跟了个什么样的陛下啊! 舰队调转方向,朝着混沌龙庭的方位,破开云层,疾驰而去。 而土州的腥风血雨,虚无神殿的阴谋,以及那位因为“粗糙虚无法则”而耿耿于怀的殿主……暂时,都成了这归家盛宴背景里,微不足道的杂音。 第1885章 混沌龙庭微服私访 墨海,又名瀚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终年被灰黑色云雾笼罩的奇异水域。 这里水势平缓却深不可测,水下暗流汹涌,时空偶尔错乱,传说隐藏着无数上古秘境与失落传承。历史上,声名赫赫的墟屿仙山、凌霄仙山都曾在此显化,引动诸天风云。 如今,第三座仙山依旧踪迹渺茫,只留下无数寻仙者在此徘徊,以及更多关于深海巨怪和虚空裂缝的惊悚传说。 混沌龙庭的庞大舰队,如同沉默的远古巨兽群,平稳地航行在这片神秘的水域之上。舰体特殊的符文闪烁着微光,抵消着下方传来的紊乱引力与时空波动。 吴小气扒在舷窗边,又是敬畏又是好奇地看着窗外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暗海天景色,这等景象堪称梦幻。 我倒是没什么欣赏景色的闲情逸致。安全穿过墨海,回到混沌龙庭的炎京后,一大堆“家务事”就摆在了面前。 首要任务,自然是安顿好我这批新收的“家人”。 老爹江如默对此事极为上心,亲自带着巨石和星瞳,乘坐快速巡察舰,在混沌龙庭治下的几个富庶且安稳的大陆板块转了一大圈。 最终,选择了一处名为“磐石大陆”的地方。 这里地貌以平原和丘陵为主,土地肥沃,灵气中等但分布均匀,民风相对淳朴彪悍和沙之部落的战士气质有点契合还有几条不算太危险但物产丰富的山脉可供狩猎和探索。 江如默大手一挥,直接划出了磐石大陆东部近三分之一的区域,作为“沙之部落后裔自治领”,享有高度自治权,只需名义上遵从龙庭律法并承担一定的兵役和资源供给义务。 同时,调拨了大量基础建设物资、农耕法器、低阶功法典籍,并派遣了一批精干的技术官僚和教官前去协助他们建立新城、开垦灵田、适应新环境。 巨石看到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肥沃土地和规划图纸时,激动得差点把江如默的肩膀拍碎(被老爷子不动声色地卸了力),嘴里只会重复:“好!真好!够大!够劲!” 星瞳则更细致地与龙庭派来的官员对接,规划新城布局、祭坛位置、传承学堂等,眼中重新燃起了部落复兴的炽热光芒。 看到他们找到了新的家园和希望,我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对沙之部落的这份责任。 接着是吴小七这小子。 把他一直带在身边当个跟班厨童?不是不行,但我总觉得这小子或许该有更广阔的天地,至少先系统性地打打基础。我把他叫到跟前,问他自己的想法。 吴小七挠着头,看看我,又看看窗外陌生的星空,难得地没有立刻拍马屁,而是有些迷茫:“狗哥……啊,陛下,我也不知道。我就想跟着您,有好吃的,安全,还能学……学做饭。但我也知道,我太弱了,啥也不会,跟着您也是累赘……”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我笑了笑,提出几个选择:一是留在皇宫,从内侍或御膳房学徒做起,边打杂边跟我学点皮毛;二是去龙庭直属的“幽冥道院”从头开始系统修炼;三是找个相对温和的正道门派去当外门弟子,慢慢爬。 吴小七纠结了半天,最后怯生生地问:“陛下……有没有那种……饭特别好吃,修炼也不太累,打架不用冲前面,还能时不时回来找您蹭饭的门派?” 我:“……滚!” 一脚把他踹出三米远。 最终,在我的“建议”下,吴小七被塞进了混沌龙庭势力范围内一个以炼丹和培育灵植闻名的中等门派——“百草谷”。 这个门派战斗力不算强,但门风温和,注重基础,而且确实很注重“药膳”和“灵食”毕竟和炼丹相关,应该比较适合这小子。 我私下给百草谷的谷主传了句话:“这小子是我的人,不用特别照顾,但也别让他饿着冻着被人欺负了,基础给我打牢点,重点是……厨艺课程可以给他多开点小灶。” 百草谷主接到我这“口谕”,自然是诚惶诚恐又哭笑不得地应下了。吴小七背着个小包袱,眼泪汪汪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舍不得我的饭地被接走了,一步三回头,仿佛生离死别。我挥挥手,心里琢磨:清净了,但好像也有点冷清? 安顿好了这些,我总算能集中精力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首先是传送大阵。司寒和玄冥这两个尸傀,在我这段期间,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带着一帮龙庭阵法大师,一点点修复着那座连通风州风雷阁和云州某处隐秘据点的超远程跨州传送阵。 这阵法年久失修,又涉及高深的空间法则,修复难度极大。 我回来后,亲自坐镇阵眼,以我对空间之力的粗浅理解,配合司寒玄冥的幽冥阴力调和阵法材料中的暴戾空间属性,花了足足三个月,终于将最后一个核心符文镌刻完毕。 当大阵首次成功启动试验,幽蓝色的空间光柱冲天而起,稳定维持了十息又缓缓熄灭时,整个团队都发出了欢呼。这意味着,一条连接混沌龙庭与遥远风州、云州的快速通道,重新打通了!战略意义重大。 不过,我并没有急着传送回去。我在等三大妖王出关。 趁着等妖王出关的空档,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好好探索一下我这“自家地盘”。 混沌龙庭经过我之前的一番大刀阔斧改革,如今在老爹江如默和一众能干大臣的治理下,运转得相当不错。各司其职,秩序井然,边境安稳,内部发展势头良好。 我这个名义上的“龙庭之主”,在皇宫里待着,除了偶尔需要我盖章或者接见一下特别重要的使臣,竟然……闲得发慌! 皇宫虽大,珍宝虽多,侍女侍卫虽恭敬,但天天对着相似的景致和面孔,对于习惯了在荒野折腾、在厨房创造的我来说,实在是有些闷。 于是,一个大胆或者说无聊的念头冒了出来——微服私访,深入市井! 皇帝体验平民生活?听上去就很带感!顺便,也能真正用脚步丈量一下我治下的土地,用舌头检验一下民间的美食水平,用眼睛观察一下普通修士和凡人的生活状态。烟火之道,守护之道,不都需要融入最真实的“人间烟火”吗? 说干就干!我换了身最普通的青色布袍,收敛了所有气息和威压,跟老爹打了个招呼,揣上一袋子龙庭通用的中品灵石和一些金叶子,就这么溜溜达达,出了守卫森严的皇宫,一头扎进了混沌龙庭核心主城——“龙陨城”的滚滚红尘之中。 炎京城,传说中远古真龙陨落之地所建,规模宏大无比,分为内城皇城、中城修士与贵族聚居区、外城平民、商贾、低阶修士混居区以及庞大的附属坊市、码头、工坊区。 我这次的目标,主要是外城和坊市。 刚一踏入外城主干道“百川街”,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与皇宫的肃穆宁静截然不同,这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有卖寻常刀剑符箓的“百宝阁”,有飘着药香的“回春堂”,有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面摊,有大声吆喝着收购妖兽材料的“万兽商行”,还有挂着暧昧红灯笼的“怡情楼”…… 空气里混合着汗水、香料、食物、金属、劣质丹药、还有一丝丝牲畜和妖兽粪便的味道。嘈杂的讨价还价声、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远处隐约传来的演武场呼喝声……交织成一曲鲜活而生动的市井交响乐。 “这才对味嘛!”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我的第一站,自然是——吃! 循着最浓郁的香气,我挤进一条小吃街。好家伙,琳琅满目!有烤得滋滋冒油、撒着不知名香料的“岩羊肉串”,有在巨大铁板上翻滚、色泽金黄的“灵麦煎饼”,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扑鼻的“杂碎汤”,还有晶莹剔透、包裹着灵果馅的“水晶糕”…… 我像一个真正的饕餮客,从街头吃到街尾。每样都来一点,用我那被“本命厨具”和无数珍稀妖兽肉养刁了的舌头,细细品味,心中默默点评: “肉串火候过了,香料配比失衡,遮住了肉的本味,差评。” “煎饼面糊调得不错,够劲道,但酱料太咸,掩盖了灵麦的清香,可惜。” “杂碎汤……处理得不够干净,腥气犹存,汤头也不够醇厚,只能算填肚子。” “水晶糕外形尚可,但馅料糖精味太重,灵气流失严重,不及格。” 一连吃了十几家,竟没找到一家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不是调料太重掩盖本味,就是火候掌控不佳,要么就是食材处理粗糙,灵气搭配不合理。 我一边摇头叹息“民间美食任重道远”,一边心里那股“厨神”的较真劲儿和闲着没事干竟然隐隐冒头。 正想着,旁边一个卖“烈火炎牛丸”的摊子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摊主是个赤着上身、浑身腱子肉的壮汉,正挥舞着两柄铁锤,砰砰地砸着案板上一大块鲜红的牛肉,动作充满力量感,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那牛肉被砸成肉糜后,壮汉加入一些赤红色的粉末,然后徒手抓起肉糜,虎口一挤,便滚出一颗龙眼大小、弹性十足的肉丸,直接丢进旁边翻滚的、冒着灼热气泡的赤红色汤锅里。 片刻后捞出,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递给食客。食客们吃得龇牙咧嘴,却满脸通红,大呼过瘾。 “有点意思。” 我排了半天队,终于买到一串。吹了吹热气,咬下一口。 嗯?肉质确实弹牙,劲道十足,火属性香料激发了牛肉的鲜味,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直达四肢。汤底似乎是用某种火系妖兽骨头熬制,颇为浓郁。 虽然手法依然粗糙肉丸大小不一,香料比例还可优化,但胜在食材新鲜、做法粗犷豪迈,颇有特色。 我吃完一串,意犹未尽,又看着那壮汉砰砰砸肉,忽然心痒难耐。 我挤到摊位前,对那忙得满头大汗的壮汉说:“这位大哥,手法不错啊。我能试试吗?就砸两下。” 壮汉抬头瞥了我这“细皮嫩肉”的筑基小修士一眼,瓮声瓮气:“去去去,一边玩去,我这儿忙着呢!砸肉是力气活,你这小身板,别把我锤子弄掉了砸到脚!” 周围食客也哄笑起来。 我不以为意,随手从摊位上拎起那柄备用的大铁锤,掂了掂,轻飘飘的。然后,对着案板上另一块未经处理的、带着筋膜的牛腿肉,看似随意地一锤砸下! 砰!!! 一声闷响,不是很大,但案板连同下面垫着的厚重石板,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那块坚韧的牛腿肉,在锤子落下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震荡波贯穿,筋膜寸寸断裂,肉质结构在微观层面发生了奇妙的改变,变得更加松散却又紧密相连。 同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我独有的、融合了气血与守护意韵的“劲力”,悄然渗透了进去。 壮汉和周围食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放下锤子,对壮汉说:“肉好了,你再试试挤丸子。” 壮汉将信将疑地抓起我砸过的那团肉糜,入手感觉就不同了,更加绵密顺滑,却又充满弹性。他习惯性地一挤——一颗大小均匀、圆润无比、色泽红润、仿佛有光华内蕴的肉丸滚了出来!他甚至没怎么用力!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把这颗肉丸扔进汤锅。几息之后捞出,顾不得烫,吹了吹咬了一口。 “!!!” 壮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口感……弹牙到了极致,却又入口即化!鲜美的肉汁在口中爆开,带着一股温润厚重的暖意,瞬间传遍全身,不仅驱散了疲惫,甚至让他停滞许久的炼体瓶颈都松动了一丝!更神奇的是,那股暖意中,似乎还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这……这……” 壮汉看着我,说话都不利索了,“小……不,前辈!您这是……?” 我摆摆手,笑道:“随便玩玩。你的底子不错,就是发力技巧和香料配比还有提升空间。这颗丸子送你了,好好体会。” 说完,我丢下几块灵石,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溜了。深藏功与名,顺便满足了一下恶作剧的快感。 接下来几天,我化身“神秘美食家”,出没于各大酒楼、食肆、路边摊。有时是默默品尝,暗自摇头。有时技痒难耐,会找机会“指点”一下厨师。 有时干脆在租下的小院里,用普通厨具尝试还原一些记忆中的家常菜或创新菜式,香味常常引得左邻右舍探头探脑。 我还去了低阶修士混迹的“散修广场”,听他们吹牛打屁,交换情报,抱怨任务艰难、资源难挣。 去了凡人聚居的坊市,看他们为生计奔波,烟火气十足;甚至混进茶馆,听退休老修士口沫横飞地讲古,其中不乏对“现任龙庭之主”的各种离谱传闻和猜测。 在这种完全放松、融入市井的状态下,我发现自己对“烟火之道”和“守护之道”的感悟,竟然有了新的、更加细腻的进境。 烟火之道,不仅仅是烹饪美食的道韵,它更是生活本身的气息,是市井百态的热闹与鲜活,是平凡众生为生存、为梦想而忙碌奔波的活力。守 护之道,也不仅仅是保护族人免受伤害,它更应该是对这种鲜活、多元、充满生命力的“人间烟火图景”的维系与守望。让治下的修士能安心修炼,凡人能安居乐业,市井能繁荣有序……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层次、更宏大的“守护”? 我的混沌龙力,似乎也因此更加凝实、更加“接地气”,与这片土地、这些生灵的冥冥联系更加紧密。 信仰之力的涓涓细流,虽然来自沙之部落的更加精纯集中,但来自这片广阔疆域内无数平凡生灵那种对“安稳生活”的满足与期盼,虽然微弱模糊,却更加浩瀚多元,潜移默化地滋养着我的法则。 这一天,我正蹲在一个生意冷清的豆花摊前,试图说服摊主老大爷尝试我调配的“新式咸甜双拼灵魂酱汁”大爷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忽然,怀中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是皇宫传来的,只有简单几个字:“三大妖王,悉数出关。” 我精神一振,放下对豆花酱汁的执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市井体验暂时告一段落。厨神微服私访结束,该干点“正事”了。 是时候,带着我的鼠王、蟑螂王、蝙蝠王,回风州和云州,会掀起怎样的风云。 当然,临走前,得先去御膳房,用我那套“本命厨具”,好好做一顿大餐,既是搞劳自己这段时间的“深入基层”,也是为三大妖王接风。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惯,我最新研制的“混沌龙须面”和“百鸟朝凤煲”? 第1886章 走入红尘中 三大妖王的出关,比我预想的还要热闹些。 闭关之地设在龙庭深处一座名为“万妖窟”的秘境。我带着司寒和玄冥刚走到窟口,就听得里面传来一阵乒铃乓啷、吱哇乱叫外加翅膀扑棱的动静,间或夹杂着几声中气十足又带着点嘚瑟的狂笑。 “哈哈哈!本王这‘阴影穿梭’终于大成!从此诸天万界,哪里去不得?宝库秘藏,还不是任我取……呃,观摩!” 这是幽影妖王鼠王尖细又得意的声音。 “哼,雕虫小技。看看本王这新祭炼的‘玄天宝甲’,硬抗元婴大圆满一击而不损!以后冲锋陷阵,我打头阵,你们跟紧点!” 玄甲妖王蟑螂王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吱——吵什么吵!本王新悟的‘万蝠潮音’,一嗓子下去,保管让敌人神魂颠倒,自相残杀!论群体控制,你们都是弟弟!” 夜煞妖王蝙蝠王的声音尖锐刺耳,还自带混响。 得,这三位爷,修为看样子都精进不少,脾气也跟着见涨。我揉了揉眉心,咳嗽一声,走了进去。 窟内光线昏暗,但对我而言如同白昼。只见三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强横妖气的身影正凑在一起“交流心得”。 幽影妖王还是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只不过浑身毛发更加油光水滑,阴影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刻意观察,极易忽略。 它人立而起,搓着两只前爪,眼珠滴溜溜转。 玄甲妖王则显出了部分本体特征,覆盖着厚重、闪烁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甲壳,像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两根触须如同精钢天线般摆动。 夜煞妖王倒挂在洞顶,双翼收拢,但翼膜上流动着诡异的黑暗符文,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见我进来,三位妖王立刻停止了“商业互吹”和“互相鄙视”,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向我,然后……噗通、噗通、噗通! “属下幽影/玄甲/夜煞,叩见主人!恭贺主人修为大进,龙庭昌盛!” 我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起来吧。看你们这精气神,闭关收获不小啊。” 幽影妖王最先凑上来,小眼睛放光,语气谄媚:“托主人洪福!属下这次侥幸触摸到了一丝‘阴影道韵’的门槛,遁术小有突破!以后为主人寻宝探秘,绝对效率翻倍!” 它说着,身形还真的在我面前模糊了一下,仿佛随时能融入阴影。 玄甲妖王不甘落后,挺了挺厚重的胸甲,发出沉闷的铿锵声:“主人!属下将本命甲壳与多种天材地宝熔炼一体,防御力暴涨!还领悟了一丝‘不灭韧意’,以后定能为主人挡下更多明枪暗箭!” 夜煞妖王从洞顶无声滑落,收起翅膀,尖声道:“属下音波之道已与黑暗法则初步融合,范围更广,穿透更强,还带了些许混乱心智的效果!侦查扰敌,属下当仁不让!” 看着这三个家伙争先恐后表功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别说,手下有这种实力强悍、又各有绝活、还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感觉确实不错。 “不错,都不错。” 我点头赞许,“看来你们都触摸到元婴大圆满的更深层次了,说不定哪天就能突破此界限制,飞升上界去看看了。” 三大妖王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有些惶恐。幽影搓着手:“主人说笑了,属下这点微末道行,全赖主人栽培指点。飞升之事,属下不敢妄言,一切但凭主人驱使!” 玄甲和夜煞也连忙表忠心,表示绝无二心,只想追随主人左右。 我心中暗笑,知道它们是怕我疑心它们修为高了就想跑路。其实我倒没这担心,混沌龙庭的烙印和这些年相处,它们早就绑死在我这条船上了。不过,该画的饼还是要画。 “放心,跟着我,只要好好干,将来未必不能带你们一起去上界见识见识更大的舞台。” 我随口画了个虚空大饼,然后转入正题,“既然你们都出关了,正好有件事需要你们跑一趟。” 我简单说了要回风州风雷阁和云州苏家的事情,以及老爹江如默已经先坐传送阵过去看孙子孙女怀朔和烈曦了。 “主人,那我们立刻去启动传送阵,护送您回去!” 夜煞妖王急性子地说道。 “不,” 我摇摇头,在三位妖王和身后司寒玄冥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道,“这次,我们不坐传送阵。” “啊?” 幽影妖王一愣,“那……飞回去?属下可以召唤阴影云团,速度极快!” “也不飞。” 我笑了笑,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看向了远方,“我决定,从水州开始,一路穿行,徒步走回风州。” “走……走回去?!” 三大妖王加上两个尸傀,五张或类似面部结构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其精彩的表情。 那表情混合了震惊、不解、茫然,仿佛在说:主人您是不是闭关太久把脑子闭坏了?有瞬间抵达的传送阵不用,有日行万里的飞遁之术不使,要用走的?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我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淡淡解释道:“我的‘烟火之道’与‘守护之道’,需要深入红尘,体悟最真实的世间百态、人间烟火。 传送阵虽快,却错过了路上的风景与感悟。 飞遁虽疾,却离大地太远。唯有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过山川河流,穿过城镇乡村,与贩夫走卒交谈,品尝市井小吃,观察寻常修士与凡人的生活,方能让我对‘道’的理解更加圆融,根基更加扎实。” 我顿了顿,看向自己隐隐散发着星辉的双手,有些无奈:“而且,我的《太古巨神躯诀》‘星辰骨’境界,似乎遇到了瓶颈,卡在这里许久。或许,机缘不在密室苦修,不在珍馐灵药,而就在这漫漫旅途,无常际遇之中。”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感悟红尘是真的,瓶颈也是真的,但最主要的原因嘛……还是我觉得坐传送阵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暂时摆脱了龙庭政务,有这么好的机会,体验异界风土人情,顺便找找美食,干嘛要瞬间移动? 慢慢走,慢慢看,慢慢吃,它不香吗? 三大妖王面面相觑,显然被我这套“高大上”又“接地气”的修行理论给镇住了或者说忽悠住了。玄甲妖王挠了挠坚硬的脑壳:“主人……深谋远虑,道心坚定,属下佩服!只是……这一路徒步,恐怕不太平,是否需要属下等……” “不用。” 我打断他,“你们三个,” 我看向它们,吩咐道:“幽影,你先一步出发,利用你的阴影遁术和寻宝天赋,沿着我们从水州到风州的大致路线,提前侦查一番。重点是摸清沿途较大的势力分布、有无异常空间波动或能量聚集点(防止是虚无神殿搞鬼、以及……哪里有特色美食和有趣的市场。情报汇总,定期传回给我。” 幽影眼睛一亮,寻宝+侦查+找好吃的?这活儿它爱干!“属下领命!保证把沿途犄角旮旯都给您摸清楚!” 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洞窟阴影中,消失不见。 “玄甲,夜煞。” 我看向另外两位,“你们俩,跟随我老爹的路线,通过传送阵先去风雷阁。一方面保护老爷子安全,另一方面,调查一下我离开后,风州和云州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尤其是关于苏家、风雷阁,还有……有没有什么关于‘虚无神殿’或不明高手的传闻。 等我徒步抵达,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 玄甲和夜煞对视一眼,齐声应诺:“是!主人放心!” 虽然不能跟着主人徒步,但先过去打前站、展示武力、收集情报,也是重要任务。 “好了,你们也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吧。” 我挥挥手。 三大妖王再次行礼,各自去准备了。玄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离开;夜煞无声振翅,化作一道黑线射出洞口。 洞窟里,只剩下我和身后的司寒、玄冥。 我转过身,看着这两位跟随我最久、沉默寡言、但绝对可靠的尸傀。它们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平静燃烧,等待着我的指令。 “司寒,玄冥。” 我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它们那身标志性的、散发着淡淡死寂与幽冥气息的黑色斗篷和苍白(或铁青)的面容,“咱们这次是‘微服私访’,体验生活。你们俩这造型……太扎眼了。得伪装一下。” 司寒:“……”(灵魂之火微微闪烁,表示聆听。) 玄冥:“……”(同样闪烁。) 我绕着它们转了两圈,开始发挥我“混沌龙庭首席造型师(自封)”的奇思妙想。 “首先,这身斗篷不能要了,太有‘反派高手’或‘神秘客’的范儿。换成普通修士常穿的青灰色或土褐色劲装,料子就用最普通的棉麻混灵蚕丝,不起眼但耐穿。” “脸嘛……虽然你们本来也没啥表情,但太苍白了,跟刚从棺材里刨出来似的。得弄点‘生气’。” 我掏出两个之前在龙陨城逛街时,从一个搞幻术道具的小摊上顺手买的“幻颜丹(低配版)”。这丹药没啥大用,就是能临时让服用者的皮肤看起来红润一些,气息鲜活一点,持续时间大概十二个时辰,需要每天服用。 我给它们俩一人塞了一颗:“吃了,每天一颗。记住,要嚼两下再咽,做出‘服药’的样子,别直接吞!” 司寒和玄冥木然地接过丹药,塞进嘴里(如果它们有嘴的话),然后……真的开始上下颚开合,做出咀嚼的动作!只是那动作僵硬而标准,像两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嚼蜡,看得我眼角直抽。 “表情!表情管理!” 我扶额,“别这么死板!想象一下你们是活人,吃了药感觉气血通畅的那种……微微的满足感?算了,你们还是尽量保持面瘫吧,但眼神要活泛点!别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要……要像普通人那样,偶尔眨眨眼,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摊位上的货物!” 我亲自示范,做出各种“自然”的表情和眼神。司寒和玄冥努力模仿,结果司寒的眼皮抽搐般快速眨动,像个坏掉的玩偶;玄冥则把“看天”演绎成了僵硬的九十度仰头,脖子发出“咔”一声轻响,差点扭到(如果它能扭到的话)。 “……算了,你们还是尽量少看人,多看路和货吧。” 我无奈放弃表情培训,“走路姿势也要改!别跟飘似的脚不沾地,也别跟僵尸似的蹦跳!要脚踏实地,步伐沉稳中带着点随意!肩膀放松,手臂自然摆动!来,跟着我走两步!” 我像个蹩脚的仪态教练,带着两个“学生”在洞窟里走起了猫步。司寒努力想摆动胳膊,结果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绊倒。玄冥试图让脚步沉重些,结果每一步都像攻城锤砸地,震得洞顶簌簌落灰。 训练了半个时辰,收效甚微。最后我不得不妥协:“这样,司寒,你假装是我的‘沉默寡言但忠心耿耿的护卫兄长’,气质冷一点没关系,但别放杀气。玄冥,你假装是我的‘老实木讷但力气很大的仆从兼车夫’(虽然我们没车),主要负责背行李和干重活。平时尽量少说话,非要说就言简意赅。遇到盘查或需要交流,我来应付。” 司寒、玄冥:“……”(灵魂之火稳定,表示接受角色设定。) 我又检查了一下它们的“装备”:武器肯定不能露,收进储物法器(我给的)。身上除了换洗衣服、干粮、水囊、少量灵石和金银,就只带了一些基础的疗伤、解毒、辟谷丹药,以及我特制的“万能调味料”(用小破碗调配的浓缩精华)。 我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文士衫,收敛所有气息,看起来就是个修为平平(筑基中期左右)、带着两个不太灵光但看起来挺能打的随从、出门游历或逃难的普通小家族子弟。 腰间挂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里面装着我的“本命厨具七件套”、一些路上可能会用到的杂物,以及……几大包各色零食。 “好了,” 我拍了拍手,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主仆三人组,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我叫‘龚尘’,你们是我兄长‘龚寒’,仆从‘龚冥’。我们是从偏远水州小城出来,前往风州投亲的修士。记住了吗?” 司寒(龚寒):“……嗯。”。 玄冥(龚冥):“……记,住了。” 我:“……” 算了,就这样吧,起码比原来强。 于是,在老爹江如默早已心急火燎地坐着传送阵去看孙子孙女,三大妖王也各司其职提前出发后,混沌龙庭至高无上的龙庭之主,沙之部落的酋长,兼烟火道准厨神——龚二狗同志. 正式以“龚尘”这个朴素到掉渣的马甲,带着他两个画风清奇、努力伪装活人的尸傀随从,踏上了从水州徒步返回风州的、注定不会平凡的“人间烟火体验之旅”。 第一步,先离开混沌龙庭势力范围,找个小城,尝尝当地的早点,看看市集,听听小曲儿。 徒步修仙,烟火人间,我龚二狗来也! 第1887章 水州见闻 自从化名“龚尘”,带着“兄长龚寒”和“仆从龚冥”这两个画风清奇的跟班踏入水州地界,我们的徒步“烟火体验之旅”,就自动切换到了“行侠仗义·顺便觅食”的副本模式。 水州风光与西部荒原截然不同,水网密布,植被丰茂,时不时就能遇到个大泽大湖,烟波浩渺。 当然,妖兽的种类也从沙蜥、风羚变成了水箭龟、毒沼鳄、迷幻水母之类的,肉质嘛……各有千秋,让我开发了不少新菜式,比如“清炖八珍龟裙”、“火爆鳄尾段”、“凉拌七彩水母丝(经过严格去毒处理)”。 吃得“龚寒”和“龚冥”那僵硬的咀嚼频率都似乎快了一丝。 一路上,我们也确实遇见了不少事儿。有山贼劫道被“龚冥”一拳一个捶进地里当肥料,有恶霸欺压乡里被“龚寒”一个眼神瞪得腿软尿裤子,有低阶修士为争一株灵草打得头破血流被我丢出两颗自己炼的劣质疗伤丹打发走,顺便批评了他们破坏植被的行为。 我们也顺手帮老农找过走失的灵牛其实是被“龚冥”不小心吓跑的,帮小镇修补过被妖兽撞坏的围墙龚冥”当人形打桩机,“龚寒”用阴寒之力临时加固。 甚至还调解过两家店铺因为招牌相似引发的长达十年的口水战我用一顿烤肉让两家掌柜握手言和,并建议他们合并改名叫“兄弟烤肉铺”。 “龚尘公子仁善!”“龚寒大侠威武!”“龚冥壮士……饭量真大!”——我们这奇葩组合,居然在水州边缘地带的凡人和低阶修士中小小地积累了一点“怪侠”的名声。 当然,主要功劳是我做的饭太好吃,其次才是我们“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行为。 不过,越往水州腹地、修士聚集的区域走,气氛就越发不对劲。 起初是感觉到路上的修士行色更加匆匆,眼神里戒备多于好奇。 后来发现,沿途一些原本应该有小修真家族或小门派驻扎的灵地、山头,竟然人去楼空,护山阵法残破,像是匆忙撤离甚至遭到了袭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连妖兽的吼叫声都似乎少了许多。 直到我们跋山涉水,终于抵达水州东部一座还算繁华的中型修士仙城——“碧波城”时,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碧波城依一座大湖而建,城墙高耸,阵法灵光流转不息,看起来防御森严。但进城时,盘查之严格令人咋舌。守城修士各种探测法器将我们三人里里外外扫了好几遍,尤其是对“龚寒”和“龚冥”那“过于结实”的身板和“过于平稳”的气息多看了好几眼,差点就要请去“喝茶”。 最后还是我“忍痛”塞了几块中品灵石,才勉强进入城中 城内街道还算宽敞,店铺也多,但行人稀稀拉拉,许多店铺门可罗雀,老板伙计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偶尔有修士走过,也是三五成群,神色警惕,低声交谈。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外紧内松”的诡异氛围里,热闹不足,惶然有余。 我目光逡巡,很快锁定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古色古香、招牌上写着“湖鲜第一楼”的酒楼。嗯,就它了!尝尝本地的湖鲜手艺,顺便听听消息。 带着两个跟班走进酒楼,大堂里倒是比街上热闹些,坐了约莫六七成的客人,几乎都是修士,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只是这热闹也透着一股子沉闷,交谈声都压得很低,更像是某种焦虑的窃窃私语。 我们找了张靠窗的角落桌子坐下。店小二倒是机灵,虽然看我们衣着普通,随从古怪,但态度还算热情:“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咱们这儿的‘八宝烩仙鳞’、‘醉蒸青玉鳌’、‘千浪灵珠羹’可是一绝!都是用碧波湖最新鲜的灵材烹制!” 我大手一挥:“把你们招牌的湖鲜,来上四五道,再来一壶好酒,三碗灵米饭。” 出门在外,伙食不能亏待自己,反正“龚家”给我的盘缠相当充裕。 等待上菜的功夫,我竖起耳朵,运起一丝微弱的神识,捕捉着周围的交谈声。很快,各种压抑又带着恐慌的议论便钻入耳中。 “……听说了吗?‘黑水潭’那边又出事了!前几日‘清水观’的王道长,带着三个徒弟去探查上个月全村消失的‘渔歌村’,结果……魂灯全灭了!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一个瘦高修士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何止!我有个远房表兄在‘金剑门’当外门执事,他偷偷跟我说,他们门派三位金丹长老带队,去探索南边那个新发现的‘古修士洞府’,进去了十天,音讯全无!昨天,留在门内的魂灯……也一起熄了!现在金剑门上下乱成一锅粥,掌门已经宣布封山了!” 另一个胖修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这都第几个了?这半年来,水州境内,莫名其妙消失的村庄不下二十个!莫名团灭的探索队伍、小型宗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现在谁还敢轻易出门?谁还敢探索什么秘境洞府?那是寻宝吗?那是送死!” “可不是嘛!就说城西三百里那个‘迷雾山谷’,据说里面有上古遗迹波动,以前每隔几十年开启一次,虽然危险,但总有人能带出点好东西。这次开启,消息传开后,第一批进去的十几个筑基好手,全折在里面了!第二批不信邪,去了两个金丹带队的队伍,也杳无音信!现在那山谷入口,鬼影子都没一个,白送都没人敢去!” 难道没有大的门派去派人去看吗? “现在水州真是邪了门了!各大门派?哼,指望他们?‘清水观’、‘金剑门’这种中等门派自己都焦头烂额。那几个顶尖大宗门,像‘瀚海宗’、‘天一阁’,早特么封山闭户了! 护宗大阵开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美其名曰‘闭关清修,应对天地大变’,我呸!就是怂了!怕引火烧身!” “唉,现在散修的日子更难过了。资源点不敢去,任务不敢接,坊市生意也淡出鸟来。再这么下去,大家喝西北风算了!” “也不是完全没路走……听说没有?城里几个有点名气的散修高手,牵头成立了一个什么‘水州散修联合调查团’,也有的叫‘修士佣兵团’,专门接那些探查诡异事件、失踪案子的活儿,报酬给得挺高,就是……危险性嘛,嘿嘿,你们懂的。” “那玩意儿谁敢去?第一批报名的,听说已经折了三成了!剩下的也是整天疑神疑鬼,看谁都像幕后黑手。不过话说回来,这佣兵团背后好像也有点来头,不然哪来那么多灵石发报酬?我怀疑是不是那几个封山的大宗门,自己不敢出面,暗中出资搞的?” “管他谁出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啊!我反正是不去。还是老老实实在城里窝着吧,虽然灵气稀薄点,好歹安全。” “安全?我看未必!你没发现吗,最近城里偶尔也有修士失踪了!虽然都是独行或者修为不高的,但这兆头可不妙啊!这碧波城的护城大阵,真能顶得住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 “嘶——别说了别说了,菜都凉了!吃饭吃饭!”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充满恐惧和无奈的议论,我夹起一筷子刚上来的“醉蒸青玉鳌”。肉质倒是鲜嫩,酒香也醇厚,火候掌握得不错,可惜调味上为了追求“鲜”而略显寡淡,没能完全激发鳌肉深层的甘甜。嗯,七分吧。 我一边品菜,一边心思电转。水州这情况……听起来确实邪门。村庄整村消失,修士队伍团灭,毫无痕迹,连金丹期都难以幸免?这手法,不太像寻常的妖兽、魔道或者仇杀。倒有点像……某种高效率的、不留痕迹的“清除”或“收割”。 虚无神殿?我脑海中第一个跳出这个念头。他们在土州搞风搞雨,弄什么万灵血祭,难道爪子也伸到水州来了?还是说,水州这诡异情况,是别的什么势力或存在搞的鬼? 不管是哪种,这水,是越来越浑了。我原本只是想悠闲地徒步回家,体验烟火,这下好像不小心走到“恐怖故事”片场了? 正琢磨着,旁边一桌几个穿着统一制式皮甲、看起来风尘仆仆、神色间带着疲惫和惊魂未定色彩的修士,吸引了我的注意。他们胸口都有一个水滴状缠绕着剑纹的徽记——正是刚才那些人提到的“水州修士佣兵团”或者叫散修联合调查团的标志。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猛灌了一口酒,低骂道:“妈的,邪了门了!‘落霞坡’那边,明明前天去探查时还好好的,就几个被吸干精血的妖兽尸体。今天再去,坡下那个小山洞里,突然冒出那么多黑黢黢的、打不烂的鬼影子!老刘差点就被拖进去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修士脸色苍白:“那些影子……根本不怕法术!飞剑砍上去跟砍中棉花一样,还会分化!要不是张老大果断用了那枚珍贵的‘破邪雷珠’,我们恐怕都回不来!” “雷珠也没完全消灭它们,只是暂时驱散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沉稳中年修士叹了口气,他少了条胳膊,伤口处缠绕着散发淡金色光芒的绷带,“这东西……越来越活跃了。而且,似乎有智慧,会埋伏,会诱敌。上报给‘上面’,回复也只是让我们加强警惕,继续收集信息……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头儿,要不……咱们退出吧?报酬虽然高,但也得有命花啊!” 年轻修士怯生生地说。 沉稳修士瞪了他一眼:“退出?签了血契的,现在退出,违约金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而且……现在水州这情况,哪里真正安全?待在城里,说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跟着团里,好歹人多,还有‘上面’偶尔给点保命的东西。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们的对话,印证了之前的传闻,也让那诡异的“黑影”形象稍微具体了一点——不怕物理和常规法术攻击,能分化,可能畏惧至阳至刚的雷法?有点意思。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桌上鲜美的湖鲜,又看看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和街上稀疏的人流,一个念头慢慢浮现。 嗯……徒步体验烟火,行侠仗义,好像和“顺便调查一下水州诡异事件,积累点对抗未知存在的经验免得以后对上虚无神殿抓瞎,顺便试试我新琢磨的、融合了微弱雷霆意韵的‘五雷轰顶烤鱼’实战效果如何”……并不冲突嘛! 反正路线大致方向是往风州走,绕点路,管点“闲事”,丰富一下旅途见闻,还能为民除害,何乐而不为? 至于危险?我瞥了一眼旁边坐得笔直、正在“努力”小口抿酒的“龚寒”,和正在“认真”啃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鳌钳、连壳带肉一起嚼得嘎嘣响的“龚冥”。 有这两位爷在,只要不遇到真正的殿主那样的老怪或者那种能瞬间抹除一切痕迹的恐怖存在,安全问题……不大。何况,我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打定主意,我擦了擦嘴,招来店小二结账,并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小二哥,听说城里有个‘修士佣兵团’在招人?不知在哪里报名?” 店小二一边找钱,一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尤其是看了看我“筑基中期”的修为和身后两个“怪人”,好心劝道:“客官,您……想去佣兵团?听小的劝,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邪乎得很!报酬是高,但进去的,十个有六个回不来!您这修为……还是稳妥点好。” 我笑了笑,没多说,只是道了声谢。 走出酒楼,站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我伸了个懒腰,对身后的“龚寒”和“龚冥”说:“二位,咱们的旅行计划,稍微变更一下。先不去逛市场了,去找找那个‘佣兵团’的报名点。咱们也去领个任务,体验一下水州特色的……‘恐怖探险’兼‘民俗调研’。” 司寒(龚寒):“……” 玄冥(龚冥):“……”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嘀咕道:“希望他们的任务,不要太影响饭点。也不知道团里管不管饭?要是不管,得自己开伙。” 就这样,一心想着体验烟火、顺便找点“刺激”的龚二狗同志,带着他两个画风永远跑偏的尸傀保镖,迈着六亲不认和同手同脚步伐,朝着碧波城内那处传闻中“进去容易出来难”的修士佣兵团报名点,晃悠了过去。 碧波城上空,阴云似乎更浓了些。而某个正在徒步回家的前仙帝,他的“烟火之道”体验清单上,悄然增加了一项——“调查水州连环失踪案,并尝试用烹饪技巧解决灵异事件(待验证)”。 这旅途,真是越来越“有滋有味”了。 第1888章 编入佣兵团 循着之前店小二含糊指点的方向,我们主仆三人穿过几条愈发冷清的巷子,终于在一处靠近城墙根、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木牌子的老旧院落前停了下来。木牌上刻着几个潦草的大字:“水州修士联合勤务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第七团招募点”。 好家伙,名字起得挺官方,地方选得够偏僻,关键是——门可罗雀!别说排队报名的人了,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两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仿佛能听到蜘蛛在结网的声音。 这和我预想中那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头攒动、甚至需要走后门的火爆场面,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我让“龚冥”上前推开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院内景象更是……一言难尽。青石板缝里长满了杂草,角落堆着些破烂的练武器材,正堂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得看不出原样的妖兽肉,随风轻轻晃动。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经费不足且随时可能倒闭”的颓废气息。 正堂里倒是坐着两个人。一个趴在桌子上打盹,口水流了一滩;另一个则拿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专心致志地……修脚趾甲?听到门响,修脚那位抬起头,是个胡子拉碴、眼袋厚重、看起来比门口那牌子还颓废的中年大叔,修为大概在筑基后期左右。 他瞥了我们一眼,尤其是扫过我那“筑基中期”的修为和身后两个“奇装异服”的跟班,有气无力地挥了挥修脚刀:“报名?左边桌子,自己拿表填。填完去后院考核。”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跟自己的脚趾甲较劲,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我:“……” 这服务态度,这工作环境,难怪没人来!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真是那个据说背后有“上面”支持、报酬丰厚的修士佣兵团? 既来之,则安之。我走到左边那张落满灰尘的桌子前,果然看到一叠泛黄的纸张和一支秃了毛的毛笔。表格内容倒也简单:姓名、年龄、籍贯、修为、擅长(功法/技能)、有无特殊经历等等。 我大笔一挥:“龚尘,二十二,水州边陲龚家,筑基中期,擅长……呃,野外生存、厨艺、基础炼体。特殊经历:路遇妖兽若干,均已下锅;见过最黑的东西是烧糊的锅底。” 填完表,我示意“龚寒”和“龚冥”也填。司寒拿起笔,手稳得像铁钳,但写出来的字……横平竖直,每个笔画都像用尺子量过,标准得像是印刷体,还是那种古朴的碑文体! 这字迹拿去冒充古董拓片都有人信!我赶紧抢过来,在旁边补上一行小字:“兄长龚寒,性格孤僻,不善言辞,擅使一把祖传破剑,力气尚可。” 轮到“龚冥”,我直接代笔了,怕它一用力把笔捏碎。“仆从龚冥,天生神力,饭量亦大,头脑简单,忠心耿耿,擅长背锅和打杂。” 把三张填得漏洞百出、风格迥异的表格交上去,修脚大叔头都没抬,用修脚刀指了指后院:“进去,找老李头考核。” 后院比前院稍微干净点,至少杂草被拔过。院子中央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几样简陋的法器:一个用来测试灵力属性的“五行盘”,一个测试灵力总量的“蓄灵水晶球”,还有几块大小不一、标注着重量的黝黑“试力石”。 桌子后面,坐着个更老的、头发花白、正在打瞌睡的老头,修为……嗯,筑基初期,气息虚浮,看样子是寿元将尽,在这里混日子等死的。这就是考核官“老李头”? 我走过去,轻轻咳嗽一声。 老李头一个激灵醒过来,擦了擦嘴角,眯着眼看了看我们,又拿起我们那三张可笑的表格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嫌弃? “龚尘?筑基中期?擅长厨艺和……炼体?” 老李头的语气充满了质疑,“小伙子,我们这儿是修士佣兵团,不是酒楼招厨子!要面对的是邪门玩意儿,不是锅碗瓢盆!” 我赔着笑脸:“前辈,晚辈虽然修为低微,但有一腔热血!而且我兄长和仆从都有把子力气,或许能派上用场?” 老李头哼了一声,指着桌上的五行盘和水晶球:“废话少说,先测灵力!把手放上去,注入灵力!” 我心里咯噔一下。 灵力测试!我这《太古巨神躯诀》加上《无相功》的路子,走的都是淬炼肉身、挖掘潜能、模拟吞噬的路子,丹田里别说金丹了,连个正经的灵力气旋都没有! 全是奔腾如江河的纯粹气血之力和星辰之力、虚无之力、烟火道韵等乱七八糟融合的玩意儿,跟传统修士的灵力完全是两码事! 这要是一测,五行盘不得乱转成陀螺?水晶球不得直接炸了?或者更可能……啥反应没有,直接暴露我是个“假修士”? 就在我头皮发麻,急速思考是假装注入一丝微弱的、模拟出来的灵力,还是干脆说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测时—— “慢着!”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们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根、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的壮汉,扛着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黑沉沉的熟铁棍,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这壮汉气息沉凝,步履间地面微颤,修为竟然有金丹中期!而且看那身板和气势,走的绝对是体修或者力修的路子! 壮汉走到近前,先是对老李头点点头,然后那双铜铃大眼就落在了我……身后的“龚冥”身上,上下打量,尤其是看到“龚冥”那比自己还魁梧一圈的身板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老李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们第七团,现在不缺那些花里胡哨的修士!” 壮汉声如洪钟,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现在对付那些鬼影子,法术飞剑有个屁用!就得靠实打实的力气,靠能砸碎它们本体的硬家伙!上面不是也指示了,优先招募力士、体修吗?你还测什么灵力?” 老李头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赵团长,规矩……规矩还是要走的嘛……而且,也得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力气,万一是样子货……” “样子货?” 被称为赵团长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指了指院子角落里一块半人高、通体黝黑、上面刻着“五千斤”字样的试力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小子!” 他最后这句是对我说的,但目光却灼灼地盯着“龚冥”:“你,还有你这两个随从,谁能举起那块五千斤的试力石,就算过了第一关!举不起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们第七团,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我闻言,心中顿时一松。力气考核!这个我熟啊!简直是撞枪口上了!别说“龚冥”了,就是我自己,单臂晃一晃,都不止五千斤!《太古巨神躯诀》加上“星辰骨”的底子,那是开玩笑的? 不过,表面上我不能表现得太轻松。我露出一丝为难和跃跃欲试交织的表情,看向“龚冥”:“阿冥,赵团长让你试试,你可要用心,别给公子我丢脸啊!” “龚冥”木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块黑石头,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它那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一震,看得赵团长眼睛更亮了。 走到石头前,“龚冥”弯下腰,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扣住了试力石底部的凹陷处。 然后,它也没做什么运气、扎马步之类的准备动作,就这么直挺挺地,双臂一较劲—— 嘿! 一声低沉的闷哼,那块半人高、标注着五千斤的黝黑试力石,就像是个轻飘飘的板凳一样,被它轻而易举地举过了头顶!而且,稳得一批,手臂纹丝不动,连腰都没弯一下!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老李头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手里的表格飘落在地。 赵团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力气!果然是个好苗子!这底子,这稳当劲儿!绝对不止五千斤!小子,你叫什么?龚冥?好!以后你就跟着我老赵混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呃,有肉吃!” 他兴奋地搓着手,走过来想拍“龚冥”的肩膀,但看到“龚冥”还举着石头,又收了手,转头对我热情了不少:“龚尘是吧?你这仆从,卖不卖?啊不是,是……你们主仆情深,肯定不卖!这样,你和你兄长也试试!只要有点底子,我都收!”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惭愧之色:“赵团长,晚辈和兄长自幼体弱,只是读了些杂书,学了些粗浅的炼气法门,这力气上……实在难以与阿冥相比。不过,我们略通些草药辨识、伤口处理,也能做些文书、警戒、生火做饭的杂活,不知……” 赵团长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没关系!有力气大的就行!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读书人,跟着做做辅助工作也好!总比那些一遇到黑影就吓得腿软、法术放出来跟挠痒痒一样的绣花枕头强!老李头,给他们登记!龚尘,龚寒,龚冥,三人一组,编入我第七团‘力士营’预备队!月俸……按规矩,力士预备队,每人每月五十下品灵石,包基本食宿!有出任务,另有丰厚提成!” 五十下品灵石?对于散修还是不错的,我连忙“感激涕零”地答应下来。 老李头哆哆嗦嗦地给我们办理了手续,发了三块粗糙的铁质身份牌,上面刻着“水州联勤第七团·力士预备”的字样,还有一个简单的编号。我的编号是“柒-力预-幺洞幺”, “龚寒”是“幺洞二”,“龚冥”是“幺洞三”。很好,炮灰编号。 赵团长显然对捡到“龚冥”这个“大宝贝”非常开心,亲自带着我们去了分配给预备队的宿舍——就在这破院子后面一排更破的平房里,大通铺,一股霉味和汗臭味。不过对我们来说,环境无所谓。 “今天先歇着,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上午统一集训,下午自由活动或执行简单巡逻任务。等适应了,再安排你们跟队出任务!” 赵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羡慕地看了一眼沉默站在我身后、像座铁塔似的“龚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了。 我打量着这间除了通铺啥也没有的宿舍,又看看手里那块粗劣的身份牌,再想想刚才那简单粗暴到极点的考核方式,心里对这“第七团”乃至整个“水州修士佣兵团”的性质,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哪里是什么正规的修士组织?这分明就是某些势力很可能是那些封山大门派暗中操控仓促组建的、用来探查和对抗“黑影怪物”的炮灰消耗品生产线! 招募标准简单粗暴——有力气,能抗能打,至于修为、灵力、技巧、乃至脑子,都不重要!反正面对那种诡异存在,低阶修士的灵力和法术作用有限,不如简单堆砌肉身力量,用人命去填,去试探,去获取情报! 难怪报酬给得“高”,难怪报名点门可罗雀有点脑子的都看出不对劲了,也难怪考核官是那副德行——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哪天就被填进去了。 而我,堂堂混沌龙庭之主,竟然带着两个化神期尸傀,成功混入了这样一个“力士预备队”,成了光荣的“炮灰幺洞幺”? 这剧本,真是越来越歪了。 不过,这也正合我意。越是底层,越是炮灰,反而越容易接触到最原始的情报,越有机会亲眼看到、甚至亲手“掂量”一下那些让水州修士闻风丧胆的“黑影”到底是什么成色。 顺便,也能观察一下这所谓的“佣兵团”内部运作,看看幕后到底是谁在操控,目的又是什么。 “龚寒,” 我对着正在用一块破布,以标准到刻板的动作擦拭床板的司寒说,“晚上警觉点,听听这里的‘老炮灰’们都聊些什么。” 司寒(龚寒):“……嗯。” 我又看向司寒、正在对着通铺比划,似乎在考虑怎么躺下才不会压坏床板的“龚冥”,无奈道:“阿冥,床板不经踹,你晚上打地铺吧。锅放墙角就行。” 玄冥(龚冥):“……哦。” 我躺在勉强还算干净的通铺上,望着漏风的屋顶,心里盘算着:明天集训会训什么?耍石锁?练抗揍?还是直接教怎么用蛮力砸黑影? 啧,我这趟“烟火体验之旅”,真是越来越往“奇幻版民工生涯”的方向狂奔而去了。不过,为了搞清楚水州的秘密,为了我那可能正在被虚无神殿惦记的“粗糙虚无法则”。 这炮灰,当得值! 就在我胡思乱想,渐渐有了睡意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猥琐、炼气三层左右的少年探头探脑地看进来,看到我们三个“新人”,尤其是看到地上躺着的“巨人”龚冥时,吓了一跳,但还是挤进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三位新来的大哥?小弟孙小眼,比你们早来三天。这地方……嘿嘿,水深着呢!要不要小弟给你们讲讲这里的‘规矩’和……‘保命小窍门’?只要……只要一点点灵石,或者……分小弟口肉吃就行?” 他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还没吃完的鳌钳肉。 得,连“炮灰培训班”里都有“职场老油条”和“信息贩子”了。 我坐起身,掰了块肉递过去,露出和善的笑容:“孙兄弟是吧?来,坐下慢慢说。这第七团,到底怎么回事?那些‘黑影’,又是个什么情况?” 孙小眼接过肉,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道:“大哥敞亮!我跟你说啊,这第七团,那就是个坑!天坑!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想活着出去,得知道怎么躲……” 夜色渐深,破旧的宿舍里,一个新晋“炮灰”正在向更资深的“炮灰”购买生存指南。而窗外,碧波城笼罩在愈发浓重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蔓延、窥伺。 龚二狗的“力士营”炮灰生涯,正式开始了。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枯燥的体能训练,还是……直接拉去填线? 第1889章 灵力训练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宿舍外就响起了急促而粗鲁的敲锣声,伴随着赵团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起床!都他妈给老子滚起来!集训了!三息之内不到训练场,今天没早饭!” 通铺上一阵兵荒马乱的窸窣声。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坐起来。旁边的“龚寒”早已“醒”来,正以标准军姿坐在床沿,连被子都叠成了豆腐块。“龚冥”也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僵硬但迅速。 昨晚那个孙小眼倒是溜得快,天没亮就不知道钻哪儿去了,只留下一句“大哥们保重,训练场见”的余音。 我们跟着其他十几个睡眼惺忪、骂骂咧咧的“力士预备队”成员,来到后院旁边一个更大的、用木栅栏草草围起来的训练场。场地里散落着一些石锁、木桩、沙坑,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标靶的草人,不过草人都快秃了,显得十分寒酸。 赵团长光着膀子,扛着他那根熟铁棍,像尊门神一样站在场中央,铜铃大眼扫过我们这群歪瓜裂枣,眉头拧成了疙瘩。 算上我们仨,总共也就十八个人,其中像我和“龚寒”这种看起来“文弱”的还有四五个,剩下的虽然膀大腰圆,但修为气息混杂,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大圆满,大部分是筑基后期,还有两三个炼气期的愣头青。 这支队伍的“质量”,可见一斑。 “都听好了!”赵团长声震全场,“你们能站在这儿,说明至少有点力气,不是那种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软脚虾!但是,光有力气没用!咱们要对付的玩意儿,邪性得很!普通刀剑砍上去跟挠痒痒一样!所以,团里花大价钱,给你们配发了制式武器!” 他一挥手,旁边两个看起来像是老队员的修士,推着一个堆满东西的木板车走了过来。车上是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每人一件!自己上来领!”赵团长喝道。 众人一阵骚动,眼里露出期待。毕竟,有法器总比空手强。 我跟着队伍上前,领到了一个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估计得有百八十斤。拆开油布,里面是一柄……样式极其朴素,甚至可以说简陋的双手厚背砍刀。 刀身宽约一掌,长四尺有余,通体灰黑色,看不出什么材质,只有刀柄处镶嵌着一颗黯淡的、指甲盖大小的劣质灵石,灵石周围刻着几个粗糙的符文。 我掂了掂,分量是有了,但这做工……比我那口破铁锅差远了!连星辰刀的万分之一精致都没有!而且,这玩意儿需要灵力驱动?我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伪装)注入刀柄。 嗡…… 刀身毫无反应,只有刀柄上那颗劣质灵石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比萤火虫屁股还暗,随即就熄灭了。仿佛在说:就这?不够塞牙缝的。 旁边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尝试了。一个筑基后期的壮汉鼓动灵力注入手中同样制式的长矛,只见矛尖处那颗灵石亮起微弱的土黄色光芒,随即光芒顺着矛身上的简易符文蔓延开一小段,让矛尖看起来锋利了一丝,还带上了点沉重力场的感觉。 “哈哈!有劲了!” 壮汉兴奋地挥舞了两下,破空声似乎都凌厉了点。 另一个修士注入的是水属性灵力,他那把砍刀上的灵石亮起淡蓝色光芒,刀身上隐隐有水汽缭绕。 虽然增幅效果看起来都很微弱,符文也简陋,但好歹是有了点“法器”的样子,比凡铁强。 轮到“龚寒”和“龚冥”了。 司寒(龚寒)领到的是一柄长剑。它握住剑柄,一丝精纯但性质偏阴寒死寂的幽冥尸气注入。 剑柄灵石猛地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比旁边那些人的都要亮上几分!光芒迅速流遍剑身所有符文,整把长剑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冰霜,散发出凌厉的寒意!周围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咦?” 赵团长眼睛一亮,看向“龚寒”,“阴寒属性的灵力?不错!有点意思!这灵力品质不低啊!龚寒是吧?好,好!” “龚冥”领到的是一柄夸张的、门板似的巨斧。它学着别人的样子,握住斧柄。它体内的力量更混杂,有尸气,有纯粹的阴力,它“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一丝力量注入。 嗡——! 斧柄上那颗劣质灵石,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随即爆发出一团土黄色的、混杂着丝丝灰气的光芒!光芒之盛,简直像个小灯泡!斧身上的符文全部被点亮,甚至隐隐有要过载的趋势! 整个巨斧瞬间仿佛重了数倍,散发出一种沉重、蛮横、又带着点不祥的气息! “我操!” 赵团长直接爆了粗口,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什么灵力?这么猛?!龚冥!好小子!老子果然没看错你!哈哈哈!这力气配上这灵力加持,一斧子下去,什么鬼影子不得劈碎了?!” 其他队员也纷纷投来震惊和羡慕的目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木讷的大个子,不仅力气大得离谱,连“灵力”都这么古怪强劲!人不可貌相啊!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还没测试的……我身上。 我,龚尘,筑基中期,擅长厨艺和野外生存,带着两个“厉害”随从的公子哥。 我硬着头皮,双手握着那柄厚背砍刀,深吸一口气,运转《无相功》,努力模拟出一丝最最微弱、最最平和、近乎于无的“木属性生机灵力”,注入刀柄。 一秒,两秒,三秒…… 刀柄灵石:……毫无反应,像死了一样。 刀身符文:……稳如老狗,一动不动。 整把砍刀:……就是一块沉一点的凡铁。 我又“努力”了一次,这次连脸都憋红了。 注入……失败。 再试……依然失败。 砍刀在我手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兄嘚,灵力呢? 全场寂静。只有风吹过破栅栏的呜呜声,以及赵团长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你……”赵团长指着我,手指头都在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你他娘的不是筑基中期吗?!灵力呢?!啊?!你昨晚吃的那点灵气都拉出去了?!连颗劣质灵石都点不亮?!你这筑基是拿丹药堆出来的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其他队员看向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些许好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嘲笑和同情。 在修士世界,尤其是这种朝不保夕的炮灰团体,实力就是一切。一个连制式武器都驱动不了的“筑基中期”,那不就是纯纯的废物点心吗? “龚寒”和“龚冥”同时转头“看”向我,灵魂之火平静无波,但我似乎能感觉到它们一丝极其微弱的疑惑——主人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我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还带着点羞愧和倔强的复杂笑:“团……团长,晚辈……晚辈自幼经脉有些隐疾,灵力运转……时灵时不灵,总量也远逊同阶。让您失望了……” “隐疾?时灵时不灵?”赵团长气得笑了,“那你还来我这儿干嘛?当爷来了?!要不是看在你这两个随从……尤其是龚冥的面子上,老子现在就把你踢出去!浪费粮食!”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刺猬般的短发,来回踱了两步,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像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一样看着我:“算了算了,来都来了……你这模样,上战场也是送死。这样吧……” 他指着训练场边上,那几个堆满备用武器、磨刀石、还有几桶不明油腻液体的破烂木板房:“看到那儿没?以后,你就不用参加战斗训练和任务了!你的任务就是——武器维护与补给员!” “啊?”我一愣。 “啊什么啊!”赵团长没好气地说,“就是打杂的!负责给兄弟们保养武器,打磨刀刃,补充武器上的灵石劣质灵石耗尽需要更换!战时跟着队伍,负责背备用武器,谁武器坏了或者灵石耗光了,你就及时给他换!听明白没有?你就一移动武器库兼修理工!总比你上去被黑影秒了强!” 我眨了眨眼。武器维护?补给员?移动武器库?这……这不就是军队里的“辎重兵”或者“军械员”吗?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团长,”我试图“挣扎”一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个……其实,晚辈虽然灵力不济,但力气还是有一点的,要不……我也去试试劈砍训练?” 我想着好歹展示一下肉身力量,别太丢份。 “你省省吧!”赵团长毫不留情地打断,“就你这小身板,有点力气能比得上龚冥?专心干好你的后勤!这也是为团队做贡献!再啰嗦,真让你滚蛋了!” “可是团长,”我又想到一个问题,“给兄弟们发个储物袋不就行了?武器灵石自己带,多方便?何必要我背呢?”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赵团长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储物袋?你当那是大白菜?最便宜的储物袋也要上百下品灵石!团里经费有限,能给每个战斗人员配发制式武器和定期补充劣质灵石就不错了!还储物袋?你以为你是宗门嫡传啊?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我,哼道:“要你有何用?你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省下储物袋的钱,多买几把备用武器,多招几个有力气的炮……咳,队员,不香吗?” 好吧,我懂了。在赵团长及其背后的势力眼里,我这个“废柴”的唯一剩余价值,就是充当廉价人力搬运工具和简易维修工,从而节省下给炮灰们配置储物袋的“不必要开支”。极致性价比,属于是。 “是,团长,我明白了。”我“垂头丧气”地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太好了!正合我意啊! 不用参加枯燥的战斗训练,不用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前线跟黑影肉搏,只需要待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摸摸鱼,保养保养武器,战时跟着大部队走,远远地看着,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划水观察位”吗? 既能近距离观察队伍应对黑影的实战,了解黑影特性,又能以“后勤人员”的身份相对自由地活动,打听消息,还不用出风头,完美符合我“低调调查”的初衷! “行了,都别愣着了!”赵团长不再看我,转向其他人,“龚尘,你去武器房熟悉工具和流程!其他人,以龚冥的表现作为标杆!看到没有?灵力要足,气势要猛!现在,两人一组,拿着你们的武器,去那边‘试金石’上测试劈砍效果!注入灵力,全力劈砍!让老子看看你们的成色!” 他指了指训练场另一边,那里立着几块颜色深黑、表面有无数细微划痕的方形巨石,这就是所谓的“试金石”,据说能一定程度上反馈劈砍的威力。 队员们纷纷涌向试金石,鼓足灵力,挥动武器,嘿哈之声不绝于耳。砍在试金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有的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有的连白痕都留不下,只有武器上灵石的光芒闪烁。 “龚冥”和“龚寒”自然也被要求测试。“龚冥”走过去,甚至没怎么注入“灵力”,只是随手一斧子劈下。 砰!! 一声巨响,那块据说能承受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试金石,竟然被劈得猛烈晃动,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足有寸许的沟壑!碎石崩飞!斧头上那混杂的土黄灰光嚣张地闪耀着。 “好!!!”赵团长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挥舞拳头,“看见没?!这就是榜样!都他妈学着点!” “龚寒”则是一剑刺出,剑尖幽蓝光芒凝聚,点在另一块试金石上,没有巨响,但石头表面以剑尖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片冰霜,然后“咔嚓”一声,那块区域竟然碎裂开来,虽然不深,但效果极其凌厉诡异。 “漂亮!阴寒穿透!”赵团长再次点赞。 而作为“武器维护员”的我,则灰溜溜地走向那个破烂的武器房,开始了我的“职业生涯”。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铁锈、油脂和灰尘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里面空间不大,堆满了各种破损或待修理的武器,大多是同样制式的砍刀、长矛、巨斧,还有少量盾牌和弓弩。 角落里有个简易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几块磨刀石,几个小罐子,还有一箱子黯淡无光的劣质灵石。 很好,很“专业”。 我随手拿起一把刃口卷了的砍刀,又看了看那些工具。用这些东西保养武器?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不过,谁让我现在是“废柴龚尘”呢? 我挽起袖子,拿起一块磨刀石,装模作样地开始磨刀。动作笨拙,毫无章法,磨了半天,刃口似乎更钝了…… “唉,看来得找个机会,用星辰刀给这些破烂‘稍微’修整一下,不然真对不起兄弟们。”我一边“努力”磨刀,一边心里盘算,“不过不能太明显,得弄成‘误打误撞’或者‘熟能生巧’的样子。” 就这样,在训练场那边热火朝天鬼哭狼嚎的劈砍声中,在赵团长时而怒吼时而赞许的咆哮声中,我,龚二狗,混沌龙庭之主,开始了我在第七团力士预备队光荣而艰巨的——武器保养员兼移动背包生涯。 看着工作台上那堆破烂和劣质灵石,我叹了口气,从七彩塔里拿出一块肉,啃了起来、 “生活啊,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我咀嚼着鲜美的肉,望着窗外那群正在卖力挥霍劣质灵石和体力的炮灰们,心中充满了“旁观者”的优越感和一丝……对即将到来的“黑影”盛宴的莫名期待? 不知道那些黑影,吃起来是什么口感?嗯,得找机会“采集”一点样本研究研究。 第1890章 七天快乐时光 武器房成了我的临时工作室兼避风港。相比外面训练场那些嘿哈吼叫、汗臭与尘土齐飞的景象,这里虽然杂乱肮脏,但至少清净。 看着工作台上那堆做工粗糙、符文简陋得让我直皱眉的制式武器,我那该死的“职业病”就犯了。 “这刻的什么玩意儿?”我拿起一把砍刀,指着刀身上那几条歪歪扭扭、能量流转滞涩、节点粗糙的所谓“锋锐”和“坚固”符文, “能量利用率不到三成!大部分灵力都在传输过程中散逸浪费了!还有这灵石镶嵌方式,直接暴露在外,战斗时磕碰一下就容易松动失效!这附魔水平,比我用脚刻的还差!” 还有那些长矛上的“穿刺”符文,巨斧上的“沉重”符文,盾牌上的“格挡”符文……无一例外,都是最低级、最粗糙、效率低下的版本,估计是哪个半吊子阵法师批量生产的残次品,专门用来糊弄这些“一次性”炮灰的。 “算了,闲着也是闲着。”我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就当练练手,重温一下阵法基础了。顺便……给这些即将面对‘黑影’的倒霉蛋们,增加一丢丢微不足道的生存率吧。 嗯,绝对不是为了测试我新琢磨的‘微缩复合阵法’在实战武器上的效果!” 说干就干。我先是装模作样地拿起磨刀石,把每件需要保养的武器都打磨了一遍实际上是用星辰刀的刀背轻轻蹭过,瞬间刃口锋利如新。然后,开始我的“秘密改造工程”。 我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或高阶道韵,纯粹依靠我对阵法本源结构的理解和一双被《太古巨神躯诀》淬炼得稳如磐石、精细入微的手。 我找到那些劣质武器上符文最关键的几个能量节点和流转路径,用工作台上那根最细的、用来修补符文的“灵纹刻针”,小心翼翼地进行“微调”。 不是大改,那样太明显。我只是将某些歪斜的线条捋直,将堵塞的节点疏通,将过于尖锐的能量转折处打磨圆润,再在一些不起眼的空白处,补上几个极其微小、但能有效引导和稳定能量的“辅助纹路”。 这些改动,在外行比如赵团长和那些队员看来,可能只是觉得武器上的符文好像“清晰”了一点,“顺眼”了一点,绝想不到其内在的能量传导效率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对于灵石镶嵌,我也做了点手脚。我用一点废弃的金属边角料,融化后做成极其纤薄的保护罩,覆盖在裸露的灵石边缘,既不影响灵力输出,又能防止磕碰脱落。 还在灵石与武器主体的接触面上,刻画了微型的“聚灵”和“固着”阵纹,虽然因为材料所限效果微弱,但也比原来强了十倍不止。 最让我花心思的,是几面看起来格外破旧的盾牌。我研究了一下那些“格挡”符文,发现它们只能单纯增强盾牌本体的物理强度,对能量冲击的防御几乎为零。这怎么行? 我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我高度稀释和伪装过的“守护道韵”意韵,融入我新增的辅助纹路之中。这不是直接赋予盾牌守护之力,而是在其内部结构层面,增加一丝对“负面能量”和“侵蚀性攻击”的本能“排斥”与“化解”倾向。 效果嘛……聊胜于无,但应该比裸奔强点。 就这样,我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以惊人的效率,“保养”着堆积如山的武器。 到了傍晚收工时,所有需要维护的武器,包括几十把砍刀、二十几杆长矛、十几柄巨斧、七八面盾牌,全部“焕然一新”——外表依然灰扑扑、满是划痕,但内里的符文阵列,已然脱胎换骨! 我自己都忍不住拿起一把改造过的砍刀,注入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伪装的木属性灵力试了试。 嗡! 刀柄灵石瞬间亮起稳定的翠绿色光芒,比之前其他人注入灵力时亮了一倍不止!光芒流畅地蔓延过所有符文,整把刀仿佛活了过来,刃口处隐隐有锋锐的气流萦绕,挥动时破空声清晰可闻,而且灵力消耗感觉还降低了不少! “嗯,马马虎虎,能量利用率提升到六成左右,勉强能看了。”我满意地点点头,将刀放回原位。不能表现得太好,六成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再高容易惹人怀疑。 晚上回到宿舍,孙小眼早就溜回来了,正躺在床上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看到我们回来,尤其是看到“龚冥”那依旧一尘不染的样子,啧啧称奇。 “龚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孙小眼凑过来,递给我一小块肉干,“我看龚冥大哥和龚寒大哥下午测试的时候,那威力把赵阎王乐得跟捡了钱似的!尤其是龚冥大哥那一斧子,好家伙,试金石都快劈裂了!你们哥仨,以后在团里肯定吃香!” 我接过肉干,掰了一小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苦笑道:“吃啥香啊,我就是个打杂的。赵团长说了,以后我就跟着队伍背武器,当移动仓库。你们在前面拼死拼活,我在后面给你们递家伙。” 孙小眼一听,眼睛反而亮了,羡慕道:“移动仓库?好事啊龚哥!这位置安全啊!你是不知道,我听说之前出任务的队伍,遇到那鬼影子,冲在前面的力士,死的死,伤的伤,能全须全尾回来的没几个! 你在后面,一看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能跑!这不比我们这些冲在前面的炮灰强多了?你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其他几个同宿舍的队员也围了过来,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龚尘兄弟,你这岗位,羡慕死我们了!” “不用直面那些吓人的玩意儿,只要腿脚利索点就行!” “到时候真打起来,你记得跑慢点,等等兄弟我啊!我保证第一个冲到你身边‘换武器’!” “嘿嘿,我看赵团长就是看中你这‘灵力不济’,才给你安排这好差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看着他们七嘴八舌,脸上带着疲惫、恐惧,又对我这个“后勤兵”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我心里有些复杂。 这些家伙,大多都是走投无路的散修,或者小家族里不受待见的子弟,为了那点灵石和渺茫的生存希望来到这里。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是炮灰,但依然在挣扎求存。 我露出一个“侥幸”又带着点“怂包”的笑容,嘿嘿笑道:“各位兄弟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点。你们放心,真到了那时候,我肯定比你们跑的慢点!保命要紧嘛!” 心里想的却是:跑个屁!老子好不容易混进来,就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不亲手掂量掂量,我这趟“烟火之旅”岂不是白来了?顺便看看我改造的武器实战效果如何。 就这样,时间在每天上午的“武器维护”我继续偷偷改良新送来的和回收的破损武器和下午的“围观训练”中,匆匆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我跟团里大部分人都混了个脸熟。除了孙小眼这个“包打听”,还有憨厚老实、总是担心家里老母的“铁牛”就是那个第一个测试出土属性灵力的壮汉。 有以前是个走方郎中、现在负责给大家治疗些皮外伤的“陈大夫”炼气期,医术马马虎虎。有整天神神叨叨、说自己能感应到不祥之气的“王瞎子”还有几个沉默寡言,但训练格外拼命,眼神里带着仇恨的年轻人,据说他们的亲人或师门就是被“黑影”害了。 赵团长依旧是训练场上的绝对主宰,每天变着花样操练我们……哦不,是操练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没吃饭吗?!灵力注入这么点?!给老子使劲!想象你们面前就是那些杀千刀的黑影子!”赵团长挥舞着铁棍,吼声震天。 “配合!配合懂不懂?!力士顶前面,稍微有点远程手段的后面骚扰!龚寒,你的阴寒剑气不错,到时候专找黑影的核心点刺!” “龚冥!对!就这么劈!气势!要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想象你面前是座山,也得给老子劈开!” “还有你们!躲什么躲?!黑影速度奇快,你们现在不练好闪避和格挡,到时候就是活靶子!举盾的!手臂绷直!下盘扎稳!龚尘!你看看他们这盾举的!你以后给他们递盾牌的时候,记得挑举得稳的给!” 每到这时,我就站在训练场边缘,靠着武器房的墙根,一边“认真”观摩学习,一边手里或许还拿着个水囊里面是我自酿的果味“灵饮”,用低阶灵果榨汁兑水,时不时抿上一口,那悠闲的样子,与场内挥汗如雨、惨叫连连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队员们累得像死狗一样休息时,常常会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龚尘,你小子真是舒坦啊!” “就是,跟度假似的!” “晚上你得请客!把你的好喝的给我们分点!” 我则总是嘿嘿一笑,大方地把“灵饮”分给他们,顺便听听他们吐槽赵团长的训练多么变态,哪里的肌肉又拉伤了,哪个倒霉蛋今天被赵团长亲自“指点”了一顿。 赵团长对我这个“关系户+废柴后勤”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嫌弃,慢慢变成了一种“眼不见为净”的默认。只要我按时完成武器维护,不给他添乱,他也懒得管我是不是在摸鱼。 偶尔他检查武器时,会发现某些武器的“保养”效果格外好,符文似乎清晰稳定了不少,威力也略有提升,但也只当是我这个“匠人之后”我瞎编的手艺还行,或者纯粹是武器用的久了“磨合”好了,并未深究。 第七天傍晚,训练结束时,赵团长把所有人集合起来,脸色比往常更加严肃。 “都听好了!安逸日子到头了!”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龚冥”和“龚寒”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刚接到上面命令,城西三百里外的‘落月涧’,疑似有黑影频繁活动迹象,并且发现了新的受害者痕迹。 明天一早,我们第七团‘力士营’全体,配合第三团的‘侦查营’,前往落月涧进行首次实战侦察任务!” 人群一阵骚动,恐惧、紧张、兴奋、茫然等情绪交织。 “这次任务,以侦察为主,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但若遭遇黑影,力士营负责正面牵制,为侦查营创造机会!龚冥,龚寒,你们两个作为尖兵,听从我的直接指挥!其他人,跟紧队伍,注意配合!” 赵团长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龚尘!你负责携带所有备用武器和应急灵石!全程跟紧我,不许掉队!听到没有?要是因为武器补给出了问题,老子第一个拿你是问!” “是!团长!”我立刻“紧张”地挺直腰板,大声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终于要来了!我的“改良版炮灰装备”实战测试,还有那神秘的“黑影”样本采集计划……嘿嘿,落月涧是吧?希望那里的“食材”……哦不,是“调查对象”,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夜幕降临,宿舍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压抑和不安。孙小眼在床上翻来覆去,铁牛默默地擦拭着他的长矛,陈大夫在检查他那少得可怜的药材,王瞎子则又开始神神叨叨地掐算着什么…… 我躺在通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漆黑的屋顶,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黑影……希望你们耐打一点,至少……要经得起我家阿冥一斧子,不然多没意思。” 窗外,碧波城的夜晚,似乎比往日更加黑暗、寂静了。 第1891章 落月涧 第二天,天色未明,碧波城内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第七团力士营的“勇士”们,已经全员在训练场集合完毕。 气氛与往日操练时截然不同。没了抱怨和嬉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乎实质的凝重和压抑。十八个人排成三排,大部分人脸色发白,眼神飘忽,紧握着手中武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有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有人腿肚子在微微发抖,连呼吸都比平时粗重了几分。 就连平日里咋咋呼呼、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团长,此刻也是面沉如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罕见地穿上了半身破旧的皮甲,那根熟铁棍擦得锃亮,扛在肩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都听好了!”赵团长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却更有穿透力,“武器、丹药、干粮、水,再检查一遍!这是咱们第一次出城执行任务,也是第一次可能直面那些鬼东西!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阵窸窸窣窣的检查声。队员们像强迫症一样反复确认着武器的握感,灵石的稳固,背包里那少得可怜的辟谷丹和止血散。 我站在队伍末尾,身后背着那个几乎和我等高的特大号、沉甸甸的“移动武器库”——一个特制的厚帆布大背包,里面分门别类插着十几把备用砍刀、长矛、几面小圆盾,还有好几捆用油纸包好的劣质灵石。 背包侧面挂着几个皮囊,里面是简易的打磨工具和“灵胶”。这分量,对普通筑基修士来说绝对是负担,但对我来说……嗯,就当负重越野热身了。 我也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背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昨晚特意让“龚冥”去城外打的一只“香脆岩雀”,撕下一只鸟腿,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嗯,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就是早上吃有点油腻,下次得改进。 “龚尘!”赵团长的怒喝突然响起,“你他妈还有心情吃东西?!检查武器!” 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鸟腿扔了,连忙把剩下的塞回怀里,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背包:“检……检查了团长!备用武器十八件,灵石三十块,工具齐全!随时可以出发!” 赵团长瞪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跟这个“废柴后勤”较真也没用,哼了一声,不再理会。 “龚寒,龚冥!”他又看向我身边站得笔直,仿佛两尊雕塑的“兄长”和“仆从”,语气稍微缓和,“你们两个,待会儿跟着我,走在队伍最前面。听我指挥。” 司寒(龚寒):“……嗯。”微微颔首,长剑已然出鞘寸许,剑身幽蓝寒气隐现。 玄冥(龚冥):“……好。”紧了紧背上的巨斧斧柄,那门板似的斧刃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乌光。 其他队员看向“龚寒”和“龚冥”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羡慕,也有一丝“有高个顶着”的庆幸。这两个“怪物”般的随从,此刻成了这支炮灰队伍最大的心理支柱。 “人都齐了!第三团侦查营的兄弟已经在城外等候!” 一个老队员跑进来汇报。 赵团长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任务目标:落月涧边缘侦察,搜集黑影活动迹象,寻找可能的幸存者或线索、 记住,遭遇黑影,以驱散、阻滞为主,不可恋战!一切以侦查营的信号为准!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听明白没有?!” “明白!” 稀稀拉拉、中气不足的回应。 “大点声!没吃饭吗?!” 赵团长怒吼。 “明白!!!” 这次声音整齐了点,带着破釜沉舟的颤音。 “好!” 赵团长一挥手,“出发!” 队伍如同一条受惊的土蛇,蠕动着离开了破旧的院子,穿过清晨冷清的街道,向碧波城的西门行去。沿途早起的零星凡人和低阶修士,看到我们这队全副武装、神色凝重的修士,纷纷避让,投来同情、恐惧或敬畏的目光。 显然,出城执行“黑影任务”的队伍,在碧波城已经成了“敢死队”的代名词。 城门口,已经有一队约十人、穿着轻便皮甲、配备着弓弩和短刃、气息更加灵动的修士在等候。这就是第三团“侦查营”的人。领头的是个面容精悍、留着短须的中年修士,修为在金丹初期,与赵团长点头示意后,低声交流了几句。 两队合并,共计二十八人。侦查营在前探路,力士营居中策应兼主力,而我这个“移动仓库”,自然被安排在了力士营的……最后面。 没错,最后一排,最后一个。 前面是神情紧绷、一步三回头的力士营队员,再前面是赵团长和“龚寒”、“龚冥”,最前面是侦查营。我的位置,堪称“安全区的最后方,危险区的最前沿”,一个理论上最容易观察全场、也最容易……撒丫子跑路的位置。 孙小眼之前羡慕的“黄金跑路位”,大概就是如此。 队伍正式开出城门,踏上了通往落月涧的荒野小道。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山峦和树林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不安。 一开始的路还算平坦,但队伍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瞪大了眼睛,神识(如果有的话)尽可能外放,警惕着风吹草动。脚步声、呼吸声、武器偶尔碰撞的轻响,都被放大,更衬托出环境的死寂。 只有我们主仆三人,画风依旧清奇。 司寒(龚寒)走在赵团长侧后方,步伐稳定,眼神平视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仿佛不是去执行危险任务,而是去郊外散步的冷面贵公子。 玄冥(龚冥)则忠实地扮演着“沉默力士”的角色,扛着巨斧,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目不斜视,仿佛前方就算有刀山火海,它也会一斧子劈过去。 而我,龚尘,光荣的“幺洞幺”后勤兵,背着巨大的背包,走在队伍末尾。我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颇有兴致地左顾右盼,欣赏着沿途的“野趣”。 “啧,这‘鬼针草’长得不错,虽然带点阴气,但晒干了磨粉,是制作‘幽魂香’辅料之一。” “哦?那边岩缝里好像有‘地阴菇’?这玩意儿炖汤倒是能提鲜,就是处理不好容易拉肚子。” “哎呀,这只‘幻影松鼠’跑得真快!可惜肉少了点,不然抓来烤着吃,应该挺香。”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点评着沿途看到的动植物,完全把这次任务当成了“荒野食材考察之旅”。偶尔看到一两种稀有点的草药,还会“手痒”地想停下采集,但看到前面队友们那紧张兮兮的背影,又只好作罢。 我的悠闲,与整个队伍的紧绷形成了极其滑稽的对比。 走在我前面的,是那个神神叨叨的王瞎子,他此刻正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拿着个破烂的罗盘,嘴里念念有词:“阴气汇聚,煞冲东南……大凶,大凶之兆啊!”。他旁边的铁牛则不断擦拭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嘴唇抿得发白。 “铁牛兄,放松点,你这样还没见到黑影,自己先虚脱了。”我好心“安慰”道。 铁牛回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龚……龚尘兄弟,你……你不怕吗?” 我“憨厚”地笑了笑:“怕啊,怎么不怕?所以我走在最后面嘛,一看不对,我肯定第一个跑!” 铁牛:“……” 似乎觉得我说的好有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队伍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行进了两个多时辰。越靠近落月涧,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植被逐渐变得稀疏、扭曲,树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腐味,混杂着水泽的湿气和某种……类似铁锈又像陈旧灰尘的怪味。 温度也似乎下降了一些,明明太阳已经升高,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注意!进入落月涧外围了!”前方传来侦查营领队压低的声音。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紧张感陡然提升到了新的高度。武器纷纷出鞘,灵力开始暗暗运转。 我也收敛了些许“闲情逸致”,将更多注意力投向周围环境。这里的能量场确实有些紊乱,地气阴寒,灵气稀薄且带着杂质。是个容易滋生阴秽之物的破地方。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枯死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水泽之地出现在前方。 这就是落月涧。与其说是“涧”,不如说是一片被山峦半包围的沼泽湿地。水面并不开阔,而是被大量枯木、芦苇丛和凸起的泥滩分割得支离破碎。 那浓雾极其诡异,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却并不随风向飘散,只是牢牢地笼罩在水泽上方,能见度不足十丈。雾气颜色是那种令人不安的灰白,偶尔深处似乎有更浓的阴影一闪而过。 水泽边缘的土地松软泥泞,布满了各种奇怪的脚印——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还有更多无法辨认的、形状怪异的痕迹。空气中那股腥腐味和铁锈灰尘味更加浓重了。 侦查营的人率先停下,开始布置简单的警戒和探测法器。赵团长示意力士营原地戒备。 “都看到了!”赵团长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前面就是落月涧核心区域。这雾气邪门,能干扰神识和视线。接下来,五人一组,扇形散开,沿水泽边缘向内侦查! 每组间隔不超过三十丈,保持联络符通畅!记住,重点是寻找近期活动痕迹、残留气息、或者……任何不正常的东西!遇到任何情况,先发信号,不许擅自行动!” 他迅速开始分组。我和王瞎子、铁牛,还有另外两个平时话不多、但看起来还算稳重的队员一个叫老刀,一个叫猴子,被分在了最后一组,负责最右侧、也是看起来相对干燥一些的一片区域。 “龚尘!”赵团长特意把我叫过去,指着我的大背包,“你这组行动慢,你负责殿后,看好装备!但也给老子机灵点!别掉队!更别乱碰东西!” “是,团长!”我“郑重”点头。 “龚寒,龚冥,你们俩跟着我,我们带第一组从正面切入。”赵团长对司寒玄冥说道。 司寒和玄冥看向我,灵魂之火微微闪动。我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示意它们听从安排,注意安全。 分组完毕,各组开始小心翼翼地向雾气边缘进发。我们第五组,在赵团长等人没入雾气后,也磨磨蹭蹭地开始行动。 王瞎子打头,拿着他那破烂罗盘,脸色比雾气还白,嘴里嘟囔得更快了。铁牛紧随其后,长矛端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刀和猴子一左一右,警惕地注视着侧翼。而我,则优哉游哉地走在最后,背着我那夸张的背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路上捡的枯枝,偶尔拨开挡路的草丛,或者戳戳地上的可疑痕迹。 进入雾气范围,能见度骤降。灰白色的雾霭仿佛有实质,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阴冷。神识在这里果然受到了极大压制,延伸出去不过丈许就模糊不清。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脚下踩在泥泞或枯枝上的轻微声响。雾气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碎低语又像是风声呜咽的杂音,听不真切,却更让人心头发毛。 “阴……阴气更重了!罗盘指针乱转!”王瞎子声音发颤。 “都……都小心脚下!可能有沼泽坑!”铁牛的声音也干涩得很。 老刀和猴子紧紧靠在一起,武器对着外侧,如临大敌。 而我,则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雾气。这雾……有点意思。并非纯粹的水汽,里面掺杂了细微的阴性能量颗粒和某种精神干扰因子。长期待在里面,确实容易产生幻听、心悸、甚至幻觉。难怪进来探查的人容易出事。 继续前行。我们又发现了几处疑似打斗的痕迹——折断的芦苇,泥地上深深的拖拽印记,几片碎裂的、像是法器残片的金属,上面同样残留着微弱的暴戾能量和死寂感。但都没有新鲜血迹或更直接的证据。 雾气似乎越来越浓了,那诡异的低语声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王瞎子的罗盘已经完全失灵,在原地疯狂打转。铁牛等人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呼吸越发急促。 “不……不对劲……”老刀突然停下,侧耳倾听,“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在靠近?”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果然,在风声和低语之外,似乎有另外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滑过泥水或者摩擦枯枝的窸窣声,正从我们右侧的雾气深处,由远及近传来! 而且,不是一个方向!左侧,后方,似乎也有类似的声响在接近!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雾中,却格外清晰刺耳! “黑影!是黑影!”王瞎子尖叫一声,差点把罗盘扔了! “结阵!背靠背!”铁牛嘶吼着,长矛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臂却在颤抖。 老刀和猴子也立刻靠拢,武器对外,脸色惨白。 我站在他们组成的简陋圆阵中心被保护起来了?,放下背包,也“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砍刀刀柄,目光却锐利地投向雾气深处。 来了吗?让我看看,水州特产“黑影”,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希望别让我失望,也别吓坏了我这些临时队友。嗯,顺便看看,我改造过的武器,在它们身上能留下多深的“纪念”? 雾气翻滚,那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正从四面八方的雾中悄然围拢而来…… 第1892章 黑影出现 那窸窣声几乎贴到耳边! 浓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猛地向两侧分开。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开,五道诡异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五人小组周围,恰好形成一个包围圈。 看清它们的瞬间,连我这个见多识广的人吓了一跳!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既不是尸傀那种带着死寂与阴气的实体,也不是妖兽那种气血澎湃、妖气纵横的活物。它们更像是……凝聚成形的、流动的阴影! 大约有常人高度,但轮廓极其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周围的雾气里。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黯色,并非纯黑,更像是最浓稠的墨汁滴入了浑浊的泥水,还泛着一丝丝诡异的灰败涟漪。 没有清晰的面目,只在大概头部的位置,有两个微微凹陷的、散发着微弱猩红光芒的“点”,那应该算是眼睛?目光落在上面,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精神恍惚和冰冷刺痛。 它们的“身体”没有稳定的形态,边缘处如同烟絮般不断飘散、重组,时而拉长如蛇,时而膨胀如球,时而伸出几条触手般的阴影分支,轻轻摇曳。 移动时并非行走,而是如同在地面或低空滑行、流淌,悄无声息,那窸窣声似乎是阴影与雾气、泥沼摩擦产生。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气息——一种混合了极致死寂、虚空湮灭、以及浓烈怨念与混乱精神波动的怪异能量场!这种气息我很熟悉一部分,但又多了很多杂七杂八、令人极度不适的“佐料”! “影……影子活了!黑影!是黑影啊!”王瞎子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手里的破罗盘直接脱手飞出,砸在铁牛的后脑勺上。 铁牛被砸得一懵,但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怒吼:“啊啊啊!跟它们拼了!” 手中长矛土黄色灵力暴涨,得益于我改造的符文效率提升,一个突刺,直奔离他最近的一道黑影胸膛! 老刀和猴子也怪叫着,挥舞着砍刀,鼓起所剩不多的勇气和灵力,砍向两侧的黑影。 而我的目光,则瞬间锁定了包围圈外,雾气更深处——那里,猩红的“眼睛”如同鬼火般,星星点点,至少还有十几对!而且,远处赵团长他们所在的方位,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怒吼、金铁交鸣的爆响、灵力碰撞的轰鸣,以及……凄厉的短促惨叫!战斗显然已经全面爆发,而且异常激烈! “五个对付我们五个?还挺公平。”我心中嘀咕,手上动作却不慢,看似慌乱地从背上巨大的武器库背包里,“吃力”地抽出一把备用砍刀,握在手里,也“紧张”地指向面前那道缓缓逼近的黑影。 嗯,正好测试一下改良版武器的实战效果,以及……近距离观察这玩意儿的“材质”。 此时,铁牛的长矛已经狠狠刺中了目标黑影! 噗! 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刺入浓稠胶质又像是穿透腐朽败絮的声音响起。长矛上土黄色的灵力光芒与黑影接触的瞬间,那黑影被刺中的部位猛地向内凹陷、扭曲,颜色变得更加深黯,甚至泛起了水波般的剧烈涟漪。 但预想中的穿透或者撕裂并没有发生!那黑影仿佛没有实体,又像是拥有极强的韧性和吞噬性,长矛的锋锐和灵力冲击,大部分被那流动的阴影结构吸收、分散了! 只有矛尖周围一小圈阴影,颜色略微淡了一丝,似乎受到了些许“伤害”,但转眼就被周围流动的阴影补充修复! “什么?!”铁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这全力一刺,足以开碑裂石,竟然只是让这鬼东西“晃了晃”? 几乎同时,老刀和猴子的砍刀也分别劈中了两侧的黑影。 结果类似!刀刃砍入阴影,如同砍进了极其粘稠的沥青,阻力巨大,且阴影结构随之变形、卸力,灵力光芒迅速被阴影吞噬暗淡。只在砍中的部位留下浅浅的“痕迹”,并且迅速恢复。 反倒是黑影的反击,简单而诡异! 被攻击的黑影,那猩红的“眼睛”光芒微微一闪,靠近铁牛、老刀、猴子三人的阴影躯体部分,突然**如同活物般**猛地探出数条阴影触手,速度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卷向三人的手臂、脖颈、腰腹! “小心!”我“及时”大喊一声,手里那把砍刀“慌乱”地朝卷向铁牛的一条触手扔了过去——嗯,扔的角度“恰好”是触手运动轨迹的必经之路,刀身上被我“精心保养”过的风属性“锋锐”符文,在脱手瞬间被我一丝微弱气血“不小心”触发到了极致! 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凝结的猪油,那条阴影触手竟被这把“普通”砍刀削断了一小截!断掉的一小截阴影落在地上,像活蚯蚓一样扭动了几下,颜色迅速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融入了雾气中。 而被削断触手的黑影本体,似乎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整个影子都剧烈波动了一下,猩红眼睛闪烁不定。 铁牛趁机收回长矛,惊魂未定地看了我一眼:“龚尘兄弟!好……好刀法!” 我“憨厚”又“后怕”地摆手:“运气,运气!我吓坏了乱扔的!” 另一边,老刀和猴子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可没有我这种“神乎其技”的“乱扔”技巧,虽然奋力闪躲格挡,但阴影触手太过刁钻迅捷,老刀的胳膊被一条触手擦过,护体灵光瞬间黯淡,衣袖破碎,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诡异的灰黑色印痕,不流血,却传来刺骨的冰冷和麻痒感,仿佛生命力在缓慢流逝! 猴子更惨,小腿被缠住,虽然他拼命用砍刀去砍,但那触手韧性极强,一时挣脱不开,反而越缠越紧,将他拖得一个趔趄! “救我!”猴子惊恐大叫。 王瞎子早就吓瘫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屁用没有。 我“手忙脚乱”地又从背包里“摸索”出一面小圆盾和一杆长矛,嘴里喊着:“别慌!我来……我来帮你们!” 实际上,我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全方位笼罩着这五个黑影。 “物理攻击效果极差,常规灵力攻击被大量吸收、分散、湮灭……阴影结构具有极高的能量抗性和物理缓冲性……核心能量源疑似是那对‘红眼睛’和阴影深处某种更凝聚的‘核’? 攻击方式以阴影实体化触手缠绕、侵蚀为主,附带精神干扰和生命力汲取……有意思,这玩意儿是‘怨念’、‘死寂能量’、‘混乱精神’以及某种高阶虚空湮灭法则混合催生出来的‘畸变体’?” 我越看越是心惊。这东西的“配方”里,绝对有虚无神殿的“技术”影子!但更加混乱、劣质、充满不可控的恶意。像是有人把虚无神殿的某种“种子”或“残渣”,胡乱撒在了充满怨念和负面情绪的地方,任其自行生长变异出来的怪物! 难怪水州的修士拿它们没办法。普通修士依赖的灵力和法术,正好被它们高度抗性克制。物理攻击又难以造成有效伤害。除非是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或者……纯粹到极致的、超越它们承受上限的物理破坏力,或者同源但更高级的虚无湮灭之力!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看了一眼远处赵团长他们的战团。轰鸣声、怒吼声、惨叫声依旧激烈,但隐约能听到赵团长气急败坏的吼声:“妈的!打不散!砍不死!龚冥!给老子用力劈!往那红眼珠子中间劈!” 看来赵团长他们也陷入了苦战,指望“龚冥”的蛮力和“龚寒”的阴寒剑气创造奇迹。 我们这边,情况越发危急。五个黑影似乎被铁牛之前的攻击和我的“意外”斩触手激怒了,猩红眼睛光芒大盛,阴影躯体的蠕动更加剧烈,更多的触手探出,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老刀已经疼得脸色发青,那条灰黑色印痕在蔓延。猴子半条腿都失去了知觉,眼看就要被拖倒。 “不能等了。”我眼神一凝。再演下去,这几个临时队友真要变“黑影肥料”了。 我“慌慌张张”地朝着被困的猴子冲过去,嘴里喊着:“猴子挺住!我来救你!” 脚步却一个“踉跄”,仿佛被地上的枯枝绊倒,整个人“哎呀”一声向前扑去,手中那杆长矛“脱手而出”。 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矛尖上被我暗中附加了一丝极其微弱、高度伪装的星辰骨“锋锐”意韵和吞噬道韵皮毛,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缠住猴子小腿的那条阴影触手的根部连接处! 噗嗤! 这一次的声音截然不同!仿佛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半凝固的蜡油!那截触手根部猛地爆开一小团黑气,连接处瞬间断裂!缠绕力道一松,猴子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抱着失去知觉的小腿大口喘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不可思议——龚尘兄弟这摔倒扔矛的准头,也太神了吧?! 而我“摔倒”的方向,正好是那个被我削断一截触手、还在波动不稳的黑影。我“手舞足蹈”地试图保持平衡,“无意中”一脚踩在了它那流动的阴影躯体边缘! 《太古巨神躯诀》淬炼的脚掌,加上“星辰骨”的沉重与锋锐底蕴,哪怕我只用了不到一成的肉体力量…… 咔嚓!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仿佛踩碎干燥朽木又像是冰层断裂的声音响起!我脚下那一片阴影,竟然被我硬生生踩得塌陷、凝固、然后碎裂开来! 无数细小的、黯淡的阴影碎片溅射开,那黑影发出更强烈的无声嘶吼,整个影子都变得稀薄、模糊了许多,猩红眼睛的光芒都暗淡了! “我靠!龚尘你的脚……” 铁牛看得目瞪口呆。 我“狼狈”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一脸“后怕”和“茫然”:“啊?我……我踩到什么了?软乎乎的,吓死我了!” 剩下四个黑影似乎被同伴的“惨状”和我这“诡异”的战斗力震慑了一下,攻势稍有迟缓。 但远处的战局似乎更加不利了。惨叫声越发密集,甚至听到了赵团长一声痛哼!雾气中灵光爆闪的频率在降低,说明很多人灵力不支或者……倒下了。 “不能拖了,得快点解决这几个,去看看赵团长和阿寒阿冥那边。”我心中暗忖。演戏归演戏,真让第七团在这里团灭,或者让司寒玄冥暴露太多实力,都不符合我的计划。 我看向还在挣扎的老刀和惊魂未定的猴子、铁牛,以及瘫软的王瞎子,突然“急中生智”大喊:“铁牛兄!老刀!猴子!听我说!这些鬼东西怕重击和特别锋利的东西!别用灵力跟它们耗! 把灵力全部用来加持武器的重量和锋锐!照着一个点猛砸猛砍!王瞎子!你别装死了!把你的罗盘……算了,你躲好别添乱!”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重击和锋锐确实比分散的灵力冲击有效,但关键是力度和“质量”要够。不过用来指导这几个吓破胆的家伙临时改变策略,应该有点用。 铁牛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照做。铁牛怒吼着,将所剩灵力全部注入长矛,土黄色光芒凝聚在矛尖,不再追求突刺,而是如同抡大锤一般,狠狠砸向面前黑影大概的“头部”位置! 老刀也忍着胳膊的剧痛和麻木,双手握刀,将微薄灵力集中于刃口,不再劈砍,而是用刀尖狠狠捅刺! 猴子则捡起我“掉”在他附近的那把削断过触手的砍刀(符文效果还在),咬牙切齿地砍向另一道黑影的“下盘”。 他们的攻击依然粗糙,但集中一点、放弃花哨灵力外放的方式,似乎真的起效了!被铁牛砸中的黑影,阴影结构剧烈震荡,猩红眼睛闪烁不定。 被老刀捅刺的黑影,被刺部位出现了一个更持久的小空洞,恢复速度变慢。猴子砍中的黑影,也被砍得阴影翻腾。 而我,则“手忙脚乱”地再次从背包里“掏出”武器——这次是两把短柄手斧。“我……我来帮你们牵制另外两个!” 我一边喊着,一边“毫无章法”地将两把手斧分别扔向最后两道没被重点照顾的黑影。 扔出的瞬间,我指尖悄然弹出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无法察觉的、模拟了“虚无法则”湮灭特性的气血劲力,附着在斧刃之上。这丝劲力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干扰黑影内部那脆弱的能量平衡结构。 两把手斧呼啸着飞向目标。黑影本能地探出触手阻挡。 噗!噗! 手斧与阴影触手碰撞,没有砍断,但接触点却突然无声地湮灭了一小片!不是击散,是直接消失了!仿佛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 两个黑影同时剧烈一颤,猩红眼睛疯狂闪烁,探出的触手如同受惊的蛇般缩回,整个影子都变得有些不稳,仿佛随时会溃散!它们似乎“感知”到了某种让它们本能恐惧的东西! “有效!”我“惊喜”大叫,“它们怕扔东西!铁牛兄!老刀!加把劲!” 在我的“战术指导”和“幸运加持”下,我们这五人小组竟然勉强顶住了五道黑影的围攻,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上风!铁牛越砸越勇,老刀忍着剧痛连续捅刺,猴子也红了眼乱砍。王瞎子不知何时爬到了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背包带子,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龚尘兄弟……” 然而,没等我们彻底解决眼前这五个,异变再生! 远处赵团长他们的战团方向,突然传来赵团长一声混合着震惊与暴怒的狂吼:“小心地下!还有别的鬼东西!!” 紧接着,是“龚冥”那巨斧劈开空气的恐怖呼啸,以及“龚寒”长剑带起的刺骨冰寒尖啸!战斗显然升级了! 与此同时,我们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滚,更多的猩红“眼睛”在深处亮起,密密麻麻,数量远超之前!而且,地面开始传来**不同之前的、更加沉重粘腻的蠕动声,仿佛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从落月涧的泥沼深处……苏醒过来! “完了……更多……还有更厉害的……”王瞎子两眼一翻,这次真的晕了过去。 铁牛、老刀、猴子也面如死灰,刚刚燃起的一点斗志瞬间被浇灭。 我眯起眼睛,看向雾气深处那些更密集的红光和地下传来的异动,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哦?还有‘精英怪’甚至‘小boSS’?” 不过眼下,得先想办法,别让这几个临时队友和远处那两个努力“扮演”普通高手的尸傀,真折在这鬼地方才行。 嗯,是时候,“不小心”发挥一下我作为“后勤兵”的另一种“隐藏才能”了——比如,用背包里“恰好”带着的、我“无聊”时用几种低阶阳性草药和妖兽血液调配的“驱邪醒目膏”其实是我研究烧烤酱的失败副产品,来制造一点……小小的混乱和机会? 第1893章 大家伙苏醒 赵团长那一声混杂着愤怒、焦急甚至一丝绝望的“所有人撤退!”,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雾气弥漫、鬼影幢幢的落月涧。声音穿透了厮杀声、惨叫声和诡异的阴影蠕动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瞬间,原本还在苦苦支撑、或盲目攻击的各个小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撤!快撤!” “团长下令了!跑啊!” “别管了!往回跑!” “拉我一把!我腿软了!” 撤退的浪潮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一时间形成。还活着、还能动的修士们,再也顾不得阵型、配合,甚至顾不得身边的队友,一个个红着眼睛,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雾气相对稀薄的外围拼命逃窜。 武器丢了?不管了!背包掉了?不要了!此刻,保命是第一要务,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我们第五组这边也不例外。 铁牛听到命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拽起瘫软在地的王瞎子,对着还在咬牙坚持的老刀和刚缓过点劲的猴子吼道:“走!团长让撤了!快走!” 老刀和猴子如蒙大赦,立刻收招,转身就要跑。铁牛拖着王瞎子,也踉跄着准备跟上撤退的洪流。 然而,他们一回头,却看到了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我,龚尘,光荣的后勤兵幺洞幺,非但没有像他们一样转身逃命,反而把背上那巨大的、装满了备用武器的背包紧了紧,然后……迈开步子,朝着赵团长声音传来的、战斗最激烈的雾气深处,跑了过去!方向与所有人完全相反! “我靠!龚尘!你疯了吗?!”铁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嘶声大喊,“团长让撤退!你往里面跑个球啊?!回来!” 猴子也急得跳脚:“龚尘兄弟!别犯傻!里面全是那些鬼影子!还有更吓人的动静!你去找死啊?!” 连被拖着的王瞎子都似乎被这变故惊得“回光返照”,睁开眼,看到我逆向而行的背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然后又晕了过去。 我一边“艰难”地在泥泞中“奔跑”,一边回头,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担忧”、“决绝”和“怂包硬撑”的复杂表情,大声喊道:“你们先走!别管我!我去看看我兄长和赵团长他们!我不能丢下他们!”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义薄云天”,那叫一个“兄弟情深”!配合着我那“孱弱”的筑基中期修为和沉重的背包,简直像一只扑向火堆的悲壮飞蛾。 铁牛等人瞬间被我这份“愚蠢的勇气”和“廉价的义气”震惊得无以复加。在他们看来,我这行为已经不是傻,是彻头彻尾的自杀!而且还是背着全队备用武器的自杀!这不等于是给那些鬼影子送装备吗?! “你他妈……”铁牛气得想骂娘,但眼看更多溃退的同僚从身边跑过,远处的嘶吼和诡异蠕动声越来越近,他狠狠一跺脚,“妈的!你自己找死别连累我们!猴子,老刀,我们走!”说完,再也不看我,拖着王瞎子,拼命向外围跑去。 老刀和猴子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终究是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咬咬牙,跟着铁牛消失在了翻滚的雾气中。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我“悲壮”的表情瞬间收敛,撇了撇嘴:“啧,跑得还挺快。” 然后,我掂了掂背上的背包,感受了一下里面武器和“小玩意儿”的分布,嘴角勾起一丝饶有兴致的弧度。 “看兄长和赵团长?嗯,也算部分原因吧。”我脚下速度悄然加快,身形在泥泞和浓雾中变得灵活起来,哪还有刚才的“艰难”模样? “主要是……不去看看那‘大家伙’是什么成色,我这趟不就白来了?而且,阿寒阿冥那边,也不知道演得累不累,需不需要我‘不小心’帮他们打打掩护?” 穿过一片更加狼藉的区域,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武器碎片、破碎的符箓、还有几具已经被吸干了精血、变得干瘪灰败、皮肤上布满诡异灰黑色纹路的修士尸体。 看服饰,有第三团侦查营的,也有第七团力士营的。死状凄惨,显然是被黑影彻底侵蚀吞噬了。 空气中的腥腐味和那铁锈灰尘味浓烈到令人作呕,混杂着新鲜的血腥气。雾气在这里也变得更加粘稠,灰白中掺杂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 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和呜咽声也变得更清晰,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吼,扰得人心烦意乱。不过对我影响不大,《太古巨神躯诀》的气血稍微鼓荡,就将这些精神干扰驱散了。 很快,前方传来了更加清晰和激烈的战斗声响,以及赵团长那熟悉的、带着痛楚和狂暴的怒吼。 我扒开一片倒伏的、挂着黏腻黑水的芦苇丛,眼前的景象让我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烂泥滩,此刻却成了惨烈的战场。 赵团长浑身浴血,那身破旧皮甲上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和腐蚀的痕迹,左肩有一道可怕的伤口,血肉模糊,隐隐有灰黑色气息缠绕,正在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和血肉。 他双目赤红,头发散乱,状若疯虎,挥舞着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熟铁棍,疯狂地砸向周围**三道比之前我们遇到的更加庞大、凝实**的黑影! 这三道黑影,高度超过一丈,阴影躯体不再是单纯的流动感,而是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如同粘稠沥青般的质感,表面甚至隐隐有类似甲壳的暗沉反光! 它们的猩红“眼睛”更大更亮,如同两盏小型血灯笼,光芒闪烁间,释放出更强的精神冲击和寒意。探出的阴影触手更加粗壮、灵活,尖端甚至能凝聚出锋利的阴影尖刺,与赵团长的铁棍硬撼,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声响! 每一次碰撞,赵团长的铁棍上都会被腐蚀掉一小块灵光,而他本人则闷哼着后退,嘴角溢血。 除了赵团长,场中还有另外四五个第七团的队员在苦苦支撑,但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只是在绝望地抵抗着更多普通黑影的围攻,险象环生。地上已经又躺倒了好几个,生死不知。 而场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另外两个画风清奇的“战士”。 司寒(龚寒)手持那柄制式长剑,剑身早已被幽蓝色的、极度凝练的阴寒尸气完全覆盖,不再是薄霜,而是如同覆盖了一层幽蓝玄冰!它身形飘忽,在几道高级黑影的围攻下穿梭,剑光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点在黑影猩红眼睛的附近,或者阴影躯体上那些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 剑尖所过之处,阴影会被冻结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冰晶区域,虽然很快会被黑影自身的力量消融,但明显阻碍了它们的行动和能量运转,甚至让黑影发出无声的痛苦波动。它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灵魂之火锐利,动作简洁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玄冥(龚冥)则更加暴力直接。它挥舞着那柄门板巨斧,斧刃上不再是简单的土黄灰光,而是缠绕上了一层凝实如实质的沉重乌光,隐隐有龙象虚影闪烁。 它根本不理会那些挠痒痒般的阴影触手攻击,任由它们抽打在它那堪比法宝的“肉身”上,发出噗噗闷响却留不下痕迹。它的目标只有一个——劈碎!不管面前是普通黑影还是高级黑影,它都是毫无花哨地一斧子劈过去! 那恐怖的力量加上斧头,竟然能将阴影躯体劈得剧烈凹陷、撕裂,甚至短暂地“定格”,猩红眼睛都会黯淡一瞬!它就像一台人形拆迁机器,在黑影群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黑影无不退避三舍,至少也是攻势大减。 正是有司寒和玄冥这两个“超规格”的存在顶住了大部分高级黑影的压力,赵团长和其他队员才能勉强支撑到现在,没有立刻溃败团灭。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司寒和玄冥也“演”得很辛苦——既要展现出足够的战斗力稳住局面,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离谱,还要“恰到好处”地受点小伤、显得灵力消耗巨大。司寒的衣角被阴影腐蚀出几个洞,玄冥的斧柄上多了几道划痕。 而最让人心悸的,还不是这些激战的黑影。在烂泥滩的更深处,靠近一片黝黑水潭的地方,那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仿佛有实质的黑暗在翻滚!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远超在场所有黑影的恐怖威压,正从水潭方向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扩散开来!伴随着一种低沉、缓慢、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沉重心跳声和粘腻的淤泥翻涌声! 水潭表面,咕嘟咕嘟地冒出大量夹杂着黑红色秽物的气泡,周围的泥地如同活物般缓缓隆起、蠕动! 赵团长口中的“大家伙”,显然正在那里苏醒!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已经让战场上的黑影更加狂躁,让赵团长等人脸色惨白,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就是在这般地狱般的景象中,我,背着夸张大背包的龚尘,像个走错片场的游客一样,“气喘吁吁”、“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我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战场上不少目光。 赵团长一眼就看到了我,他正一棍子逼退一道高级黑影的触手穿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嘶声咆哮道:“龚尘!你他妈耳朵聋了吗?!老子让你撤!你来这里做什么?!送死吗?!等会那大家伙真要出来了,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快滚!” 他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或许他觉得我这个“废柴后勤”虽然没用,但好歹也是条命,不该来送死。 几个还在苦战的队员也看到了我,眼神里充满了“这傻逼又来拖后腿了”的绝望。 就连正在“奋力作战”的司寒和玄冥,灵魂之火也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疑惑主人怎么跑过来了,是不是玩脱了需要收场? 而我,则仿佛被赵团长的怒吼和眼前的惨烈景象“吓傻了”,站在原地,背着大背包,手足无措,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团……团长!我……我来给你们送……送备用武器!还有……还有药!” 说着,我还真手忙脚乱地去解背后的大背包,似乎想展示一下我作为“移动仓库”的敬业精神。 赵团长差点被我这蠢样气晕过去,一口气没上来,又被一道阴影触手擦过腰间,带起一溜血花,痛得他龇牙咧嘴:“**武器你妈个头!药你妈个头!你那破武器有个屁用!快给老子滚!再不走老子先一棍子敲死你!**” 他这话倒不全是为了吓我。眼看水潭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那“大家伙”苏醒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恐怖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呼吸困难,黑影们的攻击也越发疯狂。再不撤,等那玩意儿完全出来,恐怕真的一个都跑不掉了! 就在这混乱危急的关头,我仿佛终于“清醒”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极度恐惧”的表情:“啊!大家伙!对对对!撤!要撤!” 我手忙脚乱地把刚解开的背包带子又胡乱系上,转身就想跑。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水潭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破开了淤泥!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污秽、充满了暴戾吞噬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泥浆瀑布般的倾泻声! “不好!它出来了!”赵团长脸色剧变,嘶声吼道,“别管了!能跑的立刻跑!分散跑!龚寒龚冥!掩护!撤!” 最后的撤退命令下达,但所有人都知道,可能……已经晚了。 浓得如同墨汁的雾气被粗暴地排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由淤泥、枯骨、扭曲阴影以及无数痛苦挣扎的怨魂面孔勉强凝聚而成的巨大怪物轮廓,缓缓从水潭中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一座移动的、活着的黑暗山丘,表面无数阴影触手狂乱舞动,中央部位,数十只大小不一的、充满疯狂与贪婪的猩红巨眼,同时睁开,锁定了战场上所有的生灵! 那“大家伙”,苏醒了! 而刚刚转身“想跑”的我,脚步却“恰好”一顿,似乎被那恐怖的气息“吓软了腿”,一个“踉跄”,背上的大背包“意外”地敞开了一个口子,里面几个我“无聊”时用各种阳性材料、妖兽血液、以及一点点被稀释了无数倍的、蕴含“烟火道韵·灼热净化”意韵的调味料罐子。 “咕噜噜”滚了出来,掉在了泥泞的地上,罐口摔裂,里面橘红色、散发着奇异辛辣刺鼻气味、还隐隐有微光闪烁的浓稠膏体,流淌了出来…… 我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心疼”:“哎呀!我的特制……急救药膏!” 赵团长&众队员:“???” 这他妈是什么时候了还在心疼药膏?! 然而,下一秒,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辛辣刺鼻又带着奇异微光的气味弥漫开来的瞬间,周围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普通黑影,动作突然齐齐一滞!它们那猩红的“眼睛”光芒闪烁不定,仿佛对这气味产生了本能的厌恶和一丝……忌惮?就连那几只高级黑影,攻势也微不可查地缓了半拍! 而那刚刚升起、正准备发出毁灭性咆哮的“淤泥怨魂山丘”大家伙,其中几只猩红巨眼,也“下意识”地转动,瞥向了地上那滩正在泥水中“滋滋”作响、散发着不寻常气息的橘红色膏体…… 战场,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无比诡异的一瞬间凝滞。 我“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看地上的“药膏”,又看看周围有些“犹豫”的黑影,再看看那庞然大物,脸上写满了“无辜”和“不知所措”。 心中却飞速分析:“阳性材料+微烟火道韵+刺激性气味……对纯负能量和混乱精神体果然有轻微干扰和厌恶吸引效果?嗯,记录数据。不过量太少了,也就拖延个一两息……趁现在!” 我猛地抬头,对着同样被这变故弄得一愣的赵团长大喊,声音因为“害怕”而尖利破音:“团长!快跑啊!趁它们发愣!!!” 赵团长猛地回过神来,虽然不明白我那“药膏”是什么鬼,但战机稍纵即逝!他狂吼一声:“跑!!!!” 同时一棍扫开面前稍微迟钝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朝着外围疯狂逃窜! 其他队员也如梦初醒,爆发出最后的求生力量,连滚带爬地跟着跑。 司寒和玄冥也“默契”地虚晃一招,逼退缠住它们的黑影,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发傻”的我,也跟着赵团长撤退的方向,“狼狈”而“迅捷”地融入了浓雾之中。 原地,只留下几罐摔碎的“驱邪醒目膏”在泥水中缓缓消融,散发出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和热,以及……一个刚刚苏醒、满腔怒火却仿佛被什么奇怪东西呛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正发出困惑与暴怒混合的无声咆哮的巨型黑影怪物。 落月涧深处,回荡着怪物被“戏耍”后的狂怒震荡,以及……某个被“架着”逃跑的“后勤兵”,那无人听见的、充满研究热情的喃喃自语: “样本采集计划失败……大家伙的能量构成更复杂,怨念实体化比例极高,疑似有大量生魂被强制融合……核心处有强烈的虚空湮灭法则反应,虽然扭曲但浓度不低……” 一场惊险万分、伤亡惨重的侦察撤退战,就在这样一场由“烧烤酱”引发的意外干扰和全员狼狈狂奔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第1894章 败退 撤退的过程,与其说是“有序撤离”,不如说是“溃不成军”的马拉松式逃亡。 赵团长带着残兵败将,一路不敢有丝毫停歇,几乎是燃烧精血在狂奔。身后,落月涧方向那恐怖的气息和无声的咆哮虽未追来,但心理上的压迫感让每个人都像背后有鬼在撵。 直到碧波城那高耸的、闪烁着阵法微光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并且确认身后没有任何阴影追来时,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才终于敢放缓脚步,然后……像一群被抽了骨头的泥鳅,瘫倒在城门外不远处的荒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许多人直接呕吐起来,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或是那诡异雾气的影响。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我们这副尊容,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打开侧门放行,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庆幸——庆幸出去的又不是自己。 回到第七团那个破落院子时,天色已经擦黑。院子里等待的其他后勤人员和少数留守伤员(之前任务受伤的),看到我们这副凄惨模样,顿时炸了锅。 “团长!你们这是……” “铁牛!你的胳膊!老王?老王怎么没回来?!” “血!好多血!” “快!拿伤药!拿清水!” 院子瞬间乱成一团。痛苦的呻吟声、压抑的哭泣声、焦急的呼喊声、还有赵团长嘶哑着嗓子指挥抢救的声音混在一起,交织成一曲失败与死亡的悲歌。 我放下那已经轻了不少很多武器丢失或损毁、沾满泥污血渍的大背包,也装出一副惊魂未定、浑身脱力的样子,靠在武器房的墙根下“喘息”。实际上,我正在心里默默清点人数,并评估伤势。 出去时,力士营加侦查营共计二十八人。现在能自己走回来的,不足二十。侦查营十人只回来六个,个个带伤。力士营十八人,算上我和“龚寒”、“龚冥”,回来了十四个。 也就是说,短短一场遭遇战,折了整整八个人!其中至少五个是力士营的,包括那个一开始就被拖走、我没来得及救的队员,还有两个侦查营的好手,以及……一个第七团的老人,在断后时被几道高级黑影缠住,没能脱身。 伤员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除了普通的刀剑外伤和灵力透支,更多人身上带着那种诡异的灰黑色侵蚀痕迹,像跗骨之蛆,不断蚕食着伤者的生机和灵力,普通伤药效果甚微。 赵团长肩头的伤口最为严重,灰黑气息几乎深入骨头,他正盘坐运功,额头青筋暴起,全力抵抗着侵蚀,脸色灰败。 院子里弥漫着血腥味、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从伤员身上散发出的、类似落月涧的腥腐气。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司寒(龚寒)和玄冥(龚冥)也“适时”地表现出了“灵力消耗过度”和“轻伤”的状态。“龚寒”坐在我旁边不远处,闭目调息,气息“起伏不定”,衣袍上的破损和些许灰痕显示着“战斗的激烈”。 “龚冥”则靠着他的巨斧坐下,斧刃上多了几道明显的腐蚀凹痕,一副“累瘫了”的模样。 一阵兵荒马乱的初步救治后,伤势最重的几个被抬去后面找更专业的人处理(估计也没啥好办法)。剩下的人,或坐或站,聚在院子里,垂头丧气,眼神空洞,还沉浸在之前的恐惧和同伴死亡的阴影中。 赵团长暂时压下了肩头的侵蚀,脸色依旧难看至极。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群残兵败将,尤其是在那几个空着的位置上停留良久,腮帮子咬得咯咯响。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沙哑干涩:“清点完了……折了八个兄弟。第三团的六个,我们团……两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情绪,“受伤的,十一个,其中五个被那鬼东西的阴气侵蚀,情况……不太好。”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赵团长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磨刀的石台上,坚硬的石头顿时裂开几条缝,他的拳头也皮开肉绽,但他浑然不觉,低吼道:“**这他妈打的什么仗?!啊?!连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都没摸清楚!就扔进去八条命!还有一堆残废!**”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布满了血丝,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我、铁牛、老刀、猴子这几个最后撤回来的人身上停留:“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些黑影,怎么打都打不散!砍都砍不死!最后那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又是什么玩意儿?!老子金丹期的修为,在它面前跟个鸡仔似的!” 铁牛等人被问得低下头,瑟瑟发抖,哪说得清楚。 老刀忍着胳膊上灰黑色侵蚀带来的麻痒剧痛,颤声道:“团长……那些影子,刀枪不入,法术难伤……只有……只有特别重的砸击,或者特别锋利的劈砍,好像……好像有点用……但也只是有点用……” 猴子也带着哭腔补充:“它们还能从影子里伸出手来抓人!被碰到就像被冰坨子冻住,又像有东西在吸你的力气!” 王瞎子早就醒了,此刻缩在角落,神神叨叨地重复:“阴煞聚形,怨魂为骨,虚无所染,非人非鬼,大凶,大凶啊……” 赵团长烦躁地打断:“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没有血!没有实体!融合残魂?还有阵法痕迹?最后那大家伙身上好像确实有阵法的波动……还有那该死的、有点像传说中虚无神殿的湮灭气息……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越说越气,也越说越绝望:“调查了这么久,屁都没查出来!每次都损兵折将!上面就知道催催催!给的那点破武器破灵石,顶个屁用!再这么下去,老子这点家底,还有你们这帮兄弟,全得填进那鬼水泽里!” 他猛地抬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院子里所有人,也像是对着冥冥中可能监视这里的“上面”,低吼道:“这活儿,老子不干了!第七团,解散!妈的,爱谁谁!就算门派来追究,大不了老子这条命赔给他们!反正再去也是送死!” 此言一出,院子里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提出“再试一次”! 所有人都被落月涧的恐怖和同伴的死亡彻底击垮了斗志。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和消耗!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甚至看不到摸清敌人底细的可能! 灵石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就在这时,赵团长充血的眼睛忽然瞥到了靠在墙根、一脸“后怕”的我。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眉头拧起,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龚尘!老子问你!最后撤退的时候,你扔在地上的那罐子……呃,你说是什么?药膏?那玩意儿是怎么回事?老子好像看到,那些鬼影子闻到那味儿,动作慢了一下?”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铁牛、老刀、猴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们当时只顾逃命,没太注意,现在经赵团长一提,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我“吓了一跳”,连忙“慌乱”地站起来,结结巴巴道:“团……团长,那……那就是我随便配的……驱邪醒目膏……哦不,是祖传的‘行军提神散’!我……我看大家被雾气搞得头晕,想着万一有用……就……就带了几罐……” “祖传?提神散?”赵团长一脸狐疑,凑近了些,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随便配的?能对那鬼东西有反应?老子怎么不信呢?你配的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我“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出另一个同样粗糙的小陶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就……就是这个。 用了几种阳性的草药,像烈阳草、赤炎花的粉末,还有一点朱砂,混合了妖兽血和……和一些我自己琢磨的香料……主要是提神醒脑,驱散瘴气的……” 赵团长接过罐子,打开封口。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混合着草药辛香、血腥气和一丝奇异焦香的刺鼻味道弥漫开来。周围的人闻到,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也确实感觉精神微微一振,那萦绕不散的阴冷感似乎淡了一丝。 赵团长用手指沾了一点膏体,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还用神识探查了一下——里面确实只有些低阶的阳性材料和混乱的微弱能量,根本谈不上什么“法器”或“灵丹”。 他脸上的疑惑更重了,看了看膏体,又看了看我,再看看罐子,最后烦躁地把罐子塞回我手里:“妈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看来真是凑巧了!估计是那鬼东西没见过这么难闻的玩意儿,愣了一下!” 他显然不相信我这“废柴后勤”能鼓捣出克制黑影的宝贝,更愿意相信是运气使然。 我“如蒙大赦”,连忙把罐子收起来,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肯定是凑巧!团长英明!” 赵团长不再理会我,转身对着众人,挥了挥手,疲惫道:“行了,都散了!想走的,明天去老李头那儿把剩下的饷结了,自谋生路!不想走的……也没啥任务了,就在这儿待着,等上面来处理这烂摊子!老子……先去疗伤!” 说完,他拖着受伤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屋子,背影显得异常萧索和颓唐。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中,多了几分躁动和去意。 很快,窃窃私语声响起。 “团长不干了……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啊!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 “可是……能去哪儿?水州现在哪儿安全?” “管他呢!先离开碧波城再说!大不了去别的州!” “对!给再多灵石也不要了!这根本不是赚灵石,是卖命!还是必死的命!” 铁牛、老刀、猴子互相看了看,最终一起走到了我面前。 铁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龚尘兄弟,我们几个商量好了,退出!明天一早就走!这活儿,没法干了!你也赶紧走吧!你兄长和仆从虽然厉害,但那鬼地方太邪性,下次不一定这么走运了!” 老刀也道:“是啊,龚尘兄弟,这次多亏你……呃,多亏你运气好。但好运气不会总有。听我们一句劝,跟你兄长他们,也早点离开碧波城,离开水州!这里不能待了!” 猴子更是直接,带着哭腔:“龚尘哥,我一闭眼就是那些红眼睛和黑影子……我受不了了!我要回老家种地去!再也不修仙了!” 看着他们真心实意的劝说和眼中未散的恐惧,我心中叹了口气。这些底层散修,活着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露出一个“感激”又“无奈”的笑容:“谢谢几位兄弟关心。我和兄长……再考虑考虑。你们一路保重。” 送走了铁牛他们,院子里更空了。剩下的一些伤员和犹豫不决的队员,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去留。悲观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我重新坐回墙根,看着这破败的院落和惶惶的人心,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 “赵团长不干了……第七团名存实亡。这倒是个机会。” 我摩挲着下巴,“上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黑影的威胁越来越大,他们需要更多炮灰去填,也需要新的‘试验场’来测试对抗方法……” “我那‘驱邪膏’虽然被当成巧合,但说不定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毕竟,阳性材料对阴邪之物有克制是常识,只是之前没人想到用这么‘粗陋’的方式,或者没找到合适的‘配方’……” “黑影的本质……融合残魂、阵法痕迹、虚无湮灭气息……没有鲜血,更像是能量与怨念的聚合畸变体。 这手法,越来越像虚无神殿的作风,但更加粗糙、混乱、充满实验性质……难道,水州是他们的另一个‘试验场’?或者,是他们在尝试大规模制造这种‘阴影兵器’?”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虚无神殿在土州搞万灵血祭,在水州搞阴影怪物试验?胃口不小啊!而且,这种怪物免疫常规法术,惧怕实体重击和特定能量如雷霆、至阳、以及更高级的虚无之力,简直就是专门为了消耗和克制普通修仙界力量而设计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水州的乱局,背后恐怕有更深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收割生灵和试验兵器?还是说……这落月涧,或者水州其他地方,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我的好奇心,如同被猫爪挠过一样,越发痒了起来。 看来,暂时不能离开碧波城,甚至不能离开第七团太远。这里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赵团长摆挑子了,但“上面”肯定会派新的团长来,或者用其他方式重新控制这支炮灰力量。而我这个“运气好到爆的废柴后勤”,说不定还能继续混下去,甚至因为这次的“巧合”,被“重用”去研究那劳什子“驱邪膏”? 嗯,得提前准备一下了。改进一下“配方”,加点更“劲爆”但看起来依旧很“民间”的料,比如……晒干的雷击木粉末?或者,用那口破锅“不小心”熬制的时候,融入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烟火净化道韵”? 还有,得让司寒和玄冥“恢复”得快一点,但又不能太快,保持一种“骨干精英但并非不可替代”的人设,方便我们继续潜伏。 我正盘算着,旁边传来“龚寒”冰冷的传音:“主人,赵团长屋内,有微弱传讯阵法波动。他在与‘上面’联系。” 哦?开始汇报诉苦了? 我微微一笑,对司寒传音道:“听着就好。另外,阿冥,你的斧头‘坏’得还不够彻底,等会儿去墙角,自己再‘不小心’磕掉一块,显得那黑影的腐蚀性特别厉害。” 玄冥(龚冥):“……哦。”灵魂之火表示了解,并开始寻找合适的墙角。 夜幕彻底降临,笼罩着残破的第七团院落,也笼罩着人心惶惶的碧波城。而一场因“团长罢工”和“全员恐影症”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某个幕后黑手可能的下一步棋,正在这黑暗中悄然酝酿。 至于我?嗯,明天先去城里最大的药材铺和杂货市场转转,采购点“改良驱邪膏2.0”的原料。顺便看看,有没有卖那种能扛得住阴影腐蚀的……特大号汤锅? 落月涧的“大家伙”,咱们……下次再见? 第1895章 瀚海宗 赵团长那番“老子不干了”的怒吼,在残酷的现实和可能的宗门追责面前,终究还是雷声大、雨点小。 肩头那顽固的灰黑色侵蚀需要昂贵的丹药驱除,手下还有一堆伤员要安置,更重要的是,他心底那点对“上面”的忌惮和对后续报复的恐惧,让他没能真的摔牌子走人。 于是,第七团这个破院子,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躺平”状态。 赵团长闭门疗伤,很少露面。还能动的队员,包括铁牛、老刀、猴子那几个口口声声说要走的,不知是没凑够路费还是对外面同样惶恐,竟也磨磨蹭蹭没真离开,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或者低声交流着哪里可能安全些。 整个团队弥漫着一股“等死”或者“等解散”的咸鱼气息。 只有我,龚·勤劳·后勤兵,显得格外“敬业”和“有活力”。 我以“改进祖传配方,争取下次不拖后腿”为由,天天往碧波城的药材铺、杂货摊、甚至菜市场跑,买回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晒干的雷击木碎屑、陈年的雄黄粉、某种能发出刺鼻气味的“臭鼬草”、还有大量常见的烈阳草、赤炎花,甚至……几包辣椒面和孜然粉。 回到院子,我就霸占了角落里一个废弃的石灶,把我那口便携式黑铁锅架上,开始我的“魔法烹饪”……啊不,是“驱邪膏改良实验”。 我把各种材料按照不同比例扔进锅里,不用柴火,而是假装很费力地催动一丝微弱“火灵力”实际用《无相功》模拟并精细控温,慢慢熬煮。过程中,我会“不小心”洒落一点星辰刀的粉末,或者让破碗“无意中”承接一点混合液,用其微弱的调和之力平衡药性,偶尔还舀一勺破瓢里“刚好”温度适宜的泉水调节稠度。 熬出来的膏体颜色千奇百怪,气味更是五花八门,从刺鼻辛辣到焦臭古怪,应有尽有。我还不时“邀请”路过的队员“品鉴”。 “铁牛兄,来闻闻,这次加了双份雷击木,是不是有股浩然正气?” 铁牛:“呕……龚尘兄弟,你这熬的是膏药还是毒气?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猴子,试试这个‘清香型’,我加了点薄荷!” 猴子捏着鼻子:“龚尘哥,求你了,放过薄荷吧……它还是个孩子……” 连王瞎子都躲得远远的,嘟囔着:“阴阳失调,五行逆乱,炼出来的不是药,是劫数啊……” 我则毫不在意,认真记录每一次“实验”的配方、火候、成品颜色气味,并给它们起各种中二的名字:“霹雳烈焰驱魔膏”、“玄冰镇魂醒神散”、“五毒辟邪无敌酱”……虽然看起来极不靠谱。 但至少,我这种“身残志坚”的劲头,在死气沉沉的院子里,也算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甚至让赵团长偶尔开门透气时,看我的眼神都少了几分嫌弃,多了点……看傻子的怜悯? 司寒和玄冥则完美扮演着“忠心护主但伤势未愈”的角色,每天大部分时间在房内“调息”,偶尔出来活动一下,也是气息“不稳”,武器上的“腐蚀痕迹”触目惊心尤其是玄冥的斧头,又自己偷偷磕缺了几个口子。 就在这种咸鱼与奇葩并存、绝望与荒诞交织的气氛中,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四天上午,日头刚刚升高,破院子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砰”一声推开,不是推开,更像是用脚踹开的! 紧接着,四道身影,以一种与第七团破落环境格格不入的、趾高气扬、灵压外放的姿态,鱼贯而入。 院子里或坐或躺、正在晒太阳或发呆的队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毫不掩饰的强大灵压一惊,纷纷站起身来,紧张地望过去。 我也停下了正在搅拌一锅“七彩斑斓混沌膏”的勺子,擦了擦手,好奇地打量起这四位“不速之客”。 好家伙,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金丹大佬闪亮亮”! 为首一人,是个身穿月白色镶金丝云纹道袍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三缕长须,头戴一顶碧玉高冠,手持一柄白玉拂尘。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淡漠,用一种打量蝼蚁般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丹大圆满! 而且极其凝练,带着一股锋锐如剑、高高在上的意味。他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昂贵”和“肃杀”起来,我给他起个外号叫“白玉顶”。 第二位,是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比玄冥还高半个头,穿着一身暗红色紧身武士服,外罩一件不知名黑色兽皮坎肩,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布满疤痕。 他满脸横肉,一双环眼精光四射,金丹后期*的修为毫不掩饰,气息暴烈如,仿佛随时会爆炸。 他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刃口呈锯齿状的赤红色巨刃,眼神凶悍地扫视着,像在挑选猎物。这位就叫“赤刃煞”。 第三位,是个身形瘦削、脸色蜡黄的老者,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布袍,手里拄着一根黝黑如铁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黄色珠子。 他眼睛半开半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偶尔睁眼时,眼中闪过的一丝精明与阴冷让人不寒而栗。修为也是金丹后期,但气息诡秘晦涩,仿佛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这位就叫“黄珠叟”。 最后一位,是个身材窈窕、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水蓝色流仙裙,裙摆飘飘,恍如仙子。 但她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横与不耐,手中把玩着一对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蓝色短刺。修为是金丹中期,但气息冰寒刺骨,看人时眼角上挑,充满了鄙夷。这位自然是“蓝刺妹”。 这四人往院里一站,灵压交织,顿时让原本就修为低微的第七团众人感到呼吸不畅,气血翻腾,几个伤势未愈的更是脸色发白,摇摇欲坠。就连我,也“适时”地表现出一丝“难受”,往后缩了缩。 赵团长听到动静,从屋里快步走出,看到这四人,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看到“白玉顶”时,眼角更是抽搐了一下。他强忍着肩头未愈的伤痛和心中的憋屈,上前一步,抱拳道:“瀚海宗四位道友驾临,赵某有失远迎。不知……” 他话没说完,就被“白玉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赵团长,”白玉顶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冷冰冰的居高临下,“宗门接到你的传讯了。损失八人,重伤十一,任务失败,毫无所获……呵,你第七团的‘战绩’,还真是‘辉煌’啊。” 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得赵团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赤刃煞更是直接,环眼一瞪,声如闷雷:“废物!一群废物!连个鬼影子都搞不定,还折了这么多人!宗门白养你们了?那么多灵石砸下去,就听了个响?!” 黄珠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赵团长,不是老夫说你。这调查也有一段时日了,除了损兵折将,你可曾提供半点有价值的消息?那黑影究竟是何物?弱点何在?源头何处?你是一问三不知啊。 宗门资源,可不是让你这么浪费的。” 他每说一句,赵团长的腰就仿佛弯下去一分。 蓝刺妹则用她那对漂亮的杏眼,嫌恶地扫过院子里衣衫褴褛、带伤挂彩的队员们,尤其是看到我这边石灶上那锅颜色可疑、气味诡异的“膏药”时,更是毫不掩饰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嗤笑道: “哟,这就是第七团的‘精英’?怎么还有人在熬猪食?这是打算用臭味熏死黑影吗?真是笑死人了!”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的队员们脸上都浮现出屈辱和愤怒,但碍于对方修为和身份,敢怒不敢言。铁牛拳头捏得嘎嘣响,老刀低下头,猴子气得眼圈发红。 赵团长额头青筋暴跳,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肩膀的伤口似乎又渗出血来。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四位道友,落月涧凶险异常,那黑影诡异非常,非是赵某不尽心,实在是……” “实在是实力不济,指挥无方!”白玉顶再次冷冷打断,“休要找借口。宗门派你们驻扎在此,耗费资源,是要你们解决问题,不是听你们诉苦的!一次失败可以理解,次次失败,毫无建树,就是无能!”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第七团成员,包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我,语气更加严厉:“看看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哪还有半点修士的锐气?被区区鬼物吓破胆了?就凭你们这副德行,也配拿宗门的俸禄?” 赤刃煞配合着释放出一丝更加暴烈的灵压,压得几个修为低的队员差点跪下去,他狞笑道:“要我说,就是欠操练!一群软蛋!真给瀚海宗丢脸!” 黄珠叟阴恻恻地补充:“或许,是该换批人了。有些位置,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让给有能力的人。” 蓝刺妹则是对着赵团长,扬起下巴:“赵团长,我们这次奉宗门之命前来,一是接管后续调查事宜,二是评估第七团现状。现在看来……啧啧,真是令人失望。你最好想想,怎么跟宗门交代这次巨大的损失和毫无进展的调查!” 四个金丹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如同四把锋利的刻刀,将第七团本就所剩无几的尊严和赵团长最后的忍耐,切割得支离破碎。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屈辱、愤怒、恐惧、绝望交织。 赵团长身体微微颤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佝偻的背影,显露出他内心的剧烈挣扎和无力。 而躲在角落、仿佛被吓傻了的我,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笑意。 瀚海宗?水州顶尖大宗门之一,果然是他们!之前就猜测这佣兵团背后是这些封山的大门派在操控,现在实锤了。 派四个金丹来,一个圆满,两个后期,一个中期,这阵容,与其说是来“接管支援”,不如说是来“兴师问罪”和“摘桃子”的。 看这高高在上、推卸责任、羞辱下属的做派,真是标准的宗门官僚嘴脸。 妈的,老子在混沌龙庭当皇帝的时候,都没这么装逼过!赵团长和这些队员虽然菜,但至少是拿命在拼。你们这些躲在后面、享受资源、出了问题就甩锅的所谓“上宗”,有个屁的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趾高气扬? 还骂我们是废物?说我们浪费灵石?给瀚海宗丢脸? 我龚二狗(尘)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不找机会阴死你们其中一两个,或者让你们在这落月涧里狠狠栽个大跟头,老子就不信龚! 当然,明面上,我现在只是个“被吓坏的废柴后勤”。我继续缩着脖子,脸上保持着“惊恐”和“茫然”,但眼神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这四位金丹大爷的样貌、气息、习惯动作、法宝特点,牢牢记住。 白玉顶,装逼犯,注重仪表,法宝拂尘,灵压锋锐,估计修的是某种金系或剑道功法,弱点可能是过于注重形式,应变或许不足? 赤刃煞,莽夫一个,脾气暴躁,力量型,那锯齿巨刃看着唬人,但大开大合,破绽肯定有,怕缠斗和诡异手段? 黄珠叟,老阴比,气息诡秘,那拐杖和珠子估计有古怪,得小心暗算和毒术? 蓝刺妹,骄横女,冰系法宝,速度可能不慢,但心性浮躁,容易激怒,破绽在情绪? 很好,初步印象有了。阴人计划,可以开始构思了。 是借助落月涧的黑影和那“大家伙”给他们来个“惊喜大礼包”?还是利用我“改良”的、加了“特殊料”的驱邪膏,给他们下点“猛药”?或者,在关键时刻,让司寒和玄冥“不小心”露出点“破绽”,引他们去踩坑? 无数个“友好”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让我差点没控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时,白玉顶似乎训斥够了,目光重新落到赵团长身上,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赵团长,宗门念在你往日也有些苦劳,此次虽有过失,但暂不深究。 从即日起,第七团由我等直接指挥。你,配合我等行动,戴罪立功。这些……”他瞥了一眼院子里士气全无的队员们,“还能用的,整编一下。没用的,该清理就清理。给你半天时间。明日一早,我等要亲自进入落月涧勘查。希望这次,不要让我等再失望。” 说完,他也不等赵团长回应,一挥拂尘,对另外三人道:“此地污秽,我们先去城中驿馆休息。明日卯时,在此集合。” 四人看也不看众人,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脏了他们的鞋,转身就要离去。 蓝刺妹临走前,还特意用厌恶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我那锅“七彩混沌膏”,捏着鼻子嘀咕:“什么玩意儿,臭死了,赶紧倒掉!” 看着他们趾高气扬离开的背影,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才重新开始流动。 赵团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背影萧索。队员们则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更深的绝望——刚走了吃人的黑影,又来了更不讲理的“自己人”? 我则慢慢直起身,走到我那锅“膏药”前,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看着里面翻滚的、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笑了: “倒掉?那多可惜啊……这可是我精心为你们准备的……‘见面礼’呢。” “瀚海宗的四位金丹大爷……落月涧欢迎你们。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计划,启动。 第1896章 清理外围 第二天,天还黑得像锅底灰,卯时未到,破院子里就响起了赤刃煞那如同破锣般的吼声:“都他妈给老子起来!集合!磨磨蹭蹭的,等老子用脚踹吗?!” 第七团残存的、还能勉强站起来的十几号人,包括赵团长,以及我们主仆三人,被这粗暴的号令从睡梦或假装睡觉中惊醒,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到院子里集合。 瀚海宗四位金丹大爷早已等候在此。白玉顶依旧是一尘不染的月白道袍,碧玉高冠在朦胧的晨光下反射着冷光,手持拂尘,面沉似水。 赤刃煞扛着他那夸张的锯齿巨刃,环眼圆睁,满脸不耐。黄珠叟拄着铁拐,半眯着眼,仿佛还没睡醒。蓝刺妹则是一身崭新的水蓝流仙裙,纤尘不染,正对着手里一面小水镜整理鬓角,对周遭的污秽和环境嗤之以鼻。 看到我们这群人稀稀拉拉、睡眼惺忪、不少人还带着伤、气息萎靡的样子,白玉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赤刃煞直接啐了一口:“呸!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赵团长脸色铁青,但强行挤出一点恭敬,上前抱拳:“四位前辈,第七团应到十七人,实到十七人,请吩咐。” 白玉顶这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我们,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今日,我等将再探落月涧核心。赵团长,你带着你这群……”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贬义词, “……手下,跟在我等后方。保持三十丈距离,没有命令,不许上前,更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赤刃煞补充,语气充满鄙夷:“好好跟在后面看着!睁大你们的狗眼,学学什么才是真正的手段!别他妈再跟上次一样,屁用没有,就知道拖后腿送死!” 黄珠叟阴恻恻地接口:“老夫劝你们机灵点,若再有无谓折损,或者干扰了我等行事……哼,后果自负。” 蓝刺妹收起水镜,瞥了我们一眼,尤其是看到我背着的那个依旧鼓鼓囊囊、沾着泥污的大背包时,嫌弃地扭过头:“跟紧了,别掉队。还有那个背锅的,把你那身破烂和那些臭烘烘的玩意儿离我远点!” 这话说的,真是一个比一个刺耳,一个比一个扎心。院子里第七团的人,包括赵团长,脸上都火辣辣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铁牛等人死死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但面对四位金丹的威压,无人敢出声反驳。 赵团长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也只是低下头,闷声应道:“是……谨遵前辈之命。” 而我,则继续扮演着“胆小怕事又有点愣”的后勤兵,一边“紧张”地调整着背包带子,一边“小声”嘟囔:“跟……跟紧,学……学手段……”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好好好,就喜欢你们这么嘚瑟!现在蹦得越高,等会儿摔得越惨! 最好能把那泥潭里的“大家伙”给引出来,让老子看看你们金丹大圆满的“手段”够不够它塞牙缝! 队伍再次出发,气氛却与昨日截然不同。昨日是忐忑中带着决绝,今日则是屈辱中夹杂着麻木,以及一丝……对前方那四位金丹大爷的复杂情绪——既希望他们真有本事解决黑影,又隐隐有种“看你们能嘚瑟到几时”的阴暗期待。 瀚海宗四人走在最前,步履从容,灵压隐隐外放,所过之处,连晨雾都仿佛被排开,地上的泥泞也被轻易踏平。他们彼此间偶尔低声交谈,语气轻松,仿佛不是去探索凶地,而是去郊游踏青。 我们第七团则远远吊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沉默而压抑。 再次踏入落月涧外围,那熟悉的腥腐味和铁锈灰尘味混合着晨间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灰白色的雾气依旧浓重,遮蔽视线,扰乱神识。环境一如昨日般压抑诡谲。 然而,走在最前的四位金丹,却似乎毫不在意。 “雕虫小技,区区瘴雾惑心之术。”白玉顶轻哼一声,手中白玉拂尘随意一挥。顿时,一道清蒙蒙的、带着锐利破邪意韵的灵光如同扇形扫过前方数丈! 所过之处,浓雾如同遇到克星般急速消散、退避,露出清晰的道路和景物,连那扰人的低语声都减弱了不少!他脚下步伐不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方第七团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之前进来,可是被这雾气折磨得够呛,神识受限,方向难辨,心神不宁。人家随手一挥,就清出一片朗朗乾坤?这差距…… “哼,卖弄。”赤刃煞似乎对白玉顶这“文绉绉”的手段有些不屑,但他也有自己的方式。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赤红色的狂暴灵焰猛地升腾而起,如同一个人形火炬! 那灼热、暴烈、充满阳刚破邪气息的灵焰,将他周围数尺内的雾气直接蒸发、灼烧殆尽! 他扛着巨刃,大踏步前进,所过之处,地面焦黑,雾气退散,比白玉顶的方式更显霸道蛮横。 黄珠叟则是另一种风格。他手中那根黝黑拐杖顶端的浑浊黄珠,微微亮起一层不起眼的黄光。 光芒笼罩他周身三尺,那些靠近的雾气仿佛遇到了无形的粘稠泥沼,变得凝滞、沉重,然后缓缓沉降到地面,无法再对他形成干扰。他拄着拐,不紧不慢地走着,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蓝刺妹则是最“省力”的。她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冰寒护罩,靠近的雾气触碰到护罩,立刻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她如同冰雪仙子,在雾气中翩然前行,姿态优雅,但脸上那抹骄横依旧。 四种截然不同但都高效实用的驱雾手段,看得后方第七团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心酸,更是无地自容。赵团长脸色更加难看,昨日他们可是在这雾气里吃尽了苦头。 很快,队伍再次深入到昨日遭遇普通黑影的区域。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窸窣滑动声,再次从雾气深处传来,猩红的“眼睛”也开始若隐若现。 “来了!小心!”赵团长下意识地提醒,声音干涩。 然而,前方的四位金丹,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赤刃煞狞笑一声:“小心?小心个屁!看老子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锯齿巨刃爆发出冲天的赤红灵焰,对着雾气中刚刚显形的一道普通黑影,就是毫无花哨地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 轰!!! 不再是之前铁牛他们砍中时那种“噗嗤”或“胶质”感,而是一声如同烧红的铁块砸进雪堆、又像巨斧劈开朽木的爆鸣!赤红色的狂暴灵焰与黑影接触的瞬间,那阴影躯体仿佛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撕裂、点燃! 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猩红眼睛疯狂闪烁,整个影子在赤焰中剧烈扭曲、燃烧,然后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灰,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后彻底消散,只在地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和几缕迅速熄灭的黑烟! 一击!仅仅一击!一道让第七团束手无策、需要多人围攻才能勉强击退的普通黑影,就被赤刃煞生生劈散了! 第七团众人,包括赵团长,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昨天他们拼死拼活,刀砍斧劈,灵力狂泻,才能勉强抵挡,造成一点伤害。人家金丹后期随手一劈,就直接秒了?这差距……也太打击人了! “废物!看到没有?!这才是对付这些鬼东西的正确方式!灵力要凝练!气势要足!一击必杀!你们那点挠痒痒似的攻击,有个屁用!”赤刃煞收回巨刃,不屑地瞥了我们一眼,唾骂道。 他话音刚落,另外几个方向的雾气中,又窜出了三四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 这次,没等赤刃煞再次出手,白玉顶动了。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左手掐了个简单的剑诀,右手白玉拂尘对着那几道黑影的方向,轻轻一拂。 咻!咻!咻! 数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锋锐破邪金光的细小光刃,从拂尘丝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分别命中了几道黑影的“头部”或者阴影躯体的能量节点!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如同戳破水泡的声响。那几道气势汹汹扑来的黑影,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僵在原地,猩红眼睛瞬间黯淡,阴影躯体以被击中的点为中心,迅速崩解、溃散,化作几缕黑烟,融入了雾气中。 过程干净利落,甚至比赤刃煞的暴力劈砍更显“轻松写意”。 “花里胡哨。”赤刃煞嘟囔一句,但也没再说什么。 黄珠叟和蓝刺妹甚至都没动手,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黄珠叟的拐杖黄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分析着什么。蓝刺妹则撇撇嘴:“就这么点本事?也值得你们第七团损失惨重?真是可笑。” 短短几个呼吸间,七八道普通黑影,被两位金丹修士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松解决。场地为之一清。 白玉顶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淡漠地看向后方三十丈外、如同呆头鹅般愣住的第七团众人,尤其是看向脸色阵红阵白的赵团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责备: “赵团长,这就是让你们损兵折将、束手无策的‘诡异黑影’?嗯?”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赵团长最后一点尊严,但说出来的话却更伤人:“若仅仅如此……你第七团之前的作为,可不仅仅是‘无能’二字可以形容了。简直是……浪费宗门资源,贻误战机。” 赤刃煞更是直接指着我们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团长脸上了:“就这?啊?!就这种货色,你们调查了这么久,屁都没查出来?还死了那么多人?老子看你们不是来调查的,是来给这些鬼东西送口粮的吧?!” 黄珠叟阴恻恻地补刀:“或许,不是查不出来,是根本……没用心查吧?” 蓝刺妹则用她那漂亮的指甲,轻轻弹了弹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嗤笑道:“一群饭桶。” 字字诛心!句句打脸! 第七团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昨日同伴惨死的景象还在眼前,今日却被如此轻蔑地否定一切努力和牺牲。那种憋屈、愤怒、羞愧,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赵团长更是身体晃了晃,肩头的伤口似乎崩裂,有血迹渗出,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而我,躲在人群后面,一边“感同身受”地低着头,一边心里的小本本已经记满了: “白玉顶,拂尘光刃,精准点杀,破邪金光,疑似金属性变异,装逼于无形,弱点:可能过于追求‘优雅’和‘效率’,对突发大规模混乱场面应变存疑。” “赤刃煞,暴力火属性,力量碾压,克制阴影能量结构,弱点:莽,易怒,招式大开大合,怕缠斗和阴招。” “黄珠叟,老阴比,未出手,观察中,拐杖黄光有古怪,疑似带毒或侵蚀。” “蓝刺妹,骄横花瓶,冰属性,清小兵或许还行,打硬仗够呛。” 记完这些,我内心的期待感更强了。 小影怪被你们秒了,很牛逼是吧?行啊,这才刚到外围呢,真正的“硬菜”还在后头呢!那“淤泥怨魂山丘”大家伙,可是免疫大部分常规能量攻击,物理抗性变态,还自带精神污染和吞噬领域的! 我看你们等会儿还能不能这么轻松地“拂尘一点”、“巨刃一劈”! 我甚至开始“虔诚”地祈祷:“大家伙啊大家伙,你可争点气!赶紧出来给这四位爷表演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让他们也尝尝被当成‘废物’和‘口粮’的滋味!”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以及第七团众人内心的“呼唤”,就在瀚海宗四人教训完我们,准备继续向落月涧更深处、昨日那烂泥滩方向前进时——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我们脚下的地面! 咕嘟……咕嘟…… 一种低沉、粘腻、仿佛无数泥浆在深层翻涌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同时,整个落月涧的雾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旋转,颜色也从灰白迅速加深,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与墨黑! 空气中那股腥腐味和铁锈灰尘味,浓度瞬间飙升了数倍,并且多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血腥气! 远处,昨日那水潭方向,传来了比昨日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咚!……咚!……”的心跳声,每一声都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伴随着的,还有锁链拖曳般的金属摩擦声和无数怨魂哀嚎汇聚成的恐怖音浪! “嗯?!” 白玉顶首次脸色微变,停下了脚步,目光锐利地望向水潭方向。 赤刃煞也收起了轻蔑,握紧了巨刃,环眼警惕地扫视四周变得狂躁的雾气。 黄珠叟半眯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蓝刺妹脸上的骄横被惊疑取代,下意识地靠近了白玉顶一些。 后方第七团众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王瞎子直接瘫坐在地,嘴里喊着:“来了!它醒了!它被惊动了!比昨天还凶!” 赵团长脸色惨白,嘶声对前方喊道:“四位前辈!是那大家伙!它……它好像被惊动了!比昨日更早,动静更大!” 白玉顶眉头紧锁,冷哼一声:“慌什么!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伎俩!正好,省得我们去找它!” 话虽如此,但他手中的白玉拂尘已然灵光流转,显然进入了战斗状态。 赤刃煞舔了舔嘴唇,眼中反而露出兴奋的战意:“大的?好啊!老子正嫌刚才那些小崽子不够劲!” 然而,他们话音刚落—— 哗啦啦!!! 前方不远处的烂泥滩,泥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一个比昨日更加庞大、更加凝实、表面无数痛苦面孔蠕动咆哮、数十只猩红巨眼疯狂闪烁的“淤泥怨魂山丘”,缓缓从泥潭中完全升起! 它没有完全离开泥潭,下半身依旧与沼泽相连,但露出的部分已经如同小山一般,投下的阴影将大片区域笼罩!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密密麻麻、数量远超昨日的猩红“眼睛”亮起,如同黑夜中的繁星,但每一颗都充满了恶意! 更多的普通黑影,以及数十道与赤刃煞他们刚才消灭的截然不同、体型更大、阴影中掺杂着暗红血丝、气息更加暴戾的“强化型黑影”,如同潮水般从雾中涌出,无声地朝着瀚海宗四人,以及后方不远处的我们……包围而来! “这……这么多?!” 蓝刺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黄珠叟脸色凝重:“不对劲……这些东西,是被那大东西‘召唤’出来的!” 赤刃煞也收起了轻狂,骂了一句:“妈的,捅了马蜂窝了?!” 白玉顶面沉如水,迅速判断局势,对赵团长喝道:“赵团长!带你的人,结阵防御!拖延后方和侧翼的杂兵!前方这个大个的,交给我们!” 命令依旧带着居高临下,但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 我躲在第七团仓促结成的、摇摇欲坠的防御圈里,看着前方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淤泥怨魂山丘”,又看看周围潮水般涌来的黑影大军,再瞥一眼那四位终于露出凝重之色的金丹大爷…… 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我“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砍刀(虽然知道没啥用),心中却充满了“欣慰”和“期待”: “对对对!就是这样!大家伙加油!小影子们加油!给这四位爷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落月涧的‘特产’,可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好‘处理’的!” “现在……才刚刚开始嘚瑟呢。好戏,还在后头。 第1897章 碰到硬茬 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混杂着数十只气息明显更凶戾的“强化型黑影”,以及那尊虎视眈眈、尚未动手却带来如山压力的“淤泥怨魂山丘”。 瀚海宗四位金丹修士脸上的轻松与鄙夷,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迅速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结阵!先清杂兵!”白玉顶反应最快,厉喝一声,手中白玉拂尘再次挥动。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轻描淡写的点杀光刃,而是**泼洒出一片璀璨如星河、由无数锐利金光组成的扇形光幕**,如同巨大的镰刀扫向前方扑来的黑影群! 赤刃煞更是怒吼着,周身赤红灵焰爆燃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火焰战神,挥舞着锯齿巨刃,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朝着黑影最密集的区域就是一个狂暴的旋风斩!赤焰化作火焰龙卷,所过之处,泥浆被烤干,雾气被蒸发,声势骇人! 黄珠叟也不再藏拙,手中黝黑拐杖重重顿地!那顶端的浑浊黄珠骤然爆发出一圈粘稠如实质的暗黄色波纹,迅速扩散开来。 波纹所及之处,无论是地面、雾气还是扑来的黑影,速度都仿佛陷入了泥沼,变得迟缓无比。同时,他另一只手悄然弹出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灰黄色烟气,悄无声息地飘向几只强化黑影。 蓝刺妹娇叱一声,手中一对蓝色短刺交错挥舞,瞬间在她身前布下了一片密集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锥之雨,朝着侧翼的黑影激射而去! 四位金丹,各显神通!一时间,灵光爆闪,轰鸣不断,气势如虹!那场面,比昨天第七团的挣扎不知华丽威武了多少倍,简直像是正规军对上了土匪,视觉效果拉满! 后方缩在简陋防御圈里的第七团众人,包括赵团长,都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又是震撼又是苦涩——这才是真正的金丹之威!昨天他们要是有这本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尤其是瀚海宗那四位。 白玉顶那璀璨的金色光幕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强化型黑影—— 嗤嗤嗤! 光刃精准地命中,确实在那些黑影的阴影躯体上留下了比普通黑影更深、更持久的切割痕迹,甚至让它们发出了更强烈的无声嘶吼,阴影剧烈波动。 但是……没有消散!那些被切开的阴影部分,虽然恢复速度比普通黑影慢了一些,但依旧在顽强地蠕动、连接,猩红的眼睛只是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凶光毕露!它们顶着光幕的伤害,速度虽减,却依旧坚定地扑了上来!仿佛白玉顶的攻击,只是给它们造成了些“皮外伤”! “什么?!”白玉顶瞳孔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这拂尘金光专破邪祟,对阴属性伤害极大,之前秒杀普通黑影就是证明。可对这些强化黑影,效果竟然大打折扣?! 赤刃煞那边更夸张!他那狂暴的火焰旋风斩,确实将几只强化黑影卷入其中,赤焰疯狂灼烧! 可那些黑影的阴影躯体,在烈焰中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胶质般的韧性,不断扭曲、变形,表面甚至泛起一层暗红色的、仿佛血痂般的微光,与赤焰对抗! 虽然被烧得黑烟直冒,嘶吼连连,动作变得极其僵硬迟缓,但……依旧没有像普通黑影那样被直接点燃、消散!它们像是一块块烧不化的、裹着污血的沥青块,在火焰中顽强地存活着! “妈的!见鬼了!这么硬?!”赤刃煞感觉自己的巨刃像是砍在了浸湿的、掺杂了钢丝的厚重橡胶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烈焰的消耗也远超预期! 黄珠叟的迟缓波纹效果倒是不错,范围内的黑影速度大减。但他弹出的那几缕灰黄烟气,悄无声息地沾染上几只强化黑影后,黑影的阴影躯体上确实浮现出腐蚀的斑点,并且斑点还在缓慢扩大。 可这腐蚀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在激烈的战斗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被腐蚀的黑影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朝着他这边涌动! 蓝刺妹的冰锥之雨,打在强化黑影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能冻结出一小片冰晶,但也仅仅是冻结表面一层,很快就被黑影自身的力量挣脱、震碎。 对它们的行动阻碍,微乎其微! 四大金丹的拿手攻击,落在这些“精英怪”身上,竟然收效甚微!远达不到之前砍瓜切菜的效果! 更要命的是,那尊一直静静“观看”的“淤泥怨魂山丘”,似乎对四人的攻击产生了兴趣或者是被激怒?。它那数十只猩红巨眼,同时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阵低沉、混乱、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意念波动: “金丹……气血……灵力……不错的……养料……比那些……垃圾……强多了……” 这意念充满了贪婪、暴虐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感!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由淤泥、枯骨和怨魂面孔组成的躯体,微微向前倾,几条最为粗壮、前端凝聚成狰狞骨锤或利爪形态的阴影触手,缓缓扬起,锁定了白玉顶和赤刃煞! 虽然还未拍下,但那恐怖的压迫感和令人窒息的死寂湮灭气息,已经让两位金丹后期的强者感到头皮发麻,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这……这东西有灵智?!它在等我们消耗?!”黄珠叟失声惊呼,老脸煞白。 “它的气息……不对劲!不仅仅是阴邪!还有……还有类似传说中的湮灭感!我们的灵力攻击,大部分被它和这些强化影子‘吃掉’了!”白玉顶终于察觉到了关键,声音带着一丝惊骇。 赤刃煞也骂不出来了,他刚才一记重劈砍在一只强化黑影身上,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而那黑影虽然被劈得凹陷下去一大块,阴影翻腾,却很快又蠕动着恢复,只是猩红眼睛的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丝,显然受了些“内伤”,但远未到失去战斗力的地步!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第七团会损失惨重!为什么赵团长他们说“打不死”、“砍不散”! 这些强化黑影和那个大怪物,对常规的灵力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和吞噬性! 物理攻击虽然有效,但需要极其强悍的、超越它们承受极限的纯粹力量才能造成可观的实质性伤害!而那种程度的纯粹肉身力量,通常只有专门的体修、或者某些天赋异禀的妖兽、上古炼体士才具备! 他们四个,虽然都是金丹好手,但走的都不是极致肉身路线啊! “不好!被缠住了!赵团长!” 赤刃煞一边奋力抵挡几只强化黑影的围攻这些鬼东西攻击方式也更多样了,除了阴影触手缠绕,还能喷射出带有侵蚀性的黑气,或者从阴影中幻化出锋利的骨刺偷袭,一边气急败坏地朝着后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分担压力!” 他这一嗓子,充满了焦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 后方第七团的防御圈里,赵团长等人早就被这瞬息万变的战局和金丹修士们突然的“吃瘪”惊呆了。 听到赤刃煞的求救,赵团长脸上肌肉抽搐,心中五味杂陈——刚才还被骂得狗血淋头,现在转眼就要我们去帮忙?去对付那些连你们都砍不死的怪物? 赵团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喊道:“赤刃煞前辈!我们……我们也怕啊!我们连普通怪都杀不利索,这些……这些强化怪,我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第七团现在残存的这点人,状态不佳,士气低迷,装备垃圾,上去估计一个照面就得被这些强化黑影撕碎,除了给怪物加餐,起不到任何作用。 “废物!一群废物!” 赤刃煞气得哇哇大叫,但此刻被几只强化黑影和时不时抽冷子袭来的大怪物触手逼得手忙脚乱,也顾不上骂人了。 白玉顶相对冷静,但也急切喊道:“不必正面强攻!干扰!用你们的手段干扰它们!吸引部分注意力!” 黄珠叟也阴着脸补充:“快!不然我等若败,你们也休想逃脱!” 蓝刺妹更是尖叫:“赵团长!你敢不听令?!回去定要宗门严惩你第七团!”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赵团长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兄弟们!准备……干扰攻击!注意自保!” 他知道,唇亡齿寒,这四个金丹要是真栽在这里,第七团剩下的人绝对跑不掉。 然而,就在第七团众人战战兢兢,准备硬着头皮上前,用些不痛不痒的远程法术或者扔点符箓“干扰”时—— 我们这边,出“意外”了。 几只没有被金丹修士们第一时间清理掉的、从侧后方摸过来的普通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第七团防御圈的侧翼,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几个看起来最惊慌失措的队员,阴影触手猛地探出! “啊!这边也有!” 一个队员惊恐大叫。 “挡住!快挡住!” 众人一阵慌乱,本就脆弱的防御圈眼看就要被撕开缺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一直“紧张”地躲在我身后、抱着他那柄缺了口子的巨斧“发抖”的“龚冥”(玄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一个“踉跄”,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庞大笨重的身躯就朝着那几只扑来的普通黑影“失控”地撞了过去! 手中那柄巨斧也“脱手而出”,打着旋儿,“胡乱”地飞向黑影! 更巧的是,我,龚尘,似乎也被这变故惊得“手忙脚乱”,想要去拉“龚冥”,结果背上的大背包“恰好”被旁边的枯枝挂了一下,背包口松开。 里面几个我“改良”过的、装着“霹雳烈焰驱魔膏”的陶罐,“咕噜噜”滚了出来,其中一个“啪”地摔碎在“龚冥”撞向黑影的路径前方,里面那橘红色、闪烁着微光、散发着刺鼻辛辣焦糊味的浓稠膏体,正好溅射开来,糊了那几只黑影一脸! 与此同时,我那“脱手”飞出的巨斧,也“恰好”旋转着,以某种“极其刁钻巧合”的角度,斧背重重地、先后拍在了两只被膏体糊脸、动作明显一僵的黑影的“头部! 砰!砰! 两声沉闷的、仿佛拍碎装满棉花的瓦罐的响声。 那两只被膏体糊脸、又惨遭门板斧背“亲吻”的普通黑影,整个阴影躯体剧烈地向内坍缩、扭曲,猩红眼睛瞬间黯淡无光,然后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地一声轻响,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比赤刃煞用烈焰劈砍消散得还彻底、还干脆! 第三只黑影稍微靠后,只被溅到一点膏体,也被那古怪辛辣的气味刺激得影子波动,动作迟缓,被旁边“恰好”稳住身形的“龚寒”(司寒)“下意识”刺出的一剑点中了猩红眼睛旁三寸处的一个阴影节点。 嗤! 幽蓝寒气爆发,那黑影瞬间被冻成一坨不断冒着黑气的蓝色冰疙瘩,然后“咔嚓”碎裂,同样化作黑烟消散。 电光石火之间,三只偷袭的普通黑影,被我们主仆三人以一系列“意外”、“巧合”、“手忙脚乱”的组合拳,轻松解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又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偶然性——滑倒、背包挂住、罐子摔碎、斧头脱手、恰好拍中、随手一剑……每一个环节都那么“合理”,那么“幸运”,那么“毫无技术含量”! 第七团侧翼的危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解除了。 正准备拼死上前干扰的赵团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远处正陷入苦战的瀚海宗四人,也用眼角余光瞥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脸上同样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赤刃煞一边格挡攻击,一边忍不住吼道:“靠!那三个废物……走了什么狗屎运?!” 白玉顶则是眼神一凝,死死盯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滋滋”作响、散发怪异气味的橘红色膏体,又看了看一脸“后怕”、正在“笨手笨脚”扶起“龚冥”、捡起斧头、收拾背包碎片的我,眉头紧紧锁起。 是巧合吗?可这巧合也太……精准了吧?那膏体的气味,似乎真的让黑影产生了瞬间的僵直?那大汉看似狼狈的一撞一斧,力道和角度……还有那冷面随从随手一剑的落点…… 黄珠叟浑浊的老眼中更是精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刺妹则是一脸嫌恶:“恶心!又是那臭烘烘的东西!碰巧罢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我,一边“慌忙”地收拾着,一边对赵团长“哭丧”着脸喊道:“团长!我的特制膏药!又摔碎一罐!亏大了啊!” 赵团长嘴角抽搐,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既庆幸侧翼危机解除,又对眼前这荒谬的场景感到无比诡异。 就在这短暂的、因我们这边“意外”而略微分神的间隙—— “小心!!!” 白玉顶突然发出凄厉的警告! 只见那“淤泥怨魂山丘”似乎对这边的小插曲失去了耐心,或者觉得玩够了。 它那数条早已扬起的狰狞触手,携带着摧山崩岳般的恐怖巨力和湮灭一切的灰黑色死光,如同数条来自地狱的魔龙,朝着瀚海宗四人,尤其是看起来威胁最大的白玉顶和赤刃煞,狠狠砸落! 同时,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震动,更多的暗红色、仿佛由浓缩的怨念和血污构成的血丝,如同活物般从它体表渗出,注入周围那些强化黑影的体内!得到补充的强化黑影,气息再次暴涨,眼中猩红光芒几乎要滴出血来,攻势更加疯狂!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轰然降临! 瀚海宗四人,脸色彻底变了。 而我们第七团,包括我这个“运气爆棚”的后勤兵,则暂时安全地待在后方,成为了这场“金丹大战变异怪物”的……前排观众。 我悄悄挪了挪位置,找了个更好的“观景角度”,心中默念: “打起来!打起来!让我好好记录一下,金丹大圆满的‘底蕴’,到底够不够这‘落月涧终极boSS’热身的?” 第1898章 瀚海宗陷入绝境 那“淤泥怨魂山丘”的全力一击,如同末日降临! 数条缠绕着灰黑色死光、前端或凝聚成狰狞骨锤、或化为锋利巨爪的阴影触手,挟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和湮灭万物的死寂气息,狠狠砸落!目标直指瀚海宗四人中修为最高的白玉顶和气势最盛的赤刃煞! 面对这超越金丹层次、足以威胁元婴初期的恐怖攻击,白玉顶和赤刃煞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形象,脸色剧变,嘶吼着祭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玄金护体!万刃朝宗!” 白玉顶狂吼,手中白玉拂尘脱手飞出,瞬间放大数倍,如同一条洁白的玉龙盘绕在他周身,层层叠叠的锐利金光从拂尘丝中迸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色光茧! 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腰间一枚古朴的玉佩上,玉佩光芒大放,化作一面龟甲状的虚幻盾牌,挡在身前!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足以硬抗元婴初期一击! 赤刃煞更是状若疯魔,全身赤红灵焰疯狂倒卷,注入手中那柄锯齿巨刃!巨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瞬间膨胀成一把长达三丈的火焰巨刃虚影! 他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血管凸起,狂吼着:“焚天裂地斩!给老子开!” 不闪不避,反而朝着砸落的最大一条骨锤触手,逆劈而上!竟是打着以攻对攻、两败俱伤的主意! 黄珠叟和蓝刺妹也各自拼命!黄珠叟那根黝黑拐杖顶端的黄珠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粘稠如胶、散发着恶臭的暗黄色浓烟喷涌而出,迅速弥漫,试图腐蚀和迟滞触手的攻击,同时他身形急退,手中多了一面破旧的骨幡,拼命摇晃,召唤出几道稀薄的鬼影扑向触手,聊胜于无。 蓝刺妹则是尖叫着捏碎了一枚冰蓝色的玉佩,一层厚厚的、布满玄奥符文的冰晶护罩将她牢牢包裹,同时将手中一对短刺合二为一,化作一根冰晶长矛,奋力投掷向另一条抓来的利爪触手! 轰!砰!咔嚓!嗤——! 各种沉闷的巨响、刺耳的摩擦声、能量湮灭的嗤嗤声瞬间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白玉顶的金色光茧和龟甲盾牌与一条骨锤触手狠狠撞上!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龟甲盾牌更是浮现出道道裂纹!他本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脸色煞白,显然受了内伤,但总算勉强扛住了这一击! 赤刃煞的火焰巨刃虚影与另一条骨锤触手硬撼! 赤焰与灰黑死光疯狂对冲、湮灭!爆发出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丈的泥浆和雾气一扫而空!赤刃煞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那柄实体的锯齿巨刃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刃口崩开一个大缺口! 他身上的赤红灵焰瞬间黯淡大半,气息萎靡,显然受了重创!不过他那搏命一击,也将那条触手前端凝聚的骨锤打得裂纹遍布,阴影溃散了一小片,算是稍占上风。 黄珠叟的毒烟和鬼影对触手的影响微乎其微,但他凭借老辣的经验和诡异的遁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要攻击,只是被余波扫中,气血翻腾。 蓝刺妹的冰晶护罩在利爪触手一抓之下,如同玻璃般布满裂痕,差点破碎,投出的冰晶长矛更是被触手随手拍飞,不知落到哪里去了。她吓得花容失色,再也不敢逞强,拼命往白玉顶身边靠拢。 这还只是第一波接触!那“淤泥怨魂山丘”似乎对没能一击解决敌人有些不满,发出低沉愤怒的咆哮,更多的阴影触手扬起,猩红巨眼锁定了目标。 而周围那些得到血丝灌注的强化黑影,更是如同打了鸡血,疯狂扑上,配合着从各个刁钻角度袭来的普通黑影,将瀚海宗四人彻底淹没在阴影与死寂的海洋中! 法宝光华在灰暗的雾气与阴影中明灭闪烁,怒吼声、尖叫声、金铁交鸣声、能量爆裂声响成一片。四位金丹修士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潇洒。 白玉顶的金光暗淡,拂尘玉龙伤痕累累,赤刃煞浑身浴血,巨刃挥舞得已然有些散乱;黄珠叟像个滑不留手的老泥鳅,但也被逼得狼狈不堪;蓝刺妹更是吓得尖叫连连,冰晶护罩早已破碎,身上多了几道被阴影侵蚀的伤口。 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昨日第七团的绝望,甚至更甚!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更强,压力更大! “赵团长!速来援手!牵制侧翼!” 白玉顶一边勉力抵挡,一边再次嘶声向后方求援,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身上的月白道袍早已沾满泥污和血渍,碧玉高冠也歪了,哪还有半点世外高人的样子。 “妈的!顶不住了!再不来老子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赤刃煞更是口不择言,一边吐血一边骂娘。 黄珠叟也阴着脸喊道:“赵团长!此刻同舟共济尚有一线生机!若我等陨落,你们绝无幸理!速速出手!” 蓝刺妹已经带着哭腔:“救命啊!赵团长!快救我们!回去我一定让宗门重赏你们!” 威逼、利诱、哀求、恐吓……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后方三十丈外,第七团那简陋的防御圈里,赵团长和一众队员,早已被前方那地狱般的景象和金丹修士们狼狈不堪的惨状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四个之前还牛逼哄哄、视他们如蝼蚁的金丹大爷,转眼间就落得如此田地! 恐惧、震撼、解气、茫然、纠结……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翻滚。 赵团长脸色变幻不定,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救?怎么救?就凭他们这点残兵败将,上去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得被那些疯狂的黑影撕碎,纯属送死加添乱! 不救?万一这四个家伙命大,最后逃出生天,或者有宗门秘法保命,事后追究起来,他赵团长和第七团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瀚海宗的怒火,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救也是死,不救也可能死,这他妈是个死局啊! 就在赵团长内心天人交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团……团长……” 我,龚尘,不知何时蹭到了赵团长身边,脸上带着“惊恐”和“犹豫”,小声问道:“我们……我们要上去吗?看前辈们好像……好像顶不住了……” 赵团长正心烦意乱,闻言下意识就想骂娘,但看到是我这个“运气好但没卵用”的后勤兵,又勉强压住火气,烦躁道:“上去?上去送死吗?!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阵仗!” 我“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鼓起勇气”,用更小的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团长,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听听看?” 赵团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这种时候,这个废柴能有什么想法?但死马当活马医,他还是低声道:“说!” 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前方激烈的战团,又看看身边同样惶恐不安的队员们,小声道:“咱们……咱们可以‘嘴上喊救’,但‘脚下不动’啊!” “嗯?”赵团长一愣。 我继续“快速”分析:“您看,前辈们现在是急了,需要援手。咱们要是啥也不干,光看着,事后他们万一活下来,肯定记恨。可咱们要是真冲上去,绝对是炮灰,死路一条,还可能干扰前辈们。” “所以,咱们可以这样——大家拿出吃奶的力气,一起扯开嗓子喊:‘前辈挺住!我们来助你!’、‘杀啊!跟这些鬼东西拼了!’、‘为了瀚海宗!冲啊!’ 喊得越响亮、越悲壮越好! 最好再配合着挥舞一下武器,释放点不痛不痒的远程法术,或者扔几张最低级的符箓,弄出点动静和光效!” “但是!”我强调,“咱们的脚,别真的往前挪!就待在现在这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咱们的任务是‘声援’和‘佯攻’,吸引一部分普通黑影的注意力,给前辈们减轻点压力就行!真让咱们去碰那些强化怪和那个大家伙?那不是帮忙,是添乱!” 我观察着赵团长的神色,见他似乎有些意动,赶紧趁热打铁:“而且,咱们得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一旦发现前辈们真的顶不住了,或者那大家伙注意力被咱们吸引过来了,团长您就立刻下令: ‘风紧!扯呼!’ 啊不是,是‘战略转移’!咱们扭头就跑!凭咱们对地形的熟悉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指怕死),跑掉应该问题不大!” “到时候,咱们可以说是‘拼死救援,奈何敌人太强,力有不逮,为保存有生力量不得已撤退’。咱们喊也喊了,打也打了,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前辈们总不能说咱们见死不救吧?要怪,也只能怪敌人太厉害,怪咱们实力不济,但咱们‘尽力’了啊!” 我一口气说完,然后“忐忑”地看着赵团长。 赵团长眼睛越来越亮!妙啊!这个龚尘,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关键时刻鬼主意还真多!这简直就是“出工不出力,演戏保平安”的绝佳策略! 既应付了瀚海宗那边的压力,又最大程度保住了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事后就算追究,也最多落个“实力不济、救援不力”的评语,总比“临阵脱逃、见死不救”强百倍!甚至运作得好,还能博个“英勇救援、无奈败退”的悲壮名声! 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好小子!就这么办!”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愤决绝”、“同仇敌忾”的表情,转身对着第七团剩余的队员们,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第七团的兄弟们!瀚海宗的前辈们正在苦战!我等岂能坐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宗门栽培之恩,今日当报!” 他挥舞着手中已经有些变形的熟铁棍,指向那激烈的战团,眼眶“发红”可能是憋的,声音带着“哽咽”可能是吓的:“随我——杀!!!援助前辈!斩杀妖邪!为了瀚海宗的荣耀!冲啊!!!” 这一嗓子,吼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荡气回肠!配合着他那浴血的残破皮甲和狰狞表情,还真有那么几分“忠肝义胆、视死如归”的架势! 第七团的队员们先是一愣,但看到赵团长那“拼命”的眼神和我悄悄打的手势示意别真动,立刻心领神会! “杀啊!!!援助前辈!” “跟这些鬼东西拼了!” “为了宗门!冲!” “前辈挺住!我们来啦!” 霎时间,第七团这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十几个大老爷们扯着脖子嘶吼,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颇有气势! 与此同时,他们纷纷“奋力”挥舞手中武器,朝着前方黑影群的方向,释放出零零星星、威力约等于炼气期法术的灵力光束,或者干脆就是虚张声势地空挥,一时间倒也灵光闪烁,喊杀震天! 更有甚者,比如王瞎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两面破锣,“哐哐哐”地敲了起来,嘴里喊着:“助威!助威!” 虽然调子全无,但噪音效果一流! 整个第七团,瞬间从一群瑟瑟发抖的鹌鹑,变成了一支“群情激愤”、“嗷嗷叫”的……啦啦队兼气氛组? 前方的瀚海宗四人,正被黑影和怪物逼得苦不堪言,突然听到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援军”的呼喊,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虽然他们神识扫过,发现第七团那帮人光喊不动,或者只在外围弄点小动静,并没有真的冲进核心战圈,但至少……声势上来了啊!感觉不是自己四人在孤军奋战了!而且,那些呐喊声似乎真的吸引了一部分普通黑影的注意力,让他们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丢丢? “好!赵团长!干得好!” 赤刃煞难得地夸了一句,虽然他知道这帮助有限,但此刻任何一点支援都显得弥足珍贵。 白玉顶也微微松了口气,攻势稍缓。 黄珠叟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刺妹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喊道:“快!快杀过来啊!把这些该死的影子弄走!” 然而,第七团的“攻势”,也就仅限于此了。他们牢牢守着原来的位置,最多向前挪动了一两步,做出“冲锋姿态”,但绝不越雷池一步。喊声震天,动作夸张,实际输出……忽略不计。 我混在人群中,一边“卖力”地挥舞着一把砍刀(刀都没出鞘),一边扯着嗓子喊:“杀啊!为了……为了膏药钱!” 顺便,我还“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又掏出几个陶罐,对着远处黑影密集的地方“奋力”扔过去——当然,扔的弧线很“巧妙”,确保砸不到自己人,也砸不到核心战圈的瀚海宗四人,最多在边缘溅起一点“辛辣气味”,干扰一下普通黑影。 同时,我还不忘“指挥”身边的“龚寒”和“龚冥”:“兄长!阿冥!注意保护团长和大家!咱们……咱们从侧翼‘牵制’!” 实际上,是让它们俩“不经意”地挡在第七团和可能袭来的流窜黑影之间。 就在这“热烈”的声援气氛中,我一边“奋战”,一边仔细观察着前方战局,心中默默计算: “白玉顶,灵力消耗过半,拂尘受损,防御底牌用了一张……赤刃煞重伤,武器破损,战力锐减……黄珠叟,老阴比还在藏,但气息已乱……蓝刺妹,纯拖油瓶,吓破胆了……” “大怪物,攻击频率略有下降,但威势不减,似乎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波?阴影触手再生速度很快……强化黑影,被金丹们重点照顾后,灭了五六只,但还有二十多只,威胁依旧巨大……” “嗯……照这个趋势,瀚海宗四人最多再撑一炷香,必然溃败。是时候考虑‘战略转移’了。” 我悄悄挪到赵团长身边,一边“奋力”格挡开一道不知从哪飞来的阴影流弹(其实没什么威力),一边对他“急切”地低语:“团长!情况不妙!前辈们好像快顶不住了!那大家伙好像在酝酿更厉害的攻击!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准备‘接应’前辈们‘转移’了?” 我把“逃跑”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赵团长也一直在关注战局,自然看出瀚海宗四人已是强弩之末。听到我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重重点头,然后猛地提高音量,用更加“悲壮”和“焦急”的声音喊道: “**前辈们!敌人势大!久战不利!请速向我方靠拢!我等掩护你们撤退!**” “**第七团!变阵!防御阵型!准备接应前辈!**” 口号立刻变了!从“冲啊杀啊”变成了“掩护撤退”!这叫一个灵活应变! 第七团众人心领神会,呐喊声稍歇,开始“紧张有序”地收缩阵型,摆出一副“誓死断后、掩护主力”的架势,实际上脚底板已经开始悄悄转向来时的方向。 前方的瀚海宗四人听到这喊声,心中顿时一沉。他们知道,第七团这是看出他们不行了,准备跑路了!虽然恼怒,但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能有人接应撤退,总比死在这里强! “撤!向赵团长方向靠拢!” 白玉顶当机立断,嘶声下令。 四人拼着最后的力量,且战且退,朝着第七团的方向艰难移动。 而就在这时,那“淤泥怨魂山丘”似乎被这“想跑”的行为激怒了!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所有猩红巨眼同时锁定瀚海宗四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无声咆哮! 紧接着,它那无数怨魂面孔齐齐张开“嘴”,喷吐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由无数痛苦记忆和绝望情绪凝结而成的暗红色精神风暴,朝着四人席卷而去!同时,它身上分离出数十条更加纤细、但速度奇快、如同黑色闪电般的阴影尖刺,从各个刁钻角度,无声无息地刺向四人要害! 这是……绝杀! 瀚海宗四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能感觉到,那精神风暴足以冲垮他们此刻脆弱的神魂防御!那些阴影尖刺更是蕴含着恐怖的湮灭之力,一旦被刺中,金丹恐怕都要受损! “不好!!快挡!!!” 四人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残存灵力和法宝。 后方,赵团长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接应”了,嘶声吼道:“风紧!扯呼!跑啊!!!” 第七团众人早就等着这句话,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撒丫子就朝着来路狂奔!什么阵型,什么掩护,全抛到九霄云外了!保命要紧! 而我也“惊慌失措”地跟着跑,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又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个、也是我最“精心”调配的、加了“猛料”的“终极驱邪·超级无敌·同归于尽·膏”名字我瞎起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淤泥怨魂山丘”和瀚海宗四人之间的方向,“悲壮”地扔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前辈!最后的支援!接着!!!” 陶罐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恰好”在精神风暴的边缘和几根阴影尖刺的路径附近炸开…… 一场由“声援”开始,以“溃逃”告终,中间夹杂着某后勤兵“恰到好处”的“最后一次支援”的落月涧第二次“联合行动”,就在这鸡飞狗跳、各自逃命的混乱中,落下了帷幕。 至于瀚海宗四位金丹大爷,能否在我那罐“终极膏药”的“微弱帮助”下,扛住怪物的绝杀并成功逃脱? 那就得看他们的造化了。 第1899章 尸傀解放 赵团长那句“风紧!扯呼!跑啊!!!”如同发令枪响,第七团残存的十几号人,瞬间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碧波城方向亡命狂奔。 什么队形、什么掩护、什么同门之谊,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每个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铁牛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老刀,猴子拽着腿脚发软的王瞎子,其他人也是各显神通,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赵团长自己也跑得飞快,肩上伤口崩裂也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而我,龚尘,身为“孱弱”的后勤兵,自然也是“惊恐万状”地跟着大部队狂奔,背上那个大背包随着奔跑上下颠簸,里面所剩无几的武器和瓶瓶罐罐叮当作响。一边跑,我还一边“焦急”地回头张望,嘴里喊着:“兄长!阿冥!快跟上!别掉队啊!” 然而,在我的神识传音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阿寒,阿冥,听令!” 正在“狼狈”跟随队伍奔跑的司寒(龚寒)和玄冥(龚冥),灵魂之火同时微微一震,脚步微不可查地放缓了一丝,与我之间那隐秘的神魂联系瞬间清晰。 “那几个瀚海宗的老梆子,看样子是扛不住那大家伙的绝杀了。等他们死透了,或者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我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兴奋,“去,把他们的储物袋,还有身上看起来值钱的法宝、饰品,统统给老子搜刮干净!一根毛都不要给那怪物留下!” “注意,等他们死透了再动手!别被那怪物盯上!如果那怪物对尸体也有兴趣……就找机会抢!你们俩放开手脚,不用再伪装了!让这些眼高于顶的金丹大爷,临死前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尸道巅峰’!” 命令下达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司寒和玄冥那一直压抑的、如同万载寒冰与幽冥死火山般的气息,出现了刹那的沸腾!那是被禁锢了太久的力量,终于得到释放许可时的**战栗与渴望**! “是!主人!”两道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狂热杀意的意念,同时传回。 “去吧!干净利落点!我们在老地方等你们。” 我最后叮嘱一句,随即切断了专项传音,继续扮演我的“逃跑后勤兵”,甚至还“不小心”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被旁边的铁牛“好心”拉起来继续跑。 而此时,落月涧核心战场,局势已然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瀚海宗四位金丹,面对“淤泥怨魂山丘”喷吐出的、足以湮灭神魂的暗红色精神风暴,以及那数十道快如黑色闪电、蕴含着恐怖湮灭之力的阴影尖刺,已然是黔驴技穷,命悬一线! 白玉顶面容扭曲,疯狂催动残存灵力注入那面龟甲虚盾和布满裂痕的拂尘玉龙,金光与灰黑死光激烈对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七窍开始渗出鲜血,显然神魂已受重创。 赤刃煞更是凄惨,重伤之躯硬撼精神风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狂喷鲜血,身上灵焰几乎熄灭,那柄破损的锯齿巨刃脱手飞出,眼看就要被一道阴影尖刺贯穿头颅! 黄珠叟尖叫着捏碎了好几样保命之物,一层层黯淡的防护光罩升起又破碎,他那根黝黑拐杖都出现了裂纹,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绝望。 蓝刺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仅凭本能在维持着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罩,眼看就要被风暴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四人即将被精神风暴彻底淹没、被阴影尖刺扎成筛子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淤泥怨魂山丘”庞大的身躯,突然极其诡异地僵硬、凝滞了一瞬!就连那喷吐的精神风暴和激射的阴影尖刺,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和紊乱! 仿佛……有什么让它都感到忌惮甚至恐惧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干扰了它的攻击! 是那罐我“最后支援”的“终极驱邪·超级无敌·同归于尽·膏”吗?不,那玩意儿虽然加了“猛料”,但量太少,最多像胡椒面撒进油锅,激起一点反应,绝不可能造成如此明显的干扰! 是……司寒和玄冥!它们甚至还没完全解放力量,仅仅是得到了我的许可,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本质极高且对这类阴邪死寂存在有着天然压制与吸引的极致尸道、煞气、死气法则的预兆,就让这由怨魂、死寂、虚无混杂而成的怪物,产生了本能的警觉和一丝……颤栗? 这迟滞,或许只有百分之一息,但对濒死的金丹修士而言,已是救命稻草! 白玉顶和赤刃煞这等经验丰富的修士,瞬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两人嘶吼着,不惜燃烧最后的本源精血,爆发出远超平时的速度,猛地向侧后方弹射闪避! 噗噗噗! 大部分阴影尖刺落空,深深扎入泥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但仍有两道,擦着白玉顶的肋下和赤刃煞的大腿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和灰黑死气,侵蚀伤口,但好歹避开了要害! 精神风暴也因那瞬间的紊乱,威力分散,被四人拼死祭出的最后防护手段勉强扛过,虽然个个神魂震荡,口喷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但……**居然没死**! 然而,没死,不等于脱险。他们此刻的状态,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灵力枯竭,神魂受损,肉身重伤,还处在怪物攻击范围的边缘,周围还有虎视眈眈的强化黑影和普通黑影! “逃……快逃……”白玉顶意识都有些模糊,嘶哑着对另外三人喊道,挣扎着想向第七团逃跑的方向挪动。 但,已经晚了。 那“淤泥怨魂山丘”从瞬间的惊疑中恢复,似乎被猎物逃脱和那莫名的干扰彻底激怒!它发出震天的无声咆哮,所有猩红巨眼瞬间锁定了四个奄奄一息的金丹,更多的触手和阴影尖刺开始凝聚!这一次,它绝不会再给任何机会! 可它,也同样没有机会了。 因为,两道它刚才感应到的、让它本能忌惮的气息,此刻不再掩饰,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于战场边缘,轰然苏醒! “可以动手了,阿冥。”一道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响起。 “吼——!”回应它的,是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无穷暴戾与毁灭欲望的非人咆哮! 在瀚海宗四人惊恐万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淤泥怨魂山丘”陡然转向的“视线”里,在周围那些黑影都下意识停滞收缩的诡异氛围下—— 一直跟在第七团队伍末尾、“狼狈”奔跑的那两个不起眼的随从,“龚寒”与“龚冥”,停下了脚步。 它们缓缓转过身,面向核心战场。 然后,在四人一怪或许还有无数黑影的注视下,它们身上那层一直维持着的、粗糙的伪装幻术和气息模拟,如同破碎的蛋壳般片片剥落、消散! 第1900章 灭杀淤泥怨魂山丘 “龚寒”(司寒)身上那件普通的青灰色劲装,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露出里面一身玄黑如墨、绣着诡异银色冥纹的古老尸袍! 它原本略显苍白但还算“正常”的面容,迅速褪去所有血色,变得如同万载玄冰雕刻而成,冰冷、坚硬、毫无生气,唯有那双眼睛,不,那两点幽蓝色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灵魂之火,平静地燃烧着,俯视众生如蝼蚁。 它伸手往虚空一抓,一柄通体漆黑、无光无华、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刃身流淌着如同液态冥河般死寂波纹的狭长直刀,出现在它手中——寂灭之刃!仅仅是出现,周围空间的温度就骤降至冰点,连雾气都冻结成黑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龚冥”(玄冥)的变化更加骇人!它那魁梧的身躯如同充气般再度膨胀一圈,肌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如同龙鳞又如古老符文的奇异纹路,散发着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 它那木讷憨厚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俯瞰一切的漠然与霸道! 它反手从自己背后那看似破烂的背包夹层里,抽出了一柄造型狰狞夸张、通体暗红仿佛凝固的鲜血、刃口处不断滴落着虚幻的黑色火焰、散发出屠神灭佛般惨烈煞气的巨型战刃——弑帝刃! 战刃出现的刹那,一股尸山血海、万灵悲的恐怖煞气领域轰然扩散,冲击得周围的黑影都发出无声的尖啸,向后翻滚! 尸气、煞气、死气,三种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至高法则气息,不再有丝毫掩饰,如同三座爆发的死亡火山,从它们身上冲天而起! 彼此交融、共鸣,形成一个笼罩方圆百丈的、令人绝望的死亡绝域!领域之内,生机凋零,灵力崩解,神魂冻结,万物归寂!连那“淤泥怨魂山丘”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和死寂气息,都被这更加纯粹、更加高阶的死亡法则领域压制、排斥! “这……这是……什么……东西?!”白玉顶瞳孔缩成了针尖,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形。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的死亡气息!这绝不是修士!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生灵或亡灵! “尸……尸傀?!不……不可能!哪有这么强的尸傀?!”赤刃煞瘫在泥泞中,看着那两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牙齿都在打颤。 黄珠叟和蓝刺妹更是直接吓傻了,连思维都几乎凝固。 “淤泥怨魂山丘”也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意念),数十只猩红巨眼死死盯着司寒和玄冥,充满了忌惮、疑惑,以及一丝……贪婪?它能感觉到,这两个“东西”体内蕴含着对它而言大补的极致死亡本源,但也蕴含着能彻底毁灭它的恐怖力量! “主人有令,”司寒(完全体)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尔等,可以死了。” 话音未落,它与玄冥,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招式光影。 司寒只是简单地抬起手中的寂灭之刃,对着那“淤泥怨魂山丘”,遥遥一斩。 一道细如发丝、漆黑如墨、仿佛能切开空间与时间界限的刀痕,无声无息地出现,然后延伸。 所过之处,雾气、阴影、怨魂面孔、甚至那怪物体表凝聚的暗红光丝和湮灭死光,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击散,不是切割,是概念意义上的抹除! 刀痕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掠过了怪物小半个身躯! “嗷——!!!” “淤泥怨魂山丘”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与恐惧的无声惨嚎!被刀痕掠过的部位,无论是淤泥、枯骨还是怨魂,都彻底湮灭,留下一个光滑如镜、散发着终极死寂的恐怖断面! 断面上没有任何能量残留,仿佛那里原本就是虚无!它那庞大的躯体疯狂颤抖,无数怨魂面孔扭曲崩散,猩红巨眼瞬间熄灭了近三分之一!气息骤降! 与此同时,玄冥则是朝着那些扑向瀚海宗四人的强化黑影和普通黑影,以及……那四个奄奄一息的金丹修士,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它手中弑帝刃甚至没有挥动,只是那惨烈无边的霸道煞气领域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轰然砸落!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仿佛踩碎无数枯枝败叶又像是压爆无数水袋的闷响! 那些强化黑影,如同被无形巨掌拍中的蚊虫,瞬间被压扁、碾碎,化作一滩滩粘稠的、冒着黑气的阴影残渣!普通的黑影更是直接爆散成最基础的黑烟! 而被这煞气领域重点“照顾”的瀚海宗四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本就脆弱的护体灵光和残存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 他们的身体在恐怖的煞气碾压下,如同破碎的瓷娃娃,骨骼尽碎,经脉尽断,金丹(虚丹)黯淡、布满裂痕,神魂直接被震散、吞噬!四双眼睛瞪得滚圆,残留着无尽的惊骇、恐惧与茫然,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死了。 四个之前还趾高气扬、视第七团如蝼蚁、修为金丹中期到圆满不等的瀚海宗“精英”,在这解放了全部力量的尸傀面前,如同四只微不足道的虫子,被随手碾死。 司寒和玄冥甚至没有多看他们的尸体一眼。 司寒继续平静地挥动寂灭之刃,一道道黑色刀痕交织成网,将那遭受重创、疯狂挣扎试图逃回泥潭的“淤泥怨魂山丘”肢解、湮灭。任凭它如何咆哮、喷吐精神风暴、挥舞触手,在寂灭之刃的“抹除”特性面前,都如同螳臂当车。 玄冥则收起弑帝刃,像个熟练的拾荒者,开始快速搜刮战场。它先是来到瀚海宗四人的尸体旁。 动作麻利地将他们腰间的储物袋、手上的戒指、腕上的镯子、头上的发簪、甚至身上材质特殊的道袍碎片……所有蕴含灵力和价值的东西,统统扒了下来,塞进自己体内空间。 连赤刃煞那柄破损的锯齿巨刃都没放过。 接着,它又冲向那些被碾碎的强化黑影残渣处,以及“淤泥怨魂山丘”被湮灭后残留的、最核心的几块仿佛黑色晶石又像是凝固阴影**的物质,还有几缕特别凝实的暗红血丝和灰黑色湮灭能量团,也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这些都是极品的炼尸和炼器材料,或者蕴含特殊法则,对主人可能有用。 整个“清扫”过程,高效、迅速、且充满了某种诡异的“专业感”。两个尸傀配合默契,一个负责“处理”最大的麻烦和潜在威胁,一个负责“收集战利品”,丝毫没把那还在垂死挣扎的怪物放在眼里。 而那“淤泥怨魂山丘”,在司寒寂灭之刃的持续“修剪”下,体积越来越小,哀嚎越来越弱,最终,当最后一点核心被一道刀痕掠过。 彻底湮灭后,它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停止了挣扎,化作无数飘散的黑烟和沉降的淤泥,缓缓沉入水潭深处,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被死寂气息笼罩的坑洞,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落月涧核心区域,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平静,比之前的喧嚣更加令人胆寒。 浓雾因死亡法则领域的余威而退散了许多,露出残破的战场。满地狼藉,除了黑影残渣、怪物湮灭的痕迹,就只剩下四具面目全非、死状凄惨的金丹修士尸体,以及两个正在做最后检查、确保没有漏掉任何值钱东西的恐怖尸傀。 司寒收起寂灭之刃,身上恐怖的死亡气息缓缓收敛,又变回了那副冰冷沉默的样子,只是眼神深处的幽蓝灵魂之火,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 玄冥也完成了搜刮,弑帝刃消失,体表的暗金纹路隐去,恢复成魁梧木讷的模样,只是体内空间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然后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碧波城方向,也就是我们逃跑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远非来时“扮演”的样子。 它们离开后许久,落月涧的雾气才敢重新缓缓聚拢,掩盖住这场短暂却骇人听闻的屠杀现场。只有那四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碧波城外,一片事先约定好的、荒废的乱石林里。 第七团幸存的众人,终于跑到了这里,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心有余悸。赵团长靠在一块大石上,处理着肩头崩裂的伤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则“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背包,目光“担忧”地望着落月涧方向。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乱石林边缘,正是“龚寒”和“龚冥”。它们身上沾了些许泥污和战斗痕迹,气息“不稳”,显得很是“疲惫”,但好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兄长!阿冥!你们没事吧?”我“惊喜”地迎上去。 司寒(龚寒)微微摇头,示意无碍。 玄冥(龚冥)则“憨厚”地笑了笑。 赵团长看到它们回来,也松了口气,毕竟这是第七团目前“唯二”的“高端战力”了(虽然是随从)。他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众人,又望了望落月涧方向,脸上阴晴不定,最终长叹一声:“唉……这次……怕是麻烦大了。” 他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还有深深的忧虑:“龚尘小子……这次多亏了你机灵。不然咱们都得折在里面。” 我“谦虚”地低下头:“团长过奖了,我也是吓坏了,胡乱出的主意……” 赵团长摆摆手,眉头紧锁:“主意是馊,但管用。只是……现在问题来了。”他看了一眼“龚寒”和“龚冥”,又看了看我,声音更低,“瀚海宗那四位……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一次折了四个金丹,其中还有一个大圆满……这事儿,捅破天了!回去怎么上报?宗门那边……怕是没法交代啊!” 我眨了眨眼,露出“天真”又“惶恐”的表情:“团长,这……这不能怪咱们吧?是那怪物太厉害,前辈们自己冲在前面……咱们也尽力‘声援’了,还差点搭进去……最后不是还‘接应’他们撤退吗?只是……只是敌人太强,咱们力有不逮……” 赵团长苦笑着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死了四个金丹是事实。宗门才不会管过程,只看结果。咱们第七团‘配合不力’、‘救援迟缓’甚至‘临阵怯战’的罪名,怕是跑不掉……” 我看着他愁苦的样子,心中暗笑,表面上却“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团长,要不……咱们把报告写得……‘艺术’一点?重点突出前辈们的英勇奋战和怪物的恐怖无敌,还有咱们第七团如何‘拼死声援’、‘浴血断后’、‘无奈败退’…… 至于前辈们具体的死因……可以写成‘被怪物绝杀吞噬,尸骨无存’?毕竟那种怪物,吃人不吐骨头也很合理嘛……反正咱们‘尽力’了,敌人太强,非战之罪……” 我越说,赵团长的眼睛越亮。对啊!死无对证!那怪物如此恐怖,把金丹修士连人带法宝一起“吞了”或者“湮灭”了,完全说得通! 他们第七团实力低微,能“侥幸”逃回一部分人,已经算是“英勇”和“运气”了!到时候报告里再“稍微”夸大一下敌人的实力,渲染一下战斗的惨烈和己方的“悲壮”…… 至于那四个金丹大爷的储物袋和法宝?谁看见了?不是被怪物消化了吗?难道怪物还能留下储物袋给你捡?合理! “好小子!”赵团长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是真的带着赞赏,“就这么办!回去的报告,你来执笔!就按你说的思路写!写好了,老子给你记头功!等这事儿过了,第七团要是还能保住,老子提拔你当副团长!” 我“受宠若惊”:“团长!这……这怎么敢当!我只是个后勤兵……” “后勤兵怎么了?脑子好使就行!”赵团长一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甚至有了点血色,“走!回城!好好合计一下报告怎么写!” 看着赵团长重新振作开始琢磨怎么甩锅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报?管你怎么上报呢。反正真正的“战利品”,已经在我家阿冥手里了。四个金丹的身家,还有那怪物的核心材料……嘿嘿,这波,不亏。 至于瀚海宗?慢慢查去吧。落月涧的“黑锅”,那死掉的“淤泥怨魂山丘”背定了。 第1901章 写报告 油灯如豆,映照着赵团长那张疲惫、庆幸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脸。他面前摊着几张粗糙的草纸,上面涂涂改改,正是那份即将决定第七团命运的“战斗报告”初稿。我“恭顺”地站在一旁,不时“补充”几个“感人至深的细节”。 “嗯……‘瀚海宗四位前辈,修为高深,义薄云天,为探明灾变之源,率先深入险境,与那恐怖魔物展开殊死搏斗’……这个基调定得好!”赵团长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然后……‘魔物凶威滔天,显化万魂哭嚎之相,更有湮灭神光、噬魂风暴等大神通,非人力可敌’……对,就这么写,越吓人越好!” “团长英明。”我适时递上话头,“接下来就是咱们第七团的‘英勇表现’了。‘我部将士虽修为低微,然同仇敌忾,见前辈们身陷重围,无不目眦欲裂,在团长赵铁骨带领下,毅然发起决死冲锋,以血肉之躯构筑防线,拼死为前辈们提供远程火力支援与声援牵制……’” “好!‘决死冲锋’!‘血肉防线’!”赵团长一拍大腿,兴奋起来,“虽然咱们是趴在地上扔东西……但气势上不能输!继续!” “‘奈何魔物实在强悍绝伦,远超预料。前辈们虽奋力血战,重创魔物,终因消耗过巨,不幸……不幸被魔物最后的反扑吞噬……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这里语气要沉痛,要惋惜,最好能挤出两滴眼泪。”我“循循善诱”。 “尸骨无存……尸骨无存……”赵团长喃喃重复,眼睛越来越亮,“妙啊!这样一来,什么储物袋、法宝,自然都随着前辈们一起‘湮灭’了,谁也说不出什么!然后呢?咱们怎么‘败退’的?” “眼看前辈们罹难,魔物凶焰更炽,我部伤亡惨重,团长您悲痛欲绝,本欲与魔物同归于尽,奈何肩负向宗门传递重要情报之重任,更需保全剩余弟兄性命以图后报,只得忍痛下令撤退……途中又遭魔物衍生黑影追杀,幸得龚寒、龚冥两位义士拼死断后,我等才侥幸脱身,然已是十不存一,惨烈至极……” 我说着,脸上也适时露出“悲愤”与“后怕”交织的表情。 赵团长听得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宗门长老阅读这份报告时,那副“虽败犹荣”、“情有可原”的同情表情。他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龚尘啊龚尘,你小子真是个人才!这份报告,就按你说的来写!写好了,老子亲自去宗门为你请功!” “团长栽培,属下万死不辞!”我“感动”地躬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铁牛小心翼翼的声音:“团长,龚尘兄弟,龚寒和龚冥两位回来了,说是有事禀报。” 我和赵团长对视一眼。赵团长挥手:“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司寒(龚寒)和玄冥(龚冥)一前一后走入。它们已经换回了普通的装束,身上带着淡淡的、清洗过的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与煞气混合后的冷冽感。玄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粗布包袱。 “团长,尘弟。”司寒(龚寒)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冰冷平淡,但刻意带上了几分“疲惫”的沙哑,“我们在断后途中,于战场边缘一处乱石缝中,偶然发现了此物。”说着,他示意了一下玄冥手中的包袱。 “哦?何物?”赵团长好奇地问。 玄冥(龚冥)“憨厚”地将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里面并非想象中金光闪闪的法宝或储物袋,而是几件残破不堪、沾满污泥和可疑暗色污渍的衣物碎片、几块似乎是从武器或护甲上崩裂下来的、灵光黯淡的金属碎片,以及……一枚裂成两半、色泽灰暗、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的玉佩,玉佩的样式,依稀能看出瀚海宗的部分纹饰。 “这是……”赵团长凑近仔细看了看,尤其拿起那半块玉佩端详,脸色微变,“这纹路……像是瀚海宗内门弟子的身份玉佩?不过破损太严重,灵力尽失,难以完全确认了。” “正是。”司寒(龚寒)接口道,“我等发现时,这些物品被掩埋在碎石和怪物残留的粘液之下,恐怕是那几位瀚海宗前辈……罹难时,被爆炸或怪物力量冲击,偶然飞溅到远处的残骸。储物袋等重宝,想必已被那魔物彻底吞噬消化了。” 我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又“沉痛万分”的表情:“原来如此……想必是前辈们最后的挣扎,或是魔物吞噬时……唉!能留下这点残骸,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算是给瀚海宗的道友们,留了个念想,证明前辈们确实英勇战死于此地。” 我看向赵团长,“团长,此物……或许可以作为我们报告的有力佐证?证明前辈们确实……尸骨无存,仅有微量随身物品残骸遗落。” 赵团长眼睛再次亮了!这简直是天赐的完美证据!既证明了瀚海宗的人确实死在了那里,又证明了“尸骨无存”,还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储物袋。至 于这残骸是真是假,谁在乎?那玉佩的纹饰做不了假以司寒的手艺,仿造个破损的、灵力尽失的玉佩纹饰简直易如反掌,其他的碎片更是无从考证! “好!好!好!”赵团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胡子都在抖,“龚寒,龚冥,你们立大功了!此物至关重要!龚尘,报告中要着重提一下,我部撤退途中,不忘搜寻同袍遗骸,于险境中寻得瀚海宗前辈随身物品残件,足证其英勇捐躯之地!这更能体现我第七团的忠义之心和袍泽之情!” “属下明白!”我郑重应下,心中却暗自嗤笑。忠义?袍泽?不过是甩锅艺术中,最画龙点睛的一笔“悲情佐料”罢了。 玄冥适时地“补充”道:“团长,除了这些,我们在断后时,还顺手清理了几只落单追来的黑影,从它们消散的残躯里,凝练出几缕精纯的‘阴煞结晶’,此物对炼器、布阵有些许用处,也算是不枉此行的一点微末收获。” 说着,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躺着几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寒气的黑色晶体。这当然是从那“淤泥怨魂山丘”核心和大量黑影残渣中提炼出的“边角料”,真正的精华和瀚海宗的全部家当,早就安安稳稳地躺在我清点过一遍的“收获”清单里了。 赵团长瞥了一眼那几颗不起眼的阴煞结晶,大手一挥:“既然是你们冒险所得,自然归你们自己处理。此次断后,你们二人居功至伟,团里不会忘记!” “谢团长。”司寒和玄冥“恭敬”应道。 至此,一场“大败亏输”、“金丹陨落”的灾难性任务,在赵团长和我以及两位影帝级尸傀的“共同努力”下,成功扭转成了“强敌莫测、英勇奋战、损失惨重、情有可原、忠义可嘉”的悲壮事迹。报告有了,证据有了,基调定了,甚至连“战利品”那几颗阴煞结晶都象征性地有了。 赵团长心满意足,开始畅想着如何凭借这份“艺术报告”在宗门里周旋,争取将第七团的编制保住,甚至可能因为“忠勇”而得到些许抚恤和资源倾斜。 而我,龚尘,一个“侥幸从金丹陨落之战中存活、并且凭借急智和两位忠仆断后而立下微功”的“幸运后勤兵”,则深藏功与名。回到分配给自己的简陋营房,确认周围无人监视后,我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与司寒、玄冥的灵魂链接。 “主人,此次收获已大致清点完毕。” 司寒冰冷的意念传来,同时,一份详细的清单浮现在我意识中。 瀚海宗四位金丹遗产: - 白玉顶(金丹圆满): 上品储物戒指一枚内有灵石约十五万中品,各类丹药、符箓、材料若干,功法玉简三枚,其中一门《瀚海真元诀》颇为完整,另有一件破损的灵器级拂尘核心材料、数件极品法器;碧玉高冠碎片材料尚可);贴身软甲碎片防御力不错,可惜毁了。 - 赤刃煞(金丹后期): 大型储物袋一个灵石八万中品,大量炼体、煞气相关丹药和材料,数柄备用法器级战刀,记录其修炼心得与杀戮秘法的血玉一枚;破损的锯齿巨刃材料特殊,可重炼;护身骨链一串已裂。 - 黄珠叟(金丹中期): 储物袋两个灵石五万中品,偏重毒、蛊、诡道的资源较多,各种阴毒材料、虫卵、毒丹,几件诡异的辅助法器);那根黝黑拐杖核心材料是一种阴沉的灵木,自带诅咒气;几颗未及使用的阴雷珠。 - 蓝刺妹(金丹中期): 精致的储物手镯一只灵石四万中品,水、冰属性资源丰富,女性修士的衣物、饰品较多,品质尚可,几件不错的防御和飞行法器;那对蓝色短刺品质上乘的冰属性法器。 落月涧怪物核心材料: - 虚无意韵侵蚀过的暗红血丝:三缕。蕴含强烈怨念与部分湮灭特性,对尸傀进阶、炼制特殊邪器或参悟相关法则有奇效。 - “阴影湮灭”核心结晶:*五块。精纯的阴影与湮灭能量聚合体,是炼制隐匿、破法、湮灭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 - 强化黑影精粹:一大团。可用来培养阴影类仆从或提升相关神通。 - 普通黑影残渣:若干。可用于布置阴属性阵法或作为低级炼材。 看着这份清单,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发财了! 四个金丹修士,尤其是白玉顶这个金丹圆满的身家,远比我想象的丰厚。 那些功法、心得玉简,虽然我不一定直接修炼,但参考价值巨大,能极大丰富我的知识库和对瀚海宗乃至更高层次修行界的了解。那些材料、丹药、法器,更是实打实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那怪物的核心材料,尤其是沾染了“虚无法则·归墟”意韵的血丝和阴影湮灭结晶,价值难以估量。这玩意儿,恐怕在更高层次的修士眼中,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干得漂亮,阿寒,阿冥。” 我传去赞赏的意念,“物品分类收纳好,功法玉简先复制一份给我。那些用不上的、特征明显的瀚海宗制式物品和功法原本,暂时封存,不要显露。用得上的资源,你们可以酌情取用,尽快恢复并提升实力。” “是,主人。” 司寒和玄冥齐声应道。我能感觉到它们意念中传来的满足与忠诚。对尸傀而言,执行命令、掠夺资源、提升自身,便是最大的愉悦。 心神退出链接,我缓缓睁开眼,营房外传来巡逻士兵疲惫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哭泣声(大概是阵亡者的亲属)。碧波城依然笼罩在灾变的阴影和失去金丹靠山的惶恐中。 但我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甚至有些灼热。 危机,往往伴随着最大的机遇。 这一次落月涧之行,第七团险些团灭,瀚海宗金丹陨落,看似一场惨败。 但对我而言,却是完美的一石三鸟: 1. 测试并实战检验了司寒、玄冥解放后的真实战力—结果令人满意。 2. 甩掉了瀚海宗这个可能碍事且趾高气扬的‘上司’,并将黑锅完美扣在了已死的怪物头上,免除了后续麻烦。 3. 收获了一笔堪称巨款的横财,极大地充实了家底,为后续计划打下了坚实的资源基础。 “宗门调查?瀚海宗问责?”我低声自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让他们慢慢扯皮去吧。在这混乱的灾变前线,实力和资源,才是硬道理。” 我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似乎有更浓的阴云在汇聚。碧波城的麻烦,恐怕远未结束。但对我来说,这潭水越浑,或许……机会就越多。 “第一步,站稳脚跟。第二步,攫取资源。第三步……”我摸了摸怀中那枚得自白玉顶储物戒的、关于附近区域矿脉和遗迹的古老地图玉简副本,眼神幽深。 愉快的‘舔包’时间结束了,但属于我龚尘的‘收割’之旅,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902章 碧涛真人 日子在赵团长绞尽脑汁润色“艺术报告”、以及我暗中清点丰厚战利品的忙碌中,过去了一天。碧波城的气氛依旧压抑,但第七团残部好歹缓过了一口气,正在舔舐伤口,顺便祈祷宗门千万别把金丹陨落的屎盆子全扣自己脑袋上。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而且来得比预料中……更隆重,也更让人肝儿颤。 就在第二天下午,碧波城上空,原本灰蒙蒙的灾变云层,突然被一股沛然莫御、如同深海怒涛般浩瀚威严的气息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一道湛蓝如碧海晴天、长达数十丈的流光,宛如天外神剑,破空而至,悬停在碧波城上空。 流光缓缓收敛,露出一艘造型古朴、通体仿佛由蓝色水晶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玄奥水纹的巨大飞舟。 飞舟船头,负手立着一人。 此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戴碧玉高冠,身着绣有瀚海波涛纹的深蓝道袍,气息深沉如渊,双目开阖间,似有无尽波涛生灭、星辰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座碧波城,包括城墙上的防御阵法,都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按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座万丈冰山,灵力运转滞涩,呼吸艰难。 元婴期大能!而且是元婴期中气势极盛的那种! “瀚海宗,执法长老,碧涛真人,奉宗主之命,前来查勘落月涧之事。”一个平和,却如同滚滚海潮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传遍了碧波城每一个角落,“相关人等,速来觐见。” 没有多余废话,没有询问城主,直接点名,霸气侧漏。这就是上宗元婴长老的威势! 赵团长脸都绿了,腿肚子有点转筋。他本以为最多来个金丹后期的执事,没想到直接惊动了元婴期的执法长老!这规格,这压力,简直要了亲命了! “快!快!都跟我去城中心广场!”赵团长胡乱整理了一下衣冠,声音发颤地对幸存的手下吼道,又特意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龚尘,报告……报告带好了吗?还有那……那残骸证据?” 我“面色发白”,一副被元婴威压吓坏的样子,连连点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粗布包裹(里面自然是那些“精心准备”的残骸),背上还背着我的“空空如也”大背包。“带……带好了,团长。” “龚寒和龚冥呢?”赵团长又问,这两个“高端战力”现在是他心里为数不多的底气之一。 我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无奈”,搓着手道:“回团长,真不巧!今天一早,乡里托人捎来急信,说我那寡居多年的老母亲,突然染了恶疾,卧床不起,恐……恐有不测! 我那两个兄长一听,急得当时就要回去,我怎么拦也拦不住!他们说……说第七团此番遭难,他们也没帮上大忙,心中愧疚,但老母病重,为人子者不得不归,只能先行告退,还望团长恕罪……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城百里了!” “啊?这……”赵团长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唉,百善孝为先,老母病重,确实该回去。只是……这节骨眼上……” 他有点遗憾,少了两个“断后功臣”,在元婴长老面前陈述时,分量似乎轻了点。 但转念一想,那两个随从毕竟只是“外人”,修为也不算顶尖,走了或许反而少些变数,免得被元婴长老看出什么破绽。 “罢了罢了,人之常情。走吧,先去应付眼前这关。” 赵团长挥挥手,带着我们十几个残兵败将,如同奔赴刑场般,朝着城中心广场挪去。 广场上,已经黑压压跪了一片人。碧波城主、各家族族长、其他侥幸从落月涧逃回的零星修士,全都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那艘蓝色飞舟悬浮低空,碧涛真人依旧站在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如同神明审视蝼蚁。 “谁是第七团团长?”碧涛真人的声音响起,直接忽略了其他人。 赵团长浑身一抖,连滚爬出人群,五体投地:“回……回禀上宗真人!小人正是第七团……代团长!” “嗯。”碧涛真人目光落在他身上,赵团长顿时感觉像被扒光了扔进冰海里,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将落月涧之事,详细道来。不得有半分虚言。” 语气依旧平和,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让人生不出丝毫撒谎的念头——当然,这得看撒谎的人心理素质够不够硬,剧本背得熟不熟。 赵团长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哦不,是“沉痛陈述”那份由我主笔、他润色的“艺术报告”。从瀚海宗四位前辈如何英勇无畏、率先深入,到怪物如何恐怖绝伦、神通广大,再到第七团如何同仇敌忾、决死冲锋、血肉阻敌、远程声援。 再到前辈们如何浴血奋战、重创魔物却最终不幸被吞噬、尸骨无存,最后到第七团如何忍痛撤退、遭黑影追杀、伤亡惨重、十不存一…… 整个过程,赵团长声情并茂,时而激昂,时而悲愤,时而哽咽,还不时捶胸顿足,自责救援不力。我躲在人群后面,低着头,拼命掐自己大腿才没笑出声。好家伙,赵团长这演技,不去凡间戏班子当台柱子真是屈才了! 碧涛真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直到赵团长说到“尸骨无存”时,他的眉梢才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撤退途中,我团义士龚寒、龚冥就是小人那两位告假归乡的随从拼死断后,我等才侥幸逃脱。后来……后来在战场边缘乱石中,搜寻到……到这些……”赵团长颤抖着双手,捧起我递给他的那个粗布包袱,高高举起,“似是瀚海宗前辈们的……随身物品残骸……请真人过目!” 碧涛真人手指微动,那包袱便自动飞起,落在他手中。他解开,目光在那几片破布、金属碎片和裂成两半的灰暗玉佩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对那半块玉佩,他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蓝光,轻轻拂过。 片刻后,他淡淡道:“确是宗门内门弟子玉佩样式,灵力尽失,纹路磨损,乃受巨力冲击及阴邪侵蚀所致。其余碎片,亦带有强烈的湮灭与怨念残留气息,与尔等描述相符。” 赵团长和我心中同时一松。过关了! 然而,碧涛真人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们的心又提了起来:“现场情形,仅凭口述,终有不足。赵铁骨,你带路,本座要亲赴落月涧一观。” “啊?!”赵团长傻眼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去落月涧?现在?那地方被司寒和玄冥两个煞星“打扫”过后,又过了一天多,天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万一……万一还有残留的怪物气息不对,或者那元婴老怪物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怎么?有何不便?”碧涛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目光却如冰锥般刺来。 “没……没有!能为真人引路,是小人……小人的荣幸!”赵团长魂飞魄散,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磕头,“只……只是那处实在凶险,恐污了真人法眼……” “无妨,带路便是。”碧涛真人一摆手,一股柔和的蓝光卷起赵团长,也顺带将我也裹了进去,下一刻,我们便已置身于那蓝色飞舟之上。飞舟微微一震,化作流光,朝着落月涧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站在飞舟上,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和脚下飞速掠过的景物,赵团长面如土色,两股战战。我则“努力”扮演着一个被吓傻了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后勤兵,紧紧抓着船舷,眼睛瞪得老大,心里却飞速盘算。 落月涧现在什么样?*司寒和玄冥办事,我绝对放心。寂灭之刃的“抹除”特性,弑帝刃的煞气碾压,加上它们事后又“细心”清理过战场,连强化黑影的残渣和怪物核心都搜刮走了,估计现场干净得像是被几万条狗舔过又拿水冲了三百遍。 最大的可能是——空空如也,除了战斗痕迹,毛都不剩一根! 问题是,这种“过于干净”,会不会引起这元婴老怪的怀疑?毕竟按常理,那样恐怖的怪物被“重创”后死亡,多少该留下点“尸体”或核心残留吧?或者,会不会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不管了,见机行事。 我定了定神,继续装我的鹌鹑。 元婴飞舟的速度何其之快,片刻功夫,便已抵达落月涧上空。碧涛真人控制飞舟缓缓降下高度,悬停在昨日爆发大战的核心水潭区域上方。 然后,我们都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静。 空。 干净得令人发指! 昨日那翻涌的浓雾,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稀薄如纱的灰色水汽缓缓流淌。那个巨大的、曾经是“淤泥怨魂山丘”本体的水潭。 此刻水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只是水质更加浑浊晦暗,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但昨日那种冲天怨念和恐怖威压,已经荡然无存。 第1903章 第七团解散 水潭周围,原本泥泞不堪、布满各种腐蚀坑洞和黑影残渣的地面,此刻虽然依旧坑洼不平,但那些粘稠的阴影残留、破碎的枯骨、以及浓烈的死寂湮灭气息,全都消失不见了。 地面呈现出一种被某种极致力量反复冲刷、净化过的诡异“干净”感,只有一些最深刻的刀痕寂灭之刃留下的光滑断面和碾压痕迹煞气领域造成的龟裂还残留着,诉说着昨日战斗的激烈,但也因为失去了能量残留,显得更像是自然形成的奇特地质景观。 没有怪物的尸体,没有黑影的残渣,没有金丹修士的遗骨,甚至连一丝稍微浓烈点的负面能量都感应不到。 整个落月涧核心区域,除了环境依旧阴森、水潭依旧诡异外,竟然给人一种……**暴风雨过后,被洗劫一空般的宁静与空虚。 “这……这……”赵团长趴在船舷边,看着下方空荡荡的战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和他预想中“怪物伏诛、残留凶威”的场景完全不同啊!这也太干净了吧?!干净得……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撒谎而产生的不安,都变成了巨大的懵逼! 碧涛真人眉头微蹙,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落月涧,一寸一寸地扫描过去。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有些凝重,然后疑惑,最后,竟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惊疑不定? 他感应到了那些残留的刀痕和碾压痕迹中,蕴含的极其隐晦、但本质高得吓人的死亡与毁灭法则意韵!那绝对不是那“淤泥怨魂山丘”能拥有的力量层次!甚至,比他这个元婴中期修士所掌握的部分法则,还要纯粹、高等! 他也确认了,那恐怖的怪物,以及其衍生的所有黑影,确实已经彻底消失,不是隐匿,不是遁走,而是被某种力量从根本上抹除、净化了!连最核心的本源都没有残留! 四位金丹弟子的气息,也彻底消散,与现场残留的极微量“残骸”气息吻合,确实像是被怪物吞噬消化后,又被那后续的“净化”力量扫了一遍。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杀了那个东西? 碧涛真人陷入了沉思。按照赵铁骨的报告,以及现场残留的恐怖法则意韵来看,绝不可能是第七团这些炼气筑基的菜鸟能做到的,甚至不是那四个金丹弟子能留下的痕迹。 难道是……有另一位,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元婴大圆满、掌握极高阶死亡或毁灭法则的大能,恰好路过,顺手宰了这怪物,然后“好心”地把战场打扫得这么干净?连一点材料都没留? 这听起来比怪物自己突然暴毙还离谱!哪个高阶大能这么闲?而且手法如此……“勤俭持家”? 他又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脸“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这地方怎么变这样了真他妈活见鬼了”的赵团长,以及那个看起来傻乎乎、只知道东张西望的后勤兵。 这两人,灵魂波动虽然因为恐惧有些紊乱,但绝没有撒谎或被高阶力量控制、篡改记忆的迹象。 难道……真是某位不愿露面的隐世高人随手为之? 碧涛真人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他再三用神识扫描,甚至施展了几种探查回溯的秘法,奈何现场被寂灭与煞气两种顶级法则力量“污染”过,时光残留极其混乱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怪物已除,弟子陨落,过程成谜,现场干净得像假的一样。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缓缓吐出一句:“此地……确已无邪祟残留。尔等所言,大体属实。” 赵团长如蒙大赦,差点瘫倒在甲板上,连连磕头:“真人明鉴!真人明鉴啊!” 碧涛真人不再多看下方一眼,控制飞舟调转方向,返回碧波城。一路上,他眉头紧锁,显然这个“谜团”让他颇为在意,但也仅限于此了。 四个金丹弟子陨落,虽然肉痛,但比起探查一位可能存在的、脾气古怪的隐世高阶大能,显然前者更“划算”。宗门那边,有了现场勘查结果和“合理解释”,也能交代过去。至于真相?修仙界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只要不危及瀚海宗根本利益,没必要深究。 回到碧波城广场,碧涛真人当众宣布了勘查结果:“落月涧邪祟已除,然我宗四位弟子不幸罹难,尸骨无存。第七团等部,力战不退,虽有疏漏,然忠勇可嘉,不予深究。着令碧波城及各佣兵团,继续清剿周边残余零星邪物,稳定局势。” 宣布完毕,他也不停留,蓝色飞舟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那股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也随之散去。 广场上,死里逃生的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继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议论。 赵团长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额头的冷汗,喃喃道:“妈呀……总算……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龚尘小子,你那两个兄长……走得真是时候。这落月涧变得……也太干净了!老子差点以为要露馅!” 我“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是啊团长,吓死我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路过,把地方打扫得这么干净……不过,这是好事啊!死无对证,现场空空,元婴真人都挑不出毛病!” 赵团长想了想,也是,虽然过程诡异,但结果完美。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身边仅存的十几个弟兄,又看了看残破的碧波城和依旧阴沉的天空,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几天后,瀚海宗正式的谕令传到了碧波城。 大意是:落月涧事件已查明,第七团“表现尚可”,但损失惨重,已不具备独立执行任务能力。 着令第七团就地解散,幸存人员可自行选择加入碧波城其他佣兵队伍,或领取少量抚恤后自谋生路。碧波城的防务和后续清剿,由瀚海宗另行派遣小队和协调其他佣兵团负责。 解散令一下,第七团残存的十几号人,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时,还是弥漫起一股浓浓的失落和悲凉。这个曾经几十人的团队,如今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连番号都要被抹去了。 赵团长把我们召集到临时营房,这个之前还想着怎么甩锅保团的汉子,此刻仿佛老了十岁。他苦笑着看着我们:“兄弟们,第七团……到今日,就算散了。是我没本事,带不好大家,害死了那么多弟兄……” “团长,别这么说!”铁牛红着眼睛吼道,“要不是你,咱们可能早就死在落月涧了!” “是啊团长!” “不怪你!” 众人纷纷开口,气氛有些伤感。 赵团长摆摆手,压下众人的话头,然后看向我:“龚尘,你小子脑子活,这次也多亏了你。团里没什么好东西了,这点灵石和丹药,你拿着。”他递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团里最后的一点公共积蓄分给我的部分,不多,但心意到了。 我“感动”地接过:“谢团长!” “以后有什么打算?”赵团长问,“要不……跟我还有铁牛、猴子几个,再拉个小队?虽然人少,但在碧波城周边接点零活,混口饭吃应该还行。” 我露出“犹豫”和“为难”的表情,搓着手道:“团长厚爱,属下感激不尽!只是……属下修为低微,这次又吓破了胆,实在不是刀头舔血的料了。而且,家中老母病重,我也想回去看看,或许……在乡下找个安稳营生……” 赵团长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人各有志,不强求。回去照顾好老娘,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再来碧波城找我们!” “哎!谢谢团长!”我“诚恳”地应下。 很快,第七团正式解散。铁牛、猴子、王瞎子等几个赵团长的老弟兄,跟着他重新组了个不到十人的微型佣兵队,名字都没想好,就开始接一些清理城内零散邪物、护送短途物资的小任务,勉强糊口。 其他人也各自散去,有的投奔了其他佣兵团,有的干脆离开了碧波城这个是非之地。 我则背着我的“空空”大背包,在碧波城又“逗留”了几天,处理掉一些用不上的、低级的战利品杂物,换了些灵石和本地特产,做足了“准备返乡”的样子。 就在我“准备动身”的前一天,碧波城里突然传开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落月涧那些诡异的、杀不尽的影子,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不仅落月涧,连带着碧波城周边其他几处曾被阴影笼罩、时有黑影出没的危险区域,那些黑影的活动频率也大大降低,甚至有的地方也彻底消失了! 一开始人们还不敢相信,以为又是谣传。但随着几支胆大的佣兵小队和修士前往查探,确认落月涧除了环境阴冷点,确实已无黑影踪迹后,整个碧波城都沸腾了! “天啊!影子真的没了!” “是瀚海宗的元婴真人出手彻底净化了吗?” “管他是谁!总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快去落月涧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捡到点元婴真人看不上的‘垃圾’呢!” “同去同去!” 压抑了许久的碧波城居民和修士们,仿佛过节一般,纷纷涌向落月涧方向,虽然不敢深入核心水潭,但在外围区域,确实没有再遭遇黑影袭击。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周边,给笼罩在灾变阴影下的地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碧波城主府甚至借此机会,宣布要举办一场小型的“庆功宴”,并鼓励其它佣兵团扩大清剿范围,试图逐步恢复周边地区的秩序和安全。 我以为,随着第七团解散、元婴调查结束、落月涧影子消失,我这“碧波城惊魂记”外加“闷声发大财”的戏码,总算可以告一段落,拿着丰厚的战利品,找个地方安心消化提升,或者开始下一步的“稳健发育”计划。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就在“庆功宴”闹哄哄进行、碧波城似乎要迎来一丝喘息之机的那个晚上,更大的风暴,以一种我完全没料到的方式,掀开了帷幕。 第1904章 亘古龙煞 当时,我正在客栈房间里,心神沉入七彩塔司寒和玄冥早就被我悄悄收回塔内空间,那里对它们修炼更有益,清点着最后一批需要分类的材料,同时琢磨着是往东走去更繁华的修士聚集地,还是往西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闭关。 突然—— 轰隆隆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像是九天之外滚滚而来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响!整个碧波城,不,是整个大地,都剧烈地摇晃、震颤起来!桌上的茶杯哐当落地摔得粉碎,房梁咯吱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地震?!” “敌袭?!” “怎么回事?!” 客栈内外瞬间一片惊呼和混乱。 我猛地睁开眼,冲到窗边。只见原本因为庆功而有些灯火的碧波城,此刻多处陷入了黑暗和混乱。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东北方向的夜空尽头,那原本只是被灾变阴云笼罩的天际线,此刻竟然亮起了一片无法形容的、混乱扭曲的斑斓色光! 那光芒并非祥瑞,而是充满了狂暴、撕裂、湮灭与新生交织的恐怖气息!即使相隔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崩解、让元婴真人心惊肉跳的毁灭性能量波动! 紧接着,一股远超之前落月涧怪物、甚至比碧涛真人元婴威压还要磅礴、古老、蛮横无数倍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以那片扭曲光域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碧波城的防御阵法光罩疯狂闪烁,发出哀鸣,似乎随时都会破碎。城中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气血翻腾,灵力暴走,修为低的直接吐血昏迷! 而我,即便躲在客栈里,有七彩塔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护体,也感觉像是被扔进了狂暴的灵力漩涡,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心中骇然。这绝对不是什么元婴期修士交手能搞出来的动静!也不是之前落月涧那种“区域性”的阴邪灾变! 这感觉……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存在被惊动、或者某种封禁被撕裂、某个恐怖的空间裂隙被打开了! 混乱中,我听到街上有人在极度惊恐地嘶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却清晰地传来几个字: “北……北边……那个封印的绝世凶物要出来了?” “古籍记载的……大凶绝地……活了?” “完了……全完了……比影子可怕一万倍……龙煞!是亘古龙煞爆发了!!!” 亘古龙煞?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又是什么要命的副本,就看到碧波城中心,城主府方向,以及城中几处大家族宅邸,猛地升腾起数道仓惶的遁光,看那光芒摇曳、慌不择路的样子,显然是碧波城主和那些家族的最高战力。 正在拼命逃离碧波城,朝着远离东北方向亡命飞遁! 与此同时,那道从方向扩散而来的、混乱而恐怖的威压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更加诡异的东西——仿佛有无数古老、暴戾、疯狂的龙吟、魔吼、神哭鬼嚎混杂在一起的意念碎片,强行涌入所有生灵的脑海! 虽然模糊不清,却足以让人神魂震荡,心生无边恐惧与疯狂! “哐当!”客栈楼下传来碗碟摔碎和掌柜哭嚎的声音:“储物袋!我的储物袋灵力怎么在疯狂流失?!” “我的法器!灵光在黯淡!” “这……这威压在吞噬灵力?吞噬法宝精华?” 更多惊恐的叫声响起。 我猛地看向自己放在房间角落的那个“空空”大背包,以及怀里几个装着零碎物品的低级储物袋。果然,储物袋表面灵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里面的低级灵石和材料,灵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消散! 虽然速度不算极快,但对低阶修士而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的致命打击! 吞噬灵力?湮灭法宝? 这“亘古龙煞”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当机立断,立刻将所有重要物品,尤其是得自瀚海宗金丹和落月涧的核心材料、功法玉简等,全部转移进七彩塔内部空。 七彩塔不愧是来历神秘的至宝,塔身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震,便将那股试图侵蚀、吞噬的诡异力量隔绝在外,内部空间稳如泰山。 做完这些,我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却沉到了谷底。 妈的!刚搞定一个落月涧,发了一笔横财,以为能消停会儿,这转眼就给我开了个“亘古龙煞”的史诗级地狱难度副本?!还让不让人安稳发育了?! 我看着窗外那越来越明亮、也越来越恐怖的东北方向天际线,感受着城中彻底失控的恐慌、尖叫、哭喊、以及灵力被吞噬的绝望气息,再想到刚才听到的“亘古龙煞”、“大凶绝地活了”这些字眼…… 我知道,碧波城,完了。或者说,这片区域,马上就要变成比落月涧恐怖一万倍的真正绝地! 更大的风暴,不,是毁灭性的天灾,已经降临!而我这个本想“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小小后勤兵兼隐形富豪,好像……又被卷进去了?而且这次,看起来想跑路都没那么容易了! “啧……”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在七彩塔内依旧安静修炼、似乎对外界天翻地覆毫不在意的司寒和玄冥,又看了看窗外末日般的景象。 得,看来‘愉快的返乡养老计划’,得无限期推迟了。 先想想怎么在这‘亘古龙煞’的嘴里,活下去再说吧! 这修仙界,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啊! 第1905章 碧波城危难 “亘古龙煞?这又是什么鬼?!” 我捂着还在翻腾的胸口,听着楼下街上那变调的嘶喊和“吞噬灵力”的绝望哭嚎,再感受着东北方向那越来越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和混乱威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刚以为送走了元婴调查员,解散了佣兵团,落月涧影子也没了,可以揣着鼓鼓的腰包低调开溜,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消化战利品,从此过上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稳健修行生活。 结果呢?老天爷反手就给我砸下来一个听起来比“淤泥怨魂山丘”霸气一百倍、危险一万倍的“亘古龙煞”!还附带全城灵力被吸、法宝失灵、大佬跑路的“贴心”套餐! “不行,死也得死个明白!这‘亘古龙煞’到底是个啥?” 我强忍着神魂中被那混乱龙吟魔吼冲击的不适,一把拉开房门,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 客栈大堂里已经乱成一团,桌椅翻倒,杯盘狼藉,掌柜抱着他那光芒黯淡、仿佛漏气皮球般的储物袋在柜台后瑟瑟发抖兼哀嚎,几个店伙计和住客要么想往外冲,要么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一把抓住一个正试图从前门挤出去、穿着破烂皮甲、看起来像个落魄老佣兵的中年汉子,这汉子修为大概炼气五六层的样子,此刻也是满脸惊恐。 “老哥!老哥留步!” 我“焦急”地问道,“刚才听人喊‘亘古龙煞’,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碧波城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那老佣兵被我拉住,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眼看门口被堵住,又急又怕,语无伦次地吼道:“放手!你他娘找死别拉上我!亘古龙煞……那是要命的祖宗!碧波城……碧波城他娘的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才建的!” “啊?建城就是为了镇压它?” 我更懵了。 “不然呢?!” 老佣兵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知晓内情的悲哀,“数千年前……据说有上古真龙陨落于此,龙尸坠入深渊,龙魂不灭,龙血侵染大地,龙怨凝聚不散,又与地脉阴煞、虚空魔气结合,形成了这亘古不消、恐怖绝伦的‘龙煞’! 它能吞噬一切灵力、腐蚀法宝、侵蚀神魂,还能衍生出各种龙形煞魔、怨灵,所过之处,生机灭绝,灵气枯竭,化为绝地!” “当年为了阻止龙煞蔓延,水州好几个大门派联手,耗费无数资源,牺牲了不知道多少高阶修士,才勉强在外围布下重重封印,将龙煞主体禁锢在深渊之内。 碧波城,就是建立在最大一处外围封印节点之上,一方面监控封印,一方面也是为了……万一封印松动,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甚至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碧波城根本不是普通的前线要塞,而是特么建在一个超级火山口上的封印看守所?!我们这些来来往往的佣兵、修士、居民,全是在火山口上蹦迪而不自知?! “那……那封印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我追问。 “我哪知道!” 老佣兵都快哭了,“据说上次大松动是几百年前,后来加固了封印,推算至少还能撑几百年!谁想到……谁想到它现在就炸了! 看这动静,绝不是普通松动,怕是……怕是封印核心都被冲破了!完了……全完了!当年参与封印的门派,瀚海宗、怒涛门、覆海剑宗……他们肯定要倒大霉!我们也完了!快放开我!我要出城!” 他说着,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甩开我的手,像条泥鳅一样挤出了客栈大门,汇入外面街道上汹涌的、盲目奔逃的人流中。 瀚海宗、怒涛门、覆海剑宗……都是水州有头有脸的元婴级势力,甚至可能有元婴大圆满老怪物坐镇!连他们都觉得棘手、需要联手封印的玩意儿,现在提前几百年爆了? 我站在混乱的客栈门口,看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人们拖家带口,哭喊连天,拥挤踩踏,行李物品丢了一地。灵力被吞噬的恐慌在蔓延,不时有修士发现自己的法器灵光彻底熄灭,或者低级储物袋彻底变成凡物,发出绝望的惨叫。 远处,东北方向的天空,那片扭曲的斑斓色光域正在缓缓扩大,如同一个不断生长的、丑陋而危险的疮疤,镶嵌在天幕上。 混乱的龙吟、魔吼、鬼哭神嚎的意念碎片,如同无形的冰锥,持续不断地凿击着每个人的神魂,让恐慌发酵,让理性崩溃。 “啧……这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信息量有点大,脑子有点嗡嗡的。“建城数千年就为了镇压这玩意儿……封印提前破除……参与的门派都要被找上门……这哪是灾变,这是要开启水州大劫的节奏啊!” 就在碧波城彻底陷入失控,逃亡浪潮即将演变成大规模踩踏和自相残杀,连我都在琢磨是不是该立刻动用七彩塔的隐匿功能先溜为敬的时候—— 嗡——! 一股浑厚、沉稳、如同浩瀚大海般深沉磅礴的元婴威压,陡然从碧波城中心方向升起!虽然比起东北方那“亘古龙煞”的混乱威压如同萤火比之皓月,但这股威压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意志和安抚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强行在混乱恐慌的海洋中,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紧接着,四道颜色各异、但同样气势惊人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混乱的夜空,瞬息间落在了碧波城最高、最坚固的北面城墙之上! 遁光敛去,露出四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深蓝色绣有碧波城独特浪花纹饰的锦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中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碧波城城主,元婴中期修士——碧波真人!他此刻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如铁,但眼神依旧沉稳,扫视着下方混乱的城池。 在他身后,稍落后半个身位,立着三人,同样气息渊深,威压赫赫,赫然都是元婴初期的大能! 左边一位,是个身穿火红道袍、头发胡须皆为赤色、面容粗犷的老者,周身隐有炽热灵力流转,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怒涛门的赤炎真人? 中间一位,是个背负长剑、身着青灰色剑客服、面容冷峻如冰的中年剑客,眼神锐利如剑,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物不可斩的锋锐感——覆海剑宗的断浪真人? 右边一位,是个身穿水蓝色宫装、气质雍容华贵、但此刻眉宇间也布满忧色的美貌妇人。 城头上,碧波真人的声音响起,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城中每一个修士和凡人的耳中,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碧波城众修、百姓,稍安勿躁!” 这声音蕴含元婴法力,强行压下了部分恐慌的喧嚣。无数人抬头,望向城头那四道如同天神般的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本座碧波,与怒涛门赤炎道友、覆海剑宗断浪道友、澄波道友在此!” 碧波真人继续开口,声音沉稳,“封印,确已提前异动,亘古龙煞外泄!” 这话坐实了最坏的猜测,引起一片更大的恐慌骚动。 “然!” 碧波真人口气陡然转厉,元婴中期的威压完全释放,强行稳住局面,“慌有何用?逃,又能逃往何处?龙煞蔓延之速,远超尔等想象!若无组织疏散,无强者断后阻击,尔等逃不出百里,便将被龙煞吞噬,化为枯骨飞灰!”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很多盲目奔逃的人停下了脚步,脸上血色尽褪。是啊,看东北方那动静,那恐怖的威压和吞噬灵力的特性,普通修士和凡人,靠两条腿能跑多远? “当务之急,有三!” 碧波真人迅速部署,显示出身为一方城主的老辣,“其一,疏散民众!所有筑基以下修士,城中老弱妇孺,即刻由城卫军组织,携带三日口粮,轻装简从,向西南方向的‘定波原’撤离! 沿途会有修士接应!不得拥挤,不得抢夺,违令者,斩!” “其二,召集战力!所有筑基期及以上修士,无论出身门派、家族、佣兵,即刻前往城主府前广场集结登记! 碧波城存续数千年,今日便是生死存亡之刻!需要尔等之力,构建防线,阻击龙煞蔓延,为疏散争取时间!此非强制,但守望相助,护佑家园,亦是为自身挣得一线生机! 战后,碧波城及各参与宗门,必有重酬!临阵脱逃、扰乱军心者,视为与龙煞同谋,各宗共诛之!” 胡萝卜加大棒,外加道德绑架和生死威胁,一套组合拳下来,顿时让不少中低阶修士冷静或者说被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利弊。 “其三,” 碧波真人目光转向身旁三位元婴同僚,语气沉重,“立刻以最快速度,传讯水州各宗!尤其是当年参与封印的瀚海宗、怒涛门、覆海剑宗、潮音阁、镇海寺等派,告知他们,‘玄渊镇龙印’核心已被侵蚀,封印提前破除在即,速调集精锐,携带‘镇龙之宝’,前来碧波城共商对策! 此非碧波城一城之劫,乃水州乃至更广地域之浩劫!他们当年既然参与了封印,如今便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身边同僚听,也是说给下方所有能听懂的人听。意思很明显:这锅太大,碧波城和我们四个元婴扛不住!当年一起搞事的,现在都别想跑!赶紧带上家伙事儿来填坑! 我躲在客栈门口的阴影里,竖起耳朵,运起那被七彩塔滋养得远比同阶强大、且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神魂干扰的神识,将城头上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玄渊镇龙印”?“镇龙之宝”?还有这么多门派都掺和进来了?果然水深的能淹死金丹! 澄波仙子接口道,声音清脆却带着凝重:“碧波道兄所言极是。我等已各自以秘法向宗门传回警讯。只是……‘玄渊镇龙印’乃上古遗留,配合数件‘镇龙之宝’方能发挥最大威能。 如今印核心被侵蚀,恐非寻常手段能修补。当务之急,是延缓龙煞爆发速度,为各宗驰援争取时间,同时尽可能疏散百姓,减少伤亡。” 断浪真人(覆海剑宗)冷哼一声,剑气凛然:“延缓?谈何容易!如今泄露的龙煞已能吞噬灵力,侵蚀法宝,若其完全爆发,煞潮席卷,元婴之下,触之即溃!除非有数位元婴后期甚至元婴大圆满前辈持重宝亲至,否则……” 赤炎真人(怒涛门)脾气火爆,直接道:“说这些丧气话有何用!挡不住也得挡!碧波城下就是最大封印节点之一,此城若失,节点崩毁,龙煞外泄速度将十倍增加! 到时候半个水州都要遭殃!老子就不信,集合水州之力,还压不住一条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龙留下的煞气!” 碧波真人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沉声道:“诸位道友,现在不是争论之时。赤炎道友说得对,碧波城必须守,至少要在各宗援军到来之前,钉在这里! 澄波道友,你与瀚海宗擅长水法防御,请即刻协助布置护城大阵,重点防范龙煞对灵脉和阵基的侵蚀!断浪道友,你剑道攻伐无双,请率精锐剑修,随时准备出击,斩灭靠近的龙形煞魔! 赤炎道友,你火法刚猛,对阴煞有克制之效,请坐镇城头,以火力覆盖阻击煞潮!” “至于本座,” 碧波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将亲赴坠龙渊边缘,尝试以城主印信引动残存封印之力,尽可能延缓核心爆发!能拖一刻是一刻!” 三位元婴闻言,脸色都是一变。亲赴龙煞爆发边缘?这几乎是九死一生! “碧波道兄!” “城主三思!” 碧波真人摇摇头:“我为此城之主,封印看守之责在身,义不容辞。况且,我对封印节点最熟悉。不必多言,按计划行事!全城动员,立刻开始!” 对话到此,四位元婴迅速分配好任务,化作遁光分散而去。 澄波仙子飞向城主府方向,显然去主持阵法。断浪真人剑气冲霄,开始召集城中的剑修。赤炎真人则落到城墙一处高耸的箭塔上,周身燃起熊熊烈焰,如同灯塔,也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而碧波真人,则化作一道深邃的蓝光,义无反顾地朝着东北方向、那恐怖光域所在的坠龙渊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充满毁灭气息的夜色中。 城下的混乱,在城主府卫队和各家族私兵的强力弹压(以及斩杀了几名带头抢掠、制造混乱的修士后),开始被强行扭转。 疏散的队伍在呵斥和指引下,勉强形成了几股人流,朝着西南城门涌去。而更多自觉有点实力、或者被“重酬”和“共诛”威胁到的筑基期以上修士,则面色各异地朝着城主府广场汇聚。 我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这风云突变、大佬现身、全城总动员的戏剧性场面,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碧波城是这么个来历……千年守印,一朝崩盘。这几个元婴,倒也算有点担当,至少没像那些家族高手一样第一时间跑路。” 我摸着下巴,“不过……集合水州之力?上古封印?镇龙之宝?听起来就很麻烦,很危险,很……费钱费力费人命啊!” 对我来说,最直观的感受是:跑路的难度和风险,大大增加了! 就在我纠结得快要把头发薅下来的时候,我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重酬’?碧波城主和各宗门‘必有重酬’?” 我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点燃了两簇小火苗。“还有,各宗援军会携带‘镇龙之宝’前来……那些宝贝,就算摸不到,开开眼也是好的啊!而且,这种波及整个水州的大事件,肯定会有无数平时见不到的珍稀资源、情报、甚至……浑水摸鱼的机会?”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这是我在落月涧就验证过的真理。 碧波城现在就像一个即将被点燃的巨大火药桶,但同时,也是一个可能迸发出惊人财富和机遇的风暴中心!各宗精锐汇聚,资源倾斜,为了对抗龙煞,平时抠抠搜搜的门派说不定会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 混乱之中,信息的价值、特定物资的价值,都会飙升。而且,有这么多高阶修士顶在前面,我只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后排”位置,谨慎观察,未必没有机会…… 更关键的是,我的七彩塔能完全隔绝龙煞的吞噬侵蚀效果!这意味着,在别人灵力不断流失、法宝失灵的时候,我的状态几乎是完好的!司寒和玄冥在塔内修炼,不受影响。这简直是天大的优势! “富贵险中求……呸,是稳健发育需审时度势!” 我迅速给自己找了个高大上的理由,“现在盲目跑出去,才是真的危险。不如暂时留下,凭借七彩塔的优势,见机行事。 能捞点好处就捞,捞不到就当收集情报,了解这‘亘古龙煞’和各大宗门的底细,实在情况不对……再想办法开溜也不迟!反正有七彩塔在,跑路手段总比别人多!” 想到这里,我做出了决定。 我转身回到客栈,掌柜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快速收拾了一下并不多的随身物品,然后背起我的“空空”大背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坚定”和“对家园的热爱”的复杂表情,迈步走出客栈,逆着疏散的人流,朝着城主府广场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也顺便吐槽: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不对,是我本想安稳回老家,奈何老家门口火山炸。” “亘古龙煞……听起来就贵气!希望能见识一下,然后……最好别靠太近。” “碧波城主,您可千万顶住啊!至少顶到各宗援军带来‘重酬’……啊不,是带来希望!” “司寒,阿冥,你俩在塔里吃好喝好吸收死气煞气,说不定很快又要加班了……” “这趟水,深是深了点,浑也是浑了点……但来都来了,不看看热闹捞点好处,总觉得对不起我这被颠簸得七荤八素的运气啊!” 就这样,我,龚二狗,一个“心怀家园”、“不畏艰险”、“主动请缨”的“小小后勤兵”,跟随着其他或慷慨激昂、或愁眉苦脸、或眼神闪烁的筑基期修士们,一起走向了那灯火通明、却又被东北方恐怖光域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城主府广场。 我知道,更大的风暴,更深的漩涡,正在前方等着我。 但不知为何,除了紧张和吐槽,我心底,竟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啧,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对‘热闹’和‘机遇’的敏锐嗅觉啊!” 我暗自摇头,脚步却越发“坚定”了。 第1906章 碧波城元婴大佬云集 碧波城,这座建立在封印节点上的千年古城,此刻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扁舟。 东北方方向的斑斓扭曲光域持续扩散,混乱的龙吟魔吼与吞噬灵力的诡异力场,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城池。护城大阵在澄波仙子等修士的全力维持下,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艰难地抵抗着侵蚀。 城内,疏散队伍如同受惊的蚁群,在城卫军的呼喝驱赶下,勉强保持着秩序向西南涌动。 而城主府广场上,聚集的筑基期以上修士数量已超过三百,还在陆续增加。 众人面色各异,或凝重,或恐惧,或跃跃欲试,或眼神飘忽,嘈杂的议论声在压抑的空气中嗡嗡作响。 我(龚尘)混迹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竖起耳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重酬”具体是啥?各宗‘镇龙之宝’长啥样?有没有空子可以钻? 就在这人心惶惶、等待进一步指令的时刻—— “嗡——!!!” 并非来自亘古龙煞,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高空! 首先是从正南方向,一片炽烈如熔岩翻滚、染红半边天际的云霞急速涌来! 云霞之中,隐约可见一艘通体赤红、形如展翅朱雀、尾部拖曳着长长流炎的巨型飞舟,散发着焚山煮海般的灼热威压!飞舟未至,一股暴躁、刚猛、仿佛能点燃空气的元婴大圆满气息,已如热浪般滚滚而来,压得下方修士呼吸一滞! “是怒涛门的‘焚天朱雀舟’!来的定是‘赤熔老祖’!” 有见识广的老修士失声惊呼,语气敬畏。 紧接着,东北方向,一道湛蓝如深海、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苍穹的惊天剑气,撕裂云层,呼啸而至!剑气之中,包裹着一柄巨大到夸张、通体晶莹如蓝水晶、剑身铭刻着古老海潮与星辰符文的巨剑! 巨剑之上,负手立着一位青衫磊落、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双目闭合却让人感觉有无数剑影在其中生灭的中年男子,气息孤高、冷冽、斩灭一切,赫然也是元婴大圆满! “覆海剑宗!那是他们的镇宗飞剑‘断海’!上面是……是‘无锋剑’!” 又有人颤声喊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怕被那无形剑气割伤。 西边,传来悠扬缥缈、似海浪拍岸又似仙音妙谛的阵阵潮音!一片*蓝色、泛着梦幻般光晕的祥云托着一精致玲珑、仿佛完全由珊瑚和美玉雕砌而成的九层阁楼,缓缓飘来。 阁楼檐角悬挂着无数蓝色风铃,无风自动,发出净化心神的清音,稍稍驱散了些许龙煞带来的神魂不适。 阁楼顶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手捧玉净瓶、面容慈悲祥和却眼神深邃如海**的女冠,静静而立,气息浩渺、沉静、包容万物,同样是元婴大圆满! “潮音阁的‘潮生玉宇’!是‘妙音元君’亲至!” 人群再次骚动,不少修士,尤其是女修,眼中露出敬慕之色。 西北方,一声低沉雄浑、仿佛能镇压山河的佛号响起:“阿弥陀佛——” 金光大作,一尊高达百丈、通体金黄、宝相庄严的虚影佛像,脚踏金色莲台,破开云层! 佛像掌心,托着一座**古朴简陋、却散发无尽厚重与镇压之意的灰色石庙。石庙门扉洞开,一位身披破旧袈裟、身材干瘦如柴、满面风霜皱纹、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婴儿的老僧,手持一串硕大的暗金色佛珠,缓步走出。 他气息内敛至极,却又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稳如须弥,修为——元婴大圆满! “镇海寺的‘苦陀尊者!他竟然出关了!” 惊呼声中带着难以置信。镇海寺修士常年苦修,极少踏足红尘,这位苦陀尊者更是传闻闭死关数百年,今日竟为龙煞之事出关! 东面,一片翠绿欲滴、生机勃勃的灵光弥漫开来,其中夹杂着种种奇花异草的虚影和沁人心脾的药香。一辆由九只神骏异常、通体雪白、头生晶莹玉角的灵鹿拉着的翡翠撵车,踏着灵光铺就的道路,优雅行来。 撵车华盖下,坐着一位面如冠玉、俊美得不似凡人、手持一柄翠玉如意、嘴角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年轻公子模样的修士。他气息缥缈灵动,生机盎然,却又深不可测,亦是元婴大圆满! “灵植宗的‘万春公子’?他竟然也来了!灵植宗不是一向只关心灵田药圃吗?” 有人诧异。 东南方,一阵腥咸海风扑面而来,伴随着隐约的巨鲸长吟。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皮肤呈现深蓝色、背脊上生长着珊瑚般结构、双目如同小型湖泊的深海巨鲲虚影,遨游而至! 巨鲲背上,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简陋皮甲、裸露的臂膀上纹着狰狞海兽图腾、满脸络腮胡、眼神狂野不羁的壮汉,肩扛一柄门板大小的黝黑巨锚!气息蛮横、霸道、带着海洋的浩瀚与原始野性,还是元婴大圆满! “是巨鲸岛的‘覆海力王’!这些海外散修中的霸主也闻讯赶来了?” 众人咋舌。 这还没完! 更高处的云层中,影影绰绰,陆续又有不少光芒各异、规模稍小、但同样气息惊人的飞舟、法宝、坐骑显现。看其制式和标志,有澜沧江的“翻江盟”元婴中期带队、云雾沼泽的“瘴灵门”元婴中期带队、万礁海域的“星罗宗”元婴中期带队……以及一些气息古老晦涩、标志不显,但威压丝毫不弱的隐世家族或中型门派的飞行法器。 带队者至少也是元婴中期,甚至不乏元婴后期。 整个碧波城上空,短短时间内,竟聚集了超过二十位元婴期大能!其中光是元婴大圆满,就有六位之多! 其他至少也是元婴中期!各种属性的灵力威压、法则意韵、法宝辉光交织碰撞,将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比坠龙渊那边的扭曲光域也不遑多让,只是少了那份混乱与毁灭感,多了几分“人定胜天”或者至少是“人多力量大”的磅礴气势。 下方广场上的修士们,早已被这前所未有的盛大场面震撼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元婴老祖同时现身!这简直是水州修仙界数百年未有之盛会!虽然这盛会的目的,是为了填一个天大的坑…… 我也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这阵容!元婴大圆满当队长,元婴中期是队员?这‘亘古龙煞’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就在这漫天大佬悬浮,气势相互试探、暗流涌动之际—— 一道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蓝色遁光,从东北方向亘古龙煞方向急速射回,落在城主府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显露出碧波真人的身影。 他脸色比离去时更加苍白,气息也有些浮动,袍角甚至沾染了几缕难以祛除的、散发着湮灭气息的灰黑色痕迹,显然在边缘探查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他先是向天空中诸位元婴同道光圈拱手,声音借助阵法传遍全城:“碧波,恭迎各位道友驾临!事态紧急,恕在下未能远迎!” 天空中,赤熔老祖怒涛门声如洪钟,带着火气:“碧波小子,少废话!封印到底如何了?赤炎那混账小子传讯语焉不详!” 无锋剑尊覆海剑宗依旧闭着眼,但冰冷的剑气却锁定了碧波真人:“说重点。” 妙音元君潮音阁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碧波城主,还请详细告知。” 苦陀尊者镇海寺只是低宣佛号,目光澄澈地看着他。 万春公子灵植宗把玩着玉如意,笑容玩味。 覆海力王巨鲸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赶紧的!老子闻到龙煞的臭味了!当年那点破事是不是又要提了?” 其他各派元婴也纷纷投来目光,或审视,或询问,或冷漠。 碧波真人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老祖,道友,请移步城主府‘镇海殿’一叙!此地非讲话之所,且容碧波详细禀报,并共商对策!” 天空中的大佬们互相对视一眼或意念交流,微微颔首。下一刻,赤熔老祖收起焚天朱雀舟,化作一道赤虹落下。 无锋剑尊脚踏断海巨剑,化作蓝光;妙音元君驾潮生玉宇,洒落仙音;苦陀尊者与石庙合一,金光敛去;万春公子乘翡翠撵车,灵鹿踏空。 覆海力王骑着巨鲲虚影,轰然落地……其余各派元婴也各显神通,纷纷降下遁光,落入守卫森严、阵法全开的城主府内。 那“镇海殿”,据说是碧波城最核心的禁地,本身就建在封印节点之上,拥有极强的隔绝与防护能力。 大佬们开会去了,天空中的异象稍稍平息,但那股汇聚了二十多位元婴的恐怖灵压,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广场上的中低阶修士们面面相觑,既激动又惶恐,不知道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们,会商量出什么结果。 第1907章 亘古龙煞的真相 而我,则在心里疯狂挠墙:“开会了开会了!肯定要爆猛料!可惜进不去啊!我的八卦之魂……不对,是我的情报收集欲在燃烧!” 我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尽量靠近城主府外围一些看起来像是通风口或者阵法能量流转节点的隐蔽角落,同时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最大限度地延伸出去,试图捕捉一丝半缕从“镇海殿”可能泄露出的动静或意念波动。 镇海殿内。 气氛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凝重,甚至有些……诡异。 殿内空间广阔,布置简洁而古老,地面镌刻着复杂的封印阵图,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抵抗着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龙煞波动。 二十多位元婴修士分列而坐,修为越高、地位越尊崇的越靠近核心。碧波真人作为地主和封印看守者,站在中央阵眼处。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消耗过大,还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诸位,碧波方才冒死靠近边缘,以城主印信感应……‘玄渊镇龙印’的核心封印,已然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最多……最多三日,必将彻底崩解!” “什么?!”“三日?!”“怎么可能这么快?!”“当年不是说至少还能撑三百年吗?!”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呼和质疑。各位元婴老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三日”这个时间,还是太过骇人。 赤熔老祖脾气最爆,周身火焰虚影一涨:“碧波小子!你可看清楚了?当年我们几派联手,加上那几件宝贝,布下的封印何其坚固?怎会短短数千年就败坏至此?!” 无锋剑尊虽未睁眼,但身周剑气越发凛冽:“若非外力破坏,便是……封印本身出了问题。或者,封印之物……发生了变化。” 碧波真人苦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一种……难以言说的荒谬感。 他环视在场诸位,尤其是当年参与封印的几大派代表赤熔老祖、无锋剑尊、妙音元君、苦陀尊者,以及瀚海宗的澄波仙子——她作为在场瀚海宗代表,虽只是元婴初期,但也代表了宗门,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一愣: “外力破坏……或许有。但碧波在残存封印中,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我们‘自己人’的气息。” “自己人?” 妙音元君秀眉微蹙。 “不错。” 碧波真人目光扫过赤熔老祖、无锋剑尊等人,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而且,不止一道。其中一道,炽烈狂躁,带着‘焚天诀’特有的火毒之意。 另一道,锋锐无匹,有‘断海剑意’的残留;还有一道,阴柔侵蚀,蕴含‘潮音蚀魂’之妙。最后一道,厚重镇压,是‘镇海佛光’的路子……” 他每说一道,对应的门派老祖脸色就变一分。 赤熔老祖的胡子都快烧起来了:“放屁!碧波小子,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们几派有人偷偷去破坏封印?图什么?!” 无锋剑尊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万古冰原般的眸子:“证据。” 妙音元君和苦陀尊者也凝神看向碧波真人。 碧波真人摇头:“没有确凿证据,只有封印反馈的微弱气息残留。但……这让我想起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年,我们镇压‘他’之后……诸位所在的宗门,是否都从‘他’身上,取走了一些东西?比如……龙血?甚至……龙髓、龙鳞、龙筋?”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微妙和紧张! 几位当年参与的核心门派老祖,眼神闪烁,表情各异。赤熔老祖脸色有些不自然,无锋剑尊目光更冷,妙音元君轻轻叹息,苦陀尊者低宣佛号,澄波仙子则是面露惊愕她似乎不知情或知情不深。 其他后来赶到的、如灵植宗万春公子、巨鲸岛覆海力王等人,则是露出恍然、玩味或若有所思的神情。 “哼!是又怎样?” 赤熔老祖梗着脖子,率先承认,“那厮是真龙后裔,浑身是宝!当年镇压他,我们几派出力最大,伤亡最重!取他点龙血龙材怎么了?那是战利品!没有我们,这水州早就被他掀翻了!” 无锋剑尊冷冷道:“取血炼剑,以龙魂淬意,我宗‘断海’剑方有今日威能。” 妙音元君柔声道:“潮音阁取了一瓶龙心血,用以调和宗门至宝‘海天玉露’,炼制了几炉救命仙丹,也确实救了不少人。” 苦陀尊者唱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我寺取了一段龙脊骨,镇压于‘镇魔塔’下,借其龙威佛法,超度了无数怨魂恶灵。此乃功德之用。” 碧波真人听着,脸上的苦笑越来越浓:“是,诸位都有用,都说是为了宗门,为了苍生。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可知道,那‘他’……并非纯粹的、上古陨落真龙残留的怨念煞气所化!” “什么?!” 这一次,连赤熔老祖等人都露出了惊容。 “当年我们对外宣称,乃上古真龙陨落之地,龙煞自成。但真相是……” 碧波真人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了埋藏千年的秘密,“那里封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真龙血脉的、半人半妖的存在!他是人族与妖族很可能是某种蛟龙或拥有稀薄龙血的大妖结合所生的后裔! 不知得了什么机缘,血脉返祖,甚至比许多纯血龙族还要接近上古真龙!他自称‘敖巽’!” “我们找了他很久,因为他体内流淌的,是此界早已绝迹的、真正的‘龙脉之血’!对于我等修士,尤其是困于瓶颈、寻求突破更高境界化神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诸位都清楚。”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地底传来的龙煞波动,似乎在呼应着这个名字。 “当初,我们几派联手,设计围捕他,并非完全因为他力量失控危害四方,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身上的龙脉之血和真龙本源!” 碧波真人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我们成功了,也失败了。成功抓住了他,获取了部分龙血龙材。但失败了,因为我们发现,他继承了真龙‘不死不灭’的一丝真意,至少在此界,我们根本无法彻底杀死他! 他的神魂、他的本源,似乎与那坠龙渊深处的某种古老存在绑定,近乎不朽!无奈之下,我们才退而求其次,集合数件上古流传的‘镇龙之宝’,布下‘玄渊镇龙印’,将他连同他那身我们暂时无法完全利用的‘麻烦’,一起封印在渊底!” “数千年来,碧波城建立,表面是监控封印,防止龙煞外泄危害人间。实际上……” 碧波真人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在看守我们这个共同的‘秘密’和‘宝藏’,等待或许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彻底炼化他、或者安全利用他全部龙脉之血的方法。” “而现在,”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那几位老祖,“封印突然加速崩溃,内部残留着属于你们各自宗门核心功法的气息……碧波大胆猜测,是不是这几百年来,有人不甘心只守着那点‘存货’,试图用当年取得的龙血龙材为引,或者以宗门秘法,暗中沟通、影响、甚至……窃取封印内‘敖巽’残余的、更本源的力量? 结果玩脱了,反而加速了封印崩溃,甚至可能……激怒了那位被封印了数千年的‘真龙后裔’?” “毕竟,” 碧波真人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荒诞的幽默,“谁被关了这么久,还时不时被人偷偷‘抽血’、‘刮鳞’、‘剔骨’,都会脾气不好吧?何况他可能根本没死透,一直清醒着?这封印提前破除,说不定不是意外,而是……*敖巽’的愤怒反击,或者他积蓄力量后的主动破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殿外地底传来的龙煞波动,似乎更加汹涌澎湃,仿佛在嘲笑这群算计了数千年、最终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人族大能。 赤熔老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无锋剑尊身周剑气起伏不定。妙音元君闭目不语。苦陀尊者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澄波仙子已经完全呆住。其他各派元婴则是表情精彩纷呈,有幸灾乐祸,有恍然大悟,有深深忧虑。 万春公子摇着玉如意,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哎呀呀,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年你们几家突然实力大涨,还多了些压箱底的宝贝。原来是发了一笔‘龙财’啊!不过,这‘财’看来有点扎手,还会自己‘生气’?” 覆海力王哈哈大笑,声震殿宇:“痛快!老子早就看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男盗女娼的名门正派不顺眼了!抢了人家的血,关了人家几千年,还不让人家发火?现在好了,债主找上门了!哈哈哈!” “覆海力王!你休要胡言!” 赤熔老祖怒道。 “是不是胡言,你们心里清楚!” 覆海力王毫不退让。 眼看着殿内气氛要走向争吵,一直沉默的苦陀尊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阿弥陀佛。往事已矣,追究无益。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即将破封的‘敖巽’。 无论他是因何破封,其一旦出世,携亘古龙煞之威,必是一场席卷水州的浩劫。当年我们能封印他,是趁其不备,集合数宝之力。如今他若含怒而出,实力未知,而我们的‘镇龙之宝’……” 他看向赤熔老祖等人:“历经数千年,又曾被龙血侵染或用以镇压,是否还保有当年全部威能?是否还能像当年那般配合无间?诸位心中可有数?” 这话问到了关键。几位老祖脸色更加难看。显然,他们心中也没底。宝物可能因为龙血侵染更强了,但也可能产生了不可控的变化,甚至……被龙煞反向侵蚀? 碧波真人适时接口:“苦陀尊者所言极是。如今‘玄渊镇龙印’崩溃在即,单凭碧波城或一两派之力,绝难抵挡。必须再次集合水州之力,甚至联络其他大州同道! 请诸位立刻传讯宗门,将‘镇龙之宝’尽数带来!同时,碧波城将开启所有储备资源,加固城防,构建防线!我们需要在坠龙渊外围,重建一道临时封印,或者至少构筑一条足够坚固的防线,为彻底解决‘敖巽’之事争取时间!” “三日时间,太过仓促。” 无锋剑尊冷声道,“各宗‘镇龙之宝’并非随时可取用,有些需要特殊仪式,有些需要长老会决议。” “那就尽快!” 赤熔老祖吼道,“老子这就传讯回去,让宗门把那‘离火鼎’送过来!当年用它炼化过龙血,现在也该出来镇镇场子了!” 妙音元君也点头:“潮音阁的‘海天玉净瓶’会带来。” 苦陀尊者:“镇海寺的‘八部天龙杵’已在路上。” 澄波仙子也代表瀚海宗表态:“瀚海宗的‘定海珠’也会尽快送至。” 其他各派也纷纷表示会全力支援物资和人员。 一场关乎水州命运以及各自宗门千年秘密和利益的紧急作战会议,在略带尴尬、懊悔、紧张和一丝荒诞的气氛中,迅速敲定了基调:甩锅暂时搁置,旧账容后再算,先集中力量,把即将破笼而出的“真龙后裔·敖巽”和他的龙煞,再按回去! 就在大佬们准备散去,各自安排时,碧波真人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事。龙煞爆发,灵力吞噬,对低阶修士和凡人是致命威胁。 疏散仍在继续,但我们需要更多人手构筑防线、维持秩序、运转阵法。城中原有的,以及随诸位前来的中低阶弟子,都将被征调。 同时……碧波承诺的‘重酬’,将根据贡献,在战后由各宗共同兑现!包括但不限于:灵石、丹药、法宝、功法,甚至……部分经过净化处理、相对安全的‘龙煞结晶’或‘次级龙血材料’!” 最后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殿内以及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或许也传到了一些有心人,比如正在外面“偷听”的我的耳朵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龙煞结晶?次级龙血材料?! 哪怕只是“次级”和“相对安全”,那也是涉及真龙之力的宝贝!对于卡在瓶颈的修士,吸引力是致命的! 会议结束,各位元婴老祖神色各异地化作遁光离开镇海殿,有的去安排本宗事务,有的去加固城防,有的则聚在一起私下交流,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我,在城主府外围某个角落,缓缓收回几乎透支的神识,脸色也是变幻不定,内心早已被汹涌的吐槽和震撼淹没: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原来不是什么上古龙尸怨念,是个活生生的、有名字的、半人半妖的、被关了数千年的、还时不时被抽血刮鳞的‘真龙后裔·敖巽’?!” “碧波城是看守所兼秘密血库?!几大派是抢劫犯兼非法拘禁者?!” “现在‘受害者’要越狱了,抢劫犯们慌了,开始召集同伙其他门派准备二次镇压?” “还有‘重酬’居然是‘次级龙血材料’?!这帮老家伙,为了让人卖命,真是下血本了!不对,那本来就是人家的血……” “这水……何止是深!简直是墨海里倒墨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深不见底啊!” “不过……‘次级龙血材料’……听起来很危险,但也可能……很有搞头?” “司寒,阿冥,你俩的血脉好像也有点‘非人’?不知道对这‘龙脉之血’感不感冒?” “三天……只有三天了。这碧波城,怕是要变成真正的绞肉机,也是……巨大的名利场和赌桌啊!”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依旧盘旋的各色遁光和法宝辉光,又望了望东北方那越发狰狞的扭曲光域,感受着城内越发紧张肃杀、却又隐隐透出某种“机遇”气息的氛围。 “啧,看来这‘热闹’,我是非凑不可了。而且,得凑得‘聪明’点。” 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次级龙血材料’……总得有人去收集、处理、分配吧?后勤工作,我熟啊!” 第1908章 宗门带队 “上古真龙?活生生的后裔?半人半妖?被抽血扒皮关了几千年?现在要越狱复仇?” 我(龚二狗)蹲在城主府外墙根下,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偷听”到的劲爆内容,感觉自己的认知就像被司寒的寂灭之刃砍过一样,有点错乱和虚无。 难怪这“亘古龙煞”如此邪门,能吞噬灵力,侵蚀法宝,原来根源是一个有意识、有力量、还憋了几千年怒火的“苦主”!这可比单纯的天地灾变或怨灵集合体难搞多了! “我以前在落月涧见到的那淤泥山丘,跟这位‘敖巽’老兄比起来,简直就是池塘里的水蛭 vs 深海巨鲸啊!” 我忍不住对比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敖巽老兄也真是够悲催的!返祖真龙血脉,多么牛掰哄哄的机缘!结果就因为身怀‘龙脉之血’,怀璧其罪,被这帮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盯上,不仅被抓起来,还当了几千年的‘可再生血包’和‘材料库’? 这遭遇……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比话本里最惨的男主角还惨!” “更离谱的是,这么隐蔽的身份,怎么就被发现了呢?半人半妖,还能返祖,按理说伪装能力应该不差啊?难道是因为……长得太帅或太有龙族特征被人举报了?*或者修炼时龙气外泄,被哪个路过的高人‘嗅’到了?再不然就是……出门没看黄历,撞上了组团刷‘稀有精英怪’的几大门派联军?” 我开始脑补一些离谱但可能接近真相的场景,越想越觉得这位敖巽同志,简直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的典范。 “不过,能从当年几大门派的围捕中活下来虽然是被封印,还搞得对方无法彻底杀死,只能关押,这也说明这位老兄本事不小!现在要出来了,还带着积攒了数千年的龙煞怨气……啧啧,碧波城,乃至整个水州,怕是要上演一场‘血包の复仇’的大戏了!” 就在我沉浸在吐槽与脑补中不可自拔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丝焦灼在我身后响起: “龚尘小子!你小子果然在这儿猫着呢!让老子一顿好找!” 我回头,只见赵团长带着铁牛、猴子,还有两个看起来面生但气息不弱大概筑基初期的陌生修士,匆匆走来。赵团长脸色依旧疲惫,但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种……看到救命稻草或冤大头般的光芒? “团长?铁牛哥,猴子哥?你们怎么……” 我“惊讶”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别提了!第七团刚散,这屁事就一件接一件!” 赵团长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刚得到的消息!瀚海宗那边,因为之前落月涧折了人,这次应对龙煞危机又要出大力,人手严重不足! 他们临时对外扩招编外人员,组建‘龙煞前线探查与应急处理分队’!简称‘探煞队’!” “探……探煞队?” 我嘴角一抽,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吉利。 “对!” 赵团长眼神放光,“报酬极其丰厚!基础待遇就是普通任务的五倍!而且根据探查成果和战斗贡献,还有额外重赏!据说……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战利品分配,甚至包括‘次级龙血材料’的兑换资格!” 听到“次级龙血材料”,我眼皮一跳。果然,瀚海宗或者说几大门派为了激励炮灰……啊不,是激励勇士们前赴后继,开始画大饼了! “可是团长,” 我露出“惶恐”的表情,“那可是亘古龙煞啊!连元婴老祖们都严阵以待,我们这些筑基……去不是送死吗?” “怕什么!” 赵团长一副“你小子别跟我装”的表情,“这次是瀚海宗直接带队!领队的是澄波仙子的亲传弟子,一位金丹后期的剑修高手! 队伍里还会配至少两名金丹初期的执事,以及若干瀚海宗内门筑基弟子!安全有保障!咱们就是负责一些外围探查、物资运送、阵法辅助、战场清理之类的‘辅助性工作’!” 他凑得更近,声音更低,带着诱惑:“而且,龚尘啊,你小子机灵,上次落月涧就看出你有急智。 这次机会难得!瀚海宗直接招人,表现好了,说不定有机会被看上,哪怕当个外门杂役,也比咱们以前当野路子佣兵强百倍!就算不行,那丰厚的报酬和可能的‘兑换资格’,也够咱们逍遥好一阵子了!富贵险中求啊!” 我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混合着贪婪、焦虑和对“机遇”的渴望的光芒,心里明镜似的。赵团长这是既想抱住瀚海宗的大腿找条新出路,又想拉着我这个“福将”和“智囊”一起去碰运气,顺便分摊风险。 我还没回答,旁边城主府一侧的巨大公告墙前,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嚣。只见数名城主府执事正在张贴新的、金光闪闪的布告,同时运足法力高声宣告: “城主府暨各宗联军最高指挥部令!为应对亘古龙煞危机,现紧急征召如下人员: 一、元婴期修士:无论出身,即刻起可前往镇海殿报到,共商破煞大计,待遇从优,可共享部分龙煞核心情报及战利品优先兑换权! 二、金丹期修士:可报名加入各宗‘镇煞战团’,根据修为特长分配任务,报酬丰厚,另有功勋点可兑换各宗秘藏资源包括但不限于龙血相关次级材料! 三、筑基期及以上修士:可加入各宗门下设‘探煞队’、‘护阵队’、‘物资转运队’等,执行前线辅助任务,按贡献获取报酬及功勋。 四、炼气期修士及凡人青壮:主要参与城防加固、后勤生产、伤员照料、疏散秩序维护等后方工作,亦有相应酬劳。 注意:所有征召自愿,但战时状态下,扰乱秩序、临阵脱逃、严惩不贷!” 这告示一出,人群再次哗然。条件开得很明确,等级森严。元婴大佬们是“请”去开会的,金丹是主力战团,筑基是高级炮灰辅助,炼气以下是民工…… 而像瀚海宗那种直接招募编外人员组成“探煞队”的,显然是利用了第三条,自己搞的“高级炮灰加强班”,美其名曰“直接带队,安全有保障”。 我注意到,告示墙另一边,其他门派,甚至一些中型家族,也都在设立临时招募点,开出的条件五花八门,但核心都围绕着“报酬丰厚”和“可能接触龙煞战利品”。 整个碧波城,在元婴会议后,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喧嚣的、充满末世狂欢与投机气息的招聘市场!而招聘岗位,清一色都是“高危作业,生死自负”! 天空中,各色遁光更加频繁地穿梭。不时有新的、气势惊人的飞舟或修士降临,加入这场“盛会”。 我看到怒涛门那边竖起一面燃烧的大旗,写着“焚天战团招新,火法修士优先,待遇面议,有龙煞抗性测试!。 覆海剑宗则直接摆出一个剑气森然的擂台,似乎是“以剑证道,入我战团,剑利者厚赏”。潮音阁的招募点仙音袅袅,还有美貌女修抚琴,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连镇海寺的和尚都在摆摊……哦不,是设点,宣传“加入护法僧兵,得佛法加持,御煞护生,功德无量”…… 场面之火爆,之荒诞,让我叹为观止。这哪是备战抗灾,这简直是修仙界大型炮灰交流暨高风险投资博览会! “看到了吧?”赵团长指着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对我说道,“机会不等人!瀚海宗的招募点就在那边,要求是至少炼气后期,有野外经验或一技之长者优先。我看你小子挺合适!怎么样?跟老子再去搏一把?这次可是抱上瀚海宗的粗腿了!” 我看了看赵团长,又看了看远处瀚海宗那面绣着波涛纹的蓝色旗帜下,排起的歪歪扭扭的长队,以及队伍中那些面色忐忑、兴奋或麻木的修士。再感受一下东北方那持续传来的、越来越令人不安的龙煞波动。 “次级龙血材料兑换资格……瀚海宗直接带队……貌似相对‘安全’的后排辅助工作……” 这些关键词在我脑中盘旋。 最终,我咬了咬牙当然是表演出来的,露出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团长!您待我不薄,上次落月涧也多亏您照应!这次既然有这等机遇,又有您和铁牛哥、猴子哥一起,我龚尘……就跟您再走一遭!不就是探煞吗?咱就当去……去见识见识世面!赚他娘一笔大的!” “好!够胆色!” 赵团长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眉开眼笑,“走走走!咱们这就去报名!以咱们第七团残部的底子,再加上这两个新招的兄弟指那两个陌生筑基修士,肯定能入选!” 于是,我们一行人便挤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瀚海宗的招募点。 招募点设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凉棚下,负责登记的是两名瀚海宗的内门筑基弟子,一男一女,皆是神色严肃,带着大宗门弟子特有的傲气。 旁边还坐着一位闭目养神、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看其服饰,至少是金丹期的执事,负责镇场子和最终审核。 队伍缓慢前进,接受着简单的询问和修为查验。 轮到我们时,赵团长挺起胸膛,报上了我们“原第七团核心成员”的身份虽然团散了,但名头还有点用,重点强调了我们有“丰富的对抗阴邪灾变经验”,以及我(龚尘)作为“后勤兵”的“机灵”和“擅长处理突发状况”。 那名男性筑基弟子审视了我们一番,尤其在赵团长、铁牛、猴子和那两个新招的筑基修士身上多看了几眼,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皱了皱眉:“筑基初期?修为低了点。不过既然赵团长力荐,又有后勤经验……也罢,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登记吧!” 我“感激涕零”地登记了名字,领到了一枚临时的、刻有瀚海宗波纹标记和“探煞队·辅”字样的粗糙玉牌。 “明日辰时,城东‘镇海门’外集合,不得迟到!自有宗门师兄安排具体任务和发放部分补给。” 那弟子冷冰冰地交代了一句,便挥手让我们离开。 走出招募点,赵团长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成了!兄弟们,咱们又有组织了!还是瀚海宗的编外组织!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铁牛和猴子也显得很兴奋。那两个新招的筑基修士,一个叫“黑石”,是个沉默寡言的体修,另一个叫“风铃”,是个使双短刃、身法灵活的修士,此刻也略微放松了些。 而我,摩挲着手中那枚粗糙的玉牌,感受着其中微弱的阵法烙印大概是定位和身份识别用的,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瀚海宗直接带队……金丹后期领队……这配置,比上次落月涧瀚海宗那四个眼高于顶的金丹大爷似乎靠谱点?但面对的是更恐怖的‘敖巽’和龙煞……” “‘探煞队·辅’,辅助?恐怕就是干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儿,功劳归那些内门弟子,有锅我们这些编外人员背吧?” “不过……辅助也有辅助的好处。离核心战场远点,机动性强,而且……‘战场清理’?嘿嘿,这个岗位描述,很有操作空间啊!” 我想起了司寒和玄冥在落月涧“专业”的清扫表现。如果这次也能有机会“清理”一些龙煞衍生物,或者“捡到”一些别人来不及收、看不上、或者不敢碰的“边角料”…… “次级龙血材料……不知道司寒和玄冥感不感兴趣?它们一个玩寂灭,一个玩煞气,这龙煞听起来也是煞气、怨气、龙力的混合体,说不定对它们是大补?就算它们用不上,拿来研究研究,或者换点别的好处也行啊!” 回到暂时栖身的小客栈,老板居然还没跑,反而趁机涨价,发了一笔“战争财”,我关好房门,立刻心神沉入七彩塔。 塔内空间,司寒和玄冥依旧在静静修炼。感受到我的意念,它们同时“醒”来。 我将外界发生的惊天巨变敖巽真相、元婴齐聚、龙煞危机、瀚海宗招募以及我的打算,简明扼要地传达给它们。 “主人,龙煞之气,本质为怨、煞、龙力混合,其中龙力位阶极高,对我与阿冥皆有裨益,尤其若能提炼其中精粹,或可强化我等本源尸煞。* 司寒冷静地分析道,幽蓝的灵魂之火微微跳动。 “吼……煞气……好吃……” 玄冥的意念则简单粗暴得多,透露出对“食物”的渴望。 “很好。” 我点点头,“这次我们混在瀚海宗的‘探煞队’里,名义上是辅助,实际上见机行事。 阿寒,阿冥,你们继续在塔内待命,没有我的指令,绝不可暴露。需要你们出手时,我会找机会将你们放出,或者直接以塔力接引你们进行‘精准清扫’。 重点是:第一,确保我们自身安全;第二,有机会就收集有价值的龙煞衍生物或相关材料;第三,观察瀚海宗及其他势力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对‘敖巽’和龙煞的具体应对手段。” “是,主人!” 两具尸傀齐声应道,冰冷的神念中透出执行任务的坚定。 退出七彩塔,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依旧不绝于耳的喧嚣、遁光破空声、以及那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传来的、来自坠龙渊的混乱龙吟与威压,心中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三天……按照碧波城主的说法,封印最多撑三天。明天就要去‘探煞’了。” “这次的水,比落月涧深了万倍不止。但机遇,或许也大了万倍不止。” “真龙后裔的复仇,千年黑幕的揭开,各大门派的博弈,还有无数像赵团长和我这样想浑水摸鱼的‘小人物’……”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敖巽老兄,对不住啊,虽然觉得你挺惨,但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如果可能的话……你的‘血’,借我研究研究?说不定我能找到帮你……呃,算了,先顾好自己吧。” 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吐槽和一丝丝对未知“龙血材料”的好奇,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天,城东镇海门外,新的冒险或者说,新的“薅羊毛”与“险中求富贵”之旅,即将开始。 而碧波城,这座建立在秘密与封印之上的千年古城,在漫天元婴威压、各色招募旗帜、和东北方那越来越亮的毁灭光映衬下,正迎接着它命运中最为混乱、疯狂,也或许是最具转折性的一夜。 第1909章 前往探险 次日辰时,天色未明。东北方坠龙渊方向的斑斓扭曲光域,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病态的霓虹灯招牌,将半边天空映照得诡异莫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了硫磺和海腥的古怪气味,那是龙煞逸散的微弱气息,吸入口鼻,让人隐隐感到灵力流转微涩,心情无端烦躁。 城东“镇海门”外,原本是演武校场的开阔地上,此刻已聚集了黑压压数百号人。 除了少数穿着统一瀚海宗内门弟子服饰、神色倨傲中带着凝重的修士外,大部分都是像我这样昨日临时招募来的“编外人员”,三教九流,气息驳杂。 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不等,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紧张、兴奋、麻木或对灵石材料的贪婪。 赵团长带着我们第七团残部加上新招的黑石、风铃,紧紧凑在一起,像是一小撮试图抱团取暖的鹌鹑。我依旧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空空”大背包里面现在塞了点干粮、水囊和几瓶低阶解毒、宁神丹药做样子,躲在队伍中段,低调地观察着。 队伍前方的高台上,站着几人。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深蓝色瀚海宗核心弟子服、腰悬一柄古朴连鞘长剑、面容约莫三十许、气质沉凝如山岳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站在那里,就自然成为全场焦点,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其修为赫然是——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仅一步之遥! 他身旁,站着昨日招募点见过的那位金丹初期执事老者,还有两位气息同样不弱、大概金丹中期的瀚海宗修士,一男一女,皆神色严肃。 “肃静!” 那金丹初期的执事老者运足法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下了一片嘈杂。“这位是我瀚海宗内门真传,海胤真人!亦是本次‘龙煞前线探查第三分队’的领队!所有人,听海胤真人训话!” 海胤真人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数百张面孔,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神魂本质。不少修士在他的注视下下意识地低下头,或者绷紧了身体。 我赶紧也“惶恐”地低下头,心里却嘀咕:“金丹大圆满带队?还是真传弟子?瀚海宗这次下本钱了?不对,看这海胤真人脸色凝重得跟要上坟似的,恐怕知道的‘内幕’比碧波城主透露的还多!这趟差事,绝对比赵团长说的‘辅助’要危险N倍!” 海胤真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既入此队,当知此行目的。亘古龙煞异变,龙煞外泄,危害苍生。我瀚海宗身为水州魁首之一,责无旁贷。此次探查,旨在摸清龙煞蔓延范围、强度变化、衍生邪物种类及活动规律,为后续各宗联军制定对策提供依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龙煞非同小可,非寻常阴邪鬼物可比。其性暴烈,可噬灵蚀体,乱人心神,更能引动地脉煞气,衍生种种怪异。诸位务必严守纪律,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不得触碰不明煞气凝聚之物,更不得试图吸收炼化龙煞气息!违令者,轻则逐出队伍,重则……立毙当场!” 最后四个字带着森然杀气,让台下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现在,分发‘避煞符’与‘清心佩’。” 海胤真人示意了一下,立刻有瀚海宗弟子抬出几个大箱子,开始给每个人发放两样东西。一枚巴掌大小、绘制着复杂水纹的蓝色符箓避煞符,一块雕成莲花形状、触手温凉的白色玉佩清心佩。 “避煞符可一定程度上隔绝龙煞对灵力的吞噬和侵蚀,时效约六个时辰,需以自身灵力维持激发。清心佩有助于稳定心神,抵御龙煞中蕴含的混乱意念冲击。二者皆为基础防护,绝非万能!切记!” 执事老者补充道。 我接过这两样东西,入手感应。避煞符的炼制手法相当精妙,蕴含精纯的水系防护道韵,成本不低。清心佩也是上好的宁神玉炼制。瀚海宗这次确实出血本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很足。 分发完毕,海胤真人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出发!保持队形,筑基期在外围,炼气期居中,内门弟子前后策应!目标,东北方向,龙煞外围第一警戒区!” 命令一下,数百人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如同一股杂色的溪流,汇入那被诡异天光笼罩的荒原,朝着那令人心悸的源头前进。 离开了碧波城护城大阵的范围,龙煞的影响立刻显着起来。空气中那股铁锈硫磺海腥味更加浓烈,吸入口鼻,不仅灵力运转滞涩感加强,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畅,仿佛空气中掺杂了无形的重物。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不同,不再是碧波城附近的湿润黑土,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灰黑、深紫混杂的怪异色泽,坚硬冰冷,缝隙中偶尔能看到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色气息。 天空依旧被那斑斓扭曲的光域映照得光怪陆离,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远处的景物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流动的彩色薄纱,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耳边除了风声和队伍的脚步声,开始隐隐约约响起一些意义不明的低语、呜咽、以及……仿佛来自远古的、充满威严与暴戾的龙吟回响! “我的灵力……流失速度好像加快了!” 一个炼气九层的散修惊慌地叫道,他手中的避煞符正散发出不稳定的蓝光。 “稳住灵力输出!别慌!避煞符在起作用,只是消耗比预想大!” 附近一名瀚海宗内门筑基弟子喝道,他自己也是眉头紧锁,显然情况不容乐观。 “啊!那是什么?!” 队伍侧翼有人指着远处一片稀疏的、早已枯死的怪树林喊道。只见那些扭曲的枯树枝干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缕缕如同彩色丝带、又像是粘稠油彩的雾气,雾气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枯木竟然发出细微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咔嚓”声,表面的树皮开始剥落,露出下面一种晶莹剔透、如同彩色琉璃般的诡异质地! “是龙煞侵染!不要靠近!绕开!” 领队的海胤真人的声音传来,他并未回头,但神识显然笼罩全场。 队伍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片“琉璃枯林”。 我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些被彩色雾气缠绕的枯树,散发着一种美丽又致命的诡异气息,仿佛在静静等待着猎物送上门,将它们也同化成这瑰丽绝伦的“艺术品”。 我甚至看到一棵枯树的“琉璃”枝桠上,挂着一只同样被琉璃化的鸟类骷髅,保持着展翅欲飞的姿态,在诡异的天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这画风……跟落月涧完全不一样啊!” 我心中疯狂吐槽,“落月涧是阴森、死寂、粘稠的‘恐怖片’氛围!这里……这里更像是‘魔幻森林’!又是彩色薄纱,又是琉璃枯树,还有背景龙吟……这‘亘古龙煞’的审美也太奇葩了吧?!难道那位敖巽老兄被关了几千年,精神变态了,连带着煞气都变得花里胡哨?” 继续前行,环境越发诡异。地面开始出现一些大大小小、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彩色光晕的裂缝,从中涌出更浓烈的、带着灼热与冰寒交替感的龙煞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些半透明、如同水母又如同扭曲魂影的彩色光团,在低空缓缓飘荡,它们似乎没有攻击性,但任何物体靠近,都会被其散发的彩光“染”上一层同样的颜色,然后迅速失去生机,变得脆硬易碎。 队伍中不时响起惊叫和法术波动,那是有人不小心踩到裂缝边缘,或者被飘过的彩色光团擦到,护体灵光与避煞符剧烈闪烁,险象环生。 海胤真人和几位金丹修士频频出手,或剑气纵横斩灭光团,或水幕天华暂时封堵裂缝,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显然,这还只是“外围第一警戒区”,龙煞的强度和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而就在这时,我体内,那沉寂了许久、我吸收的混沌龙庭的龙脉之力、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地悸动了一下! “嗯?!” 我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心中大惊。怎么现在突然有反应了? 我凝神内视,仔细感应。只见那丝微弱的、带着混沌与古老苍茫气息的“龙神之力”,此刻如同从冬眠中苏醒,正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一丝丝极其隐晦的渴望与……亲近之意? 它所“亲近”的目标,赫然是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那些驳杂混乱的“亘古龙煞”气息! “我靠!什么情况?!” 我差点叫出声,“我这‘混沌龙神之力’难道跟这‘亘古龙煞’是亲戚?不对啊!一个是正儿八经的龙脉之力,一个是真龙后裔怨念煞气大杂烩,这也能扯上关系?难道‘龙’这个品种,不管好的坏的,香的臭的,力量本源上都有点共鸣?” 我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神识缠绕上那股“混沌龙神之力”,然后极其缓慢、隐蔽地,引导它去接触一缕飘到近前、最稀薄的彩色龙煞气息。 就在两者接触的刹那—— “嗡!” 一种极其奇特的感觉传来!那缕彩色龙煞气息,并未像侵蚀其他灵力那样暴烈地试图吞噬或污染我的力量,反而像是遇到了更高阶的存在,变得有些“温顺”甚至“谄媚”? 它那驳杂混乱的意念怨念、煞气、狂暴龙威等被混沌龙神之力中蕴含的那一丝古老苍茫的意韵轻易涤荡、压制,剥离出最核心的、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纯而原始的龙力本源,然后被我的“混沌龙神之力”毫不客气地吸收了进去! 吸收了这一丝微不可查的龙力本源后,我脏腑深处那龙神之力满足地“打了个嗝”,微微壮大了一丝丝,连带着我的气血都隐隐活跃了一点,对周围龙煞环境的适应力似乎也强了一点点。 “这……这是……” 我惊呆了。我的“混沌龙神之力”,竟然能净化并吸收龙煞中最精纯的龙力本源?虽然效率极低,但这性质也太逆天了吧?!这意味着,在这别人畏之如虎、灵力被吞噬、心神被冲击的龙煞环境中,我不仅能靠七彩塔和避煞符硬扛,还可能……偷偷“蹭吃蹭喝”? 把这要命的龙煞当补品? “发达了?!不对,是危险与机遇并存到了新高度!” 我心脏砰砰直跳,赶紧压制住激动的心情,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得小心!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否则不被当成怪物切片研究,也会被那些元婴老怪抓去当‘人形龙煞净化器’!低调,一定要低调!偷偷吸,慢慢来!” 我一边强压兴奋,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环境。既然我的力量有如此特性,那么这次“探煞”,对我来说,或许真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机缘”!当然,前提是别被煞气撑死,或者被其他人(或非人)发现。 队伍在愈发诡异的环境中艰难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突然,前方负责探路的几名瀚海宗内门弟子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第1910章 妖兽异变 “警戒!前方发现大规模妖兽聚集!状态异常!” 众人连忙戒备,向前望去。只见前方数里外,一片相对平坦的、被彩色薄雾笼罩的荒原上,竟黑压压地聚集了**数以千计的各类妖兽! 从一阶的“铁齿鼠”、“火尾貂”,到二阶的“风狼”、“岩甲熊”,甚至能看到几头三阶的“双头毒蟒”、“碧眼雷豹”的身影!这些平日里互为天敌、或分散各处的妖兽,此刻竟然诡异地和平共处,围成一个大圈,面朝圈心方向,发出低沉而统一的、充满痛苦与渴望的嘶吼! 而在它们围成的圈心,是一个比其他地方更加宽大、彩色光晕几乎凝成实质的地脉裂缝!裂缝中,正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浓稠如浆、色彩斑斓的龙煞之气! 这些龙煞之气并未四处飘散,而是如同受到吸引,主动地、一缕缕地注入到那些最靠近裂缝的、体型最强壮的妖兽口鼻之中! 被龙煞注入的妖兽,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原有的兽性被混乱的彩色光芒取代,发出痛苦的嚎叫,但它们的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皮毛变得坚硬如铁,颜色染上诡异的彩斑,爪牙伸长,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甚至有些妖兽的形态都开始发生扭曲变异,背上长出骨刺,头颅裂开额外的眼睛…… “它们在主动吸收龙煞?!” 赵团长失声叫道,满脸骇然。 “不,不完全是主动……” 海胤真人不知何时已来到队伍最前方,脸色阴沉得可怕,“是龙煞在引诱并催化它们!龙煞中蕴含的龙力本源对任何生灵都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尤其对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 它们在无意识地被吸引,被催化,被改造成……龙煞妖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头刚刚“晋级”完毕、浑身覆盖着彩色鳞片、体型大了一圈、眼中只剩下疯狂与暴戾的“龙煞风狼”,猛地转头,看向了我们这支人类队伍!它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狼嚎,而是一种混杂着龙吟的尖锐嘶啸!口水滴落地面,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吼——!!!” 如同接到了信号,所有正在吸收或等待吸收龙煞的妖兽,齐齐转头,成千上万双混乱彩色的眼睛,锁定了我们!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和疯狂,瞬间暴涨! “结阵!防御!” 海胤真人厉声下令,锵啷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剑,剑身如水,寒意凛然! 瀚海宗内门弟子反应迅速,立刻指挥编外人员结成一个简单的圆形防御阵势,各种防护法术的光芒亮起。赵团长、铁牛等人也连忙祭出法器,紧张地看向那如潮水般开始涌来的、被龙煞催化的妖兽狂潮! 我躲在阵型中间(炼气期的“优待”),看着那铺天盖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龙煞妖傀”,嘴角忍不住抽搐。 “好嘛!‘龙脉之气’没见到多少,‘龙煞催生妖兽变异’的戏码倒是先上演了!这敖巽老兄破封的排场真大,还自带‘怪物攻城’环节?” “这些妖兽……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就知道莽?不过数量是真多啊!瀚海宗这次带的‘高级炮灰’,怕是要先跟这些‘龙煞炮灰’对轰一波了!” “我的‘混沌龙神之力’……对这些被龙煞催化的妖兽,会不会也有点特殊效果?比如……让它们觉得我比较‘亲切’,从而少咬我两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看到冲在最前面那头“龙煞风狼”,已经猩红(夹杂彩色)着眼睛,口水横流地扑向了阵型最外围的一名瀚海宗筑基弟子! “算了,当我没说!该打还是得打!希望赵团长他们顶得住!” 我立刻掐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握紧了手中那瓶……嗯,暂时还没想好扔什么的“特制后勤瓶”。 开始紧张地观察战局,同时体内那丝“混沌龙神之力”却不由自主地更加活跃起来,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充满“龙味”的混乱场面,充满了……期待? “我去试试那个妖兽!” 这声充满自信或者说莽撞的呐喊,来自瀚海宗内门一位筑基中期的年轻弟子。他名叫海明,平日在宗门内也算小有名气,一手“分浪剑诀”使得颇有火候,自忖对付一头区区二阶相当于炼气后期到大圆满的“龙煞风狼”虽然变异了。 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可是在领队海胤真人面前表现、立下首功的大好机会! 话音未落,海明已然催动身法,化作一道蓝色流光,越过前排防御的同门,手中长剑绽放出三尺湛蓝剑芒,带着分涛裂浪的气势,直刺那头最先扑来的、变异最明显的“龙煞风狼”头颅!剑势凌厉,引得周围几名同门低声喝彩。 “海明师兄威武!” “小心些!” 连海胤真人都瞥了一眼,并未阻止,似乎也想借机观察一下这变异妖兽的实际战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喝彩卡在了喉咙里,眼球差点掉出来。 只见那头“龙煞风狼”面对疾刺而来的剑光,那双混乱彩色的兽瞳中,竟闪过一丝极其拟人化的……讥诮与暴戾?它不闪不避,只是猛地张开那流淌着彩色涎水的大嘴,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尖锐的龙吟嘶啸! “吼——!!!” 伴随着嘶啸,它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腥风,而是一小股凝练如箭、色彩斑斓、边缘扭曲空气的龙煞吐息!这吐息并非法术,更像是它体内被催化后龙煞之气的本能喷发! 湛蓝剑芒与彩色吐息悍然相撞! 预想中剑芒撕裂吐息的场面并未出现。只见那看似凌厉的剑芒,一接触到彩色吐息,竟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崩解! 而那彩色吐息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撞在了海明匆忙祭起的一面水蓝色护心镜法宝上! “铛——!!!” 一声沉闷巨响,护心镜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勉强挡住了吐息,但其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彩色裂纹,灵性大损!海明本人更是如遭重击,胸口一闷,气血翻腾,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撞得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已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煞白! “什么?!”“这怎么可能?!”“二阶妖兽的吐息能击伤筑基中期?还差点毁了一件中品防御法器?!”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被这颠覆常识的一幕惊呆了。 这还没完!那“龙煞风狼”一击得手,凶性更炽,四肢猛地一蹬地面地面被它踩出蛛网裂痕,速度快如一道彩色闪电,瞬间就追上了倒飞的海明,张开血盆大口,闪烁着寒光与彩芒的獠牙,直取其咽喉!看那架势,竟是要将海明当场分尸! 海明魂飞魄散,勉强挥剑格挡,但手臂酸麻,灵力紊乱,剑光涣散,眼看就要命丧狼口! “孽畜!敢尔!”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正是距离最近的金丹初期执事老者出手了!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深蓝色水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龙煞风狼”张开的下颌! “噗嗤!” 水箭蕴含金丹法力,威力岂是筑基可比?直接贯穿了变异风狼相对脆弱的下颌,带出一蓬彩色与鲜红混合的血液!风狼吃痛,发出凄厉惨嚎,扑击之势一偏,獠牙擦着海明的肩膀掠过,撕下一大片血肉,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另一名金丹中期的瀚海宗女修也及时赶到,袖袍一挥,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水带卷住受伤的海明,将其拉回阵中。立刻有擅长疗伤的弟子上前救治。 第1911章 司寒和玄冥偷偷吸收 而那头受伤的“龙煞风狼”,虽然被金丹修士所伤,却并未退却,反而更加疯狂,不顾血流如注的下颌,周身彩色鳞片倒竖,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受伤和暴怒,隐隐又攀升了一截! 它死死盯着出手的执事老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咕噜声,仿佛在掂量着下一个攻击目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海明自信出击,到重伤被救回,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场中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妖兽潮的低吼和风声呜咽。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想跟着海明捞点战功的瀚海宗内门弟子,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二阶妖兽,正常情况下,筑基中期修士对付起来应该游刃有余,能轻松斩杀。可眼前这被龙煞催化的怪物,不仅吐息能轻易击溃筑基剑芒、损伤法器,其速度、力量、防御、凶性,全都远超同阶! “这……这龙煞之气,竟然能让妖兽产生如此可怕的越阶异变?!” 赵团长声音干涩,握着法器的手微微发抖。铁牛、猴子等人也是面色凝重,再无之前的半点兴奋。 那两个新招的筑基修士黑石和风铃,更是下意识地又往人群里缩了缩。 海胤真人缓缓收回看向妖兽潮的目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也没料到,仅仅是最外围的、被少量龙煞初步催化的二阶妖兽,就能强化到这种地步! 这还只是开始,后面那些三阶的,甚至可能隐藏在更深处、吸收了更多龙煞的妖兽,会变成何等怪物? “所有人,收紧阵型!不得擅自出击!” 海胤真人声音冰冷地下令, “这些‘龙煞妖傀’已非寻常妖兽,其力量、防御、攻击方式均发生异变,且悍不畏死,极具攻击性!寻常筑基修士,需三人以上结阵方可勉强应对一头二阶变异体!三阶变异体,非金丹不可敌!违令擅自行动者,后果自负!” 命令一出,原本还有些骚动的队伍立刻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向中心靠拢,防御阵型变得更加紧密。再也没人敢小看那些色彩斑斓的“怪物”了。 海明被同门搀扶着,脸色惨白,肩膀伤口处萦绕着丝丝彩色气息,正在被同门以灵力小心驱散,他眼中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之前的自信荡然无存。 我躲在人群里,一边“紧张”地握着我的后勤瓶,一边心里已经笑翻了: “哈哈!逗死我了!那个海明,装逼不成反被艹,典型的故事里活不过三章的龙套啊!” “*我去试试那个妖兽’——听听,多么经典的台词!接下来就该是‘道友请留步’、‘此物与我有缘’了!” “不过,这龙煞催化的效果也太离谱了吧?二阶变筑基中期都打不过?还带‘受伤狂暴’加成?这简直是给妖兽充了VIp会员,开了无双挂啊!” “敖巽老兄,您这‘龙煞牌妖兽强化剂’,效果是不是太猛了点?考虑过普通修士的游戏体验吗?” 吐槽归吐槽,我心里也暗暗凛然。这龙煞对生灵的催化改造能力,远超我的预计。 不仅能让妖兽实力暴涨,似乎还赋予了一些特殊能力比如那龙煞吐息。这对我们这支“探煞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下马威搞得心惊胆战、士气低落之时—— 我体内,同时传来了异动! 首先是体内的“混沌龙神之力”。在刚才那“龙煞风狼”喷吐龙煞吐息、受伤飙血的瞬间,这股力量竟然再次活跃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饥渴”! 它传递给我一种清晰的意念:那些逸散的、更浓烈的龙煞气息和龙血哪怕是变异妖兽的,味道更好!更多!快放我出去吃! 同时,我也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因为刚才的战斗和妖兽聚集,龙煞的浓度似乎提升了一些,驳杂的龙力本源也更多了。 我的“混沌龙神之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隐蔽到我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自动地、持续地吸收、过滤着空气中那些最精纯的龙力本源微粒,如同一个自带过滤网的微型吸尘器。 虽然每一丝吸收都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啊!而且这过程完全被动,不消耗我自身灵力,甚至还在反哺我,让我对周围环境的适应力又强了一丝。这简直是白嫖界的最高境界——躺赢式修炼! 更让我惊喜或者说惊吓的是司寒和玄冥,! 司寒(龚寒),但那双幽蓝的灵魂之火却炽烈地燃烧着,隐匿摄取功能,极其小心地截留了一丝最边缘、最稀薄的龙煞气息的彩色雾气。只见它伸出苍白的手指,对着那团雾气轻轻一点。 寂灭之刃的虚影在它指尖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团原本躁动混乱的彩色雾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剥离、净化!大部分怨念、煞气、混乱意念如同遇到克星般直接湮灭消散,只留下一小滴晶莹剔透、散发着纯粹而温和龙威的金色液体! 这滴金色液体,比我那“混沌龙神之力”提炼出的本源更加精纯凝练! 司寒的灵魂之火微微波动,似乎对这“产品”还算满意,然后它一张口,将那滴金色液体吸入魂火之中。 我能感觉到,它那冰冷寂灭的气息,似乎凝实、壮大了一丝丝,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某种“死亡”的位格,仿佛因为融合了一丝高等龙力本源,而变得更加深邃不可测。 “卧槽?!司寒这手艺……比我的‘混沌龙神之力’还专业?直接‘提纯’成金色精华了?这效率,这纯度!不愧是玩‘寂灭’和‘死亡’法则的大佬!” 我震惊了。 再看玄冥(龚冥)。它的方式就粗暴直接多了。它甚至没有将龙煞气息,而是直接通过我与它的灵魂链接,将其磅礴的神识或者说煞气感应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一丝,如同触角,直接“捞取”着战场上那些被杀或受伤妖兽逸散出的、更浓烈但也更狂暴的龙煞气血! 这些混杂着妖兽生命精华和龙煞的狂暴能量,一接触到玄冥的神识,就如同铁屑遇到了磁石,被疯狂地吸附、吞噬! 玄冥体表那暗金色的纹路微微亮起,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它那魁梧的身躯仿佛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地吸收着这些“血食”,身上的煞气与霸道气息,以比司寒更明显一点的速度缓缓增强!尤其那柄弑帝刃的虚影在它背后若隐若现,仿佛也因为吸收了龙煞气血而变得更加渴血、狰狞。 “好家伙!玄冥这是直接把龙煞当‘血腥玛丽’喝了?还是加强版的!简单粗暴,但看起来效果拔群啊!” 我再次咋舌。 这两个尸傀大爷,一个走“高端精炼纯化”路线,一个走“鲸吞海吸狂暴”路线,都在悄咪咪地利用龙煞环境给自己“加餐”,而且看样子效果显着! “看来这趟真是来对了!对于别人是绝地,对于我和我的尸傀来说……这简直是自助升级宝地啊!” 我心中狂喜,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不过,动静不能太大!司寒和玄冥的吸收必须控制在最低限度,绝对不能引起外界任何能量异常波动,尤其是不能被海胤真人那个金丹大圆满察觉到!慢慢来,细水长流!” 就在这时,前方妖兽潮在经过短暂的骚动后,在那几头明显更加强大、吸收龙煞更多的三阶变异妖兽带领下,再次发出震天咆哮,开始缓缓向人类阵型逼近!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彩色薄雾被搅动,如同择人而噬的怪兽张开了巨口。 海胤真人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沉声道:“结‘瀚海无量阵’!金丹修士随我出击,击溃其前锋,震慑兽群!筑基弟子固守阵眼,炼气弟子提供灵力支援!行动!” 命令下达,瀚海宗弟子训练有素的优势体现出来。内门弟子迅速移动,占据特定方位,将我们这些编外人员也纳入阵型节点。一座以水蓝色灵光为主体、波澜隐隐、散发出厚重防御气息的大型阵法迅速成型。 而海胤真人,则与那位金丹中期女修、以及另一位金丹中期男修,三人化作三道惊鸿,主动迎向了那汹涌而来的妖兽狂潮!尤其是海胤真人,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如水,映照着漫天诡异光彩,却散发出斩破一切的凛然剑意! 大战,一触即发! 而我,一边按照指示向阵法节点输入微薄的灵力做样子,一边紧张又期待地观察着即将爆发的金丹大战,同时心里还在惦记着: “打!使劲打!妖兽死得越多,逸散的龙煞气血和本源越多!司寒阿冥就能偷摸多吸两口!” “不过……海胤真人他们可千万别把妖兽都杀光了啊,留点给我们这些‘辅助’‘清理战场’啊!我还想‘捡’点材料研究研究呢!” *这趟浑水,果然又深又浑还有营养!就是有点费心脏!” 第1912章 留守此地 海胤真人与两位金丹同门化作三道惊鸿,悍然撞入汹涌的妖兽狂潮!刹那间,剑光如瀑,水龙咆哮,雷霆乍现! 金丹大圆满的威能彻底展现,海胤真人手中那柄“弱水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湛蓝如海的浩荡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二阶还是三阶的龙煞妖傀,皆如割草般被斩成两截! 剑光中蕴含的磅礴水元之力与一丝凝练剑意,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冲刷、净化那些妖兽伤口处涌出的龙煞气息,防止其快速再生或污染环境。 那位金丹中期的女修后来知道道号“澜静真人”身法灵动如水中游鱼,双手结印,道道“玄阴真水”化作无数冰晶锁链或锋利水刃,专挑妖兽关节、眼睛等薄弱处攻击,配合海胤真人的正面强攻,效率极高。 而另一位金丹中期男修“怒涛真人”,并非怒涛门那位老祖,只是道号相近则显得刚猛许多,施展的竟是雷水相生之法,召唤出阵阵轰鸣的“癸水阴雷”,专门轰击妖兽密集处,炸得那些皮糙肉厚的变异妖兽也皮开肉绽,哀嚎连连。 三位金丹修士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切入妖兽潮中,所向披靡! 硬生生将原本气势汹汹的兽潮前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残肢断臂混合着彩色的血液与龙煞气息四处飞溅,将这片荒原渲染得如同诡异的屠宰场。 后方,由近百名筑基中后期瀚海宗内门弟子主持、数百编外人员辅助的“瀚海无量阵”,则稳如磐石,散发着厚重的蓝色水光,将零散冲过金丹防线的漏网之鱼牢牢挡住。 阵法光芒流转间,不仅能防御,还能化出水流触手或水箭进行反击,虽然威力远不如金丹出手,但对付个别受伤或弱小的变异妖兽已然足够。 战斗一时间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金丹开路,阵法固守,配合还算默契。不少编外修士见状,原本低落的士气又稍稍提振,觉得抱上瀚海宗大腿果然安全。 然而,海胤真人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他一边挥剑斩杀,强大的神识却一直关注着坠龙渊方向。那里的斑斓光域似乎又扩大了一些,传来的龙吟与威压也越发清晰、沉重。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随着他们深入,周围地脉裂缝中涌出的龙煞之气越来越浓,颜色也从之前的混杂斑斓,逐渐向暗金、赤红、玄黑等几种更具“龙威”特质的颜色转变。 而新出现的妖兽,不仅体型更大,形态更扭曲(有些甚至开始长出类似龙角的骨突或鳞片),其实力也明显更强,往往需要他多费一两剑才能解决。 “不能在此久耗!” 海胤真人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他猛地挥出一道横亘百丈的璀璨剑光,暂时逼退前方一片妖兽,同时运足法力,声音清晰地传回后方阵中: “所有炼气期弟子,筑基初期弟子,以及受伤者,留守原地,依托阵法,固守待援!筑基中期及以上者,除维持阵法核心的二十人外,其余人,随我继续深入探查!” 此言一出,阵中顿时一片哗然! 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包括大部分编外人员铁牛、猴子是初期,黑石、风铃是初期,闻言都是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忐忑。留下来固守,虽然相对安全,但万一金丹们走远了,阵法撑不住或者有更厉害的妖兽绕过来呢? 而那些被点名要跟随深入的筑基中期以上修士主要是瀚海宗内门精锐和少数像赵团长这样的编外高手,则是脸色一白。跟着金丹大佬深入龙煞更浓的区域? 刚才外围的二阶妖兽都那么猛了,里面会有什么怪物?但海胤真人命令已下,无人敢公开质疑。 赵团长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对铁牛、猴子交代道:“你们两个留下,照顾好自己,也……照应下龚尘小子。” 他又看向我,压低声音,“小子,机灵点,躲阵法中间,别逞能!” 我立刻露出“惶恐又懂事”的表情,连连点头:“团长放心!您一定要小心啊!” 很快,人员迅速调整。约莫五十名气息较强的筑基中期以上修士包括赵团长脱离阵法,在海胤真人剑气开辟出的短暂通道中,快速向前突进,汇入三位金丹的战团,然后一起向着龙煞更浓的深处而去。 他们将成为探察真正核心区域的主力,风险最高,但若有所发现,功劳自然也最大。 而原地,则留下了包括我在内的大约百多人,其中炼气期占了近一半,筑基初期五十人,还有二十名负责维持阵法核心运转的瀚海宗筑基中后期弟子作为指挥。阵法范围相应缩小,但蓝光反而更加凝实。 主力一走,留下的“老弱病残”们顿时觉得压力山大。虽然眼前妖兽被金丹们清理了大半,剩余零散的也被阵法挡住,但东北方向那越来越恐怖的景象和威压,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空气中浓烈的龙煞气息和血腥味,不断冲击着避煞符和清心佩的极限。 “我们……要不要再往后撤一点?这阵法……能顶住吗?” 一个炼气九层的散修声音发颤地问道。 “是啊,刚才那些妖兽太吓人了!万一再来一波……” “海胤真人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恐慌的情绪又开始蔓延。 就连那二十名留守的瀚海宗内门弟子,虽然表面镇定,指挥着众人维持阵法,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不安。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固守待援”,可援军什么时候来?如果来了更厉害的敌人怎么办? 我混在人群中,一边“努力”地向阵法节点输送着微薄且演技十足的灵力,一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好机会啊!真是天赐良机!”*我心里乐开了花。主力走了,留下的都是“菜鸟”,注意力都在防备可能出现的妖兽和维持阵法上,谁还会特别关注我这个躲在角落里、修为“低微”的后勤兵? “没人管我了!嘿嘿!” 我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周围。那几个留守的瀚海宗弟子正在紧张地关注着阵法外围和远处主力离去的方向。 赵团长留下的铁牛和猴子凑在一起,面色紧张地握着法器。黑石和风铃也离我不远,但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阵法光幕外。其他人更是惶惶不安,根本没心思注意旁人。 确认暂时安全后,我立刻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悄悄转起来! 这门平时我都不敢全力运转,生怕动静太大。但在此刻,周围充斥着浓郁而混乱的龙煞之气,正好为它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我控制着功法,以极其缓慢、隐蔽的节奏开始运转。 功法一动,我五脏神中间内那的混沌气旋便悄然加速。与之前被动吸收不同,此刻在功法的主动牵引下,周围空气中那些驳杂的龙煞之气,开始以一种更为高效、但依旧难以察觉的方式,丝丝缕缕地向我汇聚而来! 当然,我依旧让避煞符散发着正常的蓝光,表面看起来和其他努力维持符箓的修士没什么两样。但实质上,大部分的龙煞之气在靠近我身体时,就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无形的吞噬之力悄然“拐走”,绕过了避煞符的防护,直接没入我的体内! 进入体内后,功法的霸道之处彻底展现!它不像“混沌龙神之力”那样挑剔,只吃最精纯的龙力本源。它是囫囵吞枣,来者不拒!无论是暴烈的龙煞怨念、混乱的意念碎片、还是斑驳的妖兽气血杂气,统统被卷入那混沌气旋之中! 然后,便是碾磨、分解、炼化! 混沌气旋如同最精密的磨盘和最炽烈的熔炉,将这些杂乱能量中一切不适合我的、有害的杂质怨念、煞气、混乱意念、妖兽残暴兽性等强行剥离、粉碎、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提纯出的生命精气以及……一丝丝被剥离了混乱属性、变得相对温和的龙力本源! 这些精华,一部分被混沌气旋自身吸收,使其缓慢壮大;一部分融入我的四肢百骸,强化肉身,补充消耗;而最精华的那部分龙力本源,则被引导着,汇入了脏腑深处那条“馋虫”——混沌龙神之力中! “嗡……” 混沌龙神之力发出愉悦的震颤,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被“预处理”过的、更容易吸收的龙力本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以比之前被动吸收时快上数倍**的速度,缓缓地、但坚定地成长、凝实! 它所蕴含的那一丝古老苍茫的意韵,似乎也更加清晰了一丝,连带着我对周围龙煞环境的适应性、乃至对那隐隐传来的龙威的抗性,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 “果真是好东西!这《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搭配龙煞环境,简直是绝配!效率倍增啊!” 我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紧张害怕”的表情,甚至身体还配合地微微发抖。 第1913章 派出玄冥和司寒 就在我沉浸于“偷电”快感时,留守人群中再次发生了分歧。 “诸位道友!” 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筑基初期散修站出来,对着那二十名瀚海宗弟子和众人说道,“海胤真人让我们固守待援,但此地龙煞越发浓郁,妖兽虽暂退,难保不会有更厉害的存在被吸引而来。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和阵法,恐怕……依我看,不如再向后撤退三五里,寻一处地势更高、更易防守之处固守,同时也能接应返回的真人他们,如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说得对!这里太靠近前线了!” “退后一点更安全!” “我赞成!” 那二十名瀚海宗弟子互相看了看,也有些意动。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固守待援”,并没说不能移动。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固守,似乎也说得通。 铁牛和猴子看向我,铁牛瓮声瓮气道:“龚尘小子,你怎么看?咱们跟不跟着退?” 我正“吸”得爽呢,哪舍得离开这龙煞浓郁的“充电宝”?眼珠一转,立刻露出一种“倔强中带着点傻气”的表情,说道:“铁牛哥,猴子哥,你们跟着大家退吧。我……我想就在这里等团长他们。 海胤真人说了让我们固守待援,这里就是他们指定的地方。 万一我们退了,团长他们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而且……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比如……注意一下阵法有没有漏洞什么的。” 说到最后,声音渐小,一副“我想尽力但又怕被嘲笑”的样子。 铁牛和猴子一愣,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你小子不要命了?!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会儿妖兽来了,阵法破了,你第一个玩完!” 旁边也有“好心”的散修劝道:“小兄弟,别犯傻!跟着大部队走安全!你一个人,留这儿能顶什么用?” 我“固执”地摇摇头,甚至还往阵法边缘挪了挪,做出坚守的姿态:“我……我就看看,我不乱跑。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 那提议撤退的老成散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越来越不安的众人,叹了口气:“既然这位小兄弟执意留下……也罢,人各有志。诸位,愿意撤退的,随我来!我们向后撤,寻找合适地点建立第二道防线!瀚海宗的几位师兄,你们看……” 那二十名瀚海宗弟子商量了几句,最终决定分出十五人带领愿意撤退的大部分人后撤,留下五名弟子和少数几个实在受伤或灵力不济、无法快速移动的修士,加上我,一共不到二十人,留守原阵法。 “小子,你自己保重!” 铁牛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和猴子一起,跟着撤退的大部队,缓缓向西南方向退去。临走前,猴子还偷偷塞给我两张他自己画的、效果一般的土盾符。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我们这十几个“老弱病残傻”。五名瀚海宗弟子重新调整了缩小的阵法,脸色凝重地戒备着。其他几个留下的散修要么受伤不轻,要么脸色惨白地打坐调息,根本没人注意我这个缩在角落里的“傻子”。 “完美!” 我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现在,这里几乎是我的天下了! 我一边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功法运转,继续“偷电”,一边将心神分出一大半,沉入了七彩塔。 “阿寒,阿冥!听令!” “现在,机会来了!” 我迅速传达指令,“主力已深入,大部分人已撤退,此地只剩少量防守人员。 阿寒,你擅长隐匿与净化,即刻出发,向东北方向潜行探查!重点寻找。一、龙煞凝聚的精华结晶或特殊矿脉。二、被龙煞彻底侵染改造的奇异植株或地形。三、强大妖兽巢穴或它们守护的宝物。四、任何可能与‘敖巽’直接相关的痕迹或物品! 注意隐匿,优先收集,若遇不可力敌者,立刻退回!” “是,主人。” 司寒冰冷应道,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身边,然后开始它的“专业勘探”之旅。 “阿冥!” 我继续下令,“你的任务,是‘清扫’!以留守阵法为中心,半径三里范围内,所有被击杀的妖兽尸体、残留的浓郁龙煞气血、逸散的龙力本源,统统给我吸收、吞噬干净! 注意控制动静,避开那几名瀚海宗弟子的感知范围!若有零散游荡的弱小变异妖兽,也可顺手清理,取其精华!记住,我们是‘大自然的清洁工’,要低调,要高效!” “吼……明白” 玄冥的意念传来兴奋的波动。 它那魁梧的身躯也瞬间消失在塔内,出现在另一处尸骸较多的地方。随即,我便通过灵魂链接“看到”,它如同一个无声的饕餮幽灵,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妖兽残骸迅速干瘪、风化,缕缕血气与残存龙煞被它鲸吞般吸入体内;空气中飘散的浓郁煞气血气,也如同受到无形引力,汇聚成缕,没入它身躯之中。 它甚至找到几头被阵法水箭射伤、躲在一旁奄奄一息的二阶变异妖兽,直接上前,一掌震碎其头颅,然后将其浑身气血连同未散龙煞一口吸干!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且因为它本身煞气与龙煞同源甚至更高,竟几乎没有引起什么额外的能量波动,只有淡淡的死寂与更浓的煞气一闪而逝,很快又被环境中庞大的龙煞背景掩盖。 “专业!太专业了!” 我感受着玄冥那边不断反馈回来的、精纯而澎湃的气血与煞气能量部分通过灵魂链接滋养着我的肉身和神魂,大部分被它自己吸收,以及司寒那边传来的、冷静而细致的探查信息前方某处裂缝发现凝结的“暗金龙煞晶”,能量驳杂但总量可观。 某片琉璃化树林深处有异常生命波动,似有植物妖化。更远处传来强烈的龙威与兽吼,疑似有三阶以上强大妖傀聚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哪是冒险?这简直是开着全图挂和资源挂,在高级副本里疯狂捡钱、偷经验啊! 我一个人留守在“空旷”的阵法边缘,一边享受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混沌龙神之力”带来的双重“充电”快感,一边遥控着两位尸傀大爷在龙煞区里“肆意妄为”,这种“众人皆退我独留,暗度陈仓捡大漏”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当然,我也没完全放松警惕。一边“吸”着,一边也关注着那五名瀚海宗弟子和远处撤退队伍的动向,同时留意着东北方向可能出现的异常。万一真有大队妖兽或者什么恐怖存在杀过来,我也好随时准备跑路……或者,让司寒阿冥回来“救驾”? “啧啧,这趟真是来对了!危险?那是别人的!机遇?那是我的!” 我美滋滋地想着,感受着体内稳步增长的力量,看着“视野”中司寒和玄冥不断传来的“收获报告”,只觉得这被龙煞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天空,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第1914章 各大门派逃跑 就在我美滋滋地享受着“混沌龙神之力”的缓慢成长,并通过神识链接“欣赏”着司寒在更深处发现一片“龙纹黑曜石”矿脉、玄冥如同勤劳的清道夫将三里内的妖兽残骸“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地皮颜色都恢复正常了些之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我关注的东北方坠龙渊核心,而是来自我们侧后方,也就是之前海胤真人带领主力深入、以及其他一些中小门派和散修队伍可能探索的内围偏西方向! 先是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和刺目的各色法术光华,将那片区域本就扭曲的彩色天穹映照得如同打翻了染料铺!紧接着,便是无数修士惊慌失措、夹杂着哭喊、咒骂、求救的喧嚣声浪,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涌来! “快跑啊!顶不住了!” “妖兽!好多三阶妖兽!还有变异的!” “我的法器!灵光被污了!” “师兄!救……” “别管了!逃命要紧!” 只见那片区域的薄雾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开,一道道狼狈不堪、灵光黯淡、甚至浑身带血的遁光,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蜜蜂,没头没脑地朝着我们所在的外围区域疯狂逃窜! 看其服饰,赫然有之前见过的翻江盟、瘴灵门、星罗宗的弟子,还有更多杂七杂八的小门派和散修!他们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报名时的雄心壮志? 而在他们身后,烟尘滚滚,煞气冲天! 紧追不舍的,是一大群体型普遍超过三丈、形态更加扭曲狰狞、周身覆盖着厚实彩色鳞甲或骨板、眼中凶光几乎凝成实质的妖兽!看其散发的能量波动,清一色都是三阶!甚至有几头格外庞大、背生骨翼或头长独角、气息堪比假丹修士的变异精英混杂其中! 这群“龙煞妖傀”显然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二阶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它们或是喷吐着更加粗壮、颜色更深、带有腐蚀和湮灭特性的龙煞吐息,或是挥舞着刀锋般锋利的变异肢体,或是凭借蛮横的肉体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大地崩裂,残存的枯木怪石化为齑粉!逃得慢的修士,瞬间便被兽潮吞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这溃败的浪潮,如同多米诺骨牌,瞬间冲击到了我们这片相对“宁静”的外围区域! “警戒!敌袭!是溃兵和追击的妖兽!” 留守的五名瀚海宗弟子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他们连忙全力催动阵法,蓝色光幕剧烈波动,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那些溃逃的修士根本不管不顾,如同受惊的兽群,一股脑地朝着我们这小小的阵法冲来!有人试图绕过,有人则直接撞在了阵法光幕上,引起一阵涟漪和怒骂。 “让开!快让开!” “瀚海宗的师兄!救命啊!” “打开阵法!放我们进去!” 局面瞬间乱成一锅粥!原本还算有序的留守点,被溃兵一冲,加上后方越来越近的妖兽咆哮和恐怖威压,顿时也陷入了恐慌! 那几名受伤调息的散修吓得跳了起来,脸色比刚才还白。 我也“适时”地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抱着我的大背包,做出随时准备跟着跑路的姿态,但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没动——废话,我的“充电宝”和“扫地机器人”还在外面忙活呢! 就在这时,我在那一片混乱溃逃的人影中,看到了1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赵团长,他们赫然也在溃逃的队伍中,而且看样子处境极为不妙! 赵团长衣衫破碎,嘴角带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似乎骨折了,正拼命逃窜。他落在溃逃队伍的最后面,距离追得最近的那几头三阶变异“龙煞犀牛”已经不足百丈!眼看就要被追上,沦为兽蹄下的肉泥! “团长!” 我“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焦急这次有一半是真的,毕竟赵团长这人除了爱甩锅、有点贪,对我不算差,还指望他以后继续当“掩护”呢。 眼看赵团长几人险象环生,我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自己出手?开玩笑,我这“炼气八层”冲上去就是送菜!大喊求救?那五名瀚海宗弟子自身难保,哪顾得上几个编外人员? “有了!玄冥!” 我意念疾动,通过灵魂链接向正在附近“清扫”的玄冥下达了紧急指令,“别吃了!快!去那边,把最后面那个人救下来!动静弄大点,伪装成……嗯,伪装成被溃逃人群和妖兽战斗余波‘意外’冲散、然后‘侥幸’击退妖兽的样子!别暴露实力,别用弑帝刃,用拳头或者煞气模拟成普通攻击!快!” “吼!明白!” 玄冥的意念传来一丝被打断“进食”的不爽,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 下一刻,只见距离赵团长他们不远的一处妖兽残骸堆旁,大地突然“轰”地一声炸开一个浅坑!烟尘混杂着残留的彩色煞气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和泥灰、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浑身散发着筑基中期左右驳杂煞气的“散修”大汉玄冥伪装,如同炮弹般从烟尘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嘴里还“惊慌”地喊着:“妈呀!别踩我!” 他“恰好”挡在了追得最近的那头三阶“龙煞犀牛”和赵团长几人之间! 那犀牛正追得起劲,眼看就要品尝血食,突然被个“不长眼”的拦路,顿时暴怒,低头挺起那根闪烁着寒光的彩色独角,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向玄冥(伪装大汉)! “小心!” 赵团长瞥见这一幕,下意识喊了一声。 然后,让所有人包括赵团长和附近溃逃修士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散修大汉”面对犀牛冲撞,似乎吓傻了,不闪不避,只是“手忙脚乱”地、看似胡乱地一拳捣出,迎向了那根恐怖的犀牛角! “砰——!!!” 一声闷响,如同巨锤敲打在败革上! 预想中“散修大汉”被独角贯穿、骨断筋折的画面没有出现。反倒是那头体型庞大、重逾万斤的三阶“龙煞犀牛”,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它那根坚硬的彩色独角与“大汉”的拳头接触处,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独角尖端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犀牛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加的嘶吼,巨大的冲力反震回来,让它那庞大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两步,粗壮的蹄子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而那个“散修大汉”,则“哎呦”一声,被反震力推得向后“连滚带爬”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拳头“龇牙咧嘴”,嘴里还嘟囔着:“疼死老子了!这畜牲角真硬!” 静! 短暂的寂静! 无论是夺命狂奔的赵团长几人,还是附近瞥见这一幕的溃逃修士,甚至包括那几头追杀的妖兽,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筑基中期的散修,一拳震退了三阶变异犀牛?还差点把角打裂了?这他妈是什么怪物体质?!吃药了吧?! 玄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救了人,又展现了“合理范围内”的强悍筑基体修搏命一击,加上妖兽冲势太猛自己撞伤了?,还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趁着妖兽和人群愣神的功夫,玄冥“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还在发愣的赵团长几人吼道:“还看个屁!跑啊!” 说着,还“顺手”捞起地上一块不知哪个倒霉蛋掉的、灵光黯淡的盾牌碎片,朝着那头还在晃脑袋的犀牛砸了过去,再次吸引了它的注意。 赵团长等人如梦初醒,也顾不得多想,连忙连滚爬爬地加速,终于趁着这个空隙,冲到了相对安全一些的距离,汇入了更前方的溃逃人流中。 玄冥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停留,装模作样地又“奋力”踢飞几块石头干扰了一下犀牛,然后“狼狈”地转身,也朝着溃逃方向跑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和烟尘中,暗中则按照我的指令,换了个方向,继续它的“清扫”大业去了,只是这次离我更远了些,免得再被卷入这种突发状况。 我远远“看”着赵团长他们暂时脱险,被溃逃的人流裹挟着朝碧波城方向涌去,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玄冥演技在线,力气也收得住,没一拳把那犀牛打死……不然就穿帮了。” 经此一闹,加上后方妖兽越追越近,我们这小小的留守点再也无法维持。那五名瀚海宗弟子当机立断:“阵法维持不住了!所有人,立刻向碧波城方向撤退!快!” 剩下的十几号人,包括我,立刻如同惊弓之鸟,跟着那五名瀚海宗弟子,也加入了这浩浩荡荡的、哭爹喊娘的溃逃大潮。 一时间,碧波城东北方向的荒原上,上演了一出万修狂奔,妖兽追尾的荒诞大戏!各色遁光歪歪扭扭,法器光芒明灭不定,惊呼、惨叫、兽吼、爆炸声此起彼伏,尘土与彩色煞气混合弥漫,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我混在人群中,一边“惊慌失措”地跑着,一边心里却活络开了。 “跑?大家都在跑,妖兽在后面追……混乱,极度混乱!” “这不正是浑水摸鱼、火中取栗的绝佳时机吗?” “那些三阶妖兽,浑身是宝啊!鳞甲、骨骼、血液(虽然被龙煞污染)、甚至可能有的凝结了妖丹!……” “更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逃命和追杀上,谁还会去管龙煞深处有什么?海胤真人他们估计也被这溃败潮冲击,自顾不暇吧?”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妖兽追来的方向,也就是更深的龙煞区域。那里因为溃败和追击,反而形成了一条暂时的、相对“空旷”的通道?因为妖兽都追出来了嘛!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中疯长: “等会儿……等大家都逃远了,妖兽也追出去了,我是不是可以……调头回去?独自深入刚才那片区域看看?” “司寒已经在前方探路了,玄冥在附近‘清扫’,我对龙煞有特殊抗性还能偷吸,七彩塔能保命……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啊!” “风险肯定有,但机遇……可能是之前外围的十倍、百倍!那些三阶妖兽的老巢里,会不会有好东西?那些被龙煞侵染更深的矿脉、植株呢?甚至……会不会有‘敖巽’老兄不小心掉落的‘龙鳞’‘龙涎’啥的?” 越想,我的心跳越快,眼睛越亮。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恐惧、只顾逃命的修士,再看看远处那些张牙舞爪、在我眼中却仿佛变成“移动宝库”的三阶妖兽,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冒险冲动涌了上来。 “干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来都来了,不捞票大的回去,对不起我这被颠簸的运气和体内嗷嗷待哺的‘混沌龙神之力’!” 我迅速通过灵魂链接,给司寒和玄冥下达了新指令: “阿寒,继续向深处探索,重点寻找妖兽巢穴、能量富集点、以及任何有价值的‘特产’,随时报告位置和情况! ” “阿冥,别光顾着‘打扫’战场了,向我靠拢,但保持隐匿!等大部队和妖兽跑远点,我们……杀个回马枪,去里面‘逛逛’!” “是,主人!” 两个冰冷而兴奋的意念同时回应。 我一边跟着人群“逃命”,一边开始有意无意地放慢速度,逐渐落到队伍偏后的位置,同时观察着地形和妖兽追击的路线。我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掉队”时机和地点。 “就前面那片被龙煞染成暗紫色的石林!地形复杂,便于躲藏和转向!等跑到那里附近,我就假装灵力不济摔倒,或者被石头绊倒……然后‘不幸’掉队,等人都过去了,再偷偷溜回去!” 计划已定,我深吸一口气夹杂着龙煞的古怪空气,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精光。 “碧波城,对不住了,你们先顶住!我龚尘,要去敌人的后方,为你们的胜利 ,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了!” 溃逃的队伍,如同溃堤的洪水,漫过荒原,冲过石林。而我,这个不起眼的“炼气后勤兵”,则在石林边缘,一个“恰到好处”的趔趄后,“无奈”地脱离了洪流,身影迅速没入了那色彩斑斓、危机四伏,却也在我眼中闪闪发光的——龙煞深处。 第1915章 我们三返回 一头扎进暗紫色石林的阴影中,我立刻猫腰藏在一块嶙峋怪石后面,心跳如鼓。外面溃逃的喧嚣和妖兽的咆哮声逐渐远去,只剩下石林内诡异的寂静,以及空气中愈发浓烈、仿佛带着甜腥与铁锈混合味的龙煞气息。 确认暂时安全后,我立刻通过灵魂链接呼唤:“阿寒,阿冥,速来汇合!” 不过几息功夫,一前一后两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正是司寒与玄冥。 司寒(龚寒)依旧保持着那副冰冷沉默的样子,但幽蓝灵魂之火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活跃与满足?它身上那件玄黑尸袍纤尘不染,显然刚才的“勘探”对它而言游刃有余。 它向我微微颔首,意念传来一份简洁的“勘探报告”:发现小型“暗金龙煞晶”矿脉三处,疑似龙煞侵染的“血纹铁矿”一处,变异妖化植物“鬼面龙涎草”若干有守护妖兽,更深处探测到强烈且混乱的生命与能量反应,疑似大量高阶龙煞妖傀聚集地,暂未深入。 玄冥(龚冥)则变化更明显一些。 它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体表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周围龙煞同频的脉动光华,仿佛在呼吸。 它那双原本漠然的眼眸深处,也多了一种赤裸裸的、对“血食”和“煞气”的渴望与凶戾。它带回来的“报告”更直接:吞噬三阶妖兽残骸气血及龙煞精华若干,自身煞气总量提升约百分之五,肉身强度小幅增强,弑帝刃煞意略有凝练。 “干得漂亮!” 我毫不吝啬地给予表扬,“现在,混乱已起,正是我们‘闷声发大财’的好机会!我决定,反向深入,去那些妖兽老巢、能量富集点转转!阿寒,你负责探查、预警、处理特殊目标。阿 冥,你负责正面开道、清理杂兵、收集战利品尤其是妖兽血肉精华;我嘛……就负责统筹指挥、捡漏、以及…*消化成果!” 分工明确,效率至上!我们三个“幽灵”,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与溃逃人流完全相反的、龙煞更浓郁的东北方深处潜行而去。 有司寒强大的神识探路,我们避开了几处明显能量狂暴、疑似有强大存在盘踞的区域,专挑那些“软柿子”和“无主宝地”下手。 很快,第一个“软柿子”出现了。 那是一小群被溃逃动静惊扰、但并未跟随大部队追击,反而留在巢穴附近徘徊的“龙煞铁背豪猪”。原本只是二阶群居妖兽,此刻在龙煞催化下,体型大如牛犊,背上的尖刺根根闪烁着金属光泽和彩色煞气,猪眼猩红,獠牙外翻,气息堪比筑基初期。 “开胃小菜。阿冥,上!注意别弄出太大动静,也别打烂太多,肉还要呢!* 我一声令下。 玄冥低吼一声,如同出膛炮弹般冲出!它甚至没有动用弑帝刃,只是凭借那副被龙煞气血滋养得更加强悍的肉身,如同虎入羊群! “砰!咔嚓!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尖刺折断声不绝于耳。 玄冥的动作简单粗暴到了极致:一拳砸碎豪猪头颅,一脚踹断脊柱,顺手捏碎心脏……如同熟练的屠夫在处理家畜。 它所过之处,那些看似凶悍的龙煞豪猪,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便化作一地抽搐的尸体。更诡异的是,在玄冥击杀它们的瞬间,它体表的暗金纹路便会微微一亮,将这些妖兽体内尚未完全逸散的气血精华和龙煞之力,如同长鲸吸水般直接吞噬! 尸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只留下相对完整的皮毛、尖刺和骨骼这些材料也不错,但玄冥只吸收最精华的部分。 不到半盏茶功夫,七八头龙煞豪猪全军覆没。玄冥打了个饱嗝(,气息又凝实了一丝。 我赶紧上前,,开始“捡漏”。豪猪肉虽然被吸走了大部分精华,但肉质中依旧残留着一丝丝精纯的、被玄冥“过滤”后相对温和的龙血气息!这对我而言,可是大补!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转起来!” 我一边麻利地割下几块最肥美的后腿肉,一边暗中全力运转功法。 功法一催,手中的豪猪肉仿佛化作了流动的能量包!功法霸道地将其中残留的妖兽精气、血肉能量、以及那一丝丝龙血气息,疯狂地抽取、炼化! 杂质被碾磨排出,精纯的能量则如同甘泉,涌入我的四肢百骸,汇入气血本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旺盛、凝练!一股股暖流在体内奔腾,肌肉微微发胀,力量感不断增强! 更妙的是,那些被炼化出的、最精华的龙血气息,并未完全融入气血,而是有一部分,如同受到召唤,自发地流向我的*脏六腑深处,融入了那条正在“嗷嗷待哺”的混沌龙神之力中! “嗡……” 混沌龙神之力发出欢快的震颤,如同久旱的禾苗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加工”后的龙血精华。它那气息,开始稳步而显着地壮大! 颜色似乎也从最初的混沌灰蒙,逐渐染上了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尊贵的暗金色泽!它所散发出的那股古老苍茫的意韵,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压迫感! “爽!太爽了!” 我一边割肉,一边感受着体内双重“进补”的快感,差点哼出小曲。“这哪是冒险?这简直是进了顶级自助餐厅!妖兽是现杀的顶级食材,玄冥是帮我‘预处理’的厨师,《无相吞天噬地化地功》是高效消化吸收的黑科技胃,混沌龙神之力是专享VIp营养包!一条龙服务啊!” 司寒在一旁静静警戒,它对这种“血肉进食”兴趣不大它更喜欢纯净的能量或法则结晶,但看到我和玄冥都“吃”得欢快,幽蓝的灵魂之火也微微跃动,似乎在计算着这种“团队协作模式”的效率。 稍作“进补”后,我们继续深入。在司寒的指引下,我们很快找到了它标记的第一处“暗金龙煞晶”矿脉。 那是在一处狭窄的裂谷底部,岩壁上镶嵌着许多**鸽卵大小、通体暗金、内部仿佛有液态光芒流转、散发着精纯但依旧暴烈龙煞气息**的结晶。数量不少,粗略估计有上百颗。 “好东西!能量充沛,虽然暴烈,但提纯后绝对是炼器、布阵甚至辅助修炼的极品材料!**” 我眼睛放光,“**阿寒,看你的了!” 司寒点点头,走上前,伸出苍白的手指,对着岩壁上的暗金结晶凌空一抓。 寂灭之刃的虚影在其指尖一闪。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散发着暴烈气息的暗金结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安抚”和“净化”,表面的躁动光芒迅速平息,内部流动的液态光芒也变得温顺柔和。司寒手指再一引,一颗颗净化后的暗金结晶便自动脱落,飞入它手中,然后被它收起。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效率极高。不到一刻钟,上百颗暗金龙煞晶便采集完毕,能量波动几乎没有外泄。司寒的气息似乎也因为持续施展这种“寂灭净化”之力,而变得更加内敛深邃。 “专业!太专业了!* 我再次点赞,“阿寒这手‘寂灭提纯’,简直是高端精加工厂!省了我们多少事!” 就这样,我们三人组(我、司寒、玄冥)如同三个配合默契、各司其职的人形收割机,在龙煞深处开启了疯狂扫荡模式! 玄冥如同狂暴的前锋兼垃圾处理站,专门寻找并清理那些落单或小群的龙煞妖傀。它越战越勇,吸收的龙煞气血精华越多,身躯越发魁梧强悍,暗金纹路越发清晰明亮,举手投足间带起的煞风都足以让妖兽胆寒。 它甚至开始尝试着,将吸收的部分精纯龙煞之力,尝试着融入自身的尸煞之中,使得它的煞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更高位的龙威,对低阶龙煞妖傀的压制力更强。 司寒则是精准的侦察兵兼高端材料处理师。它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和寂灭之力,总能提前发现危险、避开强敌,同时高效地采集、净化那些价值最高的天材地宝龙煞晶、变异矿石、妖植核心等。 它的寂灭之力在持续运用中,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对“龙”属性力量的“抹除”与“净化”效率在提升,仿佛在适应并克制这种力量。 而我,则是快乐的捡漏王兼终极消化中心!跟在它们后面,将玄冥“处理”过的妖兽尸体中最精华的部分(含龙血的血肉、骨髓等割取下来,然后全力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炼化吸收! 功法运转越来越顺畅,吞噬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海量的气血精华和龙血气息涌入体内,让我的气血本源如同吹气球般疯狂膨胀、凝实! 我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点点带着淡淡腥气的黑色杂质,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润如玉、隐隐透着血光的健康光泽。肌肉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强度不断提升。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嗅”到更远处妖兽的气息和能量波动。 而随着海量龙血精华被混沌龙神之力吸收,这股力量的增长更是惊人!它已经壮大成了一小股奔涌的溪流!颜色彻底转变为尊贵的暗金,其中蕴含的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意韵越发强烈! 它盘踞在我的五脏中央,如同一条苏醒的幼龙,每一次脉动,都带动我全身气血奔涌,对周围龙煞环境的适应力、甚至隐隐的亲和力与掌控感,都在不断提升! 最让我惊喜(或者说惊吓)的变化,出现在我的骨骼上! 在一次炼化完一头三阶“龙煞剑齿虎”的整条脊柱骨髓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而精纯的龙血精华涌入体内。混沌龙神之力兴奋地吸收了大部分,但仍有一部分过于精纯和霸道的能量,似乎无处安放,竟然自发地涌向了我全身的骨骼! 尤其是我的脊椎骨! 我感觉到脊椎一阵麻痒、灼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舒畅感!内视之下,我“看”到,我那原本洁白如玉的骨骼星辰骨基础,此刻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如同天然生成、闪烁着暗金色泽的龙形纹!这些纹路并非刻画上去,更像是骨骼本质在吸收了大量高等龙力后,产生的生命层次的烙印与进化! “星辰骨……龙纹?” 我惊呆了。传说中某些顶级炼体功法或逆天机缘,能让修士骨骼产生异变,具备种种神异。我这被七彩塔初步改造过的“星辰骨”,竟然在龙血精华的疯狂灌注下,开始向着“龙纹星辰骨”进化了?! 虽然现在纹路还很淡,覆盖的骨骼也有限(主要集中脊椎),但这意味着我的肉身根基,正在发生质的飞跃!骨骼强度、力量传导、对龙属性力量的抗性乃至吸引力,都将大大提升! “我滴个乖乖……这补钙补大发了,直接补出‘龙骨’来了?” 我摸着后背,又是惊喜又是忐忑。“**这算好事吧?应该算吧?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人当成‘人形龙兽’给切片研究了……” 不管了!机遇难得,先吃了再说! 我们三人组如同不知疲倦的收割机器,在龙煞深处越走越远,收获也越来越丰盛。玄冥几乎成了“妖兽克星”,三阶以下的龙煞妖傀在它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三阶的也能正面硬撼并快速击杀。 司寒的“材料库”越来越丰富,各种净化后的龙煞结晶、矿石、妖植核心堆积如山。而我,则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疯狂吞噬炼化着妖兽精华,气血如同火山般汹涌,混沌龙神之力持续壮大,龙纹星辰骨的范围也从脊椎开始向肋骨、四肢骨骼缓慢蔓延…… 我们仨,在这末日般的龙煞绝地中,竟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充满“丰收”喜悦的奇葩道路! 直到……我们来到了一片被浓郁得化不开的暗金色龙煞迷雾所笼罩的巨大盆地边缘。 盆地中,传来如同战鼓擂动般的沉重心跳声,以及无数强大妖兽低沉而整齐的咆哮。司寒的神识谨慎探入后传回的信息,让即使“吃饱喝足”、信心暴涨的我们,也瞬间停下了脚步: “主人,盆地中央,疑似有四阶以上(相当于金丹期)龙煞妖傀王存在,数量……不止一头。周围聚集的三阶精英妖傀,超过百数。 盆地深处,有极其强烈的龙脉波动和封印残余气息,疑似……接近当年封印‘敖巽’的某个次级节点或外围禁制。” 我、司寒、玄冥,站在盆地边缘的迷雾中,互相对视。 玄冥:“吼……(好多……好吃的……大个的……)” 意念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渴望。 司寒:“风险极高。四阶妖傀王,实力未知,但绝非三阶可比。数量庞大。建议暂避。” 我:“……来都来了。” 看着盆地中那隐约可见的、如同小山般蠕动的巨大黑影,听着那令人心悸的心跳和兽吼,感受着空气中几乎要凝成液体的精纯龙煞对我而言简直是浓缩精华版的超级充电宝,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光芒。 “四阶妖傀王……不知道它的血肉骨髓,能让我的龙纹星辰骨进化到什么程度?” “接近封印节点的龙脉波动……会不会有‘敖巽’老兄不小心掉落的龙鳞粉或者龙须?” “司寒,阿冥,你们……还能打吗?” 司寒沉默片刻,幽蓝灵魂之火稳定燃烧:“可战。寂灭之力对龙属克制仍在提升。” 玄冥低吼一声,体表暗金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煞气冲霄:“吼!战!吃!” 我深吸一口那浓郁得让人头晕的暗金龙煞雾气,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那还等什么?” “战术安排:阿冥,你负责吸引正面火力,拖住那些三阶精英和可能的妖傀王!司寒,你找机会,用寂灭之刃‘点名’斩杀妖傀王,或者破坏可能存在的封印节点结构! 我……我负责精神支持(划掉),以及……等你们打完,第一时间冲进去‘打扫战场’和‘抢救性挖掘’!” 我们三个“幽灵收割机”,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暗金色迷雾笼罩的、心跳如雷的修炼场所! 第1916章 偷听到其他的人说话 我们仨我、司寒、玄冥如同准备赴宴的壮士,调整好状态,雄赳赳气昂昂(玄冥)、冷冰冰静悄悄(司寒)、以及表面紧张实则兴奋,踏入了那片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暗金色蜂蜜,又带着沉重威压和诡异心跳声的盆地迷雾之中。 一进入迷雾,我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迷雾太邪门了! 它不仅阻挡视线能见度不足十丈,更能极大程度地干扰、压制神识探查!我自从经过龙煞环境“充电”,神识强度早已远超同阶,自信不输于元婴大圆满的修士! 可是神识探出去,就像陷入了粘稠无比的胶水沼泽,每前进一寸都艰难无比,而且感知范围被疯狂压缩! 我全力催动神识,额头都微微见汗,最终也只能勉强将感知延伸到方圆四十丈左右,再往外就一片模糊,只能隐约感应到一些庞大而混乱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 “啧,这雾……神识削弱得厉害啊!我才探五十丈?这要是遇到偷袭……” 我眉头紧皱,心里有点打鼓。四十丈听起来不短,但对于高阶修士或妖兽而言,可能就是一次突袭的距离。 注:此刻的我完全不知道,这暗金龙煞迷雾乃是“敖巽”破封前逸散出的、蕴含其本源龙威与煞气的特殊领域,对神识的压制效果堪称变态!寻常元婴初期修士在此,神识能探出十丈就算不错!元婴中期大概二十丈,元婴后期能到三十丈已是极限!而元婴大圆满也就最多四十丈。 就在我为自己“只能”探五十丈而暗自警惕时,司寒冰冷的神念传来:“主人,此雾对神识压制极强,我亦仅能探查五十丈。玄冥依靠煞气感应,范围与我相仿。前方四十丈外,有剧烈能量冲突痕迹,似有战斗发生,但已平息。 更深处……有异常灵力波动,非妖兽所有,似有人为痕迹,且修为极高,刻意隐匿。” 有人?还修为极高?刻意隐匿?在这龙煞深处?我心中一凛。难道是海胤真人他们?不对,他们应该被溃败潮冲散了,而且海胤真人只是金丹大圆满,算不上“修为极高”到让司寒特意提醒。 “小心隐匿,摸过去看看!” 我立刻下令。 我们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三道真正的幽灵,在浓雾中悄无声息地朝着司寒指示的方向潜行。 很快,我们来到了那片有战斗痕迹的区域。地面一片狼藉,几头体型比外面三阶妖傀还要大上一圈、鳞甲破碎、死状凄惨的妖兽尸体散落各处,看残留气息,至少是三阶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四阶门槛! 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灵力波动和一种……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龙煞气息,仿佛是被更高等的存在击杀后,其本源精华被强行抽走所致。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出手者实力远超这些妖兽。* 司寒冷静分析。 我的心提了起来。能轻易击杀四阶妖兽的存在,至少是金丹大圆满,甚至可能是……元婴? 我们更加小心,绕过这片区域,朝着更深处那“异常灵力波动”的方向继续摸去。 随着靠近,那波动越来越清晰。并非战斗的狂暴,而是一种低沉、有序、仿佛在交谈、但又带着强大禁制隔绝的灵力韵律。隐隐约约,竟然真的听到了人声! 我立刻让司寒和玄冥停在原地戒备,自己则将神识压缩到极限,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探”去。 得益于我那“变态”的神识范围和混沌龙神之力对龙煞环境的特殊亲和,我的神识丝线在迷雾中受到的阻力似乎比司寒他们小一些,竟然真的让我“听”清了断断续续的对话!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一个沙哑、低沉、仿佛金属摩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冷漠感的男声: “……殿主,这次让你们提前释放‘他’,不会亏待你们的。不过这几天,我们需要在封印那个家伙身上打上烙印,成为我们的人。” 殿主?提前释放?封印那个家伙?打上烙印?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联想到了碧波城主透露的“敖巽”真相!难道……这些人知道封印,还能提前释放?甚至要控制“敖巽”?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浑厚中带着几分贪婪和急切,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修: “封印,我们已经按约定破除了关键节点!殿主承诺的龙晶石,什么时候给我们?” 龙晶石?!我心脏狂跳!那可是比“暗金龙煞晶”更高级、更精纯、传说中只有真龙长期栖息或陨落之地才能孕育的顶级能量结晶!对于修炼,尤其是突破瓶颈,有无与伦比的奇效!这帮人竟然在交易这个? 又一个声音响起,阴柔飘忽,如同毒蛇吐信: “不错,为了破除那处节点,我们‘幽泉谷’可是折损了一位元婴中期的长老!殿主的诚意,该拿出来了吧?” 幽泉谷?水州有名的邪道大宗之一!行事诡秘,擅长毒、咒、驭鬼之术!元婴中期长老说折损就折损?这代价…… 另一个粗豪如同闷雷的声音响起: “我们‘裂地宗’出力也不小!那处地脉煞眼,可是我们老祖亲自出手才暂时扰乱的!” 裂地宗!土州以炼体和操控地脉闻名的顶级大宗!脾气火爆,战力强悍! 还有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 “寒玉*的‘冰封阵眼’之法,也延缓了封印自我修复三成以上。殿主,莫要忘了承诺。” 寒玉宫!水州北部霸主,修炼冰系功法,亦正亦邪,实力深不可测! 我听得头皮发麻!好家伙!幽泉谷、裂地宗、寒玉宫!这都是水州跺跺脚震三响的顶级大门派!听这意思,他们竟然联手,在帮那个什么“殿主”*提前破坏了对“敖巽”的封印?!就为了换取“龙晶石”? 这时,那个被称为“殿主”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几天忙,差点忘记了这事。拿去吧,这是完整的、被我们净化过的龙晶石,足够你们几家分了。先吸收吧,接下来的事,还需要你们出力。” 接着,我“感觉”到几股强大而隐晦的灵力波动,似乎是那个“殿主”在分发什么东西。然后便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喜低呼,以及迅速收敛的、贪婪吸收能量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那个“殿主”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还有一点。这几天,你们要帮我拦截外面土州其他门派的人,尤其是那几个可能察觉到不对劲、赶过来查看的老家伙。殿主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碧波城那边,自有其他安排。” 拦截其他土州门派?碧波城另有安排?殿主的计划? 我靠!什么情况?! 这信息量太大,我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听这意思,有一个神秘的“殿主”及其所属势力,策划并实施了这次“亘古龙煞”封印的提前破除!而土州这几个顶级大门派,竟然成了帮凶,为了“龙晶石”这种至宝,不惜背叛水州同盟,暗中破坏封印! 他们的目的,似乎是要在“敖巽”破封后,在其身上打下烙印,控制他?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还要阻拦可能前来救援或调查的其他土州势力,确保“计划”顺利进行? 碧波城那边,他们还有“其他安排”?难道城里也有内鬼?或者……他们打算对碧波城做点什么? 细思极恐啊! 这哪是什么简单的灾变或妖兽暴动?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涉及土州顶级势力、目标直指“真龙后裔”的惊天阴谋! 而我,一个不小心“迷路”的“小后勤兵”,竟然一头撞进了这场阴谋的核心碰头现场?!还偷听到了这么多要命的秘密?! 我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腿肚子有点发软。 周围是能压制元婴神识的变态迷雾,不远处是至少四五个清一色元婴大圆满的土州顶级大佬,外加一个神秘莫测、能驱使这些大佬的“殿主”估计也是同级别甚至更恐怖的存在! 我们仨(我、司寒、玄冥)就像三只不小心爬到了巨龙餐桌下的蚂蚁,随时可能被人家无意间一脚踩死,或者嫌碍眼随手捏死! “冷静!二狗!冷静!” 我拼命给自己打气,同时通过灵魂链接,用最轻微、最急促的意念通知司寒和玄冥:“撤!快撤!轻点!别发出任何动静!原路返回,离开这片雾区!快!” 司寒和玄冥虽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我意念中的极度紧张和恐惧,立刻毫不犹豫地执行。 我们三个如同受惊的兔子,用比来时更小心十倍的速度,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生怕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或空气波动。 直到退出那片暗金迷雾区域,回到相对“稀薄”的彩色煞气环境中,我才感觉稍微能喘口气,但心脏依旧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主人,刚才那里……” 司寒的意念传来询问。 “别提了!捅了马蜂窝了!不,是捅了恐龙窝了!* 我心有余悸地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里面那几个,我们要借助其他的门派的力量看看!” 我迅速将偷听到的内容,精简地传达给司寒和玄冥。即便是它们这等冰冷淡漠的尸傀,意念中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凝重。牵扯到数个元婴大圆满和针对“真龙后裔”的阴谋,这摊浑水的深度和危险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能涉足的范围。 “那……我们还去不去那个盆地吃了?” 玄冥的意念传来一丝不舍,它还惦记着里面的“大个好吃的”。 “吃你个头啊!” 我没好气地回道,“没听见吗?那几个大佬要在‘敖巽’身上打烙印!说明‘敖巽’可能很快就要彻底破封,或者至少处于一种能被他们接触、施加手段的状态! 那个盆地很可能就是靠近封印节点的外围区域!我们现在进去,不是送上门当‘控制敖巽’的祭品,就是被那几个元婴大佬给抓了,我可是有点怕真殿主的?!” 玄冥不吭声了,但意念中的失望显而易见。 “主人,接下来如何行动?” 司寒问。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撞破这么大一个阴谋,是危机,但某种意义上……也是机遇?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核心情报啊! “首先,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知道这件事!” 我斩钉截铁,“一旦被那些人察觉到我们偷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我们死定了,碧波城可能也要遭殃!” “其次,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件事……在不暴露我们自己的前提下,透露给应该知道的人! 比如碧波城主,或者其他水州、土州正直或者与那几个门派有仇的势力!不能让他们得逞!那个‘殿主’控制‘敖巽’想干嘛?肯定没好事!说不定比‘敖巽’自己破封复仇危害还大!” “最后……”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和无奈,“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那个‘殿主’说‘这几天’就要打烙印,说明‘敖巽’破封在即!碧波城危在旦夕!我们之前的‘猥琐发育’计划,得加速,也得更猥琐了! 趁着他们还在密谋、布置,没完全发动,我们得尽可能多地捞好处,提升实力,然后……找机会开溜,或者看看能不能在关键时候匿名搞点破坏!” 司寒和玄冥表示理解。虽然它们对“正义”没什么概念,但主人的安全和命令是第一位的。 “那我们现在……” 司寒问。 我看了看周围依旧浓郁但相对“安全”的龙煞环境,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在缓慢壮大的混沌龙神之力,以及骨骼上隐隐发热的龙纹,咬了咬牙: “暂时按兵不动!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我需要点时间消化刚才的‘惊吓’……哦不,是消化信息,顺便……再吸两口!离他们远点吸!司寒,阿冥,你们也抓紧时间,把刚才的收获消化一下,尤其是阿冥,你刚才‘吃’了不少,赶紧炼化!” “等我们状态调整到最佳,再决定下一步是继续在外围‘打野’,或者深入核心还是想办法绕路回碧波城附近观察。那个‘殿主’说碧波城有‘其他安排’,看来碧波城也有一部分门派倒戈了。” 于是,我们三个鬼鬼祟祟的“偷听者”,在远离暗金迷雾区的一处隐蔽岩缝中暂时安顿下来。我一边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相对温和”的龙煞之气,补充刚才惊吓的消耗,一边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那个“殿主”的身份。 “殿主……虚无神殿的殿主?” 我想起了之前在落月涧,我“特制膏药”里模拟的那一丝“虚无法则·归墟”意韵,似乎就对阴邪精神体有奇效。 那个“淤泥怨魂山丘”在司寒玄冥解放力量前,也曾有过一丝诡异的僵滞和惊疑……难道那时候,就有“虚无神殿”的人或者力量在附近窥探?甚至……落月涧的异变,也和他们有关?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或者测试什么? “好家伙!如果真是‘虚无神殿’……那这水,已经深到可以淹死元婴大圆满了吧?并且我还不知道他们具体多少人?!” 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深想下去。管他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苟住!发育!见机行事!顺便……多吃两口! 带着这种复杂到极点的心情,我一边修炼,一边警惕地留意着暗金迷雾方向的动静,心里默默祈祷:“敖巽老兄,你可争点气啊!别那么容易被控制!还有碧波城的大佬们,你们可长点心吧!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 第1917章 抓紧吸收 躲在那处狭窄岩缝里,我捂着还在砰砰狂跳的小心脏,脑子跟风车似的转得飞快。 “回碧波城报信?”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报个锤子!我一个‘小后勤兵,跑去跟碧波城主说:‘报告城主!我偷听到土州幽泉谷、裂地宗、寒玉宫的元婴老祖们,跟一个神秘殿主勾结,提前破坏了封印,还要控制敖巽,并且要对你们碧波城不利!’ ……这话说出去,谁信?估计第一时间就被当成失心疯或者奸细给抓起来搜魂了!就算侥幸信了,打草惊蛇,那群元婴老怪分分钟杀过来灭口,连带着碧波城可能都要提前遭殃!”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是救世主,也没那本事当孤胆英雄。小命要紧,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我跟殿主神念交过手?” 那算交手吗?那是人家可能隔着不知道多远,真要被盯上,我早死八百回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未必不是好消息? “第一,我现在身处龙煞深处,环境特殊,神识压制严重,连元婴大圆满都只能探四十丈,我却能探五十丈!这是巨大的情报优势!而且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混沌龙神之力,与这里的环境简直是绝配!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更不知道我在这里能如鱼得水!”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子有完整的虚无法则!比如……隐藏效果更好?或者将来关键时刻能阴他一下?等我再吸点碧波城人来,引他们到这里来,让他们先打起来,我再偷偷的去看看他们怎么封印的?看能破坏不?我好浑水摸鱼。” 来都来了!秘密都听到了!不干点什么,对不起我这被吓得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也对不起这满地的资源啊!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和贪婪! “妈的!既然暂时安全,他们也没发现我……那我还怕个球?!” 我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实力!现在最重要的是实力!趁他们注意力都在‘敖巽’和拦截其他门派上,老子要在这里,疯狂地、无所顾忌地……吸!个!饱!” 说干就干!我立刻对司寒和玄冥下达了最新指令: “阿寒,阿冥!听好了!我们现在进入‘极限发育’模式!” “阿寒,你负责外围最高级别警戒!将你的寂灭感知放到最大,重点监控暗金迷雾方向和我们来路方向!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被龙煞催化的蚂蚁不对劲,立刻预警!同时,你继续消化之前采集的材料精华,尝试将寂灭之力与龙煞环境更深层次融合,寻找克制或同化更高阶龙煞的方法!” *阿冥!你,给我放开了‘吃’!以我们藏身处为中心,半径……嗯,五十丈!不,八十丈!所有能动的弱小龙煞妖傀、不能动的妖兽残骸、浓郁煞气血气、甚至地缝里冒出来的精纯龙煞,统统给我吸过来!不用怕动静,反正这鬼地方能量本来就乱! 但要注意,别靠暗金迷雾太近,别引起那边大佬的注意!你的任务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把你自己喂饱,不,喂到撑!然后炼化,变强!” “而我……”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狞笑的表情,“我要开大了!” 安排完毕,我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我从七彩塔里掏出了几面得自瀚海宗金丹遗产的、品质不错的阵旗和几块中品灵石。以我如今被龙煞洗礼后后强了不少的神魂和对能量的精细操控,我快速在我们藏身的岩缝外围,布置下了一个简易但有效的“神识隔绝兼能量扰动静默阵”。 这个阵法没啥攻击防御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最大程度地隔绝内部能量波动向外扩散,并模拟出与周围环境一致的、混乱而平和的能量背景。 相当于给我们这个小窝罩上了一层“隐形+静音”帐篷。只要不是元婴大佬特意用神识一寸寸扫描这里,或者有能量风暴直接冲击,应该能瞒过去。 阵法启动,淡淡的、与周围彩色煞气几乎融为一体的光晕一闪而逝,将岩缝内外隔开。我稍微松了口气,有了这层保险,胆子更肥了。 “接下来……《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全!力!运!转!*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细水长流的偷吸模式。而是毫无保留、火力全开、如同饕餮降世般的吞噬狂潮! *轰——!!!” 仿佛在我体内点燃了一座能量火山!《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霸道绝伦的吞噬特性,被我催发到了目前的极致!以我身体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受功法范围和阵法限制,不敢再扩大,空气中浓郁的彩色龙煞之气,地面裂缝中渗出的精纯煞气,甚至远处被玄冥驱赶、吞噬过来的妖兽气血精华流 ……一切蕴含能量的物质,都如同遇到了宇宙黑洞,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向我汇聚而来! 我的身体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空气的淡灰色漩涡!漩涡中心就是我,如同一个无底洞,将海量的、驳杂混乱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混沌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如同最精密的粉碎机和熔炉,将涌入的狂暴能量粗暴地碾碎、分解、提纯!怨念、煞气、混乱意念、妖兽残暴意志……种种杂质被无情剥离、化为虚无。 精纯的灵力、生命精气、以及那一丝丝被剥离了狂暴属性的龙力本源,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我的四肢百骸,汇入气血本源,滋养混沌龙神之力! 效率,是之前的十倍!不,数十倍! 痛苦,也是之前的十倍!不,数十倍!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正在被不断吹胀、又不断被夯实的气球。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涌,发出隆隆声响;骨骼尤其是已有龙纹的脊椎传来阵阵麻痒灼热,那些暗金龙纹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游动、延伸,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五脏六腑被精纯的能量反复冲刷洗礼,变得更加坚韧、充满生机。而脏腑中央那条暗金色的“混沌龙神之力”溪流,此刻更是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暴涨!颜色越来越深邃尊贵,那股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意韵几乎要透体而出! 司寒在外围警戒,幽蓝的灵魂之火稳定燃烧,但也能感受到我这边传来的、即使有阵法隔绝也依旧令人心悸的能量吞噬波动。它默默地将寂灭感知范围又扩大了一些。 玄冥则像一台开足马力的吸尘器,在八十丈范围内疯狂“清扫”,将更多的“养料”驱赶、汇聚到我所在的“黑洞”方向,同时自己也大口吞噬,体表的暗金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气息节节攀升,煞气中蕴含的那一丝龙威越发明显。 我们三个,在这危机四伏的龙煞绝地,敌人眼皮底下,上演了一场疯狂而沉默的进化狂*!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和实力的飞速提升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感觉体内的混沌气旋旋转速度开始自发地放缓,经脉的胀痛感逐渐被一种充盈、强大、仿佛有使不完力气的感觉取代时,我知道,第一轮“疯狂吞噬”的极限,到了。 我缓缓停止了功法的全力运转,让身体慢慢适应这暴涨的力量。 内视己身,我惊喜地发现: 气血本源:如同浩瀚大江,奔流不息,旺盛得吓人!单论气血总量和凝练程度,我感觉自己已经**不输于普通的筑基中期体修!甚至犹有过之!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宝光流转,那是气血强盛到极致的表现。 混沌龙神之力:已经壮大成了一个小太阳!通体暗金,尊贵无比,盘踞在五脏中央,每一次律动都带动全身气血轰鸣。它对龙煞的亲和力与掌控力进一步提升,我甚至感觉自己能稍微影响周围十丈内的稀薄龙煞之气流动方向了!而且,这股力量似乎开始主动地、缓慢地反哺和改造我的全身,尤其是骨骼! 星辰骨龙纹:变化最大!脊椎上的龙纹已经彻底清晰稳固,并且开始向**肋骨、肩胛骨、臂骨**蔓延!新出现的龙纹虽然淡一些,但确确实实存在!骨骼强度、密度、对力量的传导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我轻轻握拳,指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蕴含着能捏碎金铁的力量。我有种感觉,单凭这副被龙纹初步强化的骨头和暴涨的气血,面对十个元婴大圆满不会再那么狼狈! 修为:可惜,星辰骨后面的境界需要的能量太多了,一直卡在后期。 “爽!真他娘的爽!” 我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竟然带着淡淡的金色和龙煞味道,吹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我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焕发,之前偷听时的惊惧和后怕,被这实力暴涨的充实感冲淡了不少。 “主人,您的气息……强大了很多。” 司寒的意念传来,依旧冷静,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吼!饱了!强了!” 玄冥的意念则直接得多,充满了满足和战意。它体表的暗金纹路更加繁复明亮,身躯似乎又凝实了一圈,站在那里,就像一尊散发着淡淡龙威的煞神。 “很好!大家都进步不小!” 我满意地点点头,撤去了外围的静默阵法(能量波动已经平息)。现在,我们这个小团队的实力,比起刚进来时,强了何止一倍!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底气和作死的勇气。 我望向暗金迷雾方向,那里依旧传来沉重心跳和隐约的灵力波动,那些元婴大佬和神秘殿主显然还在忙碌。 “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这是我现在最大的优势。” 我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实力提升了一波,也该干点正事了。 光躲在这里吸,虽然爽,但情报太少。那个‘殿主’到底是不是虚无神殿的?他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碧波城的‘其他安排’是啥?‘敖巽’现在到底什么状态?” “必须得去看看!偷偷的!” 我下定决心,“司寒,阿冥,准备一下,我们……再去那边‘逛逛’!这次,我们实力更强,隐匿手段更多,小心一点,应该能靠得更近,看到更多东西!” “记住,我们的目的只是观察和收集情报,绝对不要暴露!一旦有被发现的可能,立刻撤退!” “是,主人!” 司寒和玄冥齐声应道。玄冥更是兴奋地低吼一声,它早就想“近距离观察”一下那些“大个的”和“神秘人”了。 我们三个“吃饱喝足”、实力大增的“幽灵”,再次隐匿身形,如同三道融入环境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暗金迷雾笼罩的、心跳如雷的阴谋核心区域,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这一次,我心中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探究的兴奋和搞事的跃跃欲试。 “殿主是吧?元婴大佬是吧?阴谋是吧?*” “等本大爷吸饱了,发育好了,再来好好‘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千万别让我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然,我这颗躁动的‘搞事之心’,还有我这刚刚升级的‘混沌龙神之力’和‘龙纹星辰骨’,可就要忍不住……小小地、匿名地、参与一下了!” 第1918章 水州援军 就在我们仨(我、司寒、玄冥)磨刀霍霍、鬼鬼祟祟地准备再次摸向暗金迷雾核心区,去“观摩学习”那些元婴大佬的“控制真龙技术研讨会”时,意想不到的“搅局者”出现了! 从我们侧后方,也就是碧波城方向,那片被溃败阴云笼罩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阵虽然不及之前大佬降临那般气势滔天,但也绝对不容小觑的灵力波动和遁光破空之声!数量不少,而且……怒气值似乎拉满了! “碧波城的援军?这么快就来了?” 我连忙缩回刚探出岩缝的脑袋,示意司寒和玄冥隐蔽,同时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探查。 只见约莫二十余道遁光,正气势汹汹地朝着龙煞区域飞来。为首几道遁光尤其耀眼,散发着元婴后期的强悍威压!虽然比之前那几位水州叛徒大佬元婴大圆满弱了一线,但也绝对是跺跺脚水州震三响的人物! 看其服饰和法宝特征,赫然是瀚海宗、怒涛门、覆海剑宗、潮音阁等水州本土大门派的标志!显然,碧波城那边终于反应过来,第一批精锐援军赶到了!而且带队的是各宗的实权长老或太上长老,修为扎实,经验丰富。 他们身后跟着的,则是数十名金丹修士和各派精英弟子,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锐利,显然对之前的溃败和同门折损憋了一肚子火,是来找场子和查明真相的。 “哈哈!来得正好!” 我眼睛一亮,一个绝妙的主意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现在是什么局面? A方(暗金迷雾内): 水州幽泉谷、裂地宗、寒玉宫的元婴大圆满叛徒 + 神秘“殿主”势力,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给“敖巽”打烙印,控制真龙后裔。他们实力强横,但行事隐秘,生怕暴露。 b方(正在赶来):*水州各大门派的正牌援军,元婴后期带队,憋着火,来调查龙煞异变和之前溃败原因。他们实力稍逊,但代表“官方”和“正义”(暂时),且对本地情况更熟悉。 c方(我,躲在角落): 一个知道A方全部阴谋、且希望水越浑越好、方便自己摸鱼和保命的“炼气期小透明”。 如果能让b方“无意中”、“碰巧”发现了A方的秘密勾当,然后双方打起来……那场面,想想就刺激啊!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不,是驱‘水州虎’去吞‘水州的狼’,然后本大爷在旁边看戏、捡漏、顺便……嘿嘿,实施我的‘探查封印计划’!” 我立刻对司寒和玄冥下达了最新、也是最“缺德”的指令: “计划变更!阿寒,阿冥,听好了!我们现在不直接去核心区了!我们有新任务——当导演!” “我们的目标是:把碧波城来的这些‘愣头青’元婴后期大佬,精准地、‘意外’地,引到暗金迷雾核心区,让他们‘恰好’撞破水州那帮叛徒和‘殿主’的好事!” “具体操作:” “1. 阿冥!你负责‘拉怪’!去靠近碧波城援军的方向,伪装成被强大妖兽追杀的、侥幸逃出的‘散修’,一边‘慌不择路’地往暗金迷雾方向跑,一边用你那‘富含感情’的嘶吼,暗示那边有‘惊天大秘密’、‘好多黑衣人’、‘他们在破坏封印要害’!记住,演技要浮夸,但逃命要真实,要让他们觉得你是个被吓破胆但运气好知道点内情的幸运儿!“ “2. 阿寒!你负责‘造势’和‘清障’!在阿冥引路的同时,你提前在预定路线上,用寂灭之力‘处理’掉一些过于显眼或可能干扰行动的龙煞妖傀,制造出‘有人刚刚经过并清理了道路’的假象。 同时,在接近暗金迷雾边缘时,找机会‘模拟’出一丝水州叛徒门派幽泉谷的毒咒气息、裂地宗的地脉扰动、寒玉宫的冰寒灵力特有的能量残留,要微弱但能被元婴修士察觉!引导他们怀疑!” “3. 关键时刻,当碧波城的人靠近迷雾,可能犹豫或探测时,你们要想办法‘帮’他们一把!比如,阿冥可以‘不小心’撞碎一块蕴含强烈灵力波动的岩石,引发小范围能量爆发,短暂干扰迷雾的隐匿效果,或者阿寒用寂灭之力在迷雾边缘‘开’一个瞬间的小口子,让里面的人影、交谈声(模拟)、或者那恐怖的心跳声传出来一丝!”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引导和制造冲突契机,不是参与战斗!一旦碧波城的人和里面的人打起来,或者里面的人被惊动出来,你们立刻隐匿,撤回我这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打起来之后,你们要暗中观察,确保碧波城那边至少有三五个机灵点的、修为不错的(擅长逃遁的元婴初期人能‘侥幸’突围逃出去!他们逃出去,才能把‘水州门派勾结外人破坏封印、图谋控制真龙后裔’的消息带回去!才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和关注!我们的水才能更浑!“ “而我……” 我阴险地笑了笑,“我就趁他们打得热闹,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时候,偷偷从另一个方向,摸进暗金迷雾深处!去看看那个封印,还有那位‘敖巽’老兄,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说不定……还能捡点他们打架崩出来的‘装备’龙晶石碎片?被打散的龙煞精华?” 现在,开始! 司寒和玄冥:“……虽然不太懂主人为什么这么兴奋,但听起来好像很有趣/能打架?是,主人!” 计划已定,立刻执行! 玄冥(伪装大汉)瞬间进入“影帝模式”,它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狈撕衣服、抹更多血污泥灰,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爆发出“筑基中期散修”应有的“极限速度”,朝着碧波城援军来的方向,连滚爬爬、大呼小叫地“逃”了过去! “救命啊!道友们救命!前面……前面有鬼啊!好多黑衣人!他们在……在挖龙脉!在破坏封印!还要抓龙!” 玄冥的吼声通过一丝煞气放大,在龙煞环境中传播得格外远,且自带一种“被吓破胆”的颤抖和凄厉。 与此同时,司寒如同暗夜中的清道夫,身形闪烁,提前在玄冥的预定逃跑路线上游走。寂灭之刃的虚影偶尔闪过,几头不长眼挡路的二阶、三阶龙煞妖傀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只留下一些看似被“强大法术瞬间击杀”的痕迹。 它甚至还真的模拟出几缕幽泉谷特有的“阴魂煞气”和裂地宗的“地裂余波”,巧妙地“残留”在路径的关键节点。 碧波城援军果然被惊动了! “嗯?前方有修士呼救!还有强烈的战斗残留气息!” “他说什么?黑衣人?破坏封印?抓龙?” “过去看看!小心有诈!” 为首的几位元婴后期大佬神识扫来,立刻发现了“狼狈逃窜”的玄冥,以及那条被“清理”过的、指向暗金迷雾方向的“通道”,还有那几缕可疑的、属于土州门派的能量残留! “是水州幽泉谷和裂地宗的气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如此鬼鬼祟祟?” 瀚海宗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的元婴后期长老道号“铁剑真人”眉头紧锁。 “那个散修说的……莫非是真的?龙煞异变,与他们有关?” 怒涛门一位赤发如火、脾气暴躁的长老(“炎冲真人”)眼中怒火升腾。 “过去一探便知!若真是他们搞鬼,哼!” 覆海剑宗一位背负双剑、气质冷冽的女修“双剑元君”寒声道。 援军立刻加快速度,朝着玄冥指引的方向,也就是暗金迷雾区域疾驰而去!玄冥“恰到好处”地“力竭”,被一名潮音阁的金丹女修以水流卷住,拖在队伍后面“保护”起来,实则成了人形指路牌。 很快,大队人马来到了暗金迷雾边缘。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其中传来的沉重心跳和隐约灵力波动,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不对劲。 “好强的神识压制!这迷雾有古怪!” 铁剑真人尝试探出神识,却只能深入二十余丈,脸色微变。 “里面肯定有鬼!说不定就是那些水州败类的老巢!” 炎冲真人已经按捺不住,周身火焰升腾。 “谨慎些,先派探……” 双剑元君话未说完。 异变陡生! 只见队伍侧前方,一块看似普通的、被龙煞染成暗红色的巨岩,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司寒提前埋入一丝寂灭之力,遥控引爆!爆炸威力不大,但引发了小范围的灵力乱流,恰好冲击到了迷雾边缘! “嗡——!” 迷雾被这突如其来的乱流搅动,竟然短暂地稀薄、翻滚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所有元婴修士的神识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迷雾深处传来的片段: ——十个模糊但气息强横的黑衣人影! ——水州州幽泉谷、裂地宗、寒玉宫长老那熟悉的灵力特征! ——一句隐约飘出的、沙哑低沉的话语:“……抓紧时间……打上烙印……” ——还有那更加清晰、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沉重龙吟和锁链拖动般的巨响! “果然是你们这些水州鼠辈!竟敢勾结外人,图谋我真龙遗宝,破坏封印,祸乱水州!” 炎冲真人目眦欲裂,再也忍不住,暴吼一声,周身化作一道炽烈火流星,率先撞入了迷雾之中! 手中一柄火焰巨锤浮现,带着焚山煮海之势,朝着刚才感知到的黑衣人影方向狠狠砸去! “动手!擒下他们,问个明白!” 铁剑真人也是剑气冲霄,一柄古朴铁剑出鞘,化作一道割裂天地的湛蓝剑光,紧随其后! 双剑元君冷哼一声,背后双剑自动飞出,化作一蓝一红两道蛟龙般的剑光,交织绞杀而入! 其他元婴后期、金丹修士也各展神通,怒喝着杀入迷雾! 大战,瞬间爆发! 暗金迷雾之中,原本正在紧张进行某种仪式的水州叛徒大佬们和“殿主”麾下的黑衣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万万没想到,碧波城的援军来得这么快,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这里,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混账!何人搅局?!” “是水州的人!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计划暴露了!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干扰施法!” 幽泉谷、裂地宗、寒玉宫的元婴大圆满们又惊又怒,仓促应战。他们实力强于水州援军,但事发突然,且要分心保护正在进行的“烙印仪式”,一时竟被水州修士不要命般的猛攻打得有些手忙脚乱。 迷雾之中,顿时光华乱闪,轰鸣震天! 炎冲真人的火焰巨锤与裂地宗一位长老的巨型石拳对轰,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迷雾都震散一大片! 铁剑真人的凌厉剑光与幽泉谷长老的万千阴魂鬼爪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与鬼哭之声! 双剑元君的冰火双剑绞杀向寒玉宫的一位女修,冰霜与火焰的对决绚丽而致命! 金丹修士们也各自找到了对手,法宝对轰,法术乱飞,打得异常激烈。暗金迷雾虽然压制神识,但也成了双方最好的掩护和战术舞台,战斗场面混乱而胶着。 司寒和玄冥早已按照计划,在冲突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悄然隐匿,撤回到了我身边。 “主人,计划初步成功。水州修士已与目标交战。” 司寒冷静汇报。 “吼!打起来了!好看!” 玄冥有些兴奋。 我趴在远离战场的一处高坡上,透过稀薄的彩色煞气,津津有味地“看”着迷雾中那光影交错、轰鸣不断的盛况。 “打!使劲打!最好两败俱伤!你们两个去搜刮储物袋。” 我一边嗑瓜子,一边心里默默给双方“加油”。 “不过……那个‘殿主’好像一直没出手?还有‘敖巽’的心跳声好像越来越急了?” 我注意到一些细节。 就在这时,战局发生了变化。水州叛徒大佬们毕竟实力占优,且缓过劲来,开始组织有效反击。幽泉谷长老祭出一面万魂幡,无数厉鬼冤魂呼啸而出,干扰水州修士心神。 裂地宗长老脚踏大地,引发剧烈地动和突刺,打乱对方阵型;寒玉宫女修则释放出极度深寒的领域,延缓对手动作。 水州援军开始出现伤亡,一名金丹修士不慎被地刺贯穿,惨叫陨落;另一名元婴初期长老被万魂幡的厉鬼缠身,神魂受创。 “差不多了,该放‘鸽子’了!” 我眼神一凝,“阿寒,阿冥,按照计划,暗中‘帮’那几个看起来机灵点、实力也不错的水州修士一把,制造机会让他们突围! 重点‘关照’一下那个潮音阁的金丹女修,还有瀚海宗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剑法很溜的年轻元婴初期可能是天才弟子,以及怒涛门那个虽然受伤但跑得飞快的元婴初期的。” 司寒和玄冥再次出动。它们如同战场上的幽灵,在混乱中悄然出手。 司寒用寂灭之力,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几道追击向目标水州修士的阴毒咒法或地刺;玄冥则伪装成被战斗余波掀飞的“碎石”或“妖兽残骸”,恰到好处地撞偏了某些致命的攻击,或者“意外”地堵住了追击者的路线。 在种种“巧合”和我方“暗助”下,潮音阁金丹女修抓住机会,祭出一枚海螺状法宝,吹奏出急促的逃遁音波,身化流光向外急退!瀚海宗年轻剑修也剑光一转,使出一招精妙绝伦的“分光化影”,摆脱对手,朝着碧波城方向亡命飞遁! 怒涛门那个风属性金丹更是一溜烟跑得没影! “不好!有人要逃!追!” 土州叛徒中有人发现,厉声喝道。 但此刻战场混乱,水州援军虽然落入下风,但也拼死纠缠,加上司寒玄冥的暗中干扰,那三名“幸运儿”竟然真的成功突出了重围,化作三道惊惶但迅疾的遁光,消失在天际! “耶!” 我暗中挥了挥拳头,“信鸽派出去了!接下来,就等着水州大军压境吧!嘿嘿,这潭水,想不浑都难了!” 做完这一切,我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激战正酣、迷雾翻腾的核心区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了,戏已开锣,其他门派)也快被惊动了……现在,该我去封印核心看看,有没有什么龙晶石、封印碎片、敖巽毛发?可以顺手牵羊了!” “司寒,阿冥,走!我们绕路,从侧面摸进去!趁着他们打得热闹,没人注意我们这些‘小蚂蚁’!” 我们三个真正的“渔翁”,悄无声息地绕开主战场,沿着暗金迷雾的边缘,朝着那心跳声和锁链声最沉重、最清晰的方向,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潜行而去。 而封印深处的秘密,还有那位悲催的“敖巽”老兄的现状,即将在我面前揭开一角…… 第1919章 水州王牌到达 我带着司寒和玄冥,如同三个经验丰富的“战场幽灵”,贴着暗金迷雾的边缘,借助地形和战斗余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心跳与锁链声最沉重的核心区域摸去。 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会儿是先捡两块崩飞的“龙晶石”呢,还是先瞅一眼“敖巽”老兄的尊容?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松动的“封印零件”可以“借”回去研究研究?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想得太美了! 刚往前摸了不到百丈,还没真正进入那片暗金迷雾最浓郁的核心区,司寒冰冷中带着一丝凝重的神念便传了过来:“主人,前方三十丈,右前四十丈,左后五十丈……均有隐匿气息,修为……至少金丹大圆满,疑似警戒哨位。数量……很多。” 我心头一凛,连忙将我那“高达五十丈”的神识全力催动,如同最精细的雷达,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扫描。 这一扫,我冷汗差点下来! 好家伙! 这哪是什么“后台松懈,方便潜入”?这分明是龙潭虎穴,十面埋伏啊! 以那剧烈心跳声传来的方向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看似平静的暗金迷雾和扭曲地貌中,竟然密密麻麻地潜伏着不知道多少道气息! 有的一身黑衣,气息阴冷晦涩,与之前听到的“殿主”麾下黑衣人同源,修为普遍在金丹中后期,甚至不乏元婴初期混杂其中! 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和忠诚的守卫,结成一张看似松散实则严密无比的警戒网,将核心区域牢牢护住。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恐怕在接近核心之前,就会遭到来自四面八方、雷霆般的打击!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甚至还感应到几股极其隐晦、但让我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定海神针般,稳稳地锚定在警戒网的关键节点上。 那绝对是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存在!是那些叛徒门派和“殿主”势力真正的核心高手,作为压阵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底牌! “我靠!这防守也太严密了吧?!” 我心里疯狂吐槽,“一百个元婴大佬参与?光是外围放哨的黑衣人和叛徒弟子,我感觉都不止一百号人!这还只是我能感应到的!里面还有多少?那个‘殿主’身边还有多少护卫?” “我就想进去看个热闹,顺便捡点垃圾……至于摆这么大阵仗吗?” 我欲哭无泪。以我们仨现在的实力,想要硬闯这警戒网,无疑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至于“杀进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死了。苟道精髓是什么?是安全第一,猥琐发育!为了看个热闹就把小命搭上?不值当!太不值当了! “主人,强行潜入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一成。建议暂避。” 司寒冷静地分析。 “吼……好多……硬的……” 玄冥的意念也传来一丝忌惮,它虽然好战,但也不傻,知道量力而行。 我郁闷地抓了抓头发,看了看眼前这铜墙铁壁般的警戒网,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强闯的导演要完。” 我悻悻地摆摆手,“撤!先退回去!等咱们的‘群众演员大军’——水州各派大部队到了再说!到时候场面更乱,浑水才好摸鱼!” 我们三个“识时务的俊杰”,立刻调转方向,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灰溜溜地撤出了这片“戒备森严的后台区域”,重新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地带,找了处更隐蔽的岩洞猫了起来。 “等!老子等得起!” 我一边愤愤不平地啃着肉干,一边遥控指挥:“阿寒,阿冥,你们也别闲着!趁着那边打得热闹,警戒网主要防着主战场方向,你们去外围战场边缘转转,看看有没有‘不小心’被打落的储物袋、破损的法宝、或者无主的妖兽尸体……咱们虽然进不去核心,但外围的‘战利品’,可不能浪费了!记住,低调,专业,动作快!” “是,主人!” 司寒和玄冥立刻领命而去,如同两个专业的“战场清洁工”,开始在外围战场的边缘地带进行“精细化作业”。 司寒负责用寂灭之力抹除一些可能暴露行踪的能量残留和追踪印记,玄冥则凭借强悍的肉身和速度,如同鬼魅般穿梭,将一些被战斗余波震飞到角落、或者主人已陨落的储物袋、法器碎片等“无主之物”迅速收拢。 你还别说,这效率还挺高! 不到半个时辰,它们就带回来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几件灵光黯淡但材料不错的破损法宝,甚至还有一头被剑光余波震死、没来得及被龙煞完全侵蚀的三阶妖兽完整尸体! “嘿嘿,虽然没进成后台,但这‘外场捡漏’,收益也不错嘛!” 我美滋滋地清点着收获,心里的郁闷散了不少。《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再次开动,将那妖兽尸体炼化吸收,气血和混沌龙神之力又壮大了一丝。 就在我们一边“捡垃圾”一边耐心等待时,被我寄予厚望的“群众演员大军”——水州各大门派的主力部队,终于姗姗来迟……不对,是声势浩大地杀到了!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混杂了无数强横气息的恐怖灵压!比之前碧波城援军强了何止十倍百倍! 紧接着,东北方向的天空,彻底被各色流光溢彩所占据!一艘艘体型庞大、造型各异、散发着骇人威压的巨型飞舟、战车、楼阁、甚至仙山虚影,如同从神话中驶出,撕裂云层,密密麻麻地布满天空! 有瀚海宗那熟悉的蓝色水晶巨舟,但比碧波真人那艘大了数倍,舟身铭刻着更加复杂的波涛与星辰阵纹,船首站着数位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赫然都是元婴大圆满! 有怒涛门那赤红如火的“焚天朱雀舟”本体(之前来的只是小型版),此刻真正展现出其“焚天”威势,烈焰熊熊,将半边天空都染成赤红! 有覆海剑宗那柄“断海”巨剑的完全体,剑身横亘天际,剑气凌霄,仿佛随时能斩断江河! 有潮音阁那如梦似幻的“潮生玉宇”完全展开,九层阁楼仙音缭绕,净化心神,抵御龙煞侵蚀。 还有镇海寺那尊百丈金佛更加凝实,佛光普照,梵唱阵阵;灵植宗的翡翠撵车被更多神骏灵鹿牵引,生机盎然;巨鲸岛的深海巨鲲虚影几乎凝成实质,遮天蔽日…… 这还只是几家最顶尖的!后面跟着的,是澜沧江翻江盟、云雾沼泽瘴灵门、万礁海域星罗宗等数十个中型门派,以及更多小型门派、修真家族、大型佣兵团的飞舟法器! 旌旗招展,法宝生辉,金丹修士多如过江之鲫,筑基修士更是密密麻麻,粗略一看,总人数怕是超过万人!其中元婴气息,赫然达到了百位之多! 显然,我那三只“信鸽”带回去的消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自家地盘上,封印被水州门派勾结外人破坏,还要控制真龙后裔?这不仅是打脸,更是动摇水州根基、可能引发浩劫的生死大仇! 水州各派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拉出了压箱底的力量,要跟这些“土州鼠辈”和“神秘势力”决一死战! 碧波城主站在一艘稍小的城主飞舟上,与各派领袖紧急沟通。很快,庞大的联军便如同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开始行动起来。 一部分擅长阵法的修士以潮音阁、镇海寺、灵植宗为主迅速在外围布下层层叠叠的封锁、净化、防御大阵,防止龙煞进一步扩散,也防止里面的人逃跑。 主力战团则在各派元婴大佬带领下,结成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战阵,缓缓压向暗金迷雾区域! 那些巨型飞舟、战车、楼阁,更是将主炮对准了迷雾核心,恐怖的能量在其中汇聚,光芒越来越耀眼,显然是在准备覆盖式饱和打击! “哦豁!要动真格的了!” 我兴奋地搓着手,“这下好玩了!看你们这帮叛徒和黑衣人还怎么藏!”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水州联军刚一压上,暗金迷雾深处的叛徒势力和“殿主”麾下也坐不住了。 “嗡——!” 迷雾剧烈翻腾,之前隐藏的那些黑衣警戒哨和叛徒弟子,被迫显出身形,仓促迎战!同时,迷雾深处,那几股让我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也冲天而起,伴随着愤怒的咆哮: “水州的杂碎!你们真要赶尽杀绝?!” “殿主大事将成!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更让我瞳孔一缩的是,随着这些高手现身,他们身上的伪装或掩饰也纷纷褪去。一些黑衣人为了施展强大功法,不得不露出部分真容或使用标志性手段,立刻就被眼尖的水州修士认了出来! “那是……‘九幽老魔’?!他不是三百年前就被宣布坐化了吗?怎么成了黑衣走狗?” “快看!那个用‘裂地神拳’的!是裂地宗的上一代大长老岩罡!他百年前失踪,原来投靠了邪魔外道!” “寒玉宫的‘冰魄仙子’?!她可是当年有名的正道仙子,怎会在此与妖魔为伍?!” “还有那个黑衣人首领!他用的功法……是失传已久的‘噬魂魔功’!他是‘噬魂老怪’!百年前肆虐数州的大魔头!” 一声声惊怒交加的指认,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让水州联军炸开了锅!新仇旧恨,正义怒火,彻底被点燃! “诛杀叛徒!铲除魔头!保卫水州!” “为陨落的同门报仇!”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真正的全面大战,轰然爆发! 水州联军的战阵如同钢铁洪流,狠狠撞上了叛徒和黑衣人的防线!无数法宝光华亮起,各种威力强大的功法神通不要钱似的砸向对方! 天空中的巨型飞舟主炮也蓄能完毕,一道道粗大如柱、颜色各异的毁灭性能量光炮,撕裂长空,如同天神之鞭,狠狠抽向暗金迷雾的核心区域!所过之处,迷雾蒸发,大地龟裂,即使有阵法防护,也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和能量风暴! 叛徒和黑衣人虽然个体实力强横(尤其那些被认出的老魔头),但面对水州联军数倍于己的人数优势、严密的战阵配合、以及空中飞舟的恐怖火力覆盖,顿时陷入了苦战! 场面彻底混乱!也彻底……符合了我的预期! “打!狠狠地打!” 我激动地差点跳起来,“阿寒,阿冥!机会来了!趁现在他们狗咬狗……不对,是正义之师剿灭邪魔,无暇他顾,咱们……再去试试‘后台潜入’?不行,那边还是太危险……那就继续在外围‘精细化打扫战场’! 重点是那些被飞舟主炮轰出来的深坑、能量乱流边缘、以及*能被炸飞到更远地方的‘好东西’!” “记住,安全第一!捡到就是赚到!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考虑下一步!” 我们三个“战场拾荒者”,再次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趁着这史无前例的超级大混战,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刺激也收获可能更加丰厚的——“混乱纪元捡漏大冒险”! 第1920章 水州叛徒 我趴在岩石后面,嘴里叼着根草茎,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这场史诗级群架。水州联军vs水州叛徒+神秘黑衣人,那打得叫一个天昏地暗,法宝与法术齐飞,鲜血共煞气一色。 玄冥在远处“辛勤劳作”,时不时“捡”回来个把沾血的储物袋,我则像个战地记者,哦不,是战地喜剧观众,点评着双方招式浮夸度。 “啧啧,瀚海宗那位长老,剑气倒是凌厉,可你老瞄着人家黑衣人屁股戳是几个意思?莫非练了什么独家剑法?” “哎呦!怒涛门的火法道友,您这火球扔得准点行吗?差点烧到自家潮音阁仙子的裙摆!人家瞪你了看见没!” “那边那个裂地宗叛徒,对,就是你!打架就打架,干嘛老跺脚?地皮都被你踩秃噜了,知不知道修复地貌很贵的!” 就在我吐槽得正欢,觉得这场大戏虽然热闹但未免有些套路正邪对峙,激烈拼杀时—— 高能反转来了! 只见暗金迷雾深处,一个似乎是黑衣人头领、气息阴冷如九幽寒冰的家伙,硬抗了铁剑真人一剑后,突然扯着嗓子,用一种混合着愤怒、焦急和……恨铁不成钢的诡异语调,朝着水州联军战阵后方吼道: “你们几个还在等什么?!看戏吗?!真要等殿主大计被这群蠢货搅黄了才肯现身?!” 这嗓门,用上了秘法,穿透战场喧嚣,清晰无比。 联军后方,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在无数道或惊愕、或茫然、或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噗嗤!” “啊——!” “师兄你……!” “长老!为何……” 利刃入肉声、惨叫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骤然从联军战阵内部多个位置响起! 只见原本并肩作战、将后背交给同门的联军修士中,突然有数十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 他们或是将蓄势已久的法宝、法术,狠狠轰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同袍。或是突然撤去对友军的防护,任由敌人的攻击落下;更有甚者,直接调转刀口,从背后刺穿了正在前方奋战的战友! 鲜血,瞬间在联军战阵内部迸溅!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突然反水的“自己人”,身份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在场所有主要门派! 有瀚海宗一位平日以敦厚长者形象示人、负责调度后勤的金丹后期执事,突然祭出一柄淬毒的幽蓝短刃,捅穿了身旁正在为阵法注入灵力的潮音阁女修丹田! 有怒涛门一位性情豪爽、人缘极佳的元婴初期长老,狂笑中周身燃起诡异的黑红火焰,不再是熟悉的赤炎,反而带着噬魂夺魄的阴邪,一掌将身旁两名本门金丹弟子拍得吐血倒飞! 有覆海剑宗一位冷艳寡言、剑术超群的金丹大圆满女剑修,剑光一闪,不是斩向敌人,而是划破了自家战阵的一处关键阵旗节点,导致局部防御光幕瞬间黯淡! 有潮音阁一位负责以仙音抚慰伤员、气质温婉的金丹大圆满女修,口中仙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化作无形音刃,袭向周围数名正在疗伤的同门! 还有镇海寺一位慈眉善目的罗汉堂首座元婴初期,口中佛号骤停,手中禅杖迸发出污秽的血光,一杖砸碎了身旁一位灵植宗长老的护身灵光! 灵植宗、翻江盟、瘴灵门、星罗宗……甚至一些中小家族和佣兵团里,都有身影猛地撕下伪装,露出狰狞面目,对着身边的“战友”痛下杀手! 一时间,联军内部血流成河,阵型大乱!信任瞬间崩塌,人人自危,不知该防备前方的敌人,还是警惕身后的同门! “陈师弟!你……你为何?!” 一位瀚海宗长老目眦欲裂,看着自己相交数百年的师弟将毒刃刺入潮音阁道友体内。 “哈哈哈哈!为何?” 那位“陈师弟”,此刻面目狰狞,眼中满是狂热与贪婪,“师兄,我在宗门勤勤恳恳三百年,才混到个执事! 月俸几何?资源几何?突破元婴的希望又有几何?殿主给了我完整的龙晶石!许诺我事成之后,助我凝婴,赐我魔功至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宗门那点微末恩情,算个屁!” “柳师叔!您可是我怒涛门长老啊!怎能修炼如此邪功,残害同门?!” 一名怒涛门真传弟子悲愤质问。 “同门?哼!” 那位“柳师叔”周身黑红火焰燃烧,气势比之前更强,“门内资源向来倾斜那几个老不死的嫡系!老子苦熬多年,才勉强元婴!殿主说了,只要立下大功,便传我《焚天魔典》真意,助我直指化神! 宗门能给吗?识时务者为俊杰!” “慧明师兄!你身为罗汉堂首座,竟堕入魔道?!我佛慈悲,你心中可还有佛?!” 一位镇海寺武僧怒喝。 那“慧明首座”脸上慈悲尽去,只剩下冷酷:“佛?佛能给我力量吗?佛能让我摆脱这具腐朽皮囊,成就金刚不坏魔躯吗?殿主能!他给的,比佛祖给的,实在得多!” 类似的对话和背叛,在战场各处上演。理由大同小异:殿主给的太多了!龙晶石、高阶功法、突破承诺、权力地位……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砸晕了这些在原有体系中晋升无望、或野心勃勃、或心性有缺的修士。 在足够的诱惑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极端利己信条驱使下,师门恩情、同门之谊、正道理念,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我靠!” 我嘴里的草茎掉了都没察觉,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哪是仙侠大战?这是无间道·修真版·全门派渗透啊!” “好家伙!瀚海宗、怒涛门、覆海剑宗、潮音阁、镇海寺……连灵植宗这种种地的都有二五仔?!这渗透力度,这潜伏深度……‘殿主’这业务能力,搞什么阴谋啊,去凡间开传销组织绝对是一把好手,分分钟上市!*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听着耳熟啊!果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精致利己主义者’通用借口!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修为层次,叛徒的台词都差不多嘛!” “不过……这理由虽然俗套,但确实直击痛点啊。修炼为了啥?长生、力量、逍遥!宗门给不了,或者给得不够痛快,有个‘殿主’挥舞着龙晶石和神功秘籍来挖墙脚……啧啧,这谁顶得住啊?难怪连罗汉堂首座都叛变了,这是信仰干不过现货啊!” 震惊过后,我猛地一拍大腿! “好机会!天赐良机啊!” 之前为啥不敢进核心区?因为防守严密,警戒森严。现在呢? 全乱套了! 水州联军被内部叛徒这么一背刺,瞬间从气势如虹变成了一片混乱!前方要抵挡叛徒和黑衣人的猛攻,后方要揪出、清理、防备更多可能的内鬼,还要救治伤员,稳定军心……简直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而叛徒和黑衣人那边呢?虽然里应外合成功,但也彻底暴露了所有潜伏的棋子,并且激起了水州联军幸存者更加强烈的仇恨和拼死反扑。双方现在完全绞杀在一起,打得比刚才激烈十倍,也混乱十倍! 那原本铁桶般的核心区警戒网呢? 肯定也被抽调了!*战况如此激烈,正面压力巨大,那些外围警戒的黑衣人和叛徒弟子,必然被大量调往前线支援!核心区的防守力量,此刻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狗血大戏好啊!打得越狠,撕得越响,我这看戏的才越有机会溜进后台啊!” 我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 “什么正邪之争,门派忠奸,利益背叛……在修真界,这不都是常态嘛?今天你是我师叔,明天可能就为了一颗丹药背后捅我刀子。今天咱们把酒言欢,明天秘境里就能为了一件法宝生死相搏。常态,都是常态!” “不过,常态归常态,这场面也忒壮观了点!简直是修真界年度撕逼现场” 我立刻对司寒和玄冥下达了最高指令: “阿寒!阿冥!别捡破烂了!立刻归队!” “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联军内乱,叛徒尽出,核心区防守必然空虚!” “现在,立刻,马上!我们绕开主战场,从最混乱、最不被注意的侧面缝隙,全速潜入暗金迷雾核心区!” “阿寒,负责探路和规避残留警戒点!阿冥,你煞气最盛,负责伪装成逸散的龙煞气流或者战斗余波,掩护我们行踪!我居中策应,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模拟周围环境气息,同时准备随时用虚无法则应付突发状况!” “目标:直插核心!去看看那个‘封印’到底什么样!‘敖巽’老兄到底被折腾成啥样了!还有那个‘殿主’,是不是真的在搞什么‘烙印仪式’!” “记住,我们的原则是: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能躲就躲,能溜就溜!万一撞上硬茬子……那就让阿冥顶一下,阿寒辅助,我赶紧找路跑!保命第一,探查第二!” “是!主人!” 司寒和玄冥瞬间放弃“捡漏”,化作两道幽影回到我身边。玄冥体表暗金纹路微微调整波动,使其散发出的煞气与周围混乱的龙煞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司寒的寂灭感知全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 “走!” 我们三人组,如同三道融入背景的瑕疵,趁着前方正邪双方、联军内外杀得血流成河、哭爹喊娘、狗血泼天之际,悄无声息地、迅捷无比地,朝着那片曾经戒备森严、如今却因大战而被抽空了防御的暗金迷雾最核心处,疾驰而去! 耳边回荡着战场上的怒吼、惨叫、背叛的嘶喊、以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疯狂叫嚣。 我嘴角却勾起一抹看透世情的笑容。 “打吧,杀吧,背叛吧,狗血吧!” “你们尽情表演你们的爱恨情仇、利益纠葛、正邪大战!” “本大爷,要去后台,看看这场大戏的终极剧本和最终boSS长啥样了!顺便……看看有没有天材地宝可以领!” 混乱,是野心家的坟墓,却是苟道中人和机缘猎手的天堂。 而今天,我龚二狗,就要在这片由背叛、厮杀、阴谋和龙煞交织而成的、极度混乱的“天堂”里,当一回真正的“隐形主角”! “‘殿主’啊‘殿主’,你挖墙脚功夫一流!“ 第1921章 解决门口守卫 “增援!前面需要增援!顶不住啦!那群水州的疯狗咬得太凶了!” 我扯着嗓子,用上在第七团练就的“战场嚎叫”基本功,声音里夹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疲惫,以及一丝对“殿主大业”的“焦急”。 身上套着件不知从哪个倒霉黑衣散修那里弄来的黑袍,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司寒和玄冥也套着同款黑袍,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闷头疾走,煞气(玄冥)和死寂(司寒)气息收敛得极好,伪装成两个修为不错但消耗不小的“黑衣同僚”。 我们仨,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沿着之前司寒探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朝着暗金迷雾最核心处狂奔。一路上,果然如我所料,原本密密麻麻的暗哨和巡逻队. 十去七八,只剩下零星几个气息不稳、同样行色匆匆的黑衣人或叛徒弟子,要么是在赶赴前方战场,要么是在搬运伤员或物资。偶尔有神识扫过,也是仓促而粗略,感受到我们身上的“同款黑袍”和“焦急增援”的架势,大多立刻移开,甚至有人还冲我们喊: “快去!左边第三防线缺口最大!妈的瀚海宗的剑阵太猛了!” “收到!这就去!” 我头也不回地吼一嗓子,脚下方向却丝毫不变,继续往核心深处钻。 “啧啧,这招‘浑水摸鱼+角色扮演’,果然好使!” 我心里得意,脚步更快。“看来不管哪个组织,战况紧急时,穿着制服、喊着口号、朝着前线方向跑的人,总是最容易蒙混过关的!” 越往里走,暗金迷雾越发浓郁粘稠,颜色也愈发深沉,仿佛化不开的暗血。空气中弥漫的龙煞威压和那股沉重的心跳声,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若 非我混沌龙神之力对龙煞环境有特殊亲和,加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不断炼化侵入身体的负面气息,光凭我那“炼气大圆满”的伪装修为,恐怕早就被压趴下,或者被龙煞侵蚀成白痴了。 司寒和玄冥倒是如鱼得水,玄冥甚至偷偷吸溜着鼻子,意念传来“好浓……想吃……”的渴望。 周围的景色也越发诡异。地面不再是单纯的暗红或灰黑,而是浮现出大片大片仿佛干涸龙血浸染过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蛮荒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些断裂的、铭刻着复杂符文的巨大石柱残骸,半埋在土里,散发着微弱的封印余波。空气中,除了龙煞,还多了一种陈腐、阴冷、仿佛来自墓穴深处的味道。 “看来快到了……这画风,直接从‘魔幻战场’切换到‘盗墓笔记’了?” 我暗自嘀咕,更加警惕。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龙骨化石般交错耸立的嶙峋石林后,眼前豁然……呃,并没有开朗,反而更加压抑。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地面陡然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犬牙交错,仿佛是被什么巨力强行撕裂或撑开的! 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的暗金龙煞,如同黑色瀑布般,从洞口边缘向内倒灌,发出“呜呜”的诡异风声。而那令人心悸的沉重心跳和锁链拖曳声,正是从这无底洞般的入口深处传来,每一下都仿佛敲打在灵魂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洞口边缘,矗立着两尊造型古朴、布满裂痕、但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的石兽雕像!一似龙,一似龟赑屃,虽然残破,但依旧能看出其曾经的威严,镇守着这入口。这分明是某种古老封印的入口标识! 而此刻,在洞口正前方,如同门神般矗立着两道身影。皆是黑袍罩体,但气息凝实厚重,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两人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即使远处战场打得天崩地裂,他们也纹丝不动,显然职责就是守护这处入口,绝不轻易离开。 “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去他处支援!” 左边那个身形略高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我们三人身上刮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元婴中期!还是两个!这可比预想的棘手。之前的暗哨多是金丹,靠着伪装和混乱能混过去。但这俩明显是核心守卫,恐怕没那么好糊弄。 “两位大人!” 我连忙上前一步,故意让声音显得更急迫,甚至还“踉跄”了一下,演技全开,“前线吃紧!瀚海宗铁剑真人、怒涛门炎冲真人联手,已突破第三道防线! 还有内应反水,阵脚大乱!‘噬魂大人’传令,急需调遣‘墓卫’前往支援!迟了恐防线崩溃,波及此地啊!” 我信口胡诌,把之前偷听到和看到的几个名号全用上了,力求显得信息真实。 右边那个身形稍矮、但气息更显阴柔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噬魂大人’方才已传音,令我等严守此地,不得擅离!前线自有安排!尔等速退!” 他眼神锐利,似乎对我们这三个“陌生面孔”起了疑心,“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令牌何在?” 要令牌?我哪有那玩意儿!心里暗骂这守卫太敬业,脸上却堆起“焦急万分”的表情:“大人!令牌在激战中损毁了!我们是‘幽影小队’的,直属‘九幽大人’麾下!情况万分紧急,噬魂大人才临时抽调我们前来传令!您看这波动……” 我指着远处天际那愈发炽烈的法术光芒和爆炸轰鸣。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似有犹豫。显然,前线的恶劣战况他们也感应到了。高个子守卫沉吟道:“即便如此,没有‘殿‘噬魂大人’亲自手令或信物,我等绝不能离开岗位。你们……” 他话未说完,目光再次狐疑地扫向我们,尤其在沉默不语的司寒和玄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并非是远处战场的影响,而是我们这边,动手了! “就是现在!” 我发出了攻击的指令!同时,我自己则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惊慌”跃退,嘴里还喊着:“大人小心!有敌袭?!” 试图干扰对方判断,也给自己找个合理的“避险”动作。 几乎在我意念传出的同一刹那! 我左侧的司寒(黑袍“龚寒”),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兜帽阴影下,两点幽蓝如万古寒冰、深邃如九幽冥狱的灵魂之火,骤然燃起!没 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连时空都能冻结湮灭的冰冷死寂,以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它甚至没有完全扯掉黑袍,只是黑袍下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一缕细若发丝、漆黑如墨、仿佛能切割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刀意——寂灭之刃的起手式! 目标:右边那个气息阴柔的元婴中期守卫! 我右侧的玄冥(黑袍“龚冥”),反应更是直接!它连头都没抬,但那魁梧的身躯却如同吹气般瞬间膨胀了一圈,将黑袍撑得紧绷! 体表那暗金色的古老纹路透过黑袍缝隙,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一股蛮横、霸道、尸山血海、屠神灭佛般的惨烈煞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它直接一拳轰出,简单,粗暴,毫无花哨!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煞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目标:左边那个高个子元婴中期守卫! 偷袭!毫无征兆的偷袭!而且是两个元婴大圆满级别的尸傀,对两个元婴中期守卫发动的、蓄谋已久的全力偷袭! 两个守卫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们只感觉到一股令他们神魂都几乎冻结的死亡危机,和另一股仿佛要将他们肉身连同灵魂都碾碎的霸道煞气,同时从两个“传令小卒”身上爆发出来!前一秒还是可以呼来喝去的“下属”,下一秒就成了索命的阎罗! “尔敢?!” 高个子守卫惊怒交加,只来得及爆喝一声,周身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灵光,试图凝聚护盾,同时一件龟甲状的法宝虚影在身前浮现! 那阴柔守卫更是尖叫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想要化影遁走,同时袖中飞出数道淬毒的幽蓝光芒!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完美的偷袭时机下,他们的反应,太慢了! 司寒的指尖,那缕黑色刀意,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轻轻“点”在了阴柔守卫刚刚开始模糊的影子上。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光华。 那影子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直接从中间“消失”了一块,连同影子中蕴含的遁法灵光、护体法力、以及那守卫小半边试图化影的身体! 伤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能量残留,只有一片终极的虚无与死寂!那守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剩余大半个身体从阴影中跌出,胸口一个巨大的透明窟窿,边缘是光滑的黑色断面,其内脏腑神魂,已被那一缕寂灭刀意彻底“抹除”!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萎靡,一个惊慌失措、光芒黯淡的元婴小人从其天灵盖仓皇逃出,就想遁走! 另一边,玄冥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高个子守卫仓促凝聚的土黄护盾和龟甲虚影上!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看似坚固的护盾和法宝虚影,在玄冥那凝聚了龙煞气血和滔天煞气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成无数光点!拳头去势不减,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狠狠印在了守卫的胸膛! “噗——!”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血肉爆碎声同时响起!那守卫的胸膛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猛地向内凹陷,然后整个上半身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轰然炸开! 鲜血混合着碎骨内脏,呈放射状向后泼洒!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一个同样惊慌的元婴小人,裹挟着残存的精气,从破碎的躯体中飞出! 从我们暴起发难,到两个元婴中期守卫肉身被毁,元婴逃逸,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时间! 快!狠!准!碾压! “别让元婴跑了!那可是大补!” 我连忙传音,自己也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战斗余波波及——虽然司寒和玄冥控制得很好,几乎没有能量外泄。 根本不用我多说。 只见司寒那幽蓝的灵魂之火微微一闪,对着那试图逃窜的阴柔守卫元婴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专克魂体的寂灭吸力陡然产生! 那元婴小人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沼泽,发出无声的尖叫,挣扎着却无法挣脱,被一股脑地吸向司寒!司寒甚至没有张嘴,只是灵魂之火一卷,那蕴含着元婴中期修士大半神魂精华和精纯灵力的元婴,便如同投入火中的雪球,悄无声息地融化、净化,化作最精纯的魂力和灵力,被它吸收殆尽!司寒的气息,似乎又凝实内敛了一丝。 玄冥那边更是直接粗暴!它大手一张,煞气形成无形的牢笼,将那个高个子守卫的元婴困住。然后,在对方绝望的“意念尖叫”中,它竟然张开大嘴,一口将那挣扎的元婴给生吞了下去! 如同吃糖豆一般,“嘎嘣”一声,囫囵吞下!它体表的暗金纹路猛地亮了一下,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气息明显又涨了一截,眼中红光更盛。 “我……我靠!”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玄冥生吞元婴这凶残一幕,我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阿冥啊阿冥,咱吃东西能不能文雅点?虽然是大补,但这吃相……也太原生了吧!司寒就文明多了,人家是‘净化吸收’!” 眨眼间,两个元婴中期守卫,形神俱灭,成了司寒和玄冥的“补品”。现场只剩下两具残破的尸体一具大半消失,一具上半身炸碎,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迅速被龙煞和寂灭之力掩盖的微弱能量波动。 “打扫战场!快!” 我立刻下令。 同时自己也没闲着,冲到那两具尸体旁,忍着恶心,快速摸索。果然,两个守卫身上都有储物戒指,还有一些贴身防护的法器碎片。统统收走!蚊子腿也是肉!这可是元婴中期的遗产!说不定有关于“殿主”计划的好东西! 司寒则挥袖扫出一道寂灭微风,将现场的尸体残骸、血迹、以及可能残留的追踪印记或气息,彻底“抹除”干净,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战斗,只有龙煞的侵蚀。玄冥则舔了舔嘴唇(意念上的),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洞口深处。 “干得漂亮!配合完美!” 我毫不吝啬夸奖,“元婴大圆满偷袭元婴中期,果然是爸爸打儿子——轻松加愉快!不过,这也提醒我们,里面可能还有更硬的茬子,甚至那个‘殿主’本人!务必小心!” 清理完现场,我们三人站在那巨大、黑暗、散发着无尽心悸波动的墓地入口前。暗金龙煞如同瀑布倒灌,心跳与锁链声近在咫尺,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我深吸一口气夹杂着龙煞和淡淡的血腥味,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感觉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好了,门卫解决了,战利品也收了……” 我搓了搓手,眼中既有紧张,更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接下来,就让咱们进去看看,这位被关了数千年、被抽血扒皮、现在又被一群疯子围着要打烙印的‘敖巽’老兄,到底在下面……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殿主’,是不是真的在里面打烙印?” “司寒,阿冥,走!咱们……下墓!呃,不对,是‘参观历史遗迹兼阻止邪恶仪式’!”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暗金龙煞如瀑的恐怖入口,朝着那心跳声的源头,疾坠而下! 身后,远方天际的厮杀声、爆炸声、背叛的怒吼与惨叫,依旧隐约可闻,如同为我们这场“深度游”奏响的背景交响乐。 而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敖巽老兄,坚持住!你的‘粉丝’我兼‘潜在盟友’,来‘探班’了!希望你还认得清谁才是真正想帮你或者至少不想害你的人……当然,主要是想来捡点你掉落的‘周边产品’龙鳞龙血什么的……” 第1922章 见到敖巽 跳下那暗金龙煞倒灌的入口,感觉不像是在坠落,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往一锅煮沸的、粘稠的、颜色诡异的沥青汤里狠狠摁下。 四周是完全的黑暗,只有偶尔掠过的、在浓稠龙煞中闪烁着暗金色泽的诡异符文残光,如同垂死萤火虫的屁股,一闪即逝。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不,是龙煞气流高速摩擦的鬼哭狼嚎,中间夹杂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咚!咚!咚!” 心跳声,每一下都像直接敲在我的头盖骨上,震得我脑仁嗡嗡的。 还有那沉重的、仿佛无数锈蚀铁轨被巨力拖拽的“哗啦啦——喀啦啦——”锁链摩擦声,近得仿佛就在脚底下,让人牙酸。 “补!太补了!就是有点……噎得慌!” 我一边努力维持身形,一边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了目前能掌控的极限!五脏神中间那混沌气旋像个饿疯了的小型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浓得化不开、品质高得吓人的暗金龙煞! 如果说外围的龙煞是“粗粮”,盆地边缘是“精粮”,那这入口通道里的,简直就是浓缩营养膏、十全大补汤、龙煞界的“特供御膳”!每一缕都蕴含着更精纯、更霸道、但也更……“上头”的龙力本源和狂暴煞念! 功法全力运转,如同最高效的分离提纯流水线。海量的、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瞬间走火入魔的狂暴能量涌入,被粗暴地碾碎、分离。 有害的杂质狂暴煞念、混乱意念、侵蚀性能量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强行剥离、排出体外排出的瞬间就被更庞大的龙煞背景吞噬同化,了无痕迹。剩下的,则是晶莹剔透如液态黄金的精纯龙力本源、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以及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气血本源! 这股“精华洪流”涌入四肢百骸,我感觉自己像是个正在被高压泵疯狂注水的气球,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颤栗、膨胀、强化! 气血“轰隆隆”地奔腾,如同长江大河改道,声势骇人!脏腑中央那条暗金色的“混沌龙神之力”小河,更是直接掀起了“浪头”,疯狂吞噬着最精华的部分,颜色愈发深邃尊贵,隐隐有向暗金泛紫转化的趋势! 骨骼上的龙纹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藤蔓,贪婪地吸收着养分,闪烁着愉悦的微光,蔓延速度加快了一丝。 痛,并快乐着!*这种实力坐火箭般提升的快感,简直让人上瘾!但我理智尚存,知道现在不是沉迷修炼的的时候,赶紧分心观察下方。 坠落了约莫百息,脚下终于传来了实感。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层柔软、富有弹性、却带着彻骨阴寒的、仿佛某种生物组织铺就的“地面”?周围依旧漆黑,但那种粘稠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我们似乎落在了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得不像话的甬道里。 甬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某种暗沉如墨、却隐隐有龙鳞般纹理的奇异材质,触手冰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盏早已熄灭、造型古拙的青铜灯盏,灯盏的形状是蜷缩的龙,龙口对着甬道中央。 空气中除了龙煞,那股陈腐、阴冷、仿佛万年墓穴特有的死亡气息更加浓烈了,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如同金属和硫磺混合的奇异腥甜味。 我们不敢点火,全靠神识和感知探路。 司寒走在最前,寂灭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避开可能存在的陷阱或预警禁制虽然大部分似乎早已失效或被暴力破坏。 玄冥殿后,煞气收敛,但体魄全开,如同一面移动的肉盾。我则走在中间,一边维持功法吸收,一边将刚刚提升了一截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心跳声和锁链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甬道尽头轰鸣。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抹幽暗、恒定、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暗红色微光。同时,一股更加古老、沉重、带着难以言喻威压与悲怆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我们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很快,甬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高不见顶的天然岩洞的入口。那暗红色的微光,正是从岩洞内部透出。 而堵在岩洞入口处的,是一扇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石门! 这石门,目测高度超过三十丈,通体是一种非金非石、呈现暗青色的奇异材质,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和干涸的暗色污渍。 石门之上,雕刻着无数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蕴含着莫大威能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平面雕刻,而是微微凸起,在暗红微光映照下,仿佛有液态的暗金光芒在其中缓缓流淌! 符文勾勒出的图案,依稀能辨认出是九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破门而出的神龙,它们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将石门中央区域牢牢锁住。圆环中央,原本应该是一个更加复杂玄奥的核心封印阵眼,但此刻…… 一片狼藉! 那核心阵眼处的符文,被一种霸道、邪恶、充满吞噬意味的黑色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许多关键符文节点被暴力破坏,留下了焦黑的裂痕和凹陷。 九条神龙雕刻的眼睛部位,也大多黯淡无光,甚至有几处龙身断裂。整个石门散发出的封印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最基本的“门”的物理属性。 而石门本身,并未完全关闭,而是被推开了一条足够数人并排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的石材有新鲜的崩裂痕迹,显然是被人以巨力强行推开的。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暗金龙煞和那股沉重的心跳锁链声,正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这就是……封印‘敖巽’的最后一道大门?看起来像是被暴力拆迁队光顾过啊!” 我仰头看着这扇即便破损也依旧气势恢宏的巨门,心里暗自咋舌。 “那些符文……看着就头晕,等级肯定高得吓人!能破坏成这样的,那个‘殿主’或者他手下,实力恐怕真的通天了。” 到了这里,我越发不敢大意。谁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八个黑衣人?殿主本人?还是正在进行的“烙印仪式”? “嘘……”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示意接下来看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运转稍微放缓,专注于另一项能力——虚无法则。 在隐匿、消除痕迹、混淆感知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尤其是在这种能量混乱、神识受压制、本身又蕴含“虚无”属性的龙煞环境里,简直是天然伪装! 我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虚无道韵之中。意念转动间,一缕缕灰蒙蒙、似有似无、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背景里的能量,从我体内渗出,如同最轻柔的纱衣,将我自己,以及身边的司寒、玄冥,缓缓笼罩。 这不是隐身,更像是“存在感淡化” 或者说 “背景板同化”。 在虚无法则的笼罩下,我们的身形、气息、能量波动,都变得极其模糊、稀薄,仿佛要融化进周围浓郁的暗金龙煞和古老的死寂气息之中。 除非有人用神识一寸寸地、极其仔细地扫描,并且修为和感知力远超于我,否则很难第一时间发现我们。就算看到了,也可能以为是龙煞流动形成的幻影,或者是这古老墓穴里残存的某种无害能量现象。 “走,跟我来。脚步放轻,动作要慢,贴着墙根。” 我用最轻微的灵魂波动传音给司寒玄冥。 我们三个,就这样披着这层“虚无纱衣”,如同三道真正意义上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从那巨大的石门缝隙中,挤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瞬间撞入我的感知! 首先感觉到的,是空间。难以想象的巨大!石门之后,并非我想象中的狭窄墓室或甬道,而是一个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的、恢弘到不可思议的巨型地下宫殿! 宫殿呈圆形,穹顶高远,没入黑暗,看不到顶。支撑穹顶的是九九八十一根需要十人合抱的、通体暗金、雕琢着盘龙纹路的巨柱! 这些巨柱不少已经断裂、倾倒,露出内部仿佛玉髓般的材质,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地面上铺着巨大而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同样铭刻着复杂的阵纹,但大多已被厚厚的、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暗金龙煞“苔藓”覆盖。 宫殿的光源,来自四面八方墙壁上镶嵌的无数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恒定暗红光芒的奇异宝石,以及宫殿中央区域,那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大殿的最中央! 那里,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深不见底的圆形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翻滚涌动着、粘稠如岩浆、颜色暗金近黑的浓稠龙煞液体!池子边缘,矗立着六根粗大得惊人、铭刻着无数镇压符文、却同样布满裂痕的暗金色金属巨柱! 而六根巨柱延伸出的、足有成年男子腰身粗细、非金非铁、泛着冰冷幽光、表面流淌着暗红符文的巨型锁链,如同拥有生命和恶意的巨蟒,死死地缠绕、穿透、锁住了池子中央的那个存在! 那是一个……人形。 或者说,曾经是人形。 他的身高目测超过三丈,即使被锁链穿透禁锢,半跪在沸腾的龙煞池中,依旧给人一种顶天立地、蛮荒霸烈的视觉冲击! 他浑身不着寸缕,皮肤并非人类肤色,而是一种暗金色中夹杂着赤红与玄黑纹路、如同最上等龙鳞打磨而成的奇异质感,肌肉线条如同钢浇铁铸,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一头暗红如血、长及脚踝的头发,无风自动,在龙煞池中狂舞。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六根锁链穿透他身体的位置——双肩琵琶骨、胸口心脏两侧、两侧大腿根部!锁链深深嵌入他的身体,与他的骨骼、筋肉甚至部分内脏生长在了一起,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不断蠕动的暗金色肉芽和被锁链符文侵蚀的焦黑痕迹。 锁链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六根巨柱之上,绷得笔直,随着他的挣扎而发出“喀啦啦”的巨响。 他的头颅低垂着,暗红色的长发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刚硬、带着非人棱角的下巴。但即使如此,一股混合了无上威严、滔天怨念、极致痛苦、以及一丝……不屈桀骜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与整个大殿的龙煞共鸣! 这就是敖巽!被囚禁了数千年、被抽血扒皮、真龙血脉返祖的半人半妖后裔! 仅仅看一眼,我就感觉神魂发颤,混沌龙神之力疯狂示警又疯狂渴望,龙纹星辰骨隐隐发热,仿佛遇到了同类中的王者,又像是遇到了天敌! 而此刻,在这沸腾的龙煞池边,那六根巨柱围成的区域外围,均匀地站立着八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袍,气息凝练如渊,比门口那两个守卫强了不止一筹!其中四人,赫然是元婴后期!另外四人,则是元婴大圆满!他们如同八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分别镇守着一个方位,隐隐结成某种玄奥的阵法,与六根巨柱和锁链的气息相连。 他们双手结着复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道道漆黑如墨、却又泛着暗金光泽、充满邪恶侵蚀意味的能量光束,从他们手中射出,注入那六根锁链,以及锁链尽头敖巽的体内! 锁链上的符文在这些黑色能量的催动下,明灭不定,似乎正在进行某种侵蚀、转化、或者……“烙印”的过程!敖巽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痛苦、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吼,锁链哗啦作响,但他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无法真正挣脱或反抗。 而在八人围成的圈子更外围,还有一个格外高大的黑影,背对着我们,负手而立,仰望着那空荡荡的王座。 他全身笼罩在更加深邃的黑袍中,连一丝气息都不外露,但仅仅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如同深渊、如同虚空、仿佛能将一切光线和生机都吞噬的恐怖感觉! 他虽然没有参与施法,但整个大殿的诡异气氛、八名黑衣高手的行动节奏、乃至那龙煞池的翻滚程度,似乎都隐隐以他为轴心! 殿主!*我心脏猛地一抽。哪怕只是背影,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和“同类”的感应,但是又不像! 我们躲在石门内侧的阴影里,披着“虚无纱衣”,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这一幕——被穿透禁锢的悲催巨人,八名元婴后期到大圆满的黑衣高手结阵施法,神秘的殿主背影,沸腾的龙煞池,恢弘又破败的巨殿……构成了一幅无比震撼、无比诡异、又无比压抑的画面! *乖乖……” 我内心疯狂吐槽,试图用幽默驱散那几乎要冻结血液的恐惧和压抑。“敖巽老兄这造型……惨是真的惨,帅也是真的帅!这肌肉,这线条,这发量……可惜被穿成羊肉串了。” “八个元婴大佬施法者,一个深不可测的殿主督工,给一个被锁了数千年的真龙后裔打‘烙印’……这‘阵容也太豪华了吧!” “不过看敖巽老兄抖得很厉害!这‘烙印’过程恐怕不怎么舒服。也是,谁被一群坏人围着往灵魂里刻‘奴隶契约’能舒服啊?* 我小心翼翼地、用被虚无法则加持过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一点点地探查着周围。不敢靠近中央区域,只在外围边缘扫描。 那些支撑大殿的盘龙巨柱断裂处,有些掉落的“玉髓”碎片,散发着精纯的龙气和灵力,似乎是极好的炼材。 龙煞池边缘,偶尔会溅射出一些凝结的“龙煞血晶”,虽然蕴含狂暴煞气,但能量等级极高。 更远处,一些倒塌的巨柱或碎裂的石板下,似乎掩埋着一些残破的、但样式古老的器物碎片,像是当年布置封印或祭祀用的法器残骸。 甚至,在靠近我们这边石门附近的地面裂缝里,我“看”到了几颗**滚落的、灵力几乎耗尽但材质特殊的珠子疑似某种阵法节点核心! 都是钱啊!不,都是资源啊!*虽然比不上龙晶石,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尤其是现在,那九个人的注意力全在敖巽身上,正是“顺手牵羊”的好时机! 我眼神示意司寒和玄冥,指了指那些“垃圾”的位置,用灵魂波动下令:“阿寒,你用寂灭之力,隔空收取那些柱子碎片和器物残骸,注意别引起能量波动! 阿冥,你盯着池子边缘,如果有‘血晶’溅射到我们这边,就悄悄‘吸’过来!动作一定要轻,要慢,像做贼……我们就是在做贼!” 安排完“捡垃圾”任务,我自己的目光,则牢牢锁定中央的“烙印仪式”和那个殿主背影。心里飞快盘算: “看来,只能先苟着观察,收集情报,顺便……等一个变数。外面打得那么凶,说不定什么时候战火就烧进来了。或者……敖巽老兄自己突然爆种?虽然希望渺茫。” “对了,我的‘混沌龙神之力’对龙煞和敖巽似乎有特殊感应……能不能偷偷做点什么?比如……隔空给他‘传个纸条’意念波动?告诉他我们是友军?风险太大了,万一被殿主察觉……” 第1923章 炼化成功 我趴在一块倒塌的盘龙巨柱碎片后面,手里刚摸到一块温润如玉、还残留着精纯龙气的“玉髓”碎片司寒隔空帮我抠下来的,心里正美滋滋盘算着这玩意儿能换多少灵石,或者能不能拿来强化我的龙纹星辰骨。 “啧,这趟‘深度游’值了!干掉守卫没白花,捡垃圾收获颇丰!就是这烙印仪式有点费耳朵……”我一边吐槽,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中央龙煞池那边。 八个黑衣还在那吭哧吭哧地结印施法,黑金色的邪恶能量跟不要钱似的往敖巽身上和锁链里灌。敖巽老兄抖得更厉害了,那闷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听得人牙酸。 锁链“哗啦啦”响得跟要散架似的,但就是挣不脱。我看着都替他疼。 而那个一直背对石门、仰望王座、装深沉装得跟最终boSS似的高大黑影,自从我们进来后就一动不动,仿佛在考虑什么?。我心里早就给他贴上了“殿主本尊·逼格天花板·”的标签,正琢磨着这大佬什么时候会转身亮个相,来个霸气侧漏的宣言啥的。 结果—— 那黑影突然动了!不是转身,而是猛地一甩黑袍袖子,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点暴躁的口气,对着那八个正在努力“工作”的黑衣人吼道: “你们速度太慢了!磨磨蹭蹭在绣花吗?!现在外面已经打成一锅粥了!水州的疯狗和那些墙头草叛徒都快把脑浆子打出来了!再拖下去,等他们真冲进来,殿主的大计还要不要完成了?!” 这声音……嘶哑是嘶哑,但怎么感觉有点……尖利?而且这语气,不像运筹帷幄的殿主,倒像是个监工头子在骂偷懒的工人? 那八个黑衣人浑身一僵,施法动作都顿了一下。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元婴大圆满黑衣人,连忙转过身,对着那黑影躬身,语气带着明显的惶恐和辩解: “大哥息怒!不是我们不尽心,是这‘龙孽’敖巽的反抗意志比预想的强太多!他的神魂与这龙煞之地几乎融为一体,又有真龙不死意护持,‘主奴烙印’的侵蚀比预计困难数倍!我们已经全力以赴了!” 他嘴上叫“大哥”,看来这黑影不是“殿主”,而是他们内部排行老大的头目? 另一个元婴大圆满黑衣人也赶紧帮腔,声音带着讨好:“是啊大哥!我们连压箱底的‘蚀魂魔光’都用上了,您看这锁链上的‘逆鳞纹’已经亮了大半,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那黑影——“大哥”——闻言,猛地转过身来! 兜帽阴影下,依旧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两点如同鬼火般跳跃不定的猩红光芒,在黑暗中冷冷地扫过八人。 他身上那股“深渊吞噬”般的感觉倒是货真价实,修为绝对在元婴大圆满以上,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化神的边缘?他冷哼一声,声音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少废话!殿主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全力以赴’有个屁用!我要看到烙印完成!” 他顿了顿,猩红的目光扫过龙煞池中痛苦挣扎的敖巽,又瞥了一眼石门方向(吓得赶紧把脑袋缩回柱子后面,语气更冷, “老二已经在外面布置‘暗影绝域’拖延时间了,但也拖不了太久!你们几个——” 他指向那四个元婴大圆满黑衣人,“别再藏着掖着了!给我用‘血祭催印’!不惜代价,加快速度!” “血祭催印?” 那四个被点名的元婴大圆满黑衣人明显犹豫了一下。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法术,恐怕要付出不小代价。 “嗯?” “大哥”鼻腔里发出一声危险的冷哼,周身那股吞噬般的气息猛地一涨! 四个元婴大圆满顿时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迟疑,齐声应道:“是!大哥!” 只见他们四人猛地咬破舌尖,四口色泽暗金、却蕴含着他们本命精元和磅礴煞气的“精血”,如同箭矢般喷射而出,精准地落在了他们各自操控的、那穿透敖巽身体的锁链根部,也就是那六根暗金巨柱上! “噗噗噗噗*” 精血落在巨柱表面的古老符文上,如同滚油泼雪,瞬间被吸收!紧接着,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陡然爆发出刺目的、不祥的暗红血光! 光芒顺着锁链急速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整条锁链,并且如同活物般,疯狂地朝着锁链另一端——敖巽的身体内部钻去! “呃啊啊啊啊啊————!!!” 一直处于痛苦闷吼状态的敖巽,此刻猛地抬起了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夹杂着无尽痛苦、愤怒与不屈的恐怖咆哮! 暗红色的长发狂乱飞舞,露出了他大半张脸庞。那不再是人类的五官,而更接近龙首!额头两侧有微微隆起的鼓包,脸颊覆盖着细密的暗金鳞片,鼻梁高挺如鹰钩,嘴唇咧开,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 而他的双眼,此刻不再是混沌或痛苦,而是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暴戾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赤红火焰! 整个大殿,随着他这声咆哮,剧烈地摇晃起来!穹顶上簌簌落下碎石尘埃,八十一根盘龙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地面石板上的龙煞“苔藓”疯狂蠕动。 龙煞池中的液体如同煮沸般翻腾起数丈高的浪涛!那六根锁链更是绷紧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可能崩断! “有效!他反抗越激烈,神魂与肉身的连接就越松动,烙印就越容易侵入!加把劲!” “大哥”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厉声催促。 四个元婴大圆满黑衣人脸色更加苍白精血消耗不小,但手上印诀变化更快,更多暗红血光从巨柱涌出,顺着锁链疯狂侵蚀敖巽。另外四个元婴后期也拼了老命,将自身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 敖巽的挣扎达到了顶点!他双肩、胸口、大腿的伤口处,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龙煞汩汩涌出,又被锁链吸收。 他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锁链,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周围的八人,口中发出含糊不清、却蕴含着滔天恨意的嘶吼。 “我靠!” 我躲在柱子后面 “‘血祭催印’?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路数!这帮黑衣人是真狠啊,对自己人都这么下血本,对敌人敖巽更是往死里整!那个‘大哥’绝对是卷王中的战斗卷王,督促下属玩命的典范!” “不过……他刚才说‘老二在外面布置暗影绝域’?老二?排行第二?那这个‘大哥’就不是殿主,是‘影殿’的高层?这个‘大哥’给我感觉……深不可测!除了修为,还有那种纯粹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冰冷和高效!” 就在敖巽的挣扎和咆哮达到最巅峰,整个大殿摇摇欲坠,八个黑衣人尤其那四个大圆满也快到极限,脸色惨白如纸的时候—— 一直冷眼旁观的“大哥”,突然动了! 他身形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黑烟,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了龙煞池的正上方,敖巽的头顶! 居高临下,俯瞰着那疯狂挣扎、赤目如火的龙首巨人。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苍白得毫无血色,五指修长,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纯黑能量! “闹够了吗? “大哥”的声音依旧沙哑尖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道法则般的冰冷意志。“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那缠绕着纯黑能量的右手,朝着敖巽那燃烧着赤红火焰、布满暗金鳞片的额头,轻轻按了下去。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不容抗拒的意味。 敖巽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赤红双目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和更深的暴戾,挣扎得更加疯狂,锁链几乎要被他扯断!口中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咆哮! 然而,那只苍白的手掌,还是稳稳地、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种低沉到极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诡异嗡鸣! 以手掌和额头接触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纯黑与暗金色的诡异波纹,猛地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沸腾的龙煞池瞬间平静,摇晃的大殿骤然稳固,就连那绷紧的锁链都松弛了一瞬! 敖巽所有的挣扎、咆哮、赤红的火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龙煞池中。赤红的双目依旧圆睁,但那暴戾的火焰,却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茫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正在被强行烙印上去的诡异顺从? “大哥”的手掌依旧按在敖巽额头,纯黑能量如同活物,不断注入。他俯下身,凑到敖巽那巨大的龙首耳边虽然隔着兜帽看不清,用一种低沉、缓慢、却带着某种诡异魔性力量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着。” “我,是你的主人。” “从此刻起,你的神魂,你的血肉,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你要无条件地,听从主人的命令。” “主人让你生,你便生。主人让你死,你便死。主人让你去杀戮,你便去撕碎一切。” “记住这个声音,记住这个意志……我,是你的,主人。”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和诡异的魔力,随着纯黑能量,狠狠凿入敖巽的神魂深处! 那四个元婴大圆满黑衣人维持的“血祭催印”暗红血光,此刻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疯狂涌入敖巽体内,配合着那纯黑的“主奴烙印”能量,对其神魂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侵蚀与改造! 敖巽空洞的双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也彻底消失。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新植入的“绝对命令”的应激反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声响,不再有愤怒,只有一种被驯服的野兽般的沉闷。 “大哥”缓缓直起身,收回了手掌。兜帽下的猩红光芒扫过敖巽,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向那八个几乎虚脱的黑衣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不耐: “烙印已成,但还不稳固。你们继续维持阵法,确保万无一失。我去外面看看老二那边的情况,顺便……清理一些不知死活溜进来的‘小老鼠’。” 说着,他那猩红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我藏身的那根倒塌巨柱方向,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心脏骤停! 被……被发现了?!不可能啊!我的虚无法则隐匿加上这环境……难道刚才捡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气息?还是……他只是在诈唬? 我吓得连呼吸都忘了,死死贴在柱子后面,动都不敢动,心里疯狂祈祷:“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我只是个路过的无辜垃圾佬……” 幸好,那“大哥”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真的过来。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淡黑烟,朝着石门方向飘去,瞬息间便消失在了门缝外的黑暗中。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远离,我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妈呀……吓死爹了……* 我惊魂未定,“这‘大哥’……太特么邪门了!那手‘按头杀’加‘主人宣言’,简直像邪教头子给信徒洗脑的现场教学!敖巽老兄……就这么被‘格式化’了?”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清理小老鼠’……是在说我吗?他到底发现我没?要是发现了,为啥不直接动手?没发现?那眼神为啥往这边瞟?” 我心里七上八下。 再看龙煞池中,敖巽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静静地半跪在那里,双目空洞,只有锁链上依旧流转的暗红血光和八名黑衣人维持的阵法,表明“烙印”还在巩固。那八个黑衣人也是强弩之末,个个气息萎靡,但还是在咬牙坚持。 场面暂时“平静”下来,只剩下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和龙煞池轻微的翻滚声。 我摸了摸怀里刚捡到的几块“玉髓”碎片和一颗滚烫的“龙煞血晶”,又看了看中央那如同雕塑般的敖巽和八个虚弱的黑衣人,心中天人交战: “现在……要不要搞点事情?” “八个元婴四个大圆满,四个后期都消耗巨大,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敖巽被初步控制,可能暂时没有威胁。那个可怕的‘大哥’也出去了……” “如果现在偷袭,配合司寒玄冥,有没有可能……干掉一两个?破坏一下阵法?或者……试着唤醒一下敖巽?” “风险巨大!万一那个‘大哥’杀个回马枪,或者外面的‘老二’进来,我们就死定了!” “但是……机会也可能稍纵即逝!等他们巩固完烙印,敖巽彻底变成傀儡,那个‘大哥’再回来,我们就真的只能继续当观众了。” 我盯着敖巽那空洞的双眼,又看了看手中那颗蕴含着狂暴龙煞之力的“血晶”,一个极其大胆作死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第1924章 大哥返回 我趴在那根“幸运”的盘龙巨柱后面,手里捏着那颗滚烫的“龙煞血晶”,正指挥着司寒布下“虚无隔绝屏障”,玄冥进入警戒状态,摩拳擦掌准备搞一波大的——给敖巽老兄来一发“精纯龙力本源疗法”,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八个油尽灯枯的元婴大佬眼皮子底下,上演一出“蚂蚁绊倒大象并捡走象牙”的戏码。 “计划通!干扰阵法,制造混乱,浑水摸鱼,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完美!”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仿佛已经看到那八个黑衣人吐血倒地,敖巽老兄对我投来感激的一瞥,然后我趁机摸走几件掉落的法宝,潇洒离去的场景。 就在我即将把那一滴融合了混沌龙神之力和提纯龙力的“淡金色友情破颜拳”发射出去的刹那—— “咻——!” 一道比周围暗金迷雾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我们刚刚进来的石门缝隙中“流”了进来!速度快得连司寒的寂灭感知都只来得及发出预警,那黑影已然出现在了龙煞池边,正是之前离开的那个“大哥”! 他依旧是那身黑袍,兜帽下的猩红两点光芒明灭不定,但身上那股“深渊吞噬”般的气息,似乎比离开时更加凝实、也更加……暴躁? 他甫一现身,甚至没看池中正在巩固烙印的敖巽和那八个累成狗的黑衣人,而是猛地扭头,猩红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狠狠扫过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尤其在我们藏身的这片倒塌巨柱区域,多停留了那么零点零一秒! 我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赶紧把即将发射的“破颜拳”能量死死摁住,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紧紧贴在柱子后面,连《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都瞬间切换到最低功耗的“龟息模式”,虚无法则更是催动到极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生命、没有能量、甚至没有“存在”概念的背景板石头! “大哥!您回来了!外面情况如何?” 领头的“噬魂大人”连忙停下调息,恭敬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大哥”没有立刻回答,他那猩红的目光依旧在缓缓扫视,尤其是在几处可能藏人的阴影和废墟处着重“关照”了一下。半晌,他才用一种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语调,缓缓开口: “外面……呵。”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州的杂碎和那些叛徒废物打得倒是热闹,老二布下的‘暗影绝域’还能再撑一会儿。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刺骨的杀意:“我刚刚发现,守在入口处的两个兄弟,已经被人解决了。形神俱灭,连元婴都没逃掉。手法……干净利落得可怕。” “什么?!” 八个黑衣人齐齐色变,惊骇出声!就连气息最萎靡的那三个刚吐过血的,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入口守卫被解决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可是元婴中期!就算水州联军打进来,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瞬杀啊!” “难道……有高手潜进来了?!” “大哥”猩红的眸光扫过他们惊惶的脸,冷哼道:“没错。而且我检查过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留下明显的能量残留。杀他们的人,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以上的顶尖高手,而且精通隐匿和一击必杀。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猩红的光芒再次扫向四周,尤其是我们这边!我甚至感觉那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了虚无法则的伪装,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我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个人……很可能已经进来了。就藏在这大殿的某个角落。” “大哥”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进来了?!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一直在此维持阵法,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啊!” “噬魂大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哼,能悄无声息解决两个元婴中期守卫的人,自然也有手段瞒过你们这些心神损耗大半的废物。” “大哥”毫不客气地骂道,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差点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指尖再次缭绕着那种纯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能量,然后,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 我心中惊疑不定,一动不敢动。 片刻之后,“大哥”猛地睁开眼,猩红光芒大盛!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再一次,死死地锁定了我藏身的这片区域!这次不再是扫视,而是凝视! “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其隐晦、近乎‘虚无’的波动……就在那边!” 他伸手指向我们藏身的巨柱废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冰冷兴奋! 我靠!真被发现了?!还是被感应到了?!虚无法则都遮不住?!这‘大哥’到底什么来头?!难道他也有类似虚无法则的能力,或者对‘虚无’属性特别敏感?! 我心脏狂跳,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司寒和玄冥也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寂灭之力和煞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暴起发难或带着我跑路。 然而,“大哥”并没有立刻冲过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这边,猩红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石柱和虚无法则的伪装。其他八个黑衣人也紧张地站了起来,各自祭出法宝,警惕地看向我们这边,如临大敌。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隆隆”声。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准备让司寒玄冥先下手为强然后我赶紧跑的时候—— “大哥”却缓缓收回了目光,猩红的光芒也恢复了之前的明灭不定。 “罢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不耐,“或许是我的错觉,或许是这龙煞之地残余的某种古老禁制波动。” 他转向那八个松了口气但依旧紧张的黑衣人,命令道:“不管有没有人潜进来,当务之急是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对‘龙孽’的彻底炼化与掌控!只要‘龙孽’成为殿主手中最锋利的刀,就算真有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噬魂!你们八个,从现在起,停止巩固烙印,改为‘血魄献祭,加速同化’!我要在一个时辰内,看到‘龙孽’彻底成为只听命于主人的傀儡!” “血魄献祭?!” 八个黑衣人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如纸,比刚才吐血时还要难看!显然,这个“血魄献祭”的代价,比之前的“血祭催印”还要可怕得多! “大哥!这……这会严重损耗我们的本命精魄和修为根基啊!甚至可能动摇元婴道基!* 一个元婴大圆满黑衣人颤声抗议。 “是啊大哥!‘主奴烙印’已经初步成功,只需稳固三日便可万无一失,何必急于一时,用此禁忌之法?” 另一个也劝道。 “闭嘴!” “大哥”厉喝一声,周身那股吞噬气息猛地爆发,将八个黑衣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殿主有令!计划有变!水州联军比预想的难缠,那些叛徒废物也靠不住!我们必须尽快掌握‘龙孽’的力量,作为底牌和突围的利器!别说损耗修为,就是让你*魂飞魄散,只要是为了殿主大业,也得给我上!”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与决绝。“立刻开始!谁再敢废话,我现在就送他去见刚才那两个守卫!” 八个黑衣人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脸上写满了绝望和认命。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重新盘膝坐下,围成原来的阵法。 但这一次,他们的手印变得更加复杂诡异,口中念诵的咒文也变成了更加晦涩、充满邪异感的音节。紧接着,他们同时伸出手指,狠狠点向自己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声中,八道色泽暗金、却比之前精血更加凝练、仿佛蕴含着他们生命本源和神魂精华的“血魄之光”,从他们三处要害被强行逼出!这些“血魄之光”一出现,八人的气息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脸色由苍白转为死灰,皮肤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干裂和皱纹,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八道“血魄之光”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更加复杂邪恶的符文阵列,然后如同八条贪婪的血色毒蛇,猛地钻入了那六根暗金巨柱之中! “轰——!!!” 巨柱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锁链上的暗红光芒瞬间转化为一种**妖异、粘稠、仿佛有生命在流淌的暗红色**,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地灼烧、侵蚀着敖巽的身体和神魂! “呃啊啊啊啊啊————!!!!” 敖巽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但这一次,咆哮声中除了痛苦,更多了一种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意志被强行抹除重塑的极致绝望与哀鸣! 他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锁链哗啦作响几乎要断裂,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和七窍中涌出! 整个大殿地动山摇,龙煞池彻底沸腾,掀起滔天巨浪!穹顶不断有巨石坠落,八十一根盘龙巨柱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 “加速!再加速!把他的意志给我彻底碾碎!把他的力量给我全部抽出来!把他的身体,炼成只属于殿主的至尊龙傀!” “大哥”站在池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痛苦挣扎的敖巽,声音里充满了狂热和残忍。 我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听着敖巽那令人心碎的哀嚎,感受着那八个黑衣人飞速萎靡、近乎燃烧生命的气息,以及“大哥”那冷酷无情的命令…… 我……不敢动了。 之前那点“搞点小破坏、捡点小便宜”的雄心壮志,在这残酷血腥、不惜一切代价的“加速炼化”面前,被击得粉碎。 我们三个(我、司寒、玄冥)加起来。但面对那个状态完好、深不可测、而且显然已经起了疑心的“大哥”,还有这明显是搏命禁术的“血魄献祭”大阵……冲出去就是送死!而且是死得毫无价值的那种! “苟住!必须苟住!” 我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敖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只能等!等外面打进来?等阵法完成后的虚弱期?还是等……奇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块真正没有生命的石头,死死趴在柱子后面。眼睛透过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央那惨烈而恐怖的炼化过程。 “这‘大哥’……太狠了!对自己人狠,对敌人更狠!为了赶时间,直接让手下燃烧生命和修为根基!?” “敖巽老兄……太惨了……被穿了串儿抽了几千年血,现在还要被活生生炼成没有思想的傀儡……!” “一个时辰……他们说要一个时辰完成炼化。这一个时辰,外面会发生什么?水州联军能突破‘暗影绝域’吗?那个‘殿主’本尊会出现吗?我……我能做些什么?” 时间,在敖巽的哀嚎、锁链的巨响、阵法的嗡鸣、以及“大哥”冷酷的注视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我,这个意外闯入的“观众”,此刻只能屏息凝神,眼睁睁看着这场残酷的“造傀”仪式,向着最终的结局,无可挽回地推进。 第1925章 听到更多隐秘 时间,像一头被鞭子抽着屁股的老牛,在敖巽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大的哀嚎声和锁链永无止境的“哗啦”声中,吭哧吭哧地往前爬。 我像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耗子,披着虚无法则,缩在那根越来越不保险的盘龙巨柱后面,一动不敢动。 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除了监听大殿内“血魄献祭”的恐怖动静,还拼命捕捉着石门方向传来的、代表希望的外界声响。 起初,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法术对轰的轰鸣声,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闷闷地传进来,但清晰可辨,而且似乎……越来越近了? “打!使劲打!最好把石门轰开!正义的铁拳照进这黑暗的墓穴!” 我心里默默给水州联军加油,仿佛他们是来救我于水火的亲爹。“快点啊!敖巽老兄的要被炼化了!再不来就真成‘至尊龙傀’了!”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剧烈的撞击声在石门附近响起,连大殿地面都跟着颤了颤!八个正在燃烧生命的黑衣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大哥”也霍然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向石门方向,周身气息紧绷。 希望的小火苗,蹭地一下窜起来了! “来了来了!救兵来了!” 我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已经在心里排练等会儿如何“不经意”地现身,用最简洁的语言向联军大佬们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然后被当成“深入敌后、智勇双全的少年英雄”…… 然而—— 希望的小火苗,噗嗤一声,被一泡名叫“现实”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就在那撞击声和喊杀声达到一个高潮,仿佛下一刻联军就要破门而入的瞬间……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死寂。 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大殿内锁链的哗啦声、阵法低沉邪恶的嗡鸣、以及敖巽那越来越不像活物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还在顽固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怎么回事?” 我懵了。耳朵里还残留着刚才喧嚣的幻听,眼前却只有冰冷残酷的现实。“打完了?一方全灭?还是……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大哥”猩红的眸光闪烁了几下,似乎也有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冰冷的嘲弄取代。 他嗤笑一声,对着那八个已经快烧成灰烬、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黑衣人说道:“看来老二那边解决得差不多了。就算没全灭,至少也把他们挡在了‘暗影绝域’之外。一群乌合之众,也想打扰殿主大计?痴心妄想!” 他转过头,再次将全部注意力投回龙煞池中。“加速!不要分心!再有半个时辰,‘至尊龙傀’必将大成!” 八个“人形蜡烛”闻言,脸上绝望之色更浓,却只能咬紧牙关(如果牙齿还没被献祭掉的话),将最后一点生命力榨取出来,注入那妖异的血色阵法。 希望破灭,彻底没戏了。 我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瘫在柱子后面,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完犊子……外援指望不上了。” 我心里拔凉拔凉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敖巽老兄被这群家伙炼化了了。” “这个‘大哥’……太可怕了。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思也缜密得吓人。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他还能稳住这里,甚至加速炼化。这心理素质,这执行力……绝对是反派界的劳模,卷王中的卷王!跟他一比,我之前那点小算计,简直就是幼儿园过家家。” 无能为力。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我。 我只能继续趴着,像块真正的背景板,看着这场注定悲剧的“造傀”仪式走向终章。 随着最后一丝“血魄之光”从八个黑衣人干瘪的躯体中榨出,融入阵法,他们的生命气息也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八个曾经叱咤风云、至少也是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的修士,此刻如同八具被抽空的皮囊,软软地倒在地上,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再无生机。他 们用生命和魂飞魄散的代价,为“至尊龙傀”的诞生,献上了最后的祭品。 阵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六根暗金巨柱上的符文仿佛要燃烧起来,锁链彻底变成了烧红的烙铁颜色,疯狂地灼烧、同化着敖巽的每一寸血肉和神魂! 龙煞池中的液体不再是翻涌,而是沸腾、蒸发,化作浓郁到实质的暗金龙煞之气,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敖巽层层包裹! 敖巽的挣扎早已停止,甚至连那“嗬嗬”的声响也消失了。他庞大的身躯僵立在池中,如同真正的金属雕塑。唯有那双曾经燃烧着赤红火焰、后来变得空洞茫然的巨眼,此刻正在发生着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变化——眼中的光芒或者说残存的意识之光正在迅速褪去,被一种死寂的、冰冷的、毫无情感的灰色所取代! “大哥”见状,猩红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哈哈哈!终于!数千年的谋划,无数资源的投入,今日终将开花结果!” 他仰天大笑,然后猛地收敛笑容,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黑色印诀! “殿主曾言,此‘龙孽’乃人族与上古真龙结合所生后裔,身负两族血脉,潜力无穷! 若非如此,也不会费尽周折将他囚禁于此,抽取龙脉,培育龙煞!” 他一边施法,一边似乎是在向已经死去的八个手下炫耀,也像是在宣泄某种情绪, “可惜啊,如今此界早已不是上古!真龙绝迹,妖族式微,连像样的化形大妖都难得一见!据说只有突破到化神期,妖族才能彻底褪去兽身,完美化形!更别提上界那传说中的*族修炼圣地和完整传承了!” “都是因为那场该死的上古神魔大战!打得天崩地裂,法则残缺,灵气流失!此界早已沦为被遗弃的角落!有点本事、有点门路的,早就想办法跑上界去了!还有此界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过?谁还留在这破地方苦熬?” “殿主雄才大略,志在上界!这‘至尊龙傀’,便是殿主将来在上界妖族势力中攫取权柄、争夺资源的重要筹码之一!” “给我——彻底炼化!” 随着他最后一声暴喝,那枚凝聚了他庞大魔力和对“主奴烙印”终极掌控的黑色印诀,如同一颗黑色的太阳,带着毁灭与奴役一切的气息,狠狠砸向了敖巽那正在被灰色彻底侵蚀的眉心!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整个地下巨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和阵法最终完成的反噬!穹顶大面积崩塌,无数万吨的巨石轰然砸落!八十一根盘龙巨柱齐齐断裂,碎石纷飞!地面石板被掀起,龙煞池炸开,粘稠的暗金液体四处飞溅! 滔天的、精纯到极致的、却又蕴含着绝对服从与毁灭意志的龙煞之气,如同核爆冲击波,以敖巽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烟尘混合着龙煞缓缓散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大哥”。他悬浮在半空,黑袍有些破损,但气息依旧强横,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充满了狂热与期待。 下方,龙煞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 是敖巽,但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敖巽。 他依旧保持着三丈高的龙首巨人形态,暗金带赤黑的鳞片皮肤依旧,但那六根穿透他身体的恐怖锁链……消失了!不是断裂,而是仿佛融化、吸收进了他的体内,只在原来的伤口处,留下了六个深可见骨、却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灰色疤痕! 他周身缠绕的不再是暴烈混乱的龙煞,而是温顺、凝练、却带着刺骨死寂和绝对服从意味的灰色龙煞气流!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被完全掌控的龙煞之源! 而最让人心头发冷的,是他的眼睛。 彻底变成了毫无生气、如同两颗打磨光滑的灰色晶石。没有瞳孔,没有光彩,没有情绪,只有一空洞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灰暗。 当他转动头颅,灰色的眼眸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同化。 “成功了……哈哈哈哈!成功了!” “大哥”爆发出癫狂的大笑,从半空中落下,走到这尊“灰色龙傀”面前。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毫无顾忌地拍了拍龙傀那冰冷坚硬的胸膛,发出“咚咚”的闷响。 “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就是——‘灰烬’!” “大哥”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我,是你的主人!殿主,是你至高无上的主宰!听从我的每一个命令,碾碎所有挡在殿主面前的敌人!明白吗?” 灰色龙傀——“灰烬”——那空洞的灰色眼眸,缓缓聚焦在“大哥”身上。然后,它那巨大的头颅,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地点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服从。 “好!很好!” “大哥”满意至极,“不枉费殿主谋划千年,不枉费我们兄弟付出如此代价!有了‘灰烬’,殿主的大业,又添一柄利刃!” 他转身,看向一片狼藉、随时可能彻底塌陷的大殿,又瞥了一眼远处,猩红眸光闪烁,似乎还想搜寻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此地不宜久留。‘灰烬’,随我走!去杀光所有联军人!”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朝着穹顶崩塌露出的、那被厚重山岩和更外围龙煞封锁的“天空”冲去!同时把已经倒地的那个八个黑衣人带走了,灰色龙傀“灰烬”没有任何犹豫,双腿微屈,然后轰地一声,如同一枚人形炮弹。 紧随其后,蛮横地撞碎了沿途所有挡路的巨石和残余禁制,硬生生在崩塌的穹顶上又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消失在了上方弥漫的龙煞迷雾之中。 直到那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直到大殿的崩塌渐渐停歇,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灰色龙煞威压缓缓散去…… “结……结束了?* 我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司寒和玄冥来到我身边, “结束了。敖巽……不,‘灰烬’,被彻底炼化了。” 司寒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是对同为“非人”存在命运的感慨? 我看着眼前这片如同末日过后般的废墟,回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且令人绝望)的一幕幕,尤其是“大哥”最后那番关于“上界”、“妖族传承”、“化神化形”的言论,脑子还有点嗡嗡的。 “人族和真龙的后裔……上界有妖族修炼之地……化神才能完美化形……此界被废弃了……” 我喃喃重复着这些信息碎片,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 “等等!” 我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上界有妖族修炼传承之地?!那……那鹤尊和小花,它们要是能去到上界,得到适合的传承……岂不是要起飞?!” 不过那也等化神飞升才行,怪不得鹤尊他们化形不了呢? “阿寒,阿冥,赶紧检查一下,还有这大殿里,看看有没有没被完全毁掉的、值点钱的巨柱碎片、符文残片等。动作快!这地方随时可能彻底塌了!” 我一边指挥“打扫战场”,一边心里仍在消化着刚才的信息,同时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敖巽(灰烬)被炼化成傀儡带走了。 影殿的“大哥”和背后神秘的“殿主”显然所图甚大,目标直指。 水州联军在外面似乎遇到了麻烦。 而我,这个意外卷入风暴中心的小虾米,虽然侥幸活了下来,还偷听到了不少惊天秘密,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先把肚子填饱炼化点收获,然后……想办法溜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定了定神,看着司寒和玄冥已经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潭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浑了。不过……浑水才好摸鱼,不是吗?” 我捡起脚边一块还算完整的、铭刻着半个龙形符文的石板碎片,擦了擦上面的灰,塞进了怀里。 “上界妖族传承……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等本大爷哪天混出头了,说不定也能去观光旅游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鹤尊小花的传承?” 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来的茫然、以及一点点不切实际的野望,我开始在这片象征着“敖巽”时代彻底终结的废墟中,继续我的……战后拾荒工作。 第1926章 决定出手 我正撅着屁股,跟司寒、玄冥一起,在这片热乎的废墟里搞“灾后重建”——啊不,是“战后搜刮”。 我美滋滋地盘算着,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剩下几根没完全垮掉的盘龙巨柱也打包带走(如果能搬得动的话)。 就在我沉浸在“废墟淘金”的快乐中不可自拔时—— “轰——!!!” “啊——!救命!” “快撤!挡不住!那怪物太强了!” “结阵!结……” “噗嗤……呃啊! 一阵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惨烈、仿佛就在头顶正上方爆发的恐怖轰鸣、哭喊、惨叫、肉体撕裂、法宝崩碎的声音,如同冰水混合着铁蒺藜,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透过我们头顶那个被“灰烬”撞出的大窟窿,甚至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灰色龙煞气刃和迸溅的鲜血残肢! 是外面!水州联军和那个“大哥”以及新鲜出炉的“至尊龙傀·灰烬”干起来了!而且听这动静,联军的情况……极其不妙! 我手一抖,刚捡起来的半块符文石板“哐当”掉在地上。 耳朵里灌满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绝望呼喊——有怒涛门修士的火焰爆鸣戛然而止,有潮音阁女修的仙音化作凄厉惨叫,有镇海寺和尚的佛号变成闷哼,更有无数筑基、金丹修士临死前的短促哀嚎…… “我……我靠!真打起来了!还打得这么惨?!”*我心脏狠狠一抽,手里的“战利品”突然不香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纠结,如同藤蔓般缠上心头。 管?还是不管? 小白人苟道至尊版立刻跳出来,唾沫横飞:“管个屁啊龚尘!你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上面那是神仙打架!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大哥’加一个被炼成傀儡、实力未知但绝对恐怖的真龙后裔! 水州联军那么多大佬都顶不住,你一个‘然给‘灰烬’当零食都不够塞牙缝!别忘了你的初心!猥琐发育,安全第一!趁他们打生打死,咱们正好溜走啊!带着捡来的宝贝,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消化提升,领悟你的‘人间烟火之道’不香吗?人间烟火人间烟火,得先有命才能看烟火啊!” 小黑人热血·吐槽版 则一脸便秘地反驳:“可是……可是那个‘大哥’说了,殿主要搞什么‘万灵血祭’!听听这名字!‘万灵’!‘血祭’!这特么是要拿无数生灵当柴火烧啊!殿主得到‘灰烬’,这破仪式肯定搞得更快更狠! 到时候生灵涂炭,山河破碎,别说看烟火了,你连个能安心烤红薯的村子都找不着!你那‘人间烟火之道’还修个毛线?直接改修‘地狱冥火之道’算了!” “对啊!” 我一拍大腿,“我差点忘了这茬!我的‘人间烟火之道’,是要在人间看的!是要有活人生火做饭、娶妻生子、逢年过节噼里啪啦放鞭炮才能领悟的!” *殿主这帮疯子,搞什么‘万灵血祭’,一听就是灭世级的恐怖计划!真让他们成了,人间变鬼域,我去哪儿找烟火气?去坟头看磷火自燃吗?那画风不对啊!” “我好像……被动卷入了?不,是早就被卷进来了!!” 想明白这点,我反而没那么纠结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尤其是当你的“道”,和那些疯子想毁灭的世界,绑定在一起的时候。 上面传来的惨叫还在继续,而且似乎有向更远处蔓延的趋势。那个“大哥”和“灰烬”显然在屠杀,而且效率高得吓人。每一声短促的惨叫,都可能意味着一个修士甚至一片区域的彻底消失。 “不能让他们这么杀下去……不能让他们带着‘灰烬’顺利离开,去帮殿主搞什么狗屁血祭!” 一股莫名或许源自对“烟火”的执念的冲动,混合着之前目睹敖巽被炼化的憋屈,还有对这个冰冷残酷“大哥”的忌惮与愤怒,在我胸腔里燃烧起来。 “但是……怎么管?冲上去送死?”主要那个大哥给我的感觉是我目前遇到最危险的元婴大圆满,我可没有把握能胜过? 就在我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领悟个“大道”秒天秒地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周围这片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因为‘灰烬’诞生和大战余波而更加活跃、但本质依旧精纯无比的暗金龙煞之气上! 之前我只敢偷偷吸,小心翼翼地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炼化,生怕动静太大引来注意。 现在? “注意?外面打得天崩地裂,谁还有空注意地底下?” “‘大哥’?他正忙着大杀四方呢!” “联军?他们自身难保!” “这满地的、精纯的、无主的……‘自助餐’啊!” 一个疯狂但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苟着发育?没错!但要换个地方,换个方式苟!” “把这里的龙煞之气,全部吞了!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彻底放开,鲸吞海吸!能吞多少吞多少!” “*正这些龙煞本质也是敖巽老兄的力量逸散,或者说是这片封印之地数千年的积累。与其留给影殿那帮疯子可能利用,或者污染环境,不如……便宜我了!” “吞了它们,我的实力能暴涨到什么程度?混沌龙神之力、龙纹星辰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都能得到恐怖提升!说不定……能摸到抗衡那个‘大哥’的门槛?就算不行,至少跑路或者搞破坏的本钱也更足了!” “对!就这么干!先吃个饱,然后上去看看情况!能阴一把就阴一把,能救个人就救个人,实在不行……把水搅得更浑,给那个‘大哥’添点堵也是好的!总不能真让他舒舒服服完成屠杀,带着‘灰烬’回去领功吧?” 想通此节,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饿狼看到肉的光芒! “阿寒!阿冥!” 我通过灵魂链接,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给我护法!最高警戒!我要干票大的!” 司寒和玄冥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执行。司寒幽蓝的灵魂之火燃烧到极致,寂灭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网张开,覆盖我们周围数百丈,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察。 玄冥则低吼一声,身躯再度膨胀,暗金纹路光芒流转,煞气冲天而起,如同最忠诚的凶兽,守卫在我身前,弑帝刃的虚影在它背后若隐若现,散发着屠戮一切的狰狞气息。 我则不再有任何犹豫,也不再有任何掩饰!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全!力!全!开!” 心中一声暴喝,我彻底放开了对这门霸道功法的所有限制! “轰隆隆——!!!” 仿佛在我体内引爆了一颗黑洞! 五脏神中间那处那原本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旋,此刻如同疯狂加速的宇宙星云,转速瞬间提升了百倍、千倍!一股恐怖绝伦、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的吸力,以我的身体为中心,毫无保留地、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偷小摸”式的细流吸收。 而是强盗破门,鲸吞四海! *呼呼呼——!!!” 肉眼可见的,大殿废墟中那浓郁得几乎凝结成液体的暗金龙煞之气,疯狂地、汹涌地朝着我汇聚而来!它们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粗大如龙卷风般的暗金色气柱,从四面八方灌入我的头顶、口鼻、毛孔! 我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一个无底的能量黑洞! 海量!恐怖!精纯!但也狂暴混乱到极点的龙煞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我的经脉,涌入我的五脏神! “呃啊——!” 即使以我如今被多次强化过的经脉和肉身,也瞬间感到了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狂暴的能量强行撑开、撕裂、重组! 但我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吞!炼化!变强!”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那混沌气旋如同最高效、最霸道的粉碎熔炉,将涌入的狂暴龙煞能量疯狂地碾磨、分解、提纯! 怨念?煞气?混乱意志?狂暴属性?通通被碾碎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然后被强行排出!甚至排出的过程都因为能量太过庞大,在我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灰黑色的能量罡风! 而剩下的,则是晶莹如液态星辰的精纯龙力本源、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以及浓郁到形成雾状的天地灵力! 这股“精华洪流”的规模和质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它们如同怒涛,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我的气血本源,强化着我的龙纹星辰骨!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如同龙吟般欢快的“噼啪”脆响!脊椎、肋骨、臂骨、腿骨……上面的暗金龙纹疯狂地蔓延、加深、交织,变得更加复杂玄奥,散发着越发沉重的龙威! 骨骼的强度、密度、对力量的承载和传导能力,都在以几何倍数提升! 脏腑深处那条暗金色的“混沌龙神之力”,此刻更是直接化作了奔腾咆哮的金色大江!它贪婪地吞噬着最精华的龙力本源,颜色从暗金向着璀璨尊贵的紫金色转变!那股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意韵,几乎要透体而出,与周围残存的、属于敖巽的龙煞气息产生奇异的共鸣与压制! 我的气血,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体内隆隆作响,旺盛到让我感觉自己一拳能轰塌一座小山! 我的修为星辰骨,可惜没有增长,但是气血本源得到更大的提升、 整个吸收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但这短短一盏茶,对我而言,不亚于一次脱胎换骨! 当大殿废墟中最后一缕精纯的暗金龙煞之气被我吸入体内,周围变得“清爽”许多时,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抹暗金泛紫的神光一闪而逝。 缓缓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炒豆般的爆响,一股磅礴如山岳、炽烈如岩浆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主人……您的气息……” 连一向冷静的司寒,灵魂之火都剧烈波动了一下,透露出明显的震惊。 “吼!强!好多!” 玄冥更是兴奋地低吼,它能清晰地感受到我体内那澎湃到让它都感到一丝压力的气血和龙威。 “勉强……算是有了点上去看看的底气吧。” 我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仿佛能捏碎金铁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抬头,透过那个巨大的窟窿,看向上方依旧传来零星惨叫和轰鸣的天空。 那个“大哥”,依旧给我极度危险的感觉。那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对更高层次力量本能的预警。即使我现在实力暴涨,面对他,依旧如同雏虎面对洪荒巨兽。 但是…… “有些事,不是有把握才去做。” “而是……”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阿寒,阿冥!” “随我……上去看看!” “记住我们的原则:能阴则阴,能救则救,打不过就跑!优先目标:给那个‘大哥’和‘灰烬’添堵!破坏他们屠杀和撤离的节奏!有机会的话……试着救下几个看起来顺眼的!” “出发!” 话音落下,我身形一动,不再隐匿,而是爆发出刚刚获得的部分力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冲天而起! 司寒和玄冥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下方,是被我“扫荡”一空精华部分的龙煞废墟。 上方,是血火交织、强者肆虐、决定无数人生死可能也包括我的残酷战场。 而我,这个不久前还在纠结“管不管”的“炼气期小透明”,此刻正带着两个同样“画风清奇”的尸傀打手,义无反顾地,主动跳进了这场**由我间接促成、也必将因我而变得更加混乱的超级大漩涡! “烟火啊烟火……为了以后还能看到你,小爷我今天,就豁出去……当一回**不那么合格的‘救火队员’吧!” 第1930章 联军惨状 我刚从那被“灰烬”撞出的、还在簌簌掉渣的巨型窟窿里一脑袋扎出来,还没来得及摆个帅点的“烟火守护者·闪亮登场”啥的,就被眼前的一幕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台词噎了回去,差点呛出一口老血。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地狱绘图?! 之前在地下隔着厚厚的岩层和龙煞,听到的惨叫和轰鸣,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惨烈! 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应该是碧波城东北方向荒原的地方,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绞肉机与废土混合的噩梦之地。 大地仿佛被巨人用犁耙反复耕过,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直径数十丈的焦黑巨坑、以及大片大片被灰色龙煞浸染、失去所有生机、如同水泥般板结的死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法宝碎片燃烧的刺鼻气味,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灰色龙煞的气息。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正在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令人绝望的屠杀。 屠杀的一方,正是我之前在地底“瞻仰”过的那几位“大神”: 杀人如割草·大哥,他此刻依旧笼罩在黑袍中,但不再静止。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战场各处闪烁! 上一秒还在东边一掌拍碎三名结成剑阵的覆海剑宗金丹弟子(连人带剑化成齑粉),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西边,指尖一缕纯黑能量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一名正在施展大型水疗术的潮音阁元婴初期长老的眉心长老眼神瞬间黯淡,元婴都来不及逃出。 他的移动毫无轨迹可言,仿佛能无视空间距离,赫然是极其高深的空间法则运用! 更可怕的是,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一个色彩斑斓却又混乱扭曲、仿佛包含了数十种不同属性力量互相碾压撕扯的恐怖领域时隐时现!烈火、寒冰、雷霆、剧毒、腐蚀、重力扭曲、神魂冲击、生命汲取……至少四十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意韵在那领域内粗暴地糅合、冲突、却又诡异地统一于他绝对的掌控之下! 任何被这领域笼罩的联军修士,无论是筑基还是金丹,甚至元婴初期,都如同陷入噩梦,护体灵光瞬间崩解,肉身和神魂同时遭受数十种不同属性的疯狂侵蚀与攻击,往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混合着各种颜色的诡异脓血或干脆汽化消失! “空间挪移?!四十种法则领域融合?!!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听到远处一位瀚海宗的元婴大圆满长老好像是铁剑真人目眦欲裂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就算是化神老祖,也未必能同时驾驭如此多截然不同的法则!他怎么会懂道韵相融互冲而不自毁的法门?!” 二号杀戮机器·灰烬(原敖巽)。它如同最忠实的影子,紧紧跟在“大哥”侧后方。庞大的灰色龙躯三丈高在战场上也是庞然大物沉默地移动着,动作略显僵硬,但力量强横到令人发指!联 军仓促间布下的各种困阵、杀阵、防御光罩,在它那缠绕着死寂灰色龙煞的拳头或随意一扫的龙尾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一拳下去,阵基崩碎,阵旗炸裂!一尾巴扫过,十几名躲在阵法后的筑基修士连人带法器被抽成漫天血雾! 偶尔有联军元婴修士的法宝飞剑、巨锤、宝印等轰在它身上,发出“铛铛”的巨响,火星四溅,却只能在它那暗金带灰的鳞片上留下浅浅白痕,连破防都难! 唯有元婴后期以上的全力一击,才能让它身躯微微晃动,留下一个稍深的凹陷,但转瞬间就被流动的灰色龙煞修复!它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无视痛楚、防御逆天、力量爆表的攻城锤,专门负责碾压和摧毁联军的一切阵地和密集人群! 三号瘟神·二哥推测。此人同样一身黑袍,正独自应对着联军至少三位元婴大圆满的围攻!他身形飘忽如烟,手段却同样诡异莫测。围绕他周身,一个稍小但同样令人头皮发麻、包含了至少三十余种不同法则的斑斓领域时隐时现。 这领域不像“大哥”那样充满毁灭性的冲突,反而更偏向侵蚀、迷惑、迟滞、削弱。陷入其中的联军高手,往往感觉灵力运转滞涩,神魂昏沉,五感受到扭曲,十成实力发挥不出六七成。 而这位“二哥”就在这领域掩护下,施展着各种阴毒刁钻的咒法、毒功、魂攻,与三位元婴大圆满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他每次出手,都让围攻他的高手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除了这三个“boSS”级的存在,战场各处还有数十名气息同样不弱、普遍在元婴初期到后期的黑衣人和叛徒修士,他们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专门猎杀那些落单、受伤或阵型散乱的联军修士,扩大着战场的混乱与伤亡。 反观联军一方,场面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之前气势汹汹、旌旗招展的各派联军,此刻早已阵型大乱,溃不成军。低阶弟子筑基、炼气死伤最为惨重,尸体堆积如山,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很多人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恐惧与茫然。 金丹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大哥”的领域和“灰烬”的碾压下,他们和筑基修士的区别仅仅是多撑一两息,死得更“绚烂”一点。 唯有元婴期的修士,尤其是*婴中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各派长老、太上长老们,还在凭借深厚的修为和丰富的经验,勉强组织起一道道脆弱的防线,或结成小范围战阵,或施展压箱底的法宝神通,与影殿高手周旋,并尽可能保护、收拢残存的弟子。 但即便是他们,也打得异常艰难,伤亡惨重。 我看到怒涛门的炎冲真人,半边身子被“大哥”的某种腐蚀法则擦过,血肉模糊,冒着黑烟,依旧在咆哮着挥舞火焰巨锤,死死挡住两名黑衣元婴的进攻。 潮音阁的双剑元君,原本飘逸的月白道袍染满鲜血,一蓝一红双剑光芒黯淡,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她嘴角溢血,眼神却依旧冰冷,与“二哥”的领域苦苦抗衡。 瀚海宗铁剑真人,那柄古朴铁剑此刻竟然断了一截!他披头散发,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似乎是空间切割造成,却依旧挺立在最前方,指挥着残存的瀚海宗弟子结成一个不断缩小、摇摇欲坠的“瀚海无量阵”。 镇海寺的苦陀尊者,那干瘦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但他身前悬浮的那串暗金色佛珠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勉强撑开一片佛光净土,庇护着数百名受伤的各派修士,佛光外是疯狂冲击的灰色龙煞和影殿法术。 灵植宗的万春公子,早已没了之前的潇洒,翡翠撵车破碎,九只灵鹿倒毙过半,他俊美的脸上沾满污血,手中翠玉如意挥舞出道道充满生机的绿光,艰难地治疗着周围的伤员,同时还要抵御无处不在的侵蚀性能量。 更多的中小门派修士和散修,则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战场上奔逃、哭喊,然后被无处不在的黑色或灰色死亡收割。 “结‘五行轮转大阵’!困住那个龙傀!” 一位不知哪派的元婴后期阵法师嘶声力竭地吼道。 立刻有十几名擅长阵法的修士响应,各色阵旗法宝飞出,瞬间勾勒出一个光芒流转的五色大阵,将正在横冲直撞的“灰烬”暂时困在其中。阵内五行之力轮转,相生相克,爆发出强大的束缚和攻击之力。 然而,“灰烬”只是微微一顿,灰色眼眸毫无波动。它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对着大阵的某个节点,简单粗暴地一爪拍下! “咔嚓——轰!” 五行光芒瞬间紊乱、黯淡!主持大阵的十几名修士齐齐喷血倒飞,大阵应声而破!反噬之力让他们瞬间重伤,甚至当场陨落几人! “没用的!这怪物肉身和力量太恐怖了!寻常阵法根本困不住!法宝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有人绝望地喊道。 “用‘九天雷火符’!集中攻击那个会空间挪移的魔头!” 又有人提议。 数名雷、火属性的元婴修士咬牙祭出珍藏的高阶符箓,顿时,狂暴的紫色天雷与焚天烈火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朝着刚刚闪现的“大哥”覆盖而去! “大哥”身处雷火中心,黑袍猎猎作响。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只是微微抬手。那包含了四十种法则的恐怖领域骤然收缩、凝聚,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流动着无数诡异符文、仿佛能吞噬消化一切能量的黑白漩涡盾! 足以重创元婴后期的雷火狂涛,撞在那漩涡盾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分解、吞噬、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道韵化盾?!吞噬万法?!这……这怎么可能?!” 施展雷火符的修士们面如死灰,道心几乎崩溃。 “救我——!” “师叔!!” “跟这帮魔崽子拼了!” 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碰撞声、能量爆炸声、临死前的咒骂声……交织成一曲末日降临的悲怆交响乐。 我趴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土坡后面司寒和玄冥一左一右猫着,看着这远超想象、如同高阶修士屠杀幼儿园的恐怖场面,之前实力暴涨带来的那点小兴奋和“烟火守护者”的自我感动,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和发自灵魂的战栗冲刷得干干净净。 “咕咚。”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四十种法则领域……空间挪移……道韵融合吞噬……” 我低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词汇,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这‘大哥’……根本不是‘极度危险’,是‘行走的天灾’啊!” “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影殿杀手,跟这两位大哥二哥比起来,简直就是刚出新手村的菜鸟!这差距也太离谱了吧?影殿内部是按掌握法则数量发工资和排座次的吗?” “还有敖巽……不,‘灰烬’……这防御力,这力量……站着让金丹修士打都破不了防……元婴期才能勉强造成点伤害……这还怎么玩?” “联军……太惨了。完全是被碾压啊。那些元婴大圆满能勉强抵挡,但也只是勉强……落败是迟早的事。” “烟火……人间……” 我看着那些在绝望中挣扎、在死亡线上嘶吼的联军修士,其中不少面孔依稀记得,是之前在碧波城广场上满怀希望或贪婪报名参战的各派弟子。他们或许有各自的缺点,贪生怕死,利欲熏心。 但此刻,他们是在为生存,或许也为身后那座城池里更弱小的凡人,而战。 “如果让影殿这帮人赢了,带着‘灰烬’扬长而去,开始他们的‘万灵血祭’……别说碧波城,整个水州,乃至更广的地方,恐怕真要变成鬼域了。我的‘人间烟火之道’……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不!绝不行! “硬刚是找死……但,搅屎棍总可以当吧?” 我眼中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厉光芒。 “阿寒,阿冥,新计划!**” 我压低声音,快速传音。 “我们的目标是:当战场上的‘隐形刺客·专业补刀·后勤破坏者’!” “具体操作:” “一、绝不靠近‘大哥’、‘二哥’、‘灰烬’这三个怪物百米范围内!那是死亡禁区!” “二、专挑那些落单的、受伤的、正在追杀联军溃兵的黑衣人或叛徒修士元婴初中后期,及以下下手!阿寒用寂灭之刃远程‘点名’,争取一击必杀或重创!阿冥负责近身补刀和吸引火力! 我负责用虚无法则掩护,以及……用混沌龙神之力尝试干扰‘灰烬’与‘大哥’之间的控制联系远程、微弱、试探性!” “三、如果遇到联军修士陷入绝境且看起来不像叛徒,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不小心’用石头、流矢、或者‘恰好’路过的妖兽残骸干扰一下敌人,给他们创造逃跑机会。但绝不正面相认或暴露!* “四、重点关注战场边缘的物资堆放点、临时阵法节点、伤员聚集处,如果发现影殿的人要去破坏,我们就抢先一步……把值钱的东西顺走,或者制造混乱阻止他们!” “五、随时准备跑路!一旦被那三个怪物任何一个盯上,或者有被包围迹象,立刻启动终极苟命方案放烟用龙煞血晶制造混乱、让司寒用寂灭之力短暂开辟‘安全通道’!” “记住,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是战场上的幽灵,混乱中的变量!目的只有一个:尽我们所能,给影殿添堵,给联军续命,然后……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和烟火!” “**是,主人!” 司寒和玄冥眼中闪过一丝嗜血交织的光芒。 “那么……” 我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如同魔神降世般在联军阵中肆意穿梭屠戮的“大哥”,以及那如同灰色山岳般横推一切的“灰烬”,咬了咬牙。 “行动开始!” 我们三个“幽灵”,再次披上虚无法则的伪装,如同三道不起眼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血腥、混乱、绝望,却又在细微处仍有一丝不屈挣扎的死亡战场。 目标:在死神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当一只最烦人、最难抓、偶尔还能偷咬一口的跳蚤! 第1931章 我们偷鸡摸狗 决定了当“战场幽灵搅屎棍”后,我们仨(我、司寒、玄冥)就如同三滴融入墨汁的……更黑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开始在这片血腥泥潭里快乐地蹦跶起来。 战术核心思想就一个字:阴! 司寒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它那身黑袍本就是影殿同款,加上尸傀天生灵力波动几近于无,往阴影里一蹲,就跟块长了蘑菇的石头没区别。 它根本不靠近战团中心,专挑战场边缘、烟尘弥漫处、或者联军溃兵与影殿追兵拉开的短暂空当。幽蓝的灵魂之火锁定目标——通常是一个正追杀联军伤兵追得兴起、或者刚刚施完法有点松懈的黑衣金丹后期或元婴初期。 然后,就是寂灭之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呼啸破空的声音。只有一缕比头发丝还细、颜色比最深沉的夜还黑的“细线”,从司寒指尖悄然射出,无视了数十丈精准地没入目标的后脑、眉心、或者丹田元婴所在。 “嗤……” 轻微得仿佛错觉的声响。 目标脸上的狞笑或得意瞬间凝固,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护体灵光无声溃散。 如果是金丹,直接神魂俱灭,软软倒地。如果是元婴初期,元婴都来不及逃出,便被那缕寂灭细线从内部“抹除”,死得干净利落,连能量波动都极少外泄。 司寒随即如同鬼魅般贴近,顺手摸走储物袋和值钱法器,再用寂灭之力将尸体“处理”一下(,然后悄然消失,寻找下一个目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息。许多正在逃命的联军修士,只感觉追兵突然没了动静,回头一看,敌人已经莫名其妙躺了,还以为是自己师门长辈暗中出手。 玄冥的画风就粗犷多了,但也同样有效。它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黑袍扯得更破,模仿那些在龙煞中浸泡过、神智不太清醒的低阶魔傀战场上确实有一些被龙煞催化的妖兽和低级魔物,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在战场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一旦发现有落单的、或者两三个结伴的影殿黑衣人,玄冥就会“恰好”游荡到他们附近,然后突然“发狂”,发出无意义的低吼,挥舞着拳头扑上去! 那些黑衣人起初往往不以为意,一个“失了智的低阶魔傀”而已,随手就能打发了。甚至有人嘲笑:“哪来的蠢货?滚开!” 然后,他们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玄冥那看似笨拙的扑击,实则快如闪电!拳头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力量骤然爆发!暗金色的纹路一闪,磅礴的煞气和被龙煞强化到变态的肉身力量轰然宣泄! “砰!咔嚓!” “噗——!” 一名金丹后期的黑衣人,被玄冥“随意”一拳砸在胸口,护体灵光如同气泡般破碎,整个胸膛夸张地凹陷进去,脊椎骨从背后刺出,眼珠子都被震得凸出来,哼都没哼一声就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块巨石,没了声息。 另外两个金丹中期的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玄冥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撞过去,左右开弓,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脑袋,然后……狠狠对撞在一起! “啪唧!” 如同两个熟透的西瓜对砸!红的白的溅了玄冥一身它毫不在意,甚至舔了舔嘴角。两个无头尸体软软倒下。 玄冥“憨厚”地挠了挠头,顺手把三人身上的储物装备扒拉下来,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寻找下一批“幸运观众”。 它那恐怖的蛮力和防御,对付元婴以下,基本就是碾压局。偶尔有元婴初期的黑衣人被它吸引过来,玄冥也会“聪明”地装作不敌,嗷嗷叫着把对方引到更偏僻的地方,或者靠近司寒的狙击范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至于我,则承担了最灵活的任务——高速游走补刀 & 远程精神干扰对灰烬 & 顺手牵羊。 我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出的澎湃气血,开启风雷足,疯狂注入双腿,《太古禽兽经》中关于禽鸟急速飞掠的感悟,《太古巨神躯决》对腿部力量的恐怖增幅,以及虚无法则对空气阻力和自身气息的极致削弱…… “咻——!” 我动了!速度快得我自己都有点害怕! 如同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模糊扭曲的灰影!甚至带起了低沉的音爆和细碎的电火花!所过之处,烟尘被诡异地向两侧排开,却又迅速合拢,难以追踪。 我的目标,主要是那些被司寒寂灭细线重伤未死、或者被玄冥吓破胆正在逃窜、或者注意力完全被正面联军吸引的黑衣人。 靠近,出拳! 我的拳头,如今可是龙纹星辰骨 + 混沌龙神之力 + 磅礴气血 + 《太古巨神躯决》蛮力的四位一体·物理超度拳! 不需要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直拳! “砰!” 一个被寂灭细线擦伤肩膀、正在踉跄后退的黑衣金丹,被我从侧面突兀出现,一记勾拳砸在下巴上。他的脑袋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扭转了至少270度,颈骨碎裂声清晰可闻,身体打着旋儿飞出去,没了声息。 “噗!” 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某位联军伤兵的黑衣人,被我鬼魅般贴近,一拳从后心贯穿!拳头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热血和碎裂的心脏。我嫌弃地甩了甩手,顺手摘下他的储物袋。 “咚!” 一个正在指挥几只低阶魔傀围攻一小队联军修士的黑衣小头目,被我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头顶!整个人如同钉子般被**砸进地里半截**,只剩下一双抽搐的腿在外面晃悠。 我的速度太快,虚无法则的隐匿效果太好,加上战场本就混乱不堪,往往直到目标倒地,他旁边的同伙才惊觉不对,但只看到一道模糊影子一闪而逝,根本无法锁定。 “谁?!” “有敌人偷袭!小心!” “是什么东西?!速度好快!” 影殿中下层的阵脚,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却不断扩散的混乱。不断有同伴莫名其妙死去,死状诡异,却找不到凶手。那种无形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与此同时,我也没忘记正事——尝试干扰“灰烬”。 我躲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集中精神,调动脏腑深处那条奔腾的紫金色“混沌龙神之力”江河。 我小心翼翼地从中分离出一丝最精纯、最温和、蕴含着古老龙族呼唤意韵的本源波动,然后以虚无法则包裹,如同发射一枚*微型、无污染的“精神信号弹”,朝着远处那尊灰色杀戮机器——“灰烬”的方向,轻轻地、持续地“发射”过去。 我不敢做得太明显,这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混杂在战场无数混乱的能量和精神波动中,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 效果……似乎有,但又好像没有。 “灰烬”的屠杀动作,偶尔会出现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顿挫。 比如,它挥出的拳头,会在击中目标前,有那么百分之一息的迟滞;它那空洞的灰色眼眸,偶尔会朝着我所在的大致方向茫然地转动一下。它周身流淌的灰色龙煞,有时会出现一丝不自然的、微弱的波动,与“大哥”通过锁链疤痕传来的控制指令产生几乎可以忽略的冲突。 这种干扰太微弱了,根本无法动摇“大哥”的绝对控制,甚至可能只是我的错觉,或者“灰烬”自身炼化不完全的微小瑕疵。 在我们三个“幽灵”不遗余力地偷鸡摸狗、暗杀补刀、顺手牵羊的努力下,原本一边倒的屠杀局面,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联军溃败的速度稍稍减缓了。 一些原本绝望等死的溃兵,发现追兵突然暴毙,或者被“发狂的魔傀”引开,或者被“神秘的影子”我和司寒解救,绝处逢生之下,重新燃起了斗志,开始自发地向一些还在坚守的元婴大佬的阵地靠拢,或者结成更小的防御圈子。 那些苦苦支撑的元婴修士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侧翼和后方压力的微妙减轻。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帮忙,但这无疑给了他们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能够更好地应对正面“大哥”、“二哥”和“灰烬”带来的恐怖压力。 更关键的是,影殿中下层黑衣人,因为不断出现的“灵异死亡事件”,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分散追杀,进攻的节奏和效率受到了无形的影响。 “咦?压力好像小了点*” 一位正在操控阵法抵御“灰烬”冲击的元婴中期长老,抹了把汗,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好像有高手在暗中相助?专门猎杀影殿的杂碎!” 另一位浑身是血的怒涛门金丹修士,背靠着一块焦黑的岩石,喘着粗气对同伴说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不管是谁……多谢了!” 一位潮音阁的女修对着空无一人的战场边缘,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咬牙继续抚琴,为周围的伤员提供微弱的治疗和安抚。 战场的气氛,从纯粹的绝望,稍稍转向了一种悲壮中夹杂着一丝不确定希望的复杂状态。 然而,好景不长。 我们这些小动作,能瞒得过中下层的黑衣人,又怎么能完全瞒过那两位感知敏锐到变态、实力恐怖到没边的“大哥”和“二哥”? 就在我刚刚把一个黑衣人小头目打得螺旋升天并顺手捞走他腰间玉佩,准备遁入烟尘开溜时—— 一股冰冷、暴戾、仿佛被蝼蚁挑衅了的怒意,如同实质的冰锥,跨越数百丈距离,瞬间锁定了我! 是“大哥”!他刚刚用空间挪移躲开了一位元婴大圆满的联手合击,猩红的眸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扫向了我所在的这片区域!他显然察觉到了下属不正常的伤亡速度,以及战场上那几处不和谐的“空白”和混乱! 几乎同时,另一边正与几位元婴大圆满周旋的“二哥”,那包含三十余种法则的领域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阴柔却歹毒无比的神识,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朝着正在“游荡”的玄冥缠绕而去! 他也发现了这个“发狂魔傀”有点不对劲——杀自己人杀得太准、太利索了! “暴露了!” 我心脏狂跳,虚无法则催动到极致,风雷足全力爆发,就想化作一道青烟溜走! 然而,“大哥”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亲自追来,只是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缕凝练到极致、蕴含着空间切割与至少三种以上侵蚀、湮灭、迟滞法则的纯黑指风,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我身后!所过之处,空气被划开一道细微却稳固的黑色裂痕! 快!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主人小心!” 司寒的意念带着焦急传来,一道寂灭之力后发先至,试图拦截那缕指风,却在接触的瞬间被指风中蕴含的多种法则力量粗暴地撕裂、湮灭!仅仅使其速度减缓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吼!” 玄冥也感应到我的危机,狂暴的煞气冲天而起,不再伪装,身形如炮弹般朝我这边冲来,试图替我挡下! 但指风已经及体! 我甚至能感觉到背部皮肤传来的刺骨寒意和撕裂感! 生死关头,我脑子反而一片清明。躲不掉了! “虚无法则——化!” 我心中怒吼,不再保留,将目前所能掌控的所有虚无法则道韵,全部集中于后背即将被击中的那一点! 不是防御,不是对抗,而是同化、消融、归虚!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 那缕恐怖绝伦的纯黑指风,击中了我的后背。但预想中身体被洞穿、法则侵蚀湮灭的场景并未出现。指风接触到我后背虚无法则凝聚的那一点时,仿佛陷入了泥潭,又像是撞进了一片真正的“虚无”! 其蕴含的恐怖能量和法则意韵,竟然被迅速地分解、稀释、然后……诡异地“消失”了大半! 剩余的一小部分威力,依旧穿透了虚无法则的削弱,狠狠撞在我的后背上。 “砰!” 我如同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前抛飞出去,但好在没有被洞穿,也没有被多种法则瞬间侵蚀致死! “嗯?” 远处,“大哥”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惊疑。他显然没料到,自己随手一指,竟然没能秒杀这个“藏头露尾的小老鼠”,甚至被某种力量化解了大半威力。 趁着他这微微一怔的功夫,我已经借着冲击力,连滚爬爬地窜出去老远,同时嘶声吼道:“阿寒!阿冥!别管我!按计划——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 司寒和玄冥立刻执行! 司寒不再隐匿,幽蓝的灵魂之火在黑袍下炽烈燃烧,它双手虚握,一柄完全在它手中缓缓浮现——寂灭之刃·!它没有攻击“大哥”或“二哥”,而是一刀斩向了不远处一座由影殿黑衣人临时搭建、堆放着不少物资和伤员的小型营地! “嗡——咔!” 一道横亘数十丈的漆黑刀痕无声掠过!营地边缘的防御阵法如同纸片般被切开,里面的帐篷、物资、以及几名留守的黑衣人,连同小半个山坡,无声无息地“消失”,留下一片光滑如镜、散发着终极死寂的恐怖断面! 玄冥更是直接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野蛮与暴戾的咆哮!它体表的暗金纹路光芒大放,身躯再度膨胀,不再掩饰那滔天的煞气,直接显露出接近三丈的魁梧真身! 它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柄弑帝刃!然后,它如同一头发狂的远古凶兽,不再区分敌我,朝着周围人影最密集主要是黑衣人聚集的地方,胡乱地挥砍、冲撞过去!煞气纵横,刀光所向,无论黑衣人还是倒霉被卷进去的联军修士,皆是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这两下子,动静可就太大了! 尤其是玄冥那恐怖的煞气和弑帝刃的凶威,瞬间吸引了战场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什么怪物?!” “好恐怖的煞气!是敌是友?!” “它好像在攻击影殿的人?” 联军一方又惊又疑。 而影殿黑衣人则是又惊又怒,不少人被迫转身应付这突然冒出来的“煞星”。 “二哥!拦住那个煞气怪物!我去揪出那只滑不溜手的老鼠!” “大哥”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戏弄的恼怒。 他不再理会制造大范围混乱的玄冥,猩红的眸光**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牢牢锁定了刚刚稳住身形、正在偷偷往嘴里塞疗伤丹药的我**! 而那位“二哥”,也冷哼一声,放弃了与五位元婴大圆满的纠缠,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黑烟,朝着正在“发疯”的玄冥飘去,那包含三十余种法则的领域,如同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毒网,缓缓张开,罩向玄冥! 压力,瞬间来到了我们这边! 我被“大哥”盯上了! 玄冥被“二哥”盯上了! 司寒虽然暂时没人专门,但也暴露在众多黑衣人惊怒的目光下。 “嘿嘿……玩脱了。” 我吐感受着背后火辣辣的疼痛和“大哥”那如同实质的杀意锁定,反而咧嘴笑了。 跑?被“大哥”的空间法则盯上,往哪儿跑? 我看了一眼正在与“二哥”领域周旋、煞气冲霄、怒吼连连的玄冥(演技爆表,实际在且战且退,往我这边靠)。 我感受了一下司寒那边传来的、冷静而坚定的寂灭波动(它正在快速清理附近的杂兵,并向我靠拢)。 我又内视了一下体内那奔腾的紫金色江河混沌龙神之力,以及全身骨骼上那越发耀眼复杂的暗金龙纹。 “既然藏不住了……” 我缓缓站直了身体,扯了扯身上破烂的黑袍,露出一个在对方看来可能非常欠揍的“笑容”。 “那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我对着远处那猩红目光的来源,也就是“大哥”的方向,,然后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一些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问我是谁?” “嘿嘿……” “你猜?” “或者……” 我笑容一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等你到了阎王殿,问问刚才被你杀的那些人,也许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我再次将风雷足和虚无法则催动到极致,不是逃跑,而是……朝着“大哥”的方向,猛地踏出一步! 第1932章 引起了注意 “所有人攻击联军,我跟老二去会会那三个人!” “大哥”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被撩拨起的怒意,“敖巽直接缠上那个煞气怪物,我今天要让这个滑溜的小子碎尸万段!敢破坏计划……” 他的命令清晰传递,原本有些混乱的影殿黑衣人们精神一振,立刻将主要攻击矛头重新对准了惊疑不定的联军修士。而“大哥”本人,则与那位名叫“二哥”,将充满杀意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我们三人身上。 直到这时,战场上的联军修士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刚才那微妙的压力减轻和影殿的混乱,竟然源自这三个“神秘人”!他们一边奋力抵抗重新涌上的黑衣人潮水,一边忍不住将惊疑、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我们。 “那三个人是谁?” “哪个门派的?我怎么从未见过?” “看装扮……也不像我们水州任何一家的路数啊?” “一个黑袍鬼气森森,一个煞气冲霄像野人,还有一个……嗯?刚才挑衅‘大哥’的就是他?怎么感觉像个收破烂的?” 议论声在残存的联军阵线中低声蔓延。他们既感激这突如其来的援手,虽然手段诡异,又对这三个来历不明、风格迥异的家伙充满了疑虑——尤其是当“大哥”明确将矛头转向我们之后。 压力,瞬间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来! “二哥”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飘忽难测、色彩斑斓的烟影,裹挟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三十余种法则领域,如同一个巨大而华丽的毒蛛网,朝着正在“发疯”实则且战且退的玄冥罩去! 玄冥怒吼连连,弑帝刃凶煞刀光纵横劈斩,与那斑斓领域激烈碰撞,炸开一圈圈混乱的能量涟漪,显然被彻底缠住了。 而“大哥”——那位掌控空间、气息深不可测的影殿首领,猩红的目光如同两盏索命的红灯,已然将我牢牢锁定。他一步踏出,身影微微模糊,仿佛无视了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那种空间被压缩、折叠的诡异感让人心头窒息。 “逃?”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风雷足刚才全力爆发,速度确实惊人,但面对这种精通空间挪移的老怪物,直线逃跑就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一样可笑。他能轻易预判,甚至直接出现在我逃跑路线上给我来个“惊喜”。 “既然逃不掉……” 我深吸一口气,背后被指风击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一股混杂着狠劲、兴奋和破罐子破摔的莫名情绪涌了上来,“那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搅屎棍’的终极形态!阿寒!阿冥!别演了!开席了!给我往大了整!” 我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街头泼皮准备干架前的嚣狂,跟眼前这血腥残酷的战场画风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让我自己彻底兴奋起来。 伪装?去他娘的伪装!藏拙?都让人指着鼻子骂“小老鼠”要碎尸万段了,还藏个屁! “七彩塔!给我开!” 我心中怒吼,神念沟通丹田处那尊一直安静旋转的小塔。 嗡——! 首先冲出来的,是三道金光熠熠、散发着元婴初期威压的身影!正是我在七彩塔内出来的三具金尸!它们身披古朴战甲,面容呆滞却煞气内蕴,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出现后立刻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三尊金色门神,拱卫在我身侧。 紧接着,又是几道银光闪烁,数具气息在金丹后期的银尸迈着铿锵的步伐走出,沉默地站到了金尸身后,组成了一支小型尸傀战队。 这还没完! “小炭!小红!小绿!小黄!别睡了!起来干活!加餐了!” 我像个呼唤自家熊孩子出来打架的街溜子头目,继续招呼。 四道颜色各异、但气息远比金尸强悍磅礴的身影,带着些许慵懒(养伤养的)和被我唤醒的兴奋,轰然踏出七彩塔! 正是上次大战受损、一直在塔内借助混沌龙神之力和我气血温养恢复的四具特殊尸傀——小炭(浑身黑红,火煞缭绕)、小红(血色纹路,气血澎湃)、小绿(木灵之气,生机与死气交织)、小黄(土黄厚重,防御惊人)!它 们如今的实力,赫然已经恢复并稳定在了元婴中期!虽然灵智依旧不高,但战斗本能和对我指令的服从性极强。 “去找那些影殿的黑衣金丹!给我往死里揍!顺便摸尸!值钱的一个别放过!” 我大手一挥,宛如指挥土匪抢劫的寨主。 尸傀们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随即如同出笼的凶兽,扑向了战场边缘那些正在围攻联军、或者有些愣神的影殿金丹修士们。 一时间,金尸银尸在前硬抗,四色元婴中期尸傀如同尖刀穿插,竟然在局部战场掀起了一阵反推的小浪潮,把不少黑衣人打得措手不及,惨叫声和法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联军修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突然冒出来的、画风清奇的“援军”,表情更加精彩了。 “尸……尸傀?这么多?金尸?还有元婴中期的?这人到底是……” 一个潮音阁的女修抚琴的手都僵住了。 “他刚才喊什么?小炭小红?这名字……起得也太随意了吧!” 一个怒涛门的壮汉嘴角抽搐。 “还有棺材!那是什么法器?” 有人眼尖,看到了我接下来的动作。 没错!六十四口周天星辰棺,给我——出! 我神念再动,储物法器光芒连闪,六十四口按照周天星辰方位炼制、材质特殊、刻满符文棺材,轰隆隆地飞出,在我周围按照玄奥的轨迹悬浮排列,隐约构成了一座简易的棺椁大阵! 黑沉沉的棺材板散发着阴森又神秘的气息,进一步加深了我“绝世魔头”的嫌疑。 这阵仗,别说联军和影殿,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阴间”了。但管他呢!有用就行! “《太古巨神躯诀》——给我开!” 我狂吼一声,不再压抑。体内气血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骨骼爆响,肌肉膨胀,暗金色的神纹如同活过来的藤蔓,瞬间爬满全身皮肤,甚至隐隐透出衣物! 五脏六腑齐齐震动,心肝脾肺肾对应的“神只”虚影在体内小世界显化,带来磅礴的力量和不同属性的加持。一个高达十丈、面目模糊但威压滔天的太古巨神虚影,在我身后骤然凝聚,与我动作同步,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仅仅是虚影散发出的蛮荒气息,就震得周围空气扭曲,地面龟裂。 “混沌龙神之力——沸腾吧!” 紫金色的江河不再含蓄,彻底奔腾咆哮,龙吟之声响彻我的四肢百骸,骨骼上的暗金龙纹璀璨如星辰,一股古老、尊贵、霸道的力量充斥每一寸血肉。 “巨神凝爆术——蓄!” 我将部分过于澎湃、几乎要撑爆经脉的气血和龙神之力,按照秘法强行压缩在双臂、双腿等关键部位,形成一个个不稳定的“力量炸弹”,随时可以爆发出远超平时的破坏力。 “血勇状态——燃!” 一种为战而狂、悍不畏死的特殊状态激活,眼中血色弥漫,痛感减弱,战斗直觉和凶性提升到极致。 “气血缠绕——现!” 磅礴的气血透体而出,并非散逸,而是如同一条条暗红色的狰狞巨蟒,在我周身盘旋飞舞,既是攻防一体的武器,也能随时补充消耗。 然后,是武器环节。 我心念一动,陪伴我许久的“厨具套装”闪亮登场! 左手一抓,星辰刀入手,刀身星光点点,锋刃寒芒流转——切瓜砍菜,不是,斩妖除魔必备! 右手一捞,破瓢握紧,既能格挡又能砸人,还能当飞行道具,多功能! 腰间的破锅、破盆、破碗、盘子全部嗡嗡作响,自动飞起,如同卫星般环绕我周身疾速旋转,带起呜呜风声,形成一层另类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防护和骚扰层。 这还没完!我又从后腰摸出那把勺柄在我手中灵活一转——得了,这就是我的暗器! 此刻的我,形象堪称“群魔乱舞”的典范。身高因气血膨胀拔高了一截,肌肉贲张,暗金神纹与血色缠绕交织,身后是顶天立地的巨神虚影,身边悬浮着黑沉沉的棺材和乱飞的锅碗瓢盆,左手菜刀右手瓢,腰间还别着勺柄。 周身四十多种法则道韵的气息不加掩饰地交织、冲突又诡异地共存,整个人散发着混乱、狂暴、荒诞又危险到极点的气息。 联军那边彻底看傻眼了。 “魔……魔头!绝对是绝世大魔头!” 一个年轻修士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看他那些破烂玩意儿!锅碗瓢盆!那是正经修士用的法器吗?!” “还有棺材!那么多棺材!他这是要给自己准备后事,还是要给影殿的杂碎们集体送终啊?!” 另一个修士语无伦次。 “可他……他在帮我们杀影殿的人啊?” 有人弱弱地提醒。 “帮个屁!魔头行事,喜怒无常!说不定杀完影殿的就轮到我们了!” 有人悲观。 “可他身上的法则……我的天,我感觉到好几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碰撞!杀戮、守护、吞噬、虚无……还有烟火气?!他到底修的是什么玩意儿?大杂烩吗?” 一位见识广博的元婴初期长老胡子都在哆嗦。 第1933章 与大哥战斗 影殿黑衣人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家伙……不是我们的人?” 一个黑衣金丹看着扑向自己同伴的尸傀军团,有点懵。 “肯定不是!你看他那样子,比我们还像魔道!可他打我们干嘛?” “管他呢!首领说了,干掉他!” “可他身边那些锅碗瓢盆……看着有点邪门啊……” 就连正与玄冥缠斗的“二哥”,以及已经逼近到我百丈之内、正准备出手的“大哥”,看到我这副“完全体”造型,动作都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猩红的眸光和那斑斓的领域,似乎都闪过一丝……困惑?或者说是面对超出理解范畴事物时,本能的警惕? “哼,装神弄鬼!” “大哥”很快压下那丝异样,冷哼一声,空间波动再起,身形骤然消失。 来了! 我全身汗毛倒竖,战斗本能疯狂预警。虚无法则催动到极致,身形在锅碗瓢盆和棺材的环绕下变得愈发模糊飘忽。风雷足的力量在脚下压缩到临界点。 “左边!” 巨神虚影传来模糊的感应,我几乎不假思索,左脚猛踏地面! 轰!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我身形向右侧急闪,同时左手星辰刀朝着左侧空无一人的地方狠狠劈下!右手破瓢护在胸前,周身旋转的锅碗瓢盆速度更快,形成一道杂乱的屏障。 “嗤啦——!” 我左侧三尺处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无声撕裂,一只包裹在纯黑能量中的手掌探出,指尖萦绕着切割空间的锋芒,恰好迎上了我劈下的星辰刀!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将附近的几口棺材都掀得摇晃不已,锅碗瓢盆更是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我手臂剧震,虎口发麻,星辰刀差点脱手。对方的力量和空间切割的锋锐超乎想象!但好在,我预判了!虚无法则对空间波动的敏感,加上巨神虚影的模糊预警,让我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这神出鬼没的一击。 “大哥”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完全踏出,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意思,竟然能捕捉到我的挪移轨迹?”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 我咧嘴一笑,趁着他略微停滞的瞬间,右手破瓢抡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朝他脑袋砸去!同时,心念一动,身边旋转的破碗“咻”地一声,化作一道灰影,直取他后脑勺! 盘子如同飞轮,侧切他腰腹!腰间的勺柄更是在我气血催动下,如同毒蛇吐信,射出一道凝练的血色气劲,直指他眼睛! 这一套“厨具连击”,毫无章法,全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但胜在突然、密集、角度刁钻,且灌注了我磅礴的气血和多种道韵。 “大哥”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打法,眉头微皱,身周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破瓢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被弹开少许。 破碗和盘子则如同撞上最坚韧的橡胶,速度骤减,被轻易磕飞。那道血色气劲倒是穿透力强些,但在靠近他眼睛时,被两根突然出现的手指轻轻夹住,捏碎。 “雕虫小技。” 他冷声道,另一只手已经屈指,再次弹出一缕纯黑指风,这次的目标是我的丹田!速度更快,威力更凝练! “雕虫你大爷!” 我怪叫一声,不躲不闪,反而将胸膛一挺!不是找死,而是心念急转:“小炭!小红!巨神凝爆——转移!” 就在指风及体的瞬间,我身前悬浮的破锅猛地一个加速旋转,挡在了指风路径上!与此同时,我身后巨神虚影的双臂做出了一个环抱、转移的动作,我体内蓄势待发的“巨神凝爆”力量,以及小炭(火煞)、小红(气血)传递来的部分能量,被虚无法则强行糅合、引导,通过我与破锅之间玄妙的联系,瞬间灌注到锅底! 砰——咔!!! 破锅,竟然将那缕指风的大部分威力强行偏转、反弹了回去!一道扭曲的、混合了黑、红、暗金三色的怪异指风,歪歪斜斜地射向“大哥”身侧,虽然没什么准头,但气息混乱狂暴,让他不得不分神拂袖将其驱散。 “咦?” “大哥”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没想到我这个“破烂王”不仅挡住了他的攻击,还能用如此古怪的方式反击。那口破锅……有点门道。 “还没完呢!” 我得势不饶人,趁着他又一次被我这“非主流”手段搞得微微分神,脚下风雷足炸响,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合身撞去! 身后巨神虚影同步做出冲撞动作,气血缠绕的暗红巨蟒嘶鸣着先行扑击,六十四口棺材中的几口突然棺盖掀开一条缝,喷出浓郁的阴煞死气,干扰对方感知和精神。 我左手星辰刀藏在肘后,右手破瓢护住头脸,周身锅碗瓢盆乱飞扰乱视线,整个人就像一颗裹挟着垃圾风暴的陨石,毫无美感但气势汹汹地撞向“大哥”! “找死!” “大哥”似乎被我这“泼皮无赖”式的打法激怒了。他不再使用精妙的挪移,而是冷哼一声,直接一拳轰出!拳头上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种令空间都为之塌陷、扭曲的恐怖凝练感!这是纯粹力量与空间法则的粗暴结合! 这一次,我没有取巧的余地。 “来啊!谁怕谁!” 我狂吼,将全身力量,包括压缩的“巨神凝爆术”,混沌龙神之力,以及刚刚吞噬周围战场残余能量转化的气血,全部灌注到右肩和右臂! 巨神虚影与我完全重合,暗金神纹亮到刺眼,气血巨蟒缠绕臂膀。 锅碗瓢盆自动归位,紧密排列在身前,形成一层脆弱的缓冲。 然后,我肩膀一沉,右拳紧握,以最野蛮、最直接的姿态,迎向了那只仿佛能轰碎山岳、扭曲空间的拳头! 不是技巧的对决,而是力量与意志的野蛮冲撞! 就在两只拳头即将对撼的刹那,我鬼使神差地,将心中那口“气”,那丝混不吝的“烟火气”,以及对这操蛋战场、对影殿、对所有压迫的不爽,全部融入了这一拳中。 “给爷——开饭啦!!!” 我吼出了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此刻无比应景的战吼。 砰——————!!!! 仿佛两颗流星对撞,又像是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闷雷! 以我们两人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半圆形冲击波轰然扩散!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碎石泥土如同海浪般被掀起、抛飞!离得近的几口棺材直接被震飞,锅碗瓢盆叮铃哐啷乱响,我身后的巨神虚影剧烈晃动,暗淡了许多。 我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整条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撕裂般疼痛,虎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破瓢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出十几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大哥”身体也是微微一晃,向后退了半步。他拳头上包裹的纯黑能量波动了一下,猩红的眸光闪烁,死死盯着我,仿佛要重新评估我这个“破烂王”的实力上限。 “咳咳……” 我拄着星辰刀,喘着粗气,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抗议。但心中那股疯劲却更盛了。妈的,跟这种怪物硬撼一拳,居然没被当场打爆!值了! “主人!你没事吧?” 玄冥那边传来怒吼,它似乎感应到我的情况,想要冲过来,却被“二哥”的斑斓领域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司寒则如同最冷静的刺客,在不断狙杀试图靠近我或玄冥的黑衣人以及敖巽,寂灭之刃每一次闪现,都带走一条性命,为我减轻着来自杂兵的压力。 联军那边,已经彻底失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我和“大哥”对撼的中心,那片狼藉不堪的区域,以及虽然狼狈但依旧站着的我。 “他……他接下了‘大哥’一拳?” “虽然看样子受伤不轻,但……他真的接住了!” “那些破烂……那些锅碗瓢盆和棺材,不是装饰品!真的有用!” “他喊的什么?开饭了?这什么鬼战吼……” “不管怎样……他好像,真的能跟那个怪物过两招?” 希望,如同野火,再次在绝望的联军心中点燃,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一身破烂、行为古怪、如同魔头降世般的家伙,竟然成了他们此刻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变数! 我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迹,看着不远处气息依旧深沉如海的“大哥”,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 “热身结束。” 我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将破损的破瓢换到左手。。 “接下来,该上硬菜了。” 我抬起头,眼中血色与金光交织,混乱的法则气息再次升腾,身后暗淡的巨神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重新凝实了些许。 “你问我是谁?” “我是这片战场上,最称职的……‘搅屎棍’兼‘破烂王’!” “专门负责——” “打烂你们的计划,收走你们的破烂,然后……” 我扬起手中的星辰刀和破瓢,指向“大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嚣狂: “请你们所有人——” “开席!” 第1934章 影三 “大哥”那猩红的眸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将我上下下扫了个通透,尤其是在我周身那混乱交织、却隐隐以虚无法则为核心调和的道韵气息上停留了许久。 他之前被我这“破烂王”造型和街头斗殴般的打法弄得有些错愕和恼怒,但现在,那份恼怒似乎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惊疑、恍然和贪婪的情绪所取代。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笃定:“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在土州冒充殿主气息,在土州搅风搅雨,坏我影殿好事的家伙?” 我心头猛地一跳,这些人肯定是虚无神殿的人。 “大哥”继续冷声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藏头露尾,手段阴损,还带着这些……不入流的尸傀和破烂。” “哼,影殿之事,岂是你这藏头露尾之辈所能尽知?” “大哥”冷哼一声,似乎不愿多谈影殿内部结构,但话语中透出的信息却让我心中一凛,“不过,我倒是想起最近几处据点被毁,派出的‘影七’、‘影九’等好手莫名失踪……看来,都成了你的手下亡魂?” 影七?影九?哦,想起来了!好像这几个都被杀了。 “我终于明白了,” “大哥”的声音陡然转厉,猩红眸光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你就是那个掌握了‘虚无法则’的异数!怪不得能如此诡异地隐匿、消解攻击!殿主寻找此法则多年未果,没想到,竟然落在你这等藏污纳垢之辈手中!”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同惊雷,传遍战场:“所有人听令!不计代价,全部围攻这个小子!别让他跑了!他才是殿主要找的关键之人!此子身负‘虚无法则’!活捉者,殿主必有重赏!击杀者,亦可凭其神魂领功!” “虚无法则”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在整个战场炸开了锅! 影殿黑衣人那边,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更加炽热的贪婪目光! “虚无法则?!传说中的至高法则之一?!” “殿主大人都未曾完全领悟的法则?竟然在这小子身上?” “活捉他!搜他的魂!夺取法则感悟!” “杀了他!拿到神魂也是大功一件!” 原本被我的尸傀军团和诡异手段打得有些畏缩的黑衣人们,此刻如同打了鸡血,眼中冒着绿光,再也不管什么联军溃兵,嚎叫着,从四面八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朝我涌来! 各种法器、术法、毒雾、诅咒,铺天盖地,将我所处的这片区域彻底淹没!连那些正在与联军修士缠斗的家伙,都恨不得立刻抽身过来分一杯羹! 联军那边,反应同样激烈! “虚无法则?!” 一位见多识广的元婴中期长老失声惊呼,手中拂尘都差点拿不稳,“那可是涉及‘无’与‘有’之界限的至高道韵!上古之后,几乎无人能真正入门!此人……此人竟然掌握了?” “怪不得他的气息如此诡异难测,攻击防御都透着古怪!” “虚无法则……若能参悟一丝,对突破境界、完善自身大道有无穷好处啊!” “此人虽看似魔头,但虚无法则……价值无量!” “诸位,此人身上秘密太多,且与影殿有大仇,或许……” 一时间,联军修士看向我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复杂。感激?依旧有,但更多了几分探究、忌惮,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欲。 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若能趁乱擒下此人,逼问出虚无法则的奥秘,或者与影殿交换巨大利益……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啊! 甚至有人开始暗中传音,蠢蠢欲动,若非“大哥”和黑衣人的威胁近在咫尺,加上我展现出的实力和那支尸傀军团不好惹,恐怕已经有人要对我出手了! 压力,瞬间呈几何级数暴增! 不仅是“大哥”锁定,还有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的黑衣人潮水,以及联军那边若隐若现的不怀好意目光!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饿狼群里的、散发着异香的肥肉! “他妈的,这下真成众矢之的了!” 我心中暗骂,脸上却扯出一个更加嚣张的笑容,“想抓你爷爷?搜你爷爷的魂?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来啊!让爷爷看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你到底是影几?” “哈哈!让你做个明白鬼!我是影三,在土州可是找你很久了。看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小子今天死定了。影四,快点解决那个尸傀,敖巽去解决另外一个尸傀。” 嘴上逞强,动作可不敢怠慢。我立刻通过心神联系,命令所有尸傀三金尸、几银尸、小炭小红小绿小黄收缩防御圈,以我为中心,背靠背结成圆阵,重点防御来自黑衣人群的远程攻击和偷袭。 同时,我让司寒和玄冥也尽量向我靠拢,但玄冥被“二哥”死死缠住,司寒则被敖巽给围攻。 而我自己,则要直面“大哥”——影三,影殿序列中排名极高的存在的全力扑杀! “小小的影三,大爷还不放在心上!” “小子,牙尖嘴利,待我抽出你的神魂,炼入魂灯,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影三显然被我的挑衅彻底激怒,也失去了慢慢试探的耐心。虚无法则的诱惑,以及我“冒充殿主”内情,让他决定速战速决! 他身影一晃,再次融入空间。 这一次,他的攻击不再有任何保留,也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我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四周的空间不再是均匀的,而是被他的空间道韵肆意扭曲、折叠、切割!明明看着他还在三十丈外,下一瞬,一只缠绕着漆黑空间刃的拳头就可能从你脑后、肋下、甚至脚下的影子里钻出来!更可怕的是,他拳脚之间携带的不仅仅是空间切割,还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戮道韵! 那是历经无数血腥屠杀、对生命终结有着深刻理解的恐怖意境,能直接冲击对手的心神,放大恐惧,削弱斗志,甚至引动心魔! 说实话,这个影三,比我之前干掉的所有影殿高手加起来都难缠!他的空间道韵运用,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挪移和切割,而是开始涉及“空间结构”的局部改变和“空间感知”的欺骗!他的杀戮道韵,更是凝练纯粹,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我的精神防线。 若非我有虚无法则护体,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化虚”空间束缚,削弱杀戮意念的直接冲击,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像个黑洞般疯狂吞噬周围混乱的能量包括部分溢散的空间和杀戮道韵转化为气血补充消耗,我恐怕早就被这神出鬼没、附带精神攻击的连招打成重伤了! 即便如此,我也应付得极其狼狈,险象环生!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刃无声无息地从我左肩后方出现,我勉强扭身,用右手的破瓢格挡。“铛!” 破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切开一道深深的痕迹,余波划破了我肩膀的衣袍和皮肉,鲜血渗出。 杀戮道韵顺着伤口往体内钻,被我调动虚无法则和混沌龙神之力强行驱散,但也让我动作慢了半拍。 “砰!” 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不是真的塌陷,而是局部空间被压缩导致的错觉,我重心一晃,影三的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我正前方,一拳直捣我心口!拳锋未至,那凝练的杀戮意蕴已经让我心脏骤缩,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 “破锅!顶上!” 我怪叫一声,心念急转,一直悬浮在身侧、刚刚挡下过一击已经布满裂纹的破锅,如同忠实的盾牌,一个加速旋转挡在我胸前! “咚——咔嚓!!!”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破锅终于不堪重负,在影三这含怒一拳下,彻底崩碎!无数碎片四溅,但终究为我争取到了瞬息时间! 我脚下风雷足炸响,身形暴退,同时左手星辰刀划出一道弧光,斩向影三追击的手臂,右手则将破损的瓢柄当做暗器,灌注气血猛掷向他面门! 影三冷哼一声,手臂微微一震,空间泛起涟漪,星辰刀斩在空处。面对飞来的瓢柄,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将那灌注了我巨力的“暗器”稳稳夹住,手指一搓,木屑纷飞。 “手段拙劣,依仗外物!” 他评价道,身影再次模糊。 “外物也是本事!有本事你也掏个锅出来啊!” 我一边嘴炮,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虚无法则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拼命捕捉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同时,我心念急转,那些环绕飞舞的破碗、盘子、都成了我感知的延伸和干扰工具。破碗发出呜咽的吞噬之力,试图扰乱局部能量稳定。盘子高速旋转,切割气流,制造噪音和视觉干扰。毫无规律地朝四面八方激射,不求伤敌,只求干扰影三的空间定位和攻击节奏。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更是开到了最大功率!我像个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着战场上弥漫的血气、死气、溃散的灵力、乃至影三攻击中逸散出的空间和杀戮道韵碎片! 这些杂乱狂暴的能量进入体内,被功法强行转化,虽然过程痛苦,但也为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气血补充和一丝丝对那两种道韵的“体验”。 “这样下去不行!” 我心中焦急。虽然暂时靠着虚无法则的“化”和功法的“吞”,加上一堆破烂的干扰,勉强支撑,但明显处于下风。影三的攻击越来越凌厉,空间变幻越来越难以捉摸,杀戮道韵的侵蚀也让我心神逐渐疲惫。 我的反击,无论是星辰刀还是厨具暗器,都难以对他造成实质性威胁,顶多算是烦人的骚扰。而周围的黑衣人还在不断涌来,尸傀军团的压力越来越大,司寒和玄冥也被不同程度地牵制。 “必须想办法破局……至少要能在他的空间压制下获得更多主动权……” 我一边闪躲着又一次从诡异角度袭来的空间刃,一边疯狂思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影三那如同鬼魅般闪烁、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的身影上。 空间法则……若我也能领悟一丝皮毛,哪怕只是最粗浅的“感知增强”或“短距滑翔”,局面或许就能大大改观! 这个念头一生,就如同野草般疯长。我一边艰难抵抗,一边开始拼命回忆、模仿、感知! 我回忆之前使用“风雷足”极速移动时,那种几乎要突破空气阻力、触及某种“薄膜”的感觉。 我模仿影三攻击时引发的空间波动韵律,试图用虚无法则去“共鸣”、“解析”。 我感知《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噬到的那些空间道韵碎片,虽然破碎杂乱,但毕竟是来自影三这个“空间大师”的力量残留,蕴含着他道韵的某些特质。 我将精神高度集中,甚至暂时忽略了一部分身体上的疼痛和危险,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周围空间变化的捕捉和体内那丝微弱“空间感”的培养上。 虚无法则在此刻展现了它作为“万能调和剂”的另一面——它本身不具备空间属性,但其“化虚”、“归无”的特性,似乎能让我更容易地“贴近”空间的本质,感知其“空”与“无”的一面。 而混沌龙神之力中蕴含的古老、宏大意境,也让我对“规则”、“秩序”有了更深层次的直觉。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实则都在电光石火间进行。我就像个在枪林弹雨中偷师学艺的亡命徒,一边挨揍,一边拼命“偷看”对手的招式核心。 影三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发现我这个“破烂王”虽然依旧狼狈,但闪避的动作似乎开始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预判”味道,不再是纯粹依靠虚无法则的“化”和速度硬躲。 尤其是我偶尔挥出的星辰刀,轨迹开始变得飘忽,仿佛在尝试切割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身周那层无形的空间屏障? “临阵磨枪,也想领悟空间大道?痴心妄想!” 影三冷笑,攻击陡然再变!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双手结印,周身空间道韵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空间禁锢·百裂杀!” 刹那间,我感觉自己周围十丈范围内的空间,仿佛被瞬间冻结、然后又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都在独立地扭曲、震动,产生着微小的空间撕裂和挤压之力!这不再是单一方向的空间刃,而是全方位的、无差别的空间绞杀!同时,浓郁的杀戮道韵弥漫其间,不断冲击我的神魂! “我靠!范围攻击!” 我头皮发麻,这招躲都没法躲!虚无法则全力运转,试图将身体“化虚”以减轻伤害,但这次的空间变化太密集、太剧烈,“化虚”的速度似乎有些跟不上! 噗噗噗噗! 我的衣袍瞬间被切割出无数裂口,皮肤上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血痕,虽然不深,但数量极多,火辣辣地疼。更麻烦的是,那些空间“格子”的挤压让我动作严重迟滞,仿佛陷入了透明的水泥! “破碗!盆!盘子!给我爆!” 生死关头,我也豁出去了!心念一动,一直环绕在身边的完好的厨具——破碗吞噬、破盆切割、盘子飞轮,全部被我灌注了剩余的大部分气血,然后……护在我的周围! 砰砰砰!嗤啦——! 杂乱的爆炸声音响起。破碗的吞噬之力在爆开时形成小型能量漩涡,扰乱了部分空间的稳定;破盆和盘子的切割属性在爆炸中化为混乱的切割乱流。 这一切,就像在一锅即将沸腾的油里,扔进了一把沙子、几颗摔炮,还胡乱搅动了几下!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我周围那严密的“空间禁锢·百裂杀”领域,竟然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不协调!虽然整体未被打破,但那些“格子”的扭曲和撕裂之力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方向错乱! “就是现在!” 我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将风雷足催动到极致,配合刚刚对空间的一丝模糊感知,不再试图对抗所有方向的挤压,而是如同游鱼般,顺着那瞬间紊乱的“格子”缝隙,以一种极其别扭、但确实有效的姿态,猛地“挤”了出去! “噗!” 虽然还是被不少空间裂痕刮到,添了新伤,但我终于脱离了那片死亡区域! “什么?!” 影三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自己这招范围控制兼杀伤的秘术,竟然被我用这种“自爆破烂+瞎猫碰死耗子式空间干扰”的方式给挣脱了!虽然我看起来更狼狈了,像个血葫芦,但确确实实逃了出来! “咳咳……空间法则……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我咳出一口血沫,拄着星辰刀,喘得像个破风箱,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影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不再废话,身影再次消失,这一次,空间波动更加隐晦,杀戮意蕴更加凝练,显然是要发动真正的绝杀了! 而我也深吸一口气,压榨着体内最后的力量,虚无法则、风雷足、乃至全身的气血蛮力强行糅合在一起。 “来吧,影三!让小爷看看,是你的空间杀戮厉害,还是我的‘破烂虚空遁’更抗揍!” 第1935章 跟影三战斗 坦白说,这场架打得我牙根都痒痒。 影三这家伙,简直是个六边形战士!空间道韵让他神出鬼没,杀戮道韵让他攻击附带“精神污染”和破防特效,自身灵力磅礴如海,战斗经验丰富得吓人,招式更是信手拈来,层出不穷。 我这边呢?全靠几样“看家本事”死撑: 风雷足让我不至于像木桩一样被他随便瞬移贴脸秒杀,但也仅仅是在“逃命”和“勉强闪避”的范畴里打转,想用速度反制他?门都没有!人家一个空间折叠,看似十丈距离,他一步就缩地成寸过来了,我的风雷足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空间“作弊”。 《太古禽兽经》赋予的战斗直觉和掠食者本能,让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总能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做出最本能的闪躲或反击,比如突然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从胯下钻出的空间刃,或者像受惊的野猫般弓背弹跳,避开横扫腰际的杀戮拳风。 但直觉不能当饭吃,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衣服被割得跟乞丐装似的。 《太古巨神躯诀》和五脏神提供的蛮力、防御和气血回复,是我能跟他正面硬撼虽然是被动挨打居多而不被一拳打爆的底气。 巨神虚影替我分担了不少冲击力,五脏神只则不断调和内息,镇压侵入体内的杀戮道韵和空间撕裂余波。但代价是,我的气血和五脏神只的力量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补充跟不上消耗。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个“大胃王”是续航关键。 它像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可吞噬的能量:战场飘散的血气、死气、溃散的灵力、破碎的法器残渣、甚至影三攻击中逸散出来的法则碎片!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转化成最原始、最霸道的气血本源,反哺我近乎干涸的身体。 这过程粗暴且痛苦,经脉鼓胀欲裂,但也让我像个小强一样,被打得吐血三升,喘几口气顺便嚼两把丹药,又能蹦跶几下。没有这门变态功法,我早就被耗死了。 混沌龙神之力则像隐藏在血脉深处的终极底牌,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每当我遭受致命威胁或力量接近枯竭时,它就会自发涌动,提供一股古老而霸道的力量支撑,或者强化我的龙纹星辰骨,让我的拳头更硬,恢复力更强。 但它似乎也有自己的“脾气”,无法被我完全掌控,更像是在“护主”,而非主动攻伐。 就是靠着这几样“变态”功法和体质的叠加,加上虚无法则这个化解攻击、隐匿气息、调和体内冲突力量,以及守护道韵让我本能地护住要害、吞噬道韵的辅助,我才像一块又臭又硬、还带着点滑溜的滚刀肉,在影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 饶是如此,我也打得心惊肉跳,汗流浃背。 这家伙太厉害了!绝对是我出道以来,遇到过的最强之敌!他的法则运用已经近乎本能,信手拈来皆是杀招,战斗节奏掌控得极好,根本不给我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有好几次,若非小红、小黄、小绿、小炭这四具元婴中期的特殊尸傀关键时刻不要命地扑上来援护,替我承受或干扰了部分攻击,我身上恐怕就不止是皮开肉绽,而是要多几个透明窟窿或者缺胳膊少腿了。 我的“厨具军团”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星辰刀是格挡近身攻击的主力,每次与影三的空间刃或拳头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替我卸去不少力道。 破瓢,破锅,破碗,盘子,破盆都帮我抵挡了一部分攻击 联军和影殿黑衣人那边,早就看傻了眼,战斗烈度都下降了不少,许多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我和影三这对“奇葩”组合的巅峰对决。 联军修士:“我的天……他、他真的是在用锅碗瓢盆跟影三对打?!” “你看他那把菜刀!居然还没断!” “他头上那个破碗……到底有什么用?装饰吗?” “他的恢复力也太变态了!刚才明明看到他被空间刃划开那么大一道口子,血流如注,这喘几口气的功夫,伤口居然在收缩?!” “他好像……没有动用灵力?完全靠肉身气血和那些古怪的道韵?”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体修?魔头?还是某个上古厨神?” 影殿黑衣人:“三大人居然短时间内拿不下他?” “那小子滑不溜手,每次致命攻击都被他用那种诡异的‘虚化’或者挪移要害的方式避开!” “他那口破锅居然能挡住三大人一击?!” “他的尸傀也好烦人!打不死一样!” “他好像真的没有灵力波动……这怎么可能?” 影三久攻不下,心中也是越发惊怒。他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眼前这小子,攻击方式虽然野蛮杂乱,但核心驱动并非修士常见的灵力,而是磅礴到不可思议的气血之力和几种古怪道韵的结合体! 尤其是那虚无法则,简直烦人透顶!明明能打中的攻击,接触瞬间威力就被化解三四成;明明锁定的气息,下一刻就变得飘忽难定;连自己侵入他体内的杀戮道韵,都会被那股虚无之力慢慢侵蚀、驱散! 再加上守护道韵让他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规避,吞噬道韵配合那变态功法不断“偷吃”战场能量回血……这小子就像一条涂了油的泥鳅,滑不留手,还能自己长伤口! “不能再拖了!” 影三眼中厉色一闪,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棘手和……憋屈。被一个靠着破烂厨具和尸傀帮忙、连灵力都没有的“怪胎”拖了这么久,简直是对他“影三”名号的侮辱! “小子,你能逼我到这一步,也算有点本事。” 影三身形一晃,暂时拉开了些许距离,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我,声音冰寒,“不过,游戏该结束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法则之力,而非你这种半吊子的道韵堆砌!” 话音未落,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空间开始剧烈波动,不是之前的隐匿或切割,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具有压迫感的“凝固”与“剥离”感! 与此同时,那浓郁的杀戮道韵不再分散侵蚀,而是开始高度浓缩,隐隐在他身后形成一片尸山血海的恐怖异象!血腥、死亡、终结的意念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让远处观战的人都感到心神摇曳,呼吸困难! 他要放大招了!而且很可能是结合了空间与杀戮双重法则的恐怖杀招! 我心头警铃大作,知道不能再藏了!虽然我新领悟的烟火道韵还很不成熟,更多是一种心境和意境,但此刻,或许能起到奇效! “妈的,拼了!” 我一咬牙,将刚刚因为激烈战斗和对空间的一丝模糊感悟而稍稍平复的气血压榨到极致,同时,心中观想起那丝独特的“烟火气”——不是战场硝烟,而是人间灶台升起的炊烟,是市井巷陌的喧嚣,是食物烹煮的香气,是那种嘈杂、鲜活、充满生命力的“俗世烟火”! 我将这缕观想出的“烟火意韵”,强行与虚无法则、吞噬道韵、各种道韵结合,然后……通过我手中那柄饱经风霜、沾满油污血渍的星辰刀,释放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耀眼的光芒。 只有我双手握紧菜刀,对着前方蓄势待发的影三,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向前……虚虚一斩! 嘴里还下意识地吼出了配合这意境的战吼: “吃我终极奥义——‘烟火人间·断生刀’!……呃,其实就是‘别挡老子吃饭’刀法!” “……” 战场出现了瞬间的寂静。连影三凝聚大招的动作都似乎微妙地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这他妈是什么鬼招式名”的错愕。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我菜刀斩出的方向,空间并未被切割,却诡异地“荡漾”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混杂着油烟味、饭菜香、市井嘈杂声、甚至还有一丝我刚刚嚼的丹药甜味的古怪“气息”,顺着那道空间涟漪,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倏然飘向了影三! 这缕“烟火气”太弱了,弱到在影三那磅礴的杀戮与空间法则面前,就像狂风中的一缕烛烟,随时会熄灭。 但就是这缕烛烟,在接触到影三周身那凝固、肃杀、充满死亡意味的法则领域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它没有像其他能量那样被排斥、湮灭,而是如同最顽强的霉菌,或者说,像一滴滚油滴进了冷水里,“刺啦”一声,虽然微不足道,却瞬间引起了局部区域的剧烈“反应”! 影三那高度浓缩、冰冷死寂的杀戮道韵,仿佛被这缕充满“生”气、 “俗”气、 “杂乱”气的“烟火”给“污染”了!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局部,但却让他完美无瑕的杀戮意境,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质”!就好像一幅肃穆的黑暗杀戮画卷上,被人不小心甩上了一滴彩色的、带着饭菜油渍的颜料! 同时,那缕烟火气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他正在构筑的空间凝固力场。虽然不可能刺破,但却让那力场某个节点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涟漪”! 这种感觉,就像你正屏息凝神准备放大招,突然有人在你耳边放了个又响又臭的屁,还顺便用指甲刮了下黑板! “嗯?!” 影三脸色猛地一变!他蓄势待发的双重法则大招,竟然因为这缕莫名其妙、弱得可笑的“烟火气”干扰,出现了连他都难以忽视的瞬间迟滞和不协! 虽然以他的掌控力,瞬间就能调整过来,但那种意境被“玷污”、节奏被打乱的恶心感,让他胸中一股邪火腾地烧了起来! 而对我来说,这一刀挥出,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大半,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有用!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但真的干扰到他了!烟火道韵,果然有点东西!专治各种装逼和高冷的法则意境! “混蛋!你找死!!” 影三彻底暴怒破防了!他不再追求完美的大招,猩红的眼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抓! 嗡——! 空间剧烈震荡,一柄长剑的虚影在他手中迅速凝实! 这柄剑长约四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剑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繁复的、如同空间裂纹般的天然纹路!剑格处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散发出浓郁血光的宝石,仿佛浓缩了无尽杀戮! 长剑出现的瞬间,周遭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道道细微的黑色空间裂缝在剑身周围时隐时现!而那恐怖的杀戮道韵,更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长剑,让剑身蒙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血光! “是‘裂空戮影剑’!三大人动真格了!” 有见识广博的黑衣人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此剑乃是以虚空星核碎片为主材,辅以无数生灵杀戮意念淬炼而成!自带空间撕裂与杀戮侵蚀双重特性!是三大人压箱底的杀器之一!” “那小子完了!逼得三大人出剑,他绝无幸理!” 影三手持“裂空戮影剑”,整个人的气势再度飙升!他不再使用花哨的空间挪移,而是单手握剑,剑尖遥指于我,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能死在‘裂空戮影’之下,你也算不枉此生了。” 话音未落,他看似随意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剑。 没有浩大的剑光,没有呼啸的剑气。 只有一道细若发丝、几乎透明的“线”,从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划过空间。 这道“线”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的薄纸,留下了一道清晰、稳定、散发着恐怖吸力和空间乱流的黑色裂缝!裂缝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杀戮之气,仿佛拥有生命般扭曲蠕动! 这道空间裂缝,正以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朝着我蔓延而来!它锁定了我,给我一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绝望感!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切割开来!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浓烈! “我靠!动家伙了!玩不起啊!” 我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领悟,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厨具!给我顶上去!能挡一秒是一秒!” “虚无法则——最大功率!化!化!化!”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吞那条裂缝散发的能量!” “混沌龙神之力——护体!巨神凝爆——准备自爆式对冲!” “五脏神——稳住!别散架!” “风雷足——随时准备带老子肉身跑路!” 我像个输红眼的赌徒,把手里所有的“筹码”一次性全推了出去!同时,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把陪伴我最久、伤痕累累的星辰刀,横在了胸前。 但……厨子最后的尊严,就是死,也要握着菜刀! 那道稳定而恐怖的空间裂缝,夹杂着蚀骨的杀戮之气,已然临身! 第1935章 裂空戮影 “裂空戮影”剑挥出的那道“细线”,在我眼中急速放大。那不是线,那特么是阎王爷的催命符,是空间本身被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还自带血腥杀戮之气! 死亡的阴影,比我家灶台上十年没洗的锅底还黑,劈头盖脸罩了下来。 跑?往哪儿跑?这玩意儿自带空间锁定,我感觉自己就像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四周的空气或者说空间都变得粘稠无比,风雷足踩上去跟踩进深海淤泥似的,根本飚不起来!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混合着被逼到绝路的暴戾,轰然冲垮了最后一丝犹豫。“藏箱底的玩意儿,再不用就真得去阴曹地府找阎王爷讨口热乎饭了!” “六十四口周天悬棺·给我起!” 我几乎是吼破了嗓子,神念如同爆炸般催动!那六十四口原本只是悬浮在周围、按照星辰方位排列、看着挺唬人但主要起辅助和干扰作用的周天星辰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棺椁之上,原本黯淡的星辰符文像是被通了高压电,唰地一下亮得刺眼!每一口棺材都剧烈震动,发出低沉如远古蛮荒巨兽苏醒般的嗡鸣!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急速旋转、移位,彼此之间产生强烈的能量共鸣和引力链接! 嗡——轰轰轰! 六十四个点,瞬间构成了一张立体的、覆盖我周身数十丈范围的巨大网络!这张网络的核心意韵不再是简单的阴煞死气,而是……一种蛮横、古老、仿佛要悬棺弑仙、逆乱周天的狂暴意志! 平时根本不敢用,因为消耗太大,启动慢,还不一定好使。但此刻,生死关头,管不了那么多了! 六十四口棺材如同六十四颗被强行点亮的凶星,棺椁本身变得如同黑洞般幽深,散发出恐怖的吞噬和镇压之力!它们构成的立体网络,硬生生在我周围营造出了一片扭曲的、仿佛独立于外界空间的“棺椁领域”! 领域内,空间结构变得异常“沉重”和“迟滞”,连光线的传播都似乎慢了几分! 那道“裂空戮影”的细线,一头扎进了这片“棺椁领域”!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刺耳的摩擦和能量湮灭声爆响!那道稳定切割空间的黑色裂缝,在冲入棺椁领域的瞬间,速度竟然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不是停止,而是像陷入了无比粘稠的胶水,或者撞进了一层又一层叠加的、充满蛮荒镇压意志的无形屏障! 裂缝边缘缠绕的杀戮之气,更是被棺材散发出的浓郁死气和那种“弑仙”的逆乱意蕴疯狂抵消、侵蚀! 咔嚓!咔嚓! 距离最近、正对着裂缝冲击方向的几口棺材,棺盖上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但它们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疯狂抽取我的气血和神念,维持着大阵的运转,为这道致命攻击进行着第一波、也是最惨烈的缓冲和减速! “噗——!”*我狂喷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大阵与我心神相连,棺材受损,反噬直接作用在我身上。但我咬紧牙关,眼中血色弥漫:“不够!再来!” “五行封天阵——给老子封了这片天!” 我左手艰难地掐了个诀神念沟通七彩塔最深处某个落灰的角落。那里,五行封天阵!据那巡天使残魂吹嘘(也可能是真的,此阵有封锁空间、镇压五行、迟滞万法之效,乃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和困人利器。我一直觉得这玩意儿启动复杂,消耗巨大,而且封天封地听起来太玄乎,就没怎么用过。 现在,死马当活马医!管他玄乎不玄乎,能封一点是一点! 唰!唰!唰!唰!唰! 五道颜色各异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黄、散发着磅礴五行本源气息的阵旗,从我怀中(其实是七彩塔里)激射而出,瞬间钉在了棺椁大阵外围的五个方位!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封天锁地——启!” 我嘶吼着,将所剩不多的神念和一股脑灌入阵旗核心! 五面阵旗嗡然剧震,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玄奥的符文流水般亮起,分别射出金、青、黑、赤、黄五道粗大的光柱,光柱并非直射,而是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五色光轮, 将我和影三所在的这片区域,连同棺椁大阵一起,笼罩在内! 光轮旋转之间,一股玄妙无比、涉及世界根基的“封禁”之力弥漫开来!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却无比坚韧!它作用于空间的“底层结构”,仿佛给这片区域的空间加上了无数道无形的“锁链”和“胶水”! 效果,立竿见影! 那道原本在棺椁领域中已经减速的“裂空戮影”细线,在冲入“五行封天阵”范围的刹那,如同陷入了宇宙级的高强度太空凝胶,速度再次骤降!几乎变成了慢动作回放! 不仅如此,那道稳定的空间裂缝本身,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边缘的黑色裂痕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抖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在“抚平”和“加固”?缠绕其上的杀戮血气,更是被五行光轮流转散发的生生不息之力不断冲刷、消磨! “什么?!” 远处,原本一脸冷漠、等着看我被空间裂缝切成两半的影三,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他那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旋转的五色光轮和光芒黯淡但依旧顽强存在的棺椁大阵,失声喝道: “五行封天!你怎么会有?还有这些棺材……你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封印、迟滞空间?!” 他感觉自己对空间的绝对掌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那“五行封天阵”的封禁之力,虽然不足以完全定住他的“裂空戮影”,但却极大地干扰、削弱了其威能和速度!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一个连灵力都没有、靠肉身和破烂打架的家伙,竟然能拿出这种涉及空间本源封禁的高端货? 联军和黑衣人那边,更是集体石化,眼珠子掉了一地。 联军修士:“棺、棺材成精了?摆成阵法了?还能挡空间切割?!” “那五色光轮是什么?好玄妙的气息!好像……把那片空间都给定住了?” “五行之力?封禁空间?这是上古失传的阵法吗?他到底什么来头?!”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影三喊‘巡天殿’?这小子跟巡天殿也有关系?!” “他好像……真的挡住了?虽然看起来快吐血而亡了……” 影殿黑衣人:“不可能!三大人的‘裂空戮影’竟然被挡住了?!” “那是什么阵法?居然能影响空间法则?!” “五行封天……我好像听高层提起过,是巡天殿对付擅长空间神通强者的利器!” “这小子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战神寂灭意·星辰共鸣·菜刀·逆斩!” 趁着“周天悬棺弑仙大阵”和“五行封天阵”双重减速、削弱的宝贵间隙,我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吞天吞地吞空气!转化!” 我疯狂运转功法,不再顾忌经脉的承受极限,将周围棺椁大阵和五行封天阵逸散的能量、以及战场上更远处的驳杂死气、煞气、乃至头顶天空垂落的一丝丝稀薄星辰之力,全都蛮横地吞噬进来! 功法运转到了极限,我七窍都开始渗血,皮肤下血管根根暴起,如同即将爆裂的岩浆管道,但换来的,是体内近乎枯竭的气血,如同回光返照般再度奔腾咆哮起来! 同时,我将心中那股被逼到绝境、欲要弑仙斩神、寂灭万物的疯狂战意,催发到极致——战神寂灭意!这不是具体的功法,而是一种精神状态的燃烧,一种将一切恐惧、犹豫、痛苦都转化为毁灭性能量的极端心境! 在这股意念加持下,我的气势不降反升,尽管身体濒临崩溃,但眼神却亮得如同两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最后,是我的老伙计——星辰刀。 我将所有榨取来的气血、燃烧战意转化的能量、以及五脏神只压榨出的最后一点本源,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这把伤痕累累的菜刀之中。 嗡——! 星辰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刀身上那些原本只是装饰般的“星辰”斑点,此刻竟然真的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不是反射光,而是仿佛接通了冥冥中遥远星空的投影,自内而外地散发出清冷、古老、浩瀚的星辰光辉! 刀身变得透明了几分,可以看到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银河奔腾!那股与星辰共鸣的意韵,让我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截凝固的星河! “就是现在!” 我感觉手中的星辰刀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沉重如山岳,又轻灵如星光。我双手握紧刀柄,不再去看那道虽然被双重削弱、但依旧在缓慢而坚定逼近的“裂空戮影”细线,而是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在刀锋之上,然后,朝着那细线袭来的方向,用尽我此刻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悍然……逆斩而上!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玄奥的名字。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蛮横的——劈砍! 嘴里不由自主地,伴随着这倾注了一切的一刀,吼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符合此刻心境和画风的战吼: “影三!吃老子一记——‘终极·星光斩’!!!” 唰——!!! 一道难以形容的“刀光”,从星辰刀上迸发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刀气,而像是一道被强行拘束、压缩、然后劈出的微型星河!刀光之中,星辰点点明灭,带着浩瀚、冰冷、寂灭又蕴藏生机的矛盾意韵,以及我那股“战神寂灭”的疯狂意志,还有一丝丝“烟火人间”的顽强守护! 这道“星河刀光”,逆着那道被严重迟滞的“空间裂缝细线”,正面撞了上去!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双重阵法笼罩的核心区域爆发了! 空间裂缝的切割湮灭之力,与“星河刀光”的星辰寂灭之力,疯狂对撞、侵蚀、湮灭! 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轮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散!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怒海狂涛,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却被双重阵法死死束缚在内部,反而使得爆炸中心的破坏力更加集中和恐怖!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让人无法直视。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战场都失声。 狂暴的能量波动让大地开裂,烟尘冲天! 无论是联军还是影殿黑衣人,都被这恐怖的景象惊得连连后退,目瞪口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这是没有灵力波动能打出来的动静?!” “那小子……还活着吗?” “影三大人的‘裂空戮影’……被挡住了?甚至……被斩回去了?” 光芒渐渐散去,烟尘缓缓沉降。 首先显露出来的,是五行封天阵,和棺材还勉强悬浮、但也布满裂痕的周天悬棺大阵。 而在大阵的核心,我单膝跪地,以星辰刀拄着地面,勉强支撑着身体。我浑身衣衫破烂不堪,几乎成了布条,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和焦黑,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手中的星辰刀,光芒彻底黯淡,刀身上布满了更多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但我,还活着。 而在我对面不远处,影三依旧站立着,手持“裂空戮影剑”,但他的黑袍上也多了几处破损,气息微微有些紊乱,眼神中的震惊和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火焰喷涌出来。 他那道恐怖的“裂空戮影”细线,消失了。 被我那记瞎胡闹命名的“终极·星光斩”,结合双重阵法的削弱,硬生生地……劈散了! 虽然我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我确实接下了这致命一击,并且,似乎还……稍稍撼动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影三? 我抬起头,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污,看着脸色阴沉的影三,咧开嘴,露出沾满血丝的牙齿,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只能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咳……咳咳……你……你的‘裂空戮影’……” “味道……还行……” “就是……有点……棺材……和……阵法……” 影三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浑身披挂着破烂和奇迹的怪物。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好……你真的……很好……” “看来,今天不把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是拿不到虚无法则,也难消我心头之恨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裂空戮影剑”,这一次,剑身上的空间裂纹纹路和那颗血色宝石,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开始在他剑尖凝聚! 而我,看着他那架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来?!大哥,给条活路行不行?我就剩半口气了,阵法也快没了,棺材也有了裂缝,菜刀也快卷刃了……能不能中场休息,让我先、回回血啊喂!” 第1936章 各方拖住 我拄着星辰刀,单膝跪在破碎的阵法中央,喘气比拉破风箱还难听,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不能在仇人面前狗带”的意念硬撑。 心里已经把影三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影三显然不打算给我任何喘息之机,他猩红的眸子扫过我那摇摇欲坠的凄惨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两处同样激烈万分的战团,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小子,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如同冰锥,扎得我耳膜生疼,“油尽灯枯,强弩之末,不过是靠着几件破烂阵法多喘几口气罢了。” 他目光转向另一边正与玄冥打得地动山摇、烟尘冲天的战圈,以及另一侧与司寒进行着无声而致命法则对决的区域,扬声喝道: “影四! 别跟那个只会蛮力的煞气尸傀纠缠了!速来与我合力,先诛杀此獠!直接搜魂,夺取虚无法则!” 他顿了顿,猩红的目光在玄冥手中那柄凶威滔天的暗红巨刃,以及司寒指尖那抹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漆黑细线上停留了一瞬,眼中贪婪更盛, “他那两个尸傀手中之物……恐怕是上古神器一并夺来!” 他的命令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开。 玄冥和影四这边。这俩的战斗,简直就是力量美学与刺杀艺术的极致对撞,充满了原始暴力和致命优雅的矛盾感。 玄冥魁梧身躯如同小型山岳,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如同活过来的岩浆河流般涌动,周身缠绕的实质化煞气几乎凝成黑红色的战甲。它没有花哨的招式,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冲、撞、砸、劈! 它手中那柄弑帝刃,此刻完全显露出了上古凶兵的恐怖威能。暗红色的刀身仿佛由凝固的帝血与万灵煞气铸成,挥舞间不见锋芒,却自带一股“弑君杀帝、斩灭皇道”的恐怖意韵。 刀光过处,空间并非被切割,而是被那股蛮横的“弑杀”意志强行排斥、碾碎!留下一道道扭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轨迹。 玄冥的战斗风格就一句话:大力出奇迹,一力降十会! 它如同人形凶兽,迈着让大地震颤的步伐,追着影四狂砍猛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开山裂石只是等闲。附近几个倒霉的巨石和小山坡,早已在它的刀下化为齑粉。 而它的对手——影四,则是另一种极端。 影四的身形比影三更加瘦削,如同暗影中的鬼魅,一袭黑袍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很少与玄冥正面硬撼,身法诡异到变态! 往往在玄冥巨刃临体的前一瞬,他的身影就如同泡影般消散,或者化作一缕黑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溜走,下一秒就可能出现在玄冥的脑后、腋下、甚至胯下,手中两把漆黑无光的短刺如同毒蛇獠牙,专挑关节、眼窝、后心、丹田等要害下手! 他的攻击无声无息,却歹毒无比,短刺上淬炼着一种侵蚀灵力、污秽气血、迟缓神魂的阴毒法则,一旦被刺中,哪怕是玄冥这种煞气凝甲、肉身变态的怪物,也会动作一滞,煞气运转不畅。 “吼!烦人的跳蚤!给爷爷站住!” 玄冥暴怒连连,它空有一身撼山巨力和弑帝凶刃,却总打不中影四这个滑不留手的影子。身上已经添了七八处细小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那股阴毒之力不断侵蚀,让它动作愈发暴躁,也略微迟滞。 它试图用范围性的煞气爆发或者弑帝刃的“弑杀领域”来限制影四,但影四的遁术似乎专门克制这种范围压制,总能找到缝隙钻出去。 影四则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猩红的眸子冷静得可怕,不断游走,用阴险的刺击消耗着玄冥,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心中也暗自心惊:“这尸傀好生古怪!煞气精纯磅礴不说,肉身强度简直堪比专修炼体的元婴大圆满!手中那柄凶刀更是恐怖,绝不能硬接!” 就在影四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玄冥一记横扫千军,反手一刺在玄冥大腿上留下一个血洞,准备抽身再寻机会时,影三的喝令传来了。 影四动作微微一滞,猩红的眸光转向我这边,看到了我那副“风中残烛”的惨样,又瞥了一眼影三手中再次开始凝聚恐怖波动的“裂空戮影剑”,瞬间明白了首领的意图——优先解决那个掌握虚无法则的核心! “啧,算你走运,大块头。” 影四阴冷地瞥了玄冥一眼,身形一晃,就欲化作黑烟脱离战团,驰援影三。 “想走?!问过爷爷的刀了吗?!” 玄冥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战斗本能和对我安危的关切让它瞬间暴怒!它不顾大腿伤势,狂吼一声,周身煞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暗金色的纹路光芒大放,它将弑帝刃猛地插入地面! “弑帝领域·血流漂杵!” 玄冥嘶吼出一个我都没听它用过的、听起来还挺有文化的招式名。 轰隆! 以弑帝刃插入点为中心,暗红色的煞气如同粘稠的血浆般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丈!领域之内,空气变得沉重无比,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恐怖的“弑杀”意志! 仿佛置身于上古帝王陨落、万军覆灭的古战场!任何身处其中的敌人,都会感到心神震颤,气血凝滞,动作不由自主地变得迟缓,仿佛有无数阵亡将士的怨魂在拖拽你的脚步! 正要遁走的影四,身形猛地一沉,如同陷入了血色泥沼!他那鬼魅般的遁术受到了极大限制,速度骤降! “死!” 玄冥趁机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抡起弑帝刃,带着崩天裂地之势,朝着行动受制的影四当头劈下!这一刀,含怒而发,煞气与弑帝凶威凝聚到极致,刀未至,那恐怖的意志已经让影四周围的空气发出哀鸣! 影四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大块头还有这种范围控场技能!他厉喝一声,不再保留,双手短刺交叉于头顶,刺尖爆发出浓郁的漆黑光芒,那阴毒法则催动到极致,同时身形极力扭动,试图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要害! 司寒与敖巽的战斗,则是另一种画风——无声的恐怖,规则的碰撞。 敖巽,他的攻击是直接的物理冲击,叠加、组合、演变! 他可能前一秒让周围重力暴增十倍,试图将司寒压垮;下一秒又转换成炽热的烈焰领域,焚烧一切; 紧接着可能是冰封、是腐蚀、是麻痹、是幻觉、是衰老……种种法则信手拈来,变化无穷,且彼此叠加,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诡异效果。他的领域就像是一个不断变换颜色和性质的巨大毒彩球,将司寒笼罩其中,试图从规则层面将其瓦解、侵蚀、同化。 而司寒,则如同行走在剧毒花园中的寂静死神。 它一身黑袍几乎与阴影不分彼此,幽蓝的灵魂之火在兜帽下平静燃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面对敖巽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则轰炸,司寒的应对方式简单到令人发指——伸出指尖,轻轻一点。 指尖萦绕的,是那缕比最深沉的夜还要黑暗、仿佛能终结一切存在与意义的寂灭细线*—寂灭之刃的极致凝聚形态。 无论敖巽的法则领域如何变幻,是烈焰滔天还是冰封万里,是重力碾压还是幻象丛生,只要那缕寂灭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如同被最高级的“橡皮擦”抹过,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火焰熄灭了,不是被扑灭,而是“存在”被抹除。 寒冰消融了,不是融化,而是“寒冷”的概念被终结。 重力消失了,不是抵消,而是那片区域的“引力规则”暂时被“寂灭”。 幻象破灭了,不是看穿,而是支撑幻象的“精神法则”被直接抹去。 司寒就像是在用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解剖着敖巽那复杂华丽的法则毒瘤。它步伐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那千变万化的领域中,找到最薄弱、最核心的法则连接点,然后一“点”破之。 敖巽越打越是心惊!他的法则领域虽然繁多,组合巧妙,但面对这种“无视变化、直指本质、强行归无”的寂灭之力,竟然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很多精妙的杀招,还没完全展开,就被司寒轻描淡写地“点”掉了关键节点,导致整个领域结构不稳,甚至反噬自身!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直接‘否定’法则的存在?!” 敖巽心中骇然,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难缠的对手。 司寒就像是他这身繁杂法则的天敌克星,任凭你花样百出,我自一“点”破万法! 更让敖巽憋屈的是,司寒的攻击并非只有防守。那缕寂灭细线偶尔也会如同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刺向他本体!速度快到极致,且无视大部分常规防御,逼得他不得不频繁闪躲,或者用多种法则叠加成厚厚的“盾”才能勉强抵挡,消耗巨大。 两人的战斗,没有震天巨响,没有飞沙走石,只有领域光芒的明灭变幻,空间细微的扭曲波动,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消亡”感在蔓延。但其中的凶险,丝毫不亚于旁边那对打得地动山摇的蛮汉。 当影三的命令传来时,敖巽正被司寒一道突然从阴影中射出的寂灭细线逼得有些狼狈,用三道叠加的防御法则才堪堪挡住,脸色有些难看。 他身形飘忽,试图摆脱司寒的纠缠,向影三靠拢。但司寒的灵魂之火平静地闪烁了一下,身影如同融入阴影,再次出现在他侧方,指尖寂灭之力吞吐不定,牢牢锁定着他,摆明了不让他轻易脱身。 随着影四被玄冥的“弑帝领域”暂时拖住,敖巽被司寒死死缠住,影三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想到,自己这两个得力手下,竟然一时半会儿都无法脱身来援。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敖巽,还是在骂迟迟拿不下我的自己。但他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裂空戮影剑”上的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某个临界点,那颗血色宝石旋转得如同风车,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戮血光! “小子,没人能救你了!” 影三狞笑一声,长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我的眉心,“这一剑,凝聚了我三成杀戮本源与空间切割真意,名为——‘戮影·断空’!能死在此剑之下,你足以自傲了!” 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我彻底笼罩,比刚才那一剑更加恐怖!这一剑,似乎锁定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神魂、我的气血、甚至我与这片天地的联系! 我毫不怀疑,这一剑下来,我连同周围残破的阵法,会被彻底从世界上“抹除”,连渣都不剩! 我体内的混沌龙神之力疯狂预警,龙纹星辰骨嗡嗡作响,似乎在催促我做出最后的挣扎。 我看了看手里快碎掉的菜刀,看了看周围黯淡的棺材和阵旗,又看了看正在拼命为我争取时间的玄冥和司寒……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混合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灵光”,突然在我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我没有灵力,但我有气血!有蛮力!有道韵!还有……一个强大的底牌! 第1937章 释放噬星秽核 意识在沉沦的黑暗边缘疯狂试探,影三那“戮影·断空”带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切割的死亡寒意,是最后的清醒锚点。 身体像破布口袋一样到处漏风,经脉灼痛,气血枯竭,连动动手指都费劲。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玄冥的狂暴怒吼、司寒寂灭之刃划破领域的细微声响,以及联军和黑衣人那边传来的、混合着惊骇与贪婪的嗡嗡议论。 “真要……栽在这儿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最后的不甘。“为了点虚无法则,这帮孙子至于吗?还有没有点反派职业道德了?车轮战加影三亲自下场,太欺负人了!” 就在那暗红裂缝般的剑光即将把我连同残破的阵法一起“注销”的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被层层封印,猛地炸开! 不是气血,不是龙神之力,甚至不是虚无法则。 而是更深层、更原始、也更……危险的东西。 它蛰伏在我的五脏神最中央,被五脏神只的神力、混沌龙神之力的龙威、以及我死死镇压着——噬星秽核。 但现在…… “妈的,横竖都是死,与其被影三搜魂,不如……赌一把大的!” 一股混合着绝望、疯狂、以及“死也要溅你一身脏水”的恶劣心态,冲垮了所有理智和顾虑。 “影——三——!” 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声咆哮,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回光返照的亢奋,“你以为……爷爷就这点家底?!真当我是泥捏的,想搓圆捏扁随你便?!” 在影三略显诧异大概觉得我是死前嘴硬的目光中,在联军和黑衣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我干瘪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看了这么久戏……也该你……上场活动活动了!” 我心中对着那枚被封印的“炸弹”狞笑,“噬星秽核——给老子……开!!!” 不是完全解封那估计我先完蛋,而是解除了一部分最外层的束缚,让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秽、狂暴、充满吞噬与湮灭欲念的恐怖能量,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轰然爆发!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却能让灵魂震颤的嗡鸣,从我体内传出!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 我五脏六腑对应的五脏神只虚影,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心火炽烈如阳,肝木生机勃发,脾土厚重如山,肺金锋锐如剑,肾水深沉如渊!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加持,而是化作了五道璀璨的光柱,如同五根法则神链,牢牢锁向中央那喷涌而出的秽核能量,试图疏导、控制、转化! 神只虚影上的神纹更是复杂到了极致,如同活过来的,疯狂闪烁、延伸、交织,试图编织成一张大网,兜住这股暴走的力量!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秽核能量爆发的瞬间,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或者说,饿疯了的饕餮,彻底疯狂了! 它不再需要我去刻意催动,自行运转到了我从未想象过的极限转速! 功法形成的无形漩涡,贪婪地、近乎掠夺般地吞噬着从秽核中散逸出来的每一丝狂暴能量! 这些能量性质极其诡异,充满了污染和侵蚀性,寻常功法碰一下就得走火入魔。 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根本不在乎!它的核心奥义就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管你是什么能量,有多污秽,有多狂暴,进了它的“肚子”,统统被蛮横地打碎、分解、然后……转化成最纯粹、最霸道、也最契合我肉身本源的——澎湃气血! “轰——!” 我原本干瘪身体,如同被注入海量生命之泉,肉眼可见地充盈、鼓胀起来! 皮肤下萎缩的血管经脉如同怒龙般贲张,黯淡的双眼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瞳孔深处似乎还有一丝诡异的暗红漩涡!一股比全盛时期还要磅礴数倍、并且带着一种蛮荒、暴戾、吞噬一切意味的恐怖气血,从我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太古巨神躯诀》受到这海量高品质气血的滋养,我身后那原本已经暗淡欲散的太古巨神虚影,轰然一震,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瞬间凝实了数倍不止! 虚影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模糊的面容轮廓和身上古朴的战甲纹路,散发出的蛮荒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与我肉身完全同步,力量感爆炸! 我那些散落在地、或悬浮空中、已经“厨具军团”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生命本源与气血的剧烈变化和滋养,竟也纷纷嗡鸣、震颤起来! 星辰刀那些星辰斑点前所未有的闪亮,仿佛真的接通了星辰本源,刀身蒙上了一层暗红与星辰交织的瑰丽光晕,气息锋锐而厚重。 仅存的破碗、破盆、盘子表面污渍血垢被气血冲刷,露出原本材质的微光,边缘锋锐处寒芒流转,自行飞舞的速度和轨迹更加灵动莫测,带起的风声如同鬼哭。 碗壁上之前发热的纹路彻底清晰起来,竟是一些极其古朴的、描绘着祭祀、炊烟、市井景象的刻痕! 此刻散发出温暖而坚韧的“烟火守护”光晕,牢牢护住我的灵台,让我在狂暴力量冲刷下保持着一丝“人间清醒” 就连那些周天悬棺,沾染上我澎湃的气血和那股特殊的“吞噬”意蕴后,棺体上的裂痕竟然也在缓慢弥合,散发出的镇压与逆乱气息更加强大,隐隐与我的气血产生共鸣! 巨神凝爆术——开!压缩到极致的气血与部分秽核转化的狂暴能量,在双臂、双腿形成更加不稳定、威力更恐怖的能量节点! 气血缠绕——开!磅礴气血透体而出,不再只是巨蟒形态,而是化作无数条狰狞的、带有暗红秽光的能量触手,在我周身狂舞,既是攻防一体,更能主动吞噬接触到的能量! 风雷足——开!脚下风雷之声大作,电光与暗红气血交织,速度与爆发力再上一个台阶! 血勇状态——开!战意沸腾,痛感屏蔽,凶性滔天! 五脏神——全开!五尊神只虚影光芒万丈,如同五座灯塔,竭力引导、控制着体内狂暴的能量洪流! 而位于五脏神中央,那枚被部分解封的噬星秽核,如同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暗红黑洞,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污秽而强大的能量。这些能量一部分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一部分则直接混沌龙神之力盯上了! 那条一直比较“高冷”的紫金色龙神之力江河,此刻仿佛嗅到了顶级补品,发出一声欢愉的龙吟,主动分出一道粗壮的分支,如同巨龙吸水,疯狂吞噬、同化着秽核能量中那些精纯的“吞噬”、“湮灭”本源! 紫金色的龙力开始染上一丝丝暗红纹路,变得更加霸道、更具侵略性!我全身骨骼上的暗金龙纹也随之亮起,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隐隐有星辰生灭、秽光流转的异象浮现! 最离谱的是,当我将心中那缕顽强不屈、充满生命杂质的“烟火道韵”,尝试着融入这股由噬星秽核、《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龙神之力、五脏神只、太古巨神气血共同构成的、混乱而狂暴的“力量大杂烩”时…… 奇迹或者说,更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烟火气”,非但没有被狂暴力量湮灭,反而像是一滴奇特的“催化剂”,或者说“中和剂”,让这锅狂暴的“能量浓汤”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平衡! 它赋予这股毁灭性力量一丝“人间”的锚点,一丝“杂乱却鲜活”的生命力,使其不再纯粹是毁灭,而是带上了一种……“吞噬万物以供养己身,污秽之中绽放烟火”的诡异道韵! 这股混合了神圣、蛮荒、吞噬、虚无、烟火、守护、杀戮等无数矛盾属性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甚至引动了天地异象!天空骤然昏暗了一瞬,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遮蔽,无形的威压让战场上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更让影三瞳孔骤缩的是,他通过锁链疤痕控制所用的敖巽那股精纯而古老的亘古龙煞,在靠近我这股混杂了混沌龙神之力与噬星秽核吞噬本源的气息时,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远处那敖巽毫无感情的眼眸,似乎也朝着我的方向,极其短暂地转动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不好!” 影三心中警铃狂响,一股强烈的不安甚至压过了对虚无法则的贪婪,“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如此污秽狂暴,却又隐隐带着龙威和神性……还有那种诡异的吞噬特性……” 他感觉,事情似乎正在彻底脱离掌控! 联军那边,原本还在盘算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者“如何分一杯羹”的元婴长老和金丹精英们,此刻全都吓傻了! “这、这股气息……好生恐怖!比刚才强了数倍不止!” “吞噬……污秽……龙威……神性……还有那种烟火气?!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力量在疯狂暴涨!肉身在恢复!那些破烂法器也在复苏!” “快退!离远点!这股力量充满了不祥,沾上一点恐怕都有大麻烦!” “影三好像也吓了一跳!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影殿黑衣人更是集体懵逼加恐惧。 “三、三大人……那小子怎么回事?回光返照也没这么猛的吧?!” “他好像……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气息变得好可怕!” “我的灵力……好像运转有点滞涩?靠近那片区域感觉特别明显!” “我也是!法则感应都模糊了!” “快看!三大人的脸色!” 没错,影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因为他发现自己赖以成名的、精妙操控的空间与杀戮法则,在靠近我周身那圈由狂暴气血、吞噬意韵、虚无道韵、混乱法则交织形成的、如同一个不断旋转扩大的暗红混沌领域或者说微型黑洞时,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削弱、甚至被吞噬的迹象! 他试图用空间凝固锁定我,却发现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不断被吞噬的“沼泽”,法则之力一进去就被迅速消化、稀释! 他引以为傲的杀戮道韵冲击,撞上我那混杂了烟火守护、五脏神光、巨神意志的混乱领域,如同泥牛入海,被各种矛盾的力量抵消、扭曲,难以造成有效的心神杀伤!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自身的灵力,在试图攻击或防御时,竟然也在被那“黑洞领域”丝丝缕缕地抽离、吞噬!虽然速度不快,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仿佛自己成了一个不断漏气的气球! “我的灵力在消失?!我的法则怎么运转不灵了?!” 这个念头让影三感到一阵荒谬和骇然!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对方没有动用多么高深的法则对抗,而是用这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吞噬”和“污染”,硬生生破坏了他的力量根基和法则环境! “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法!外力终究是外力!给我破!” 影三毕竟身经百战,强压心中惊骇,“戮影·断空”之剑终究还是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斩落下来!只是相比最初的完美锁定和极致锋锐,此刻这一剑,似乎少了几分“必中”的玄妙,多了几分“硬碰硬”的狠厉。 面对这最终降临的绝杀一剑,我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撑爆一切的狂暴力量,咧嘴笑了。笑容不再凄惨,而是带着一种疯癫的畅快和毁灭的愉悦。 我缓缓抬起右手,不再是握刀,而是五指张开,对准了那道撕裂空间的暗红裂缝,以及裂缝后面影三惊怒交加的脸。 掌心之中,那团由噬星秽核能量为内核、无数混乱力量与道韵强行糅合、又被烟火气微妙平衡的暗红混沌能量球,已然成型。它不再是我之前胡乱拼凑的“破烂大杂烩”,而是真正携带吞噬、湮灭、污染、并绽放诡异烟火的毁灭本源! “影三……” 我的声音混杂着气血奔流的轰鸣,如同风箱鼓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尝尝这个……” “噬星·龙煞·烟火·归墟——大崩灭!” 名字依旧又长又中二,但我觉得挺贴切! 话音未落,我掌心的暗红混沌球体,如同脱离了束缚的凶星,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迎着那道“戮影·断空”的裂缝,直直地……撞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腐蚀、被吞噬、被归于虚无的、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以及一种万物凋零、法则崩坏的死寂感,瞬间席卷了碰撞的中心! 暗红裂缝与暗红混沌球体接触的刹那,并没有发生剧烈的能量对冲,而是仿佛两种同源却相斥的毁灭之力,在相互吞噬、湮灭、污染!裂缝的切割之力在迅速被混沌球的吞噬特性消化,混沌球的污秽湮灭之力也在被裂缝的空间特性分流、割裂! 但明显,携带了噬星秽核本源、并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混沌龙神之力加持的混沌球体,占据了上风! 它就像一个贪婪的、不断扩大的污秽黑洞,正在一点点地“吃掉” 那道恐怖的空间裂缝!同时,散发出的吞噬与污染力场,疯狂干扰着影三的灵力运转和法则掌控! 影三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斩出的不是无往不利的杀戮之剑,而是捅进了一个深不见底、充满腐蚀粘液的恐怖沼泽!剑身上的光芒在迅速黯淡,杀戮宝石的旋转也变得迟滞! “不可能!!” 他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吼。 而我,在轰出这一击后,虽然感觉身体又被掏空了大半毕竟消耗的是生命精元和危险本源,但气势却攀升到了顶点!身后巨神虚影与我同步做出咆哮姿态,周身气血触手狂舞,破碎厨具环绕嗡鸣,整个人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掌控着混沌与毁灭*魔神! 我看着影三那首次露出惊怒与难以置信表情的脸,心情无比舒畅,甚至想吹声口哨。 “惊喜吗?意外吗?” 我用口型对他说道,然后,扯出了一个绝对混合着疯狂、得意和“老子就是开挂了你能咋地”的嚣张笑容。 “第二回合……” “现在才开始呢,影三大人。” 第1938章 烟火之道战斗 影三那句“影四快来与我汇合!”的喝令,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他再也不敢托大,眼前这个“破烂王”突然爆发的、充满不祥与吞噬的恐怖力量,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甚至动摇了他对法则的绝对掌控信心。必须集合力量,速战速决! 另一边,影四正被玄冥的“弑帝领域·血流漂杵”死死拖住,如同陷在血色沥青池里的刺客,憋屈无比。 听到影三的命令,他猩红的眸光一闪,硬生生承受了玄冥一记势大力沉、但因为领域消耗而威力稍减的煞气拳风! “砰!” 影四被砸得闷哼一声,胸口黑袍凹陷下去一块,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但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如同被拍飞的皮球,以一种略显狼狈但总算有效的姿态,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弑帝领域的核心范围。 刚一脱身,他立刻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头也不回地朝着影三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只在空中留下一句阴冷的狠话:“蛮子,待会儿再来收拾你!” 玄冥见影四要跑,怒吼着想要追击,但刚才维持领域和硬抗影四阴毒反击也消耗不小。 大腿伤口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混合了煞气和影四的阴毒之力,动作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影四溜走,气得它狂捶胸膛,仰天咆哮,震得周围碎石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团也分出了短暂的结果。 敖巽与司寒的战斗,本就凶险万分,法则对轰无声却致命。就在影三呼唤影四的同一时刻,敖巽似乎也收到了某种指令或是感应到影三处的危机,他眼中灰芒一闪,凝聚化作一道色彩诡异、仿佛能消融万法的灰蒙蒙光束,直刺司寒! 司寒幽蓝的灵魂之火平静无波,指尖寂灭之刃的黑暗凝聚到极致,无声点出! 嗤——!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世界边缘相互摩擦、湮灭的诡异嘶鸣。 灰蒙蒙的光束与寂灭黑线接触点,空间出现了瞬间的、极其细微的塌陷和扭曲,随即两者同时湮灭大半,剩余的能量乱流将两人同时震得向后飘退。 敖巽闷哼一声,脸色更显阴柔苍白,显然这记对拼消耗不小,他那繁复的法则领域也出现了短暂的不稳定。 他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气息平稳至少表面如此、只是灵魂之火略微摇曳了一下的司寒,不再恋战,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灰烟,也朝着影三的方向汇合而去。 司寒并未追击,只是静静悬浮于阴影之中,寂灭之力在指尖缓缓流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它感受到我这边爆发的恐怖而熟悉带着主人气息的能量波动,幽蓝火焰微微跳跃,似乎在评估战局。 转瞬之间,影三、影四、敖巽三人,汇聚在了一起!虽然影四和敖巽都带了点伤,气息略有紊乱,但三位影殿序列高手的联手,那股压迫感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如同三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并列,杀意与法则波动搅得天象都更加昏暗。 而我的两个“老伙计”,司寒和玄冥,也在第一时间摆脱对手,如同忠诚的护卫般,一左一右,守护在我那不断旋转扩大的“暗红混沌黑洞领域”两侧。 玄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握着弑帝刃的手稳如磐石,眼中凶光不减反增,死死盯着对面的影四,仿佛在说:“刚才没劈死你,算你走运!” 司寒则依旧沉默如影子,但指尖那缕寂灭黑线吞吐不定,牢牢锁定着敖巽和影三,散发着无声的死亡威胁。 不过,我能感觉到,无论是司寒的寂灭之刃,还是玄冥的弑帝刃,在我这由噬星秽核、《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混沌龙神之力等狂暴能量形成的领域影响下,都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寂灭之刃的黑线边缘,似乎染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秽光,使其“归无”的特性中,多了一分“吞噬”与“污染”的意味。 弑帝刃的暗红刀身,则与我领域中的气血和吞噬意韵产生了共鸣,凶威更盛,那“弑杀”的意志仿佛要实质化,刀身周围的空间裂缝都带上了淡淡的暗红。 它们似乎……在适应,甚至汲取我这股新力量的特质!果然跟得久的老伙计,就是贴心虽然一个是尸傀一个是凶兵! 至于小炭、小红、小绿、小黄那四具之前帮我抵挡攻击、已经受伤不轻的元婴中期特殊尸傀,早在秽核力量爆发、我恢复部分行动力的第一时间。 就被我眼疾手快地全部收回了七彩塔里养伤。这些可是重要“资产”,不能折在这里。剩下的三金尸和几银尸,也在我的命令下收缩到更外围,主要对付那些还想凑过来的黑衣人杂鱼。 联军那边,此刻的气氛就更加精彩了。 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更多复杂的情绪开始发酵,而贪婪,无疑是其中最显眼的一种。 “这……这股力量,虽然邪异,但好生磅礴!若能分润一丝……” “他那些破烂法器,之前看着不起眼,此刻在他这诡异力量滋养下,竟然都显露出不凡气象!那菜刀、那破碗……恐怕本身也是宝物!” “还有那虚无法则!若能得到……” “他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依靠某种禁忌手段强行提升!影殿三位高手齐至,他必败无疑!我等或许可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待他们两败俱伤……” 不少联军修士,尤其是几个修为较高、心思活络的元婴长老和金丹精英,眼神闪烁,暗中传音不断。 他们既忌惮我此刻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和影殿高手的威胁,又无法克制对虚无法则、对我身上诸多“破烂”宝物、乃至对我这股“吞噬”力量本源的渴望。原本同仇敌忾的气氛,此刻变得有些微妙而危险。 而我的注意力,除了放在对面三个如临大敌的影殿高手身上,还有一部分,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静静站在敖巽侧后方、如同灰色雕塑般的杀戮机器。 当我的混沌龙神之力,因为吞噬融合了噬星秽核的部分本源,而变得更加霸道、更具侵略性,甚至沾染上一丝暗红秽光后,我清晰地感觉到,灰烬那空洞的灰色眼眸,朝着我的方向,极其明显地转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茫然的、微不可查的偏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注视”! 更让我心头一跳的是,通过混沌龙神之力那独特的、对龙族血脉的感应,我竟然从敖巽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混乱、但无比精纯的龙血波动! 虽然被浓郁的灰色龙煞和死寂的傀儡气息死死压制,几乎难以察觉,但在我的混沌龙神之力主动“扫描”下,还是显露了出来! “人族与龙族后代?被炼成了傀儡?还被自己的龙煞反噬控制?” 电光石火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大哥”影三能通过锁链疤痕控制他,这敖巽体内,恐怕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龙族力量,只是被炼化扭曲了。 而此刻,我这融合了混沌龙神之力与噬星秽核吞噬本源的诡异气息,似乎……对敖巽体内那被压抑的龙血,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呼唤’或‘干扰’! 我能看到,那僵硬的面部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环绕他周身的灰色龙煞,也出现了一瞬间不稳定的流淌。他握着那柄灰色龙纹长枪的手,指节似乎收紧了一分。 影二显然也察觉到了敖巽的异样,他眉头微蹙,立刻通过神识和锁链疤痕加强控制,敖巽眼中的那一丝细微波动很快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了死寂。 但影二看向我的目光,却更加阴冷和警惕,还带着一丝不解——这小子身上的龙威,怎么会影响到被彻底炼化的敖巽? “有意思……”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来,这场仗,还能打出点意外“惊喜”。 不过,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应付影殿三人的联手。 影三显然不打算给我更多时间适应和恢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疑,与影四、敖巽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常年配合,默契十足,瞬间就制定了战术。 “影四,缠住那个使煞气的蛮子尸傀!敖巽重点压制那个用寂灭之力的黑袍尸傀,并干扰那片诡异领域!我主攻,破开他的防御,直取核心!” 影三快速传音分配任务。 “是!” 影四和敖巽同时应声。 下一刻,三人同时动了! 影四身形再次化作鬼魅黑烟,却不是冲向我,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绕着玄冥高速游走起来!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阴险毒辣的刺杀技巧发挥到极致,两把漆黑短刺如同暴雨梨花,专攻玄冥周身要害和旧伤之处,不求重创,只求最大限度地牵制、消耗、激怒这头凶兽,让它无法支援我! 玄冥怒吼连连,弑帝刃挥舞得密不透风,煞气狂涌,但影四的身法在不受领域限制后更加诡异难测,一时间竟真的被缠住了,虽然影四也不敢硬接玄冥的重击,但玄冥想快速解决他也绝非易事。 影四!影四双手结印,那三十余种法则不再分散,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叠加、编织,形成一张五彩斑斓、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消融之力的“法则毒网”,朝着司寒和我所在的区域笼罩而来! 这张“毒网”并非强攻,而是带着强烈的“侵蚀”、“同化”、“迟缓”特性,试图污染司寒的寂灭之力,并进一步干扰、削弱我的“混沌黑洞领域”! 而敖巽则更加直接!他发出一声低沉龙吟,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和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色龙煞,如同一颗灰色的陨星,悍然撞向司寒!他要以最纯粹的力量和龙煞侵蚀,正面牵制甚至击溃司寒! 司寒幽蓝的灵魂之火平静无波,面对敖巽的“法则毒网”陨星冲击,它只是微微抬起了双手。 左手食指,寂灭之刃的黑线延伸,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凌空划向那张笼罩而来的毒网,所过之处,斑斓色彩无声消弭。 右手则虚握,更多的寂灭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小巧却仿佛能隔绝一切的漆黑圆盾,挡向了灰烬那气势汹汹的龙煞冲击! 同时,司寒还分出一丝心神,将部分寂灭之力悄然融入我身周的“混沌黑洞领域”,助其稳定结构,抵抗影四法则毒网的侵蚀。 而真正的杀招,来自影三! 在影四和敖巽牵制住我的两大护卫的同时,影三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他不再使用需要精细操控、但容易被我的“吞噬领域”干扰的“裂空戮影”剑气,而是换了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依赖自身灵力底蕴和杀戮本源的方式! 他将“裂空戮影剑”竖于身前,左手并指如剑,缓缓划过剑身。每划过一寸,剑身上的空间裂纹纹路就明亮一分,那颗血色杀戮宝石就旋转得更快一分!一股股精纯的灵力和凝练的杀戮道韵,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长剑! “小子!任你花样再多,外力终有穷尽!接我这招——‘血戮苍穹·空间葬’!” 他怒吼一声,双手握剑,朝着我所在的“混沌黑洞领域”,狠狠劈下! 这一次,没有细线般的空间裂缝。 而是一道宽达数丈、如同血河倒悬般的暗红剑罡,裹挟着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片和凝练到极致的杀戮意念,以一种碾压、覆盖、埋葬一切的恐怖姿态,轰然降临!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大面积塌陷、破碎,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形成了一个短暂而不稳定的“空间破碎带”,仿佛要将我和我的领域一起,葬入那无尽的空间乱流和杀戮血海之中!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影三近半的灵力和杀戮本源,威力远超之前的“戮影·断空”!是他结合空间与杀戮法则的巅峰杀招之一,追求的就是以绝对的力量和范围,强行破开一切诡异防御,进行毁灭性打击! 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要葬送苍穹的血色空间剑罡,我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饥饿感?来自噬星秽核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本能? “来得好!” 我狂笑一声,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身后凝实的太古巨神虚影同步踏前,发出无声的咆哮! 周身狂舞的气血触手如同群魔乱舞,主动迎向那血色剑罡! 头顶的碗“烟火守护”光晕大放! 手中已经焕然一新、星辰与暗红交织的星辰刀发出兴奋的嗡鸣! 破盆,破瓢,盘子,勺子环绕疾飞! 我将体内狂暴奔腾的力量,再次向着双拳和手中的星辰刀灌注!混沌龙神之力在血脉中咆哮,引动体内龙血的微弱共鸣,噬星秽核的吞噬本源在贪婪低语,五脏神只光芒万丈,竭力维持平衡。烟火道韵如同最后的锚点,让我在毁灭的愉悦中保持一丝“人味”。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的动作。 我没有用星辰刀去硬撼那血色剑罡。 而是……左手虚抓,右手持刀,摆出了一个颠勺的起手式!同时,口中发出如同街头食肆大厨招呼客人的、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嘹亮吆喝: “影三老儿!还有各位看客!” “光打架多没意思!” “今儿个,就让你们这群土包子见识见识——” “什么叫做——人间烟火,烹天煮地!” “看小爷的——‘混沌龙煞·烟火乾坤·超级无敌·星辰碎颅·颠勺大法’!!!” 吆喝声中,我左手向着那镇压下来的、仿佛血河倒悬、空间破碎的恐怖剑罡,虚空一“抓”!虚无法则、吞噬道韵、以及噬星秽核的一丝牵引之力混合运作,并非硬接,而是在那磅礴剑罡的边缘,巧妙地、精准地“撬动”了一丝力量! 同时,右手星辰刀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刀光之中,星辰明灭,暗红秽光流转,烟火气升腾,仿佛不是刀法,而是在翻炒一锅汇聚了星辰精华、龙煞血气、人间烟火的‘绝世凶膳’! 紧接着,我腰身一拧,双臂发力,以刀为勺,以身为轴,带动那被我“撬动”的一丝血色剑罡力量,配合我自身爆发出的混沌龙神巨力、噬星秽核吞噬劲、以及巨神气血蛮力,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烟火”意韵…… 猛地向上一“颠”!再向外一“甩”! “给老子——**翻个面儿!出锅!” 轰隆隆隆——!!! 无法用常理形容的诡异碰撞发生了! 那毁天灭地的“血戮苍穹·空间葬”剑罡,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将我彻底淹没、葬送。其中相当一部分力量,竟然真的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带着烟火气的大手颠动、牵引,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和分散! 一部分血色剑罡和空间碎片,被我强行“颠”得向上斜飞,轰在了远处一座早已千疮百孔的山峰上,直接将那山峰上半截炸成了漫天石粉! 一部分则被我“甩”向了侧面,恰好撞上了影四那张笼罩过来的“法则毒网”,两者相互侵蚀、抵消,引发了一阵混乱的能量风暴,反而减轻了司寒和我的压力! 只有核心处大约三四成的剑罡威力,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我的“混沌黑洞领域”之上! 即便如此,这剩下的力量也恐怖绝伦! “滋滋滋——砰!!” 我的领域剧烈震荡,暗红混沌光芒疯狂闪烁明灭,气血触手大量崩碎,身后的巨神虚影也黯淡了许多,我更是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被我死死咽下。领域被压缩了数丈范围,边缘处甚至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但……挡住了! 而且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颠勺”般的诡异方式,化解了大半威力!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无论是影殿三人、联军修士、还是黑衣人,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看着那被炸飞的山峰,看着那混乱的能量风暴,再看看虽然狼狈吐血但依旧站着、甚至还摆着“颠勺”收势的我…… 大脑,集体宕机。 影三握着光芒黯淡了许多的“裂空戮影剑”,手臂微微颤抖,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种极致的、混合着荒谬、震怒、以及一丝丝……恐惧的扭曲表情。 他倾尽大半力量、自信足以葬送元婴大圆满的巅峰一击……被人家用颠勺炒菜的手法,给……化解了?! 这他妈是什么战斗风格?!这是什么鬼招式?!人间烟火?烹天煮地?星辰碎颅颠勺大法?!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玄冥那边,趁着影四也因为震惊而动作一滞的瞬间,一记凶悍的弑帝刃横扫,差点把影四拦腰斩断,逼得影四狼狈翻滚躲开,再也不敢分心。 司寒则依旧平静,稳稳挡住了敖巽的冲击,并顺势一引,将部分冲击力导向影四的法则毒网残余,引发二次紊乱。 我缓缓收回“颠勺”的姿势,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看着影三那精彩绝伦的脸色,感觉浑身剧痛都减轻了不少。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手腕,星辰刀挽了个刀花更像是在掂勺,对着影三,露出了一个绝对是嘲讽的笑容: “怎么样,影三大人?” “小爷这手‘烟火厨艺’,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吧?” “要不要……”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用星辰刀的刀尖,指了指影三,又指了指他手中的剑,再指了指天空,语气极其诚恳地说道: “再来一份?” “量大管饱,哦~” 第1939章 对方联合出手 影三那张原本还算冷峻的脸,此刻彻底扭曲了。 先是被我用“破烂大杂烩”糊脸,接着引以为傲的“血戮苍穹·空间葬”又被我用“颠勺大法”当菜给炒了、甩了、还问他“要不要再来一份”……这已经不是在打脸了,这是在把他的面子、里子、连同影殿高手的尊严,一起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愤怒、憋屈和疯狂的咆哮,从影三喉咙里挤出来。 他周身原本就狂暴的空间与杀戮法则,如同沸油泼水般彻底炸开!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猩红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小子!我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他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冷静和高手风范,如同被激怒的疯狗,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联军和黑衣人两边,此刻已经彻底沦为观众,连趁机偷袭或者捡漏的心思都被眼前这离谱到极点的战局给震得暂时熄火了。 他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们这片核心战场,仿佛在观看一场决定双方命运的、画风清奇且极度危险的史诗对决。 毕竟,我要是输了,联军基本玩完,影殿要是输了,他们这群黑衣人估计也够呛。 某种意义上,我们这边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赛点”。 “影四!” 影三嘶哑着声音,对刚刚从玄冥刀下惊险脱身、气息有些浮动的影四吼道,“别管那些了!你我联手,领域叠加,全力轰杀此獠!我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敖巽!配合我们,三面夹击!” 影三这是彻底急眼了,要押上所有筹码,进行最后的、毫无保留的生死围杀! 影四闻言,阴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狠色,他舔了舔嘴角的黑血,两把短刺在手中挽出诡异的黑芒:“明白,三哥!这小子的手段太邪门,必须速杀!” 影三则是不发一言,但眼神更加幽深,他双手结印速度更快,与敖巽之间的联系似乎加强到了某种极限,敖巽周身流淌的灰色龙煞愈发浓郁,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我和司寒,手中龙纹长枪微微低垂,蓄势待发。 “要来真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灼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虽然嘴上耍宝,但心里门清,面对三个配合默契、底牌未尽的影殿高手全力围杀,稍有不慎,真可能万劫不复。 “阿寒,阿冥!” 我意念传递,“别留手了,开领域!尸、煞、死气,给我放开了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阴间搭档’!” “吼!” 玄冥率先响应,它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只见它仰天狂吼,周身磅礴的煞气不再仅仅缠绕体表,而是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向外扩张! 暗金色的纹路与煞气交融,形成了一片暗红与暗金交织、充斥着狂暴煞气、蛮荒意志与“弑杀”真意的恐怖领域——“弑帝煞域”! 领域之内,空气粘稠如血,重力异常,仿佛有无数阵亡将士的虚影在哀嚎冲锋,任何踏入其中的敌人,都会受到煞气侵蚀、意志冲击和蛮力镇压! 几乎同时,司寒那边,幽蓝的灵魂之火平静地跳跃了一下,一股截然不同的、却同样令人心悸的力量弥漫开来。它身周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扩张、变深,化作一片绝对的黑暗领域。 这领域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最纯粹的寂灭、终结、归虚的意韵在流淌——“永寂虚域”!踏入此域,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法则被无声抹除,生机被悄然终结,是真正的“万物归寂”之地! 玄冥的“弑帝煞域”霸道蛮横,司寒的“永寂虚域”寂静消亡,两者属性看似冲突,却在出现后,诡异地产生了一种互补! 煞域的狂暴冲击在一定程度上能被虚域的“寂灭”中和、疏导,而虚域的绝对“静”与“无”,又给煞域的“动”与“杀”提供了最佳的背景和突袭掩护! 两个领域并未融合,却如同阴阳鱼般,在我身侧缓缓旋转,将我拱卫在中央,形成了一个更加立体、更加难缠的防御(兼攻击)阵势! “哼!雕虫小技!看我们的!” 影三见状,冷哼一声,与影四对视一眼,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和法则光芒! 影三的空间杀戮领域再次展开,但这一次更加凝练,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痕如同黑色闪电般在领域中游走,杀戮道韵凝成实质的血色雾霭,充满了切割与死亡的味道。 影四的领域则是幽影毒蚀领域,一片不断扭曲蠕动的黑暗,其中充斥着阴毒的腐蚀之力、精神干扰和诡异的遁术加成,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致命毒蛇。 令人惊讶的是,影三和影四的领域,在展开后,并未相互排斥,反而如同水乳交融般,开始缓缓叠加、渗透!空间裂痕穿梭在幽影之中,更加难以捕捉。 杀戮血雾混合了阴毒腐蚀,威力倍增;幽影的遁术在空间之力的加持下,变得更加鬼魅难防!两者叠加,形成了一个1+1>2的、更加复杂难缠的“空影戮毒领域”!威力比单独施展时强了不止一筹! 另一边,敖巽也激发了其全部潜力。敖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仰头发出一声沙哑非人的嘶吼,周身灰色龙煞如同岩浆般沸腾喷涌,瞬间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充满了死寂、衰败、侵蚀与龙族威压的恐怖领域——“亘古龙煞死域”!领域之中,隐约有灰色龙影翻腾,万物凋零,连空间都仿佛在被缓慢“石化”和“侵蚀”! 影三和影四,也将那包含三十余种法则的斑斓领域催动到极致,如同一个不断变换色彩的毒瘤,悬浮在“亘古龙煞死域”上方,为其提供着变化、消融和诡异加持。 一时间,整个战场的天空,仿佛被分割成了几大块色彩和意韵截然不同的“版图”! 一边是暗红暗金交织的“弑帝煞域”与绝对黑暗的“永寂虚域”构成的“阴间二人组”防线。 中间是我那不断旋转、散发着吞噬、污秽、龙威、烟火等多种混乱气息的暗红混沌领域。 另一边,则是影三影四叠加的“空影戮毒领域”,以及敖巽操控的“亘古龙煞死域”与自身斑斓法则领域构成的“死亡龙煞套餐”。 几大领域相互挤压、碰撞、侵蚀,在天空中交织出绚烂的能量乱流和诡异天象,轰鸣声、撕裂声、湮灭声不绝于耳,让下方观战的联军和黑衣人连连后退,脸色发白,生怕被卷入这恐怖的领域对撞之中。 “上!” 影三暴喝一声,与影四身形同时闪动,没入他们叠加的“空影戮毒领域”之中,如同鱼入大海,气息瞬间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捕捉!两人化作两道模糊的流光,携带着整个叠加领域的威势,从左右两侧,如同两把淬毒的剪刀,狠狠绞向我的“混沌领域”! 敖巽如同灰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龙煞尾焰,手持龙纹长枪,带着“亘古龙煞死域”的镇压与侵蚀之力,从正面悍然撞来!敖巽自身的法则领域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释放出各种负面效果,干扰、削弱我的领域和感知。 真正的三对三,领域对轰,生死决战,彻底爆发! “来得好!” 我眼中战意燃烧,不退反进,将“混沌领域”催动到极致!领域的核心,那由噬星秽核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构成的吞噬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影三影四的“空影戮毒领域”绞杀而来时,我的混沌领域边缘如同张开了无数张无形的贪婪大口,疯狂地吞噬、撕扯着对方领域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杀戮道韵、阴毒腐蚀! 虽然无法瞬间消化这么庞大的力量,但这种“边打边吃”的流氓打法,极大地削弱了对方领域的完整性和攻击力!许多空间裂痕在靠近时就被吞噬之力扭曲、拉长、最终崩散。 杀戮血雾和阴毒之气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被领域中的混沌能量迅速同化或污染! 玄冥的“弑帝煞域”则如同最狂暴的先锋,主动迎上了影三影四的领域绞杀!煞气与对方的杀戮血雾对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蛮荒意志与空间切割硬撼,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玄冥本身更是挥舞着气息更盛的弑帝刃,在煞域中横冲直撞,专门寻找领域叠加的薄弱点或者影四那鬼魅的身影,进行蛮横的“拆解”式攻击! 它的战斗方式就是“以力破巧”,你领域再精妙,我一刀劈过去,看你乱不乱! 司寒的“永寂虚域”则如同最冷静的刺客和守护者。它扩张的黑暗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对方领域的边缘,所过之处,无论是空间波动、杀戮意念还是阴毒法则,都被那纯粹的“寂灭”之力悄然抹除,如同用橡皮擦掉铅笔痕迹。 它重点照顾敖巽那不断释放负面效果的斑斓法则领域,用寂灭之刃精准地点灭那些最麻烦的法则节点,极大地减轻了我“混沌领域”的压力。同时,虚域也牢牢护住我和玄冥的后方及侧翼,让影三影四的偷袭难以奏效。 而我本人,则成为了这场领域大乱斗中最活跃也最“贪吃”的核心搅屎棍兼能量转换器! 我挥舞着星光与暗红交织的星辰刀,将烟火道韵催发到极致!刀光过处,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带起一道道炽热、嘈杂、充满生命杂质的“烟火刀气”! 这些刀气威力或许不如影三的杀戮剑罡,但却拥有极强的“污染”和“干扰”特性!它们钻进对方的领域,就像在清汤锅里倒进一勺滚烫的、混合了各种香辛料的红油,瞬间破坏其纯净度和稳定性! 尤其对敖巽那种依靠精密法则组合的领域,干扰效果尤为明显! 我头顶的陶碗头盔“烟火守护”光晕始终不散,让我在狂暴的能量对撞和负面效果冲击下,始终保持着一丝灵台清明,能够精准地操控领域和攻击。 身边的破碗、破盆、盘子碎片,此刻也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或者说,被我那混杂的烟火气和吞噬意韵激活,不再是简单的飞镖暗器。 它们如同拥有简单灵智的“精灵”,在我的混沌领域中穿梭飞舞,时而组合成简单的阵型扰乱对方领域能量流动,时而附着上我的气血和吞噬力,如同微型钻头般偷袭领域薄弱点,时而又爆发出强烈的“烟火气”,进行精神污染攻击……虽然个体威力有限,但数量多,轨迹刁钻,烦人程度一流!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更是全程高能运转,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超级能量处理工厂!它疯狂吞噬着从对方领域撕扯下来的能量碎片、战场上弥漫的各种驳杂能量、乃至我自身领域对撞产生的能量余波! 然后粗暴地转化成澎湃的气血和一丝丝混乱但强大的本源力量,反哺给我、玄冥、司寒以及那些厨具!让我们在如此高强度的对耗中,续航能力惊人! 混沌龙神之力则像一位高傲的“监工”和“掠食者”。它一方面协助五脏神只镇压、引导体内狂暴的能量,维持我不至于自爆;另一方面,它那对龙族血脉的天然感应和威压,始终如同无形的触手,持续不断地骚扰、呼唤着敖巽体内那被压制的龙血! 我能看到,他的的攻击动作时不时会出现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僵硬或偏离,周身龙煞的流转也偶有紊乱。虽然影三在极力控制,但这份干扰就像鞋里的沙子,虽然小,却持续不断,让他无法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力,也让我方压力减轻不少。 战斗彻底陷入了白热化! 天空之中,几大领域如同几头洪荒巨兽在疯狂撕咬、碰撞!暗红、黑暗、血色、幽影、灰色、斑斓……各种光芒疯狂闪烁、湮灭、再生!轰鸣声、撕裂声、龙吟煞、鬼嚎煞域、以及我时不时发出的、充满烟火气的吆喝和怪叫,交织成一曲混乱而狂暴的死亡交响乐! 影三影四的配合确实默契,领域叠加后威力倍增,攻击连绵不绝,时而空间切割与阴毒刺击同时从刁钻角度袭来,时而杀戮血雾与幽影遁术结合进行致命偷袭。 他们的功法和法宝也催动到了极限,影三的“裂空戮影剑”不断斩出各种形态的空间杀戮剑气,影四的短刺更是神出鬼没,专攻要害。 敖巽的操控也精妙无比,“灰烬”的龙煞冲击势大力沉,自带侵蚀,配合他自身法则领域的各种负面效果,如同一个移动的死亡堡垒和干扰源。 但我们这边,同样不弱! 玄冥与司寒跟我的默契,是历经无数次“偷鸡摸狗”、“顺手牵羊”、“闷棍偷袭”培养出来的,早已深入“尸”髓!玄冥的蛮横攻坚与司寒的精准破防、寂静守护,形成了完美互补。我的“混沌领域”则提供了强大的核心防御、续航和“吞噬”骚扰。 加上我那些被“盘”得油光水亮、与我的力量本源高度共鸣的厨具,以及那无孔不入、专治各种“高冷”和“精密”的烟火道韵……我们这边虽然画风清奇,但战斗力绝对彪悍! 一时间,三对三,竟然真的打成了**难分难解、旗鼓相当**的局面! 领域在天空交织,能量在疯狂对冲,人影和尸影在光芒中高速闪烁碰撞! 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这种平衡,是建立在我方疯狂消耗生命精元、噬星秽核能量,以及影殿三人同样消耗巨大的基础上的。谁先撑不住,谁就会迎来崩溃! 影三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焦躁。他发现自己和影四的联手,加上敖巽的配合,竟然依旧无法迅速拿下这个浑身是谜、手段诡异到令人发指的小子! 对方那该死的“吞噬”领域,就像个无底洞,不断削弱他们的攻击,补充自身,还有那两个难缠的尸傀和那些烦人的破烂法器…… “不能这样下去!” 影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他一边继续猛攻,一边对影四和敖巽传音道:“准备……用那招!强行破开他的领域,直取核心!不能再拖了!” 影四和敖巽闻言,眼神都是一凛,但随即都闪过狠色,默默调整了气息和领域运转。 而我,虽然打得热血沸腾,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微妙变化和那股决绝的杀意。 “要放大招了?还是准备拼命了?” 我心中冷笑,体内的噬星秽核似乎也感应到了更“美味”的威胁,微微躁动起来,传递出一股更加贪婪的意念。 我握紧了手中嗡嗡作响、仿佛也渴望一场盛大“宴席”的星辰刀,看了一眼身边依旧凶悍的玄冥和冷静的司寒,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力量,包括那缕顽强不屈的“烟火气”,都调动到了极致。 “来吧!让暴风雨……不,让这锅‘终极乱炖’,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对着对着对面三个脸色凝重的影殿高手,发出了最后的、混合着疯狂与期待的宣告,“小爷的锅领域和菜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1940章 双方火拼 影三和影四,这两位刚才还如同疯狗般猛攻、恨不得立刻将我撕碎的影殿高手,突然之间,动作齐刷刷地一顿! 不是力竭,不是退缩,而是一种蓄势待发、仿佛暴风雨前诡异宁静的同步停滞。 两人猩红的眼眸在空中对视一瞬,无需言语,某种长久配合形成的、深入骨髓的默契瞬间达成。紧接着,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们做出了一个让我眼皮狂跳、也让联军和黑衣人那边倒吸凉气的动作—— 双手掐诀! 不是那种简单快捷的施法手印,而是极其繁琐、古老、带着某种祭祀或献祭意味的、同步率百分百的复杂法诀! 影三的双手十指如同抽筋般急速翻飞,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短暂存留的、由精纯空间之力和杀戮道韵凝聚成的暗红符文轨迹!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过来的蝌蚪,在空中扭曲游动,彼此勾连,隐隐构成一幅笼罩他身前的、充满了切割、湮灭、葬送意境的立体法阵虚影! 他周身磅礴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疯狂涌入法诀和虚空符文之中,甚至连他手中那柄光芒有些黯淡的“裂空戮影剑”,也自主悬浮起来,剑尖朝下,缓缓旋转,剑身纹路与血色宝石再次爆亮,成为法阵的核心枢纽之一! 剑鸣声变得尖锐而凄厉,仿佛在兴奋,又仿佛在哀嚎。 影四的动作则更加诡异阴森。他双手的掐诀速度丝毫不慢,但轨迹更加飘忽难测,如同毒蛇吐信,鬼魅画符。从他指尖流淌出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幽暗阴影和带着刺鼻腥味的墨绿毒雾! 这些阴影与毒雾同样凝结成符文,但这些符文更加扭曲、更加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开,散发着侵蚀神魂、污秽灵力、迟缓一切的歹毒气息。他的身影在掐诀过程中变得越发模糊,仿佛要彻底融入自身释放的幽影毒雾之中,只留下一双猩红的眸子如同鬼火般闪烁。 他周身灵力同样在疯狂消耗,甚至能听到他体内传来细微的、如同什么东西在燃烧剥离的“噼啪”声。 两人掐诀的动作虽然不同,但节奏、韵律、乃至那种豁出一切、不计代价的疯狂决绝感,却出奇地一致!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他们法诀的进行,两人那原本叠加在一起、正在与我方领域激烈对撞的“空影戮毒领域”,竟然开始剧烈收缩、向内塌陷! 不是溃散,而是浓缩!如同将一片湖泊强行压缩成一滴重水! 领域内游走的空间裂痕、杀戮血雾、幽影毒蚀之力,被强行抽取、压缩、融合,源源不断地注入两人正在构筑的、那尚未完全成型的联合法诀核心! 整个天空,仿佛都因为这两人的动作而骤然一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空间崩塌、万物葬送、以及无边阴毒侵蚀的毁灭性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就连正在与玄冥、司寒激战的敖巽,以及下方观战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好!是‘影殁’合击秘术!他们疯了!竟然在战场上用这招!” 黑衣人中有所了解的年迈元婴修士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恐惧,“快退!再退远点!被波及到,元婴也难逃一死!” “影殁?” 旁边的年轻修士一脸茫然,但看到那吓破胆的样子,也知道大事不妙。 其它黑衣人那边,反应更加直接。不少靠得较近的黑衣人,脸色瞬间惨白,如同见了鬼一样,转身就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连维持阵型围攻联军的命令都顾不上了! 显然,他们清楚自家“三大人”和“四大人”接下来要放的“大招”,是何等恐怖且……不分敌我! “卧槽!玩这么大?!” 我心脏也是咯噔一下,虽然不知道这“影殁”具体是啥,但看这架势,绝对是压箱底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或者一千二的拼命禁术!这俩人被我气得或者逼得要同归于尽?不至于吧大哥!咱们这才交手几个回合?多大仇啊?! “阿寒!阿冥!小心!他们要放‘大招’了!” 我立刻通过心神联系示警,同时自己也不敢怠慢。 玄冥虽然脑子直,但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它低吼一声,将“弑帝煞域”收缩到极致,暗金色的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全部力量内敛,灌注到手中的弑帝刃中,摆出了一个全力防御或者说,准备硬撼的姿态,如同面对滔天海啸的礁石。 司寒幽蓝的灵魂之火也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幽深平静。它身周的“永寂虚域”不再扩张,反而向内坍缩,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却仿佛能隔绝一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薄膜*紧紧包裹住它自身,以及它身后的一小片区域刚好把我和玄冥的一部分罩进)。 寂灭之力高度凝聚,在它指尖化作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芒,蓄势待发。 而我,看着影三影四那越来越璀璨也越危险的法诀光芒,以及空中那越来越压抑的毁灭波动,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想憋大招秒我?问过我的‘吃饭家伙’没有?!”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也彻底豁出去了! “噬星秽核——再给老子松开一道缝!今天不是你把对面‘吃’了,就是咱们一起玩完!” 我心中对着那枚躁动不安的“炸弹”咆哮,再次强行解开了一小部分封印! “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污秽、充满了极致吞噬与湮灭欲望的暗红能量洪流,如同挣脱了更多束缚的凶兽,从我五脏神中央喷涌而出! 这一次,连五脏神只的虚影都剧烈摇晃,神光明灭不定,镇压得异常吃力!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吞噬转化的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我全身经脉如同被岩浆冲刷,皮肤表面都开始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带着诡异光泽的血珠! 但换来的是,我身周的“暗红混沌领域”如同吹气球般猛然膨胀、旋转加速!领域的核心,那个由功法和秽核共同构成的“吞噬黑洞”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贪婪!它散发出的吸力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明显的扭曲,连光线都被拉长、吞噬! 我体内的混沌龙神之力似乎也被这更猛烈的秽核能量刺激到了,紫金色的江河发出高亢龙吟,主动分出一半力量,不再仅仅是吞噬同化,而是开始反向侵蚀、驾驭那股污秽狂暴的能量! 龙力与秽力在我的控制(和五脏神拼死维持)下,形成了一种极其危险而脆弱的动态平衡,使得我的力量气息在神圣、蛮荒、吞噬、污秽之间疯狂切换,更加诡异莫测! 我全身骨骼上的暗金龙纹如同活过来的星河,光芒大放,将这股混合了龙神与秽核本源的力量传递到我四肢百骸!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再次凝实了几分,甚至隐隐显露出模糊的五官轮廓,散发着更加强横的蛮荒战意! “厨具们!老伙计们!最后的高光时刻到了!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给我使出来!” 我对着身边环绕飞舞的星辰刀、破碗、破盆碎片等嘶吼道,将体内狂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嗡——锵锵锵!” 星辰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刀身之上,星光与暗红秽光交织,竟然隐隐形成了一条微型的、张牙舞爪的暗红星辰龙影!刀锋处空间自发产生细微波纹! 仅存的破碗、破盆、盘子也光芒大放,表面那些被激活的古老纹路彻底清晰,竟然隐隐构成了某种残缺的、但意境高远的*烟火祭祀”或“万民炊烟”图案!它们不再仅仅是暗器,更像是一套拥有了初步灵性、与我的“烟火道韵”共鸣的套装法器! 头顶的碗更是烫得吓人,“烟火守护”光晕浓烈得如同实质,在我头顶形成了一小片温暖的、充满人间嘈杂与生活气息的微弱净土,死死护住我的神魂,对抗着外界越来越恐怖的毁灭威压和杀戮意念。 我将所有力量,包括那缕越发顽强的“烟火道韵”,全部凝聚起来!双手紧握星辰刀此刻感觉它重若千钧,刀尖遥指正在掐诀的影三影四,摆出了一个……既像要劈柴,又像要剁骨头,还带着点颠勺起手式的、四不像的古怪姿势。 “影三!影四!” 我运足中气,声音在狂暴的能量场中显得有些扭曲,但依旧清晰地传了出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嚣狂和……莫名的兴奋,“你们不是喜欢憋大招吗?” “来!看看是你们的‘影殁’葬送一切……” “还是小爷我这锅融合了‘噬星龙煞烟火混沌归墟’的——‘终极·爆炒双煞·铁锅炖大破灭颠勺斩’,更胜一筹?!” 我吼出了这个长得离谱、羞耻度再次突破天际、但我觉得无比贴切且带感的招式名!管他呢,名字越长,威力越大! 几乎在我吼出招式名的同时,影三和影四的联合法诀,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勾勒! 两人身前,那由无数暗红空间符文与幽暗毒蚀符文交织构成的立体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红与墨绿交织的毁灭光芒! “影殁·双极归墟!” 影三和影四异口同声,发出了冰冷而决绝的嘶吼!两人的声音仿佛都因为透支而变得沙哑撕裂。 下一秒,那融合了两人大半灵力、精血、乃至部分本源道韵的恐怖法阵,如同被引爆的超级炸弹,轰然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法则在崩解、万物在凋零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撕裂的无声尖啸!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由无数细密空间裂痕编织成的暗红色“龙卷风”,与一道同样规模、由粘稠如实质的墨绿色毒蚀幽影构成的“腐蚀洪流”,同时从法阵中心喷薄而出! 两者并未融合,而是如同两条交缠的毁灭巨蟒,一左一右,又似剪刀的两刃,带着葬送一切、归墟万物的恐怖意韵,朝着我、玄冥、司寒所在的区域,绞杀、吞噬、腐蚀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大面积崩塌、湮灭,留下触目惊心的黑色虚无地带!连下方的大地都被无形的力量犁开深深的沟壑,岩石土壤瞬间化为齑粉,又被卷入毁灭洪流之中! 那种威力,已经超出了寻常元婴期的范畴,隐隐触及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边缘!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影殁双极归墟”,玄冥狂吼着劈出了凝聚全部煞气与弑帝凶威的一刀!暗红色的刀罡如同开天辟地的血线,悍然斩向那空间裂痕龙卷风! 司寒指尖那点深邃黑芒无声射出,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仿佛能贯穿永恒的寂灭之线,直刺那墨绿色毒蚀洪流的中心! 我也在同一时间,挥出了蓄势已久的、那记名字超长的“终极·爆炒双煞·铁锅炖·大破灭颠勺斩”! 星辰刀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暗红星河龙影刀罡,刀罡之中,星辰生灭,龙影咆哮,秽光流转,烟火升腾,吞噬与毁灭的意韵达到了顶点! 我以刀为勺,以身为轴,带着一种颠炒天地、烹煮毁灭的疯狂气势,正面迎向了那两条交缠的毁灭巨蟒! 在挥刀的瞬间,我甚至鬼使神差地,将头顶碗散发的“烟火守护”光晕,以及身边那些厨具上的“万民炊烟”图案意韵,全部融入了这一刀之中! 于是,在这道毁灭刀罡的边缘,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了一些虚幻的、市井喧嚣的、锅碗瓢盆碰撞的、甚至夹杂着饭菜香气的奇异光影!仿佛这一刀斩出的,不仅是毁灭,还有一片被强行具现化的、顽强不屈的人间烟火画卷! 轰隆隆隆——!!!! 这一次,碰撞终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暗红星河龙影刀罡、暗红空间裂痕龙卷风、墨绿毒蚀幽影洪流、玄冥的弑帝刀罡、司寒的寂灭之线……数股足以毁灭山岳、截断江河的恐怖力量,在天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碰撞中心的景象! 空间彻底破碎、重组、再破碎!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不断向内塌陷又向外喷射毁灭能量的混沌能量漩涡!漩涡之中,色彩混乱到了极点,暗红、墨绿、黑暗、星辰、烟火……各种光芒疯狂闪烁、湮灭、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环形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我残破的“混沌领域”,还是玄冥司寒的领域,亦或是影三影四敖巽的领域余波,甚至更远处联军的残阵和黑衣人的队伍,全部被这股冲击横扫、掀飞! 修为稍弱的金丹修士,直接被震得口喷鲜血,昏死过去!元婴修士也是气血翻腾,连连后退,惊骇欲绝! 大地如同被巨型犁耙反复耕过,山丘被抹平,沟壑被填满又炸开,整个战场的地形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 而在碰撞的最核心,毁灭能量的中央…… 我的暗红星河刀罡,与那两条毁灭巨蟒疯狂地相互侵蚀、吞噬、湮灭! 玄冥的刀罡劈开了部分空间龙卷,但自身也被反震得倒飞出去,身上煞气铠甲寸寸碎裂,弑帝刃发出哀鸣! 司寒的寂灭之线洞穿了部分毒蚀洪流,将其一部分彻底“归无”,但也被剩余的洪流冲击得灵魂之火剧烈摇曳,黑袍破损! 影三和影四在发出这至强一击后,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显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伤及了根本,两人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死死盯着碰撞中心。 能量风暴缓缓平息,混沌漩涡逐渐消散。 天空之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疮疤,如同天空的一道丑陋伤疤,内部还有细微的空间乱流闪烁。 下方的大地,一片狼藉,宛如末日过后。 而在疮疤的下方…… 我单膝跪在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黑烟和诡异能量的深坑边缘,身上衣衫几乎成了布条,遍布焦黑和伤口,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手中的星辰刀插在地上,光芒彻底黯淡,仿佛随时会碎掉。 身边的厨具也是掉落一地。 玄冥倒在不远处,庞大的身躯缩小了不少,暗金纹路暗淡,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和煞气,弑帝刃插在旁边,凶威不再。 司寒的身影在稍远的阴影中重新凝聚,但幽蓝的灵魂之火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黑袍破碎不堪,气息几乎难以察觉。 对面,影三和影四也好不到哪里去。影三拄着“裂空戮影剑”才能勉强站立,剑身光芒黯淡,血色宝石出现了裂痕。影四更是半跪在地,不停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气息萎靡。 敖巽因为离得稍远,且主要精力在维持和控制自身领域,受到的直接冲击较小,但也是脸色苍白,领域溃散,身上的龙煞都稀薄了许多。 三方,竟是拼了个惨烈无比、近乎同归于尽的局面!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能量残余发出的嗤嗤声,以及伤者的呻吟喘息。 我艰难地抬起头,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污,看向同样狼狈不堪的影三和影四,咧开嘴,想笑,却只咳出了一大口血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咳咳……‘影殁’……双极归墟……” “味道……够劲……” “就是……废锅……废碗……废厨具……还……废人……” 而影三和影四,看着我虽然濒死但依旧“嘴硬”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惨烈的景象和几乎失去战力的彼此,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挫败。 他们倾尽全力的禁术合击,竟然……还是没能彻底拿下这个“破烂王”?!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1941章 影殿逃跑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我单膝跪在冒烟的深坑边缘,一边咳着血块,一边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却带着某种癫狂快意的大笑。 全身无处不痛,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刷子反复刮过,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还在蹦迪,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反复横跳。 但奇怪的是,越是这种濒临极限、生死一线的状态,我心中那股源自战神寂灭意的疯狂战意,反而燃烧得越发明亮、纯粹!它不是鲁莽,而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专注于战斗本身、于毁灭中寻求突破与升华的极端心境!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转!转!转!!” 我心中嘶吼,不再顾忌身体是否能承受,将这门“吃货神功”的运转速度,强行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刚才对抗“影殁双极归墟”时的状态! 功法形成的无形吞噬漩涡,如同一个被踩到底的油门、拉到最高档的抽水泵,发出近乎悲鸣的嗡响,开始疯狂地、不计后果地榨取着周围一切可以触及的能量! 首先遭殃的,就是我自己体内那枚被部分解封、依旧在不安分躁动的噬星秽核!更多的、未经充分转化的污秽狂暴能量,被功法蛮横地抽吸出来!这些能量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但我咬紧牙关,甚至主动引导一部分剧痛,融入战神寂灭意中,让那份毁灭与疯狂更加炽烈! “还不够!战场残留的煞气、死气、破碎的法则碎片、甚至……他们散逸的灵力波动!统统给我吞进来!” 我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将“吞天噬地”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周围空气中飘散的各种驳杂能量,无论好坏,只要含有“能量”属性,都被我这黑洞般的功法强行拉扯、吞噬! 这一战,尸山血海,法则对轰,能量混乱到了极点。某种程度上,这里简直就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顶级自助餐厅!虽然“食材”大多有毒、过期、还带钉子,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 在疯狂吞噬和剧痛的双重刺激下,我的精神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眼前的血腥战场、破碎的天空、狼狈的敌人、摇曳的领域残光……一切都仿佛变慢了,变得清晰,却又蒙上了一层血色与疯狂交织的滤镜。 我“看”到了空间裂痕愈合时细微的纹理,仿佛在阐述着“有”与“无”的转换。 我“听”到了煞气与死气碰撞湮灭时,那种万物凋零的“叹息”。 我“闻”到了战场硝烟、血腥、焦土之外,那一丝始终顽强存在的、来自我自身和头顶破碗的……烟火气。 烟火之道!虚无法则! 这缕原本微弱、主要用于干扰和“污染”对手意境的道韵,在这场极致的毁灭与疯狂之中,仿佛经历了淬炼,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市井的嘈杂与饭菜香,而是融入了战场硝烟的炽烈、生命燃烧的决绝、以及毁灭废墟中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对“生”与“常态”的眷恋! 它变得更复杂,更坚韧,也更……具有“存在感”!仿佛在狂暴的毁灭风暴中,硬生生开辟出一小块属于“人间”、“生活”、“常态”的精神锚地! 虽然依旧微弱,但其“意境”的层次和强度,明显提升了一个台阶!如果说之前只是“一缕炊烟”,现在则像是一簇在狂风中摇曳、却始终不肯熄灭的篝火! “原来如此……战斗,极致的战斗,生死间的徘徊,才是最快领悟道韵的途径……” 一丝明悟划过心头。看来我这“战场幽灵搅屎棍”的兼职,还得长期干下去,这简直是悟道加速器啊!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却带着浓浓衰败、死寂与龙族威压的特殊能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或者说,饿狼眼中的肥肉),引起了我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高度注意! 是敖巽身上散发出的、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亘古龙煞之气! 影三因为自身消耗巨大,神魂受创,对敖巽本体的控制,明显出现了松动和削弱周身原本流畅运转的灰色龙煞,此刻变得有些紊乱、滞涩,如同失去了部分缰绳的野马,其精纯的能量更明显地暴露出来。 而我的混沌龙神之力,对龙族血脉和龙属能量有着天然的感应与渴望。 之前只是干扰,此刻,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饿死鬼”的疯狂驱动下,它就像闻到了顶级龙肉火锅的香味(虽然这“龙肉”可能有点馊了),主动地、贪婪地开始尝试“勾引”和“捕捉”那些散逸的龙煞之气! 更让我惊喜的是,这股龙煞之气虽然充满了死寂衰败,但其本质极高,乃是龙族本源力量的一种异变形态!当它被我的功法强行吞噬、拖入体内那狂暴的能量炼化熔炉时,在混沌龙神之力的干预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蛮横转化下,竟然……真的能被剥离掉部分负面的“死寂”属性,提炼出最精纯的龙族气血本源! 虽然转化率低得令人发指,过程痛苦得想骂娘,但那一丝丝被提炼出的、带着暗金色泽的龙血本源,融入我干涸破损的气血之中时,带来的滋养和修复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咳咳……这玩意……大补啊!” 我精神一振,虽然身体依旧像要散架,但一股新生的力量,混合着剧痛和龙血的灼热,开始从四肢百骸最深处艰难地滋生。 我竟然,靠着吞噬对手的傀儡的力量,在绝境中,又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再战的力气! 我用手撑着插在地上的、裂纹遍布的星辰刀,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顶着浑身快要爆开的痛苦和虚弱感,竟然……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站得像个醉汉,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腰也挺不直,浑身是血和灰,脸上还糊着血污,但“站起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充满了震撼力和……嘲讽力。 联军那边,原本看到我们三方拼得近乎同归于尽,一些人心中贪婪再起,蠢蠢欲动,琢磨着是不是该出来“打扫战场”、“捡漏”了。甚至有人已经悄悄摸出了法器,眼神闪烁地在我、影殿三人和那些散落的“破烂”之间来回扫视。 可当他们看到我这个“血葫芦”一样的家伙,居然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身上虽然气息混乱微弱,却隐隐又有新的狂暴力量在滋生,尤其是那双眼睛,透过血污,依旧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疯狂战意时……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贪婪瞬间被惊疑和恐惧取代! “他……他怎么又站起来了?!” “刚才那种对轰,他居然还没死?!” “他的气息……好像还在变强?虽然很混乱……” “他在吸收什么?好像是……灰烬身上的龙煞?!” “怪物!这是个打不死的怪物!” “捡漏?捡个屁!别把自己搭进去!” 影殿黑衣人那边更是噤若寒蝉,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从地狱最深处的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影三和影四,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一座山炸平了,结果发现山底下不是宝藏,而是一个举着菜刀、浑身冒烟、骂骂咧咧又爬出来了的“平头哥”! 影四的状态比影三更差,他伤到了根本,气息萎靡,连维持站立都有些困难。 他看了一眼虽然站着但明显外强中干、全靠一股疯劲撑着的我,又看了一眼远处虽然狼狈但眼神凶光不减的玄冥和气息幽深难测的司寒(虽然也弱了很多),再感受一下自身和影三的严重损耗,以及周围联军那些开始闪烁不定的目光…… 他知道,今天,恐怕真的讨不到好了。 “大哥!” 影四声音嘶哑,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退意,“情况不对!你我损耗太大,这小子邪门得紧,打不死一样!那边联军也虎视眈眈……再拖下去,恐怕我们真要留在这里了!” 影三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和不甘!虚无法则!上!还有这小子身上诸多秘密和那诡异的吞噬力量……眼看就要到手,却功亏一篑! 但他毕竟是影三,能坐到这个位置,审时度势的能力还是有的。他也清楚自己和影四的状态,更明白周围那些联军修士绝对不是善茬。继续僵持,风险太大。 “可恶!!” 影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铁青,最终还是从极度不甘中,挤出了一丝理智,“撤!” 命令一下,影四如蒙大赦,立刻强提一口气,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准备施展遁术。 影三也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这事没完!”,随即也要转身离去。 而一直如同傀儡般静静站立、龙煞略微紊乱的敖巽,在接到影三的撤退指令后,那空洞的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挣扎源于我混沌龙神之力的干扰和龙煞被吸引起的变化,但很快被控制它的力量强行压下,也准备跟随影三影四离开。 “想跑?!” 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刹那,我用尽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嘶声吼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影三!影四!你们两个老阴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过小爷的锅和碗了吗?!” “特别是你——敖巽!” 我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个灰色的身影,“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留下!” 话音未落,我根本不顾自身快要被噬星秽核能量撑爆的危险,将刚刚恢复的、以及正在疯狂吞噬龙煞转化的所有力量,连同最后的神念,一股脑地,全部注入了两样东西——周天悬棺!** 以及,**黯淡的五色阵旗!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锁龙!给老子困!!” “五行封天阵——余威封天!给老子定!!” 我双手掐诀口中喷着血沫子念咒。 嗡——!轰隆隆! 地面上,那些之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布满裂痕棺材,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神魂,全部嗡嗡作响,颤动起来! 它们不再追求构成完整的阵法,而是如同有了生命的、残缺的墓碑,从四面八方,带着一股惨烈、决绝、欲要同归于尽的“悬棺弑仙”逆乱意志,呼啸着、翻滚着、甚至燃烧着最后一点阴煞死气,朝着正要遁走的敖巽,劈头盖脸地砸、撞、围、堵过去! 与此同时,那五面几乎灵光尽失、摇摇欲坠的五行封天阵旗,也发出了最后的光芒,射出五道极其微弱、却依旧带着“封禁”本源意韵的光丝,并非笼罩大片区域,而是精准地、如同五条跗骨之蛆般的锁链,缠向了敖巽的双腿、双臂和脖颈! 这两套阵法,都已是强弩之末,残破不堪。若是对付全盛时期的敖巽,恐怕连阻碍一瞬都难。 但此刻,敖巽本身龙煞被我干扰吸收,控制力减弱,状态也非全盛。而影三影四急于撤退,心神大部分放在防御联军可能的偷袭和自身遁术上,对敖巽的操控和庇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疏忽! 就是这“极其短暂”的一瞬! 砰砰砰!咔嚓!嗤嗤嗤——! 残破的棺材板、棺材钉如同暴雨般砸在敖巽身上,虽然大部分被其强横的肉身和残存龙煞震碎,但那股“弑仙”的逆乱意志和阴煞死气,还是成功侵入了些许,让他动作一滞! 五色光丝锁链更是趁虚而入,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关节和脖颈!封禁之力虽然微弱,却如同最粘稠的胶水,让他抬腿、挥臂、甚至转动头颅都变得异常迟滞艰难! “吼——!” 敖巽发出一声沙哑痛苦的嘶吼更多是龙煞与封禁之力冲突的结果,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灰色龙煞喷涌,五色光丝也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但就是这被强行拖住的、可能只有一两息的功夫,对于已经转身、遁术即将发动的影三和影四来说,却成了致命的迟滞! “敖巽!” 影三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我这种状态下还敢、还能发动如此精准的困敌手段!他立刻想回身救援,强行催动控制锁链。 但已经晚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是现在!阿寒!阿冥!别管那俩老家伙了!给我——全力输出!目标——敖巽!打断他的控制链接!” 我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最后指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司寒和玄冥,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压榨潜能的力量! 司寒指尖,那缕幽暗到极致的寂灭之线,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沿着影三控制灰烬的那条无形锁链疤痕的“能量脉络”,轻轻地、却无比致命地——一划而过! 嗤——! 一种仿佛灵魂被割裂的、只有影三和敖巽能清晰感受到的剧痛和连接中断感,同时传来! 影三闷哼一声,身形踉跄,控制锁链的光芒瞬间黯淡、紊乱! 敖巽则如同被抽掉了部分提线的木偶,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灰色光芒疯狂闪烁,挣扎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被压制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吼!给爷爷——留下吧!” 玄冥更是简单粗暴,它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弑帝刃中,对着行动被阵法迟滞、控制链接又被司寒削弱的灰烬,不管不顾地,一记力劈华山式的、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它全部凶性与蛮力的重斩,狠狠劈向了灰烬的后心! 弑帝刃的凶威再次被激发,暗红刀光仿佛要斩断一切控制与枷锁! 影三目眦欲裂:“不——!!” 他想救援,但自身损耗太大,又被司寒那一记“割线”干扰了心神和操控,慢了一拍! 影四更是有心无力,自身难保! 轰——!!! 弑帝刃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灰烬的后心处!虽然被其强横的肉身和龙煞抵挡了大半威力,没能将其劈成两半,但那恐怖的“弑杀”意志和蛮力,还是透过防御,狠狠冲击了尤其是……那条控制锁链与敖巽本体神魂的融合节点! “噗——!”敖巽 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跄,口中喷出的不再是灰色龙煞,而是夹杂着暗金色泽的、真正的龙血!他眼中灰色死寂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骤然熄灭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周天悬棺残骸的逆乱意志、五行封天阵的微弱封禁、寂灭之力的割裂干扰、弑帝刃的暴力冲击……多种力量叠加作用在敖巽身上,尤其是作用在那本就因影三虚弱而松动、此刻又遭到连环打击的控制体系上! 咔嚓——!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坚固的枷锁,在内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敖巽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轰然跪倒在地!他手中的灰色龙纹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周身沸腾的灰色龙煞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下面那具布满了诡异灰色纹路、却依旧能看出原本魁梧轮廓的人族身躯。 他低垂着头,灰色的长发散落,遮住了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死寂傀儡气息,正在快速消退、紊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混合着痛苦、茫然、以及……一丝被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古老龙威与生命波动! “敖巽!” 影三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敖巽的绝对控制权,在刚才那一连串的打击下,被强行切断、并且严重受损了!虽然并未完全脱离,但短时间内,他再也无法如臂指使地操控这个强大的杀戮傀儡了! 而此刻,联军那边,看到影三影四重伤欲逃,敖巽被我们拼死留下且似乎脱离了控制,又看到我们这边三人加两尸傀个个都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的模样…… “机会!天大的机会!” “影殿高端战力重伤,傀儡失控!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杀了影三影四!” “那个敖巽……好像也值钱!” “冲啊!除魔卫道就在今朝!” “抓住敖巽。抓这个小子!”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观望、忌惮的联军修士,尤其是那几个元婴长老和他们的亲信,眼中贪婪之光再也无法抑制,纷纷鼓动灵力,祭出法宝,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这片惨烈的战场中心,疯狂地扑了过来! “不好!快走!!” 影四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敖巽了,强行催动最后的遁术,化作一道黯淡的黑烟,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天际激射而逃! 影三也深知大势已去,再不走就真的要被这群红了眼的“黄雀”包了饺子。他怨毒无比地最后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我刻在灵魂里诅咒,又看了一眼跪倒在地、气息紊乱的敖巽,狠狠一跺脚,也化作一道暗红流光,追着影四遁走的方向,狼狈逃窜。 至于那些普通的影殿黑衣人,早就被刚才的领域对轰和现在的联军反扑吓破了胆,见首领都跑了,顿时树倒猢狲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联军则在后面衔尾追杀,场面一度更加混乱。 而我,在强行催动残阵留下敖巽、并发出最后指令。 我看着影三影四逃走,看着联军如狼似虎地扑来,看着跪在地上、气息混乱的敖巽,又看了看身边同样快要“熄火”的司寒和玄冥…… “妈的……这回……好像……玩脱了……” “希望……这些‘黄雀’……别太急着……炖了我这只……螳螂……” “至少……让我……先把敖巽。……盖上盖儿……” 我拼尽最后一丝意念,沟通七彩塔,试图将司寒、玄冥,还有地上那些陪伴我许久的“破烂厨具”残骸,一起收进去…… 第1942章 带着敖巽跑 意识像块破抹布,在黑暗的深海里沉浮,又被近在咫尺的、充满贪婪与杀意的吼叫硬生生拽了回来。 “……别让那小子带走敖巽!” “抓住他!虚无法则和那傀儡都是至宝!” “他已是强弩之末,趁他病,要他命!” “上!拦住他!” 眼皮重若千钧,勉强睁开一道缝,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因贪婪而扭曲的、带着“正义凛然”面具的联军修士面孔! 有怒涛门的长老,潮音阁的琴师,还有其他几个叫不出名字但眼神一样火热的家伙! 他们如同闻到腐肉的秃鹫,从刚才观战兼准备捡漏的方位,呈扇形包抄过来,法器光芒已经亮起,各种封锁、擒拿的术法波动毫不掩饰地朝我这边笼罩! 草!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荒谬感瞬间冲散了部分眩晕。老子拼死拼活,差点被影三影四的“影殁”轰成渣,好不容易才把这敖巽从他们手里抢下来,打跑了正主. 结果这群刚才还在瑟瑟发抖、指望我当救世主或者替死鬼的“盟友”,转头就要来摘桃子、抢战利品,顺便把我也打包研究? 真他娘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不对,老子不是虎也不是龙,老子是……快被打死的“破烂王”! “靠!妈的!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比影殿那帮孙子还不要脸!” 我心中破口大骂,但形势比人强,骂街解决不了问题。我现在这状态,别说打架,喘气都费劲,拎着敖巽跑路都够呛。 “玄冥!司寒!” 我立刻通过微弱的心神联系呼唤,发现它们的状态比我好不了多少,灵魂之火和煞气都微弱到极点,勉强维持不散,根本无力再战。小红小炭那几个还在七彩塔里躺着呢。 跑!必须跑!立刻!马上! 留下来,要么被这群红了眼的“正道人士”分尸搜魂,抢走虚无法则和敖巽,要么被他们“请”回去“好好谈谈”,哪种下场都堪称“年度最惨修仙者结局”,没有之一! “好人果然不能做!这他妈的差点给我作死!” 我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刚才就该让影三影四把这群墙头草先屠干净!什么狗屁联军,都是一群见利忘义的货色! 求生欲以及对这群伪君子的极度不爽压榨出了身体里最后一点潜力。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 “小金!小银们!老少爷们儿们!对不住了!” 我心中悲愤又无奈地对那几具还在外围勉强维持阵型、阻挡零星黑衣溃兵和警惕联军的金尸、银尸下达了最后,也是最残酷的命令,“给老子……断后!能拖多久拖多久!实在不行……就……爆了吧!” 这些尸傀虽然灵智极低,但与我心血相连,能模糊理解我的绝望与决绝。那三具伤痕累累的金尸和几具残破的银尸,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咆哮,眼中原本呆滞的光芒,骤然亮起一种惨烈而决绝的凶光! 它们不再固守,而是主动地、如同扑火飞蛾般,朝着扑来的联军修士最密集、冲得最快的那几个方向,悍然反冲过去!动作僵硬却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拦住这些鬼东西!” “区区尸傀,也敢挡路?!” “先解决它们!” 联军修士们显然没把这些“残次品”尸傀放在眼里,各种飞剑、法印、音波、水龙轰击过去,瞬间就将几具银尸打得支离破碎!但金尸的防御毕竟强一些,它们硬顶着攻击,冲到了近前,然后…… 轰轰轰轰——!!! 没有任何犹豫,在那几位冲得最靠前的元婴初期长老惊愕的目光中,三具金尸和最后两具靠近的银尸,在同一时间,轰然自爆! 不是简单的能量爆炸,而是*构成它们身体的阴煞死气、残存的金尸本源、以及我留在它们体内的那一丝微弱控制神念,全部点燃、殉爆! 五团巨大的、混杂着暗金碎片、浓郁死气和毁灭波动的蘑菇云,在联军前锋猛然炸开!冲击波和四处迸射的尸傀碎片带着剧毒和腐蚀性,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修士吞没! 惨叫、怒骂、护体灵光破碎声、法器哀鸣声响成一片!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阵型也出现了混乱。虽然自爆不可能干掉元婴,但阻挡、迟滞、制造混乱的目的,达到了! “就是现在!” 我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决绝。趁着联军被尸傀自爆阻了一阻,我榨干经脉里最后一丝能动用的力量,将虚无法则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极致的隐匿与气息干扰! 同时,早已不堪重负的风雷足,被我像压榨海绵里最后一滴水一样,强行灌注了仅存的气血和一丝龙煞转化来的灼热能量! “嗤啦——砰!” 脚下电光与风雷之声微弱地响了一下,我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破麻袋,又像是喝醉了酒的闪电,以一种极其狼狈、毫无美感、但速度贼快的姿态,猛地向前一窜! 窜出去的同时,我伸出还算完好的左手,如同抓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了跪在地上、气息紊乱、似乎陷入某种昏迷或自我挣扎状态的敖巽的后脖颈衣领。 “走你!” 我低吼一声,感觉胳膊都快被敖巽那沉重的身躯拽脱臼了,但也顾不得了,拖着他就朝着与联军冲锋方向垂直、也是尸傀自爆烟尘最浓郁、战场最混乱的侧后方,玩命地“跑”去! 说是跑,更像是连滚爬爬的疾驰,身后还拖着个昏迷的“大型行李”。 “别让他跑了!” “封锁空间!快!” “用禁空符!封空禁术!” 联军那几个元婴中后期的老家伙反应极快,瞬间从尸傀自爆的混乱中恢复,见状又惊又怒。其中两个擅长阵法和空间干扰的长老,立刻联手施法,打出数道灵光璀璨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针对这片区域的空间封锁和禁空之力,开始迅速成形、蔓延!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变得“坚固”和“粘稠”,风雷足的推进阻力大增,速度骤降!更要命的是,那股禁空之力让我无法御空飞行! “妈的!玩不起是吧!” 我心中大骂,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要是被空间彻底锁死,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等着被这群老家伙活捉研究吧! 就在这生死时速的关头,被我像死狗一样拖在地上的敖巽,似乎因为剧烈的颠簸和拖拽,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之前被玄冥劈伤的后心伤口,又渗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却比之前更加精纯、甚至带着一丝暗金光泽的龙血! 这缕龙血恰好沾染在了我抓着他衣领、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虎口、同样在渗血的手上!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霸道、却又带着古老生命韵律的力量,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从接触点窜入我的手臂,直达心脉! 是敖巽的龙血本源!虽然极其微量,但其品质高得吓人!比我刚才勉强吞噬转化的那些驳杂龙煞之气,精纯了何止百倍! 我的混沌龙神之力如同久旱逢甘霖,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欢愉的轻吟,主动迎上,将其瞬间吸收、同化! 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个“不挑食”的吃货,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想来分一杯羹,强行将其中一部分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能量! 虽然只是一丝丝,但就是这一丝丝高质量龙血本源的注入效果立竿见影! 我原本干涸剧痛的经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活力,虽然依旧破损严重,但多了一丝支撑的力量! 快要熄灭的气血之火,猛地蹿起了一小簇火苗! 尤其是即将力竭的风雷足,得到这股高品质能量的补充,脚下那微弱的风雷电光,竟然“嗤啦”一声,重新亮了几分,甚至比刚才更强劲了一丝! “天不亡我!敖巽老哥,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我心中狂喜,也顾不上这龙血吸收得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了,保命要紧! 借着这一丝突如其来的龙血,我风雷足,将虚无法则的隐匿效果开到最大,身形在烟尘和混乱的能量残留中,变得更加模糊飘忽,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硬生生在联军那尚未完全合拢的空间封锁和禁空力场的缝隙边缘,险之又险地“挤”了出去! “咻——!” 我感觉自己像颗被弹弓射出去的、裹着破布的石头,带着昏迷的敖巽,撞碎了前方一片焦黑的灌木,滚进了一条被之前战斗余波震出的、深不见底的地裂沟壑之中! 身后,传来联军修士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法术轰击地面的巨响,但声音迅速被地裂的深度和曲折的地形削弱、隔绝。 我抱着敖巽,在陡峭的沟壑岩壁上狼狈地翻滚、碰撞,不知道砸碎了多少突出的岩石,又刮蹭了多少焦土,最后“噗通”一声,摔进了一个位于沟壑中段、被落石半掩的、相对隐蔽的天然石穴里,溅起漫天尘土。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感觉骨头又断了几根,内脏可能也移位到了新的位置。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和土腥味。 但我顾不上这些了。 我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身边,是同样昏迷不醒、气息依旧混乱但似乎平稳了一点的敖巽。 七彩塔里,是重伤沉寂的司寒、玄冥,以及小炭小红它们。 而外面……是虎视眈眈、翻脸无情的联军,以及不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的影殿残部。 “这次买卖……真他妈亏到姥姥家了……” 我望着石穴顶部嶙峋的岩石,欲哭无泪,“玄冥司寒重伤,小红小炭它们也废了,三金尸和银尸全自爆了……锅碗瓢盆……还惹了一身骚,被两边追杀……” “好人果然不能做……不对,老子本来也不是啥好人……” 我自嘲地咧了咧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纯粹是……贪心惹的祸,外加……实力不济还爱浪……” “以后……得更加小心了……这些所谓的‘正道’,比魔道还阴险……” 我暗暗发誓,“捡漏需谨慎,救(抢)人风险高……”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伤势和透支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我强撑着,用最后一点清醒,布下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几乎没什么防护作用的隐匿气息的小阵法,又往嘴里胡乱塞了几颗最后剩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疗伤丹药。 然后,我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确保自己离石穴入口更远、更隐蔽一些,又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敖巽。 “敖巽老哥……希望你这身板够硬,别被我拖散架了……” “还有……你那身龙血……味道不错……下次……还能不能……” 念头没转完,黑暗便如同最沉重的帷幕,彻底将我吞没。 石穴内,只剩下两个昏迷不醒的“难兄难弟”或者说,俘虏与“血包”供应者?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渐渐远去的、联军搜索和怒骂的声音…… 这场轰轰烈烈、画风清奇、结局惨淡的“战场幽灵搅屎棍”兼职行动,暂时,告一段落。 而未来的麻烦,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1943章 难兄难弟 黑暗。温暖。腥甜。还有点……咸? 不知在无边的黑暗和剧痛的混沌中沉浮了多久,像一块被扔进冥河又捞起来晾了八百年的破抹布。意识如同生了锈的齿轮,咯吱咯吱,极其艰难地,开始尝试转动。 首先恢复的是味觉。 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温热的,带着一股奇特的、难以言喻的腥甜味,还有。 不像是丹药,也不像是血。这玩意儿顺着喉咙滑下去,所过之处,居然带来一丝丝微弱却异常精纯、温润的暖流。 暖流渗入四肢百骸,尤其是五脏神中间,那股原本如同死灰般沉寂、几乎感应不到的混沌龙神之力,居然像被火星子溅到的油桶,“噗”地一下,极其微弱地,重新燃起了一小簇!虽然跟全盛时期那奔腾江河没法比,顶多算个火苗,但好歹是活的!有反应了! 紧接着,是触觉。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头,硌得慌。浑身像是被一万头太古凶兽轮流踩踏过,又像是被拆散了重新胡乱拼装起来,每一块骨头、每一条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但奇怪的是,脏腑深处那种仿佛要爆裂开来的、属于噬星秽核的狂暴反噬感,似乎……平息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随时要“砰”一声炸成烟花。 然后,是听觉。外面似乎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吹过石缝的呜咽,以及远处极偶尔传来的、可能是妖兽或落石的闷响。没有联军的喊杀,没有影殿的阴风,也没有锅碗瓢盆的嗡鸣。 最后,是视觉。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光线昏暗,是那种从石穴缝隙透进来的、惨淡的天光。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冰冷嶙峋的岩壁,而是一张……脸。 一张离得极近的、肤色有些苍白、带着病态灰败、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刚毅轮廓的男性脸庞。 眉毛很浓,鼻梁高挺,嘴唇没什么血色,紧紧抿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的颜色很奇特,不是寻常人的黑白分明,也不是影殿那种猩红,而是一种深沉如古潭的暗金色。 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探究,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茫然与疏离。 是敖巽。 他醒了。而且看起来,似乎比我醒得早不少。 他就坐在我旁边不远处,背靠着岩壁,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伸直。身上的破烂灰袍勉强蔽体,露出精壮却布满各种新旧伤疤的胸膛。 他的一只手臂搁在屈起的膝盖上,而另一只手臂……正伸在我面前,手腕处,有一道新鲜的、不算很深但明显是利刃划开的口子,一滴暗金色中带着丝丝缕缕鲜红的、散发着微弱光芒和奇异波动的血珠。 正缓缓从伤口渗出,然后……精准地滴落下来,正好落在我微微张开的、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里! “!!!” 我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嘴里那股腥甜咸鲜的熟悉味道……源头找到了! 怪不得混沌龙神之力有反应!这他妈是龙血!敖巽的本源龙血!还是他自己主动放出来的,给我当……口服营养液?! 我猛地闭上嘴,下意识地咽下了嘴里那滴还没来得及品的血,然后像被烫到一样,手脚并用(,往后蹭了蹭,试图离那只“自动投喂”的手腕远点。 “你……” 我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清了清嗓子,才勉强挤出几个字,“你干嘛?!” 敖巽见我醒来,那暗金色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无措。 他缓缓收回手臂,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那道伤口上轻轻一抹,一道微弱的灰色光芒(闪过,伤口便迅速止血、收口,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息,才用同样有些干涩沙哑、但比之前作为傀儡嘶吼好听太多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你……终于醒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很久没说话而产生的滞涩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腔调? 我定了定神,这才看清他此刻的状态。 他脸上的灰败之色淡了一些,眼神虽然还有些空洞和迷茫,但至少有了焦点,有了属于“活物”的神采,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杀戮机器的死寂灰蒙。 看来脱离影三的控制,加上自身龙血本源的恢复以及……可能被我吸走了一些,让他恢复了不少神智。 而他刚才的举动……割腕滴血救我? 我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簇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混沌龙神火苗,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道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红痕,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 我干巴巴地说,感觉道谢的话在这种诡异情境下显得格外别扭,“不过……不用再给我了。你的血……挺珍贵的吧?” 我这话说得真心实意。龙血啊!还是这种明显血脉不凡的龙族后裔的本源精血! 放到外面,一滴能让那些炼丹宗师和炼体狂魔打破头!他就这么……还是喂一只快死的、来历不明的我滴了好几滴? 敖巽听了我的话,暗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看向自己手腕的红痕,又抬眼看我,眼神里那种茫然的疏离感似乎淡了一点点。 “你……救了我。” 他言简意赅,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意思很清楚——你救了我,所以我救你,扯平或者我报答你。 “咳……那什么,也不算全是我救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心虚,我救他的动机也不太纯,“主要是我那两个……呃,伙伴出力,还有你那控制好像本来也松动了……” 我指了指自己脑袋,“影三那孙子,控制人的手段太阴毒。” 提到“影三”和“控制”,敖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痛苦和冰冷的恨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疲惫的平静。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石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粗重(我)和相对平稳(他)的呼吸声。 我趁机赶紧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一个字:惨。 两个字:很惨。 三个字:惨绝人寰。 经脉千疮百孔,,修补起来绝对是浩大工程。 气血近乎枯竭,只剩一丝丝在苟延残喘,全靠刚才那几滴龙血撑着没彻底熄火。 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和移位,需要温养。 骨骼倒是还算完整,但遍布细微裂痕。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慢慢的运转,但是气血本源损耗太大。 至于外伤……算了,不提了,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再看敖巽,他虽然醒了,能动了,但气息依旧虚弱混乱。我能感觉到,他体内那精纯的龙血本源,似乎被某种深层次的损伤和长期的压制严重损耗了,如同一条被锁链勒了太久、失血过多的巨龙,虽然脱困,但远未恢复。 他周身的灰色龙煞几乎感应不到,应该是控制被切断后,那股被强行催化和扭曲的力量也消散了。 我们俩现在,简直就是难兄难弟,伤残二人组,还是那种被黑白两道影殿和联军通缉的、身怀“重宝”虚无法则、龙族秘密等的高价值伤残二人组! “那个……敖巽是吧?” 我试图打破沉默,顺便套点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比如……你怎么会被影殿控制成‘灰烬’的?” 敖巽听到“灰烬”这个称呼,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他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颈侧面,那里有一道已经愈合、但依旧能看出狰狞轮廓的**锁链疤痕**——正是影三控制他的主要节点之一。 “……记得一些。”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恨意,“很多……又很模糊。像是……做了很长、很痛苦的噩梦。杀戮……龙煞……身不由己……影殿……还有一些门派……实验……”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词汇简单,但信息量巨大。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 我摆摆手,表示理解。被折腾成那样,没精神分裂就不错了。“我们现在安全吗?外面什么情况?我昏迷多久了?” 敖巽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我昏迷了多久。他指了指石穴外面:“我醒来后……感知过。附近……没有强大气息。远处……有混乱波动,但……不靠近这里。” 他的感知似乎比我敏锐,但表达起来还是有点吃力。 看来联军和影殿暂时都没找到这里,或者搜索的重点不在这片区域。我们算是暂时安全,但绝对不算脱离危险。 “咕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极其不合时宜的肠鸣音,突然从我肚子里传来,打破了石穴里略显沉重的气氛。 我:“……” 敖巽:“……” 我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咳……那个……激战消耗太大,饿了。” 何止是饿,简直是前胸贴后背,感觉能吃下一头牛!这肉身消耗的饥饿感就凸显出来了。 敖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似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来点“营养液”。 “别!” 我赶紧制止,开玩笑,再喝你的血,我怕我体内的混沌龙神之力兴奋过头,把你当成人形自走血库给吸干了!“我……我找找看还有没有吃的……” 我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去摸腰间的储物袋。结果一摸,空空如也。里面的丹药、灵石,全都在之前的战斗和逃亡中,要么消耗了,要么遗失了,要么被爆炸毁了。 靠现在太虚弱,竟然开启不了七彩塔。 “妈的……真成要饭的了……” 我欲哭无泪。 敖巽看着我的窘状,沉默了片刻,忽然,他鼻翼微微动了动,暗金色的眼眸转向石穴深处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那里,长着几簇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像是苔藓又像蘑菇的玩意儿。 他站起身,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然后用手指小心翼翼地采了几片最肥厚的“灰苔”,又从一个石缝里,掏出了几个外壳坚硬、长得像缩小版石头的甲虫。 他走回来,将那几片灰苔和几个石甲虫递到我面前。 我:“???” 这是……让我吃这个?这玩意儿能吃?吃了不会中毒或者拉肚子拉到虚脱吧? 敖巽看我一脸抗拒加怀疑,解释道:“地脉苔……补充元气。石髓虫……蕴含微弱土石精华,可果腹。”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吃过。无毒。”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看挑食小孩的无奈? 我嘴角抽了抽。行吧,龙族大佬都说能吃,那应该……大概……也许……能吃吧?总比饿死强。 我接过那几片灰扑扑、摸起来有点滑腻的“地脉苔”,犹豫了一下,闭着眼塞进嘴里。味道……一言难尽。有点像放久了的木耳混了泥土味,还有点淡淡的腥气,但咀嚼几下后,确实有一股微弱的、带着大地厚重感的暖流散开,让我虚弱的身体好受了一点点。 至于那几个“石髓虫”……我看着它们还在我掌心微微蠕动,头皮发麻。 “这个……一定要活着吃吗?”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敖巽看着我,似乎不太理解我的纠结。在他看来,能吃、有能量,就够了,哪管什么死活和烹饪方式? “……可以用火。” 他终于说道,然后指尖“噗”地一下,冒出了一小簇极其微弱、颜色暗淡的灰色火苗——似乎是残留龙煞与某种力量结合产生的?温度不高,但烤个虫子应该够了。 我如蒙大赦,赶紧将那几个石甲虫放在一块平整的石片上,让敖巽用那小火苗慢慢烤。 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香和土腥味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虫子被烤得外壳焦黄,不再动弹。 我硬着头皮,捏起一个,吹了吹,闭眼扔进嘴里。 咔嚓……口感有点像烤得很脆的虾壳。里面的肉……很少,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有一股极其微弱、却非常精纯的土属性精华融入身体,对稳定气血、修复骨骼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好处。 味道嘛……只能说,能吃,但绝对谈不上好吃。跟敖巽的龙血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一边味同嚼蜡地嚼着这些“荒野求生特供餐”,一边看着旁边安静坐着的敖巽。他也在慢慢咀嚼着几片地脉苔,动作很慢,似乎也在适应和恢复。 气氛莫名地……有点和谐。 “喂,敖巽。” 我咽下最后一口“烤石头虫”,感觉肚子总算不那么造反了,虽然距离“饱”还差得远,“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敖巽咀嚼的动作顿住,暗金色的眼眸望向石穴外隐约的光线,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与恨意,“那些门派和影殿……不会放过我。我……也想找他们。” “巧了,影殿那帮孙子也不会放过我。” 我咧嘴笑了笑,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至于联军那群伪君子……估计也想把我切片研究。”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破烂和伤势,一个大胆或者说,被逼无奈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咱们临时搭个伙?” 我试探着问,“你看,你现在状态不好,记忆不全,对如今的世界也不熟看他这古老腔调和常识判断。我呢,虽然也惨,但好歹脑子还算灵光,对影殿和联军那帮人的德行门儿清,而且……咱们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 敖巽转过头,暗金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我,似乎在评估我的话。 “你……是谁?” 他没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 我挠了挠头,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一个……不小心卷进这摊烂事的倒霉蛋。喜欢捡点破烂,学了几手保命和坑人的本事。你可以叫我……嗯,‘破烂王’?或者……‘厨子’?随便。” 名字什么的,不重要。 他看了看我,似乎在我狼狈却带着狡黠的脸上寻找可信度。 “……好。” 半晌,他轻轻吐出一个字,算是答应了这临时的、前途未卜的同盟。 我心中松了口气。有个实力不俗恢复后的龙族大佬当临时队友,总比一个人瞎闯安全点,虽然他目前也是个半残状态。 “那行,敖巽老哥,咱们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养伤,以及搞清楚外面情况。” 我定了定神,开始发挥我“战场搅屎棍”兼“逃亡专家”的规划能力, “这石穴不算绝对安全,得布置一下。你感知强,负责警戒。” 敖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他挪动了一下位置,面朝石穴入口方向,盘膝坐下,暗金色的眼眸微微闭合,但一种无形的、属于龙族的敏锐感知悄然散发开来。 就这样,在这阴暗潮湿、危机四伏的石穴里,一个来历不明、满身破烂的“厨子”,和一个刚刚摆脱控制、记忆残缺的龙族后裔,组成了一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伤残逃亡二人组**。 未来会怎样?不知道。 影殿和联军会不会找上门?大概率会。 伤势何时能恢复?天知道。 但至少此刻,我们暂时安全,有东西果腹,还有个可靠的队友。 “喂,敖巽。” “嗯?” “你的血……下次不要给我喂了……” “……” “我感觉有点……腥。” “……” 石穴里,只剩下我絮絮叨叨的嘀咕,和敖巽那无声的、可能是在翻白眼的沉默。 养伤的日子,看来不会太无聊了。 第1944章 敖巽小时候 敖巽那简短而直接的“投喂”行为,以及我下意识且真心实意的拒绝,似乎在他那长久以来只有杀戮、榨取与黑暗的认知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却带着奇异温度的石头,漾开了一圈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描述的涟漪。 当我说出“不用再给我了,你的血挺珍贵的”时,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双暗金色的、习惯了空洞与警惕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不是诧异,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困惑,以及困惑之下,一丝难以捕捉的、被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触动。 他默默地收回手腕,看着那道迅速愈合、只留下浅淡红痕的伤口,动作有些微的凝滞。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倒像是在确认某个……他早已认为不存在的可能性。 后来,当我们分食那些难以下咽的地脉苔和石髓虫时,我能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警戒姿态下,注意力其实有一小部分,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我身上。 他不是在监视,更像是在……观察,带着一种孩子初次接触陌生玩具般的小心与好奇,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审视与评估。 我大概能猜到他在“评估”什么。 水州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在他口中“这些年”的囚禁与“研究”里,扮演的恐怕绝不是光彩的角色。每天被榨取龙血,研究龙煞,恐怕是家常便饭。 在他仅存的、关于被控制的混乱记忆里,“被需要”的唯一价值,就是他的血脉和力量。像一件器物,一头珍稀的牲口。 而我,这个突然冒出来、把他从影三手里硬抢下来、自己也搞得半死不活的“破烂王”,在醒来后面对他主动奉上的、对别人而言求之不得的龙血本源,第一反应竟然是拒绝和认为其珍贵。 这大概,是他漫长而痛苦的“非人”岁月里,极少甚至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我仿佛能听到他沉默外表下,那一点点重新苏醒的、属于“敖巽”本我的微弱心声。 说实话,看着他手腕上那道迅速消失的红痕,闻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缕独属于龙血本源的奇异腥甜气息,我体内那簇微弱的混沌龙神之力,以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饥饿”本能,简直在疯狂咆哮! “吸干他!吸干他!这可是行走的顶级天材地宝!大补!能让你立刻恢复三成!不,五成!” 内心深处某个贪婪的声音在叫嚣。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画面:扑上去,抓住他手腕或者脖子,运转功法,大口吮吸……啊,那精纯的龙血本源涌入干涸经脉的满足感……说不定连噬星秽核的反噬都能暂时压下去! 但理智以及残存的那点……嗯,“底线”死死拉住了我。 现在的敖巽,不再是那个被控制、只知杀戮的极其。他醒了,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情感,对我没有恶意,甚至还主动救我。他刚刚摆脱了被当成器物榨取的命运,难道我要成为下一个“榨取者”? 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对着一个刚对自己表达出善意且是救命之恩的“人”下嘴……这事儿,我好像……还真有点干不出来。 倒不是我多么高尚,而是……太他妈亏心了!而且不划算!吸干他,我可能爽一时,但之后呢?少一个潜在的实力盟友,怎么看都是赔本买卖。 “忍住!忍住啊‘破烂王’!你是捡破烂的,不是吸血蝙蝠!” 我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把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吸血流”欲望狠狠压下去,脸上还得维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 于是,在这阴暗潮湿、前途未卜的石穴里,一种微妙而奇特的氛围,在两个伤残人士之间缓缓滋生。 养伤的日子,枯燥、痛苦,却也……意外地平静,甚至有了点诡异的“家常”感。 我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只能依靠虚无法则的微弱调和能力,以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一丝丝自发运转带来的、聊胜于无的能量摄取主要来自石穴里稀薄的灵气和……嗯,偶尔敖巽烤虫子时散发的微弱热量?。 敖巽则负责警戒和……觅食。他的恢复速度似乎比我快一些,龙族强悍的肉身底子在那里。 虽然龙煞沉寂,龙血亏空,但基本的行动力和感知力在稳步回升。 他总能从石穴深处、或者外面的沟壑缝隙里,找到一些奇奇怪怪但确实能果腹、甚至带点微弱灵性的“东西”——除了地脉苔和石髓虫,还有种会发光的、味道像酸枣的苔藓果实. 一种藏在石头底下、肉质肥厚洁白、口感像蘑菇但更有嚼劲的“石髓菌”;甚至偶尔能抓到一两只不小心窜进来的、长得像壁虎但尾巴特别肥硕的“岩脂蜥”,烤熟了居然有一股类似鸡肉的香味! 我们的交流,从一开始的简单词汇、手势,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往往是我在捣鼓“破烂阵法”时,忍不住自言自语,或者对着某样“食材”发表一番“厨艺评论”。敖巽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偶尔会在我提到某个词比如“影殿”、“联军”时,眼神微微变化,或者简短地问一句。 慢慢地,他开始尝试表达更多。 起初是回答我的问题,关于他醒来后对外界的感知,关于他身体的感觉。 后来,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唉声叹气怀念起“正常的饭菜”时。 也许只是石穴外风雨大作,而我们两个伤残人士靠坐在岩壁下,听着雷声,分享着一份烤得勉强算成功的石髓菌时……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一些……属于“敖巽”的过去。 更久远之前,久远到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模糊、被痛苦淹没的……童年。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那种古老的腔调,和一种深深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琉璃的怀念与伤感。 “我……记得一个村子。很小,在山脚下。土黄色的房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下雨天会有好闻的……草腥味。” 他望着石穴顶部,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岩石,看到了遥远的景象。 “爹……是个猎户,力气很大,能独自扛回一头野猪。娘……会织布,手很巧,能用野花给我编……小兔子。” 他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微笑”的弧度,却让那张总是带着疏离和苍白的脸,瞬间柔和了许多。 “我小时候……力气也比别的孩子大。他们……叫我‘傻大个’,抢我的果子,朝我扔泥巴。”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孩童般的委屈和困惑,“我不傻……我只是……不想理他们。但他们……总来惹我。后来……我就打回去。一次……打三个。把他们……都打哭了。” 我忍不住笑了,想象着一个虎头虎脑、力气超常的小男孩,被一群熊孩子欺负后终于爆发,把他们揍得屁滚尿流的画面。“干得漂亮!熊孩子就该揍!” 我竖起大拇指。 敖巽看了我一眼,似乎被我直白的赞同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继续低声说:“后来……他们就不太敢惹我了。但我……也没什么朋友。我喜欢……一个人去后山。那里有好多……鸟,还有兔子。我跑得很快,能追上兔子……但我不抓它们,就看它们跑。” 他的描述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却勾勒出一个孤独却自得其乐的山村孩童形象。力气大,不善言辞,有点被排斥,但内心有自己的世界,热爱山林和生命。 “有一次……爹娘让我去山里……采一种药,给娘治咳嗽。”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那一丝微弱的柔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滋生的、冰冷的颤抖。 “我去了……很远。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村子……着火了。很大的火……还有……很多陌生人,拿着刀,在喊,在笑……” 他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即便过去了无数年,即便记忆已经破碎模糊,那份刻骨铭心的恐惧与绝望,依旧如同梦魇般瞬间攫住了他。 “我看到……爹倒在门口……身上好多血……娘……在屋里哭喊……” 他的声音哽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那些强盗……他们在抢东西,在杀人……我……我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很热……很痛……” “然后……” 他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收缩,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我就……冲过去了。我的力气……变得好大……好大……我抓住一个人……他的脖子……很细……轻轻一拧……就断了……” “他们砍我……刀砍在我身上……不疼……只留下白印子……我的手上……长出了东西……硬的,像鳞片……又像角……我的眼睛……看东西变成了……红色?” 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那是血脉初次觉醒、力量失控爆发、同时目睹至亲惨死带来的**极致混乱与痛苦**。 “我……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一个……全都撕碎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如今修长却布满伤疤的双手,仿佛还能看到上面沾满的、来自强盗和他自己初次龙化时角质破裂流出的鲜血,“村子里……安静了……只有火在烧……爹娘……都不动了……” “我跪在……废墟里……身上……有奇怪的硬块……脸上也是……我觉得……自己变成了……怪物。”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充满了自我厌恶与恐惧,“后来……活下来的人……回来了……他们看着我……像看鬼……带着害怕……和……厌恶。我知道……那里……不是我的家了。” 一个刚刚觉醒龙脉、力量失控、亲手屠尽仇寇、却又因异变而被视为怪物的孩子。失去了唯一的温暖港湾,被恐惧和排斥的目光驱逐。那种茫然、孤独与无处可去的绝望,即使隔着漫长的岁月和破碎的记忆,依旧让我感到一阵心悸。 石穴里安静下来,只有他压抑的、带着痛苦余韵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隐约的风声。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沉重的过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我爹娘早亡,记忆模糊,但至少没有经历过这样惨烈直接的失去和随之而来的异化排斥。 最终,我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烤得相对好一点的那半块石髓菌,递到了他面前。 敖巽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层水光,他看着那块焦黄中透着白的菌子,又看了看我。 我没说话,只是举着。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接了过去,慢慢地、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很轻,仿佛在咀嚼的不仅仅是食物,还有那段不堪回首的、血腥而孤独的童年尾声。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隔阂似乎又消融了不少。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被我救下、需要观察评估的“前傀儡敖巽”。在我心里,他有了更清晰的形象——一个曾经拥有平凡温情、却突遭巨变、被命运残酷捉弄的倒霉孩子。 而我,在他眼里,或许也不再仅仅是一个“有点不一样的、不要他血的人”。而是一个会听他讲述痛苦过去、会分享难吃食物、会对着破烂碎碎念的……*怪的、但似乎可以暂时依靠的“同伴”。 养伤的日子依旧艰苦,前途依旧渺茫。但我们这两个伤痕累累、被世界遗弃或追杀的家伙,在这方小小的、昏暗的石穴里,竟然奇异地找到了一种患难与共的平静,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信任的萌芽。 只是,每次看到他手腕上那道早已消失的红痕,或者感受着他体内那虽然虚弱却依旧诱人的龙血本源波动时,我内心深处那个“吸干他”的魔鬼低语,还是会偶尔冒个头。 “忍住……一定要忍住*……” 我第N次对自己默念,“这可是……朋友的血!不能吸……至少……不能明着吸……” 唉,这操蛋的世道,连当个坏人都这么有心理负担。 第1945章 敖巽悲惨的一生 神识如同干涸河床里缓慢渗出的涓涓细流,虽然微弱,却终于重新与那尊沉寂许久的七彩塔建立了联系。当神念艰难地“推开”塔门,探查到里面情况时,我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玄冥和司寒果然在里面,被安置在塔内那尊凝魂锻魄魔座上。两团微弱的灵魂之火玄冥是暗红煞气包裹,司寒是幽蓝寂灭之意在魔座特有的温养魂魄的氤氲魔气中,极其缓慢地摇曳、恢复着。 它们伤得太重,魂火暗淡到几乎熄灭,此刻完全沉浸在深度的修复沉眠中,无法沟通。小炭、小红、小绿、小黄那四具特殊尸傀,也像一堆破铜烂铁般躺在角落,吸收着塔内微薄的混沌龙神之力余韵和气血残留,缓慢地修补着破损的躯壳。 看到它们都还“活着”,只是需要时间,我悬着的心放下大半。目光扫过塔内其他角落,眼睛一亮! 肉!好多肉! 那是之前我在各处“顺手牵羊”主要是猎杀和从敌人储物袋里摸来的积攒下的妖兽肉!大多品阶不低,三阶四阶为主,甚至还有几块五阶妖兽身上最精华的部分! 都用冰封符或特殊储物格保存得很好,灵气和精血流失不多。这些可都是大补之物!对于现在气血亏空、肉身受损严重的我和敖巽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可惜,我现在动弹一下都费劲,更别说生火烤肉了。体内那点微弱的力气,连引个火苗都够呛。 “敖巽!” 我兴奋地呼唤旁边的同伴,“有肉吃了!真正的肉!妖兽肉!” 正闭目调息、警戒四周的敖巽睁开眼,暗金色的眸子带着疑惑看向我。当我的神念勉强从七彩塔里“拖”出一大块色泽鲜红、纹理分明、散发着淡淡灵气和血腥气的四阶铁背蛮牛的后腿肉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这肉块比他之前找到的那些地脉苔、石髓虫加起来都大,蕴含的精血能量更是天壤之别。对于长期被榨取、又刚刚经历大战的龙族之躯来说,这种富含气血精华的食物,吸引力是致命的。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不解——我这“破烂王”身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而且看起来保存得极好。 “别看了,是真的。” 我咧嘴笑了笑,虽然牵扯伤口疼得龇牙,“我以前……存货比较多。可惜我现在动不了,得靠你了,老哥。 你会……生火烤肉吧?就用你之前烤虫子那个小火苗就行,控制好温度,别烤焦了,这肉可贵……呃,我是说,烤焦了浪费营养。” 敖巽看着我,又看看地上那块分量十足的蛮牛肉,沉默地点了点头。他起身,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一些,走到石穴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 指尖再次冒出那簇暗淡的灰色火苗,这次他控制得更精细一些,火苗变大,温度升高,形成一个稳定的小火堆虽然还是灰扑扑的,没什么烟火气,更像是在低温灼烧。 然后,他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怎么烤? 我只好充当“远程厨艺指导”,忍着痛,用语言指挥:“先……把肉表面的冰碴和血水弄干。对,用你的火稍微燎一下表面。 然后用干净的石片垫着,把肉放上去……慢点翻面……火候均匀点……看到表面变色,有油脂渗出来了吗?对,就是这样……可以稍微撒点……呃,调料我没有,将就吧……” 敖巽学得很认真,或者说,他对于“处理食物”这件事,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 虽然动作略显笨拙毕竟以前大概没这么“精致”地烤过肉,但在我的指点下,那块四阶蛮牛肉渐渐被烤得外皮焦黄,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的芬芳,在原本只有土腥和焦糊味的石穴里弥漫开来! 这香气,对于吃了好几天“荒野求生套餐”的我们来说,不亚于仙肴神馐! 我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造反了,口水疯狂分泌。敖巽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暗金色的眼眸盯着烤肉一眨不眨,喉结再次滚动,显然也被这久违的、充满生命能量的肉香勾起了最原始的食欲。 终于,肉烤好了。敖巽用石片(将烤好的肉分成两大块,大的那块递给我,自己拿着稍小的一块。 我没客气,接过来,也顾不上烫,吹了吹,就狠狠咬了一口! “唔——!” 滚烫的肉汁在口中爆开,混合着蛮牛特有的粗犷肉香和精纯气血能量,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顺着食道滑下,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涌向干涸的四肢百骸! 爽!太他妈爽了! 虽然没什么调料,肉质也因为烤制手法简单而略显粗糙,但这实实在在的、富含精血的妖兽肉,带来的满足感和滋养效果,远非那些地脉苔和石髓虫可比! 我感觉自己像是即将枯死的树,突然被浇灌了一口生命之泉!虽然距离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活过来了! 敖巽吃得比我更安静,但速度一点也不慢。他小口却快速地咀嚼着,每一口都仿佛在仔细品味、吸收其中蕴含的能量。 我能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似乎都红润了一丝丝,眼中那疲惫的暗金色也明亮了些许。 龙族肉身对气血的需求本就巨大,这顿肉,对他而言同样是久旱甘霖。 饱餐一顿后,石穴里的气氛更加松弛了。身体有了能量补充,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 收拾完“餐具”其实就是把石片擦了擦,我们重新靠坐在岩壁下。或许是这顿“大餐”拉近了距离,或许是之前的倾诉让他卸下了一些心防,也或许是漫长的流浪岁月太过孤独,压抑了太多无人可说的黑暗…… 敖巽在短暂的沉默后,继续用他那缓慢、干涩,却仿佛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声音,讲述了他离开那个被焚毁、将他视为怪物的村庄之后的故事。 “我……离开了那里。” 他望着跳动的灰色火苗余烬,眼神空洞,“不知道……该去哪。只是……一直走,离开有人烟的地方。钻进……最深的山,最密的林。” “一开始……很害怕。怕人,也怕……自己身上的‘东西’指龙化特征。饿了……就摘野果,挖草根,抓小兽。渴了……喝山泉。受伤了……就躲起来,等它自己好。” 他的描述很简单,却勾勒出一个孩子在山林中挣扎求生的孤独与艰辛。 “后来……慢慢习惯了。力气越来越大,跑得越来越快,夜里也能看清东西。山林里的野兽……不太敢惹我。我好像……成了那片林子里的……王。” 说到这里,他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却只有苦涩,“一个……怪胎‘王’。” “我给自己……找了个山洞。不大,但干燥,能挡雨。我在洞口……堆了石头,做了标记。那算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眷恋。 即使是被人类社会排斥的怪物,也本能地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的角落。 “我以为……我会一直那样……活下去。一个人,在山里。”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暗金色的眸子里,那丝微弱的眷恋瞬间被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与恐惧所取代。 “直到……那天。” “我在追一只受伤的鹿,追得太远,到了林子边缘。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猎人设的陷阱,夹子……咬住了我的脚踝。”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那里似乎还有一道陈旧的伤疤,“很疼,流了很多血。我弄不开那夹子,铁的,很结实。” “就在我……又急又痛的时候,有个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是个男人,穿着……青色的长袍,看起来很干净,跟村里那些猎人、农夫不一样。他手里拿着……一根会发光的棍子,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和善。” 敖巽描述这个“青衣修士”时,语气充满了一种近乎天真的、后来看来无比讽刺的回忆。 “他问我怎么了,孩子。声音……很温和。他帮我……弄开了夹子,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粉末,撒在我的伤口上。伤口……很快就止血了,也不那么疼了。” 敖巽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绝境中向他伸出“援手”的身影。 “我很感激……真的。他是第一个……在我变成这样之后,没有害怕我、没有骂我怪物,还帮我的人。”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他问我从哪里来,家里人呢。我……不敢说真话,就说……跟家人走散了,迷路了。他叹了口气,说这深山老林危险,让我先跟他回他临时的‘洞府’休息,养好伤再说。” “我……信了。我太累了,脚又受伤,而且……他看起来那么好。” 敖巽闭上了眼睛,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当年愚蠢轻信的痛恨,“他的‘洞府’就在林子深处一个更隐蔽的山谷里,是一个……小小的、用石头和木头搭起来的屋子。里面很简陋,但比我那个山洞好多了。有床,有桌子,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和几本旧书。” “他让我住下,每天给我食物——不再是生肉野果,而是煮熟的米粥,甚至偶尔有肉干。他还会检查我的伤口,换药。跟我说话,问我山林里的事情,教我认一些草药……” 敖巽的描述越详细,越显得后来发生的一切越发残忍和讽刺。 “我以为……我遇到了好人。一个……像爹娘一样……关心我的人。” 他声音低哑,“我慢慢……放下了戒心。甚至……有一次,他配药时不小心割破了手,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 他皱眉看着伤口,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说……‘孩子,我听老人说,有些特殊体质的人,血有奇效,能加速伤口愈合,不知是真是假’……” 敖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愤怒、恶心与自我厌恶的痉挛。 “我……我那时多傻啊!”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充满了血泪的悔恨,“我以为……他是想试试我的血是不是真的‘特殊’,是不是能帮到他。我甚至……有点高兴,觉得终于可以报答他的‘恩情’了。我毫不犹豫地……也用石头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血,滴在他的伤口上。” 他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他……他的眼睛,在看到我的血滴落、并迅速让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疤痕都变淡时……一下子……亮得吓人!那不是惊喜,不是感激……是……贪婪!我后来才明白,那种眼神……叫贪婪!”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敖巽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对我……更‘好’了。食物更精细,问的问题更多,开始给我喝一些‘补身体’的汤药。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总是在我身上逡巡,尤其是……我手腕、脖颈这些血管明显的地方。” “后来……他开始‘不小心’受更多的伤,或者‘旧疾复发’。每次,都会‘恳求’我,‘借用’一点点我的血。一开始真的只是一点点……后来,越来越多,间隔越来越短。” 敖巽的语气麻木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虽然觉得不对劲,有点害怕,但每次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加上他之前对我的‘恩情’,还有他许诺的‘等我研究出你体质的奥秘,就能帮你控制力量,变回正常人’的鬼话……我都……屈服了。” “直到有一天……他出去‘采药’,很久没回来。我待在石屋里,突然听到外面有陌生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我躲到门后,听到他们在说……” 敖巽模仿着那些人的语气,冰冷而兴奋: “‘刘师兄留下的讯息没错!这深山老林里果然藏着一个‘活药引’!血脉特殊,伤口愈合、延年益寿!’” “‘那姓刘的也是运气好,捡到这么个宝贝,居然想独吞?结果练功走火入魔死了,活该!’” “‘嘿嘿,这下便宜我们了!抓回去,献给师尊,或者……我们自己养着慢慢取用……’” 那一刻,敖巽才彻底明白。 没有什么好心人,没有什么恩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温水煮青蛙般的囚禁与榨取!那个青衣修士刘师兄,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体质的特殊龙血功效,所谓的救助、收留、关怀,全都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心,方便长期、安全地获取他的龙血! 甚至可能还在暗中研究他龙化的奥秘!而他出去“采药”迟迟不归,不是意外,而是可能真的出了事走火入魔,却留下了关于他存在的线索,引来了更贪婪的豺狼! “我……又一次,愤怒了。” 敖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咆哮都令人心悸,“比看到爹娘被杀时……更愤怒,更……绝望。这一次,不是因为失去,而是因为……被欺骗,被利用,被当成畜生一样算计了这么久!” “我冲了出去。他们有三个人,都拿着会发光的武器,比那个刘师兄厉害。但……我已经不是刚觉醒时的孩子了。我在山林里磨砺了这么久,力量控制得更好,龙化的特征也更明显。” “我杀了他们。” 简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尸山血海,“用石头,用树枝,用爪子……用我能用到的一切。他们的法术打在我身上,很疼,但我感觉不到。我只想……把他们撕碎!就像撕碎当年那些强盗一样!” 石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敖巽粗重的呼吸声,和他眼中那未曾熄灭的、冰冷的仇恨火焰。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敲打在岩石上,“他们的笑容,可能是刀子;他们的帮助,可能是陷阱;他们的‘为你好’,背后可能是想把你抽筋扒皮、敲骨吸髓!” “我烧了那个石屋,处理了尸体,然后……继续流浪。更远,更偏僻。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深山里有个特殊血脉、血能疗伤延寿的怪胎’的消息,好像……还是慢慢传了出去。” 敖巽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而痛苦的弧度,“总有一些修士,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通过各种渠道找来。有的伪装成旅人,有的直接强抢……我像一头被追猎的珍兽,不停地逃,不停地躲,偶尔被追上,就是一场血腥的厮杀……” “直到……我遇到了几十年后遇到各大门派的人。” 他摸了摸脖颈的锁链疤痕,声音里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他们……更厉害,更阴毒,手段也更……彻底。我打不过,逃不掉。他们用一种……灰色的雾,还有那些锁链和符咒,把我抓住。然后……就是更长、更黑暗的……‘研究’和‘改造’。” 故事讲完了。 石穴里只剩下火堆最后的余温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我久久无言。 敖巽的过去,比我想象的更加……黑暗与沉重。 从一个拥有平凡幸福的孩童,到家园被毁、被视为怪物的流浪儿,再到被第一个修士伪善欺骗、长期榨取,最后成为被各方势力追猎觊觎的“宝物”,直至落入影殿手中,被彻底改造成失去自我的杀戮傀儡…… 这一路,充满了背叛、欺骗、贪婪与赤裸裸的人性之恶。那些所谓的修士,披着人皮,行事却比妖兽更加贪婪残忍。所谓的正道,在长生和力量的诱惑下,与魔道何异? 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疏离,我终于明白,为何在我拒绝他的龙血时,他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因为在他漫长的、非人的经历里,“被需要”的唯一形式,就是被索取、被榨干价值。而“善意”和“关怀”,往往是更加可怕的掠夺的前奏。 “敖巽……” 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转头看我,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有一片荒芜的戒备。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的血……确实很珍贵。但在我这里,你这个人,比你的血,更重要。” “我们现在是……嗯,难兄难弟,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救你,不是图你的血。你刚才给我血,我很感激,但真的不用再这样了。” 我指了指地上还没吃完的妖兽肉残渣,“我们有肉吃,有伤一起养,有敌一起扛。等你好了,我还指望你罩着我呢!你的拳头和龙爪肯定比我的菜刀好使!” 我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甚至有点无赖,想冲淡那份沉重。 敖巽怔怔地看着我,暗金色的瞳孔里,那片冰冷的荒芜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有怀疑,有困惑,有警惕,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外面的黑暗,继续他的警戒。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至少在这个阴暗的石穴里,在这个同样伤痕累累、同样不被世界所容的“破烂王”身边,他或许可以暂时……不用再担心被“放血”了。 而人性的黑暗,我们已经见识了太多。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险。影殿,联军,还有那些可能听到风声、觊觎龙血的各方势力……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无数双贪婪眼睛。 我们这两个“高价值伤残人士”,想要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恐怕……还得流更多的血,打更多的架,坑更多的人。 不过,在那之前,先得把伤养好,把肉吃完。 “喂,敖巽。” “嗯?” “明天……烤那块五阶的赤焰豪猪肉吧?我看肥瘦相间,烤出来肯定滋滋冒油,香!” “……好。” 第1946章 深厚的羁绊 日子在石穴里缓慢流淌,像一道混杂着伤痛、烤肉香气、低声交谈与漫长沉默的、粘稠而奇特的河流。我的伤势在四阶、五阶妖兽血肉精气的滋养下,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一些,至少勉强能挪动身体,简单活动手脚,不再像个只能躺着的废人。 敖巽的恢复速度更明显,龙族强悍的底子逐渐显现,苍白的脸色有了血色,眼底的疲惫消散不少,行动间那股属于强大生灵的、内敛的力与美,开始重新在他身上凝聚。 我们之间的交流,也从最初的谨慎试探、断断续续的讲述,变得越来越自然,甚至……有了点“朋友”间该有的样子。 我会在他又烤糊了一块肉时,毫不客气地嘲笑他是“灰烬烤焦大师”,然后忍着痛挪过去,亲自示范如何掌握火候。他会板着脸,暗金色的眸子盯着烤架,认真记下我说的每一个字,下次往往就能做得更好。 他会在我对着七彩塔里取出的、仅剩的一点低级灵石发愁,计算着如何用它们配合残破厨具布设更有效的预警阵法时,默默走过来,用手指在沙土地上划出一些奇异的、蕴含龙族能量感知玄奥的纹路,往往能给我的“破烂阵法”带来意想不到的稳定和隐匿加成。 我们会分享彼此知道的、关于这片大陆的零碎信息。会讨论哪种妖兽的哪个部位烤起来最,会一起嫌弃地脉苔的土腥味,会对着石穴缝隙外偶尔掠过的飞鸟或飘过的奇异云彩发呆。 敖巽的话依然不多,但那种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警惕感,在我面前明显松弛了许多。 他会在我讲起自己以前“偷鸡摸狗”主要是摸尸和捡漏的“光辉事迹”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会在我因为伤势疼痛忍不住哼哼唧唧时,默默把烤得最好、最嫩的那块肉递过来。会在我们俩都吃饱喝足、靠墙休息时,偶尔主动提起一些山林流浪时见过的有趣生灵,或者龙族血脉传承中某些模糊的、关于星辰或古老季节的碎片记忆。 我真的觉得,这个曾经被当成怪物、被欺骗、被榨取、被改造成杀戮傀儡的龙族后裔,正在一点点地,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人”,如何与人相处,如何重新相信一点点……微弱的善意与陪伴。 我以为,那些最深最暗的伤口,会随着时间和平静的相处,慢慢结痂,被埋藏。 直到那些深夜。 石穴里没有真正的日夜之分,只能通过缝隙透入光线的明暗来判断。当最后一丝天光被浓郁的黑暗吞没,石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漆黑与寂静时,便是“夜晚”降临。 起初我并未在意。我伤势重,神识损耗也大,往往躺下没多久,就会陷入深沉的、连梦都没有的昏睡,或者说是身体自我保护性的休眠。 但当我伤势好转,睡眠变浅之后,我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每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兽的窸窣声时,睡在我对面不远处的敖巽,他的呼吸声,会变得极其不平稳。 那不是受伤疼痛导致的呻吟,而是一种……压抑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痛苦的喘息。短促,破碎,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在无声地嘶喊。 紧接着,是梦呓。 声音很轻,含糊不清,带着哭腔和孩童般的无助,断断续续地,从他那紧抿的、甚至在睡梦中都透着一股倔强与痛苦的唇间溢出: “不……不要……” “求……求求你们……放过我……” “疼……好疼……血……我的血……” “娘……爹……救我……” “杀了我……杀了我吧……” 有时候,他会猛地抽搐一下,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手腕、心口……那些曾经被锁链贯穿、被利刃割开、被符咒烙印的地方。指甲甚至会在坚硬的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留下浅浅的白痕。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在他又一次痛苦蜷缩、发出压抑呜咽时,轻声唤了他一句:“敖巽?敖巽,醒醒,你做噩梦了。” 他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爆发出一种**野兽般的、毫无理智的凶光与杀意!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战场上那个被控制的“灰烬”,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欲望。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咕噜声,身体紧绷如弓,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扑杀! 我心头一凛,但没有动,也没有释放任何敌意,只是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又唤了一声:“敖巽,是我。没事了,你在石穴里,很安全。” 那双充满杀意的暗金眸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我看了好几息,眼中的凶光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恐惧,以及……残留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他认出了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但那种从噩梦中惊醒后的颤抖,却持续了更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石穴里,只剩下他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和我自己沉重的心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白天那个会学着烤肉、会认真听我胡说八道、偶尔露出极淡笑意的敖巽,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 而沉在冰冷深海之下的,是长达千年的、非人的折磨与绝望,早已浸透了他的灵魂,成为比噬星秽核更顽固、更痛苦的“痼疾”,在每个毫无防备的深夜里,化作最狰狞的梦魇,反复撕咬着他刚刚开始愈合的心神。 后来,我不再轻易在夜里叫醒他。只是在他被噩梦折磨时,默默地看着,听着。那些破碎的呓语,像一块块血腥的拼图,结合他之前零星的讲述,在我脑海中拼凑出一幅更加完整、也更加令人发指的地狱图景。 “求你们放过我!”*—— 这大概是他被水州几大门派联手封印囚禁期间,说得最多、也最无用的一句话。面对那些道貌岸然、视他为“绝世瑰宝”与“研究材料”的“仙师”、“长老”,一个身负龙血、却被层层禁制封印了力量的“囚徒”,除了哀求,还能做什么? “用药激发血脉返祖之力” —— 我仿佛能看到,他被强迫吞下各种霸道诡异的丹药,被浸泡在蕴含龙族煞气或相反属性的药液里,痛苦得鳞片翻卷,骨骼扭曲,只为了榨取出更精纯、更接近远古真龙的“返祖之血”。 那是一种将生命潜能和血脉本源当成柴薪,疯狂燃烧,只为攫取短暂璀璨火花的酷刑。 “抽其龙血”*—— 这大概是日常。 特制的法器刺入血管,或者干脆割开手腕、心口,让那蕴含着生命精华和古老力量的暗金色血液,如同最珍贵的琼浆玉液,被一滴不剩地收集起来。 用于炼丹,用于炼器,用于某些老怪物的延寿续命,或者门派核心弟子的“筑基”、“淬体”。每一次抽取,都是对生命本源和尊严的掠夺。 “激发其龙煞之力” —— 龙煞本是龙族力量的一种表现,但被强行、过量地激发和引导,只会带来狂暴、失控和痛苦。 他们或许是想研究龙煞的运用,或许是想将他改造成更强大的“武器”或“能量源”。过程必然是极度痛苦的,如同将灵魂放在煞火中反复灼烧、扭曲。 “培养龙血晶石”*—— 最让我感到寒意与恶心的一种。这大概是某种极其阴毒邪门的秘法。将敖巽长期置于特殊阵法或环境中,用他的身体作为“培养皿”,以他的龙血和生命力为养分,在他体内或体外“生长”出蕴含浓缩龙血精华的结晶。 这无异于将他当成一棵不断被割取汁液的“血树”,或者一个活着的“矿脉”!每一次“晶石”的凝聚和剥离,带来的痛苦恐怕都堪比凌迟! 一关就是千年。 千年啊! 不是十年,百年,是整整一千年!在暗无天日的囚牢或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着抽血、激煞、催生晶石的无尽痛苦,听着那些“研究者”冷静甚至兴奋的讨论,感受着自己被一点点榨干价值、尊严被彻底践踏、希望被反复碾碎…… 这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酷刑? 与之相比,我童年那点偷鸡摸狗、跟街头混混打架、为了口吃的绞尽脑汁的“苦难”,简直像是阳光下嬉戏打闹时不小心擦破的皮,带着一种荒诞的、近乎奢侈的“幸福”色彩。 至少,我拥有过毫无保留的亲情,拥有过自由奔跑的街道,拥有过为了一碗热汤而绞尽脑汁、却充满鲜活生命力的“烦恼”。 而敖巽,他有什么?村庄的温情被一把火烧尽,随之而来的是被视为怪物的驱逐;初次对人性的信任换来的是长达千年的掠夺与折磨。最后连自我都被剥夺,成为一具只听命令的杀戮傀儡“灰烬”。 每当深夜,听着他痛苦的呢喃和压抑的啜泣,看着他在睡梦中无意识挣扎颤抖的样子,一股沉甸甸的、混合着愤怒、悲哀与无力的情绪,就像冰冷的铅块,堵在我的胸口。 我救了他,暂时给了他一个安全的石穴,一顿饱饭,一段平静的时光。但这够吗?能抚平那千年酷刑留下的、深可见骨的创伤吗?能驱散那烙印在灵魂深处、在每个夜晚准时造访的梦魇吗? 我不知道。 我能做的,似乎很少。 于是,我开始在夜里,不那么容易入睡。当敖巽再次被噩梦侵袭,开始痛苦呓语、蜷缩颤抖时,我不再只是看着。 我会轻轻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本就微弱的气息更加平稳、绵长。然后,我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缕虽然微弱、却越发坚韧清晰的烟火道韵。 我不再将它用于战斗时的“干扰”和“污染”。而是努力回忆、观想它所代表的最本质、最温暖的意蕴—— 人间灶台升起的炊烟,那是家的信号。市井巷陌的喧嚣,那是活着的热闹。食物烹煮的香气,那是生命的滋养。灯火阑珊处的絮语,那是平凡的陪伴。 我将这缕观想出的、带着微弱暖意的“烟火气”,以最温和、最不具侵略性的方式,缓缓地、持续地释放出来,让它如同无形的、温暖的薄雾,轻轻弥漫在石穴中,尤其是萦绕在敖巽身周。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人间常态”的、安稳平和的“气息”。 起初,似乎没什么作用。敖巽依旧在噩梦中挣扎。 但我没有放弃。每个夜晚,当他被梦魇缠绕时,我就默默地做着同样的事情。像守夜人,像无声的安慰者。 慢慢地,我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有时,当他痛苦呓语到最激烈的时候,那萦绕的“烟火气”似乎能让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微微放松一丝**。那破碎的“求你们放过我”的哀鸣,会渐渐变成更模糊的、更像无助孩童的呢喃。 有时,他在梦中无意识抓挠自己的动作,会稍微缓和一点。 有一次,他甚至在那“烟火气”的萦绕下,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瞬,虽然很快又拧紧,但那一瞬的平静,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知道,这或许只是杯水车薪。千年酷刑留下的心理创伤,不是几缕微弱的烟火气就能治愈的。 但至少,我在做。 我在告诉他即使他或许在梦中无法清晰感知,你不是一个人。 这里没有冰冷的锁链,没有贪婪的研究者,没有抽血的针管。这里有一个……有点啰嗦、会烤焦肉、但会守着你的朋友。这里有一丝属于“人间”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暖与安稳。 在那些守夜的、沉默的夜晚,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逐渐亮起的星辰,在我心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我要变强。 不仅仅是为了自保,为了报仇,为了夺回被抢走的东西。 更是为了……保护。 保护这个在石穴里,会认真学烤肉,会笨拙地试图帮忙,却在每个深夜被千年梦魇折磨得瑟瑟发抖的“朋友”。 保护那些可能像敖巽一样,拥有特殊血脉或天赋,却因此被贪婪者觊觎、遭受非人折磨的“异类”。 保护我家人和朋友,保护那些平凡的、如同我童年记忆里街头巷尾升起的炊烟一样,微弱却珍贵的人间烟火—— 那些简单的幸福,平凡的温暖,不受欺凌的自由,以及……不被当成器物榨取、拥有尊严活着的权利。 我的“烟火之道”,不再仅仅是战斗时的奇招,或者一种独特的心境。 它正在融入我的骨髓,成为我的道心,我的誓言。 以我烟火,护我所珍,暖我所见,焚尽世间不公与贪婪。 这个誓言很重,路很长,敌人很强影殿、虚无神殿某些“正道”门派、还有无数潜在的贪婪者。以我目前这半残的实力和“破烂王”的家当,听起来像是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但……那又如何? 看着敖巽在“烟火气”的萦绕下,又一次稍稍平复了颤抖,呼吸略微均匀了一些,沉入稍微安稳一点的睡眠,我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了眼睛。 伤势在慢慢康复。 实力在一点点恢复。 盟友在身边。 道心……前所未有地清晰。 前路漫漫,黑夜漫长。但至少此刻,石穴里有肉香,有微弱的温暖,有一个需要守护的朋友,和一个开始燃烧的、名为“守护”的信念。 这就够了。 足够让我,继续走下去。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直到有一天,我的烟火,足以照亮更多像敖巽一样,被困在漫长黑夜中的灵魂。 第1947章 询问《太古禽兽经》 石穴里的日子,像被拉长的麦芽糖,粘稠,缓慢,却带着一丝逐渐化开的甜主要来自烤肉的油脂和……嗯,友情的微妙升温。 伤势在稳步好转,肚子里的油水也日渐丰盈感谢七彩塔的库存和敖巽日益精进的烤肉手艺,连带着脑子也开始从“求生模式”切换到“胡思乱想……哦不,是战略复盘与未来规划模式”。 这一战,打得是真他妈惨烈,也真他妈……提神醒脑! 影三和影四最后那招“影殁·双极归墟”,差点把我连同锅碗瓢盆一起送去见阎王爷。那威力,绝对超出了元婴期的范畴,隐隐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两人联手,法则叠加,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要不是我关键时刻把压箱底的噬星秽核都掏出来并差点把自己玩死,加上玄冥司寒拼死辅助和周天悬棺五行阵的挡了一下,现在坟头草估计都三丈高了。 而这还只是影三和影四!听他们之间的称呼,上面至少还有影二和影一!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能排在他们前面的,实力绝对只强不弱!更何况,他们背后还站着那个神秘的、连影三都敬畏无比的虚无殿主!一个连虚无法则都没完全掌握,却能统御如此庞大阴险组织的存在,其实力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再想想联军那边,那几个元婴大圆满的老家伙,眼神里的贪婪都快凝成实质了。等他们缓过劲来,搜刮完战场,理顺了内部,肯定会发动更大规模的搜索。我和敖巽这两个“移动宝藏”,绝对是头号目标。 压力山大啊! 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家当”: 肉身:龙纹星辰骨 + 《太古巨神躯诀》 + 五脏神 + 混沌龙神之力。底子不错,恢复力强,蛮力足,但攻击手段单一,主要靠“物理超度”(拳头和菜刀)。 *功法:《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续航神技,但攻击性不足,主要功能是“吃”和“转化”。 法则/道韵:最主要虚无法则、吞噬道韵、守护道韵、杀戮道韵、烟火道韵。种类不少,但除了虚无法则,其他四十中法则,尤其是缺乏强力的攻击性法则作为尖刀。 法宝:星辰刀、厨具套装、周天悬棺、五行阵旗、七彩塔主要当仓库和疗养院用……总结:一堆破烂。 伙伴:玄冥重伤沉睡、司寒重伤沉睡、小炭小红等重伤沉睡、敖巽伤残队友,龙族血包兼烤肉师傅,目前主要战力担当?。 这么一盘算,我发现自己就像个穿着豪华内衣肉身底子,外面套着乞丐装破烂法宝,身边跟着个同样鼻青脸肿的壮汉敖巽的奇葩组合。对上影三影四那种配合默契、手段诡异的组合就吃大亏,更别说上面的影二影一和殿主了。 短板太明显了!攻击手段匮乏,缺乏一击定乾坤的杀招!身法不够顶级风雷足快,但面对空间法则还是被动,对上古凶兽、神兽级别的力量运用更是皮毛都算不上! 等等……上古凶兽、神兽?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像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 《太古禽兽经》! 这门记载了诸多上古神兽、凶禽猛兽形意与力量运转法门的奇功,我一直都在修炼。它赋予了我野兽般的直觉、强大的肉身协调性和部分模仿能力比如风雷足就借鉴了某些禽鸟的极速,但始终感觉只得其形,未得其髓! 就像我模仿龙族,可能只模仿到了张牙舞爪的样子和一点蛮力,却完全不懂龙族真正的力量核心——龙威、龙煞、龙息、龙族对天地法则的独特感应与驾驭! 模仿其他神兽凶禽也是如此,徒具其表,缺乏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独特的“神韵”和“法则意蕴”。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不是真的神兽啊!没有血脉传承,没有代代相承的记忆烙印,光靠一幅图和几句玄乎的口诀,能模仿个三四分形似已经不错了,还想得其神髓?做梦呢! 但是…… 我慢慢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旁边正在用那簇灰色小火苗,专心致志地烤着一串石髓菌他现在已经会串成串了!进步神速!的敖巽。 眼前不就蹲着一个活的、会喘气的、刚刚摆脱控制、正在努力回忆自我的……龙族返祖后裔吗?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惨了点,记忆乱了点,力量弱了点,但龙族的血脉和传承是做不了假的! 那是刻在骨头里、流在血液里的东西! 哪怕被折磨了千年,被抽取了无数精血,但只要本源未彻底枯竭,那些属于龙族的、关于力量、关于战斗、关于天地感悟的传承碎片,就一定还蛰伏在他灵魂深处! 问他啊!向他请教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守着龙王问真经啊!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移动版《太古禽兽经》·龙族专精补完手册!还是带真人讲解和血液样本参考的那种! 我越想越兴奋,眼睛都快冒绿光了不是想吸他血的那种绿光,是求知若渴的绿光!。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挪动屁股,蹭到敖巽旁边,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蔼可亲、充满求知欲的笑容,“那个……敖巽老哥,烤着呢?手艺见长啊!这菌子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一看就……很有‘龙族特色’!” 敖巽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看手里那串灰扑扑、只是勉强烤熟、离“外焦里嫩”差着十万八千里的石髓菌,脸上露出“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的微妙表情。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烤好的菌子递给我一串。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组织语言。 “敖巽啊,你看咱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一起挨过揍,一起吃过土和肉,一起蹲过这破石穴。” 我开始铺垫,语气诚恳,“我这人呢,没啥大本事,就喜欢琢磨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我练过一门功法,叫《太古禽兽经》,专门模仿学习上古那些神兽、凶禽的力量和战斗方式。” 敖巽点点头,表示在听。他对“功法”、“修炼”这些词显然不陌生,甚至可能条件反射地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但看我的眼神还算平静。 “但是呢,我练来练去,总觉得差点意思。” 我做出苦恼状,抓了抓头发,“就好像……我学龙,只能学个样子,摆摆尾巴,吼两嗓子,完全不懂你们龙族真正的力量是怎么运转的,那种……嗯,叫‘龙威’的东西怎么来的? 龙煞除了拿来侵蚀人,还有别的用法吗?你们打架的时候,除了用爪子挠、用尾巴抽、用牙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或者‘天赋神通’?” 我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眼巴巴地看着他。 敖巽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回忆被触动的痛苦,还有一丝……被问到专业领域的本能反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想回答,或者触痛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研究”记忆。 就在我准备打个哈哈把话题岔开时,他缓缓开口了,声音依旧干涩,但比讲述过去时多了一丝……不确定的、尝试性的“分享”意味。 “……龙威……”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眼神有些飘忽,“不是……学来的。是血脉……是生命层次……自然散发。像山高,海深……其他生灵,自然会……感到压迫。” 他试着解释,词汇有限,但意思很清楚。龙威是一种生命本质和位格的体现,不是技巧,更像是天赋光环。 “那……怎么让这‘威’更强?或者……更集中?比如用来吓唬人,或者干扰对手?” 我追问道,这对我模仿龙形、提升气势很有帮助。 敖巽想了想,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脊背。尽管他现在虚弱,但那个细微的动作,依然让他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尊严感。 “心念……合一。坚信……自己是龙。血脉……共鸣。” 他断断续续地说,“愤怒时……威更盛。但真正强大的龙威……是平静下的……浩瀚。像天空……无所不包,又……高不可攀。” 我听得似懂非懂,但赶紧记在心里。心念合一,血脉共鸣,平静浩瀚……有点意思!这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心境和意志的体现! “龙煞呢?” 我继续问,“除了拿来污染、侵蚀,还能干嘛?我听说有的龙族还能操控风水雷电?” 提到龙煞,敖巽的身体又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眼中痛苦之色一闪而过。但他还是努力回答道:“龙煞……是力量的一种。 暴烈,混乱。可以……侵蚀,也可以……强化自身,或者……引爆。控制风水雷电……那是更高层次的……血脉天赋和法则感悟。我……不完全懂。被他们……激发出来的,大多只是……破坏的一面。” 他说的“他们”,自然是指那些囚禁研究他的人。话语中带着压抑的恨意。 “那你们龙族打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招式?比如……喷个火球?吐个水箭?或者来一发‘神龙摆尾’附带空间切割?” 我比划着,试图用更形象且中二的方式询问。 敖巽看着我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似乎又抽动了一下。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努力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打捞那些属于龙族战斗本能的、不那么痛苦的画面。 “……龙息。” 他终于说道,“不是火,也不是水。是……精气神与血脉力量的……混合喷吐。根据血脉属性不同……效果不同。我的……偏向灰败、侵蚀。真正的龙息……可以焚山煮海,可以冰封千里,可以……引动天象。” “至于……‘摆尾’……”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是简单的……抽打。要调动全身力量,从脊柱开始,一节节传递,到尾部末端时……速度与力量达到极致。 配合……空间感知,可以……撕开防护。有的龙族……尾巴天生带有骨刺或特殊结构,威力更大。” 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动了动肩膀,仿佛在模拟那种力量的传递。尽管动作轻微,但我能感觉到,那简单的描述背后,蕴含着极其精妙和强大的发力技巧!这正是《太古禽兽经》里语焉不详、我始终摸不着头脑的关键! 我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啊!来自真正的龙族后裔虽然返祖不完全且惨遭削弱的第一手经验分享! “还有呢?还有呢?” 我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你们龙族怎么修炼?睡觉就能变强吗?对天地灵气有啥特殊要求?有没有什么快速恢复伤势的秘法?你们对‘道’的感悟,跟人族修士有啥不同?……” 我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有些甚至异想天开。 敖巽一开始还能勉强回答,后来明显有些招架不住,暗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多问题”的无奈,以及一丝被问到时触及知识盲区的窘迫。 但他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更没有因为我问及龙族秘密而生气或警惕(。他只是努力地、用他有限的词汇和混乱的记忆,尽己所能地回答着。回答不上来的,就摇摇头,或者简单说“不知道”、“忘了”、“他们没让我……接触那个”。 我们的“学术研讨”气氛,渐渐从严肃认真,变得有些……搞笑。 比如,当我问他“龙族有没有专门的‘龙语魔法’?念段咒语就能呼风唤雨那种?”,他一脸茫然,然后很认真地思考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打架一般……不念咒。吼声……算吗?有时候吼声……能震散法术。” 当我模仿《太古禽兽经》里一幅“神龙探爪”的图案,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威猛、实则像中风帕金森版的龙爪手势,问他“这姿势发力对不对?是不是要力贯指尖?” ,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抽搐得更明显了,最后委婉地对他而言已经很委婉了说:“爪……不是那样。要……更自然,像……真的在抓东西。力量……是从背部,经过肩,肘,腕,再到爪。不是……手指头使劲。” 然后他会站起来,尝试给我演示一个最基础的、属于龙族本能的“扑击”或“撕扯”的发力轨迹。 虽然他因为虚弱和伤势,动作慢得像老年太极,而且毫无威力可言,但那种浑然天成、筋骨齐鸣、力随意动的感觉,依旧让我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我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来自敖巽这块“活化石”的知识水滴。虽然他这块“化石”有点破损,记忆不全,表达不清,但对我这个一直靠瞎蒙和野路子修炼《太古禽兽经》的“文盲”来说,已经是无上宝典了! 我将他的只言片语和笨拙演示,与我记忆中《太古禽兽经》的图文一一印证、修正、补充。许多原本晦涩难懂、只能靠想象和蛮力模仿的地方,豁然开朗!我开始真正理解那些“形”背后所代表的“意”和“力”! 我尝试调动混沌龙神之力,按照敖巽描述的、龙族运转力量的那种“脊柱为轴,节节贯通,如大江奔流”的感觉去催动气血,模仿一个简单的“龙形踏步”。 结果,一步踏出,虽然依旧踉跄,但脚下风雷之声竟然比之前纯粹依赖风雷足时,更加低沉浑厚,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龙吟余韵!踩在地上的感觉也不再是简单的爆发,而是多了一种沉稳如山岳、动则如雷霆的厚重与爆发力结合的味道!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敖巽老哥!你真是我的指路明灯!不,是引路神龙!” 敖巽看着我手舞足蹈且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滑稽样子,暗金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冰冷疏离,似乎又融化了一点点。他微微转过头,继续去烤他的菌子,但我好像看到,他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 还好,这段时间,外面风平浪静。 没有联军修士地毯式搜索的喧嚣,没有影殿黑衣人鬼鬼祟祟的踪迹,甚至连大型妖兽路过造成的震动都没有。这片位于地裂深处、被我们俩“破烂王”和“前·杀戮傀儡”占据的石穴,仿佛成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和钻研时间。 我如饥似渴地向敖巽请教着关于龙族、关于力量、关于战斗的一切。他则像一个被打开了话匣子(的古老存储器,缓慢而持续地输出着那些被尘封、被痛苦掩盖的传承碎片。 我们俩,一个教得磕磕绊绊,一个学得疯疯癫癫,在这昏暗的石穴里,竟然营造出了一种诡异的“传道授业解惑” 氛围。只不过,教的是一位肉身和精神都遭受重创的龙族“学生”,学的是一位满身破烂、对上古神兽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厨子”。 而我的《太古禽兽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从徒具其形的“模仿秀”,开始向真正理解其力量核心的“传承领悟”迈进。 虽然距离“得其髓”还很遥远,但至少,我已经**摸到了门框,并且手里多了一把由敖巽友情提供的、有点生锈但绝对正宗的“钥匙”。 实力,在一点点夯实。 短板,在一点点补全。 盟友(兼导师)的羁绊,在一点点加深。 这波重伤,好像……也不算全亏? 我一边啃着敖巽新烤好的、味道似乎真的进步了一丢丢的石髓菌,一边美滋滋地想。 等玄冥司寒它们醒了,等我和敖巽伤再好点,等我把《太古禽兽经》的龙形部分真正吃透一点…… 嘿嘿,影殿的老阴比们,联军的伪君子们,还有那些可能躲在暗处觊觎龙血的杂鱼们…… 你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你“破烂王”爷爷,带着新学的“龙形·铁锅炖·加强版”,就要回来跟你们好好“叙叙旧”了! 第1948章 结合自创 如果说之前向敖巽请教龙族知识,像是挖到了一座富矿的入口,那接下来的日子,我简直就是扛着铲子。 一头扎进了这座名为“敖巽·人族返祖·龙族知识碎片·可能还掺杂了点其他上古见闻”的巨型露天宝库里,并且乐不思蜀,彻底忘了今夕是何年,此地是何方! 敖巽这块“活化石”,简直是此界独一份的奇葩瑰宝!人族之身,龙族返祖之魂虽然被折腾得有点散装,经历了千年囚禁研究痛苦但被动接触了大量人族对龙族乃至其他上古生灵的解析成果,自身血脉里还藏着来自远古的、零碎却真实的传承记忆!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请教”范围,迅速从龙族专项,扩展到了海陆空三栖、涵盖飞禽走兽游鱼乃至某些奇特种族的“上古神兽十万个为什么”! “敖巽老哥!你们龙族跟凤凰打架吗?它们那‘涅盘之火’到底啥原理?烧完了真能复活?有没有啥弱点?比如怕水?怕冷?怕被人拔毛?” “敖巽!玄武是不是真的懒到一动不动?它们的防御到底怎么练的?光是壳硬吗?有没有什么‘内练一口气’的法门?” “老哥!白虎主杀伐,它们的‘庚金之气’跟咱们的‘杀戮道韵’有啥区别?是不是更锋锐?更纯粹?怎么模仿那种‘一口庚金气,千里荡妖氛’的感觉?” “还有还有!鲲鹏扶摇九万里,它们对空间法则的运用是不是天生就牛?怎么做到的?是翅膀扇动的频率问题,还是身体结构特殊?或者有啥我们不知道的‘空间亲和’天赋?” …… 我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天马行空,刁钻古怪,有些甚至带着我奇思妙想比如问麒麟是不是真的走路不踩蚂蚁,踩了会不会掉功德。 敖巽一开始被我这种“跨物种、跨领域、脑洞清奇”的追问方式搞得晕头转向,暗金色的眼睛里常常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他到底在问什么?”的迷茫。很多时候,他只能干巴巴地回答:“不知道。”“没听过。”“可能……不是那样的。” 但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被我这种狂热且烦人的求知欲感染,或许是在努力回忆和回答的过程中,也触动了某些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主动梳理过的传承碎片与千年囚禁中被迫接触的庞杂知识,敖巽的回答,渐渐不再局限于简单的“是”或“不是”。 他开始尝试结合自身的感受、模糊的记忆、以及被研究时旁听到的只言片语,进行一些虽然磕绊、却充满独特视角的“推测性解答”和“类比分析”! 比如关于凤凰“涅盘之火”,他思索良久,说:“火……有很多种。龙息是精气神的喷吐。凤凰的火……感觉更……‘纯粹’,像生命本身在燃烧?‘复活’……可能不是简单的再生,更像是……从毁灭的‘灰烬’中,重新‘定义’生命? 我不懂,但那些研究我的人……好像提过类似的‘生命印记’、‘法则重塑’……” 虽然语焉不详,却给了我关于“生命”、“毁灭与重生”法则的崭新启发! 关于玄武防御,他回忆道:“他们……在我身上试过很多防御阵法、炼体丹药。有一次,有个老头嘀咕,说‘若能像玄武那般,将生机与大地勾连,防御自成一体,何须外物’……我不太懂,但‘勾连大地’、‘生机一体’……感觉很重要。” 这让我对《太古巨神躯诀》中“扎根大地、汲取地脉”的感悟更深了一层! 他甚至在某次我追问鲲鹏空间奥秘,比划着“翅膀一扇,空间折叠”时,看着我的动作,突然若有所思地说:“空间……不完全是‘扇’开的。 更像……是‘挤’进去的?或者……是‘顺应’了某种流动?我变成‘灰烬’时……被空间挪移,感觉……像是被‘裹’在一种滑溜溜的东西里……强行‘塞’过一道缝隙。” 这描述虽然抽象,却让我对空间法则那“流动性”和“缝隙感”的领悟,猛地清晰了一大截! 我靠!这哪里是龙族后裔?这分明是一本会喘气的、自带语音讲解偶尔卡顿和真人演示伤残版的《上古神兽百科全书(残缺修订版)·附赠人族研究笔记》啊! 我彻底疯狂了!不,是彻底沉浸了! 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石穴外的危险,甚至暂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每天除了必要的进食、休息以及夜里默默用烟火气安抚敖巽的噩梦,剩下的所有时间,我都用来和敖巽进行这种高强度、跨物种、充满猜想与碰撞的“学术探讨”。 我们俩,一个提问刁钻,思维跳跃,善于联想和举一反三。一个记忆破碎,但底蕴深厚,视角独特,偶尔能蹦出直指本质的“神理解”。这种奇特的互补,产生了惊人的化学反应! 我的《太古禽兽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着!不再是死板的模仿图形和口诀,而是开始融入敖巽提供的那些关于力量本质、发力技巧、能量运转、种族特性乃至法则感悟的“内核”! 尤其是关于“力”的掌控! 敖巽虽然不善表达,但他身为龙族,对“力量”的理解简直深入骨髓!那是镌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力……不是用出去的。是‘放’出去的。” 他试图解释龙族那种举重若轻、却又沛然莫御的攻击感觉,“像水流……从高处往低处流。你要做的,是修好‘河道’经脉、骨骼、肌肉的发力链条,然后……打开闸门。” “节省力?不用刻意省。让力……顺着最自然的路径走。多余的颤抖,不必要的对抗比如自己肌肉较劲,都是浪费。” 他演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屈臂动作,明明没有用力,但我却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和骨骼仿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力学结构,随时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最大化?让所有的力……在最后一点,同时到达。像很多条小溪,汇入大江,冲向一个口子。” 他形容龙族爪击或尾扫时,那种全身力量节节贯通、最终集中于一点的恐怖爆发。 这些描述,配合我自身修炼《太古巨神躯诀》打下的、堪称变态的肉身基础和骨骼强度龙纹星辰骨!,简直是天作之合! 《太古巨神躯诀》提供了坚固无比的“河道”和“水坝”身体,《太古禽兽经》提供了各种“水流形态”和“汇聚方法”发力模型,而敖巽的指点,则是告诉我如何让“水流”更顺畅、更高效、更狂暴地“冲出去”! 我开始尝试将这些领悟融入日常最简单的动作——走路,挥臂,甚至呼吸。 一步踏出,不再仅仅是风雷足的疾速,更带着龙形踏步的沉稳厚重与虎豹窜行的瞬间爆发预备姿态,隐隐有种随时能切换多种发力模式的感觉。 一拳挥出,不再仅仅依靠蛮力和气血,而是尝试调动脊柱为轴,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腿、腰、背、肩、肘,最后汇聚于拳锋,过程中尽量减少内耗,让气血与龙神之力的奔流更加顺畅集中。 就连呼吸,也开始尝试模仿某种悠长深邃的龟息,或者短促暴烈的虎豹雷音,以适应不同的状态和发力需求。 更让我惊喜的是,在如此高强度的“理论学习”与“身体实践”结合下,我对自身已经掌握的那些法则道韵,也有了更深的明悟! 虚无法则:不仅仅是“化”掉攻击,我开始尝试理解它“空”与“无”的本质,是否能模拟出类似鲲鹏“挤”入空间缝隙的感觉?或者凤凰涅盘那种“从无到有”的重生意蕴? 吞噬道韵:结合《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我思考是否能像饕餮那般,不仅仅吞噬能量,甚至能短暂吞噬对手的“气势”、“战意”或某种“法则波动”? 烟火道韵:它似乎与凤凰的“生命之火”、人间炊烟的“传承之意”都有微妙联系。我能否让它不仅仅用于干扰和守护,更能像星星之火,点燃自身潜力,或者……燎原之势,影响一方天地气运? 空间感悟:得益于敖巽关于“灰烬”被挪移时的诡异感受描述,加上我对鲲鹏的想象,那层一直隔着的窗户纸越来越薄。 我甚至开始能隐隐约约地,用虚无法则去“触碰”和“感知”周围空间的细微“褶皱”与“流动”,虽然还远谈不上操控,但至少不再是睁眼瞎! 哈哈!影三!影四!还有影殿上面那些老阴比!还有联军那些伪君子! 我心中豪气顿生,虽然伤势还没全好,实力也远未恢复巅峰,但那种眼界大开、根基夯实、前路明晰的感觉,让我充满了自信! “下次再遇到你们,小爷我可不会像上次那么狼狈了!” 我对着石穴墙壁挥了挥拳头,感觉这一拳的发力轨迹似乎都顺畅了百分之零点一! 敖巽的进步同样明显。在被迫回忆和梳理这些知识来回答我的过程中,他自身那混乱的记忆和力量认知,似乎也在被无形地梳理和整合。 许多原本模糊的传承碎片,在“输出”和“解释”的压力下,变得清晰了一些。他对自身龙族力量的感悟,也在这种反复的“温习”和与我的讨论碰撞中,有了新的、更自主的理解而不是被强迫激发时的痛苦体验。 我能感觉到,他眼中那种深沉的痛苦和茫然,虽然依旧存在,但多了一丝属于“思考者”和“探索者”的微弱光亮。 我们这两个“伤残人士”,在这暗无天日的石穴里,竟然完成了一场悄无声息、却又脱胎换骨般的“学术闭关”与“实力重塑”! 身体在妖兽血肉和自身调养下,一天天好转。 知识在疯狂汲取与碰撞中,爆炸式增长。 实力在理论指导与实践摸索中,稳步回升并打下了更坚实的基础。 终于有一天,我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虽然离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无碍,一些简单的术法和武技也能勉强施展了。 敖巽的状态更好,龙族恢复力惊人,他如今气色红润,眼神清澈,行动间那股内敛的力量感更加明显。 是时候了。 “敖巽,” 我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咱们在这破洞里蹲得够久了,肉也快吃完了,理论也学了一肚子……是时候出去,真正验证一下咱们的猜想了!” 敖巽暗金色的眸子看向我,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眼神里同样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千年的囚禁与黑暗,或许让他恐惧外界,但同样,也让他无比渴望自由,以及……验证自身价值与力量的自由。 “不过,在出去找那些孙子算账之前……” 我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狡黠的光芒,“咱们得先给自己准备点‘新玩具’。” “自创神通?” 敖巽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语气带着一丝疑问和好奇。 “没错!” 我一拍大腿,“学了这么多,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结合这段时间的感悟——你的龙族传承发力,我的《太古禽兽经》形意和法则感悟,还有咱俩瞎琢磨出来的那些‘理论’——搞几招属于咱们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杀手锏’出来!” “名字我都想好了几个备选!” 我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我那“天马行空”的构想: “比如结合龙形发力、虎豹瞬爆、还有我虚无法则‘挤’空间的感觉,搞一招超高速突刺,叫——‘龙虎虚影·破空闪’!怎么样?霸气不?” “或者,用玄武的防御理念,结合我的守护道韵和烟火气的‘生生不息’,弄一个能抗能奶(恢复)的乌龟壳……啊不,是‘烟火玄甲·生生盾’!” “还有还有!模仿凤凰涅盘和我的吞噬道韵,搞一个‘我先吞点伤害或能量,然后转化成爆发打出去’的招式,叫——*饕餮涅盘·反击喷’!呃,这个名字好像有点难听……” 敖巽听着我那些又长又中二、还夹杂着不明所以词汇的招式名,嘴角再次控制不住地抽搐。但他没有嘲笑,反而很认真地思考起来,甚至开始尝试调动体内恢复了一些的龙血之力,配合我描述的一些发力要点,做出一些极其细微的调整和尝试。 石穴里,不再仅仅是学术探讨,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神通研发实验室”! 两个刚刚从重伤中爬起来的家伙,一个比划着滑稽的动作,口若悬河地描述着不靠谱的创意;一个沉默却专注地尝试着调动力量,用最朴素的龙族本能去验证和修正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失败?家常便饭。 气血走岔?偶尔发生。 招式效果跟预想差了十万八千里?太正常了。 但每一次微小的进展,每一次灵光一现的契合,都让我们兴奋不已! 我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处境,全身心沉浸在创造属于自己力量的狂热中。 当理论和实践碰撞,当古老的传承与野路子的奇思妙想结合,当两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为了共同的目标而绞尽脑汁……谁知道,会诞生出怎样有趣或恐怖的东西呢? 石穴外,世界依旧危险重重。 但石穴内,两个“破烂王”与“前·杀戮傀儡”组合,正在为他们重返世间、掀起新的风波,默默锻造着独门的“利器”。 而第一个试验品……很可能就是不远处沟壑里,某只不幸路过的、长得比较结实的岩石,或者……即将撞上来的、不识趣的“搜查者”。 第1948章 离开石洞 当最后一块五阶赤焰豪猪的里脊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油脂丰沛被我们俩分食殆尽,连骨头上的碎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石穴里最后一丝荤腥香气也彻底消散时,我和敖巽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没肉了。 七彩塔里的妖兽肉库存,在这场漫长的“石穴养伤兼学术研讨会”中,被我们像对待学术资料一样,一丝不苟且胃口大开地“研读”消化干净了。 如今塔里只剩下些零碎的、不适合直接补充气血的药材、矿石,以及几件压箱底但暂时用不上的杂物。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嗯,伤势好了七八成,行动无碍,筋骨强健《太古巨神躯诀》和龙纹星辰骨打底。神识恢复得也不错,操控七彩塔和简单术法没问题。但是…… 气血本源,亏空得像个被捅了几百个窟窿的破水缸! 之前连番大战,尤其是最后动用噬星秽核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超负荷运转,几乎把我这身板当柴火烧了。后来虽然靠着妖兽肉和自身调养恢复了不少,但最根本的、支撑生命活动和力量爆发的气血本源,依旧处于“严重贫血”状态。 这就好比一台高端机甲,外壳修好了,能源管道接通了,智能系统重启了,但燃料舱里只剩一层薄薄的底油,别说星际跳跃,跑个百八十公里都够呛! 内视一番,我现在的境界……嗯,按照修仙界最朴素的灵力波动标准来衡量的话,大概相当于……练气期?还是练气中期左右那种微弱程度。 旁边的敖巽情况稍好。龙族肉身强悍,恢复力变态,加上最近“知识输出”带来的精神梳理和自身调养,他外表看起来已经与常人无异。 皮肤上的灰败之色尽褪,那些明显的龙化角质和异状也消失不见似乎是力量内敛,或者被千年折磨和近期恢复改变了外在表征。气息平稳厚重,按人族标准,大概在筑基初期到中期的样子。 好嘛!一个练气中期的“破烂王”,领着一个筑基初期的“前·杀戮傀儡·龙族返祖·百科全书”,这就是我们即将闯荡江湖的豪华阵容! “啧啧,想当年),小爷我拳打金丹,脚踢元婴,何等威风!现在倒好,一夜回到解放前,成了修真界最底层的‘小白’了。” 我自嘲地摇摇头,但脸上却没什么沮丧,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不过嘛……我这个‘练气期’,可能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在哪? 在于我这身被《太古巨神躯诀》和龙纹星辰骨千锤百炼过的、能硬撼元婴攻击的基础肉身! 在于我那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沌龙神之力火苗! 在于我那已经融入骨髓、开始触及法则本质的《太古禽兽经》全新感悟! 在于我那经过与敖巽疯狂“学术研讨”后,对力量掌控、发力技巧、乃至空间皮毛的崭新理解! 更在于身边这个虽然只有筑基期灵力波动,但肉身强度、力量掌控、战斗本能可能堪比金丹甚至更高,且自带龙族传承碎片视角的“人形自走百科”敖巽! 我们俩现在,就像两个穿着新手村布衣、拿着木剑,但脑子里装着满级大神战斗经验、身体里藏着神兵利器胚胎、并且刚刚通过了一轮魔鬼特训的“奇葩萌新”!表面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寒酸,真要动起手来……嘿嘿,恐怕能给那些以貌取人的家伙们带来巨大的“惊喜”! “不过,在出去给人‘惊喜’之前,咱们得先解决温饱问题,顺便……伪装一下。” 我摸着下巴,开始筹划,“敖巽,你现在这样子很好,跟普通人没区别,就是眼睛颜色特别了点,不过问题不大,可以说是有异族血统或者练了什么偏门功法。我嘛……”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历经大战、早已褴褛不堪、勉强蔽体的“乞丐潮流限定款”黑袍,又摸了摸脸上可能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疤和尘土,嗯,伪装度天然满分,就是容易被人当成真的乞丐或者逃犯…… “我们需要新衣服,最好能稍微改变一下气息和样貌的。” 我从七彩塔角落里翻出几块以前收集的、品质一般的易容兽皮)易容兽皮能稍微改变面部轮廓和肤色,敛息丹能让我们外放的灵力(气血)波动更加微弱和平凡,进一步降低存在感。 “来,敖巽,试试这个。” 我递给他一小块兽皮和一颗丹药,“贴在脸上,调整一下,别太帅,也别太丑,普通路人脸就行。丹药吃了,收敛气息。” 敖巽接过,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很认真地按照我的指导,将兽皮贴在脸颊和下颌处,微微调整。片刻后,他那张原本刚毅俊朗、带着独特龙族英气的脸,变成了一个肤色微黑、相貌平平、只有那双暗金色眸子依旧引人注目但可以解释为特殊功法或血脉的普通青年模样。 服下敛息丹后,他那筑基期的灵力波动也变得若有若无,混杂在石穴的阴湿气息中,更难察觉。 我自己也如法炮制,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带着几分病容和惫懒的瘦弱青年,收敛了所有气息,看起来比敖巽还要“弱鸡”几分。 “完美!” 我对着水洼照了照,很满意这副“弱不禁风小白脸”的造型,“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一对偶然结识、结伴游历、实力低微但梦想远大的……嗯,‘寻仙问道二人组’!你是沉默寡言、有点力气的阿龙,我是体弱多病、但见识广博的阿破!记住了啊!” 敖巽点了点头,适应了一下新面孔,眼神里闪过一丝新奇。对他而言,这种“伪装”和“新身份”,或许也是一种摆脱过去阴影的尝试。 “出发!目标——寻找富含气血的妖兽,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食疗’之旅!” 我一挥手,豪情万丈如果忽略我“练气期”的微弱气势的话,率先朝着石穴出口那狭窄的缝隙钻去。 敖巽阿龙紧随其后,动作轻盈而稳定,丝毫看不出不久前还是个重伤员。 久违的天光,透过地裂上方狭窄的缝隙洒落,有些刺眼。清新的空气(夹杂着焦土和血腥的余味)涌入鼻腔,带着自由与危险并存的味道。 我们像两只钻出地洞的土拨鼠,小心翼翼地从地裂中爬出,重新站在了这片曾经作为惨烈战场的土地上。 举目四望,满目疮痍。原本的山峦地形被彻底改变,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山石和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乱流痕迹。远处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和未及清理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死气和煞气。 联军和影殿的主力显然早已撤离,这种惨烈的战场,除了不怕死的拾荒者,没人会久留。但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零星的遁光在极远处掠过,可能是后续的搜查小队,或者闻讯赶来想捡漏的散修。 “低调,低调。” 我压低声音,示意敖巽(阿龙)跟紧我,猫着腰,借助地形和残存的烟尘遮蔽,朝着与那些遁光相反的方向,也是记忆中妖兽活动相对频繁的外围原始山林摸去。 “补气血,妖兽肉来得最快!” 这是我们共同的认知。灵石也能补充,但效率低,而且我们缺的是气血本源,灵石更多是补充灵力。丹药更好,但我们没有丹方和材料。唯有猎杀妖兽,取其血肉精华,通过《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才是最快最直接的“回血”途径! 我们两个“伤残初愈·伪装萌新”,踏上了看似前途未卜、实则暗藏“惊喜”的觅食……哦不,是历练之旅! 第1949章 影殿赐予装备 与此同时,在某个未知的、被深邃虚无与寂静笼罩的隐秘空间深处。 影三和影四单膝跪地,低着头,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在他们面前,是一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缓缓旋转的绝对黑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端坐在某种王座之上的轮廓。 “任务……失败了。” 影三的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目标人物……掌握了虚无法则,并且拥有至少两件疑似上古神兵碎片的器物,身边还有两具实力不俗、特性诡异的尸傀护卫。 其本身战力诡谲,肉身强横,恢复力惊人,最后动用了一种……极其污秽狂暴的吞噬力量,结合某种阵法,硬抗了属下的‘影殁’合击,并趁机救走了‘灰烬’敖巽,属下……未能将其擒获或击杀。” 影四也补充道声音更虚弱:“联军那些伪君子最后也想摘桃子,但被目标用尸傀自爆阻挡,趁机逃脱。属下与三哥皆受重创,无力追击……请殿主降罪!” 那片绝对黑暗沉默着,无形的压力让影三影四额头渗出冷汗。良久,一个冰冷、空洞、仿佛从无尽虚空中直接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缓缓传来: “虚无法则……终于出现了……”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影三影四却能感觉到,周围虚无的波动似乎剧烈了一瞬,那是殿主心绪波动的外在体现。 “影三,影四,你二人办事不力,损兵折将,更让‘灰烬’脱控,本该严惩。” 虚无殿主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念在你们确认了虚无法则持有者,并且逼出了其部分底牌……功过相抵。” 影三影四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殿主开恩!” “不过……” 殿主话锋一转,那空洞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迫感,“时间……不多了。虚无法则的出现,意味着变数已生。必须在他真正成长起来,或者被其他势力掌控之前……找到他,带回来。” “影三,影四。” “属下在!” “此次,赐你二人‘虚无引魂灯’一盏,‘幻形匿影袍’两件。” 随着殿主的声音,两点微光从黑暗中飞出,落在影三影四面前。 一盏是造型古朴、仿佛由黑水晶雕成的小灯,灯芯处有一点苍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牵引和定位“虚无”属性波动的气息。 两件是轻薄如无物、颜色不断变幻以适应周围环境的**奇异长袍**,穿上后能极大增强隐匿和变化能力。 “引魂灯可感应较大范围内的虚无法则波动,一旦靠近,灯焰会指向目标。匿影袍助你们隐藏行迹,方便接近。” 殿主吩咐道,“此外,调拨‘影傀卫’一队,‘幽影探’十名,由你们统辖,扩大搜索范围。以战场为中心,向周边所有可能区域辐射探查。 重点关注近期出现的身怀异宝、行为古怪、或突然实力暴涨的低阶修士。” “记住,此次任务,优先级最高。必要时……可与当地势力合作,或制造混乱,引其现身。但首要目标,是活捉。若实在无法活捉……便毁其肉身,拘其神魂,务必带回虚无法则的传承奥秘!” “是!属下遵命!定不负殿主所托!” 影三影四肃然应命,接过法器和令牌。 “去吧。吾感觉到……一些老朋友,似乎也开始不安分了。” 虚无殿主的声音渐渐淡去,那片绝对黑暗也缓缓归于平静,仿佛从未存在过,“尽快找到他……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影三影四躬身退出这片虚无空间,直到回到熟悉的影殿甬道,才敢直起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殿主亲自赐下宝物,增派人手,语气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紧迫感……那个掌握虚无法则的“破烂王”小子,其重要性,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估计! “三哥,这次……不能再失手了。” 影四握紧了手中的“虚无引魂灯”,苍白的脸上闪过厉色。 “哼,下次见面,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影三披上“幻形匿影袍”,身形气息瞬间变得模糊难辨,猩红的眼中杀意凛然,“传令下去,所有人,按计划行动!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子和敖巽给我找出来!” 一场针对我和敖巽的、更加周密、更加庞大的搜捕网络,悄然撒开。 而我们这两个刚刚钻出地洞、正准备为了几口妖兽肉而奋斗的“练气萌新”和“筑基路人”,对此还一无所知,正兴致勃勃且小心翼翼地朝着未知的、充满“食材”与危险的山林进发。 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咬合。只是这一次,齿轮的两边,一边是装备升级、怒火中烧的影殿猎手,另一边则是……两个看似弱小、实则憋了一肚子“新理论”急需实践、并且饿得眼睛发绿的“伪装者”。 好戏,又要开场了。 第1950章 探听消息 山林的夜晚,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初秋的微寒和黑暗中可能潜伏的危险。火上架着一口我的破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炖着下午的“战利品”——一头倒霉撞上敖巽阿龙拳风的二阶铁皮野猪的精华部分,配上几株顺手采来的、带着淡淡灵气的野菜和菌子。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草木的清新,在火光映照下,让人食指大动。 这已经是我们离开石穴、潜入这片外围山林的第三天了。过程嘛……比我预想的还要“平淡无奇”,甚至有点……无聊? 我们俩,一个“练气中期病秧子”我,一个“筑基初期闷葫芦”敖巽,行走在这片理论上应该有不少低阶妖兽一阶、二阶为主,偶尔有三阶出没的山林里,原本我的计划是:我大展神威以练气期之躯,运用新领悟的发力技巧和空间皮毛,与妖兽斗智斗勇,险象环生,最终艰难取胜,既锻炼实战,又收获食材,岂不美哉? 现实却是…… 当我们“偶遇”第一头一阶中期、长得像放大版松鼠、龇牙咧嘴还挺凶的“针毛兽”时,我刚摆开一个自认为融合了龙形沉稳与虎豹迅捷的起手式,准备用新琢磨的“龙虎虚影·破空闪”给它来个下马威…… 旁边的敖巽(阿龙)只是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小东西的叫声有点吵。然后,他看似随意地抬脚,轻轻一跺地面。 “咚!” 一声闷响,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震颤。地面微微一动,那针毛兽仿佛被无形的锤子敲中了脑袋,两眼一翻,四肢一僵,直接晕了过去,连针都没来得及射出一根。 我:“……” 敖巽阿龙看向我,眼神平静,仿佛在问:“怎么了?不是要抓来吃吗?” “呃……干得漂亮,阿龙!效率真高!” 我干笑两声,收起架势,麻利地去处理猎物主要是放血、剥皮、取精华部分)。心里吐槽:*大哥,你这一脚‘龙族·大地震颤’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说好的让我练手呢? 第二次,遇到两只二阶初期的“腐毒豺”,动作迅捷,爪牙带毒,配合默契。这次我吸取教训,抢在敖巽动作之前就冲了上去,准备好好实践一下最近的感悟。 结果……我刚躲开第一只豺的扑击,反手一记蕴含了新发力技巧的直拳砸在它肋下,把它打得嗷呜一声滚出去老远,正暗自得意“这发力果然顺畅,威力也还行”时…… 另一只豺见同伴吃亏,红着眼从侧面偷袭我。我正欲转身应对,却见眼前灰影一闪,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那只偷袭的腐毒豺已经脖子呈诡异角度扭曲,软软倒地。敖巽阿龙收回手,动作自然得像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我再次:“……” “那个……阿龙啊,” 我一边处理两只豺的尸体,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咱们现在伪装的是低阶修士,要低调,要表现出‘艰难取胜’的样子。你这一招秒杀,太扎眼了,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敖巽阿龙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懂了。但下次遇到妖兽哪怕是三阶的,他要么是嫌对方吼声太难听,一个眼神瞪过去蕴含一丝极淡的龙威?,对方就夹着尾巴跑了。 要么是觉得对方挡路了,随手一拳或一脚,看似轻飘飘,却总能精准命中要害,瞬间瓦解战斗力。 我彻底放弃了“实战锻炼”的想法。得,有这么一个人形自走·高效·无声·妖兽收割机在身边,我负责“捡尸”和“烹饪”就行了。 也好,省时省力,安全高效,就是……缺乏了点惊险刺激的“冒险感”。不过转念一想,我现在气血亏空,确实不宜过度消耗,能躺着把肉吃了,还要啥自行车? 于是,这几天的行程就变成了:敖巽阿龙负责警戒和“清理”路上不长眼的妖兽,我则用恢复了一些的神识探查周围环境,寻找安全的宿营点和适合炖肉的地方。 到了饭点,我就拿出破铁锅,用敖巽那簇灰色小火苗开始我的“荒野美食创作”。 不得不说,妖兽肉蕴含的精血能量确实不错,配合《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转化,我能感觉到干涸的气血本源正在极其缓慢地得到滋养,虽然距离“充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濒临枯竭”状态了。 此刻,肉已炖得酥烂,香气四溢。我们俩捧着用木头临时削出来的碗,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热腾腾的肉汤。我展开神识听到几个散修的交谈。 那几个散修修为不高,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练气大圆满。他们的谈话声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山林夜晚,加上我刻意凝神倾听,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娘的,这次真是倒了血霉!本想去战场外围碰碰运气,捡点破烂,谁知道差点把命搭进去!” 一个粗嗓门的筑基修士灌了一口劣酒,骂道。 “谁说不是呢!那仗打得……我的妈呀,天都好像要塌了!水州那些大宗门,什么怒涛门、潮音阁、赤阳宗……还有那些黑衣人,死伤无数啊!听说好几个元婴老祖都陨落了!” 另一个声音尖细的修士接口道,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 “何止是战场上!” 第三个修士,也就是那个练气大圆满,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有个远房表兄在潮音阁外门当杂役,他偷偷传讯说,大战过后,各派内部都在清理门户! 据说查出了不少跟影殿有勾结的叛徒!杀的人头滚滚,现在各派山门里都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清理叛徒?这很正常吧?战时通敌,罪该万死。” 粗嗓门修士不以为然。 “嘿,老哥,你想简单了!” 尖细声音修士冷笑一声,“我听说,有些被‘清理’的,未必是真的叛徒,可能是平时得罪了人,或者……知道得太多。现在水州啊,表面上是清剿影殿余孽,实际上各派内部都在借机排除异己,争夺资源,乱成一锅粥了!” 我和敖巽阿龙对视一眼,默默喝了口汤。影殿渗透之深,各派借此内斗,都在预料之中。大战之后必然伴随着权力洗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乱。 这时,那个练气大圆满的修士又爆出一个猛料:“这还不算最邪门的!你们听说了吗?**最近不到半个月,水州境内,已经有四五个中小门派,被一夜之间灭门了!满门上下,鸡犬不留,山门都被烧成了白地!现场除了战斗痕迹,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干净得吓人!” “什么?!” 粗嗓门和尖细声音同时惊呼,“灭门?!谁干的?影殿报复?” “不知道!” 练气大圆满修士声音带着恐惧,“查不出来!有的说是影殿残余势力反扑,有的说是其他州的大势力趁乱插手,还有的……说是出现了什么更邪乎的东西!反正现在水州这些中小门派,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有的干脆封山闭门,有的则开始暗中联系,想要抱团取暖。” “不会吧?!” 尖细声音修士倒吸一口凉气,“连中小门派都遭殃?那我们这些散修的日子,岂不是更不好过了?走到哪里都不安全!” “你以为呢?” 粗嗓门修士苦笑,“现在水州就是个火药桶,指不定哪里就炸了。别说寻宝了,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沉默了片刻,那个尖细声音修士问道:“那……老哥,你有什么打算?还留在水州?” “留?老子敢留吗?” 粗嗓门修士啐了一口,“我打算去风州或者云州碰碰运气。听说那边相对安稳点,资源也丰富。” “风州?云州?” 练气大圆满修士犹豫道,“好是好,但要去那边,得穿过土州啊!我听说土州最近也不太平,好像有什么上古遗迹出世,引得好多大势力争夺,打得不可开交,也是乱得很!” “靠!这个仙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哪里都乱?没个安生地方了?” 尖细声音修士哀嚎。 “别想那么多了!” 粗嗓门修士一拍大腿,“咱们这点修为,去哪不都是蝼蚁?关键是得找人组队!人多力量大,路上也有个照应。就凭咱们几个,想穿过混乱的土州到达风州或云州?难!” “组队?找谁组?现在有点实力的,要么被宗门征召,要么自己拉帮结派,谁看得上咱们这些散兵游勇?” 练气大圆满修士悲观地说。 “碰运气呗!多打听打听,总有跟咱们一样想离开水州、又找不到靠谱队伍的散修。” 粗嗓门修士说道,“我听说前面‘黑石镇’有个临时聚集点,不少想离开水州的修士都在那里碰头,看看能不能凑成队伍。咱们明天就去那里看看!” “黑石镇?也好……死马当活马医吧。” 几个散修的谈话渐渐转向其他琐事和抱怨。 我和敖巽默默吃完了肉,收拾好锅碗。 篝火映照下,我的脸色在易容面具后显得有些凝重(内心则是疯狂吐槽)。 “水州大乱,清理叛徒兼内斗,中小门派被神秘灭门……土州也因为上古遗迹打成一片……风州云州相对安稳,但要穿过乱糟糟的土州……散修人人自危,开始寻求组队逃亡……” 这一连串信息,像一堆乱麻塞进我脑子里。 “靠!这个仙界我感觉不正常?” 我模仿着刚才那散修的语气,低声对敖巽吐槽,“怎么感觉跟得了‘全境混乱综合征’似的?哪里都在打,哪里都在乱?影殿在搞事,各州自己也不消停……这是要天下大乱的节奏啊!” 敖巽静静听着,暗金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对“仙界局势”没什么概念,但“混乱”和“危险”是他最熟悉的主题。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的看法——外面很乱。 “不过……这混乱,对咱们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我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水州待不下去了,正好!我本来也没打算长留。风州……云州……” 我的思绪飘远了。 风州,有风雷阁!苏樱和璃月她们在那里!还有我的孩子怀朔,烈曦。都好久没见了!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苏樱和璃月没回我传讯,估计是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怀朔,烈曦那两个小家伙,应该长大不少了吧?不知道有没有给他爹我丢脸? 云州,有流云宗!鹤尊和小花应该还在那里闭关吧?流云宗氛围相对平和,也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土州大乱?乱就乱吧!正好适合我们这种“表面弱鸡、实则憋着坏”的组合浑水摸鱼! “决定了!” 我一拍大腿,“咱们也去黑石镇看看!组队,听听消息,顺便看看有没有‘肥羊’……呃,我是说,有没有志同道合的‘旅伴’可以‘交流信息’。” “然后,目标——穿过土州,前往风州!” 我眼中闪着光,“先去看看苏樱璃月她们和孩子,顺便看看风雷阁有没有什么快速补充气血的天材地宝,之后再去云州流云宗逛逛。” 敖巽没有意见,他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落单,不再次落入被研究囚禁的境地就行。跟着我这个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目前为止还算“安全”且能提供烤肉的同伴,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嘛……” 我贼兮兮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咱们这‘练气筑基’组合,想穿过混乱的土州,确实有点扎眼,也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那些散修想组队,不正好吗?” 敖巽疑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搓了搓手,笑容愈发“和善”,“咱们可以‘低调’地加入某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散修队伍嘛!路上有个掩护,也能听听更多的消息。当然,如果队伍里有人不开眼,想把咱们当炮灰或者‘肥羊’……” 我捏了捏拳头,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脸上露出一个在易容面具下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 “那就正好拿他们来练练手,验证一下咱们最近的‘研究成果’,顺便……补充一下路费和‘食材’。” 敖巽明白了,暗金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跃跃欲试的光芒。他点了点头,简单吐出一个字: “好。” 计划敲定! 两个心怀鬼胎一个想回家看老婆孩子顺便打秋风,一个想跟着混饭并验证力量、表面弱鸡实则一个肉身怪胎+法则感悟者,一个龙族返祖+战斗本能点满的“伤残人士”,即将以“寻求组队的落魄散修”身份,混入逃亡大军,踏上穿越混乱土州、前往风州的冒险之旅! 仙界很乱? 局势很糟? 前路危险? 那又怎样? 对于经历过影殿围杀、联军背刺、濒死重伤,并且刚刚完成一轮“知识爆炸”与“实力重塑”的我们来说…… 这混乱的世道,或许正是我们最好的舞台,和……食堂! “睡觉!明天去黑石镇,‘招聘’队友去!” 我打了个哈欠,裹紧身上那件同样从七彩塔里翻出来的、打着补丁的旧毯子,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敖巽则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坐姿,暗金色的眸子在黑夜中微微发亮,如同两盏微弱的、却永不熄灭的龙瞳,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充满肉汤余香的营地。 远方,黑石镇的方向,隐约有更多杂乱的气息和微弱的灯火光芒在黑暗中汇聚。 新的风波,即将在那座混乱边缘的小镇掀起。 而我和敖巽,这对“破烂王与百科全书”组合,也将正式踏入这愈发诡谲动荡的仙界洪流之中。 风州,苏樱,璃月,怀朔,烈曦……等着我! 第1951章 黑石镇 黑石镇。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子穷酸、坚硬和不太吉利的气质。镇子不大,依着一条浑浊的黑水河而建,建筑多是黑褐色岩石垒成,低矮粗陋,风吹日晒下显得灰扑扑的。 平日里估计就是个鸟不拉屎、只有本地苦哈哈和过路商队偶尔歇脚的小地方。 但如今,这小镇简直比水州最大坊市的集市还要热闹! 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大多修为在练气到筑基之间,穿着各异,有的风尘仆仆,有的面带仓惶,有的则眼珠子乱转,打量着周围的人群,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劣质灵酒味,以及一种焦躁不安、急于逃离又心怀侥幸的复杂气息。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论声、抱怨声不绝于耳,简直像个大型的、混乱的“逃难者招聘市场”。 我和敖巽(阿龙)混在人群里,完美的“路人甲”和“闷葫芦乙”组合,毫不起眼。我们跟着人流,来到了镇子里最大的一处建筑——黑石茶馆。 说它是茶馆,不如说是个简陋的、四面透风的大棚子,里面摆着几十张油腻腻的破木桌和长条凳,此刻早已坐得满满当当,连门口和窗边都挤满了人。 空气中飘荡着廉价茶叶的苦涩味和更浓烈的汗臭味。几乎每张桌子都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主题高度统一:怎么逃离水州这个鬼地方? 我们俩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两个空位,挤着坐下,点了两碗最便宜的、除了苦味几乎没别的滋味的“黑石灵茶”名字唬人,竖起耳朵,开始接收这爆炸性的信息洪流。 左边一桌,几个彪形大汉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正唾沫横飞: “他娘的,老子受够了!水州这地方不能待了!先去土州,再从土州绕道去风州!听说风州的风雷阁最近在招外围护卫,待遇不错!” “去风州?你知道这一路多危险吗?土州现在乱得跟一锅粥似的!听说有几个金丹散修组成的劫修团伙,专门在边境线上杀人越货!” “怕个球!咱们兄弟几个联手,等闲金丹也不怕!关键是得找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再备足丹药和灵石……” 右边一桌,几个看起来精明些的修士有男有女则在低声密谋: “……我觉得去云州更好。流云宗名声不错,对外来修士也比较宽容。而且我听说,云州最近有几个中型秘境要开放,散修也有机会进去碰碰运气。” “云州是安稳,但路程更远,花费更大。咱们这点家底,够折腾到云州吗?” “所以更要组个靠谱的队伍!人多摊薄成本,互相也有照应。我看那边那几个人指了指另一桌好像实力不错,要不要过去问问?” 前面一桌,几个年轻些的修士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则忧心忡忡: “师门没了……师父师兄们都不在了……就剩我们几个了……能逃到哪里去呢?” “别灰心!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先去土州看看,说不定能加入某个小门派或者佣兵团……”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打听清楚,哪条路稍微安全点。” 信息繁杂,但核心思想就一个:逃,赶紧逃,结伴逃! 我和敖巽(阿龙)默默喝着苦茶,交换了一个眼神。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水州的混乱已经让底层修士产生了大规模的恐慌性外逃。这种背景下,我们这两个“生面孔”混入某个队伍,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议论,让我们的苦茶差点喷出来!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最近水州最轰动的事件——战场大战,以及……随之而来的天价悬赏! 一个嗓门特别洪亮、长得像瘦猴、眼神却十分精明的筑基中期修士,似乎是消息灵通人士,正站在一张桌子上,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向周围人“播报”最新“财经悬赏新闻”: “诸位!诸位道友!安静!听我说!” “你们都知道前阵子战场那场惊天大战吧?影殿黑衣人和水州各派联军死磕,打得天崩地裂!” 下面有人起哄:“知道!说点新鲜的!” “新鲜的来了!” 瘦猴修士提高音量,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大战之后,影殿损失惨重,暂时缩了。但水州各大门派,尤其是损失最大的怒涛门、潮音阁、赤阳宗等,可没闲着!他们联合发布了最高级别的‘九州追缉令’!悬赏两个人!” 茶馆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都竖起了耳朵。悬赏?还是九州追缉令?这可不是小事! “哪两个人?值多少灵石?”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瘦猴修士得意地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个人,据说是影殿之前控制的那个杀戮傀儡,叫‘灰烬’,真名可能叫敖巽!此人身负特殊血脉,价值极高!活捉赏金——一千上品灵石!带回确切尸体或核心神魂,赏五百上品灵石!” “一千上品灵石?!” “我的天!够我修炼到金丹了!” “这得杀多少妖兽、挖多少矿才能攒到?” 茶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惊呼!一千上品灵石,对于绝大多数散修和中小门派弟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甚至疯狂! 我和敖巽(阿龙)同时僵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低头喝茶。敖巽(阿龙)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暗金色的眸子低垂,看不清情绪。 我则是心里“咯噔”一下:我靠!敖巽老哥这么值钱?活捉一千?死了也有五百?各大门派这是下了血本啊!肯定是想继续研究他的龙族血脉! 瘦猴修士很满意造成的轰动效果,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胃口,才继续说:“这第二个人嘛……更神秘,更值钱!”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第二个人,就是在古战场出现,疑似从影殿手里抢走了‘灰烬’敖巽,还用一堆古怪棺材和锅碗瓢盆跟影殿高手打得有来有回的那个神秘修士! 特征:黑袍破烂,武器疑似菜刀和破瓢,身边跟着尸傀,掌握某种极其诡异的、能化解攻击的法则!此人悬赏——两千上品灵石!死活不论!带回确凿证据即可!” “两千?!” “棺材?锅碗瓢盆?菜刀?这什么奇葩?” “管他奇不奇葩!两千上品灵石啊!老子要是有了这笔灵石,立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闭关到元婴!” “这比敖巽还值钱一倍!为什么?” “废话!那人能从影殿手里虎口夺食,还跟影殿高手正面硬刚,实力肯定深不可测!身上宝贝肯定也多!抓住他,说不定连那化解攻击的法则秘密都能弄到手!两千上品灵石?我看还便宜了!” 茶馆彻底炸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吞咽口水声、拍桌子声此起彼伏!两千上品灵石的悬赏,像一颗超级炸弹,把所有人对逃亡的忧虑都暂时炸飞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与狂热! 不少修士眼睛都红了,呼吸粗重,仿佛那两千上品灵石已经堆在了他们面前。甚至有人开始打量身边的陌生人,怀疑是不是那个“黑袍破烂王”伪装混了进来。 我和敖巽(阿龙)继续低头“品茶”,但我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有点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两千?我值两千上品灵石?还是死活不论?比敖巽老哥还多一千? 这……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又有点暗爽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这狂热的气氛中,我耳朵一动,捕捉到了旁边一桌几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修士的低声交谈: “悬赏虽高,但烫手啊。” 一个山羊胡老者摇头,“那‘灰烬’敖巽,实力绝对在元婴以上!虽然据说受了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那么容易抓的?何况他现在被人救走,救他的人更是诡异莫测,连影殿的‘影三’‘影四’都吃了亏。这悬赏,是催命符还差不多。” “王老说得对。” 另一个中年修士接口,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悬赏发布得太快、太统一了吗?各大门派刚刚经历内乱清洗,哪有精力这么快达成共识,发布如此高额的联合悬赏?我怀疑……背后可能有影殿的影子!他们是想借刀杀人,或者利用悬赏把人逼出来,他们好黄雀在后!” “还有更邪门的,” 第三个人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在赤阳宗执法堂的远亲偷偷告诉我,悬赏令里特别注明,重点搜索区域是水州与土州、风州交界地带,尤其是像黑石镇这样的交通枢纽和逃亡者聚集地! 这摆明了是料到目标会往这些方向逃!说不定……这镇上现在就有影殿的探子,或者那些大门派派来的高手,混在人群里钓鱼呢!” 听到这里,我心里那点暗爽瞬间凉了半截。对啊!悬赏这么高,发布这么快,区域这么明确……这分明是张好了网,等着我们往里钻啊!*影殿那帮老阴比,自己暂时不好大规模出动,就撺掇水州各派发布悬赏,用重利驱使无数散修和亡命徒当他们的眼睛和爪牙! 这黑石镇看似是逃亡者的聚集地,说不定早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和筛子! 我悄悄碰了碰敖巽(阿龙)的胳膊,用眼神示意:风紧,扯呼? 敖巽(阿龙)微微点头,他也听到了那些分析,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警惕。 就在这时,旁边桌一个喝得有点高的年轻修士,大概是被悬赏冲昏了头,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道:“妈的!别让老子碰到那两个人!一个一千,一个两千,加起来三千上品灵石 !够咱们兄弟逍遥快活几百年了!要是碰上了,管他什么‘灰烬’还是‘破烂王’,并肩子上!抢他娘的!” 他的同伴也跟着起哄:“对!抢他娘的!” “说不定那‘破烂王’的储物袋里,还有更多宝贝呢!” “哈哈哈哈!” 我和敖巽(阿龙)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 不是害怕,是憋笑憋的! 三千上品灵石?我们俩加起来值三千?还“别让老子碰到”?我们就在你旁边坐着喝苦茶呢兄弟!还“并肩子上”?信不信我家阿龙(敖巽)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们这帮醉鬼按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这感觉太诡异,太滑稽了!就像两只被全国通缉、赏金极高的珍稀猛兽,大摇大摆地混进了猎人举办的“如何捕捉我们”研讨大会,还听着猎人们讨论我们的皮毛悬赏有多值钱,计划着怎么扒我们的皮…… 敖巽(阿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荒诞,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和好笑的神色。 然后,他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认真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服气”,问道: “我……怎么比你少?” “噗——!” 我这次真没忍住,一口苦茶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关注点在这里?悬赏金额多少是重点吗?重点是咱们现在很值钱,很危险,很多人想抓我们去换钱啊! 我强忍笑意,压低声音,同样“认真”地解释:“可能……他们觉得我的‘破烂’比较有收藏价值?或者觉得我比较能折腾,比较难抓?再或者……他们更想要我身上‘化解攻击的法则’?” 敖巽(阿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神里那丝“我居然比你便宜”的淡淡不爽还是没完全散去。 我们俩这窃窃私语加憋笑咳嗽的古怪样子,倒是没引起旁边那桌醉鬼的注意,他们还在畅想着抓到我们后的美好生活呢。 笑过之后,是更深的警惕。 黑石镇不能久留。这里确实是信息集散地,但也绝对是风险最高的地方。悬赏令一出,龙蛇混杂,谁知道身边坐的是想逃命的散修,还是闻着灵石味儿来的赏金猎人,或者是影殿或各门派伪装的探子? “茶喝完了,走吧。” 我放下碗,对敖巽(阿龙)使了个眼色。 我们起身,付了茶钱几个下品灵石,挤出嘈杂的茶馆,重新融入街上混乱的人流。 阳光有些刺眼,但感觉比茶馆里安全些。 “计划得变一变。” 我一边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对敖巽说,“原想找个队伍混进去,现在看来,任何队伍都可能藏着别有用心的人。咱们不能跟大队伍走,目标太大。” 敖巽点头:“那……怎么走?” 我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贩卖粗糙地图、简陋补给和所谓“安全路线情报”的小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咱们自己走。” 我说道,“买份地图,打听几条偏僻但可能通往土州的小路。不走大路,避开主要的城镇和关卡。凭咱俩现在的伪装和……嗯,实际能力,只要不碰到大队金丹或者元婴老怪刻意搜查,小心点应该能溜过去。” “至于食物妖兽肉和补给,” 我舔了舔嘴唇,“路上‘打猎’解决。正好,也试试咱们新琢磨的那些‘神通雏形’在实战中的效果。” 敖巽(阿龙)没有异议。独自行动,对他来说更自在,也更安全。 我们开始在街上采购一些必需品:一份绘制粗糙但标明了主要山脉河流和大致势力的水州-土州边境地图;几瓶最低阶的疗伤和回气丹药。一些耐储存的干粮难吃但备用;以及两顶宽大的、能遮住大半脸的斗笠。 就在我们买完斗笠,准备离开小镇,一头扎进茫茫山林时,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和惊呼声! 回头望去,只见小镇入口方向,尘土飞扬,一队约莫二十余人、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肃杀、最低都是筑基后期、为首三人更是散发着金丹初期波动的修士队伍,正骑着一种形似黑豹、脚下生风的低阶妖兽坐骑,轰然驶入小镇! 他们旁若无人,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街道上惊慌的人群,为首的虬髯金丹大汉声如洪钟,滚滚传开: “奉怒涛门、潮音阁、赤阳宗联合追缉令!搜查古战场逃犯‘灰烬’敖巽及同党!所有修士,原地接受盘查!有线索者,重赏!隐瞒包庇者,杀无赦!” 追兵,这么快就来了!还是金丹带队,训练有素的精锐! 我和敖巽(阿龙)心里同时一凛,立刻压低斗笠,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小镇另一头、通往山林的小巷快步走去。 背影,迅速消失在嘈杂与慌乱的人群之中。 第1952章 镇口盘查 我和敖巽(阿龙)戴着新买的、略显宽大的斗笠,低着头,混在几个同样想趁着追兵刚进镇、秩序未稳时溜出镇子的散修队伍后面,快步朝着镇子西头那个简陋的、只用两根木杆和一条破烂横幅标志的出入口走去。 心里盘算着:等出了镇,立刻钻进旁边茂密的黑风林,沿着之前在地图上瞄好的一条采药人小径,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再说。至于组队?组个屁!现在谁看谁都像想拿那三千上品灵石的赏金猎人! 眼看那两根象征性的木杆就在眼前,跨过去就是相对自由的山野,我甚至能闻到风中传来的、属于森林的潮湿草木气息…… “站住!” 一声粗粝的呵斥,如同冷水泼头,让我们前面那几个散修和我们的脚步同时一滞。 只见木杆旁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七八个修士,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胸口绣着一道白色浪涛纹章——怒涛门的外门执事服饰! 为首一人,是个留着短髭、眼神锐利、气息赫然达到金丹初期的中年汉子,正抱着双臂,冷眼扫视着我们这群想溜的家伙。他身后几人,也都是筑基中后期的修为,手持制式分水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妈的!动作真快!看来不止入口那一队,镇子四周恐怕都已经被这些“联合执法队”给堵上了!水州各派这次为了抓我们和捞油水,还真是下了本钱,连外围关卡都布置得这么迅速! 我心里暗骂,但脚下没停,脸上更是迅速堆起一种底层散修常见的、带着几分畏惧和讨好的笑容,同时悄悄拉了一下敖巽(阿龙)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看我的。 我怕敖巽性子直,被盘问时露出破绽,或者不耐烦直接动手那可就全暴露了,所以抢先一步,微微弓着腰,小跑到那金丹头领面前,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惶恐道:“这位……前辈,诸位师兄,有何指教?我们就是两个赶路的散修,急着出镇办事……” 那金丹头领眼皮都没抬一下,从旁边一个筑基修士手里接过两幅灵气勾勒的画像,抖开来,对着我们俩(比照了一下。 画像还挺“传神”!一幅画的是敖巽灰烬状态,面容冷峻,眼神空洞死寂,周身有灰色龙煞缭绕,虽然现在他外表变了,但那股神韵……细看还真有几分相似。 另一幅画的是我……嗯,黑袍破烂画得很抽象,手里拎着把夸张的星辰刀,身边飘着锅碗瓢盆,脸上还带着一种欠揍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这谁画的?还挺抓特征!。旁边还用小字标注:疑似掌握特殊法则,极度危险,擅长伪装。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茫然和些许好奇,甚至还主动踮起脚,伸长脖子,凑过去“认真”看了看画像,然后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荒诞好笑的表情,指着画像,用夸张的、带着浓浓口音的语气说道: “哎呀!爷!您几位是不是……画蛇添足了点儿?” 那金丹头领和手下闻言,都愣了一下,皱眉看向我。 我趁热打铁,脸上做出“你们在开玩笑吧”的表情,指着画像上那明显属于元婴级别战斗场景的背景和人物气势:“您瞅瞅!这两位爷!画像上这气势,这排场!一看就是元婴期往上走的高人!说不定还是从影殿那种龙潭虎穴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我故意把“元婴期”三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摊开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沉默寡言、戴着斗笠只露出下半张脸的敖巽(阿龙),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着点自嘲: “前辈,您再看看我们俩!一个病恹恹的练气期,一个闷不吭声的筑基初期。风一吹都快倒了,储物袋比脸还干净。您说,那两位元婴期的祖宗,要是真能让我们这种小虾米给撞见,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儿让您盘查? 恐怕我们哥俩早就被余波震成灰,或者被顺手抓去当探路的小鬼了吧?” 我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弱不禁风”。敖巽(阿龙)也很配合地微微低下头,把斗笠压得更低,气息收敛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合情合理,还带着点底层散修特有的、对大人物的敬畏和对自身处境的无奈自嘲。周围几个同样被拦下的散修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王头儿,这俩小兄弟说得在理!” “那两位悬赏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还在水州逗留?早就不知道跑哪个州去了!” “就是就是,咱们这些小角色,哪有那福分碰上?” 那被称为“王头儿”的金丹头领,被我这一通抢白和周围人的附和弄得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其实心里也清楚,真正的目标哪有那么容易撞上?他们这些被派来封锁外围小镇的,更多是例行公事,顺便……捞点外快。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敖巽(阿龙),似乎在评估我们的“油水”和“可疑程度”。我心中雪亮,这家伙,九成九是来搜刮灵石的!看我们修为低,好欺负,故意拿悬赏令说事,吓唬我们,然后等着我们“孝敬”! 果然,王头儿冷哼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官腔:“哼,算你小子会说话。不过,上峰有令,所有出镇修士,必须严格盘查,以防有漏网之鱼伪装潜逃!你二人,报上姓名、来历、去处,打开储物袋,例行检查!” 他特意在“打开储物袋”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我心中暗笑:来了!果然是要钱! 脸上却做出为难和肉痛的表情,磨磨蹭蹭地从腰间那个破旧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储物袋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五块光泽暗淡、灵气微薄的——下品灵石。 我双手捧着这五块寒酸的下品灵石,像是捧着自己全部家当一样,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递到王头儿面前: “前辈……王头儿……您行行好,通融通融。我们兄弟俩真是散修,家里老娘还等着我们采药回去救命呢……这点灵石,不成敬意,给几位师兄买点酒水喝,消消暑气……” 那王头儿看到只有五块下品灵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嫌弃,但还是动作麻利地一把抓了过去,掂量了一下,随手扔给身后一个手下,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算你识相”的表情。 “嗯,你小子还算上路。” 他挥了挥手,“行了,看你们也不像。赶紧滚吧!别在镇外瞎晃悠,最近不太平!” “是是是!多谢王头儿!多谢诸位师兄!” 我如蒙大赦,连连作揖,拉着敖巽(阿龙)就要往外走。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我眼珠一转,又回过头,脸上堆起谄媚好奇的笑容,压低声音问道:“那个……王头儿,跟您打听个事儿。这悬赏……动静闹得这么大,那两位爷,真能抓住吗?咱们这些小散修,也好心里有个底,别不小心撞枪口上了。” 王头儿收了“孝敬”,心情似乎好了点,加上被我之前那番“元婴论”捧得有点飘,闻言哼了一声,带着几分炫耀和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抓住?哼!这次那俩小子跑不远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但又恰好能让周围竖起耳朵的散修们听到:“据内部消息,各大门派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不但发布了联合悬赏,还不惜耗费大量资源,请动了好几位擅长天机推演和血脉追踪的长老,联手推演那两人的大致方位和动向! 虽然具体位置算不出来涉及高层次力量干扰,但大概的逃窜方向和可能藏身的区域,已经圈定了好几个!” 我心里一沉!推演? 这帮孙子还真舍得下本!虽然天机推演有诸多限制,尤其是涉及到虚无法则和我身上乱七八糟的力量有噬星秽核这种邪门东西,以及敖巽被折磨千年、因果混乱的情况,未必能算得准,但至少能大大缩小搜索范围!怪不得封锁来得这么快,这么有针对性! “这……有这么夸张?” 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畏惧。 “夸张?” 王头儿嗤笑一声,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更夸张的还在后头呢!你们知道那‘灰烬’敖巽,为什么这么值钱吗?因为他身负特殊龙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掌握内幕的得意:“据咱们怒涛门炼器堂的大师说,已经根据之前研究……呃,是根据掌握的敖巽血脉特性,研制出了专门侦测龙血波动的法器原型! 虽然精度和范围还有限,但已经能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较为浓郁的龙血气息!现在各大仙城的主要出入口,已经开始秘密安装试用这种法器了!过不了几天,据说连咱们黑石镇这样的交通节点,也会运来一批,加强盘查!” 侦测法器?!针对龙血气息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下麻烦了!敖巽(阿龙)现在虽然外表与常人无异,力量内敛,但他体内的龙血本源是实实在在的! 平时不主动激发还好,可如果靠近那种专门针对龙血设计的侦测法器……天知道会不会被感应到!就算感应微弱,也足够引起怀疑了!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敖巽(阿龙)。只见他斗笠下的侧脸线条似乎紧绷了一瞬,暗金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讥诮,以及深深的厌烦。他微微转过头,用眼神对我说了四个字:“阴魂不散。” 是啊,谁能想到,水州各大门派研究折磨了他上千年,对他的血脉特性了如指掌,现在居然把这“研究成果”反过来用在了追捕他上!这简直是终极讽刺加致命麻烦! 我脸上依旧保持着震惊和讨好的笑容,对王头儿千恩万谢,然后赶紧拉着敖巽(阿龙),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那象征性的镇口木杆,一头扎进了旁边茂密幽暗的黑风林中。 直到深入林子百余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我们才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停下。 我靠着一块潮湿的岩石,摘下斗笠,喘了口气,脸色却沉了下来。 “妈的,听到了吧?” 我看向敖巽(阿龙),语气沉重,“推演方位,侦测法器……这帮孙子是真想把咱们往死里逼啊!龙血侦测……这他娘的不是死路吗?除非敖巽你把血放干,或者我能有什么办法完全屏蔽你的血脉气息……” 敖巽(阿龙)也摘下了斗笠,露出那张经过易容的、平平无奇却眼神锐利的脸。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和无奈: “他们……研究我最久。” 简简单单六个字,道尽了千年的屈辱和此刻的困境。最了解你弱点的,往往是伤害你最深的人。 “现在怎么办?” 我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比预想的棘手十倍。原本以为只是躲避悬赏和追兵,现在还要加上躲避天机推演和血脉侦测!这难度系数直接飙升! 敖巽(阿龙)看着我,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你说呢?你鬼主意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脑子飞速运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一咬牙,发狠道,“妈的,还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了?不过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得从长计议。” 我掰着手指头分析: “第一,推演天机。这玩意儿玄乎,但有干扰。我的虚无法则、你身上乱七八糟的因果、还有我塔里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噬星秽核,都可能形成干扰。 他们能圈定大方向,但具体到个人,尤其是我们这种刻意隐藏、还在移动的目标,未必那么准。咱们只要不停移动,别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就能增加他们的推演难度和成本。” “第二,龙血侦测法器。这是最麻烦的!” 我盯着敖巽,“你能控制自身龙血气息不外泄吗?像现在这样,完全内敛?” 敖巽(阿龙)尝试了一下,周身气息更加晦涩,但眉头微皱:“短时间……可以。长时间,或者……情绪波动,受伤……可能泄露。” “那就是不稳定。” 我沉吟道,“得想办法干扰或者屏蔽这种侦测。我的虚无法则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化’掉你散逸的微弱气息,但面对专门的法器,效果未知。 或许……我们可以找点混淆视听的东西?比如,搞点其他强大妖兽的血液或气息带在身上?或者,炼制一种能暂时改变或掩盖血脉气息的丹药、符箓?” 我一边说,一边开始在七彩塔的“破烂堆”里和记忆里翻找相关知识。可惜,这方面的储备几乎为零。 “第三,路线。” 我展开那份粗糙的地图,“原计划的小路可能也不安全了。各大门派既然圈定了方向,主要通道和可能的小路肯定都会加强监控。 咱们得走更偏、更险、甚至可能根本不是路的地方! 比如,沿着这条‘黑水河’的上游,进入更深的无人区,翻越‘断龙岭’,从那里进入土州最荒凉的‘流沙戈壁’边缘……虽然更危险,遇到强大妖兽和恶劣环境的几率大增,但相对而言,遇到追兵和侦测法器的几率也会小很多!” 我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被忽略的、蜿蜒进入崇山峻岭的细线,那是条几乎废弃的古河道,旁边标注着“瘴气弥漫,多毒虫凶兽,慎入”。 敖巽(阿龙)看着地图,点了点头。对他而言,山林荒野比人群聚集地更自在,危险也更多来自看得见的妖兽,而非防不胜防的人心与法器。 “就这么定了!” 我一拍地图,“先沿着黑水河往上游走,尽量远离城镇和主要道路。路上我们再想办法解决龙血侦测的问题。顺便……打猎,补充气血,练习咱们的新招!”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跃跃欲试:“各大门派不是炼制侦测法器吗?等老子气血恢复一些,实力回来点,说不定还能去‘借用’一两件研究研究,或者干脆给它‘弄坏’几台!让他们知道,法器虽好,但对付开挂我们,可能不太好使!” 敖巽(阿龙)看着我咬牙切齿又充满斗志的样子,嘴角似乎又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他重新戴好斗笠,简短地说: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个“价值三千上品灵石”的“移动麻烦”,再次启程。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道路更加艰险,身后的追捕之网也愈发严密。 但正如我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用推演和法器抓住我们? 先问问这片古老蛮荒的山林答不答应! 再问问我们肚子里刚刚升起的、对妖兽肉的渴望答不答应! 最后……问问我们俩这身刚刚完成“理论升级”、正愁没地方实践的“新本事”答不答应! 黑风林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我们送行,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加刺激、更加荒诞的逃亡与反追捕大戏,即将在这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上上演。 第1953章 深入黑风林 黑风林的深处,光线被层层叠叠、形态怪异的古树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不断晃动的光斑。 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味道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腥气)。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吱嘎的声响,偶尔还会惊起一两条颜色鲜艳、一看就不好惹的毒虫。 我和敖巽(阿龙)沿着黑水河上游方向,在根本没有路的密林中艰难跋涉。河水在这里已经变得狭窄湍急,撞击着两岸嶙峋的黑色岩石,发出哗啦啦的轰鸣,倒是掩盖了我们行进的大部分声响。 好处是,这里人迹罕至,别说追兵,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坏处是,环境恶劣,毒虫猛兽层出不穷,而且……没有现成的妖兽肉可以轻松获取了! 昨天离开黑石镇后,我们连夜赶路,深入这片被称为“黑风林深处”的区域。为了避开可能的推演和侦测,我们甚至没有生火,靠着敖巽那敏锐的感知和我那恢复了一些的神识,勉强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树洞窝了一晚。今天一早,继续赶路。 “敖巽,你看那边那朵长得像大号喇叭花的玩意儿,颜色这么妖艳,会不会是什么天材地宝?” 我指着一株足有半人高、花瓣呈现瑰丽紫红色、花心还在微微发光的奇异植物,有点好奇。没办法,职业病(捡破烂)犯了。 敖巽(阿龙)瞥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言简意赅:“腐尸魔芋,三息内致幻,五息内麻痹,汁液腐蚀性极强。靠近三丈,气味引发生理不适。” 我:“……哦。” 默默收回试图探出的神识,离那“妖艳贱货”远了几步。得,看来这林子里的东西,好看的基本都带毒带刺。 我们又走了一段,前方树林更加茂密,藤蔓交织如网。我正准备用新琢磨的、融合了某种“金翅大鹏切割意韵”的发力方式,试试能不能更省力地劈开藤蔓开路…… 突然,敖巽(阿龙)停下脚步,暗金色的眸子锐利地扫向左前方一片灌木丛,低声道:“有东西,很快。”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道灰绿色的影子!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闪电,直扑我的面门!带起的腥风让我汗毛倒竖! 那是一只体长不足三尺,但四肢修长、爪牙锋利、眼睛猩红、浑身覆盖着细密鳞片的三阶妖兽——‘影刃蜥’!这种妖兽以速度和偷袭见长,鳞甲带有天然隐匿效果,喜欢在阴暗处伏击猎物,爪牙带有神经毒素,十分难缠! “来得好!” 我非但不惊,反而有点小兴奋!正愁没机会实战检验呢!昨天被敖巽抢了所有“人头”,今天这送上门的三阶妖兽,正好拿来练手! 我脚下风雷足本能发动,向侧后方滑步,同时体内那微弱但精纯的混沌龙神之力按照新领悟的“节节贯通”法门运转,右手并指如刀,模仿记忆中某种凶禽比如雷鹰俯冲掠食时的那种极速、精准、一击必杀的意韵,朝着那影刃蜥扑来的轨迹,悍然“劈”出! “雷鹰掠空·破风斩!” 指尖并未有实质的刀气或雷光,但那种凝聚了全身力量、速度与意志的“劈砍”感,却让我的手臂划破空气时,发出了一声短促尖利的嗤响!仿佛真的有一柄无形的快刀斩过! 那影刃蜥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练气期”反应这么快,攻击这么凌厉!它本能地扭身想躲,但我的“手刀”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精准地“劈”在了它扑击路径上最脆弱的脖颈侧方! “砰!” 一声闷响。影刃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被劈得横向翻滚出去,撞断了几根灌木枝条,脖颈处的鳞片出现了裂痕,渗出血迹。 但它并未丧失战斗力,反而被激怒了,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我,四肢用力,再次化作灰影扑来,这次爪子上泛起了幽幽的绿光! “哟呵!还挺扛揍!” 我舔了舔嘴唇,不退反进,准备再接再厉,试试新琢磨的“龙形踏步·瞬爆”衔接“虎豹扑击”的组合…… 然而,就在我第二招蓄势待发之际,旁边一直静静看着的敖巽(阿龙),似乎觉得这蜥蜴太吵,或者嫌它耽误赶路时间,又或者……纯粹是看我打得太“磨叽”?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然后……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朝着影刃蜥冲来的方向,轻轻一跺地面。 “咚!” 又是一声熟悉的闷响,带着奇特的震颤。和之前震晕针毛兽时类似,但似乎……力道控制得更精细?范围更集中? 那疾扑而来的影刃蜥,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墙壁,又像是被一股来自大地深处的震荡波直接轰中了身体,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然后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四肢摊开,肚皮朝天,被“粘”在了半空中一瞬,随即“啪叽”一声,直挺挺地摔落在地,眼睛翻白,口吐白沫,晕了。 我:“……” 蓄势待发的第二招僵在半空,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大哥!说好的让我练手呢?我就劈了它一刀,还没过瘾呢!你这“龙族·大地震颤”能不能别这么及时?! 敖巽(阿龙)看着我僵住的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又“抢怪”了,暗金色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类似于“抱歉,习惯了”的情绪,然后默默走过去,拎起那只昏迷的影刃蜥,熟练地开始处理(放血、剥皮、取最精华的背脊肉和毒囊)。 我叹了口气,收起架势。算了,有现成的肉吃也不错,节省体力。就是这实战锻炼的机会……看来得找机会跟敖巽“约法三章”,下次遇到妖兽,让他压阵,除非我喊救命,否则不许出手! 我们找了个相对开阔的河滩,升起一小堆用干枯苔藓和特殊手法引燃的、几乎无烟的篝火敖巽用他那灰色小火苗点的,温度可控。将影刃蜥的背脊肉切成薄片,用洗净的石板煎烤。三阶妖兽的肉蕴含的气血精华比一二阶的强了不少,肉质也更加紧实有嚼劲。 就着清澈的河水,我们大快朵颐。 一边吃,我一边琢磨着怎么开口跟敖巽商量“抢怪”的事,以及更重要的——如何应对那该死的龙血侦测法器。 然而,我们俩都没想到,就在我们于深山老林里跟一只三阶蜥蜴“斗智斗勇”(单方面碾压)时,外面的世界,正发生着一场更加荒诞、更加冷酷、也更加针对我们的**剧变**! 第1954章 正邪合谋 水州,怒涛门,宗门主殿——惊涛殿。 此刻,大殿内的气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应该是庄严肃穆、代表水州正道翘楚的议事大殿,此刻却坐着两拨本该势不两立的人。 左边,是以怒涛门门主怒海真人、潮音阁阁主琴心仙子、赤阳宗宗主赤阳老祖为首的水州各大门派高层,个个气息渊深,面色凝重,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利益和现实压力驱动的、近乎冷酷的算计。 右边,则只有两人。正是之前在我们手中吃了大亏、狼狈逃回的影三和影四!他们依旧穿着黑袍,但气息已然恢复了不少显然用了高级丹药或秘法。 影三手中把玩着那盏古朴的“虚无引魂灯”,影四则静静站立,猩红的眸子扫视着对面那些“名门正派”的大人物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就在几天前,双方还在战场杀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而现在,他们竟然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进行着一场决定水州未来格局以及我和敖巽命运的“和谈! “影三使者,影四使者,” 怒海真人率先开口,声音如同深海暗流,沉稳中带着压迫,“贵殿提出的‘合作’建议,我等已经仔细考量过。原则上……可以接受。但细节,还需敲定。” 琴心仙子也轻抚手中古琴,声音空灵却带着寒意:“不错。那‘灰烬’敖巽,身负龙族返祖血脉,对我等研究上古秘辛、提升宗门底蕴确有极大价值。但贵殿想要的‘虚无法则掌控者’……此子太过诡异危险,且与敖巽关系匪浅,恐怕不易分割。” 赤阳老祖脾气火爆,直接道:“影殿向来行事诡秘,翻脸无情。我们如何相信,合作之后,你们不会过河拆桥,或者独吞所有好处?” 面对质疑,影三放下手中的引魂灯,猩红的眸子扫过众人,声音冰冷而自信: “诸位,仙界残酷,资源有限。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点,想必诸位比我更清楚。” “我影殿目标明确——虚无法则掌控者,以及他身上的秘密。而你们,最想要的是敖巽和他的龙族血脉。我们目标虽有重叠都想要人,但核心诉求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合作。” “至于信任……” 影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可以签订最高级别的‘神魂契约’,约定在目标擒获、各自获取所需之前,互不侵犯,共享情报与资源。擒获之后,各取所需,互不干涉。若有违约,魂飞魄散,宗门气运反噬!”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可以先支付‘定金’——这盏‘虚无引魂灯’,可借与诸位使用,配合你们正在研制的龙血侦测法器,双管齐下,抓捕效率倍增。此外,我殿还可提供一批‘万里传讯符’,确保信息实时共享,调动力量围堵。” 条件很诱人,契约听起来也有保障。更重要的是,影殿展现出的“诚意”和拿出的“工具”,确实能极大提高抓捕成功率。 而水州各派,经过战场一役和内乱清洗,实力受损,急需新的“增长点”和“稳定剂”。敖巽的龙族血脉,就是最好的补品和研究成果! 沉默了片刻,怒海真人与琴心仙子、赤阳老祖交换了眼神,缓缓点头:“好!既然如此,我水州七大宗门,愿与影殿达成此次临时合作。签订契约,共享情报,合力追捕敖巽及那神秘修士!” 一场荒谬绝伦、却又在残酷仙界逻辑下显得“合情合理”的“正邪合流”,就此达成! 契约签订的那一刻,大殿内灵光闪烁,道韵交织,象征着誓约成立。然而,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所谓的契约,在更大的利益面前,随时可能变成废纸。但至少目前,它让双方有了暂时联手的基础。 接下来的行动,雷厉风行得令人咋舌! 影三影四带来的“万里传讯符”迅速分发到水州各派金丹以上修士手中。一张以古战场为中心,覆盖水州全境、并向土州、风州边境延伸的立体监控与通讯网络瞬间形成! 任何关于“黑袍破烂王”或“龙血波动”的可疑情报,都能在极短时间内汇总到指挥中心设在怒涛门,并由影三通过“虚无引魂灯”进行大致方向确认。 水州各派更是倾巢而出!不再仅仅是封锁小镇、设卡盘查那么简单。无数筑基、金丹弟子组成搜索小队,像梳子一样,开始对划定的几个重点区域包括我们所在的“黑风林”方向!进行地毯式拉网搜索! 配合正在各大仙城和交通节点加紧安装的龙血侦测法器,以及影殿提供的专业追踪技巧和隐匿侦查手段影傀卫和幽影探混在其中,效率比之前高了何止十倍! 更令人心寒的是,对于少数几个对这场“合作”持反对态度、或者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的中小门派,影殿和水州七大派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和冷酷手腕! 一个位于水州边缘、名为“青木宗”的小门派,其宗主公开质疑与影殿合作是“与虎谋皮”,并拒绝派出弟子参与搜索,还暗中通知门下弟子近期不要外出。 结果,三天后的一个夜晚,青木宗山门被一股神秘的、混合了影殿诡异功法和水州各派招牌术法痕迹的力量袭击!护山大阵如同纸糊般被撕开,宗门上下三百余口,从宗主到杂役,一夜之间,鸡犬不留,山门被夷为平地! 现场故意留下了影殿和水州各派“合作清剿叛逆”的“证据”。 消息传出,水州修真界一片噤若寒蝉!所有还存有异议或小心思的门派和个人,瞬间明白了这场合作的真正分量和背后那毫不掩饰的残酷! 仙界永远都是最残酷的,为了资源,可以放下仇恨,可以颠倒黑白,可以……屠灭满门! 一时间,水州大地,风声鹤唳。追捕我们的力量,不再是松散的悬赏驱动,而是变成了一张由“正邪”双方共同编织的、组织严密、手段多样、执行力恐怖的天罗地网! 而我们这两个“价值三千上品灵石”的目标,在这张网中,仿佛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影三手持微微跳动的引魂灯灯焰,站在怒涛门最高的观星台上,望着黑风林的方向,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寒光: “这一次……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敖巽的龙血,是我们最好的指路明灯!” 第1955章 悬赏金又涨 黑风林的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变成稀薄的光斑,在厚厚腐叶和潮湿空气织就的昏暗世界里摇曳。 我们像两只闯入原始秘境的土拨鼠还是自带锅碗瓢盆的那种,在这片危机四伏又物产丰富的绿色迷宫里,过起了没羞没臊没心没肺的“荒野修炼+美食探索”生活。 自从那天被我“严肃”约谈,痛陈“抢怪”行为严重影响我实战感悟和厨艺进步之后,敖巽(阿龙)同志终于勉强克制住了他那“一跺脚解决所有问题”的“坏习惯”。 现在,遇到不长眼撞上来的妖兽以一阶、二阶为主,偶尔运气“好”能碰上三阶的,他会先看看我,确认我眼中闪烁着“让我来!”的兴奋光芒后,便会默默后退一步,抱着胳膊,或找块石头坐下,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我,宛如一位沉默寡言但随时准备救场或收拾残局。 的场边教练。 而我,则彻底放飞了自我! “妖兽兄弟们!你们的‘破烂王’爷爷来了!今天我们来实践一下‘鲲鹏挤空间配合雷鹰掠空斩’的实战衔接!看招——‘挤挤更健康·闪电五连鞭’!” 我嚎叫着,冲向一只被我们烤肉香气吸引来的、体型堪比小牛犊、獠牙外露的二阶巅峰‘铁鬃豪猪’。 脚下步伐诡异,试图模仿那种“挤”入空气缝隙的滑溜感,结果第一步就差点被凸起的树根绊个狗吃屎。 好在风雷足底子扎实,踉跄一下稳住,反手就是一记模仿雷鹰俯冲的手刀,轨迹倒是凌厉,就是发力有点过猛,劈在豪猪厚实的肩胛骨上,发出“梆”的一声闷响,豪猪痛得嗷嗷叫,我手腕也被反震得发麻。 “发力……过了。收三分,留余地。” 敖巽(阿龙)平静的点评声从旁边传来。 “明白!” 我深吸口气,调整呼吸,混沌龙神之力那簇小火苗在体内按照新领悟的“大江奔流”路线运转,力量传递果然顺畅了些。躲开豪猪愤怒的冲撞,身形一矮,模仿某种地行妖兽的蹿步,贴近它腹部,一记更凝聚的肘击顶在它相对柔软的侧腹。 “砰!” 这次声音实在了些。豪猪哀嚎着翻滚出去。 “腰胯发力,带动肘。不是……只用胳膊。” 敖巽(阿龙)再次精准点出问题。 就这样,一场原本可以秒杀的战斗,硬生生被我打成了“龙族返祖大佬现场指导·破烂王实战动作纠错课”。等我最终用一记融合了“虎豹扑击瞬间爆发”和“虚无法则皮毛”的、依旧不太标准的侧踹,终于把这只皮糙肉厚的豪猪放倒时,我已经气喘如牛,汗流浃背。 但收获是巨大的!每一个错误,每一次调整,都在敖巽(阿龙)那简练却直指要害的点评和我自身的反复尝试下,迅速转化为肌肉记忆和发力本能! 我对力量的控制、时机的把握、招式的衔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虽然离“行云流水”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王八拳乱抡”了。 实战,果然是检验真理和奇葩脑洞的唯一标准! 战斗结束,便是欢乐的“厨艺时间”! 我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指挥着敖巽(阿龙)把豪猪拖到我们新发现的、一处隐蔽的溪流旁的小空地。这里相对干燥,有平整的石板,还有清澈的溪水,简直是我们临时的“荒野厨房兼修炼道场”。 升火,处理猎物我主刀,敖巽打下手,他现在剥皮去骨的手法越发熟练,堪称“解剖艺术家”。然后,就是我大展身手的时刻! 我从七彩塔里郑重地请出了我的“老伙计”们——厨具 碗底那道裂缝似乎缩小了一点点,用它来盛放调配好的用几种无毒野菜和野果汁液胡乱混合的“独家秘制烧烤酱” 没有调料?不存在的!山林里到处都是宝(毒)!在敖巽(阿龙)这位“活体毒物鉴别仪”的保驾护航下,我成功找到了几种味道奇特但确实能去腥增香、甚至略带微弱灵气的野生香草、酸浆果和某种树芯里分泌的、类似蜂蜜但更清冽的胶质。 于是,在敖巽(阿龙)由最初的好奇,渐渐变成专注,最后进化成眼巴巴期待的注视下,一场场“盛宴陆续上演: 石板煎豪猪里脊:肉排用星辰刀捶打过,涂抹上“秘制酱料”,在破盆烤盘上煎得滋滋作响,外焦里嫩,油脂丰沛,肉香混合着野草清香,让人食指大动。 野菜菌子炖肉汤:用破锅,加入切碎的豪猪腿肉、各种可食用菌类和野菜,舀入溪水,慢火咕嘟,最后滴入几滴“树芯蜜胶”,汤汁鲜美醇厚,暖胃又补气血。 烤串:用削尖的树枝串起大小均匀的肉块和野果,直接在火上翻烤,撒上碾碎的香草末,简单粗暴,野趣十足。 每一次开饭,都成了我们俩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刻。 敖巽(阿龙)彻底暴露了隐藏的吃货属性!他吃得依旧安静,但速度极快,眼神专注,每次我尝试新“菜品”时,他都会第一时间伸出手,然后给出简短却精准的“食评”: “这次……火候正好。” “酸果……放多了点。” “汤……鲜。” “这个指烤串……再来十串。” 有时为了最后一块煎得格外完美的里脊,或者最后一碗浓稠的肉汤,我们俩甚至会进行一番无声但激烈的“筷子交锋”!当然,通常是我“技不如人”,被他以精准迅猛的“龙族·筷子功”抢走。我只能哀叹:“阿龙啊,你打架厉害,抢饭吃更厉害!” 他也不反驳,只是默默把抢到的肉分我一半,然后继续埋头苦干。那副明明很想吃、却努力保持淡定、但眼神和动作完全出卖了他的样子,简直跟之前那个死寂的“灰烬”判若两人! 谁能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影殿杀戮傀儡、价值一千上品灵石的龙族返祖者,私下里是个会被一口烤肉香迷糊的资深吃货? 吃饱喝足,气血得到滋养(《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默默运转),我们便会开始探讨更“学术”的问题。主要是我想办法屏蔽或干扰龙血侦测。 我的思路一如既往的天马行空且不靠谱: “阿龙,你说如果我给你全身涂满这种‘臭鼬藤’的汁液(一种味道极其刺鼻但无毒的植物),能不能用强烈的气味掩盖龙血波动?” 敖巽(阿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默默后退两步,用眼神表示拒绝。 “那……咱们抓一只带点龙族血脉的亚种妖兽,比如‘地行蜥龙’,把它打伤,让它流血,咱们跟在它后面,用它的气息当‘烟雾弹’?” “它……血太稀。撑不久。而且,目标更大。” 敖巽(阿龙)理性分析。 “唉,要是我的虚无法则能像橡皮擦一样,直接把你散逸的龙血气息‘擦掉’就好了……” 我异想天开。 最终,我们俩蹲在溪边,对着那几块破碎阵盘残片和匿踪符鼓捣了半天。我试图用虚无法则的道韵去“侵染”这些破烂,赋予它们一种“模糊存在”的特性。 敖巽(阿龙)则凭借对自身血脉波动的极致敏感,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龙血气息引导出来,注入其中一块残片,看能否形成一种“可控泄露”的假信号源,或者用残片本身的微弱阵法纹路来扰乱固定频率的侦测。 结果嘛……爆炸是没有爆炸,但效果也近乎于无。要么是残片毫无反应,要么是敖巽(阿龙)引导出的气息太弱,瞬间就消散了,要么就是我虚无法则“侵染”搞得残片灵光更加黯淡,眼看就要彻底变成凡铁。 “失败是成功之母!” 我毫不气馁,把废掉的残片扔进七彩塔角落,“咱们继续吃,继续想!实在不行,等到了土州,看看能不能搞到点高级材料或者偏门典籍!” 日子就在这样**白天打怪(我)/看戏(敖巽)、晚上烤肉/研究破烂、夜里警惕(敖巽)/用烟火气安抚噩梦(我)**的循环中飞快流逝。我们的实力在稳步提升:我的气血恢复了不少,虽然境界还是“练气期”,但肉身力量、反应速度、发力技巧都今非昔比,对几种法则的运用也更加纯熟。 敖巽(阿龙)则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龙血本源缓慢恢复,气息越发沉凝,对力量的控制也愈发精妙,偶尔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威压,都能让附近的小兽瑟瑟发抖。 我们几乎忘了外界的追杀,沉浸在一种与世隔绝、专心“练级”和“搞吃”的奇异安宁中。直到—— 那天下午,我们刚合力收拾了一只三阶中期‘鬼面蛛’,正在溪边兴高采烈地处理战利品蛛腿烤着吃据说很香,毒囊也能卖钱,讨论着是烤着吃还是油炸时…… 一阵隐约的、属于人类的交谈声和脚步声,顺着风,从下游不远处的密林方向飘了过来! 我们俩动作同时一顿,像两只受惊的兔子,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迅速躲到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透过岩石缝隙和茂密的灌木,我们看到约莫七八个修士,正小心翼翼地从下游方向走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看起来是个小门派的制式服装。 修为参差不齐,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中年道士,后面跟着三个筑基初期,还有四个练气期的年轻弟子。个个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道袍也有破损,看起来像是经历了战斗或长途跋涉。 他们似乎也是被溪流吸引过来,想在附近休整。恰好停在了我们刚才战斗和处理蜘蛛的地方不远。 “师兄,这里好像刚发生过战斗!” 一个练气期弟子指着地上鬼面蛛残留的绿色血液和破碎的蛛网,紧张地说。 “嗯,小心些。” 筑基后期的领头道士警惕地环顾四周,“可能是其他修士,也可能是更厉害的妖兽。大家抓紧时间取水,补充一下,我们尽快离开这片林子。” “是,陈师兄。” 他们开始分散取水,服用丹药,低声交谈。我和敖巽(阿龙)屏息凝神,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陈师兄,咱们青岚宗……真的没了吗?” 一个年轻弟子声音带着哭腔。 “别说了!” 陈师兄厉声打断,但声音里也充满了悲愤和无力,“掌门和长老们……拼死为我们争取了逃出来的机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保住性命,找到其他逃出来的师兄弟,才有机会!” “可是……水州现在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那些大门派,还有影殿……” 另一个弟子绝望地说。 “听说……悬赏又涨了。”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和恐惧,“那个敖巽,涨到了一千五百上品灵石!那个带棺材的‘破烂王’,涨到了……三千上品灵石!死活不论!” 岩石后面,我和敖巽(阿龙)同时瞪大了眼睛! 又涨了?!我值三千了?!敖巽也一千五了?!这通货膨胀有点猛啊! “三千……” 那陈师兄也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苦笑,“再多灵石,也得有命拿。现在水州,就是个大猎场。咱们这些小虾米,不被当成猎物就不错了。我听说,好几个像咱们这样的小门派,就因为不肯全力配合搜查,或者疑似藏匿,就被……灭了。” 他的话让所有弟子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兔死狐悲的恐惧。 “那……我们到底去哪?” 有人问。 “去土州!虽然土州也乱,但至少没有这种针对所有人的天罗地网!” 陈师兄咬牙道,“大家休息好了就出发,尽量避开其他修士,尤其是那些穿着大宗门服饰或者形迹可疑的!” 听到“天罗地网”、“大宗门服饰”、“形迹可疑”,我和敖巽(阿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看来外面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悬赏暴涨,小门派被灭,正邪联手的天罗地网已经织成,连这种逃难的小门派弟子都感受到了恐怖的压迫感。 我们俩现在,就像是两只在猎人重重围猎下,还傻乎乎地在林子里烤蜘蛛腿的“肥羊”,完全不知道猎枪已经抵到了脑门上! 第1956章 青岚宗被围 岩石后面,我和敖巽用眼神进行着“是打是跑还是为了蜘蛛腿拼了”的激烈辩论。突然,下游方向传来的、属于青岚宗弟子的惊恐呼喊和杂乱脚步声,瞬间打断了我们这场“关于美食与生存的哲学探讨”。 只见刚才还在溪边休整、悲愤交谈的那七八个青岚宗弟子,如同受惊的鸟雀,连水囊都顾不上拿,仓惶地朝着我们藏身方向的上游跑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绝望,为首的陈师兄更是脸色惨白,一边跑一边嘶吼:“分开跑!能走一个是一个!记住,活下去!为我们青岚宗留点火种!” 然而,他们的逃亡刚刚开始,就被一道戏谑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了原地: “跑?呵呵,青岚宗的余孽,你们以为……还能跑到哪里去?” 话音未落,伴随着“唰唰唰”的破空声和沉闷的落地声,足足二十多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密林中闪出,瞬间将青岚宗弟子连同我们藏身的大岩石所在区域,团团围住! 这些后来者,清一色穿着湛蓝色、绣有怒涛纹章的劲装——怒涛门外门精锐弟子!个个气息彪悍,最低都是筑基中期,其中更有五六人达到了筑基后期乃至大圆满! 而为首之人,是一个面色倨傲、眼神阴鸷、留着两撇鼠须的金丹初期修士,正负手而立,如同猫戏老鼠般,打量着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青岚宗众人。 完了!是水州七大宗门之一的怒涛门!而且看这架势,是专门来追杀青岚宗这些“漏网之鱼”的! 青岚宗陈师兄看到那鼠须金丹,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他强撑着一口气,将几个年轻弟子护在身后,声音干涩而充满恨意:“怒涛门……吴执事!我们青岚宗早已封山避世,不愿参与你们与影殿的龌龊勾当,何故赶尽杀绝?!” 那被称为吴执事的鼠须金丹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捻着胡须,慢悠悠道:“龌龊勾当?陈小子,看来你们青岚宗上下,都是一群食古不化、不识时务的蠢货! 仙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与影殿合作,乃是强强联合,共谋大道!你们青岚宗区区弹丸之地,微末传承,竟敢抗拒联盟之令,不肯派出弟子参与搜捕要犯,还暗中串联其他小派,散布谣言,扰乱人心……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呸!” 陈师兄尚未答话,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只有练气中期、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此刻气得浑身发抖的少年弟子,猛地跳了出来,指着吴执事的鼻子就开骂了,声音又尖又亮,充满了少年人无所畏惧的愤怒: “放你娘的狗臭屁!” 这一声怒骂,中气十足,在这肃杀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且……提神醒脑!连岩石后面的我和敖巽都听得一愣,差点没忍住探头出去看看是哪位好汉。 只见那少年弟子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执事脸上了: “你们这些所谓的水州‘名门正派’,我呸!平时人模狗样,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坏水横流! 什么‘强强联合,共谋大道’?我呸!分明是蛇鼠一窝,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你们为了提升实力,干的那些腌臜事,真当别人不知道吗?!” 他越骂越激动,完全不顾旁边师兄师姐拉他衣袖: “囚禁敖巽上千年!把他当牲口一样抽血割肉,研究什么狗屁龙煞龙血晶石!那是人干的事吗?!那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才干得出来的! 人家敖巽招你们惹你们了?就因为他身负龙血,就该被你们关起来天天放血?!你们比影殿那些黑衣人好到哪里去?我看你们更虚伪!更下作!” “还有那位……那位从影殿手里把敖巽救出来的前辈!” 少年弟子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崇拜和愤慨,“人家为了救人,跟影殿的什么‘影三’‘影四’打得天昏地暗,两败俱伤!那是何等仗义!何等气魄!再看看你们! 人家在前头拼命,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在后面干了什么?不但不感激,不帮忙,反而转头就跟影殿那群王八蛋勾搭上了!还要联手抓他们!你们这叫什么事?!啊?!” 他喘了口气,继续火力全开: “为了点破灵石,为了那点所谓的‘龙血研究资料’和‘虚无法则奥秘’,你们连脸都不要了!正道魁首的架子呢?除魔卫道的口号呢? 全他妈喂了狗了!我看你们才是最大的魔头!最虚伪的败类!修仙修到你们这份上,简直是把道祖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还‘适者生存’?我呸!你们就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打不过影殿,就跟着影殿混。抓不到敖巽前辈和那位仗义出手的前辈,就悬赏通缉,发动全州之力围剿。对我们这些不肯同流合污的小门派,就赶尽杀绝! 你们算什么‘适者’?你们就是一群没骨头的墙头草,见利忘义的白眼狼,修仙界最大的毒瘤!” 少年骂得酣畅淋漓,唾沫横飞,把旁边几个年长些的师兄师姐都惊呆了,想捂他嘴都来不及。那吴执事和他带来的怒涛门弟子,脸色更是如同开了染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尤其是吴执事,那两撇鼠须气得直抖,眼神阴冷得能杀人。 “小兔崽子……你……你找死!” 吴执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找屎?我看你才像坨屎!” 少年弟子丝毫不惧,昂着脖子,继续输出,“苍天无眼啊!*怎么就让你们这些猪狗不如、不配为人的东西,还逍遥法外,作威作福! 我们青岚宗是弱,是小,但骨头硬!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更不会跟你们这些伪君子、真小人同流合污!今天就算死在这里,我们也是清清白白的鬼!比你们这些活着却脏了心肝脾肺肾的‘人’,强一万倍!” “说得好!” 旁边一个筑基初期的青岚宗女弟子也豁出去了,抹了把眼泪,跟着骂道,“你们怒涛门,还有潮音阁、赤阳宗……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平时高高在上,收徒讲道,摆足了架子,背地里干的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与影殿合作?我看你们是苍蝇盯上了臭肉,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一丘之貉!” “就是!” 另一个弟子也接口,“还悬赏?三千上品灵石?一千五百上品灵石?我呸!那是沾着人血的灵石!拿着不嫌烫手吗?你们夜里睡觉,就不怕敖巽前辈和那位仗义前辈的冤魂来找你们索命吗?!” “跟他们废什么话!” 陈师兄也被激起了血性,拔剑在手,悲愤吼道,“青岚宗弟子听令!今日,我等便以这一腔热血,问一问这无眼苍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绝不让这群伪君子的脏手,玷污我青岚宗最后的清白!” “杀——!” 七八个修为参差、伤痕累累的青岚宗弟子,面对数倍于己、修为更高、装备精良的怒涛门精锐,竟然爆发出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如同扑火的飞蛾,就要做最后的抗争。 岩石后面,我和敖巽面面相觑,表情都十分精彩。 我:听到了吗?阿龙?他们在夸我们哎!说我们“仗义”、“气魄”!还替我们鸣不平! 敖巽:眼神复杂,有错愕,有一丝极淡的波动,但更多的是冰冷骂得……挺狠。 我:何止是狠!简直是骂出了水平,骂出了风格,骂出了我们广大“被污蔑被追杀人民群众”的心声啊!“猪狗不如”、“衣冠禽兽”、“苍蝇臭肉”……这词汇量,这比喻,绝了!这小子是个人才! 敖巽:看了一眼外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局面,又看了看我,救? 我:救……肯定得琢磨琢磨。这帮青岚宗的,骨头是真硬,骂人也是真给力。关键是,他们是因为不肯跟影殿和那些伪君子合作,才被灭门追杀的,某种程度上算是……我们的“友军”至少不是敌人。 我心里飞快盘算:救,风险很大。外面有一个金丹初期,二十多个筑基中后期精锐。我们俩,我“练气期”,敖巽筑基初期实际战力……秒金丹可能有点悬,但打这个吴执事应该问题不大。但一旦动手,就彻底暴露了! 这荒山野岭的,消息未必能立刻传出去,但万一有漏网之鱼,或者对方有什么隐秘的传讯手段…… 不救?听着这群可能是此界为数不多还心存良知、并且对我们抱有“正面评价”的家伙被屠戮,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尤其是那个骂街小天才,死了怪可惜的。 而且,他们知道不少内幕消息,救下来或许能了解更多关于“正邪合流”和搜捕网络的细节。 就在我犹豫的这几息功夫,外面的吴执事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一堆蝼蚁,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 他阴冷地扫视着准备拼命的青岚宗众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本来还想给你们个痛快,现在看来……得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给我抓活的!我要让他们尝尝我怒涛门水牢的滋味,再抽魂炼魄,看看他们的骨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是!” 周围怒涛门弟子齐声应和,狞笑着缓缓收紧包围圈,各种法器灵光亮起,水汽开始弥漫,显然是准备动用怒涛门擅长的水属性功法进行压制和擒拿。 青岚宗众人面露绝望,但眼神依旧不屈,准备做最后一搏。 不能再犹豫了! 我一咬牙,对敖巽低声道:“救!但别暴露太多!你对付那个金丹和主要战力,速战速决!我负责清理杂兵和制造混乱,顺便……试试新招!记住,咱们现在是‘路见不平的神秘散修’,不是‘破烂王和敖巽’!” 第1957章 救青岚宗 敖巽点了点头,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平淡无奇的面容下,一股沉寂许久、属于龙族的凶悍气息,开始如同苏醒的火山般,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升腾而起,被他强行压制在体内,只等爆发的那一刻。 我也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龙神之力的小火苗开始加速流转,虚无法则的道韵在指尖悄然凝聚。 我看了看手里那块最大的星辰刀碎片,又摸了摸怀里几块铭刻了粗糙“干扰纹路”的阵盘残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顺便……验证一下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好像也不错? 就在怒涛门弟子即将动手,青岚宗众人准备慷慨赴死的刹那—— “咳咳!” 一声清朗我努力装的却又带着点惫懒的咳嗽声,突然从旁边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传来。 紧接着,在两个“弱小无助但能吃”的身影,一前一后,慢悠悠地从岩石后面转了出来。 前面的我,依旧是那副病恹恹、蜡黄脸的练气期散修模样,手里还拎着半只没吃完、用树叶包着的烤岩脂蜥,脸上带着一种“哎呀好像打扰到你们了”的尴尬笑容。 后面的敖巽,戴着斗笠,低着头,气息晦涩,默默跟在我身后半步,像个沉默的护卫,但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已经开始让离得近的几个怒涛门筑基弟子感到不适。 全场瞬间寂静。 怒涛门和青岚宗的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我们这两个突兀出现、画风清奇、手里还拿着烤肉的不速之客。 吴执事眉头一皱,神识扫过我们,确认我只有“练气中期”,敖巽只有“筑基初期”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恼怒:“哪里来的不长眼的散修?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收拾!” 我“惊慌”地后退半步,差点把手里的烤肉掉地上,连忙护住,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前、前辈息怒!我们兄弟俩就是路过,打点野味充饥……绝对没有打扰诸位办事的意思!你们继续,继续!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我拉着敖巽,作势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站住!” 吴执事冷喝一声,他总觉得这两人出现得有点古怪,尤其是后面那个戴斗笠的,气息虽然弱,但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让你们走了吗?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说不定是青岚宗的同党,或者……跟那两个悬赏犯有关!给我拿下,一并审问!” 几个筑基中期的怒涛门弟子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 我“吓得”脸更白了,连连摆手:“前辈冤枉啊!我们真就是普通散修!跟青岚宗的大哥们素不相识!更不认识什么悬赏犯啊!” 嘴上喊着冤,我藏在袖子里握着星辰刀的手,却悄悄捏了个诀,将一丝虚无法则的道韵和最近领悟的一点点“空间褶皱”感,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脚下地面和怀中那几块失败阵盘残骸中。 同时,我对着敖巽使了个眼色。 敖巽会意,在几个怒涛门弟子即将抓住我的瞬间,他看似“慌乱”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我身前,同时“不小心”脚下轻轻一滑,似乎是被石头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只“无意中”抬起想要保持平衡的右手,“恰好” 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筑基中期弟子的胸口,“轻飘飘”地按了过去。 动作看起来笨拙又无害。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接触对方胸口的刹那—— “咚!!!” 一声比之前震晕影刃蜥时更加沉闷、更加凝练、仿佛大地心脏跳动般的恐怖闷响,以敖巽的脚底为中心,骤然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震荡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但范围控制得极小,只笼罩了冲上来的四五个怒涛门弟子! 那四五个筑基中期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们感觉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砸中,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口万吨巨钟然后被狠狠敲响!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口传来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五脏六腑瞬间移位! “噗——!” “啊——!” 惨叫声和喷血声同时响起!四五个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沙包,以比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断了数棵大树,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吴执事和其他怒涛门弟子脸上的不屑还未完全褪去,就变成了彻骨的骇然! “什么?!” 吴执事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依旧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筑基初期”斗笠男,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他妈是什么鬼力量?!一招秒四五个筑基中期?这绝对不是什么筑基初期!扮猪吃老虎! “动手!” 吴执事毕竟是金丹,反应极快,虽然心惊,但立刻意识到不能留手,怒吼一声,周身金丹期的磅礴灵力轰然爆发,一柄湛蓝色的分水刺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蓝色闪电,直刺敖巽咽喉! 同时,他厉声命令其他弟子:“结‘怒涛困龙阵’!困住他们!发求救信号!” 剩下的怒涛门弟子立刻反应过来,虽然惊惧,但还是训练有素地迅速移动,试图结成阵法,同时有人掏出了传讯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瑟瑟发抖”的我,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我猛地将手中那半只烤岩脂蜥朝着空中一抛,同时,将怀中那几块被我注入了虚无法则和乱七八糟意念的阵盘残骸,如同撒豆子一般,朝着周围那些正在结阵和掏传讯符的怒涛门弟子,以及他们脚下的地面,狠狠扔了出去! “看我独家秘技——‘破烂干扰·香气袭人·空间错乱·都给我晕菜’大法!” 我吼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羞耻但无比应景的招式名! 只见那几块破铜烂铁般的残骸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落地的瞬间,并没有爆炸,也没有灵光。但紧接着—— 嗡——! 一种极其古怪、仿佛无数种不同频率噪音混杂在一起、又带着强烈“不存在感”和“错位感”的诡异波动,以那些残骸落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是虚无法则的“化虚”特性、我瞎琢磨的“空间褶皱”意念、以及残骸本身残留的、乱七八糟的阵法纹路被强行激发后,产生的不可控复合干扰场!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正在试图结阵、调动灵力的怒涛门弟子,瞬间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猛地一滞,像是被塞进了粘稠的胶水,又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经脉刺痛!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方向感和空间感出现了短暂的错乱!明明想往前跑,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左拐。明明想掐诀,手指却不听使唤地乱抖;连眼前的景物都似乎出现了重影和扭曲! “我的灵力……怎么回事?!” “头好晕!地……地在晃?!” “阵法……结不起来!” “传讯符……捏不住了!” 怒涛门弟子顿时乱作一团,阵型大乱,各种惊呼和咒骂响起。 而与此同时,被我抛到空中的那半只烤岩脂蜥,在达到最高点后,开始下落。我瞅准时机,指尖一点微弱的混沌龙神之力混合着一丝“烟火道韵”,精准地弹射而出,击中了它! “噗”的一声轻响,那半只烤蜥蜴……轰然爆开!不是爆炸,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焦香四溢的肉末碎屑和油脂雨点,混合着之前涂抹的“独家秘制香料”,如同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地洒向了下方乱成一团的怒涛门弟子! “啊!什么东西?!” “好香……不对!好油!” “我眼睛!进油了!” “咳咳!这香料……阿嚏!阿嚏!” 香气袭人,油脂蒙眼,香料呛鼻……这本就心神大乱、灵力滞涩、空间感错乱的怒涛门弟子们,顿时更加狼狈不堪,不少人被油脂迷了眼,呛得直打喷嚏,或者被那诡异的香气弄得心神恍惚,战斗力直接跌到谷底! 而另一边,敖巽面对吴执事那含怒一击的蓝色分水刺,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掌在接触分水刺锋芒的刹那,皮肤下仿佛有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吴执事那柄品阶不低的分水刺,竟然被敖巽徒手稳稳地捏在了掌心!锋锐的刺尖连他的皮肤都没能刺破!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万年玄铁铸就的神*! 吴执事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金丹期的全力一击,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在接触对方手掌的瞬间,就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更加蛮横的力量轻易瓦解、吞噬了! “你……你到底是谁?!” 吴执事声音发颤。 敖巽没有回答,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咔嚓!” 那柄湛蓝的分水刺,竟然如同脆弱的冰晶般,从被捏住的地方开始,寸寸碎裂!碎片还未落地,敖巽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鬼魅般探出,在吴执事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轻轻按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不——!!!” 吴执事发出绝望的嘶吼。 一股无法抗拒的、充满了蛮荒镇压意味的恐怖力量,瞬间冲入他的体内,将他刚刚提起的金丹灵力粗暴地震散、封印!吴执事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修为被废! 从我们现身,到吴执事被废、其余怒涛门弟子被我的“破烂干扰+烤肉香气攻击”弄得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快!狠!准!且……画风清奇到了极点! 青岚宗众人,包括那个骂街小天才,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仿佛在做梦。 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散修……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脚就秒了四五个筑基中期;另一个扔了点破烂和半只烤肉,就让剩下的怒涛门精锐乱成一团,然后那个斗笠男徒手捏碎金丹法宝,轻描淡写地废了金丹执事……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组合?!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的吴执事面前,蹲下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惫懒的笑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这位……吴执事是吧?回去告诉你们怒涛门,还有影殿那些老阴比……” “想抓我们?可以。 “悬赏我们?也行。 “但是……” 我笑容一收,眼神变得冰冷: “别拿这些还有点骨气、说了几句人话的小门小派撒气。更别……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不然……” 我指了指旁边被敖巽捏碎的分水刺碎片,以及那群还在肉末油脂雨中晕头转向、打喷嚏揉眼睛的怒涛门弟子,咧嘴一笑: “这就是下场。” 说完,我站起身,对着还在发呆的青岚宗众人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嘛?等他们缓过劲来叫人吗?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们走!” 陈师兄等人如梦初醒,看着我们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感激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立刻搀扶起受伤的同门,简单收拾了一下。 我走到那个骂街小天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吓得一哆嗦,赞许道:“小子,骂得不错!有前途!以后跟人吵架……呃,是讲道理,就保持这个水平!” 小天才脸一红,结结巴巴:“前、前辈……你们……你们难道是……” “嘘——!” 我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神秘地眨眨眼,“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嗯,暂时同行者。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转头对敖巽使了个眼色,他默默点头,走到溪边,把我们之前没吃完的、用树叶包好的蜘蛛腿和其他一点存货捡了回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去拿回自己的午饭。 然后,我们俩带着一群恍恍惚惚、劫后余生的青岚宗弟子,迅速消失在黑风林更深的迷雾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昏迷不醒的怒涛门弟子,被废了修为、面如死灰的吴执事,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烤肉香气、油脂味,和那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淡淡威压**。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荒诞又凌厉的方式,戛然而止。 而我和敖巽的逃亡兼美食之旅,也因为这群意外的“同行者”和刚刚暴露的部分实力,掀开了新的、更加不可预测的一页…… 蜘蛛腿,看来得等会儿再烤了。 不过,好像多了几个……粉丝和跟班?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第1958章 处理怒涛门 “前辈难道真的这样放他们走?” 就在我对着瘫软的吴执事撂完狠话,潇洒转身,招呼青岚宗众人准备开溜,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找个安全地方是把蜘蛛腿烤了还是炖了的时候,一个带着明显担忧和焦急的声音,从我身后那群刚刚获救、还处在震惊与恍惚状态的“难友”中响了起来。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骂街小天才。此刻他脸上没有了刚才指着金丹鼻子输出时的磅礴气势,反而皱着小眉头,一副“前辈您是不是有点过于天真”的愁容,配上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显得格外……操心。 “哎,我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我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心怀慈悲的和平主义者,“我就是一个吃货。打打杀杀多影响胃口?你看,我午饭都没吃完。” 我晃了晃手里只剩下一点残骸的妖兽肉,语气那叫一个无奈,仿佛刚才用“破烂干扰+烤肉香气”把人搞得晕头转向的不是我一样。 小天才嘴角抽了抽,显然没完全被我这副“人畜无害吃货”的嘴脸忽悠过去。他急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前辈!他们可是怒涛门的外门执事和精锐!身上肯定有万里传讯符之类的紧急联络法器! 您这样放他们活着离开,哪怕废了修为,只要他们中有人还能动弹,发出求救信号,或者留下什么追踪印记……不出半个时辰,不,可能更快,这黑风林外围就会被怒涛门、甚至可能是他们勾结的其他势力围得水泄不通!” 他越说越急,小脸都有些发白:“我们青岚宗这几个残兵败将,死不足惜,本来就是亡命之徒,能多活一刻都是赚的。可是前辈你们……你们救了我们,已经暴露了!万一因为我们的缘故,连累两位前辈被那群伪君子围剿……我们……我们就算死一万次也难赎其罪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旁边被搀扶着的陈师兄后来知道叫陈远山和其他几个青岚宗弟子也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和愧疚混合的神色。 那个之前跟着骂“衣冠禽兽”的筑基初期女弟子叫苏沐雨更是眼眶一红,哽咽道:“前辈大恩,没齿难忘!但林师弟说得对,怒涛门行事狠辣周密,绝不会不留后手。前辈,你们……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们了!我们自己想办法躲藏,决不能拖累你们!” 啧……瞧瞧,多淳朴,多实诚,多会为人着想的一群“难友”啊!这要是放在话本里,妥妥的“舍生取义,以报大恩”的经典桥段,估计还能骗读者几滴眼泪。 但是吧…… 我摸了摸下巴,脸上那副“忧国忧民”的吃货表情慢慢收敛,露出一个有点古怪、有点像狐狸偷到了鸡、又带点“你们还是太年轻”意味的笑容。 “多谢各位的关心哈。” 我摆摆手,语气轻松得甚至有点欠揍,“不过呢,关于‘放他们走’和‘留下后患’这个问题嘛……”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横七竖八、要么昏迷不醒、要么在油脂香料雨中晕头转向的怒涛门弟子,最后落在面如死灰、修为被废、但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怨毒和希望的吴执事身上。 “谁告诉你们……” 我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 ‘放他们走’ 了?有人会去料理的。现在我们走,我可不喜欢看见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没等青岚宗众人反应过来,也没去看敖巽(阿龙)——他正默默把捡回来的“存货”打包,似乎对我的话毫无意外。 我心念一动。 嗡——! 一声极其轻微、在我腰间那灰扑扑、看起来跟装饰品没啥区别的七彩塔挂坠处响起。 “玄冥开饭了!” 此刻,它被我召唤出来。 那些原本还有细微呻吟、或试图挣扎爬起的怒涛门弟子,身体只是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便如同风中的烛火般*瞬间熄灭。他们的生命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一种平滑到诡异的速度,彻底消失。脸上最后残留的,是一种茫然的空白,仿佛连“死亡”这个概念都来不及反应。 而那位吴执事,在阴影没入他眉心的刹那,眼中最后的怨毒和希望之光骤然僵住,随即化为一片彻底的死寂和虚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嗬”声,便彻底软倒,再无生机。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不超过三息时间。 二十多个怒涛门修士,包括一位金丹初期执事,就在这无声无息中,彻底陨落。 玄冥煞影做完这一切,走向那些尸体。所过之处,尸体腰间的储物袋、手上戴着的戒指、甚至一些镶嵌在衣物上的零碎宝石、吴执事那碎裂分水刺的较大残片……凡是有灵气波动或者看起来值点钱的东西,都被玄冥给收了。 它像个最专业、最沉默、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兼搜刮者,片刻功夫就将战场打扫得……呃,除了尸体和血迹这个玄冥不管,几乎“干干净净”。 掏出吴执事的金丹,直接吞入口给消化起来。 从召唤到回收,全程不到十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黑风林特有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以及……某个吃货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一声。 我揉了揉肚子,有点尴尬地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青岚宗众人,包括骂街小天才林师弟,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堪比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岩脂蜥蛋。 他们看看地上那一堆瞬间失去生命的尸体,又看看我脚边那堆“战利品”,最后目光定格在我那张依旧带着点病恹恹、但此刻在他们眼中恐怕已经与“深渊恶魔”、“绝世凶人”划等号的脸上。 恐惧、敬畏、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悚然……各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前……前前前辈……” 林师弟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手指颤抖地指着玄冥消失的方向,“刚……刚才那……那是……” “哦,那是玄冥,我养的一只……嗯,宠物?助手?清洁工?随便啦。” 我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自家养的猫,“它比较擅长处理这种‘后患’,而且不太喜欢留活口。嗯,顺便还能帮我们捡点破烂,挺好用的。” 捡点破烂……挺好用的…… 青岚宗众人看着地上那堆明显价值不菲的储物袋和金丹本源,集体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这他娘的叫“捡破烂”?那他们平时用的算什么?垃圾堆里的渣滓吗? “好了,别发呆了。” 我拍了拍手,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现在,‘放他们走’的问题解决了,后患也基本清理了。咱们是不是该正式认识一下,然后找个地方……呃,处理一下午饭,顺便聊聊?” 陈远山陈师兄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对着我和敖巽深深一揖到地,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但多了无比的郑重和感激: “青岚宗残存弟子陈远山,代诸位师弟师妹,叩谢两位前辈活命再造之恩!前辈手段……通天彻地,远山叹服!此前晚辈等忧心之言,实在是井底之蛙,贻笑大方了!” 其他弟子也纷纷跟着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那个骂街小天才林师弟,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耳根子都红了,大概是想起自己刚才还“教”前辈做事,臊得慌。 我赶紧虚扶一下:“别别别,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们就是俩跑路的散修,运气好点而已。都起来都起来,咱们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呃,暂时搭伙的。别整那些虚礼了。” 我指了指地上那堆储物袋:“来,见者有份。阿龙,把咱们那份挑出来,剩下的,陈师兄,你们看着分分,补充点丹药符箓什么的,接下来逃命……啊不是,是战略性转移,用得上。” 敖巽(阿龙)默默上前,从那堆东西里,挑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看起来灵气最浓郁、或者材质最特殊的主要是他凭龙族本能觉得“能吃”或者“有点用”的,剩下的推给了陈远山。 陈远山等人又是一阵推辞,在我“不分就扔了”的威胁下,才感激涕零地收下,当场简单分配了一下。虽然只是怒涛门外门弟子和执事的随身物品,但对几乎一无所有、宗门被灭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趁着他们分赃分配战利品的功夫,我也没闲着,蹲下来,拿起几个怒涛门弟子的储物袋,神识探进去,开始翻找。 果然! 几乎每个储物袋的夹层或者贴身位置,都藏着一枚或多枚质地特殊、铭刻着复杂水波纹路的玉符! 玉符中蕴含着一道精纯的定位和传讯灵纹,一旦激发,便能将携带者的位置和简短信息,跨越遥远距离传送出去——正是万里传讯符的简化版或者标配版! “好家伙,还真是人手一份,跟标配似的。” 我咂咂嘴,拿着那几枚玉符晃了晃,“看来这怒涛门追杀‘余孽’,也是做足了准备,生怕走漏一个啊。” 林师弟(现在知道他叫林小琅了)凑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玉符:“前辈明鉴!所以刚才我才担心……幸好前辈有……前辈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 “不止呢。” 我掂量着其中一枚质地最好、显然是吴执事拥有的传讯玉符,神识深入探查,果然发现里面除了常规的定位传讯灵纹,还有一道更加隐蔽、更加复杂的神魂印记和血缘感应秘术的痕迹。 “这老小子,果然留了一手。” 我冷笑,“他大概想着,就算自己死了,只要这玉符没被彻底毁掉,或者他的直系血脉在一定范围内,怒涛门就能通过秘术感应到大概位置,顺藤摸瓜找过来。” 苏沐雨(个女弟子闻言脸色一白:“那……前辈,这些玉符……” “简单。” 我把所有搜出来的传讯玉符,大约二十多枚,堆在一起。然后,在青岚宗众人好奇又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化虚”和“错乱”道韵的灰气缭绕。 “看着啊,这叫‘物理+法术双重加密报废法’。” 我先是一脚踩上去,用鞋底把这些精致的玉符碾得满是泥污。 然后,指尖灰气落下,如同最细微的蚀骨之毒,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枚玉符的内部结构。没有爆炸,没有灵光崩散,那些玉符只是表面迅速失去光泽,内部精密的灵纹结构像是被投入了强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错乱、归于最基础的杂乱灵气,最后连材质都变得酥脆、黯淡。 片刻功夫,一堆价值不菲、功能强大的万里传讯符(简化版),就变成了一撮**灰白色的、一捏就碎的渣渣**,里面的神魂印记、血缘秘术痕迹,自然也随着载体的彻底崩坏而烟消云散。 “搞定。” 我拍拍手,又觉得不放心,让敖巽(阿龙)过来,对着这堆渣渣轻轻吹了口气——一丝微不可查的龙煞之气拂过,确保连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隐秘联系也被蛮横地冲散、湮灭。 “这下,就算怒涛门门主亲自用招魂大法,也找不到这几块‘石头’跟他们有啥关系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 青岚宗众人:“……” 前辈的处理方式,总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有效? 处理完最紧迫的追踪隐患,我们这才有机会稍微喘口气,正式互相介绍。 第1959章 了解详细信息 青岚宗这边,除了已经知道的陈远山(筑基后期,年纪最长,行事稳重,是这群残存弟子的主心骨)、林小琅(练气中期,骂街天赋点满,年纪最小但胆子奇大)、苏沐雨(筑基初期,心思细腻,擅长水木治疗术法)之外,还有另外四人: 周铁,男,筑基中期,身材敦实,沉默寡言,是青岚宗炼器堂的弟子,背着一把受损不轻的阔剑,据说擅长防御和简单的法器修复。 赵大川,男,筑基初期,皮肤黝黑,性格憨厚直爽,是灵植夫出身,对黑风林这种环境下的低阶灵草、毒物辨识有一定心得。 吴小雨,女,练气后期,是陈远山的师妹,性格有些怯懦,但一手青岚宗的“清风拂柳剑”使得颇有灵性,之前突围时受了些轻伤。 孙老头,呃,其实他不老,才四十多岁,但长相显老,大家都叫他老孙。筑基初期,是外门执事,负责庶务,为人圆滑,消息灵通,对水州各势力的人情往来、八卦秘闻知道得最多,也是他最早察觉到怒涛门等势力与影殿勾结的苗头并上报,可惜没被重视。 加上陈远山、林小琅、苏沐雨,一共七人,就是青岚宗此次逃出来的最后火种了。 他们宗门位于水州西南边陲,是个以剑法和自然之道为主的小宗门,因为不肯听从怒涛门等大宗联合影殿下达的“征召令”,又暗中联络了几个有同样顾虑的小派,结果被怒涛门、潮音阁、赤阳宗三家联手,以“勾结邪魔、扰乱联盟”为名,一夜之间灭门。 他们是恰好在外执行任务,接到预警拼死逃出来的,已经在黑风林边缘躲躲藏藏好几天了。 介绍完他们,轮到我们了。 陈远山等人眼巴巴地看着我和敖巽(阿龙),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敬畏和探究。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大名,日后我等若能苟活,必当报答!” 陈远山再次郑重问道。 我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敖巽(阿龙)。他戴着斗笠,低着头,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哎,名字嘛,就是个代号。” 我打了个哈哈,“我们兄弟俩,散修两个,没啥响亮名头。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叫我……阿狗好了。” “阿……狗?” 林小琅眼睛瞪圆了。 “对,阿狗。” 我脸不红心不跳,指了指旁边的敖巽(阿龙),“那个是我大哥,他叫阿龙。” 阿龙……阿狗…… 青岚宗众人表情再次变得极其精彩。这两位抬手灭金丹、挥袖收战利、还养着玄冥那种恐怖“宠物”的前辈……叫这么……朴实无华甚至有点戏谑的名字? 陈远山到底老成些,立刻反应过来,这多半是化名,前辈不愿透露真实身份,他连忙躬身:“原来是阿狗前辈,阿龙前辈!晚辈等记住了!” “别前辈前辈的了,听着别扭。就叫阿狗哥,阿龙哥,或者直接叫阿狗阿龙都行。” 我摆摆手,试图拉近距离,“咱们现在算是临时搭伙逃命,就别那么多讲究了。” 众人诺诺称是,但眼神里的恭敬丝毫未减。开什么玩笑,敢直呼这种凶残前辈“阿狗”?他们暂时还没这个胆子。 互相“认识”之后,气氛稍微活络了一点点。我提议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大家休整一下,处理伤势,顺便……把午饭补上! 提到“午饭”,我的肚子又很配合地叫了一声,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敖巽(阿龙)手里那个包着蜘蛛腿和其他“食材”的树叶包裹。 敖巽(阿龙)默默地把包裹递了过来。 “哈哈,知我者,阿龙也!” 我眉开眼笑地接过。 我们一行九人,迅速离开了溪边战场,向着黑风林更深处、雾气更浓郁、地形更复杂的区域潜行。有赵大川这个“本地通”和陈远山的谨慎带路,我们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强大妖兽栖息的区域,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岩壁裂缝深处,找到了一个还算干燥、有微弱地下水流过的洞穴。 洞穴不深,但入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掩,内部空间足够我们几人容身,而且有水流意味着取水方便。 一进洞穴,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疲惫、伤势的疼痛、以及目睹刚才那场短暂而震撼战斗的后怕,纷纷涌了上来。苏沐雨和吴小雨开始帮受伤的同门处理伤口。 周铁检查着自己的阔剑和战利品中的一些材料,赵大川去洞口附近布置一些简单的预警和遮掩气息的草药粉末,孙老头则拿出一些干粮和水囊分给大家。 我和敖巽(阿龙)占据了洞穴里相对干燥的一块地方。敖巽(阿龙)靠着岩壁坐下,斗笠压低,让众人看不清楚的脸。 我则是处理食材八条肥嘟嘟、黑亮亮、覆盖着细密刚毛的鬼面蛛腿,两只处理干净的岩脂蜥后腿,几串不知名但闻起来很香的菌类还有一些顺手摘的、汁水饱满的野果。 “完美!” 我搓着手,口水差点流出来。 我先是熟练地架起一个小火堆然后开始我的烹饪大业。 鬼面蛛腿是主菜。我用星辰刀将蛛腿肉切成均匀的段,串在削尖的树枝上。 火焰舔舐着晶莹的蛛腿肉,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开始弥漫开来。那香气……既有类似顶级蟹肉的鲜甜,又带着一丝山珍的醇厚,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类似坚果烤焦后的焦香,混合着草药的清香,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咕咚。” 不止是我,洞穴里响起了好几声清晰的咽口水声音。 连正在调息的敖巽(阿龙)都微微动了动鼻子。 林小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滋滋冒油、逐渐变成诱人金黄色的蛛腿肉,刚才的恐惧和敬畏似乎都被这香气冲淡了不少,他小声嘀咕:“前……阿狗哥,这……这蜘蛛腿,真的能吃啊?闻起来……也太香了吧!” “那当然!” 我得意地翻转着烤串,“我跟你说,这东西,营养价值高,口感绝佳,关键是……” 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据不可靠传闻,长期食用,能微弱增强神魂抗性和腿部力量!当然,咱们就吃一顿,别指望那么多,重点是——好吃!” 很快,第一批蛛腿肉烤好了。我先递给敖巽(阿龙)两串,他接过,默默开吃,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但咀嚼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丝。 然后我又给眼巴巴望着的林小琅、苏沐雨、吴小雨各分了一串,给陈远山、周铁、赵大川、孙老头也分了。 最后,我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大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嘶——哈!烫烫烫!” 我龇牙咧嘴,但口腔里爆炸开来的鲜美和q弹嫩滑,瞬间征服了所有的味蕾!那肉质,紧实又不失细腻,鲜甜无比,带着火焰炙烤后的独特焦香,混合着“百味盐”的咸鲜和草药的复合香气……绝了! “太好吃了!!!” 林小琅已经不顾形象地大呼小叫起来,烫得直抽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苏沐雨和吴小雨也吃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陈远山等人虽然比较克制,但脸上享受的表情也出卖了他们。这大概是他们宗门被灭、亡命逃亡以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热乎的、还如此美味的食物。食物带来的慰藉,是任何语言都难以替代的。 一时间,洞穴里充满了咀嚼声、满足的叹息声,以及对我“厨艺”的真心夸赞。气氛前所未有地缓和、轻松下来,甚至有了点“荒野聚餐”的错觉。 趁着大家吃东西,心情放松,我一边啃着美味的蛛腿肉,一边貌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对了,陈师兄,老孙,你们刚才说,怒涛门、潮音阁这些所谓的‘正道’,跟影殿勾结,搞什么‘联盟’,还要抓壮丁……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敖……呃,是怎么知道那位‘神秘前辈’和敖巽的事情的?听你们骂得挺详细啊。” 说到这个,陈远山等人脸上的轻松立刻淡去,换上了凝重和愤恨。 陈远山放下吃了一半的烤串,沉声道:“阿狗前辈……阿狗哥,此事说来话长,也是我青岚宗遭此大难的根源。”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起初,以怒涛门、潮音阁、赤阳宗为首的几大宗门,还摆出‘正道魁首’的架子,发表声明要联手剿灭影殿。但很快,事情就变得不对劲了。” 孙老头接过话头,他消息最灵通, “大约一个月前月前,怒涛门突然牵头,联合潮音阁、赤阳宗,还有另外两三个与他们交好的大门派,成立了一个所谓的‘水州修真联盟’,号称要整合资源,应对‘邪魔’和‘内部不稳因素’。 联盟成立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要求水州境内所有修真势力,无论大小,都必须派出一定数量的精锐弟子,加入‘联盟巡查队’,听从统一调遣,负责清查‘影殿余孽’和‘不稳定分子’。” 林小琅忍不住插嘴,愤愤道:“什么巡查队!分明就是抓壮丁!我们青岚宗暗中打听了,那些被‘征召’进去的弟子,很多都神秘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远山苦笑:“何止是追捕。影殿一方面加大了搜查力度,另一方面,似乎将他们掌握的、关于那位神秘前辈可能使用的某种特殊力量波动特征,以及敖巽的龙族气息残留样本,提供给了‘联盟’。” “联盟?” 我挑眉。 “对,” 陈远山语气沉重,“就在大战后不久,‘联盟’就向全水州发布了最高级别的联合悬赏令,通缉敖巽前辈和那位神秘前辈。悬赏金额极高,并且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我和敖巽(阿龙),压低声音道:“联盟声称,影殿提供了一种特殊的感应法器的炼制方法和部分核心部件。 这种法器,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捕捉和锁定那位神秘前辈可能残留的、某种独特的‘虚无法则’波动,以及敖巽前辈无法完全收敛的龙族血脉煞气!” 我啃蛛腿的动作微微一顿。 虚无法则波动?龙族血脉煞气? 好家伙,影殿这是下了血本啊!连虚无法则这种高层次的力量特征都拿出来共享了?看来他们对我和阿龙是恨之入骨,不惜代价也要抓回去。 而怒涛门这些宗门,恐怕也对这种能追踪“高层次目标”的法器垂涎三尺。 “那种法器,现在多吗?效果如何?” 我沉声问。 “据我们所知,炼制不易,核心部件似乎只有影殿能提供。” 孙老头道,“但联盟已经给麾下主要的巡查队,以及像怒涛门外门执事这个级别的骨干,配发了简化版的探测罗盘。 虽然探测距离和精度远不如完整法器,但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据说大概是百里左右,有强烈的相关波动出现,罗盘就能有所感应,指引方向。” 百里范围?简化版?我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看来以后动用虚无法则,或者敖巽爆发较强力量时,得更小心了。 “另外,” 陈远山补充道,脸色更加难看,“联盟还在大力搜集各种空间波动异常。妖兽莫名暴毙或臣服、地脉灵气紊乱等异常事件的报告,据说这些都可能与那位神秘前辈或者敖巽前辈的行动有关。 他们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几乎发动了整个水州修真界的力量,布下了天罗地网……” 听到“妖兽莫名暴毙或臣服”,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敖巽(阿龙)。他之前震晕影刃蜥,还有那一声“咚”,好像确实带着龙族威压……以后这种清小怪的方式也得注意了。 信息量有点大。我和敖巽(阿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敌人比预想的更狡猾,准备更充分。不仅有明面上的追杀悬赏,还有这种针对性的探测手段和庞大的情报网络。我们就像在黑暗森林里点燃了火把奔跑,虽然暂时甩开了追兵,但火光和烟味可能已经暴露了我们的存在和大致方向。 “所以,” 我吃完最后一口蛛腿肉,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总结道,“咱们现在的处境是:前有黑风林深处的未知危险,后有联盟影殿+几个大宗门的天罗地网和针对性探测器,旁边可能还有随时冒出来的‘友军’其他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势力或者独行侠或者‘敌军’贪图悬赏的散修或佣兵。” “而咱们这个临时团队,” 我指了指自己、敖巽(阿龙),又指了指青岚宗七人,“一个是他们悬赏榜上的‘大红人’,一个是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龙族余孽’,还有七个是被他们灭了门、正在被追杀清算的‘宗门余孽’。” “好嘛,” 我拍了拍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余孽大合集,仇恨拉满团。咱们这组合,简直是把‘快来打我’写在脸上了。” 洞穴里一阵沉默,只有火堆噼啪的轻响。 但奇怪的是,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与共,分享了美味的食物,又知道了彼此更多“同病相怜”的处境,这种沉默并没有多少绝望,反而有种奇特的……共鸣感和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林小琅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握紧小拳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和敖巽(阿龙):“阿狗哥,阿龙哥!我不怕!反正没有你们,我们早就死了!现在能跟两位前辈……两位大哥一起走,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觉得值了!至少……至少咱们吃的最后一顿饭,是这么好吃的蜘蛛腿!” 苏沐雨也轻轻点头:“没错。与其被他们抓去不明不白地死掉,或者像牲口一样被利用,不如跟着前辈……跟着阿狗哥和阿龙哥,拼一把!就算死,也死得明白,死得像个人!” 陈远山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坚定和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看着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眼神却越来越亮的“难友”,心里那点吐槽和玩笑渐渐收敛。 或许,在这操蛋的仙界,能遇到几个还有点骨气、知道感恩、愿意一起搏一把的“同类”,也不算太坏? 至少,他们骂人挺好听的,分赃分配战利品也不贪心,吃东西的样子也很真诚。 我看向敖巽(阿龙),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敖巽(阿龙)依旧戴着斗笠,但从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和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的动作,我知道,他默许了。 “行吧。” 我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那咱们这个‘余孽观光团’……啊不,‘黑风林临时求生互助小组’,就算正式成立了!” “首要任务:活下去,吃好饭。” “次要任务:给那帮伪君子和影殿的老阴比们,找点不痛快。” “终极任务:……” 我顿了顿,咧嘴一笑,“还没想好,走着瞧!” “现在,” 我拍了拍肚子,“午饭吃得不错,但没吃饱。老赵,你刚才不是说附近有种‘地脉薯’烤了很好吃吗?带路!咱们去挖点,晚上加餐!” “还有,陈师兄,周铁,你们抓紧时间疗伤、修整装备。老孙,你多回忆回忆关于联盟情报网络和探测器分布的信息。小琅,沐雨,小雨,你们帮忙收拾一下,注意警戒。” “阿龙,” 我最后看向敖巽(阿龙),“你……,保持状态。万一待会儿挖薯的时候蹦出个金丹妖兽,还得靠你。” 敖巽(阿龙):“……” 众人:“……” 前辈您的安排,总是这么的……务实且充满生活气息。 就这样,在危机四伏的黑风林中,一个由“悬赏犯”、“龙族余孽”和“宗门余孽”组成的、画风清奇且前途未卜的临时团队,开始了他们充满意外和美食的逃亡之旅。 而关于那能够探测“虚无法则”和“龙族煞气”的法器,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我们,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蜘蛛腿吃完了,地脉薯在召唤。 *测器很麻烦,但饭还得一口一口吃。 这剧本,好像越来越刺激了? 第1960章 坦诚相告 我们九个人,像九只受惊的土拨鼠,在黑黢黢的林子深处更深处,小心翼翼地挖掘着生存的缝隙。压力山大,真的。 更糟心的是现实问题。我和敖巽(阿龙),一个虚无法则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对特定探测器而言一样“鲜明”,一个龙血气息跟开了定位共享似的“精准”。 躲?能躲多久?黑风林再大,能大的过水州?林子再深,能深得过那些老阴比们刨地三尺的决心? 何况,这鬼地方的妖兽肉,吃一顿两顿还行,指望靠它恢复我那可怜巴巴的实力,以及补充敖巽(阿龙)那深不见底的龙元?无异于指望用滴水穿石的方式。 我啃着今天第三顿、味道已经麻木的烤土行貘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体内那点混沌龙神之力的小火苗,勤勤恳恳地运转,像个小工蚁搬运着可怜的能量,进度条慢得让人绝望。 “妈的,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终于把嘴里味同嚼蜡的肉咽下去,狠狠灌了一口河水,对着围坐在微弱篝火旁的众人,说出了大家心里都明白的困境, 陈远山等人面色沉重,他们何尝不知?只是修为低微,见识有限,想不出破局之法。 孙老头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阿狗前辈,若说快速提升实力、又能暂时避开联盟耳目的地方……除了那些传闻中的禁忌险地,老夫倒还听说过一处。只是……那地方……。” “哦?比说来听听!” 我立刻来了精神。邪门?不祥?听起来就很有料! 孙老头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水州有一个绝地,可能是绝佳的地方。有一片被称为‘归墟之眼’的遗迹。 据最古老的典籍零星记载,那里是上古某场惊天动地大战的最终战场之一,时空结构都被打碎了,形成了永恒的混沌迷雾区。 那迷雾,据说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扭曲所有灵力波动,任何探测法器进了那里,都会失灵。就算是元婴期的大能,进去之后也是十死无生,因为里面不仅环境极端恶劣,还游荡着上古战场残留的战魂、煞魔,以及各种因空间破碎而产生的、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和规则陷阱。” “归墟之眼……” 敖巽(阿龙)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忌惮。连他都感到忌惮? “对对,就是归墟之眼!” 孙老头连连点头,“那地方早就被划为‘生灵绝地’,数十万年没人敢靠近了。据说能隔绝一一切神识,但是……进去的人,也从未见出来过。 据说曾有不信邪的元婴真君联袂探索,结果……魂灯全灭,无一幸免。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一个纯粹的传说和禁忌符号。” 能隔绝一切探测?元婴进去都团灭?我听着,非但没有害怕,眼睛反而越来越亮,心里那颗作死探险之心,开始砰砰狂跳! “上古战场……混沌迷雾……隔绝探测……” 我摸着下巴,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一个弧度,“这地方,听起来……很有点意思啊!” 众人见我这般反应,都有些傻眼。林小琅小心翼翼地问:“阿狗哥,你……你不觉得那里很可怕吗?元婴真君都死在里面了!” “可怕?当然可怕!” 我一拍大腿,“但可怕的同时,也意味着安全啊!那迷雾就是最好的屏障!更重要的是——等会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情。” 我目光扫过围坐在火边的这七张面孔。陈远山的沉稳坚毅,周铁的沉默可靠,赵大川的憨厚朴实,孙老头的市侩精明下藏着义气,苏沐雨和吴小雨两个女孩子的柔韧坚强,还有林小琅那未经世事却充满热血的眼睛。 ……这些日子,我们从萍水相逢的难友,到并肩作战虽然他们主要是摇旗呐喊和收拾战场的同伴,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不浅的羁绊。 正因为有了这份羁绊,我才更不能再拖累他们。 归墟之眼,上古战场。那地方,光是听着描述就知道是九死一生的绝地。元婴修士组团进去都全军覆没,我们这几个筑基、练气,加上我和敖巽这两个半残的“高端战力”,进去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我和敖巽是没办法。一个虚无法则像黑夜里的信号弹,一个龙血气息精准定位,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联盟”日益完善的天罗地网。归墟之眼那种能隔绝一切探测的混沌迷雾,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哪怕它同时也是死路。 但他们不一样。 青岚宗是被灭了,他们是被追杀的“余孽”,但“联盟”的主要矛头始终对准的是我和敖巽。只要他们不和我们在一起,没有龙血和虚无法则这么显眼的目标吸引火力,凭借他们对水州的了解和谨慎小心。 未必没有机会偷偷潜出州境,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或许还能活下去,甚至将来有机会重建宗门。 跟着我们?去归墟之眼?那真的是十死无生。 我不能这么自私。 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我。 “咳咳,那个……有件事,憋了很久了,觉得是时候跟大家摊牌了。” 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但脸上的表情估计出卖了我的严肃。 敖巽(阿龙)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抬眸看了我一眼,暗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平静无波,没有反对,算是默许。 “摊牌?阿狗哥,你要说什么?” 林小琅好奇地问,其他几人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默默啃肉的敖巽(阿龙): “首先,正式重新介绍一下。我,不是什么‘阿狗’。” 我顿了顿,看到他们眼中浮现的困惑,“我就是水州‘修真联盟’全境通告里,那个‘来历不明、擅诡谲虚空之术、劫掠重宝、杀伤正道’的……神秘同党。” 岩洞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火苗噼啪声和外面腐雨滴落的嗒嗒声。 几秒钟后。 “啥?!” 林小琅第一个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烤肉都差点掉地上,“阿狗哥你……你是那个……那个把各大门派和影殿搅得天翻地覆、从他们老巢里把敖巽前辈救出来的……神秘前辈?!那个悬赏三千上品灵石的?!”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但震惊之下,似乎还隐隐透着一股……兴奋? 陈远山等人也全都傻眼了,嘴巴微张,看看我,又看看敖巽(阿龙),脑子显然正在经历一场信息风暴。 我点了点头,确认了林小琅的猜测,然后手指转向敖巽(阿龙):“而我这位‘阿龙’老哥,他的真名,叫做——敖巽。也就是通告里那个‘上古龙族余孽’,悬赏一千五百上品灵石的那位。” “轰——!” 如果说我刚才的自我介绍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那么敖巽身份揭晓的瞬间,简直就是往湖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敖……敖巽前辈?!” 苏沐雨捂住嘴,惊呼出声,看向敖巽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一丝之前就有的、如今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敬畏。 周铁握着阔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赵大川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孙老头更是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停住,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 陈远山的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恍然、释然、担忧……各种情绪交织。 他其实早有猜测,毕竟“阿狗”、“阿龙”这两位前辈展现的实力和神秘感太过非同寻常,但他也绝没想到,这两位竟然就是搅动整个水州风云、让“正邪”双方都如此兴师动众的正主! “竟然……竟然是两位前辈……” 陈远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对着我和敖巽再次深深一揖,“晚辈等……何其有幸!” “等一下!等一下!” 林小琅激动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阿狗哥……不对!神秘前辈!您真是我的偶像啊!您知道吗? 把被各大门派囚禁了上千年的敖巽前辈救出来,还跟影三影四打得天昏地暗,我们全宗上下……哦,当时还没被灭门,我们都偷偷议论,说您简直是修仙界的一股清流,是侠义道的楷模,是反抗强权的英雄! 我们青岚宗就是因为不肯跟影殿和那些伪君子同流合污才被灭的,我们对影殿和那些投降的所谓‘正道’恨之入骨!您做的事,简直太解气了!太牛了!” 他语无伦次,眼睛放光,看着我的眼神就像追星族见到了偶像本尊,之前的恐惧和担忧似乎都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淡了不少。 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没那么夸张……主要是被逼无奈,顺手而为……” “不!就是那么牛!” 林小琅打断我,然后又看向敖巽,眼神更加炽热,“还有敖巽前辈!您被囚禁千年,受尽折磨,却依然不屈!如今脱困,与影殿和那些伪君子势不两立,更是我辈楷模!我们之前骂怒涛门的时候,都是拿您举例子!说他们连敖巽前辈一根龙须都比不上!” 敖巽(阿龙):“……” 他依旧沉默,但似乎对“龙须”这个比较单位有点无语,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苏沐雨也回过神来,眼眶有些发红,但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原来……原来是两位前辈!难怪……难怪前辈有如此神通,又如此痛恨影殿和怒涛门他们!我们……我们竟然一直跟两位传说中的前辈同行……真是太……” 她激动得有些说不下去。 吴小雨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前辈救我们于危难,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不管前辈是谁,都是我们的大恩人!” 周铁闷声道:“前辈是好人。杀怒涛门,该杀。” 言简意赅,立场鲜明。 赵大川挠挠头,憨憨地说:“我就说阿狗哥……哦不,前辈做的烤肉特别香,原来不是一般人……” 孙老头也从最初的震惊和一丝本能畏惧中恢复过来,他活得久,想得更多,此刻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两位前辈身负如此‘重案’,被全州通缉,却仍愿对我等伸出援手,甚至不惜暴露行迹……此等胸怀,老夫……佩服!” 他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拱手。 陈远山看着师弟师妹们真情流露,心中也是激荡不已。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两位前辈,身份揭晓,更显高义。若非前辈,我等早已是溪边枯骨。前辈于我青岚宗,有活命之恩。无论前辈是何身份,在我等心中,唯有感激与敬重!” 看着他们七人非但没有因为我们的“通缉犯”身份而惊恐疏远,反而更加亲近、崇敬,甚至有点“与有荣焉”的激动,我心里暖暖的,但同时也更加沉重。 “好了好了,马屁先收一收。” 我摆摆手,压下心中的感动,脸色重新变得严肃,“正因为我们是你们口中的‘正主’,是联盟不惜与影殿合作、也要全力剿灭的目标,所以接下来的路,才会更加凶险,堪称十死无生。” 我迎着他们不解的目光,缓缓说道:“黑风林藏不住我们多久。联盟的探测网络和搜索力度只会越来越强。我和敖巽,一个虚无法则,一个龙血,特征太明显,迟早会被找出来。继续逃,逃出水州?边境封锁,跨界传送阵严查,还有那什么探测法器高悬,太难了。” “所以,我们决定,不再逃了。” 我顿了顿,看向岩洞外仿佛无尽黑暗的北方,“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一个或许能彻底摆脱追踪,但也可能让我们永远消失的地方——水州的绝地,归墟之眼,上古战场。” “归墟之眼?!” 孙老头倒吸一口凉气,“前辈,那地方……那可是连元婴真君都有进无出的绝地啊!混沌迷雾隔绝一切,里面还有上古战魂、煞魔,空间破碎,规则混乱……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 “我知道。” 我点点头,声音平静,“但正因为那里能隔绝一切探测,混沌迷雾是最好的藏身之所。而且,上古战场,也可能蕴含让我们快速恢复实力、甚至翻盘的机缘。对我和敖巽来说,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也是一场必须去搏的豪赌。” 然后,我看向青岚宗七人,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但是,你们不一样。联盟的主要目标是我们。只要你们不跟我们在一起,没有我们这两个‘活体信标’吸引火力。 凭借你们对水州的熟悉和这些天的逃亡经验,小心谋划,未必没有机会偷偷潜出州境,去往其他州,隐姓埋名,从头开始。青岚宗的传承,或许还能在你们手中延续。” 我站起身,对着他们抱拳,深深一礼:“诸位,这些日子,承蒙不弃,并肩同行。我‘破烂王’和敖巽,感激不尽。但前路太过凶险,实不忍心再拖累诸位。我们就此别过,愿诸位能逃出生天,他日若有机会,江湖再见!” 我说得情真意切,也是真心为他们考虑。岩洞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照着七张神色变幻的脸。 敖巽(阿龙)也默默站起身,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沉静而决绝的气势,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同样不想连累这些还有生路的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之后。 第1960章 羁绊的力量 “前辈!” 林小琅第一个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他冲到我和敖巽面前,眼圈通红,“您这是要赶我们走吗?就因为前路危险?那我们成什么了?贪生怕死、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是!我们是修为低!是可能拖后腿!但是前辈,你们救了我们啊!没有你们,我们早就死了!现在你们要去闯龙潭虎穴,却让我们当逃兵?我林小琅做不到!” 他转向陈远山等人,大声道:“师兄,师姐!你们说句话啊!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两位恩人去送死,自己却苟且偷生吗?那我们青岚宗的风骨何在?我们这些日子同生共死的意义又何在?!” 苏沐雨也站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声音异常坚定:“林师弟说得对!前辈,我们的命是你们给的。若因前路危险就弃前辈而去,我们与那些见利忘义、临阵脱逃的伪君子有何区别?我苏沐雨,愿追随两位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纵死……无悔!”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吴小雨紧握着苏沐雨的手,用力点头,虽然害怕得身体微颤,却也跟着说:“我……我也跟师姐一起!” 周铁“哐”一声把阔剑插在地上,闷声道:“我的命,前辈救的。剑在,人在。前辈去哪,我去哪。” 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赵大川搓着手,憨厚的脸上满是焦急:“前辈,我……我认路还行,采药也懂点,虽然打架不行,但总能帮上点忙吧?你们别赶我走啊!让我跟着吧,多个人,多份力气!” 孙老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苦笑着摇摇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本以为早就看透了世态炎凉,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可这些日子跟着两位前辈和这些年轻人,老夫这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了。罢了罢了!什么传承,什么安稳,都是虚的!跟着两位敢把天捅个窟窿、还愿意为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考虑的前辈,去那传说之地闯一闯,就算死了,也比窝窝囊囊活一辈子,最后还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强!老夫也跟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远山身上。作为大师兄,他的决定至关重要。 陈远山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师弟师妹们激动而坚定的脸庞,最后落在我和敖巽身上。他的眼神复杂,有感动,有决绝,也有一丝身为师兄对师弟师妹们未来的担忧,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磐石般的坚定。 他走到我和敖巽面前,没有行礼,而是伸出手,分别握住了我和敖巽(阿龙)的手腕敖巽微微一顿,但没有挣脱。这个动作,不是晚辈对前辈的恭敬,而是同伴之间的托付与承诺。 “两位前辈。” 陈远山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自溪边相遇,共抗强敌,一路同行至今,我青岚宗残存弟子,早已将两位前辈视作可以性命相托的师长、战友!前辈为救我等于先,坦诚身份于后,此等磊落胸怀,更令我等心折!” “前辈所言,为我等谋划生路,心意我等感激涕零。然,苟且偷生,非我青岚宗弟子所为;弃恩师战友于险境,更非我辈心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青岚宗风骨,在于不屈,在于坚守,在于知恩图报,在于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两位前辈欲往绝地求生,此乃逆天改命、反抗不公之举!我等修为虽微,却愿以这残存之躯,手中之剑,心中之念,为两位前辈披荆斩棘,探路警戒,生死相随!” “前辈不必再劝!此去归墟之眼,无论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我青岚宗陈远山、周铁、赵大川、孙有福、苏沐雨、吴小雨、林小琅——誓死追随,绝不后退!” “若天道不公,便逆了这天!若前路无门,便劈开这路!能与两位前辈并肩,与这虚伪的世道抗争到底,纵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是——痛快!” 陈远山的话语,如同金石交击,铿锵有力,在岩洞中回荡,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林小琅早就听得热血沸腾,跟着大吼:“誓死追随!绝不后退!” “誓死追随!” 苏沐雨、吴小雨、周铁、赵大川、孙老头,所有人齐声应和,声音虽然不大,却汇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而炽热的力量。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虽然脏污、疲惫,却在此刻焕发出惊人光彩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追随与同生共死的决意,鼻子竟然有点发酸。 妈的,老子可是立志要当仙界破烂王、苟到天荒地老的男人,怎么就被这群“傻子”给整得有点想掉眼泪呢? 敖巽(阿龙)也怔住了,他千年孤寂,被囚禁,被研究,被背叛,早已习惯了冰冷与戒备。 何曾想过,有一天,会有一群如此弱小、却如此纯粹的人类修士,在明知他身份和前方绝境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义无反顾地追随?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冰封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大声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沙哑,却充满了释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气: “好!好!好!一群‘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放着生路不走,非要跟着两个通缉犯去闯鬼门关!” 我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陈远山的肩膀,又揉了揉林小琅的头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行!既然你们非要‘送死’,那老子就带着你们!不过说好了,进去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谁要是瞎逞能、乱跑、拖后腿,别怪我把他绑起来扔出迷雾!” “还有,” 我咧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坏和狡黠的笑容,“别老前辈前辈的叫了,生分!以后,还是叫二狗哥,阿龙哥!咱们这个‘反伪君子联盟送死小队’……啊呸!是‘逆天改命兄弟团’,就算正式成立了!” “目标——归墟之眼,上古战场!” “任务——活着进去,争取活着出来,顺便捞点上古宝贝!” “口号——干他娘的联盟,抢他娘的天才地宝!” “有没有问题?!” “没有!” 众人齐声吼道,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畅快和斗志。 “好!吃肉!吃完这顿,收拾家伙,向北出发!” 岩洞里,篝火似乎都燃烧得更加旺盛了一些,橘黄色的光芒温暖地笼罩着这九道决定共同赴死的身影。肉香、烟火气、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名为“羁绊”与“义气”的东西,在此刻悄然凝结。 前路,是未知的混沌迷雾,是上古战场的森然杀机。 但身后,是彼此交付的性命与信任。 这感觉,似乎……还不赖? 通缉犯怎么了? 龙族余孽怎么了? 被全州追杀怎么了? 我们有肉吃,有兄弟,还有一颗敢把天捅破的心! 这趟归墟之眼的“门票”, 值了! 第1961章 怒海宗派人来查 黑风林的湿气像一层永远拧不干的抹布,糊在每个人身上。岩洞内,篝火微弱,却映照着九张神色各异的脸。我刚刚丢下的“身份炸弹”余波未平,空气里弥漫着震惊、恍然、激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紧密的氛围。 林小琅还在那里手舞足蹈,眼睛亮得跟夜明珠似的,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敖巽,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天……真的是……偶像!活的!会烤肉的偶像!” 他试图凑近敖巽仔细看,被敖巽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定在原地,只好嘿嘿傻笑。 苏沐雨和吴小雨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此刻正小声而兴奋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偷瞄我们一眼,脸上带着崇拜和坚定。 周铁默默擦拭着他的阔剑,动作比以往更加用力,仿佛在默默发誓。赵大川憨憨地笑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概觉得跟着这么厉害的前辈,以后说不定能吃到更好吃的烤肉? 孙老头则是一副“老夫早就猜到几分,但没想到这么刺激”的表情,捻着胡子的手有点抖,不知是后怕还是兴奋。 陈远山作为大师兄,最先彻底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向我们行礼,但这次不再是晚辈对前辈的礼节,而是带着一种并肩战友的郑重: “阿狗哥,阿龙哥。身份揭晓,唯有更加敬重。前路凶险,但我青岚宗弟子,绝非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徒!愿誓死追随,共闯归墟之眼!” 他的话语落下,其他六人齐声应和:“誓死追随!”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因为可能拖累他们而产生的愧疚,被这股炽热的信任和义气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妈的,有点想哭的冲动。我赶紧眨眨眼,把那股酸涩憋回去,用力拍了拍陈远山的肩膀,咧嘴笑道: “好!都是好样的!那咱们这个‘通缉犯观光团’……啊不,‘逆天改命兄弟连’,就算正式开张了!以后有肉一起吃,有险一起闯!” “不过,” 我话锋一转,神色认真,“既然是一家人了,有些丑话得说在前头。归墟之眼不是闹着玩的,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进去之后,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尤其是你,小琅!” 我瞪了一眼还在兴奋状态的林小琅,“不许瞎跑,不许乱摸,不许看见个发光的东西就以为是宝贝往上扑!一切以保命为前提!” 林小琅缩了缩脖子,但立刻挺胸保证:“阿狗哥放心!我一定听话!指东不打西,让摸狗不偷鸡!” 众人:“……” 敖巽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几分惯常的冰冷,多了丝微不可察的郑重:“跟紧。护你等,尽力。”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陈远山等人心头一热。这可是被囚禁千年、杀伐果断的龙族前辈的承诺! “好了,感动的话省省,肉快凉了,赶紧吃!” 我招呼大家,“吃完这顿,把痕迹清理干净,立刻出发!向北,目标归墟之眼!路上尽量走最偏僻的路线,避开一切可能有人烟或者妖兽聚集地!” 众人轰然应诺,气氛热烈而悲壮。很快,岩洞里只剩下咀嚼声和柴火细微的噼啪声。我们迅速而彻底地消灭了食物,熄灭火堆,用泥土和苔藓仔细掩埋所有生活痕迹,连一根骨头、一点炭灰都没留下。 在敖巽的感知指引和赵大川对地形的熟悉下,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短暂的栖身地,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黑风林更加荒僻、更加危险的西北方向,朝着永冻荒原的边缘,向着那传说中的绝地——归墟之眼,艰难跋涉而去。 就在我们离开大约两个时辰后。 原本我们歇脚、战斗、烤肉的溪边区域,空间微微扭曲,几道身着湛蓝色怒涛门长老服饰、气息赫然都在金丹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闪现而出,落在那片被刻意清理过、但仍残留着细微能量波动和一丝若有若无……焦香(?)*的空地上。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怒涛门执法堂的一位资深金丹长老,海无涯,金丹大圆满修为。他身后跟着三名金丹初期的同门。 海无涯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紧锁。这里明显经历过战斗,树木折断,地面有焦痕和法术残留的微弱波动,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让人有点食指大动的烤肉香气?但除此之外,干净得过分,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储物袋之类的杂物都没有。 “就是这里。” 海无涯声音冰冷,“吴明(吴执事)最后传回讯息的位置,魂灯熄灭前的最后波动也指向此处。他奉命带队追杀青岚宗余孽,一行二十三人,一名金丹,二十二名筑基精锐。” 他身后一个胖乎乎、像个富家翁般的金丹修士,朱富贵,抽了抽鼻子,疑惑道:“海师兄,这地方……有点怪啊。战斗痕迹有,但不激烈,更像是……单方面碾压?而且这香味……黑风林里还有心思烤肉?莫非是青岚宗那些丧家之犬?” 另一个瘦高个、眼神锐利的金丹,冷锋,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地面的细微痕迹,摇头道: “不像。青岚宗那几个残兵败将,最强不过筑基后期,还带着伤,怎么可能对吴明他们形成碾压?就算遇到强大的妖兽,吴明是金丹,打不过总该跑得掉,至少能捏碎万里传讯符求救吧?可我们什么都没收到。除非……” 第三个金丹是个女修,柳小慧,风韵犹存,但眼神精明,她接口道:“除非他们瞬间被制服,或者……遇到了连捏碎传讯符都做不到的对手。”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神秘人和敖巽?” 朱富贵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说他们已经销声匿迹,可能逃出水州了吗?联盟和影殿布下天罗地网都没找到……” “哼,天罗地网?” 海无涯冷笑,“那两人手段诡异,尤其那个神秘人,擅虚空之术,最是滑溜。敖巽虽受创,但龙族底蕴难测。他们未必就逃了,说不定就藏在黑风林这等险地,伺机而动。” 冷锋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若真是他们,吴明等人全军覆没就说得通了。那神秘人能硬撼影三影四,敖巽即便重伤,对付吴明也绰绰有余。只是……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恰好对上吴明?” 柳如烟分析道:“或许只是巧合。吴明追杀青岚宗余孽到此,正巧撞上了藏身于此的两人。也可能是……青岚宗余孽,与那两人有所勾结?” 这个猜测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管怎样,查!” 海无涯沉声道,“动用‘溯影回光镜’,看看能否捕捉到残留影像或气息!朱师弟,用你的‘闻风辩气盘’,分析此地残留的能量属性和轨迹!冷师弟,柳师妹,扩大搜索范围,寻找任何蛛丝马迹,尤其是……非黑风林本土的痕迹!” “是!” 三人领命。 朱富贵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上面密布着复杂的符文,中心是一个不停旋转的指针。他注入灵力,罗盘亮起蒙蒙青光,开始扫描周围。“闻风辩气盘,给我搜!看看这里除了水属性、木属性、土属性和乱七八糟的妖兽气息,还有没有别的‘惊喜’!”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嗡嗡轻响,青光扫过地面、树木、甚至空气。朱富贵凝神感应,眉头越皱越紧:“奇怪……能量残留很杂,很乱……水属性灵力崩散的痕迹,木属性残留微弱,土行妖兽的气息,还有……一股极其微弱、但位阶似乎很高、带着阴寒煞气的波动?不对,还有……一种更古怪的、仿佛‘不存在’又‘无处不在’的干扰感……妈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像是一锅炖糊了的大杂烩!” 他努力分辨,额头见汗:“那阴寒煞气……似乎有点像龙煞,但又不太纯?时隐时现,被严重干扰了。那种‘不存在感’的干扰更讨厌,把很多清晰的气息特征都弄得模糊、扭曲了……这手法,闻所未闻!” 与此同时,冷锋和柳如烟在周围仔细搜查。冷锋在一处岩石缝隙里,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灰黑色的、仿佛金属又像石质的碎屑。柳如烟则在更下游的河边,找到几片被水流冲散、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包裹过食物的、带着油渍和特殊香料痕迹的宽大树叶。 “海师兄,有发现!” 冷锋和柳如烟将找到的东西带回。 海无涯拿起那灰黑色碎屑,神识仔细探查,脸色微变:“这材料……似乎蕴含混乱的灵纹结构,还有一丝……空间亲和与干扰特性?炼制手法极其粗糙简陋,像是随手拼接的……但目的性很强,就是为了干扰和混乱!” 他又看向那些树叶,上面残留的油脂和香料气息,与空气中那淡淡的焦香同源。“烤肉……看来在这里停留的人,很从容啊。还有心情料理食材。” 他眼神更加冰冷。 这时,朱富贵那边的“闻风辩气盘”指针猛地指向一个方向,然后剧烈颤抖起来,青光变得明灭不定。“有发现!一股相对清晰的能量爆发残留!方向是那边!属性……极其霸道、古老、充满镇压意味的力量!虽然残留极少,但位阶高得吓人!有点像……体修或者妖族的蛮力爆发,但更加精纯恐怖!” 海无涯立刻看向那个方向,正是之前敖巽“轻轻一握”定住三只金线影蜥的区域。“体修?妖族?不……” 他联想到那灰黑色碎屑的干扰特性,那“不存在感”的干扰,还有这霸道的力量残留……一个惊人的推测浮上心头。 “不是体修,也不是普通妖族。” 海无涯声音干涩,“是龙族!是敖巽!只有他的龙族本源之力,才有这种位阶和特质!那干扰……恐怕是那个神秘人的虚无法则造成的!他们在刻意掩盖和扭曲现场!” “真的是他们?!” 朱富贵惊呼,“他们竟然真的在这里!还和吴明他们碰上了!那吴明他们……” “尸骨无存,或者被彻底‘处理’掉了。” 冷锋语气森然,“难怪连万里传讯符都没机会用。面对这两个煞星,尤其是可能恢复了一些实力的敖巽,金丹初期的吴明,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柳如烟担忧道:“师兄,若真是他们,实力恐怕比预估的要强。尤其是敖巽,看这力量残留,虽不鼎盛,但也绝不像重伤垂死的样子。我们四人……” 海无涯挥手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贪婪:“怕什么?他们再强,也是丧家之犬!而且,联盟最新消息,针对敖巽的‘血龙追魂引’已经快要炼制成功了!到时候,任他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追踪!” “血龙追魂引?” 朱富贵好奇,“师兄,那是什么?比现在的‘血龙引’罗盘还厉害?” 海无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这是绝密!我也是偶然听门主与影殿使者交谈得知。当年囚禁敖巽千年,抽取了海量龙血和本源,除了研究,还秘密炼制了一件核心法器胚体。 如今与影殿合作,集合数位炼器宗师和阵法大师,正在将此胚体炼制一件专门针对敖巽独一无二龙血本源印记的追踪至宝!只要法器一成,以敖巽曾经被抽取的龙血本源为引,除非他彻底废掉血脉或者逃出此界,否则根本无所遁形!” 冷锋和柳如烟闻言,眼中都露出惊色。这简直是釜底抽薪!难怪联盟和影殿如此有信心。 朱富贵咂舌:“这么厉害?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到处找了?等法器炼成,直接锁定抓人就行了?” “蠢货!” 海无涯骂道,“法器炼成还需时日!而且,越是如此,越要在法器炼成前找到他们,或者找到他们最新的踪迹!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若是能亲手抓住或击杀他们,不仅悬赏惊人,在联盟中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说不定还能分润一些龙血研究的成果!” 他眼中精光闪烁:“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还在黑风林,甚至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暂时未能远遁。这是我们机会!” 他看向朱富贵:“朱师弟,你的‘闻风辩气盘’还能追踪到他们离开的方向吗?虽然被干扰,但那股霸道的力量残留和古怪的干扰感本身,就是线索!” 朱富贵连忙催动罗盘,仔细感应。半晌,他指着一个方向,有些不确定地说:“干扰太强,痕迹很淡了……但大致方向,似乎是往……黑风林更深处,偏东北?那边是南蛮荒原的方向,环境更加恶劣,他们去那里做什么?难道想南蛮荒原逃往风州?” “东北?” 海无涯沉吟,“不管他们想去哪里,必须追上!立刻向门内和联盟汇报此地发现,请求增援,同时,我们循着痕迹追上去!小心行事,发现踪迹不要轻举妄动,以监视和传递消息为主!若能确定他们的藏身地或目的地,就是大功一件!” “是!” 冷锋三人应道。 海无涯又看了一眼这片诡异的战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诱人的烤肉香和淡淡的龙威,他冷哼一声:“哼,烤着肉就把我怒涛门一支精锐小队灭了……敖巽,神秘人,还有那些青岚宗的蝼蚁……你们跑不了多远!” 四道金丹身影化作流光,朝着西北方向,小心翼翼地追索而去。他们手中,各种探测法器微微闪光,试图在混乱的干扰中,捕捉那一丝飘渺的踪迹。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追踪的目标,已经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逃亡,而是怀着一个明确而疯狂的目的,正坚定不移地走向那个连元婴修士都闻之色变的绝地——归墟之眼。 第1952章 事先安排陷阱 自从那天在岩洞里,听了青岚宗这几块“活化石”倒豆子般说出水州各大势力与影殿勾连的种种秘辛,特别是那个正在加班加点炼制、专门针对敖巽独一无二龙血本源的“血龙追魂引”之后,我心里那点侥幸就彻底喂了黑风林的腐叶土行貘。 好家伙,囚禁抽血研究上千年,合着不光是为了弄点龙血晶石和煞气,还偷偷备份了敖巽老哥的“生物识别信息”,这操作,够阴,够损,也够……专业。 我要是联盟和影殿的头头,我也这么干。对付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潜力未知的龙族,常规悬赏和搜捕就像用渔网捞泥鳅,效率低下。但有了这“血龙追魂引”,那就等于给泥鳅装了定位想跑?除非你把自己血脉换了,或者干脆不当龙了。 压力瞬间从“可能被找到”升级为“迟早被精准空投”。黑风林再大,能屏蔽低端探测,能干扰普通罗盘,但对于这种以敖巽自身本源为锚点的“因果律”级追踪法器,估计跟纸糊的差不多。永冻荒原的极寒和混乱灵气可能有点用,但能挡多久?天知道。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等死,更不是。 “阿龙,” 我凑到正在闭目感应龙煞方向的敖巽身边,压低声音,“情况不妙。你那龙血被人家研究透了,搞了个专门找你的大杀器,估计快出炉了。咱们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迟早被堵在荒原边上包饺子。” 敖巽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冰冷的了然。显然,对于自己被研究得如此“透彻”,他早有预料,甚至可能感受更深。“如何?” 他言简意赅。 我咧嘴一笑,:“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们不是拿着‘敖巽定位器’准备抓咱们吗?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反向导航,错误示范!” 我捡起一根树枝,在潮湿的地面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黑风林偏北。归墟之眼在极北偏东,靠近永冻荒原和一片被称为‘沉沦海’(地图上标记的古老危险区域)的交界处。我的计划是——” 我用树枝在“我们现在”的位置,狠狠划了一个箭头,指向东南方向:“在这里,给他们留点‘重磅线索’,伪造出我们急于逃出水州,想从东南边境溜去‘木州’或者‘火州’的假象。 动静弄大点,痕迹做真点,最好能让他们相信,我们因为惧怕‘血龙追魂引’,所以放弃原本计划,仓惶向反方向逃窜。” 然后,树枝轻轻一点,画出一条极其隐蔽、蜿蜒向东北的虚线:“而我们真正的路线,是继续向北,然后折向东北,沿着黑风林与永冻荒原之间最荒凉、最不引人注意的缝隙,摸向归墟之眼。这条路更难走,更危险,但正因如此,才不容易被想到。” 我看向敖巽:“关键在于你。我的虚无法则,只要我不主动搞大动静,或者跑到人家仙城护山大阵里蹦迪,那些‘虚痕盘’之类的玩意儿,在荒野环境下想精准捕捉我,难度不小。 但你不一样,你的血就是灯塔。所以,在布置‘东南假线索’的时候,需要你挤出一丢丢,真的只是一丢丢,稀释到几乎没有活性的龙血或者龙煞气息,混合在其他东西里,做成‘诱饵’。 让他们探测到,却又模糊不清,符合‘重伤逃亡、气息不稳’的设定。” 敖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一滴,百年稀释煞。” 意思是可以挤出一滴经过百年时间自然稀释、活性极低、几乎只剩一点“味儿”的龙煞气息。这玩意儿对他现在来说也是宝贵的,但为了大局,值得。 “太好了!” 我拍拍手,“然后,咱们的真身旅途,就得当‘扫地僧’了。不,比扫地僧还彻底,咱们要当‘屎壳郎’!” 众人:“???” 正在偷听的林小琅等人一脸懵。 我嘿嘿一笑,解释道:“扫除痕迹,最高境界不是弄得干干净净,而是弄得乱七八糟,自然无比!用清水冲洗脚印?太刻意!用风吹散气息?不保险!我们要用的是——纯天然,无污染,原生态的干扰剂!” 我目光炯炯地看向赵大川:“大川,这黑风林里,哪种妖兽的粪便最多、气味最冲、还能一定程度干扰低阶灵力感知?” 赵大川憨厚的脸皱了起来,努力思考:“呃……要说多且臭……‘腐沼疣猪’的粪便是出了名的腥臭扑鼻,还能吸引食腐甲虫,把地面扒拉得一团糟。‘鬼脸狒狒’的粪便喜欢混着它们吃的毒果残渣,气味辛辣刺鼻,对神识也有轻微刺激。还有‘百足腐蜈蚣’的排泄物,带着腐蚀性和神经毒素气息,一般妖兽和人都绕着走……” “好!就它们了!” 我一拍大腿,“收集!多多收集!新鲜的最好,陈年的也要!咱们这一路,不仅要自己走得轻,还要给后面可能存在的尾巴,铺一条‘芬芳四溢’、‘惊喜连连’的‘屎路’! 用它们的粪便,掩盖我们的脚印和气息!必要时,用它们的粪便混合泥土,在关键路口弄点迷惑性的‘脚印’或者‘拖拽痕迹’!” 我又看向陈远山和周铁:“陈师兄,周铁,你们负责处理我们真正的足迹和宿营痕迹。用树枝扫,用泥土盖,尽量模拟自然状态。尤其注意火堆残留,用湿泥彻底闷熄,掩埋灰烬。” “孙老头,小琅,沐雨,小雨,你们负责后勤和预警。大川收集‘材料’的时候,你们保护好他。同时,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预警。” 最后,我搓着手,眼里闪着搞事的光芒:“至于那个‘东南方向大礼包’……嘿嘿,得好好设计设计。”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一边朝着东北方向艰难挪动,一边开始筹备这场“金蝉脱壳”加“屎壳郎搬家”的大戏。 “东南大礼包”的布置地点,选在了一处距离我们真正路线颇远、靠近黑风林东南边缘、地形相对复杂方便伪造逃亡和遭遇战的假象的峡谷地带。 我亲自操刀,动用了我那的虚无法则中,关于“模拟”和“残留”的粗糙应用。我用星辰刀砍断几棵大树,弄得像是被凌厉剑气模仿青岚宗剑法?不,模仿更霸道的、似是而非的剑气斩断。 在地上用蛮力轰出几个大坑,伪装成力量对撞的痕迹。还在岩石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带着微弱空间切割意味的划痕——这是我模仿自己全力出手的“感觉”,但只留其形,未蕴其力,主打一个“虚张声势”。 重头戏是敖巽贡献的那一滴“百年稀释龙煞”。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滴在一块被“剑气”削断的树干新鲜断面上,然后用虚无法则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又带着无可辩驳的龙族本源“味儿”的气息,均匀地、弥散地“涂抹”在方圆数十丈的战场痕迹关键节点上。 确保任何探测法器路过,都能隐隐约约捕捉到那“熟悉的配方”,但又因为过于稀薄和弥散,无法精确定位,只能判断“敖巽曾在此激烈动手,可能受伤加重,气息不稳外泄”。 为了让戏更真,我还忍痛舍弃了一小片从自己那件破烂道袍上撕下来的、浸染过虚无法则和汗渍血污的布条,把它“不经意”地挂在了一根尖锐的树枝上,迎风招展。仿佛主人在激烈战斗中不慎被刮破衣衫。 最后,我指挥众人,用收集来的“腐沼疣猪”和“鬼脸狒狒”的粪便,混合泥土,在通往东南方向的下山路上,伪造了几串仓促、凌乱、深浅不一的脚印痕迹,一直延伸到峡谷外的密林深处,仿佛一行人慌不择路地逃向东南。 做完这一切,我们远远撤离,反复检查没有留下我们真实的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后,才悄然折返,朝着真正的目标——东北方向的归墟之眼潜行。 而真正的潜行,则是另一番“风味”。 我们放弃了相对好走一点的兽径和林间空隙,专挑荆棘最密、灌木最丛、泥沼边缘、岩石嶙峋的地方走。用赵大川的话说,我们是“专走不是路的路”。 每走一段,赵大川和周铁就会充当“生化部队”,将收集来的各类妖兽粪便,小心翼翼地涂抹、抛洒在我们走过的路径上,尤其是脚印和可能留下体味的地方。 那气味,简直是嗅觉灾难!林小琅一度被熏得眼泪汪汪,干呕不止,连声抗议:“阿狗哥!这比怒涛门的水牢还折磨人啊!” 我捂着自己特制的、塞了清心草和炭末的简易“防毒口罩”,瓮声瓮气地教育他:“小琅,忍忍!这味道,对追兵的法器来说是干扰,对追踪妖兽来说是迷惑,对咱们来说是保命的‘香水’!想想看,后面那些拿着罗盘、皱着眉头的金丹大爷们,突然闻到这么一股‘地道’的黑风林风味,表情该多精彩?” 苏沐雨和吴小雨早就用布条把口鼻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孙老头一边洒“料”,一边念叨:“造孽啊……老夫一世英名……晚年竟与粪便为伍……” 陈远山倒是面不改色,执行力超强,认真处理着每一个细节。敖巽(阿龙)则全程保持沉默,但他周身自动萦绕的那一层极淡的龙威,似乎也下意识地将那些过于“浓郁”的气味排斥在外些许,让他显得稍微……清爽一点?果然是种族天赋吗? 除了气味攻击,我们还充分利用环境。蹚过溪流时,故意在多石子的河段走,让水流冲刷掉气味和足迹。穿过茂密藤蔓时,小心地不折断太多枝叶,过后还用树枝将拨开的藤蔓恢复原状。 在松软地面留下脚印后,不仅用粪便掩盖,有时还会捉几只“黑甲掘地虫”放在附近,让它们天然的挖掘活动进一步破坏痕迹。 休息时,绝不生火。啃的是冰冷梆硬的肉干和酸涩的野果。喝水用特制的竹筒,不留下唇印气息。就连排泄问题,都有专门挖坑掩埋、并用刺激性草药覆盖的“标准流程”。 我们就像一群真正的山林幽灵,或者说,一群格外讲究卫生(在掩盖痕迹方面)的屎壳郎,悄无声息地向着东北方向蠕动,身后留下的不是线索,而是一团充满“黑风林原住民风情”的**气味与痕迹的混沌迷雾**。 时间:我们布置完“东南大礼包”并开始“屎壳郎潜行”约两天后。 地点:黑风林东南边缘,峡谷伪造战场。 海无涯、朱富贵、冷锋、柳小慧四名怒涛门金丹,带着几名擅长追踪的筑基弟子,终于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这片区域。 还没靠近峡谷,朱富贵手里的“闻风辩气盘”就开始抽风似的乱转,青光剧烈闪烁。“师兄!有发现!很强的能量残留!多种属性混杂!有激烈战斗的痕迹!还有……龙煞!虽然很稀薄很弥散,但确实是龙煞的‘味儿’!错不了!” 朱富贵兴奋地低呼。 海无涯精神一振:“仔细搜索!注意安全!” 众人散开,很快发现了那些被“剑气”斩断的大树、地上的大坑、岩石上的划痕。冷锋仔细检查着战斗痕迹,眉头紧锁:“战斗似乎结束很快。这些痕迹……有些奇怪。力道刚猛,但灵力的‘余韵’很弱,像是刻意控制,或者……后力不济?” 柳如烟则发现了挂在树枝上的那片破布条,她小心地用灵力包裹取下,仔细探查:“布料普通,但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空无’感,还有点汗血污渍。很像情报中描述的,那个神秘人可能穿的衣物材质和其力量特征。” 最让他们兴奋的是,朱富贵的罗盘在经过那滴稀释龙煞“污染”的区域时,指针出现了明显的、持续的偏转和颤动,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明确指示此地曾有过龙族气息停留和波动! “就是这里!他们在这里和……可能是追击者发生了战斗!” 海无涯眼中精光爆射,“看这战场规模,敖巽可能动用了力量,但似乎有些勉强。那神秘人也出手了。他们可能受了些伤,或者消耗很大!” “师兄,快看这边!” 一个筑基弟子在下山路上发现了那些伪造的足迹,“有脚印!很乱,往东南方向去了!脚印附近……呃,好臭!是腐沼疣猪和鬼脸狒狒的粪便味,还有拖拽痕迹?他们跑得很匆忙,可能连清理痕迹都顾不上了!” 朱富贵赶紧端着罗盘过去,果然在东南方向的路径上,探测到那稀薄龙煞和“空无”感的气息,虽然更加微弱断续,但依稀可辨方向。 “东南……他们想逃出水州!” 海无涯瞬间做出判断,“看来我们的压力奏效了!他们知道‘血龙追魂引’快要炼成,不敢再在州内久留,想从东南边境溜去木州或火州!传讯!立刻向门主和联盟汇报! 发现目标最新踪迹,于黑风林东南边缘发生战斗,疑似受伤,现正仓惶逃向东南边境!请求立刻增派高手,于东南各关卡要道设伏拦截!同时,通知影殿方面,看他们的追踪专家能否锁定更精确的路径!” “是!” 冷锋立刻拿出万里传讯符,开始编辑信息。 柳如烟还是有些疑虑:“师兄,会不会是疑兵之计?他们故意引我们向东南?” 海无涯冷笑:“疑兵?如此激烈的战斗痕迹他指着那些大树和坑洞,这稀薄但确凿的龙煞残留,这匆忙逃窜的脚印和来不及掩盖的粪便恶臭……如果是疑兵,那这成本也太高了! 敖巽那状态,每一分力量都宝贵,会浪费在这里制造假象?那神秘人会舍得留下自己沾染气息的衣物碎片?更何况,东南方向确实是逃离水州的最快路径之一,符合他们急于脱身的心理!” 朱富贵也点头附和:“我的罗盘显示,这里的能量残留和气息指向性很明确,虽然被故意扰乱了一些,但大方向没错。如果他们真想声东击西,应该把假线索做得更‘干净’、更‘完美’,而不是这种透着狼狈和仓促的感觉。” 这话有理。在追踪者看来,过于完美的假痕迹反而可疑。而这种带着“狼狈”和“疏漏”的现场,才更符合逃亡者慌不择路、顾头不顾尾的真实状态。 “追!” 海无涯下定决心,“小心跟上,保持距离。他们可能还有一战之力,我们只需咬住,为援军指引方向即可!东南边境,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于是,在这“确凿”的证据和“合理”的分析下,以海无涯为首的这支精锐追兵,以及随后被他们情报调动起来的、更多来自联盟和影殿的力量,开始浩浩荡荡地向着水州东南方向汇聚、布防、拉网。无 数探测法器被调往东南,无数高手睁大了眼睛,准备迎接“重伤逃亡”的敖巽和神秘人自投罗网。 而与此同时,在完全相反的东北方向,那条充满了原始恶臭和自然陷阱的荒僻小径上。 “阿嚏!阿嚏!” 林小琅连着打了两个大喷嚏,揉了揉被熏得通红的鼻子,带着哭腔:“阿狗哥,咱们还要洒多久这‘神仙土’啊?我感觉我的嗅觉已经永久性损伤了,以后怕是连烤肉都闻不香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琅啊,这叫‘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习惯就好。想想看,现在全水州的聪明人,估计都以为咱们正灰头土脸、屁滚尿流地往东南跑呢。说不定怒涛门的门主和影殿的殿主,正在东南某个风景优美的山头上摆好庆功宴,就等‘抓到我们’的消息下酒了。 而咱们,在这里虽然臭了点,但是安全啊!自由啊!还有烤肉……呃,肉干吃。” 陈远山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阿狗哥此计甚妙。虚则实之,将计就计。如今压力尽在东南,我等此行,倒是从容不少。” 敖巽望了一眼身后那被我们精心“腌制”过的路径,又看了看前方愈发苍凉、隐隐有刺骨寒风吹来的东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光芒。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滴近乎废物的稀释龙煞,加上我那些破烂手段和满地的妖兽粪便,居然能起到如此奇效。 孙老头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丛长着毒刺的荆棘,一边嘀咕:“老夫现在只希望,那归墟之眼里,别再有什么比这粪便更难闻的东西了……不然老夫这鼻子,怕是真要报废了。” 苏沐雨和吴小雨互相搀扶着,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她们知道,跟着这两位总能出人意料的前辈,虽然过程奇葩了点,但生存的希望,似乎真的在增大。 赵大川憨憨地笑着,又从背篓里掏出一把“新鲜采集”的“材料”:“阿狗哥,前面好像有一群‘百足腐蜈蚣’的老巢,那儿的‘料’更带劲,要不要去补充点库存?” 我大手一挥:“要!当然要!存货不嫌多!咱们这‘移动厕所’……啊不,‘气味屏障’的招牌,必须立住了!继续前进,目标——归墟之眼!让东南那帮等着领赏的家伙们,喝风去吧!” 九道身影,在愈发凛冽的寒风中,在愈发浓郁的“自然芬芳”里,继续坚定而猥琐地,向着那片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混沌绝地,摸了过去。 东南,锣鼓喧天,埋伏重重。 东北,悄无声息,粪发图强。 这仙界的追逃大戏, 因为一个破烂王的脑洞和一堆妖兽的粪便, 彻底跑偏了剧本。 而真正的刺激, 还在那迷雾笼罩的归墟之眼等着我们。 第1953章 进入冰冻荒原 事实证明,当一堆金丹、元婴甚至可能更老的老怪物们,被几道伪造的剑气坑、一滴快过期的龙煞“香水”、一片破布条,外加满地纯天然无公害的妖兽粪便给集体带偏了节奏时,那场面……简直比黑风林最荒诞的噩梦还要滑稽一百倍! 我们按照“屎壳郎搬家式潜行法”,在东北方向的荒僻路径上蠕动了好几天。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扭曲,树皮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干了生命力。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着腐烂甜腥的“黑风林特色”气味,正在被一种干燥、凛冽、仿佛能冻裂灵魂的寒意所取代。我们知道,永冻荒原的边缘,近了。 只见天空中,不时有一艘艘造型各异、但都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巨型战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东南方向疾驰! 有怒涛门的“怒涛战船”,通体湛蓝,船首雕刻着咆哮的巨浪,所过之处云气翻涌;有潮音阁的“潮音飞梭”,形如古琴,飞行时带起阵阵空灵却暗藏杀机的音波。 赤阳宗的“赤阳烈焰舟”最为醒目,船身如同燃烧的陨石,拖曳着长长的火尾,隔着“碗”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霸道的气息。 玄冰谷的冰晶飞鸾、烈风崖的青色飓风舟、厚土宗的黄褐色山岳形飞堡……水州六大大宗门,竟是齐齐出动了压箱底的飞行法器! 更让人眼皮直跳的是,在那些正统仙门的战舰之间或后方,偶尔会掠过几道极其隐晦、如同阴影融入夜色的漆黑流光,气息诡异阴冷,速度快得惊人——影殿的专属飞遁法器! “我的个亲娘嘞……” 孙老头倒吸一口凉气,胡子都翘起来了,“六大宗门主力战舰!影殿的‘幽影梭’!这阵仗……这是要攻打哪个州吗?还是发现了什么上古秘境?” 林小琅已经激动地蹦了起来,指着“碗”里那些威风凛凛的战舰,语无伦次:“看!快看!都往东南飞!全都往东南飞!哈哈!他们真的信了!被阿狗哥你的‘屎……呃,妙计’给骗过去了!” 苏沐雨和吴小雨也掩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又是紧张又是想笑。周铁握着阔剑的手松了松,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赵大川挠着头,嘿嘿傻笑:“真的都飞错了方向……阿狗哥太厉害了!” 陈远山长舒一口气,对着我深深一揖:“阿狗哥神机妙算,料敌先机,以假乱真,竟真的将整个水州联盟与影殿的主力,尽数引向了东南!此等智谋,远山佩服得五体投地!为我等争取了莫大的生机与时间!” 我表面淡定地摆摆手,一副“基操勿六”的欠揍模样,实则心里也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仰天长啸。 全都指向东南方向,大战舰在空中频繁调整方向,时而聚集,时而分散,显然是根据这些不断涌现的“线索”在进行拉网式搜查。 那场面,简直像一群无头苍蝇在东南部的天空上演着一场盛大的、昂贵的、且注定徒劳的“捉迷藏”大赛。 “哈哈!” 林小琅笑得直打跌,“东南离咱们现在的位置,怕是有十万里不止吧?” 敖巽看着天空中的景象,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零点一个像素点。他淡淡道:“蠢。” 言简意赅,杀伤力极强。 “对对对!就是蠢!” 林小琅立刻附和,“一群元婴金丹,被阿狗哥耍得团团转!哈哈,一想到他们现在可能在某个山洞里对着妖兽粪便研究半天,或者为了抢‘疑似目标’打起来,我就想笑!哎哟,肚子疼……” 孙老头也是摇头晃脑,唏嘘不已:“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宗门倾轧,见过秘境夺宝,可这等……这等举全州精锐之力,朝着空气使劲的旷世奇观,真是头一遭!两位前辈此番操作,足以载入……呃,野史笑谈篇了。” 苏沐雨忍着笑,提醒道:“大家别光顾着高兴了。看这阵势,联盟和影殿是真的下了血本,被误导的怒火恐怕也积攒了不少。若是他们迟迟找不到人,反应过来被骗,恼羞成怒之下,说不定会进行更疯狂、更无差别的搜索。 我们还是要尽快进入永冻荒原,靠近归墟之眼。” 陈远山也点头:“苏师妹所言甚是。阿狗哥的计谋虽妙,但终是权宜之计,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如今东南已成焦点,我们东北方向压力骤减,正是全速前进的好时机。” 我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沐雨和陈师兄说得对。不要高兴得太早。敖巽的龙血本源被他们掌握,炼制‘血龙追魂引’是迟早的事。我们现在,就是在与时间赛跑。 赌的就是在他们那破法器炼成、并且从东南的混乱中回过神来、重新将搜索重点放到正确方向之前,我们能成功进入归墟之眼。” 我指着那些依旧在东南天空耀武扬威的战舰虚影,语气带着一丝冷嘲:“让他们找吧,最好把东南地皮翻过来三遍。等他们发现连根毛都找不到,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嘿嘿。” “好了,热闹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向北方。那里,天空是一种更加沉郁的铅灰色,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已经开始切割我们裸露的皮肤。 “前面,就是你们说的‘永冻荒原’了?” 我问道。 赵大川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少见的凝重:“是的,阿狗哥。再往前大概一天路程,树木会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被永恒冰封的荒原。那里没有妖兽,只有一些适应了极寒的诡异冰灵、雪魅,以及最可怕的——无声无息就能夺走生命的‘寂灭寒潮’和隐藏在冰雪下的‘虚空冰隙’。 温度低到能瞬间冻裂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狂风能刮走金丹修士的神魂。”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因为靠近归墟之眼,那里的空间结构也不太稳定,偶尔会有小范围的空间扭曲或灵气乱流,飞行极其危险,只能徒步。我以前跟着师父在最边缘采集过一种‘冰魄草’,差点就没回来。”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友好度高的地方。不过,比起身后那随时可能调转炮口的“全州联军”,这片荒原至少暂时是“干净”的。 “行,知道了。” 我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大家检查一下御寒的衣物和物资。之前收集的妖兽皮毛,能裹上的都裹上。丹药省着点用。大川,你那‘寒髓苔’准备好,到时候取暖和驱寒毒就靠它了。” “陈师兄,周铁,注意观察地面,警惕冰隙。小琅,沐雨,小雨,你们修为较低,跟紧我和阿龙,注意运转灵力抵抗寒气。老孙,你经验丰富,多留意环境异常。” 我最后看向敖巽。他似乎对寒冷并不太在意,但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阿龙,怎么样?对那‘血龙追魂引’,有没有特别的感应?” 敖巽闭目片刻,睁眼道:“东北,深处。引……暂无。但,心血微潮。” 意思是归墟之眼的龙煞在东北方向深处,目前没感觉到追踪法器的锁定,但冥冥中有些许不祥预感。 心血来潮?修士的直觉往往很准。看来时间真的不多了。 “加快速度!在寒潮和追兵反应过来之前,冲进荒原深处!” 我下令。 我们不再耽搁,顶着越来越凛冽的寒风,向着那片被称为“生灵绝地”的永冻荒原,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接下来的路程,环境变化堪称“变态”。 高大的树木迅速被低矮、扭曲、覆盖着厚厚冰壳的灌木取代,然后是零星挣扎在冻土上的、坚硬如铁的苔藓,最后,连苔藓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灰白相间的冰原和裸露的黑色冻岩。 寒风如同亿万根细密的冰针,无孔不入地钻透我们简陋的兽皮衣物,切割着皮肤。 呼气成冰,睫毛和眉毛上很快挂满了白霜。脚下是坚硬的冰面或深可没膝的积雪,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得多的力气。更可怕的是那种绝对的寂静,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生命的声音,连自己的心跳都显得格外孤独和清晰。 我们按照赵大川的指导,点燃了“寒髓苔”。 这种奇特的苔藓燃烧时只发出幽蓝色的微光,温度不高,但能有效驱散侵入骨髓的寒意,散发出的清淡冷香也有凝神静气、抵抗“寂灭寒潮”中心神侵蚀的作用。 我们围着一小簇“寒髓苔”的微光,像一群依偎取暖的企鹅,艰难前行。 第1954章 众人受伤 一脚踏出黑风林最后那片挣扎的、覆盖着冰壳的灌木丛,眼前的世界骤然褪去了所有属于“森林”的痕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空旷与孤寂的白。 冰冻荒原。 天空是低沉厚重的铅灰色,仿佛一块浸透了冰水的脏抹布,沉沉地压在天际线上,透不出一丝属于太阳的暖意。大地被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冰雪覆盖,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缺乏生机的苍白色,间或裸露着被寒风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冻岩,像大地冰冷的骸骨。 狂风在这里找到了最肆意的舞台,它们不再是黑风林中那种带着腐殖质甜腥的呜咽,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如同亿万冰刀刮擦的嘶啸,永无止境地横扫过荒原,卷起漫天雪沫冰晶,形成一片片短暂存在又瞬间消散的、移动的乳白色帷幕。 温度低得超乎想象。即便我们早已裹上了所有能找到的兽皮,用枯草和苔藓填充缝隙,运转灵力抵抗,那寒意依旧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无孔不入地钻透层层防御,直刺骨髓。呼气成冰,睫毛、眉毛、头发梢,很快都挂上了厚厚的白霜,稍微活动一下,冰碴子就簌簌往下掉。血液仿佛都要冻僵,灵力运转滞涩得像在推动生锈的铁门。 我们几个人,像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抛在这片浩瀚无垠、只有死亡般寒冷的白色荒漠之中。之前“屎壳郎潜行法”留下的“芬芳”早已被极寒冻结、吹散,此刻唯一能依赖的,只有彼此的体温、残存的意志,以及敖巽那仿佛永不熄灭的、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 “大家跟紧!不要掉队!注意脚下冰隙!” 陈远山的声音在狂风中破碎不堪,全靠敖巽建立的、比之前更加微弱的灵魂链接传递。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连灵魂链接都受到了压制,变得模糊且时断时续。 赵大川之前准备的“寒髓苔”在这里彻底成了摆设,连点燃都做不到。我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抱团取暖和缓慢挪动。每一步,都要将腿从深可及膝的积雪中拔出来,再深深陷入下一个雪坑。体力消耗极大,灵力更是飞速流逝。 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半天,或许一天。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麻木、僵硬,意识都开始被酷寒侵蚀得有些涣散时,敖巽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示意,暗金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视野。灵魂链接中传来他凝重的警示:“有东西,很多,从风雪中来。非活物,极寒之精。” 话音刚落,前方翻腾的雪幕之后,影影绰绰地浮现出许多**飘忽不定、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影子**。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拉长如扭曲的人形,时而散开如一片冰雾,时而又凝聚成某种模糊的兽类轮廓。移动时悄无声息,仿佛本身就是风雪的一部分,但又带着一种与自然风雪截然不同的冰冷灵性和空洞的恶意。 “是雪魅!” 孙老头惊恐的声音在链接中断续响起,“荒原寒风与万年积雪中诞生的精灵……不,是妖灵!没有实体,以极寒和生灵神魂为食!能制造幻象,侵入识海!” 仿佛是为了印证孙老头的话,那些淡蓝色的影子突然加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飘掠而来!它们所过之处,连呼啸的狂风都似乎被“冻结”了一瞬,空气中留下道道淡蓝色的、久久不散的冰痕。 更可怕的是,随着它们的靠近,一股股直接针对神魂的、带着无尽空虚与寒冷的意念冲击,如同冰锥般刺向我们每个人的脑海! “啊!” 林小琅修为最低,首先中招,他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而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景象。 苏沐雨和吴小雨也是娇躯剧震,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就连陈远山、周铁这等心志坚定之辈,也是眉头紧锁,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神魂侵蚀。 “紧守心神!别被幻象所乘!” 我大喝一声,同时全力催动混沌龙神之力,一股微弱的、带着“混沌包容”与“虚无定力”的灰气自体内散开,笼罩住身边最近的林小琅和苏沐雨,暂时帮他们抵挡住一部分神魂攻击。 敖巽冷哼一声,一股更加纯粹浩大的龙威轰然爆发!那并非针对肉体的力量压迫,而是源自高等生命形态对低等能量体的灵魂层面的震慑! 暗金色的精神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炽热的烙铁落入冰雪,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雪魅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直接作用于灵魂,淡蓝色的身体剧烈扭曲、波动,甚至有的直接淡化、消散了不少! 然而,雪魅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从风雪中不断涌现。而且它们极其狡猾,避开敖巽龙威最盛的区域,从侧面、后方不断袭扰,专门攻击我们这些“弱点”。 就在我们疲于应付这些无形无质、却专攻神魂的雪魅时,脚下的雪地突然传来异动! “咔嚓!咔嚓!” 我们周围的雪地猛地炸开!数道完全由晶莹剔透、却又坚硬无比的幽蓝色冰晶构成的身影破雪而出! 它们的外形更加具体,像是某种被简化、抽象化的冰雪造物。有类似人形、但四肢皆为锋利冰刃的“冰晶刀客”;有匍匐于地、形如猎豹、通体布满尖锐冰刺的“冰刺兽”;还有悬浮在半空、不断旋转、散射出无数冰针的“冰晶旋涡”…… “冰灵!实体化的冰灵!” 陈远山惊呼,一边挥剑格挡一只“冰晶刀客”斩来的冰刃,剑刃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冰刃上传来的巨力和刺骨寒意让他手臂发麻。 这些冰灵与雪魅截然不同,它们拥有实体,攻击更偏向物理和极寒能量。一只“冰刺兽”猛地扑向周铁,周铁怒吼着用阔剑抵挡,却被那畜生身上的冰刺在剑身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同时一股冰寒灵力顺剑传来,几乎将他持剑的手冻僵。 最麻烦的是那只悬浮的“冰晶旋涡”,它疯狂旋转,无数牛毛般的幽蓝冰针如同暴雨般射向我们,覆盖范围极广。 这些冰针不仅锋锐,更带着强烈的冻结特性,打在兽皮上立刻凝结成冰甲,穿透灵力护罩(如果有的话)后直接侵入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僵直。 雪魅干扰神魂,冰灵攻击实体。两者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我们瞬间陷入苦战。陈远山和周铁勉强抵挡着实体冰灵的进攻,但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林小琅、苏沐雨等人被雪魅的神魂攻击弄得心神不宁,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成,还要躲避冰针,狼狈不堪。 我和敖巽成了救火队员,我主要用虚无法则干扰雪魅的灵体,并帮众人驱散侵入体内的冰寒之气。敖巽则如同战神,拳脚之间龙威浩荡,暗金光芒闪烁,每一次出手都能将一只冰灵轰退甚至击碎部分躯体,但他显然也在节省力量,不敢过于爆发。 “这样下去不行!消耗太快了!” 我急声道,“必须找到它们的关键,或者突围!” “冰灵……核心!” 敖巽在击退一只“冰晶刀客”的间隙,沉声道。他的目光如电,扫视着那些冰灵。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冰灵并非浑然一体,其体内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高能点,在幽蓝冰晶的掩护下不断游移,那正是它们的力量源泉和“要害”。 “找到核心,击破它!” 我立刻明白,同时心中一动,对着正在用阔剑艰难格挡冰刺兽的周铁喊道:“周铁!用震动!用土属性灵力的震荡波!冰怕震!” 周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将阔剑深深插入脚下冻土,土黄色的灵力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入,然后爆喝一声:“地龙翻身!” “轰!” 以阔剑为中心,一股强烈的土黄色震荡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地面厚厚的积雪被震得飞扬,那些冰灵脚下的冻土也剧烈颠簸了一下! 这一下并非为了杀伤,而是干扰!正在扑击的冰刺兽和挥刀的冰晶刀客,动作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和迟滞,体表的冰晶光华也紊乱了片刻! 就是这瞬间! 敖巽(阿龙)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并指如剑,暗金色的指风精准无比地点出,如同庖丁解牛,避开了坚硬的冰晶外壳,直接刺入一只冰刺兽体内某个正在游移的幽蓝光点!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响。 那冰刺兽浑身一僵,体内幽蓝光芒急速黯淡,组成躯体的冰晶瞬间失去了“活性”,哗啦啦散落一地,变成了一堆普通的、毫无灵性的冰块,只在中心留下了一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多面体、内部似有冰雾流转的淡蓝色晶核,随即也被残留的暗金力量震成齑粉。 “有效!” 我精神一振。 然而,其他冰灵似乎感应到了同伴的“死亡”,变得更加狂暴。那只“冰晶旋涡”旋转得更快,冰针更加密集。雪魅的神魂攻击也越发急促尖锐,林小琅已经口鼻渗出鲜血,苏沐雨和吴小雨也是摇摇欲坠。 更糟糕的是,随着战斗,我们周围的温度似乎在进一步降低,空气中开始凝聚出更多的淡蓝色冰晶尘埃,仿佛整个荒原的寒意都被吸引了过来,要将我们彻底冰封在此。 “不能恋战!阿龙,开路!向那个方向冲!” 我指着敖巽感应中,龙煞相对稀薄、可能通往荒原更深处(也是归墟之眼方向)的一个缺口。 敖巽点头,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暗金光芒再次变得耀眼,他不再保留,双拳齐出,两道凝练的暗金龙形气劲咆哮着轰向前方,将拦路的几只冰灵和一片雪魅暂时清空,打开了一条通道。 “走!” 我一把拉起几乎昏迷的林小琅,夹在腋下,同时虚无法则全力外放,形成一片扭曲的灰黑色力场,暂时干扰周围雪魅的感知和冰灵的锁定。 陈远山和周铁护着苏沐雨、吴小雨和孙老头,赵大川紧跟其后,一行人跌跌撞撞地顺着敖巽打开的缺口,拼命向前冲去。 那些冰灵和雪魅在后方紧追不舍,但它们似乎受到某种地域限制,或者被敖巽残留的龙威所慑,追出一段距离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不甘地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我们不敢停留,直到狂奔出数里,彻底感受不到那些诡异存在的追击,才精疲力竭地瘫倒在一处背风的、巨大黑色冻岩后面。 每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剧烈喘息着,口鼻间喷出的白气浓得化不开。林小琅面如金纸,昏迷不醒。苏沐雨和吴小雨相互搀扶,眼神涣散,显然神魂受了不小冲击。 陈远山和周铁身上多处挂彩,伤口被冻得发白,灵力几乎枯竭。赵大川和孙老头也好不到哪里去,冻得瑟瑟发抖。 只有敖巽还算镇定,但他脸色也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连续爆发龙威和精准击破核心,对他尚未恢复的龙元也是不小的负担。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浊气。 “暂时……安全了。” 他简短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们瘫在冻岩下,,只能依靠彼此挤在一起,依靠微弱的体温和残存的丹药药力,对抗着永冻荒原那仿佛永无止境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 看着昏迷的林小琅和萎靡的众人,再想想刚才那诡异凶险的遭遇,我心中没有丝毫击退追兵的得意,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这才仅仅是冰冻荒原的边缘,还未真正踏入归墟之眼,就已经遇到了如此难缠的、介于能量与实体之间的诡异生灵。那真正的上古战场碎片之中,又该是何等光景? 而身后,那场由我们亲手导演的、轰轰烈烈的“东南追捕大戏”,还能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 “血龙追魂引”的阴影,如同这荒原上无处不在的寒风,始终萦绕心头。 第1955章 反哺神魂 瘫在冰冷的黑色冻岩后面,听着耳边依旧鬼哭狼嚎般的风声,看着身边这群东倒西歪、神魂受损、冻得跟孙子似的队友,我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僵硬的半边身子,一边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亮堂起来。 不对劲啊,兄弟们。 刚才那波雪魅的神魂攻击,跟不要钱似的往我们脑子里灌“冰镇迷魂汤”。 林小琅直接被干晕了,现在还没醒,小脸白得跟外面的雪地有一拼。苏沐雨和吴小雨眼神发直,抱着脑袋直哆嗦,估计识海里还在刮着“暴风雪”。 就连陈远山和周铁这两个硬汉,也是眉头紧锁,额头冒汗,显然在跟残留的精神寒意较劲。孙老头更不用说了,嘴里念念有词,估计在背诵祖传的清心咒,效果嘛……看他那哆嗦样就知道不咋地。 赵大川……嗯,他好像主要是冻的,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这么冷”。 但唯独我—— 除了最开始被那冰针扎得有点疼,被冻得有点僵之外,脑子里清清爽爽,明明白白!什么幻象?什么空虚寒冷意念冲击?什么神魂侵蚀? 跟挠痒痒似的!不,连挠痒痒都不如!就跟有只蚊子在我神识外围嗡嗡了两声,然后被我一巴掌拍没了! 我仔细一琢磨,明白了。 敖巽老哥被关了一千年,天天被抽血割肉研究,龙躯强悍,但神魂估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试验和漫长囚禁磨得不轻,虽然底子还在,但应对这种专门搞神魂的阴损玩意儿,肯定不如全盛时期。 而陈远山他们,修为摆在那儿,神魂强度有限,自然扛不住。 可我呢?我他妈不一样啊! 虽然我现在的修为,跌得只剩下“练气期”的可怜表象,但我的神魂,似乎从一开始就……异常坚挺,甚至可以说是变态!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玩意儿,听着名字就霸气,练起来更是跟个无底洞似的,啥能量都想吞,连带着把神魂也淬炼得跟个铁疙瘩一样,等闲精神冲击根本破不了防! 再加上太古巨神躯诀》,更是让我从肉身到灵魂都透着一股子“皮实耐操”的混不吝气质。 刚才情况紧急,我只顾着用虚无法则给他们弄个“防风罩”,属于被动防御,消耗大效果还一般。现在回过味来——这他娘的哪是危机?这是给我送外卖啊!还是专补神魂和气血的‘冰镇滋补外卖’! 那雪魅,纯粹的精神能量体,带着极寒属性。那冰灵,实体冰晶里蕴含的能量核心,也有一丝冰寒本源和混乱魂力。这些东西对别人是毒药,对我这个修炼了“吞天噬地”功法的怪胎来说,岂不是……大补丸? 我越想眼睛越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看着地上那些被我之前忽略的、冰灵残骸中偶尔残留的、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淡蓝色晶屑,我偷偷吸了一丝里面的能量。 嗡——! 一股微弱的、但极其精纯的冰寒能量混合着一丝清凉的精神力,顺着手臂经脉流入,瞬间被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炼化吸收 !那股冰寒不仅没有冻结我的经脉,反而化作一股清凉的“润滑剂”,让之前被冰针侵袭的僵涩感消退不少!而那丝精神力,更是如同甘露滴入干涸的土地,让我消耗不少的神识微微一振,恢复了一丝! 果然!真的可以吸收!而且效果不错! 我心头狂喜。这哪里是绝地?这分明是给我这个“破烂王”量身定做的“自助能量回收站”啊! 唯一可惜的是七彩塔。塔里倒是能装活人,司寒和玄冥两个“尸傀”小弟待在里面跟回家一样舒服。但我现在的神魂强度,驱动七彩塔收放物品、召唤小弟还行,一次性把陈远山他们七个大活人全塞进去“避难”,估计够呛,弄不好我自己先神魂透支晕过去。 不然直接把他们往里一装,我和敖巽两个“坦克”开道,岂不是美滋滋?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差!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前那点不适感在功法的运转下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我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听我说!” 我清了清嗓子,“经过本团长……呃,本队长的缜密分析和实践检验,我宣布一个重大发现!” 众人:“???” 都这样了,阿狗哥/前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我,对刚才那种挠痒痒似的‘神魂攻击’,完全免疫!” 我大拇指一翘,指向自己,“不仅免疫,我还能把它们当‘零食’吃了,补身子!” 陈远山等人瞪大了眼睛,一副“阿狗哥你是不是被冻傻了”的表情。连敖巽都侧目看了过来,眼中带着探究。 “所以,接下来的战术要调整!” 我大手一挥,气势十足,“下次再遇到这些不讲究、专门偷袭脑子的‘冰棍幽灵’和‘冰疙瘩傀儡’你们全部,给我躲到后面去,抱团取暖,紧守心神就行! 敖巽老哥,你也省着点力气,对付那些实在不开眼的实体冰灵,或者给我压阵。至于那些烦人的神魂攻击和乱七八糟的冰寒能量——” 我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交给我!老子要让它们知道,什么叫肉包子打狗……啊呸,是冰棍捅火炉——有来无回!” “阿狗哥,你……你真能行?” 苏沐雨虚弱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可思议。 “把‘吗’字去掉!” 我自信满满,“刚才我只是没反应过来,被动挨打。现在,我要主动出击了!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含金量!” 我走到林小琅身边,蹲下身,手掌按在他额头,运转功法,将他体内残留的、属于雪魅的冰寒精神异力小心翼翼地抽取出来。 果然,那股带着恶意和寒冷的能量一进入我体内,立刻被功法强势镇压、分解、吸收,化作滋养我神魂和气血的养料。而林小琅紧皱的眉头明显松开了些,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看,见效了吧!” 我得意道,又如法炮制,帮苏沐雨、吴小雨等人清除了部分残留侵蚀。虽然不能立刻让他们痊愈,但至少缓解了痛苦,稳住了伤势。 这下,众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怀疑,变成了惊疑不定,再变成了……看神仙或者看怪物 的眼神。 “阿狗哥……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啊?连这种东西都能吃?” 林小琅悠悠转醒,刚好看到我从吴小雨体内抽出一缕淡蓝色寒气吞掉,眼睛瞪得溜圆。 “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我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反正你们知道,跟着我,那些鬼哭狼嚎的精神攻击,基本可以当背景音乐了。当然,实体攻击还得靠大家。” 敖巽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道:“此法甚好。你主神魂,我主实体。速行。” “正合我意!” 我精神抖擞,“大家抓紧时间恢复,一炷香后,我们继续出发!这次,咱们要换个走法了!” 一炷香后,队伍重新开拔。阵型变成了经典的“箭头”形。 我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像个开路的坦克。体内《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已经悄然运转到了我能控制的极限,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微弱的吞噬力场。这个力场不显山不露水,但任何靠近我的、无主的冰寒能量和精神波动,都会被它若有若无地牵引、吸纳。 敖巽走在我左后侧一步,负责警戒和应对突发实体威胁。陈远山和周铁护着中间状态的林小琅、苏沐雨等人。赵大川和孙老头殿后。 果然,没走多久,前方的风雪中再次浮现出淡蓝色的雪魅虚影,数量比上次还多!它们似乎认准了我们这块“肥肉”,无声地尖啸着,裹挟着更凛冽的精神寒风扑了过来! “来了!大家稳住心神,其他的交给我!” 我低喝一声,非但不退,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将吞噬力场张开到最大! 刹那间,神奇或者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直冲我们所有人而来的、冰冷刺骨的神魂冲击波,在进入我身前三尺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滑腻的“过滤网”! 大部分冲击力被这层力场扭曲、分散、吸收!只有极少一部分漏网之鱼穿透过去,但威力已经十不存一,对后面紧守心神的陈远山等人来说,虽然仍有压力,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难以承受了! 而我,则是浑身一个激灵,爽得差点叫出来! 无数道冰冷、带着混乱意念的精神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我的吞噬力场,然后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霸道地卷进体内,蛮横地碾碎、炼化! 那感觉,就像在三伏天突然灌下去一大口冰镇汽水,透心凉,心飞扬!不,比那更爽!是那种灵魂层面的“饥渴”被满足的舒坦感!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消耗的神识在快速补充,甚至神魂本源都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连带着气血也活跃了不少,抵御严寒的能力都强了一丢丢! “哈哈哈!痛快!再来点!没吃饭吗!” 我忍不住嘚瑟地喊了一嗓子。 后面的队友们看得目瞪口呆。林小琅张大了嘴巴:“阿……阿狗哥在……在吃那些鬼东西?” 苏沐雨和吴小雨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陈远山和周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孙老头捻胡子的手又哆嗦起来,不过这次是激动的:“奇功!旷世奇功啊!吞噬邪祟,反哺己身!闻所未闻!” 敖巽眼中也闪过讶异,但他更多的是警惕着四周。雪魅被克制,但冰灵很快就会出现。 果然,地面震动,数只体型更大、冰晶更加凝实幽蓝的冰灵破雪而出!有手持冰晶巨斧的“冰斧力士”,有背生冰晶翅膀、悬浮空中的“冰翼哨兵”,甚至还有一只体型臃肿、不断喷吐冰爆弹的“冰爆蟾蜍”! “实体来了!阿龙,老规矩!” 我一边继续“吸溜”着雪魅送上的“精神冷饮”,一边喊道。 敖巽瞬间动了。对付这些有实体的家伙,他的龙族力量和战斗经验才是王道。只见他身形如电,避开冰爆蟾蜍的远程轰炸,一拳轰退冰斧力士,指风点向冰翼哨兵的核心,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而我,在确保后方队友不受神魂侵扰的同时,也开始尝试将吞噬力场应用到这些实体冰灵身上。我靠近一只被敖巽击伤、动作迟缓的冰斧力士,力场笼罩过去。 有效!但效果不如对纯精神体的雪魅那么明显。冰灵体内的冰寒能量和那丝混乱魂力更加凝实,被冰晶外壳保护着,吞噬起来有些费力,像是用吸管吸凝固的酸奶。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啊!我一边给敖巽加油,一边抽冷子就凑过去“嘬”两口,补充点气血和零碎魂力,美其名曰“战场回收,杜绝浪费”。 在我们的新战术下,这批更强的冰灵和雪魅组合,竟然被我们相对轻松地化解了!敖巽精准打击核心,快速消灭实体威胁。 我负责清理神魂干扰,顺便“进食”补充。陈远山等人只需要抵御那点漏过来的余波,压力大减,甚至还能抽空给冰灵补个刀。 战斗结束,地上又多了一堆冰晶残骸。我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感觉神魂又充实了一分,气血澎湃,连这冰冻荒原的寒意都觉得亲切了不少。 “嘿嘿,这趟好像来值了!” 我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看着前方更加深邃、冰灵雪魅气息更加浓郁的荒原深处,“照这个进度,等我们走到归墟之眼,我的神魂说不定真能恢复到能催动七彩塔收人的程度!到时候就更安全了!” 林小琅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凑过来一脸崇拜:“阿狗哥,你太牛了!吃鬼升级!我也想学!” 我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想得美!这功法,一般人练了,估计先把自己给‘吞’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练你的青岚剑法吧。” 苏沐雨看着满地冰晶,若有所思道:“阿狗哥,这些冰灵蕴含极寒之力,似乎……隐隐符合水行乃至冰行的法则奥秘?你若能吸收炼化,是否对感悟此类法则也有帮助?” 我一愣,随即大喜:“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是‘化源’,吞噬能量,解析本源!这些冰灵雪魅生于极寒,它们的核心能量里,说不定就带着一丝最原始的‘冰’或‘水’的法则碎片!哪怕再细微,积少成多,说不定真能让我摸到点门道!” 想到这里,我更兴奋了。之前只想着补充魂力气血,现在又多了一个“解析法则”的盼头!这永冻荒原,简直是我的风水宝地啊! “走走走!继续前进!” 我动力十足,“前面还有更多‘经验包’和‘法则碎片’等着我们呢!大家跟紧,注意安全!敖巽老哥,辛苦你继续当主力打手,我给你加油助威,顺便……捡点破烂!” 于是,在这片被其他修士视为绝地的永冻荒原上,出现了一支画风清奇的队伍。一个疑似人形黑洞的家伙走在最前面,所过之处,风雪中的神魂寒意都为之一清。 一个沉默的龙族强者如同最可靠的壁垒,粉碎一切实体阻碍;后面跟着一群虽然狼狈但眼神越来越亮的年轻人,以及两个开始觉得“这趟好像也没那么亏”的老油条。 我们迎着越来越猛烈的风雪,向着荒原深处,那龙煞指引的方向,也是冰灵雪魅越来越密集、能量越来越精纯的“宝地”,坚定(且贪婪)地前进。 东南的联军还在对着空气斗智斗勇。 北边的我们已经开始刷怪升级捡装备法则碎片。 这仙界的参差, 真是令人愉悦。 第1956章 玄冥和司寒加入 冲啊!全速前进! 我在这片被其他修士视为生命禁区的永冻荒原上,成为我修炼乐园!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周身那无形的吞噬力场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所过之处,风雪中夹杂的稀薄冰寒能量、游荡的低阶雪魅逸散的精神波动,统统来者不拒,吸溜吸溜地往肚子里吞。 神魂如同泡在温泉里,暖洋洋、麻酥酥地持续增强,之前那点因为催动七彩塔和战斗带来的消耗,早就补回来了,甚至还有点“吃撑了”的错觉——当然,是幸福的错觉。 《太古巨神躯诀》的底子也在这种极寒高压环境下被被动激发,血肉骨骼似乎在自发地对抗着无孔不入的寒意,进行着某种缓慢但坚实的强化。 更别提我那身星辰骨,在吸收了之前那滴稀释龙煞和龙血后以及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能量后,此刻在这充斥着混乱能量和细微空间波动的荒原环境中,竟然隐隐发出愉悦的嗡鸣,仿佛在说:“这地儿,对味儿!” 我甚至抽空把“烟火道韵”都融入了进来。你不是冷吗?你不是冰吗?老子心里有火,血里有烟!虽然这“烟火”暂时烧不化万年玄冰,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带着点人间烟火气的“暖意”和“活性”,却意外地让我在吞噬炼化这些极寒能量时,多了一丝圆融和掌控力,少了些生硬和滞涩。 一个字——爽! 我光顾着自己爽了,脚下生风,越走越快,恨不得直接撞进雪魅堆里来个“自助餐畅享”。直到后面传来陈远山气喘吁吁、带着无奈的声音: “阿……阿狗哥!慢……慢点!跟……跟不上了!” 我回头一看,好嘛,乐极生悲了。 我倒是“吃”得脑满肠肥,神魂壮大,气血澎湃,寒意不侵。 可后面那七位“难友”可没我这变态功法。 尽管在我的吞噬力场庇护下,雪魅的精神攻击被削弱了八九成,但剩下的那一两成,以及这无时无刻不在的、足以冻裂金铁的极寒,还有跋涉深雪的巨大体力消耗,依旧让他们苦不堪言。 林小琅又有点蔫了,小脸冻得发青,走路都开始打晃。苏沐雨和吴小雨互相搀扶,嘴唇都没了血色,全靠意志支撑。陈远山和周铁还好点,但也是额头见汗,灵力消耗严重,需要时不时停下来调息。 赵大川和孙老头更惨,修为最低,年纪又大,此刻已经是拄着树枝在挪动了。就连敖巽,虽然依旧沉稳如山,但连续对付越来越强的实体冰灵,他龙元的消耗也是实实在在的,脸色比之前又白了一丝。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上头了。” 我赶紧停下脚步,挠了挠头,有点愧疚。光想着自己“刷经验”爽了,忘了队友们还都是“普通玩家”,这副本难度对他们是地狱级的。 “阿狗哥……你……你是不是又升级了?” 林小琅喘着粗气,看着我红光满面、精神奕奕的样子,羡慕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咳咳,一点点,一点点进步。” 我谦虚地摆摆手,然后看着疲惫的众人,脑子飞速转动,“这样不行,你们消耗太大了。我们得停下来,好好休整一下。” 我环顾四周,找了个相对背风、地面岩石较多的小型冰蚀凹地。“就在这里!大家原地休整!恢复灵力,处理冻伤!大川,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草药或者办法取暖!”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钻进凹地,背靠冰冷的岩石,也顾不得脏不脏了,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汲取空气中稀薄得可怜的灵气大部分被我吸走了,或者服用所剩无几的回气丹药。 敖巽也走到一边,闭目调息,身上隐有暗金微光流转,缓慢恢复着龙元。 我看着他们辛苦的样子,又看看前方风雪中隐约可见的、更浓郁更活跃的雪魅蓝光和冰灵气息,心里像是有小猫在挠。 多好的“练级点”啊!而且,我感觉随着深入,这些“怪”的等级和“营养”明显提升了 !刚开始遇到的雪魅冰灵,大概也就相当于炼气期修士的强度,对我筑基期的神魂(实际)和功法来说,是小菜。但现在远处那些,给我的感觉,已经隐隐有筑基期的波动了! 放到外面,一个筑基修士遇到同级别的、能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专攻神魂的雪魅,加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带冰冻效果的冰灵围攻,估计也得麻爪。 但对此刻的我来说……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精英怪大礼包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个……大家在这里安心休息,恢复好了再叫我。” 我搓着手,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嘛……反正也不累,闲着也是闲着,去前面探探路,顺便……活动活动筋骨,看看有没有什么‘土特产’。” 陈远山闻言立刻睁开眼:“阿狗哥,不可!前方危险未知,你独自一人……” “放心吧陈师兄!” 我拍拍胸脯,砰砰作响,“你也看到了,那些玩意儿的神魂攻击对我无效,实体攻击嘛……嘿嘿,我最近对《太古巨神躯诀》和《太古禽兽经》有点新想法,正想找个地方实践一下‘硬碰硬’!再说了,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我的风雷足可不是吃素的!” 敖巽也睁开眼,看了我片刻,缓缓道:“小心。核心,会移动,会隐藏。莫贪。” “明白!” 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就去前面‘浅尝辄止’,绝不深入!你们抓紧恢复!” 不等他们再劝,我脚下风雷足轻点,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出了凹地,向着前方那片冰灵雪魅气息更浓郁的“宝地”摸去。 脱离了需要照顾队友的束缚,我感觉自己就像脱缰的野狗出笼的凶兽!吞噬力场全开,不再刻意收敛,如同一盏在黑暗冰原上突然点亮的“吸能明灯”,主动散发出诱人的(对雪魅而言)精神波动和生命气息。 效果立竿见影! “呜呜——!” 凄厉无声,但灵魂能感知的尖啸瞬间响起!数十道淡蓝色的、比之前凝实许多的雪魅虚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风雪中蜂拥而出! 它们散发出的精神冲击波,冰冷而凝聚,如同无形的冰锥攒射,若是筑基修士在此,恐怕瞬间就会识海冻结,神魂重创! “来得好!” 我不惊反喜,非但不防御,反而张开双臂,任由那些精神冰锥刺入我的吞噬力场! “嗡——!” 力场剧烈波动,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磨盘,将那些袭来的精神能量疯狂撕扯、碾磨、吸收!这一次的“冰镇饮料”劲道十足,冲击得我识海微微震荡,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磅礴精纯的精神力补充! 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同时,地面炸开!三只形态各异的冰灵破雪而出! 一只形如巨型冰蝎,尾钩闪烁着幽蓝的毒光;一只如同身披重甲、手持冰晶塔盾和长枪的“冰晶守卫”;还有一只最奇特,如同一个不断旋转、由无数锋利冰片构成的“冰刃风暴”! “筑基期!绝对是筑基期的气息!而且比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难缠多了!” 我眼睛放光,不但不怕,反而兴奋得舔了舔嘴唇。 “硬碰硬是吧?《太古巨神躯诀》——‘撼山式’!” 我低吼一声,不再依赖虚无法则取巧,而是将全身气血疯狂催动整个人如同一座苏醒的小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只持盾的“冰晶守卫”猛撞过去!同时,脑海中观想《太古禽兽经》里某种以冲撞闻名的凶兽的意韵! “咚——!!!” 血肉之躯与坚不可摧的冰晶塔盾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恐怖的冲击力让周围的积雪呈环形炸开! 我浑身剧震,气血翻腾,手臂发麻,但脚下如同生根,一步未退!反观那冰晶守卫,虽然盾牌未破,但庞大的身躯被我这蛮横的一撞,硬生生向后滑退了数尺,盾牌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那团团旋转的冰晶似乎都“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头铁、直接用身体撞盾牌的人类。 “哈哈哈!痛快!” 我大笑,感觉浑身骨头都在欢鸣,星辰骨贪婪地吸收着撞击产生的震荡力和冰晶守卫反震过来的极寒之力,淬炼自身。“再来!‘裂风式’!” 我身形一转,避开冰蝎刺来的毒钩和“冰刃风暴”刮来的冰片,模仿某种以速度撕裂风暴的凶禽(比如‘裂空隼’)的扑击姿态,五指成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抓向冰晶守卫持枪的手臂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冰晶守卫的手臂关节处被我抓下了一大块冰晶,虽然很快有能量补充修复,但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就在我沉浸在“硬碰硬”的快感中,与三只筑基期冰灵打得有来有回,顺便疯狂吸收周围雪魅送上的“精神补给”时,我腰间的七彩小塔,突然自己轻轻震动起来。 “嗯?” 我分神感应。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塔中出来,落在我身侧不远。 正是玄冥煞影和司寒尸傀! 玄冥手拿“弑帝刃”,司寒手拿“寂灭之刃”。 他们两个一出来,似乎对周围这极致冰寒、充满负面能量和魂力波动的环境……表现出了极大的舒适和渴望? 玄冥那阴影身躯微微波动,散发出一股“愉悦”的情绪,它“看”向周围那些雪魅,手中的弑帝刃似乎都兴奋地嗡鸣了一声。 司寒眼眶中的魂火更是炽烈地燃烧起来,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那些冰灵残骸和空气中游离的冰寒魂力,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味。 “你们……也喜欢这里?” 我通过留在他们识海中的微弱印记问道。 玄冥传来一道模糊的意念:“极寒……死寂……负面……补。” 意思是极寒、死寂、负面能量,对它大补。 司寒的意念更加直接:“魂力……冷……强。” 意思是冰冷属性的魂力,能强化他的魂火。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原来这冰冻荒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自助餐厅”,还是我们“奇葩三人组”我、玄冥、司寒共同的修炼圣地啊! “那还等什么?开整啊!” 我大手一挥,“玄冥,那些飘来飘去的‘蓝色果冻’雪魅归你!司寒,地上这些冰疙瘩里的‘凉粉芯’冰灵核心残力和空中游离的‘冷气’冰寒魂力归你!实体冰灵交给我练手!咱们分工合作,效率翻倍!” 得到我的许可,玄冥和司寒立刻动了! 玄冥化作一道无声的灰黑阴影,直接“飘”向最近的一群雪魅。弑帝刃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被刃锋划过的雪魅虚影,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瞬间消失了一大片,连带着它们的精神波动都被彻底“吞噬”干净! 玄冥的身影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阴影中传来满足的“饱嗝”感。 司寒则如同一个精准的吸尘器,走到冰晶守卫被我打碎的残骸旁,,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口中传出,将残骸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寒魂力和核心碎片尽数吸入。 他眼眶中的幽绿魂火猛地窜高了一截,颜色似乎都变得更加深邃冰冷了些,连带着他那僵硬的躯体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幽蓝冰霜,显得更加邪异强大。 有了这两个“生力军”加入,我的压力大减,可以更加专注地用冰灵来锤炼我的《太古巨神躯诀》和《太古禽兽经》,实践各种刚猛或诡谲的搏杀技巧。 烟火道韵融入拳脚,让我的攻击在冰冷狂暴中多了丝难以捉摸的“暖意”和“爆发”,有时甚至能干扰冰灵的能量运转。 我们三个,就像闯进了满是“经验球”和“属性药”的游乐场,撒了欢地“吃”、拼命地“练”。 我的肉身在一次次碰撞、受伤很快被气血和功法修复、再碰撞中,飞快地适应着这种极端环境,《太古巨神躯诀》的修炼进度,比在黑风林时快了十倍不止! 星辰骨更是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能接触到的能量和震荡之力,骨骼表面那些黯淡的“星辰”光点,似乎都明亮了一丝。 神魂在吞噬了大量筑基期雪魅的精神力后,不仅完全恢复,而且壮大了足足三成!我感觉自己现在神识外放的清晰度和范围,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都上了一个台阶! “爽!太他娘的爽了!” 我一边用一记模仿“爆熊扑击”的招式,将那只冰刃风暴强行打散,一边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哪里是绝地?这分明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超级修炼加速器、肉身打铁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气血沸腾,神魂饱满,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甚至觉得再打下去,不错恢复到炼气期大圆满。玄冥和司寒也是“吃”得心满意足,一个阴影更加凝实幽深,一个魂火炽烈冰冷,实力明显增长了一截。 看看时间,估摸着凹地里的队友们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才意犹未尽地招呼玄冥和司寒:“行了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吃个七分饱,留点念想。回去了,别让他们等急了。” 玄冥和司寒听话地化作两道流光,钻回七彩塔,继续消化收获。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凝实的神魂,哼着小调,溜溜达达地往回走。 回到凹地,陈远山等人已经调息完毕,虽然依旧疲惫,但脸色好看了许多。看到我神采奕奕、甚至隐隐有精光外溢气血太旺地回来,都是一愣。 “阿狗哥,你……你没遇到危险?” 林小琅好奇地问。 “危险?哪有什么危险?” 我一脸无辜,“就是去前面散了散步,活动了一下,顺便捡了点‘柴火’指冰灵核心残渣,虽然大部分被司寒吃了,但我还是扣下几块品相好的。” 我掏出几块虽然能量流失大半、但依旧散发着精纯冰寒气息和微弱魂力的淡蓝色晶核碎片:“喏,土特产。这东西带在身边,似乎能稍微抵御点寒意,温养一下受损的神魂?” 陈远山等人接过晶核碎片,入手冰凉,但那股精纯的能量波动做不了假。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这位前辈/阿狗哥,不仅自己能在绝地里“散步”,还能随手捡回这种明显价值不菲的“土特产”? 敖巽也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大概猜到我刚才去“活动”得有多激烈,但也没点破。 “大家休息好了?那我们继续出发!” 我意气风发,感觉现在状态好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筑基期的,“前面的路,我探过了,风景不错,‘小动物’也挺多,正好给大家练练手,熟悉一下新战术!” 众人看着我突然变得“积极乐观”甚至有点“亢奋”的样子,面面相觑,总觉得阿狗哥这次“散步”回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只有我知道,这永冻荒原,对我们这支“奇葩小队”来说,危机正在悄然转变。 东南的联军还在焦头烂额。 北边的我们开始把绝地当健身房。 这剧本的走向, 连我这个导演都快看不懂了。 不过, 真他娘的带劲啊! 第1957章 大家都在提升 有了玄冥和司寒这两个突然觉醒的加入,我们这支队伍的推进速度,简直像是给破牛车装上了涡轮增压外加雪地防滑链! 我走在最前面,依旧是人形自走“吸魂器”兼“冰疙瘩粉碎机”,《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所过之处,低阶雪魅望风而逃,冰灵们还没完全爬出来,就被我模仿《太古禽兽经》里各种奇葩姿势“疯狗刨地式”、“铁山靠熊式”、“鹞子翻身旋风踢”揍得七零八落,核心残力被紧随其后的司寒精准“舔包”。 玄冥则如同一个优雅的阴影舞者,游弋在队伍外围。它似乎尤其喜欢那些凝实度高、精神力强的筑基期雪魅,弑帝刃轻轻一挥,成片的淡蓝虚影就如同被黑板擦抹去的粉笔画,悄无声息地消失,只留下玄冥阴影身躯微微鼓胀、散发出的那种“嗝~美味”的满足感。 偶尔有漏网之鱼或者新的冰灵冒头想偷袭后面的队友,也会被它如同鬼魅般闪现,一刃了结,效率高得吓人。 司寒则像个人形吸尘器,专门负责“战场打扫”。 冰灵破碎后逸散的冰寒魂力、残存的核心碎片,甚至空气中那些对我们来说过于阴冷、但对魂火大补的游离负面能量,都被他一丝不苟地“吸溜”进体内。 他那惨白的脸上依旧没啥表情,但眼眶里的幽绿魂火是越来越旺,颜色从之前的惨绿渐渐向一种更加深邃、冰冷的“幽冥蓝绿”转变,连带着他挥舞寂灭之刃时。带起的灰色死气中都夹杂了缕缕幽蓝冰丝,威力显然更上一层楼。 有这两个变态得力助手扫清障碍,陈远山、林小琅他们的压力骤减。 他们只需要跟紧队伍,偶尔对付一两只被我们漏掉的、最弱的冰灵(给他们练手),或者处理一下极端环境带来的冻伤和体力消耗。 敖巽更是轻松了不少,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压阵和指路,节省下来的龙元可以用于缓慢恢复。 在这种“保驾护航”式的推进下,我的修为简直坐上了火箭! 之前还是“练气期表象,筑基期实际”,在这堪称“无限自助餐”的永冻荒原深处狂飙了几天后,我感觉体内那层无形的、阻碍修为恢复的“膜”,终于啵**一声,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充盈感。我力量的核心区域内,那点混沌龙神之力的小火苗,骤然壮大了一圈,颜色也从灰扑扑变得明亮了一些,带着一丝混沌初开般的玄奥光泽。 经脉更加宽广坚韧,气血奔腾如江河,神识扫出清晰度和范围都提升了一大截! 筑基期!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为恢复! “哈哈哈!老子终于回到筑基期了!” 我忍不住仰天长笑,声音在风雪中传不出多远,但那股畅快之意却感染了所有人。虽然距离我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意味着我的实力恢复进入了新的阶段,能动用的手段和力量上限都提高了! “恭喜阿狗哥(前辈)!” 陈远山等人虽然不明就里他们一直以为我深不可测,但看我高兴,也跟着道贺,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些天跟着我“蹭经验”,虽然主力输出没他们份,但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他们的心志、对极寒的适应力,甚至因为经常紧守心神对抗漏网的精神攻击,神魂都有了些微增长,也算是意外之喜。 最让我惊喜的是敖巽。 他原本因为千年囚禁和抽取,龙元亏空,神魂更是如同久旱的河床,干涸脆弱。 但这冻荒原,尤其是靠近归墟之眼边缘,空气中游离的、源自上古战场的龙煞(虽然混杂暴戾),对他这种同源而出的龙族来说,竟然也有微弱的**滋养和补益**效果! 他不需要像我一样主动吞噬,仅仅是身处这种环境,呼吸吞吐间,那稀薄的龙煞就会被他龙族血脉本能地过滤、提纯,吸收其中一丝最精粹的、属于龙族的古老印记和能量,缓缓温养他干涸的神魂与龙元。 几天下来,我能感觉到他原本那如同风中残烛般飘摇的龙威,变得凝实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熄灭的感觉。他暗金色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更加灵动的光芒。 “此地龙煞,虽驳杂暴戾,然……有一丝祖气余韵。于我神魂,小补。” 敖巽难得地主动解释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能听出一丝极淡的……满意? 好家伙!原来这鬼地方对我们仨我、玄冥、司寒是大补,对敖巽是“食疗”,对陈远山他们是“军训”。除了冷点、危险点,简直是全能型修炼宝地啊! 我们一行人加两尸傀就这么一边“刷怪升级”,一边“观光疗养”,朝着归墟之眼的方向高歌猛进,气氛一度十分“祥和”且“积极向上”。 我甚至开始琢磨,等玄冥和司寒“吃”到一定程度,会不会也突破?他们要是能恢复到元婴期的战力……那在这归墟之眼外围,我们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就在我一边畅想未来,一边用新领悟的、融合了“烟火道韵”的“爆炎熊扑”(将一只格外强壮的“冰晶巨猿”拍成冰渣时,一直负责感应龙煞和警戒的敖巽,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怎么了阿龙?” 我察觉不对,立刻示意众人停下。 敖巽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确定:“被锁定了。*那股针对我龙血本源的窥探之力……出现了。很微弱,很遥远,但……确实在朝这个方向‘望’来。” 第1958章 七大宗门发飙 而在另一边,则是感觉上当了。 “……废物!一群废物!东南三州之地,掘地三尺,连根毛都没找到!青木宗废墟旁的‘龙煞残留’是三天前新出现的!‘流火城’黑市交易者是‘听风阁’自己安排的托!‘迷雾沼泽’的虚空波动是他妈一头沉睡的‘虚空蜃兽’在打嗝!” 这是一个暴怒的、仿佛带着雷霆之音的老者声音,估计是某个大宗门的元婴老祖。 “……海无涯!你们怒涛门是干什么吃的!信誓旦旦说发现踪迹,引得我七宗主力齐出,影殿同道亦被牵动,结果全是一场空!那些战斗痕迹粗糙不堪,龙煞稀薄如烟,破布条上沾染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识!那根本是故意留下的、粗制滥造的诱饵!” 这是一个清冷但此刻充满寒意的女声,可能是潮音阁的阁主。 “……查!给我查!那些粪便痕迹!那些伪造的脚印!到底是谁在戏弄我等!堂堂水州修真联盟,被两个丧家之犬耍得团团转,颜面何存!” 这是一个火爆的怒吼,赤阳老祖没跑了。 “……影三使者,贵殿的追踪专家……可否确认,那东南所有线索,皆为……伪造?” 一个略显尴尬和小心翼翼的声音问道。 片刻沉默后,影三那冰冷、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响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八成以上,系人为布置。手法……拙劣,但有效利用了环境与我等急于求成之心。 剩余两成,乃巧合或当地其他因素。我们……被耍了。” “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婴大佬、影殿使者们,此刻集体脸色铁青、血压飙升、恨不得把眼前一切砸碎的憋屈模样。 影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嘈杂:“……东南线索既为假,那真身何在?‘血龙追魂引’初步炼制完成,虽未达完美,但已可进行大致方向感应……方才,法器中枢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反馈……” “……指向……北方。” “传令!所有散布东南力量,立刻回缩!向北部边境,冰冻冻荒原方向集结!‘窥天镜’调整方向,各宗元婴长老,随本座与影殿使者,即刻动身,前往北部!此二獠狡猾无比,必是藏身于北部绝地,意图借恶劣环境躲避!” “另,通知‘厚土宗’,开启通往北境‘镇荒城’的紧急传送阵!调动‘镇荒军’,配合封锁冰冻荒原边缘!绝不能再让他们逃了!” 命令一条接一条,雷厉风行。虽然依旧带着被戏耍后的羞恼,但行动上已经迅速纠错,直指真正目标——北方,永冻荒原! 而我们这边则是快点进入归墟之眼,准备着! “我们必须更快!” 敖巽(阿龙)沉声道,“在他们大军合围、元婴降临之前,进入归墟之眼深处!只有那里混沌迷雾,才能彻底隔绝追踪!” “没错!” 我眼中闪过狠色和决绝,“时间紧迫,原计划不变,但必须加码!老子要在他们追上来之前,突破到金丹期!玄冥,司寒,你们俩也别光顾着‘吃’了,给我玩命吸!能吸多少吸多少!争取在我们进去之前,恢复到元婴期的战力!哪怕只是初入元婴,也是质变!” 我看向七彩塔:“玄冥,司寒,听到没?接下来是‘饕餮盛宴’时间!别客气!这荒原里所有能吃的,都是你们的!我需要你们尽快变强!” 七彩塔微微震动,传来玄冥一丝“兴奋”和司寒“明白”的意念波动。 “陈师兄,你们跟紧,保护好自己。接下来,我们的推进速度会非常快,战斗也会更激烈,你们可能帮不上太多忙,但一定要跟住!” 我对陈远山等人嘱咐。 陈远山用力点头:“前辈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绝不拖后腿!” “好!”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血液在燃烧,“那我们就跟他们,赌最后一把!” “赌他们的元婴老怪,不敢(或者来不及)追进归墟之眼!” “赌我们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钻进那片连天道都能屏蔽的混沌迷雾!” “赌老子和两个尸傀,能在这最后的逃亡路上,完成极限突破!” “兄弟们!” 我振臂一呼,尽管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滑稽,但语气斩钉截铁,“最后的冲刺!目标——归墟之眼核心!冲啊!” “冲!” 众人齐声低吼,就连敖巽(阿龙)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战意。 下一刻,队伍的画风陡然一变! 我不再是之前那种“散步式”推进,而是化身真正的人形凶兽!《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极限,吞噬力场如同一个狂暴的漩涡,主动出击,疯狂拉扯、吞噬周围一切雪魅和冰寒能量,不管“消化”不“消化”,先吞进去再说! 身体表面甚至因为能量过载,隐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灰红光泽。 《太古巨神躯诀》和《太古禽兽经》的招式也变得更加狂野暴戾,不再讲究技巧,只追求最快速度的破坏和推进!遇到冰灵,直接硬撼,以伤换速!反正有功法吞噬能量和气血快速恢复,只要不死,就往死里打! 玄冥和司寒也彻底放开了!玄冥的阴影身躯膨胀了数倍,如同一个移动的、不断扩张的黑暗领域,所过之处,雪魅成片消失,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 弑帝刃挥动间,带起一道道撕裂空间的细小裂缝! 司寒则像个无底洞,不仅吸收冰灵残骸,甚至开始尝试直接攻击冰灵本体,寂灭之刃带着幽冥寒气和死亡法则,竟能直接削弱冰灵的核心能量,然后被他一口吸干! 他的魂火已经彻底变成了幽蓝色,冰冷而炽烈,气势节节攀升! 敖巽也不再保留,龙威全开,为队伍提供最强的方向指引和精神庇护,同时偶尔出手,对付那些特别难缠的、堪比金丹波动的巨型冰灵领主,为我们的狂飙突进扫清最大障碍。 我们就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疯狗狂战士,在冰冻荒原上刮起了一阵毁灭性的、由冰雪、阴影、死气和龙威混合的死亡风暴,朝着归墟之眼的方向,亡命奔袭! 身后,水州联盟与影殿的怒火与大军,正从东南调转枪口,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携带着被戏耍的耻辱和必杀的决心,向着北方,滚滚压来! 前方,是深不可测、连元婴都忌惮的绝地。 而我们,这群由“通缉犯头子”、“落魄龙族”、“神魂黑洞”、“魂火饭桶”以及几个“挂件萌新”组成的奇葩队伍,正要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中,上演一场绝境下的疯狂赌博与极限突破! 东南的联军终于发现自己追了个寂寞。 北边的疯狗团正在上演生死时速。 这追逃大戏的最终章, 轰轰烈烈且可能非常搞笑地展开! 第1959章 七大门派集结 冰冻荒原边缘,黑风林最后的扭曲枯木在此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勒令禁止前行。眼前,是一望无际、死寂苍白的冰雪世界,狂风永无止境地嘶吼,卷起千堆雪沫,将铅灰色的天空与大地模糊成一片混沌。 然而,就在这片生灵绝地的边缘,此刻却“热闹”非凡。 半空中,七艘造型各异、却都散发着磅礴灵力波动与凛然威压的巨型战舰,如同七座悬浮的战争堡垒,静静地悬停在肆虐的风雪之上,将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冻土映照得光怪陆离。 七大门派的代表——基本都是各宗的副宗主或实权长老,修为至少也是元婴中后期乃至元婴大圆满,此刻却个个眉头紧锁,眼神游移不定,不时瞟向那风雪咆哮的荒原深处,又迅速收回,仿佛那里蹲着一头能一口吞掉元婴的太古凶兽。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正是影三和影四,以及他们身后如同标枪般肃立的二十名影傀卫和十名气息飘忽、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幽影探。 影三手中,托着那盏古朴的“虚无引魂灯”,灯芯处一点豆大的、灰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不受周围风雪和灵压丝毫影响,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存在感缺失”波动。 影四则抱着手臂,猩红的眸子扫视着对面那些“名门正派”的高层,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咳,” 怒涛门此次带队的副门主,一位面容威严、但此刻眼角微跳的元婴大圆满修士,海天真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隔风屏障内嗡嗡回荡,“影三使者,影四使者。按照贵殿‘虚无引魂灯’指引,以及我等联合探测,那敖巽及其同党,确已潜入这冰冻荒原深处,甚至……可能已经接近‘归墟之眼’边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家那艘威风凛凛的怒涛战船,又看了看其他几家同样气势不凡的战舰,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只是……这归墟之眼,乃上古战场碎片所化,混沌迷雾笼罩,法则混乱,凶险莫测。 据我怒涛门秘典记载,三千七百年前,我宗一位元婴中期的‘瀚海老祖’,因追寻一株传说中的‘九幽玄冰莲’,曾冒险深入,结果……魂灯碎裂,尸骨无存。” 他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泄洪的闸门。 潮音阁一位风韵犹存、但此刻脸色发白的美妇,琴心仙子,立刻接口,声音带着空灵的颤音:“我潮音阁亦有类似记载。一千八百年前,三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联袂探索归墟之眼外围,欲寻‘天音冰髓’,仅一人重伤逃回,带回半句‘雾中有影,吞魂蚀骨’的遗言后便神魂溃散而亡。此后千年,我阁严令弟子不得靠近此地万里之内!” 瀚海宗来的是一位脾气火爆的红发老者,赤阳老祖,他倒是没提自家老祖怎么死的,而是瞪着铜铃大眼,瓮声瓮气道:“怕个鸟!不就是冷点,有点鬼影子吗?老子‘赤阳真火’专克阴邪!再说,不是有影殿的兄弟和这盏灯吗?” 话虽如此,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荒原深处,喉结滚动了一下。 碧波潭主事的是一位面色阴沉、眼神闪烁的玄衣老者,**碧波真人**(金丹大圆满),他捻着几根稀疏的水草胡子,慢悠悠道:“赤阳道兄豪气干云,佩服。不过嘛……我碧波潭家小业小,可经不起元婴老祖的折损。这归墟之眼,历来是十死无生之地。为了一个敖巽和那不知根底的神秘人,冒如此奇险,是否……代价太大了些?不如我们就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他们总要出来吧?” 覆海剑宗位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白衣老妪,玄冰婆婆,闻言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冰渣摩擦:“守?等到何时?那归墟之眼混沌迷雾能隔绝一切探测,他们若是躲在里面十年八年,我们就在这里喝十年八年西北风?况且,那神秘人身负虚无法则,敖巽龙血更是关乎我水州修真界未来气运!此等机缘,岂能因畏惧险阻而放弃?” 她倒是主张进去,但语气硬邦邦的,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镇海寺来的是个瘦高个、,他有些焦急地搓着手:“进也不是,守也不是,那到底如何是好?联盟兴师动众,全州瞩目,若是就此退缩,岂不成了天大笑话?我镇海寺可丢不起这人!” 灵植宗来的是个敦实憨厚、但眼神精明的黄袍胖子,厚土真人,他苦着脸道:“诸位,诸位,稍安勿躁。依贫道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归墟之眼确实凶险,但我等七宗联手,又有影殿道友相助,实力非同小可。或许……不必深入核心,只在外围一定范围内搜索?毕竟那‘血龙追魂引’和‘虚无引魂灯’都能提供大致方向。” 好家伙,这还没进去呢,自己人就先吵成一锅粥了。有拿老祖宗吓唬人的,有假装硬气实则心虚的,有想打退堂鼓的,有死要面子的,有和稀泥的……七大宗门平日里同气连枝、威风八面,真到了要玩命的时候,一个个算盘打得噼啪响,丑态百出。 影三冷眼旁观,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直到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说完了?” 众人一静,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影三托了托手中的“虚无引魂灯”,那豆大的灰白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诸位怕死,情理之中。毕竟,元婴修士的命,确实金贵。” 这话听着像是理解,实则充满嘲讽。几位元婴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但是,” 影三话锋一转,猩红的眸子扫过众人,“怕,就能解决问题吗?敖巽的龙血,你们想不想要?那神秘人身上的虚无法则奥秘,你们想不想要?联盟的威信,你们还想不想要?”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冰冷力量:“东南之辱,犹在眼前!全水州都在看着!若我等因畏惧一处险地,便放任那两个搅动风云、让联盟颜面扫地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在绝地中获得机缘,日后卷土重来……届时,损失的就不只是几位元婴老祖的性命,而是整个水州修真界的未来,以及你们七大宗门,万年来积攒的声望与根基!” 这话说得重了,但也戳中了要害。七派代表脸色变幻,无人反驳。 影四在旁边嗤笑一声,补充道:“一群懦夫。我影殿‘幽影探’早已回报,永冻荒原近期的冰灵、雪魅活动异常活跃,能量波动剧烈。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那里大肆活动,搅动了沉寂的能量场!除了那两个亡命之徒,还能有谁?他们就在里面,而且很可能在利用那里的环境恢复甚至提升实力!等他们出来,你们觉得,还会是之前那两个狼狈逃窜的丧家之犬吗?” 众人心中一凛。这确实是最坏的情况。 影三趁热打铁,举起了手中的“虚无引魂灯”:“此灯,乃我影殿殿主亲赐法宝‘虚无引魂灯’!它不仅能够探查、感应虚无法则的波动,锁定大致方位,更是一件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混沌迷雾侵蚀、稳定周围小范围空间、预警致命危机的护身异宝!” 他输入一丝灵力,灯芯那灰白火焰“噗”地一声涨大了一圈,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虚无”波动,同时灯盏上那些古老晦涩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个淡灰色的、将影三影四笼罩在内的光罩。光罩之外的风雪和混乱灵气,靠近光罩时竟真的被削弱、抚平了许多! “此灯在手,归墟之眼外围的混沌迷雾与寻常危险,不足为惧!” 影三声音充满自信,“我影殿愿持此灯为先锋,为诸位开路!诸位只需紧随其后,依托战舰和宗门重宝,彼此呼应,步步为营,何惧之有?” 他目光扫过七派代表,带着蛊惑:“富贵险中求!上古战场碎片,固然危险,但也可能遗留着上古修士的宝物、传承、甚至法则碎片!若能寻得一二,对个人,对宗门,都是难以想象的造化!难道诸位,就甘心永远困守于此界元婴,不想窥探更高的大道?” 威逼不进去丢脸丢未来、利诱里面有宝、再加一颗“定心丸”虚无引魂灯,影三这套组合拳下来,七派代表虽然依旧心里打鼓,但脸上的犹豫和退缩明显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上梁山的狠劲和一丝对“可能机缘”的贪婪。 怒海真人咬了咬牙:“影三使者所言有理!东南之辱,不可不雪!宗门未来,不可不顾!我怒涛门,愿往!‘怒涛战船’的‘定海波光阵’,可稳定方圆百丈空间,抵御混乱灵气!” 琴心仙子也定了定神,优雅(勉强)颔首:“我潮音阁‘潮音飞梭’的‘天籁净界’,可涤荡神魂,抵御邪魅侵扰,愿随影殿道友同行。” 赤阳老祖哈哈大笑:“这才对嘛!婆婆妈妈像什么样子!我‘烈焰舟’的‘纯阳火域’,专克阴寒,正好给大伙儿暖暖身子!” 碧波真人眼珠转了转,见大势已去,也只好表态:“碧波潭‘玄水巨鼋’防御最强,可为诸位殿后护持。” 玄冰婆婆冷着脸:“我‘冰魄神鸾’对极寒环境适应最强,可负责侧翼警戒。” 烈风真人赶紧道:“我‘飓风舟’速度最快,负责侦查策应!” 七派终于勉强统一了意见——进去!但怎么进去,显然还是各怀心思,互相提防,指望别人打头阵,自己跟在后面捡便宜。 影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群所谓的“正道”,既贪婪又怕死,正好可以利用。有他们在前面吸引火力和可能的危险,影殿才能更从容地实施真正的计划——抓住神秘人,夺取虚无法则奥秘! 至于敖巽的龙血?那是诱饵,也是事后可以“分享”的战利品。 “既如此,事不宜迟!” 影三收起“虚无引魂灯”的光罩,沉声道,“请诸位依计行事,以我影殿‘幽影探’为前哨,‘虚无引魂灯’指引方向,各宗战舰保持阵型,互为犄角,缓速推进! 目标——冰冻荒原深处,归墟之眼!务必在目标深入核心或恢复实力之前,将其擒获或歼灭!” “遵影使者令!” 七派代表齐声应道(声音参差不齐)。 很快,七艘庞大战舰再次启动,排成一个松散的、相互间留有足够安全距离的阵型,在二十名影傀卫和十名幽影探的开路下,朝着永冻荒原深处,那风雪更加狂暴、光线更加昏暗、仿佛通往幽冥的绝地,缓缓驶去。 巨大的舰体推开厚重的风雪,在苍白的冰原上投下大片移动的阴影,灵力引擎的低沉轰鸣与永冻荒原永恒的寒风嘶啸混合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充满贪婪、恐惧与不确定的**死亡进军曲**。 而在他们前方,那片被混沌迷雾隐约笼罩的荒原更深处—— “阿嚏!” 我狠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妈的,谁在念叨老子?肯定是那帮追兵,估计快气疯了吧?”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五脏神中那团混沌龙神之力已经凝聚成鸽蛋大小的一团,光华内蕴,气息渊深,距离真正的金丹境界,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玄冥和司寒的气息也越发恐怖,一个阴影如渊,一个魂火如狱,距离他们记忆中的元婴层次,似乎也越来越近。 敖巽(阿龙)抬头望了一眼东南方向,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们,进来了。速度,不慢。” 陈远山等人闻言,脸上刚因为实力提升而带来的喜色顿时一凝,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来得正好!” 我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狠辣的光芒,“老子正愁这里的‘怪’有点不够劲了!他们来了,正好给咱们当最后的‘磨刀石’!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标——归墟之眼迷雾区!在‘磨刀石’砸下来之前,咱们得先钻进‘刀鞘’里!” “是!”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一明一暗,一庞大一精悍,一恐惧贪婪一亡命搏杀,同时向着那片吞噬一切的混沌绝地,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一场在绝地边缘的终极追逃与反杀, 即将在这连历史都模糊的上古战场碎片上, 荒诞而又血腥地展开! 而这场大戏的票价, 很可能是……所有人的命。 第1960章 七大门派平推 敖巽那句“他们进来了”话音落下没多久,甚至没等我们这支“亡命徒小队”做出更多反应,东北方向那铅灰色、仿佛永恒不变的天空,突然活了! 不,不是活了,是炸了! 仿佛有成千上万道无形的画笔,蘸满了世间最浓郁、最刺眼的灵光色彩,对着那片阴沉的天幕,开始了疯狂而暴烈的涂鸦! 首先是低沉浑厚的、仿佛无数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的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化为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紧接着,那片天空的“画布”被粗暴地撕开,一艘艘、一架架、一座座……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造型夸张到突破想象、散发着足以让元婴初期修士腿软、让金丹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的巨型战争法器,如同从神话传说乃至噩梦中直接跃出,蛮横地挤满了每一寸视线所及的苍穹! 瀚海宗的水晶巨舟来了,但来的不是碧波真人那艘“玩具”!这艘通体仿佛由最纯净的幽蓝星辰水晶雕琢而成的庞然大物,长度超过千丈,舟身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深蓝色灵光,表面铭刻着繁复到看一眼就头晕的星辰与潮汐共鸣大阵! 船首之上,数名身着星辰道袍、气息与脚下巨舟浑然一体、仿佛自身就是一片移动星域的老者凭栏而立,赫然都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他们目光开阖间,似有星河幻灭,仅仅是扫过这片荒原,就让我感觉周围的寒意都被“冻结”得更彻底了——那是被更高层次力量“注视”的凝滞感! 怒涛门的“焚天朱雀舟”本体驾临!之前海无涯他们开来的,顶多算个“小火苗”!此刻悬于天际的,才真正配得上“焚天”之名!船体赤红如火玉,无数金色火焰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船体表面流转、呼吸!船首那尊展翅欲飞的朱雀雕像,双目燃烧着实质的金红色火焰,仿佛随时会脱离船体,化作焚尽八荒的真灵! 炽热的高温哪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让我们脚下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开始融化!舟上旌旗猎猎,站立着密密麻麻身着赤红战甲的修士,气息连成一片,如同熊熊燃烧的火海,领头几人,赫然也都是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 覆海剑宗那柄标志性的巨剑——“断海”,终于以完全体的姿态,横亘于天!剑长不知几许,通体呈暗金色,剑身之上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就是最凌厉的剑意所化! 剑柄处站着数位怀抱古剑、气息凌厉冲霄、仿佛自身就是绝世神锋的白衣剑修,为首的乃是一位须发皆白、但眼神比少年还要锐利的老者,剑意之盛,竟隐隐将周围翻涌的混沌灵气都“切割”开一道真空地带!这哪里是飞舟?这根本就是一柄能斩断江海、劈开山岳的战争凶器! 潮音阁的“潮生玉宇”也现出了真身。那是一座九层高的白玉仙阁,每一层檐角都悬挂着玉质风铃,无风自动,发出空灵悦耳却又蕴含着奇异韵律的仙音。仙音所及之处,永冻荒原上空弥漫的、混杂着煞气和死寂的混乱灵气,竟被缓缓**净化、梳理**,形成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阁楼之上,有仙子凭栏,素手抚琴,琴音与风铃之音相和,涤荡心神,显然是为了专门克制归墟之眼的煞气与精神侵蚀。 镇海寺的金佛法相更加庄严宏伟,百丈金身端坐莲台,脑后功德金光凝成实质光轮,梵唱阵阵,佛光普照,将下方一片冰原映照得金光灿灿,连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温和”了些许,充满了慈悲与镇压邪祟的恢弘力量。 灵植宗的翡翠撵车被九头通体雪白、头生晶莹玉角、脚踏祥云的神骏“玉灵鹿”牵引,撵车本身如同一座移动的翡翠园林,奇花异草虚影绽放,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生机,与这片死寂冰原形成了最极端的反差,所过之处,连冻土都有细微绿芽挣扎冒出,显然具备极强的生命力场和净化能力。 巨鲸岛**的深海巨鲲虚影……那已经不是虚影了!几乎凝成实质的庞大黑影覆盖了数里天空,其身躯之巨,投下的阴影让我们这片区域瞬间从白昼进入黄昏! 巨鲲偶尔摆动尾鳍,便引动周遭灵气形成恐怖的风暴涡旋,发出低沉如远古海兽咆哮的声响,威慑力十足! 这还仅仅是最前面、最显眼的几家超级宗门!在他们后方,如同众星拱月,又像是跟随头狼的狼群,密密麻麻、各式各样、数量起码上百的中小型宗门、修真世家、大型佣兵团的飞行法器,挤满了更广阔的天空! 有澜沧江翻江盟的连体楼船,如同水上城池;有云雾沼泽瘴灵门的诡异毒云,翻滚着五彩斑斓的瘴气;有万礁海域星罗宗的星梭阵列,灵光闪烁如同星河倒悬;有赤铜山炼器宗的火焰流星锤形状的飞堡;有百草谷丹鼎派的药鼎状飞舟,散发着扑鼻异香;甚至还有御兽山庄驾驭着成群结队的飞行灵兽,鹰啼兽吼,喧闹无比……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法宝灵光交相辉映,将铅灰色的天空染成了光怪陆离的万花筒!金丹修士的气息多如过江之鲫,在空中结成一片片威压云团;筑基修士更是密密麻麻,如同围绕蜂巢的工蜂,数量粗略一看,绝对超过万人! 而其中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一道道或沉凝如渊、或炽烈如火、或凌厉如剑、或缥缈如仙的元婴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彼此交织、碰撞,粗略感应之下,竟然达到了上百位之多! 疯了!全水州修真界,这是彻底疯了!倾巢而出啊!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林小琅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仰头望着那片被无数战争机器和强大修士填满的天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他自己的拳头,眼神彻底呆滞,连恐惧都忘了,只剩下纯粹的、对“力量”和“规模”的震撼。 苏沐雨和吴小雨紧紧抱在一起,娇躯颤抖,面无血色。陈远山和周铁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和寒冷而发白。赵大川和孙老头已经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敖巽,此刻仰望着那柄横亘天际的“断海”巨剑和瀚海宗的星辰巨舟,暗金色的瞳孔中也闪过一丝极其罕见*凝重。他全盛时期或许不惧,但此刻……这等规模的修真联军,足以轻易碾碎任何单个的元婴巅峰,甚至对化神期修士都能造成威胁! 我虽然也看得头皮发麻,心脏砰砰狂跳,但心里却有一股荒谬绝伦的自豪感 和吐槽欲在疯狂翻腾。 老子何德何能啊!就凭我一个“破烂王”,带着一条落魄龙,两个尸傀小弟,几个菜鸟难友……居然能把整个水州修真界逼到这份上?拉出压箱底的家当,出动上百元婴,上万修士,就为了围剿我们这几条小杂鱼?这阵容,去打一场州际战争都绰绰有余了吧?! 显然,“水州门派勾结影殿、破坏自家地盘封印、企图控制真龙后裔敖巽可能引发浩劫”这个消息,已经不仅仅是打脸和利益冲突了,而是上升到了动摇水州修真界根基、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生死大仇! 这一刻,什么私人恩怨,什么悬赏贪念,在“州本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水州各派空前团结),放下了平时的龃龉,一致对外),拿出了拼命的架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宏大场面中,一艘体型稍小(但依旧不小)、悬挂着“碧波城”旗帜的飞舟,从联军侧翼飞上前,与瀚海宗、怒涛门等几艘为首的巨舰并排。碧波城主的身影出现在船头,正与各派领袖(那些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们)进行着紧急的神念沟通。 联军虽然庞大,但并未乱作一团。很快,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被启动,庞大的阵型开始调整。 瀚海宗的星辰巨舟缓缓移动到联军最前方,幽蓝的星辰潮汐大阵光芒大放,形成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如同移动的城墙,开始向着永冻荒原深处、归墟之眼的方向缓缓推进! 所过之处,狂暴的风雪被强行排开,混乱的灵气被梳理,连地面厚厚的积雪和冰层都被这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抚平”,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怒涛门的“焚天朱雀舟”紧随其后,炽热的火浪横扫,进一步驱散寒意和可能潜伏的冰灵寒气。覆海剑宗的“断海”巨剑则悬浮在侧翼,剑气吞吐,警惕着可能从侧面袭来的攻击。潮音阁的“潮生玉宇”洒下净化仙音,镇海寺的金佛降下庇护佛光,灵植宗的翡翠撵车散发生机屏障,巨鲸岛的巨鲲虚影则在上空游弋,提供强大的威慑和范围压制…… 中小门派和家族、佣兵团的飞舟法器,则按照各自属性和实力,填充在主力巨舰之间的空隙,或者组成第二、第三梯队,如同一张疏而不漏的立体天罗地网,随着前锋的推进,缓缓向着荒原深处,向着我们所在的方位,压了过来! 行动间,纪律严明,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案,或者各派在接到消息后迅速达成了联合行动的共识。那股汇聚了上万修士、上百元婴、无数法宝的集体意志和战争杀伐之气,如同实质的海啸,哪怕还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已经让我们感觉呼吸困难,灵魂战栗! “他们……这是要平推过来啊!” 陈远山声音干涩,带着绝望。 “何止是平推……” 我苦笑着看着那缓缓移动、却坚定无比的蓝色光幕,以及后面那密密麻麻、灵光冲天的舰队,“他们这是要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把整个冰冻荒原外围犁一遍!不给我们任何躲藏和迂回的空间!逼我们要么冒死深入归墟之眼核心,要么……被他们这张大网,活活困死、碾碎在这荒原上!” 敖巽眼中厉色一闪:“不能等。进迷雾,立刻!” “对!必须立刻!在他们合围完成、将我们彻底锁定在这片区域之前,冲进归墟之眼的混沌迷雾区!只有那里,才能干扰他们的探测和阵型!” 我当机立断,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所有人,服下所有能抵抗严寒和恐惧的丹药!玄冥!司寒!出来!护住两翼!阿龙,开路!我断后!全速!不计代价!冲——!” 生死时速,最后一搏! 我们这支渺小如尘埃的队伍,向着前方那翻涌的、更浓郁的灰黑色混沌迷雾,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刺! 身后,是遮天蔽日、携带着整个水州修真界怒火的钢铁洪流! 前方,是连元婴都恐惧的、未知的混沌深渊! 而我们,别无选择。 要么在绝地中寻得一线生机, 要么……成为这场荒谬却又宏大的追捕盛宴中, 最微不足道的那点尘埃。 第1961章 太费灵石 冲!冲!冲! 我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卖力过!《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不再是优雅的吞噬,而是变成了鲸吞海吸! 周围的冰寒能量、雪魅残念、甚至脚下冻土中稀薄的煞气,都被我强行扯入体内,根本来不及精细炼化,直接转化为最粗暴的动力和护身罡气!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识海也因为过量吸收混乱精神能量而嗡嗡作响,但我顾不上了! 《太古巨神躯诀》和《太古禽兽经》的结合运用,也从“模仿凶兽”升级到了“我就是凶兽”的地步!四肢着地在冰原上狂奔,每一次蹬踏都在坚冰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喉咙里发出连自己都陌生的、混合着风雷与兽吼的咆哮! 什么烟火道韵?此刻我整个人就是一团在冰原上疯狂滚动的、冒着热气和灰光的人形雪球! 玄冥和司寒也彻底放弃了“优雅”和“精准”。玄冥的阴影膨胀到极限,如同一张铺开的、不断蠕动的漆黑地毯,贴着雪面急速滑行,所过之处,不仅雪魅冰灵被吞噬,连光线和声音都仿佛被它“吃”掉了一段,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更深的幽暗。 司寒则像个失控的魂力吸尘器,眼眶里的幽蓝魂火喷出尺许长,寂灭之刃乱挥,不仅吸收残骸,甚至开始主动“捕猎”那些稍弱的冰灵,直接将其核心连同魂力一起扯出吞噬,效率暴增,但他那僵硬的脸上似乎都出现了一丝“吃撑了”的扭曲。 敖巽(阿龙)也不再保留,龙威全开,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铠甲笼罩全身,他不再仅仅是开路,而是如同一柄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龙形撞城锤,遇到稍大的冰崖或冰灵密集区,直接蛮横地撞过去!轰隆巨响中,冰屑纷飞,硬生生在绝地中开出一条暴力的通道! 陈远山、林小琅他们?早就被我和敖巽用灵力强行“裹挟”着前进!陈远山和周铁还能勉强保持姿势,挥剑格挡零星漏过来的冰刺。林小琅、苏沐雨等人则完全是被“拖着飞”,如同狂风中的破布娃娃,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只能死死抓住前面人的衣角,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尖叫。 赵大川和孙老头更是被玄冥的阴影边缘“卷”着走,体验了一把“阴影雪橇”的滋味,估计魂儿都吓飞了一半。 我们这一堆人加两尸傀,此刻的画风,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简直就是一群被地狱看门犬追了八条街、慌不择路跳进粪坑还在拼命狗刨的泥腿子天团! 身后是遮天蔽日、代表仙界正统与绝对力量的死亡洪流,前方是深不见底、连死亡本身都可能迷路的混沌深渊。我们就像夹在两大块磨盘中间的几粒小芝麻,随时可能被碾得渣都不剩。 “快!再快!他们要追上来了!” 我一边玩命狂奔,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后方。那瀚海宗的蓝色光幕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推进,所过之处,冰原“平整”得让人绝望。 后面密密麻麻的灵光如同星辰坠落,压迫感越来越强。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有数道强横无匹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已经开始在我们这片区域来回扫荡! 那是元婴老怪的神念!虽然被荒原环境和我们的混乱气息干扰,但被锁定是迟早的事! “妈的!拼了!燃烧精血……呃,不对,我现在气血旺得能点燃,燃烧一切能烧的!” 我发狠,准备动用压箱底的秘法,哪怕事后修为倒退、躺上三年,也比现在被抓住切片强! 就在我准备“自焚”提速,敖巽也眼神一厉,似乎要动用某种损伤本源的龙族秘术时—— “咦?” 狂奔中,我、敖巽,甚至稍微缓过点神的陈远山,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后方那如同天穹倾塌般压过来的恐怖灵压和推进感……好像……停住*? 不,不是完全停下,瀚海宗那蓝色光幕还在微微向前,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慢得像是老牛拉破车,甚至……有点犹豫不决的感觉? 后面那漫天星辰般密集的灵光,闪烁的频率也降低了,原本连成一片、让人心悸的灵力轰鸣,似乎也减弱了许多,变得有些……嘈杂而稀疏? “怎么回事?” 我猛地刹住脚步(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只见远处天际,那恢弘庞大、令人窒息的联军舰队,确实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势如破竹地碾压过来。瀚海宗的星辰巨舟依旧悬浮在最前方,但那幽蓝色的潮汐光幕,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推进的速度几乎肉眼难辨。 怒涛门的“焚天朱雀舟”虽然依旧烈焰熊熊,但火焰范围似乎缩小了一圈,散发的高温也减弱了。 覆海剑宗的“断海”巨剑,剑身上的凌厉剑意也收敛了许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更明显的是后方那些中小门派的飞舟法器,很多甚至直接停在了半空,或者开始缓缓向两侧散开,似乎不再紧密跟随前锋,而是……在看热闹?或者……在节约灵力? “他们的灵力波动……在急剧衰减!” 敖巽(阿龙)感知比我更敏锐,沉声道,“尤其是那些大型战舰的核心阵法,消耗……异常巨大。” 我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脑门(差点把冻硬的头发拍碎)头转向的林小琅,扶着膝盖干呕了几下,勉强抬头问道。 我指着远处那仿佛按下“慢放键”的庞大舰队,又是想笑又是后怕,表情扭曲:“烧钱!这帮大爷在疯狂烧钱啊*” 看着众人不解,我快速解释道:“你们以为开着那种级别的战争堡垒,顶着能梳理混乱灵气、净化煞气、防御攻击的超级大阵,在永冻荒原这种鬼地方横推,是免费的吗?” “那是烧灵石!烧海量的、上品以上的灵石!烧各种珍稀的阵法材料!烧得比老子吃烤肉还快!” 我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尤其是瀚海宗那个‘星辰潮汐大阵’,覆盖范围那么大,效果那么强,每推进一里,消耗的灵石恐怕都能堆成一座小山! 怒涛门的‘焚天朱雀’也一样,维持那种级别的纯阳真火领域,在极寒环境里对抗,简直是拿上品火灵石当柴烧!” “还有潮音阁的净化仙音,镇海寺的功德佛光,灵植宗的生机领域……哪个不是消耗大户?更别提维持那么多修士、那么多法器悬空、结阵、警戒的日常消耗了!” 我越说越激动,“你们想想,平时这些大家伙,哪个不是放在宗门里当镇山之宝,非生死存亡、宗门大战不开出来?为啥?因为开不起啊!一场大战打下来,半个宗门的积蓄可能就没了!” 陈远山等人恍然大悟,看向远处那支仿佛“电量不足”的豪华舰队,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所以……” 苏沐雨迟疑道,“他们……不是不想追了,是……追不起了?” “追不追得起另说,但肯定肉疼得要死!” 我咧嘴,露出一个劫后余生又充满恶趣味的笑容,“你们看,最前面那几艘大佬的船还没完全停,估计是拉不下脸,或者还在咬牙硬撑。 但后面那些跟风的中小门派、家族、佣兵团,肯定第一个扛不住!他们家底薄,跟着大佬出来撑场面、捡便宜可以,真要让他们每时每刻烧掉自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蓄……你看他们还跟不跟?” 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远处联军中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通过扩音法阵传来的争吵声(虽然因为距离和风雪听不真切,但那股焦躁和心疼的意味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瀚海宗的诸位道友!这大阵消耗是否太过惊人了?我翻江盟的‘沧澜水精’已经消耗了三成!”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瘴灵门的‘五毒瘴云’需要大量毒草精粹补充,此地极寒,损耗加倍!再这样下去,老夫带来的家底要见底了!” “星罗宗的星梭阵列维持需要稳定星力,此地混沌灵气干扰严重,消耗远超预期!请求暂缓推进,调整阵型!” “怒涛门的道友,贵宗的‘焚天真火’能否稍微收敛些?热浪波及到我灵植宗的药田飞舟了,一些娇贵灵草快被烤蔫了!” 这是灵植宗某个长老心疼的喊声。 甚至那几艘为首的巨舰上,似乎也有神念在激烈交流。瀚海宗的星辰巨舟光芒又黯淡了一丝,推进彻底停滞。怒涛门的“焚天朱雀”火焰也矮了一头。覆海剑宗的“断海”巨剑甚至微微调转了一点方向,似乎是在……计算继续追击的性价比? 而原本应该最着急、最想抓住我们的影殿一方……他们的“幽影梭”本就小巧隐蔽,消耗相对较小,但此刻似乎也被裹挟在这庞大的、陷入“经济危机”的联军中,进退维谷。我能想象影三那张棺材脸,此刻一定黑得像锅底,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这群“穷鬼”和“猪队友”。 “哈哈哈!” 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烧钱烧到肉疼!追人追到破产!*这他娘真是仙界奇闻!七大宗门联手,上万修士,上百元婴,开着镇宗之宝来抓我们,结果因为太费钱,追到一半快追不动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林小琅也从最初的震撼和恐惧中缓过神来,跟着傻笑:“阿狗哥,那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安全个屁!” 我止住笑,但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荒诞笑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只是心疼钱,放缓了速度,又不是掉头回家! 那些元婴老怪的神识还在扫呢!而且,保不齐哪个愣头青宗门或者被影殿许下重利的家伙,会咬牙继续追一小段!我们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几口气的功夫!” 我望向远处那虽然慢如龟爬、但依旧散发着致命威胁的蓝色光幕和漫天灵光,又看了看前方越来越近、翻腾不休的灰黑色混沌迷雾。 “不过……这他娘真是天赐良机啊!” 我眼中精光爆闪,“他们自己内部因为‘预算超支’扯皮、减速,正好给了我们最后的喘息之机!原本以为要燃烧一切才能搏出的生路,现在……说不定能更从容一点!” “敖巽!玄冥!司寒!别愣着!趁他们开会讨论‘经费问题’,咱们赶紧溜!不用再那么玩命奔跑了,节省体力,稳步推进!但速度不能太慢,以防哪个不开眼的突然‘氪金’加速!” “陈师兄,你们抓紧时间调息,服用丹药!接下来进入混沌迷雾,可能比荒原更危险,我们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是!” 众人齐声应道,虽然依旧紧张,但之前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绝望感,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经济危机”冲淡了不少,甚至多了一丝……哭笑不得的庆幸? 于是,画风再次突变。 之前是“亡命徒天团玩命狗刨”,现在变成了“溜进禁区”。我们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冲刺,而是保持着警惕和速度,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黑色迷雾,稳步而快速地前进。 身后,那支代表着水州修真界最高武力的豪华联军,似乎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停滞和内部争论之中。灵光闪烁得有些“有气无力”,推进几乎停滞,偶尔还有几道流光因为“经费问题”争执而失控地撞在一起,引发小范围混乱和骂娘声通过风隐约传来。 而我们,则在这片由“灵石”和“面子”构筑的短暂屏障下,如同一群狡猾的土拨鼠,悄无声息却又坚定无比地,摸向了那片连元婴大佬都肉疼不敢轻易踏入的终极险地——归墟之眼,混沌迷雾区! 一场本该惊天动地、你死我活的终极追逃, 竟然因为追击方“灵石太贵”而画风跑偏。 这仙界的残酷与现实, 果然处处充满了令人捧腹又脊背发凉的…… 黑色幽默。 第1962章 逃进迷雾 我们这“溜禁区”的惬意时光,大概也就维持了……一炷香?不,可能只有半炷香,甚至只有几十个呼吸! 就在我一边心里偷着乐,一边盘算着等进了归墟之眼,是先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尝尝混沌迷雾的味儿,还是先让玄冥去探探路时,后方那因为“经费问题”而显得有些萎靡的联军方向,突然传来了新的、更令人心悸的动静! 首先,是那几艘如同定海神针般悬停在最前方的超级巨舰——瀚海宗的星辰巨舟、怒涛门的焚天朱雀舟、覆海剑宗的断海巨剑等等——它们身上那因为维持大阵而略微黯淡的灵光,非但没有继续熄灭,反而骤然收敛、凝聚! 不是熄灭,是把分散覆盖大片区域的“领域型”消耗,集中到了船体本身和核心区域!这意味着它们停止了那种烧钱的“横推模式”,转为…待机或者另一种模式? 紧接着,一道道凝练如实质、色彩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的流光,如同流星般从各艘巨舰的核心处激射而出,划破永冻荒原昏暗的天空,直扑我们所在的方向! 不是战舰!是人!是一个个气息如同洪荒猛兽、周身道韵环绕、仿佛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元婴老祖! 瀚海宗方向,三道身着星辰道袍、周身仿佛有微型星河环绕的老者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泛起涟漪,风雪自动避让! 怒涛门那边,一位赤发如火、眉毛胡子都像在燃烧的红袍老者,脚下踩着一朵浓缩到极致的赤红火云,速度快得拉出一道火焰轨迹,所过之处冰层直接汽化! 覆海剑宗那道最为凌厉,一位怀抱古朴剑鞘的白衣老者,整个人仿佛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锋,破空无声,但那股斩断一切的剑意,隔得老远就让我皮肤刺痛! 潮音阁、镇海寺、灵植宗、巨鲸岛……各家都有至少一位,多则两三位元婴老祖飞出!看其气息,最弱的也是元婴中期,领头的几个比如瀚海宗那三位、覆海剑宗那位、怒涛门那位绝对是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的恐怖存在!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影殿那边!影三和影四,这两个老阴比,并没有像其他元婴那样大张旗鼓地释放威压,但他们身法诡异,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黑色闪电,速度甚至比那些正大光明飞行的元婴老祖还要快上一线! 影三手中,那盏“虚无引魂灯”被他高高举起,灯芯处那点豆大的灰白火焰,此刻如同打了鸡血般猛烈跳动、拉长,指向性变得无比清晰、尖锐,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直直地戳向我们逃跑的方向! 同时,灯盏散发出的那种“虚无”波动,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淡灰色球形屏障,将他们两人和紧随其后的十名“幽影探”笼罩其中。 这个屏障所过之处,周围的冰灵雪魅,无论是实体还是灵体,一旦接触,就如同雪花遇到烧红的铁板,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点残渣都不剩!比玄冥吞噬得还要干净利落! 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那些元婴老祖出动的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另一股更加阴冷、恶毒、仿佛跗骨之蛆般直接作用于血脉本源的锁定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我身边的敖巽! 敖巽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暗金色的眸子里爆发出惊人的怒火与一丝……压抑的痛苦?他捂住胸口,低吼道:“‘血龙追魂引’……激活了!它在灼烧我的本源印记!” 完了!全完了! 我刚才那点“他们没钱了”的侥幸心理,瞬间被现实砸得粉碎!人家不是不追了,是换了种更经济、更高效、也更致命的追法! 不开战舰烧灵石了,直接让元婴老祖本尊下场!这些老怪物一个个活了几百上千年,身家丰厚,自身灵力磅礴,短距离、小范围的机动和战斗,消耗可比维持战舰大阵小多了,而且灵活性、针对性、杀伤力都呈几何级数暴增! 影殿更是鸡贼,直接祭出“虚无引魂灯”这种似乎专门针对归墟之眼环境和虚无法则的法宝,既能护身清怪,还能精准导航!再加上那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但显然已经成功激活、开始远程“炙烤”敖巽龙血本源的“血龙追魂引”…… 双重锁定!精准导航!元婴围剿! 这他娘是直接开了“透视+自动瞄准+全图追杀”的终极外挂啊!还让不让人玩了?! “我操他仙人的二舅姥爷的七彩螺旋升天屁!” 我所有的憋屈、恐惧、荒诞感,瞬间化作了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倒不完的疯狂吐槽,一边脚下风雷足和《太古禽兽经》的逃命身法催动到极致,玩命地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灰黑色混沌迷雾冲去,一边嘴里如同连珠炮般开喷: “要不要脸!啊?!七大宗门还要不要点碧莲了?!上百岁……不,好几千岁的老帮菜了!元婴老祖啊!平时不都在洞里挺尸……呃,闭关参悟大道吗?为了抓我们这两个‘小虾米’,亲自下场赛跑?你们的老脸呢?你们的逼格呢?*说好的仙风道骨、俯瞰众生呢?这跟街头混混追着要债有什么区别?!哦,区别是你们跑得快,还会飞!” “还有影殿那两个老阴比!举着个破灯笼就跟举着火炬似的!显摆你们有法宝是吧?那破灯什么原理?专门吸雾霾和幽灵的吗?环保署……不对,天道应该给你们颁个‘清洁环境小能手’奖章!还有那什么‘血龙追魂引’,你们影殿是属狗皮膏药的吗? 黏上就甩不掉了?还带远程加热功能?你们怎么不直接做个敖巽等身抱枕天天搂着睡,那样追踪起来不是更带劲?!” 我骂得唾沫横飞,脚下却丝毫不敢怠慢,甚至因为极致的紧张和吐槽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速度又提了一截!敖巽也强忍着本源被灼烧的痛苦,龙威混合着一种决绝的悲愤,再次化作开路先锋,撞开前方一切障碍! 玄冥和司寒也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不再“散步”,阴影和魂火都爆发出最强的力量,疯狂吞噬和清除路径上的冰灵雪魅,为我们扫清障碍。 陈远山等人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脸色惨白地被我们拖着、卷着,在冰原上上演新一轮的“速度与激情之绝地求生版”。 后方,那些元婴老祖的速度快得令人绝望!尤其是覆海剑宗那位白衣剑修,简直就像一道撕裂空间的白色闪电,与我们之间的距离在肉眼可见地缩短!他并未出剑,但那凌厉的剑意已经如同无形的枷锁,开始试图缠绕、迟滞我们的动作!怒涛门那红发老者的火云也炽热逼人,高温甚至隔着老远就让我们后背发烫! 影三影四更是不讲武德,借着“虚无引魂灯”开道,无视大部分冰灵雪魅,如同两个在雪地上滑行的灰色幽灵,紧追不舍,那灯焰指向我们的角度,几乎**没有偏移**! “快!再快!迷雾就在前面了!” 我嘶吼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到一里处,那片如同活物般翻滚、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灰黑色雾墙!那里,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小子!留下敖巽,饶你不死!” 覆海剑宗的老者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直接在我们脑海中炸响,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精神震慑! “饶你大爷!有本事进来追你爹啊!” 我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反正气势不能输! “冥顽不灵!” 怒涛门的老者冷哼一声,隔空一掌拍出,一只完全由浓缩赤阳真火构成的巨大手掌,如同陨星般朝着我们后方碾压而来!所过之处,冰雪蒸发,空间扭曲! “玄冥!挡住!” 我厉喝。 玄冥的阴影瞬间回缩,在我们身后凝聚成一面厚实的、不断旋转的灰黑色盾牌! “轰——!!!” 火焰巨掌拍在阴影盾牌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冲击波将我们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玄冥的阴影盾牌瞬间黯淡、溃散了大半,但它也成功抵消了大部分威力。我们借着这股冲击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砸向了那片混沌迷雾! “就是现在!冲进去!” 敖巽大吼一声,龙吟震天,他用最后的力量,卷起一阵暗金色的狂风,将我们所有人,连同萎靡的玄冥和司寒,一股脑地推向了近在咫尺的灰黑色雾墙! 在身体没入那粘稠、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感知的迷雾的前一刹那,我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后方天空中,以覆海剑宗白衣老者为首的十几位元婴老祖,已经追到了距离迷雾边缘不足百丈的地方,个个面色阴沉,眼中杀机毕露,却齐齐停在了空中,望着这片翻滚的雾墙,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忌惮和犹豫**! 影三和影四也停下了,站在众元婴稍后位置。影三手中的“虚无引魂灯”灯焰,在迷雾边缘剧烈跳动、明灭不定,指向变得有些模糊和紊乱,显然这混沌迷雾对它的探测有极强的干扰。影四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我们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得像生吞了一只癞蛤蟆。 “哈哈哈!一群怂包!有本事进来啊!” 我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雾外比了个极其不雅的手势,然后,整个意识便被无穷无尽的灰黑、冰冷、死寂与混乱彻底吞没。 耳边似乎还隐约传来影三冰冷中带着不甘的怒喝:“……封锁此处!他们逃不远!‘虚无引魂灯’需时间调整适应此雾!‘血龙追魂引’感应虽弱,但未断!待……” 后面的话,被迷雾彻底隔绝。 我们,终于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冲进了这片连元婴修士都闻之色变的终极绝地——归墟之眼,混沌迷雾区。 暂时安全了?不,只是从一个已知的、致命的绝境,跳进了一个更加未知、可能更加致命的深渊。 但至少,我们暂时甩掉了那些开了挂的元婴老怪和狗皮膏药般的追踪法宝。 我瘫在冰冷、柔软、不知是何质地的迷雾“地面”上,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神魂也因为过度催动功法和吐槽而阵阵刺痛。 但看着身边同样狼狈、却都还活着的队友,看着雾外那些隐约可见、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灵光身影,我还是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嘶哑、难听、却充满了劫后余生和荒诞快意的……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笑……笑个屁啊阿狗哥……” 林小琅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差点……差点就成烧烤了……” “你懂什么?” 我抹了把脸,“这叫……穷有穷的跑法,富有富的追法,最后大家都得在绝地门口骂娘!这仙界,真他娘的真实!” 第1963章 未知触手怪物 一头扎进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混沌迷雾,前一秒还因为暂时甩掉元婴老怪而滋生的那点“嘿嘿哈哈”的庆幸,下一秒就被现实揍得鼻青脸肿——不,是被现实捆得像个粽子,而且还是个即将被拖进未知深渊的粽子! 这他娘的哪里是雾?这简直是灌了铅、掺了胶水、神识沼泽加精神污染发生器加……隐形触手怪的老巢! 我的神识刚探出去,就像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拼命往四面八方撕扯,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针扎、冰冻、火烧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这剧痛里还夹杂着一种滑腻、粘稠、带着吸盘的触感! “卧槽!什么东西摸我!” 林小琅第一个发出变了调的尖叫,声音在浓雾中沉闷而惊悚。 “我的脚!有东西缠上我的脚了!” 苏沐雨也失声惊呼,带着哭腔。 “不是冰灵!这触感……是活物?!” 陈远山还算镇定,但声音也绷紧了。 我们刚进雾里,还没走出十步,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袭击!攻击并非来自精神层面,而是物理层面,来自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本身! 我感觉到数条冰凉、滑腻、布满细微倒刺和吸盘、粗细堪比成人手臂、却完全看不见形态的触手状物体,悄无声息地从周围浓雾中探出,以惊人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分别缠向了我们每个人的脚踝、手腕、腰部,甚至脖子! “都别慌!用灵力震开!用火烧!用剑砍!” 我大吼一声,同时体内混沌龙神之力与《太古巨神躯诀》的气血轰然爆发,试图震碎缠向我腰部和左臂的两条触手。 “噗嗤!” 触手比想象中更有韧性!我的力量足以震碎钢铁,却只是让那两条触手剧烈颤抖了一下,表面渗出一些粘稠的、带着刺鼻腥味的灰黑色液体,不但没断,反而缠得更紧了! 那些细小的倒刺扎破了我衣物,刺入皮肤,传来一阵麻痹和冰冷的刺痛感,同时一股吸力传来,开始抽取我的气血! “砍不动!这玩意儿比万年玄铁还韧!” 周铁的怒吼传来,紧接着是阔剑砍在实物上的闷响,以及他吃痛的闷哼,显然也被反震得不轻。 “我的火球符没用!靠近就被触手上的粘液熄灭了!” 林小琅带着哭腔喊道。 “清风剑气只能留下浅痕!” 陈远山的声音也透着焦急。 敖巽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和皮肉撕裂的闷响,缠向他的几条最粗壮的触手被他强行崩断,暗金色的血液(和灰黑色的触手汁液四处飞溅。 但他也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显然这些触手的力量和那诡异的麻痹毒素,连龙族强悍的肉身都感到棘手。 最惨的是赵大川和孙老头,两人修为最低,瞬间就被触手裹成了两个不断蠕动的“灰黑色蚕茧”,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气息迅速衰弱。 “玄冥!司寒!帮忙!” 我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催动七彩塔。 玄冥的第一时间涌出,弑帝刃切割向缠绕我们的触手。有效!弑帝刃似乎能无视触手那变态的物理防御,直接攻击其“能量核心”或“连接点”,被切中的触手发出无声的尖锐嘶鸣,剧烈抽搐着缩了回去,断口处冒出嗤嗤的黑烟。 司寒则直接扑向包裹赵大川和孙老头的“蚕茧”,寂灭之刃带着幽冥死气斩下,那些触手似乎对死气格外忌惮,缠绕的力度松了一些,司寒趁机将两人从触手堆里“抠”了出来,但两人已经昏迷,身上布满细小的伤口和灰黑色的粘液,气息微弱。 然而,触手的攻击远未结束!反而因为玄冥和司寒的介入,变得更加狂暴和……有组织! 浓雾深处,传来一阵低沉、混乱、仿佛无数生物重叠在一起的粘稠蠕动声和嘶嘶声!更多的触手,粗细不一,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不再是盲目缠绕,而是开始配合攻击!有的负责束缚,有的如同鞭子般抽打,有的尖端裂开,露出内部层层叠叠、滴着粘液的利齿,朝着我们的要害噬咬! 更诡异的是,这些触手似乎能吸收和适应我们的攻击! 被玄冥弑帝刃切断的触手,断口处会迅速分泌出更多的灰黑色粘液,这些粘液似乎能污染和削弱阴影力量。被敖巽龙血溅到的触手,起初会焦黑萎缩,但很快又会有新的、带着一丝暗金色纹路的触手从雾中长出,似乎吸收了一部分龙血特性,变得更加坚韧,对龙威的抗性也增强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雾里长的水母成精了吗?” 我一边狼狈地躲开一条噬咬向我脖子的“开花触手”,一边疯狂吐槽。 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此刻全力运转,倒是不怕触手吸收我那点气血它吸我的,我吸雾里的,看谁吸得过谁,但那种滑腻冰冷的触感和麻痹毒素实在让人膈应。 “不是妖兽……没有生命气息……更像是……迷雾能量和上古战场残留物凝聚的……活化陷阱!” 敖巽声音凝重,他试图用龙威震慑,效果却微乎其微,这些触手似乎根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最原始的捕食和攻击本能,而且能量层级极高,几乎与这片混沌迷雾融为一体! “活化陷阱?那就是说打不完咯?” 林小琅绝望地喊道,他的一条腿已经被触手缠住拖向雾中,陈远山正死死拽着他。 “打不完也得打!找核心!这东西肯定有个‘脑子’或者能量源在雾里操控!” 我吼道,同时将吞噬力场扩张到极限,不仅吞噬迷雾能量,也尝试吞噬那些触手上附着的灰黑色粘液和诡异能量。有效!但就像用吸管喝粘稠的芝麻糊,费力且缓慢。 就在这时,玄冥传来一道急促的意念:“雾深处……有‘大团’……能量很强……在‘指挥’……” 司寒也指向一个方向:“魂力波动……源头……那里……” 他们指的是我们左前方,浓雾更深处,那里传来的粘稠蠕动声最为密集,也隐隐有一种混乱而庞大的能量波动。 “向那边冲!擒贼先擒王!敖巽,开路!玄冥,司寒,护住两侧和后面!陈师兄,你们跟紧,互相照应,别被单独拖走!” 我瞬间做出决断。留在这里跟这些无穷无尽的触手耗,迟早被它们包成饺子还是带馅的。不如赌一把,直捣黄龙! “好!” 敖巽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暗金色的龙元如同火焰般在体表燃烧,他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龙吟,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真龙破邪之力爆发开来,暂时将周围数丈内的触手逼退、震碎!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玄冥和司寒指示的方向猛冲过去! 玄冥,如同两面移动的黑色墙壁,护在我们队伍两侧,弑帝刃所过之处,触手纷纷消融。司寒则紧随敖巽,寂灭之刃开路,幽冥死气对触手的克制效果似乎比龙威还好一点。 我们剩下的人,则紧紧跟在后面,我负责断后,吞噬力场全开,像个移动的“粘液清洁器”,把试图从后面追上来的触手和它们喷吐的粘液尽可能吸走、转化虽然转化效率低得感人,还让我有点“闹肚子”的感觉——能量太杂。 一路冲杀,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粗壮,攻击方式也愈发刁钻。有些触手会从地面突然钻出,有些会从头顶浓雾中垂落,有些甚至会伪装成雾气的流动,直到近身才暴起发难! 我们每个人都挂彩了,身上沾满了灰黑色粘液,衣服破烂,狼狈不堪。赵大川和孙老头被陈远山和周铁轮流背着,依旧昏迷。 终于,在不知道砍碎、烧焦、吸干了多少条恶心的触手之后,前方的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一个巨大无比的、无法形容的阴影轮廓,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像是一座**由无数纠缠、蠕动、融合在一起的灰黑色触手根须构成的、不断微微搏动的肉山!它的“山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不断开合的口器,流淌着粘液,一些断裂的触手正在从口器旁重新生长出来。 在“肉山”的核心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出混乱庞杂精神波动和精纯迷雾能量的灰黑色光团,仿佛就是这东西的“大脑”和“心脏”! “就是它!” 我精神一振,同时也感到头皮发麻。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好惹,而且体积太大了,几乎填满了前方整个视野! 似乎是感应到我们的靠近和敌意,那“触手肉山”猛地“沸腾”起来!无数比之前粗壮数倍、表面布满狰狞吸盘和骨刺的主触手,如同群蛇出洞,朝着我们劈头盖脸地砸落、缠绕、噬咬过来!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精神尖啸混合着混乱的意念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小心!” 敖巽首当其冲,暗金色的龙元护盾瞬间撑起,与数条主触手轰然对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他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护盾剧烈波动。那精神尖啸更是让他脸色一白,显然对他受损的神魂冲击极大。 玄冥的阴影试图包裹吞噬主触手,却被主触手上更浓郁的灰黑色粘液和一股蛮横的能量震开,阴影都稀薄了不少。司寒的寂灭之刃斩在一条主触手上,只切入一半就被卡住,触手疯狂扭动,差点把他连带刀一起甩飞。 我们其他人更是被这波攻击打得七零八落,陈远山等人直接吐血倒地,被紧随其后的次级触手缠绕拖拽。我也被几条触手死死缠住,吞噬力场运转到了极限,才勉强没被勒断骨头或吸成人干,但也是头晕眼花,难以动弹。 “妈的……要栽在这团‘雾里长大的霸王章鱼’手里了?” 我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绝伦的绝望。没被元婴老怪打死,没被冰灵雪魅冻死,难道要成为这坨恶心触手怪的“外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那因为吸收了太多杂乱能量包括触手粘液而有些“消化不良”、甚至开始相互冲突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力量,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 那些来自触手、迷雾、冰灵雪魅、甚至我之前吞噬的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在我体内疯狂冲撞、混合、质变!它们并没有被成功炼化,反而像是一锅被煮糊了、开始冒泡沸腾的超级杂烩汤! 而我,就是那个即将被这锅“汤”撑爆的锅! “啊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又带着点奇异舒爽?的嚎叫,感觉身体快要炸开了! 就在这时,那“触手肉山”核心处的灰黑色光团,似乎感应到了我体内那锅“超级杂烩汤”的混乱波动,竟然兴奋地剧烈脉动起来,散发出更强的吸力,似乎想把我,连带着我体内那锅“汤”,一起吸过去,融为一体?! “想吸我?老子先吸了你!” 我被这不知死活的触手怪彻底激怒了,也顾不上什么功法反噬、身体爆炸了,把心一横,索性放弃了对体内那锅“杂烩汤”的压制,反而主动引导,将这股混乱、狂暴、充满不协调力量的“能量洪流”,通过我被触手缠绕的身体接触点,朝着那“触手肉山”,狠狠灌了过去! 你不是喜欢混乱能量吗?不是想融合吗?老子请你喝一壶‘阿狗特调·混沌百味夺命散’!保证让你爽到升天! “嗤——!!!” 灰黑色的、五彩斑斓的能量颜色混乱、冒着诡异气泡的“能量洪流”,顺着触手,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触手肉山”! 那肉山起初还兴奋地颤抖,核心光团光芒大盛,似乎在愉快地“进餐”。但很快,它就“吃”不下去了,也“消化”不了了! 我体内那锅“汤”,成分太杂了!虚无法则的“空无”,龙煞的“暴戾”,冰寒的“死寂”,雪魅的“精神杂质”,触手粘液的“腐蚀污染”,还有我自身气血的“活性”和“烟火气”……这些性质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能量,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强行揉在一起,本就处于极不稳定的临界状态。 此刻被大量灌入触手怪相对“单一”的体系内,瞬间引发了恐怖的能量紊乱和连锁崩溃! “噗噗噗——!!!” “触手肉山”庞大的身躯上,无数地方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炸裂!灰黑色的汁液混合着破碎的触手组织四处喷溅!那些主触手疯狂抽搐、断裂,缠绕我们的力量瞬间松懈! 核心处的灰黑色光团更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闪烁、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充满痛苦和混乱的尖啸! “趁现在!攻击核心!” 敖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抓住了机会,强提龙元,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束,直射向那剧烈波动的核心光团! 玄冥和司寒也同时发力,弑帝刃和寂灭死气,配合着敖巽的攻击,狠狠斩在光团之上!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整个“触手肉山”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灰黑色碎片和粘稠汁液,核心光团也彻底湮灭,只留下一团精纯但依旧混乱的迷雾能量在原地缓缓消散。 随着肉山的崩溃,周围浓雾中的触手如同失去了指挥的军队,瞬间瘫软、萎缩,化作普通的灰黑色雾气,或者直接消散。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尖啸也戛然而止。 我们所有人,都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恶心的粘液和碎屑,狼狈到了极点,但也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荒谬感。 “结……结束了?” 林小琅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 “好像……是。” 我躺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但体内那锅差点炸了的“杂烩汤”,也随着刚才的“倾泻”而平静了不少,虽然依旧乱七八糟,但至少暂时不会爆炸了。 “阿狗哥……你刚才……给那怪物喂了什么?它好像……吃坏了肚子?” 苏沐雨虚弱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后怕。 “没什么,就是请它喝了点……我特制的‘十全大补夺命汤’。”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来它肠胃不太好,无福消受啊。” 敖巽走到那团正在消散的精纯迷雾能量旁,仔细感知了一下,沉声道:“此物……应是归墟之眼漫长岁月中,混沌迷雾、战场煞气、残魂怨念等混杂凝聚,偶然产生的畸变能量聚合体。并无真正灵智,只有吞噬和攻击本能。 如今核心被毁,暂时安全了。” “暂时……” 我咀嚼着这个词,看着周围依旧浓重、不知隐藏着多少其他“惊喜”的灰黑色迷雾,再想想雾外那群虎视眈眈的元婴老怪,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又紧绷起来。 这归墟之眼,果然步步杀机,连雾里都藏着这么恶心的“原生居民”。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刚才动静太大,说不定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或者……把外面的‘客人’引进来!” 我挣扎着爬起来,催促道。 众人不敢怠慢,忍着恶心和疲惫,简单处理伤口,扶起昏迷的赵大川和孙老头司寒给他们灌了点精纯的魂力,勉强唤醒),继续朝着敖巽感应的、龙煞更浓郁也可能是更危险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身后,那摊正在缓缓消散的触手怪“遗骸”,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我们:欢迎来到归墟之眼,这里的惊喜,永远比你想象的更多、更奇葩。 一场与“雾中霸王章”的荒诞遭遇战, 第1964章 未知虫子 “都打起精神,跟紧点,别乱碰任何东西!” 我再次警告,然后一马当先,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星辰刀握在手中,刀身上星辉流转,在这昏暗环境里提供了一点微弱但令人安心的光亮。 敖巽护在我侧翼,玄冥的阴影如同最忠诚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在地面、岩石阴影中蔓延、侦查。司寒则飘在队伍最后方,魂火幽幽,监测着后方的能量波动。 走了约莫一刻钟,居*风平浪静。 没有触手,没有诈尸的骨头,甚至连之前无处不在的、细微的精神侵蚀都好像减弱了不少。只有脚下崎岖的路和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明显的甜腻腥气,提醒我们这里并非善地。 “好像……安全了点?” 林小琅小声嘀咕,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别大意。” 陈远山提醒,但他自己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轻快了一点。毕竟,连续的高强度惊吓和战斗,谁都渴望片刻的安宁。 孙老头甚至开始打量四周那些低矮的、扭曲的黑色“灌木”,鼻子抽动:“这甜腥味……有点像某种罕见的‘腐心蚀骨花’提炼的毒液气味,但又不太一样……”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因为短暂的平静而略微松懈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无数细小翅膀高速震动的嗡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声音入耳的瞬间,我的脑袋就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下!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同时,一股冰冷、粘腻、带着剧毒和混乱意味的神识冲击,如同潮水般顺着那嗡鸣声灌入识海! “啊!” “头……我的头!” 身后传来林小琅、苏沐雨等人的痛呼和闷哼。就连敖巽也是身体一晃,暗金色的龙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闷哼一声:“神识攻击!小心!” 几乎是神识攻击发动的同一时间,我们周围那些看似无害的、低矮扭曲的黑色“灌木”和地面岩石的缝隙中,猛地射出数十道快如黑色闪电的影子! 那是一种大约半尺到一尺长、外形极度接近放大了数倍的、甲壳油光发亮的蜈蚣与蝎子混合体的怪物!它们有着蜈蚣般的多节身躯和密密麻麻的步足,但尾部却高高翘起,尖端是一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明显带有剧毒的倒钩!头部则像是扁平的蝎首,口器开合间露出细密的、滴落着粘液的利齿,复眼是纯粹的漆黑,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捕食的冰冷! 它们的甲壳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紫色,上面天然生长着扭曲的、如同符咒般的灰白色纹路,隐隐有微光流转。飞行(或者说弹射)时无声无息,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最要命的是,它们似乎对我们撑起的灵力护盾有**特殊的穿透或吸收能力**! “噗噗噗!” 林小琅仓促间扔出的几张火盾符、苏沐雨挥出的清风剑气屏障,在接触到这些“类昆虫”怪物的瞬间,就像肥皂泡一样被轻易戳破、吸收!怪物身上的灰白纹路微微一亮,那些灵力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反而让它们甲壳的光泽似乎更亮了一分! “灵力无效?!” 陈远山骇然失色,他的剑气斩在一只怪物身上,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留下浅浅白痕,那怪物晃了晃,毫发无损,反而顺势沿着他的剑身朝他手臂窜来!吓得他连忙撤剑后退。 周铁的阔剑势大力沉,一剑劈下,将一只怪物砸得陷入地面,但剑刃被弹起老高,那怪物晃了晃脑袋,又挣扎着爬了出来,甲壳上只多了一道凹痕,竟然没碎! “好硬!” 周铁虎口发麻,满脸难以置信。 敖巽的龙元攻击效果稍好,蕴含真龙破邪之力的暗金光束能将怪物击飞、甲壳焦黑,但同样难以一击必杀,而且消耗颇大。更要命的是,那些怪物尾部的毒钩和口器中喷出的毒液,似乎对龙元也有一定的腐蚀性,滋滋作响。 玄冥的弑帝刃的锋芒能切开甲壳,但效率比之前对付触手时低了不少,这些怪物的甲壳对能量攻击的抗性高得离谱。司寒的寂灭死气倒是能侵蚀它们,可这些虫子速度太快,神魂似乎也颇为凝练或者说混乱,对精神攻击抗性不低,司寒很难精准锁定。 一时间,我们这支刚刚从触手怪物杀出队伍,竟然被这几十只突然冒出来的、不到一尺长的“虫子”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赵大川一个不慎,被一只虫子突破防线,毒钩在他小腿上擦了一下,仅仅擦破油皮,他整条腿瞬间就变成了青黑色,剧痛让他惨叫倒地,伤口处嗤嗤冒着黑烟,毒素蔓延极快! 孙老头连忙掏出解毒丹塞进他嘴里,又用银针封住血脉,但效果微弱,赵大川的气息还是迅速衰弱下去。 “该死!这些东西有毒!灵力攻击效果很差!” 陈远山急得满头大汗,他的剑法精妙,此刻却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和身边的苏沐雨。 “阿龙!玄冥!司寒!护住他们!别让虫子近身!” 我一边急吼,一边自己也有点懵。这些“类昆虫”怪物太邪门了!物理防御高,能量抗性高,带剧毒,还附带神识攻击!简直是完美的杀戮小机器!怪不得这片区域看似平静,原来藏着这么一群“刺客”! 等等……神识攻击? 我刚才虽然也被那嗡鸣声搞得头晕了一下,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立刻自发运转,那股侵入识海的混乱神识冲击,就像撞上了一堵不断旋转、研磨的墙壁,虽然没能立刻吞噬掉,但也迅速被削弱、分散,对我影响有限。 而且……它们能吸收灵力? 我心中一动,一个大胆或者说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眼看一只“类昆虫”快如鬼魅,避开了敖巽的龙息,躲过了玄冥的阴影缠绕,毒钩闪烁着幽蓝寒光,直刺我的咽喉! 我甚至没有用星辰刀去格挡。 《太古巨神躯诀》——开! 心脏如同战鼓般轰鸣,气血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腾咆哮!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古朴的青铜光泽,肌肉贲张,筋骨齐鸣! **血勇——开!** 一股惨烈、蛮横、一往无前的战场杀伐之气透体而出,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燃烧! **巨神凝爆术——开!** 力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火山蓄势,凝聚于右拳之上,手臂上的肌肉纤维疯狂压缩、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风雷足——开!** 脚下雷光隐现,气流嘶鸣,并非为了闪避,而是为了提供最狂暴的推进力! **模拟·太古凶禽‘裂天金鹏’搏杀之形!** 脊柱如大龙起伏,肩胛骨微微耸动,一股撕裂苍穹、俯视众生的凶戾气意融入拳势! 所有的力量、气血、意志,在这一刻,摒弃了一切花哨的灵力和技巧,回归最原始、最野蛮、最直接的—— 力! “给老子——滚!” 我一拳轰出! 没有华丽的流光,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夯土机砸进花岗岩的咚! 声! 那只快如闪电的“类昆虫”怪物,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它坚硬无比的暗紫色甲壳,在与我的拳头接触的中央点,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深达半寸的拳印!拳印周围,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纹! 虫子砸在远处一块黑色岩石上,啪嗒一声掉下来,几条步足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甲壳上的灰白纹路迅速黯淡下去。 静。 短暂的寂静。 连其他正在疯狂进攻的“类昆虫”怪物,似乎都因为同伴的突然暴毙而停滞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陈远山张大了嘴,剑都忘了挥。 周铁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自己的阔剑,又看看我的拳头。 林小琅和苏沐雨忘记了头痛,呆呆地看着我。 敖巽的龙眸中也闪过一丝愕然。 “阿……阿狗哥……” 林小琅结结巴巴,“你……你把它……捶死了?” 我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拳头,看着拳峰上沾着的一点幽蓝色毒液和甲壳碎屑,那毒液试图腐蚀我的皮肤,却被《太古巨神躯诀》催发的炽热气血压制,嗤嗤作响,化作青烟。 然后,我笑了。 嘴角越咧越大,最后差点咧到耳根。 “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声,越笑越大声,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显得格外突兀和……神经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我眼睛放光,盯着周围那些重新开始涌动、但似乎对我多了几分忌惮的“类昆虫”怪物,就像饿狼看到了肥羊! 刚才那一拳,接触的瞬间,我清晰感觉到,这些怪物的甲壳和体内,蕴含着一种极其精纯、凝练、且带着一种独特“金石”属性和“毒素”特性的能量! 这种能量,似乎对淬炼肉身、凝练气血、甚至稳固神魂都有莫大好处!尤其是,当我的拳力透入其体内,震碎了它的某种核心结构时,一丝极其精纯的、暗金色中带着点点紫芒的能量,顺着我的拳头,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主动牵引,吸收进了体内! 这丝能量一入体,之前那锅乱七八糟的“杂烩汤”竟然安静了一瞬!这股新能量,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镇压”和“调和”效果,虽然量很少,却让我体内冲突的几种能量稍微平和了一丝丝! 更重要的是,它直接融入了我的气血和五脏神之中,尤其是代表着“金”与“杀伐”的肺神以及本就蕴含龙煞的混沌龙神之力,如同久旱逢甘霖,传来一阵舒泰之感! 神魂方面,虽然那神识攻击讨厌,但这虫子死后溃散的那一丝本源魂力,经过功法过滤后,竟然也异常精纯凝实,对神魂有细微的滋养效果! 这哪里是索命的怪物?这分明是行走的十全大补丸!还是针对我目前身体状况特调的! 它们能吸收灵力?哈哈,老子打架主要靠力气和气血!灵力?我根本没有! 它们外壳坚硬?正好,给老子当免费的打铁砧子,锤炼我的《太古巨神躯诀》! 它们有剧毒?来啊,看是我的气血旺,还是你的毒液猛!正好试试《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解毒吞噬能力! 它们有神识攻击?扛得住就是锻炼神魂抗性,扛不住……呃,好像暂时扛得住! “敖巽!司寒!玄冥!你们仨!保护他们!退到那边石头后面去!” 我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相对完整的黑色岩石,“这些‘小宝贝’!交给我了!谁都别跟我抢!” 敖巽:“???” 玄冥:“……”波动了一下,似乎表示疑惑 司寒:“……”魂火闪烁,不明所以 陈远山等人更是满脸“你他妈是不是被毒傻了”的表情。 “阿狗!你疯了!这些东西危险!” 陈远山急道。 “危险?那是你们!” 我哈哈大笑,活动着脖子和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眼神炽热地盯着重新蜂拥而来的虫群,“对我来说,这可是天降横财!刚才打那坨触手怪消耗的气血,正好用它们补回来!而且是大补!” 话音未落,我已经主动冲了出去! 风雷足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崎岖的地面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主动迎向虫群最密集的地方! “来来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们!” 一只“类昆虫”弹射而起,毒钩直刺我面门。 我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模拟·太古魔猿摘星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它尾部的毒钩根部!那幽蓝的毒钩离我的眼睛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入手冰凉坚硬,滑不留手,毒钩还在疯狂扭动,试图刺破我的手掌皮肤。丝丝麻痹感传来。 “力气不小嘛!” 我狞笑一声,右拳早已蓄势待发,巨神凝爆术二次叠加!拳锋之上,气血凝聚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拳罡! “走你!” 一拳,狠狠砸在它扁平的头颅甲壳上! 砰!咔嚓! 比刚才更响亮的碎裂声!这只虫子的整个头部甲壳连同里面的组织,被我一拳砸得凹陷、爆裂!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气的汁液四溅! 精纯的能量和一丝魂力顺着我的拳头和左手狂涌而入!爽! 随手将还在抽搐的虫尸扔开,我扑向下一只。 这些虫子速度快,攻击刁钻,但在风雷足加持和近乎预判的战斗直觉下,它们的轨迹并非无迹可循。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用考虑防御它们的毒钩和撕咬!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的状态下,我的皮肤坚韧程度堪比低级防御法宝,加上气血自动护体,那些毒钩最多刺破点油皮,毒素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狂暴的气血和功法吞噬力给炼化了! 至于神识攻击?那烦人的嗡鸣和刺痛一直没停,但就像背景噪音,我全力运转功法防御和吞噬神识冲击的同时,还能分心战斗。反而在这种压力下,我对神识的掌控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运转,似乎更顺畅了一丝? 于是,在敖巽、玄冥、司寒以及陈远山等人呆滞、麻木、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目光中,出现了这样一幅荒谬绝伦的画面: 灰黑色的迷雾背景下,崎岖的黑色岩石地上。 一个衣衫破烂、身上还挂着之前战斗残留污渍的青年,如同人形暴龙,在几十只快如闪电、硬如精金、毒如蛇蝎的诡异虫群中……兴高采烈地打砸抢烧! 第1965章 吸收虫子 是的,兴高采烈! “哈哈!这只肥!” “哟呵,还敢偷袭?看拳!” “别跑啊小宝贝!让哥哥啵一个!” “嘶……这毒有点意思,够劲!再来点!” “对对对,朝这儿咬!用点力!没吃饭吗你们?” 我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大呼小叫,表情沉醉,甚至带着一种丰收的喜悦! 每一拳下去,都有一只或几只虫子甲壳开裂,汁液迸溅,精纯能量入体。 每一次被毒钩划到或毒液喷中,都只是让我身体微微一麻,然后气血翻腾,将毒素炼化吸收,反而让我的气血在对抗中变得更加凝练、炽热! 那持续不断的神识攻击,就像是在给我做免费的“神魂按摩”,《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将那些混乱的神识冲击一点点磨灭、吸收、转化为滋养我神魂的养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因为吸收太多杂乱能量而有些虚浮、冲突的气血,正在快速变得凝实、浑厚!《太古巨神躯诀》的瓶颈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五脏神,尤其是混沌龙神之力,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虫子体内蕴含的、带着龙煞变种和金石锐气的能量,传来阵阵满足的波动。 就连神魂,都在这种“痛苦并快乐着”的折磨中,变得稍微坚韧了一丝。 这哪里是战斗?这简直是天堂! 反观敖巽他们那边,则是另一幅景象。 敖巽撑起龙元护盾,将陈远山等人护在后面,偶尔出手用龙息远程点杀一两只试图绕过我攻击他们的漏网之虫。但他的龙元对这些虫子伤害有限,消耗又大,脸色有些难看。 玄冥的尝试大面积包裹,但虫子速度太快,甲壳抗性高,触手的束缚和切割效果大打折扣,只能起到干扰和驱赶的作用。 司寒的寂灭死气范围攻击效果稍好,能迟缓虫子速度并侵蚀其甲壳,但同样难以快速灭杀,而且消耗不小。 他们三个,加上陈远山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虫群里“洗澡”,一边替我挡掉零星流窜过去的虫子,一边心情复杂地围观。 “敖……敖前辈……” 林小琅咽了口唾沫,指着场中那个一边狂笑一边把虫子当沙包揍的身影,“阿狗哥他……一直这么……生猛吗?” 敖巽沉默了一下,龙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羡慕?“他……功法特殊,肉身强横,这些怪物恰好被他克制。” “这哪是克制……” 周铁喃喃道,“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补品啊!你看他,越打越精神了!” 确实,我越打越嗨。体内能量源源不断地补充,气血奔流如长江大河,拳头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快!《太古巨神躯诀》在实战和这种独特能量的滋养下,以前一些晦涩难明之处,竟然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巨神凝爆术——三重叠劲!” 我福至心灵,尝试将凝聚在拳锋的力量分三次、以不同频率和角度爆发! “噗!噗!噗!” 一只格外粗壮、甲壳呈暗金色的虫子,被我连续三拳轰在同一个点上!第一拳,甲壳凹陷裂纹;第二拳,裂纹扩散,汁液渗出;第三拳,甲壳彻底崩碎,虫体内部被震成一滩烂泥!一股比之前精纯数倍的能量狂涌而入! “爽!” 我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中气十足,震得周围雾气都翻滚了一下。 剩下的虫子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食物”不仅硌牙,还能反过来把它们当点心吃。它们发出了更加尖锐急促的嗡鸣,神识攻击陡然加强,同时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似乎想重新隐入那些黑色“灌木”和岩缝中。 “想跑?问过哥哥的拳头了吗?!” 我杀得兴起,哪肯放过这些“大补丹”,风雷足全力爆发,化作一道人形闪电,追着虫群就是一顿穷追猛打! “哪里走!” “留下买路财……不对,留下虫命!” “别挤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我就像一个冲进了免费自助餐厅的饿死鬼,生怕“菜品”跑了,拳打脚踢,连抓带捏,所过之处,虫尸遍地。暗紫色的甲壳碎片、幽蓝色的毒液、甜腥的汁液洒了一地。 终于,最后几只虫子尖叫着(意念上的)钻进了岩缝深处,消失不见。 我意犹未尽地收拳,站在一片狼藉的虫尸中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其实手上沾满了粘液),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比进雾前还要旺盛几分的血气,以及神魂传来的一丝充实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啧,跑得还挺快。” 我有些遗憾地咂咂嘴,然后弯腰,开始兴致勃勃地“打扫战场”。 掰开虫尸,寻找它们体内可能存在的“精华”比如那种暗金色带紫芒的能量核,或者看起来比较完整的、坚硬的甲壳碎片。 “阿狗哥……你……没事吧?” 林小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我蹲在一堆虫尸里翻捡,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变态。 “没事?好得很!” 我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扬了扬手里一块鸽子蛋大小、泛着暗金紫芒、触手温润坚硬的“虫核”,“看!好东西!这玩意儿蕴含的能量贼拉精纯!比灵石好多了!回头炼化了,修为能涨一截!” 我又踢了踢脚边一块巴掌大、布满天然符咒纹路的暗紫色甲壳碎片:“这壳也硬得很,拿回去说不定能炼件护心镜什么的。” 陈远山等人看着我手里那明显不凡的“虫核”和甲壳,又看看自己手里因为砍虫子崩了口的武器,以及身上新增的伤口和消耗殆尽的灵力,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敢情我们拼死拼活、险象环生,是在渡劫。 你丫是在进货?! 敖巽走过来,捡起一块甲壳碎片仔细看了看,又感知了一下我手中虫核的能量,龙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此物……确实不凡。蕴含‘金煞’与‘龙毒’变异能量,极其凝练,对炼体修士和修炼金、毒、煞属性功法者,堪称至宝。你能直接吸收炼化,实属……异数。” “哈哈,运气,运气。” 我嘿嘿笑着,将收获的几枚虫核和几块最完整的甲壳收好,然后看向众人,“大家都没事吧?赵师兄怎么样了?” 孙老头正满头大汗地给赵大川放毒血、敷药,闻言苦笑:“毒暂时稳住了,但需要时间拔除,还得找对症的解毒灵物。这虫毒……很古怪,混合了煞气和某种阴寒属性。” 我走过去,蹲在赵大川身边,抓起他青黑色的小腿看了看,然后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掌心贴在他伤口上方。一股微弱的吞噬吸力产生,小心翼翼地将他伤口处淤积的、最浓郁的那部分虫毒吸了出来。 灰黑色、带着冰寒气息和甜腥味的毒气被我吸入掌心,功法立刻运转炼化。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寒毒能量和煞气融入我体内,被迅速分解、吸收。赵大川腿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虽然离痊愈还远,但至少遏制了恶化。 “暂时只能这样了。” 我松开手,“我的功法能吸掉一部分,但不能根除,免得伤了他的本源。得找解药。” 赵大川虚弱地睁开眼,感激地看着我:“多……多谢阿狗哥……” “自己人,客气啥。” 我拍拍他肩膀,站起身,环顾四周,“看来这迷雾里,不光有‘霸王章’还有这种‘刺客甲虫’。一个比一个难缠,但对我们来说……” 我顿了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个比一个……补啊!” 众人:“……” 敖巽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深处,似乎也因为我实力的快速恢复和这诡异的“适应性”而稍微松了一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虫群溃散,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或者……其他追兵。” 敖巽提醒道。 “对对对,赶紧走!” 我立刻点头,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边走还边回味着刚才“大吃特吃”的爽快感,甚至有点期待再遇到点什么“奇奇怪怪”但“很补”的怪物了。 这归墟之眼,对别人是绝地。 对我……怎么有点像自助餐厅呢? 就是“服务员”态度差了点,总想弄死顾客。 不过没关系,力气大,胃口好,能消化!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先变成谁的养料! 我们一行人,再次踏上前路。 只不过这一次,队伍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其他人是紧张、疲惫、劫后余生。 而我……是兴奋、期待、摩拳擦掌。 身后的灰雾中,隐约又传来了新的、无法辨识的窸窣声响。 我耳朵一动,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嘘……你们听,是不是又有‘外卖’送上门了?” 我压低声音,充满期待地问。 陈远山等人瞬间脸都绿了。 亡命归亡命,但这亡命途中的“惊喜”与“收获”,似乎开始朝着某个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第1966章 让他们原地修养 我站在那堆还在微微抽搐的“刺客甲虫”尸堆中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雄浑气血,以及五脏神里那几位“大爷”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雀跃波动,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来。 肝那里,暗金色的神纹如同活了过来,蜿蜒流转,散发着愈发霸道、仿佛能吞纳万物的气息,之前吸收的混乱龙煞和触手怪、甲虫的精华,正被它高效地转化、提纯,反哺全身。肺神的金戈杀伐之气更加凝练,隐隐有铿锵之音。其他几位,肾、心、脾的神纹也前所未有的明亮,各色光华交织,在体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循环不息的平衡。 就连之前因为吸收太多杂乱能量而有些“闹肚子”的感觉,也在炼化了这些甲虫精纯的“金煞龙毒”能量后,被很好地“安抚”和“调和”了。那锅“杂烩汤”虽然成分依旧复杂,但现在似乎多了一种“粘合剂”,不再那么容易“分层”或“爆炸”了。 更让我惊喜的是,在气血和神魂双重滋补下,体内那些沉寂已久的“星辰骨”,竟然也隐隐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星辉!仿佛久旱的沙漠,终于迎来了一滴甘霖。虽然距离点亮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无疑是个好兆头! 而最大的发现是——我对周围这无处不在的灰黑色混沌迷雾的“适应性”或者说“食欲”,似乎也随着实力的恢复和功法的精进而暴涨! 之前还需要刻意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去吞噬、过滤,现在,哪怕我只是正常呼吸,皮肤毛孔舒张,都仿佛能自动从空气中汲取那些稀薄但源源不断的迷雾能量! 这些能量进入体内,被功法迅速分解、转化,一部分融入气血,壮大气血本源,一部分则滋养五脏神,剩下最精纯的那一丝丝,竟然隐隐朝着骨骼渗去,似乎对“星辰骨”有那么一丁点微弱的滋养效果! 这迷雾,对别人是毒药,是绝地。 对我……是他娘的风水宝地啊! 还是带自助餐无限续杯的那种!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不,是掉进了灵石矿脉里的饕餮!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催促着我:“吃!快吃!更多!更快!更强!” 看着队友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上挂彩、眼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样子,再看看我自己这龙精虎猛、气血充盈、恨不得仰天长啸的状态……嗯,对比过于鲜明,甚至有点残忍。 “阿狗哥……你……你的气息……” 林小琅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怪物,有震惊,有羡慕,还有一丝……敬畏?“怎么感觉比进雾之前还强了?” “有吗?还好吧。” 我故作矜持地握了握拳,骨节爆响如炒豆,一股无形的气血威压自然散开,吹得脚下几只虫尸都滚了滚,“主要是刚才那些‘小点心’比较补。你们感觉怎么样?” “点心……” 周铁看着满地狼藉的虫尸,嘴角抽搐了一下,“阿狗师弟,你这‘胃口’……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陈远山苦笑道:“我们灵力消耗大半,神识受创,还中了毒……跟你一比,简直像是来度假的和来玩命的不是一拨人。” 敖巽也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我,龙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你这功法,对这归墟之眼的环境,适应得未免太快太好了些。简直像是……为此地而生。” “可能……我天赋异禀?” 我打了个哈哈,心里却也有点犯嘀咕。确实,这《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配合《太古巨神躯诀》,在这里的表现好得有点过分了。 难道创造这功法的,当年也来过类似的地方?或者这功法本就偏向于吞噬各种负面、混乱、阴属性能量?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我看着前方更深、更浓、雾气形态似乎又开始变化的区域,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更加隐晦,但也更加诱人。我能感觉到,那里有更“补”的东西! 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那个……跟大家商量个事儿。” 我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非常可靠但在他们看来可能非常欠揍的笑容,“你们看啊,这前面的路,看样子更不好走,怪物可能也更‘热情’。你们现在这状态,跟着我硬闯,风险太大,也拖我后腿……不是,是也让我分心不是?” 众人脸色一僵,眼神开始变得危险。 “所以呢?” 苏沐雨咬着嘴唇,瞪着我。 “所以!” 我一拍巴掌,“你们就在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点的角落,布个简易阵法,抓紧时间疗伤恢复。敖巽、玄冥、司寒,你们仨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我指了指前方那片氤氲不定的迷雾,眼睛开始放光:“我一个人,先去前面探探路,扫扫雷,顺便……呃,看看有没有什么‘特产’可以收集一下。等我把前面清理得差不多,再接你们过去!怎么样?效率最大化!风险最小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远山等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怪物”升级到了“看疯子”。 “你一个人去?!” 林小琅尖声道,“阿狗哥你疯啦!刚才那些虫子多危险!前面肯定有更可怕的!” “是啊阿狗!不可莽撞!” 陈远山也急忙劝阻,“此地诡异莫测,一个人行动太危险了!我们虽然状态不佳,但人多总能照应!” “阿狗师弟,三思啊!” 周铁也劝道。 敖巽眉头紧锁,沉声道:“前面气息混杂,煞气、怨念、还有某种阴冷污秽的能量交织,绝非善地。你虽有不惧迷雾和部分怪物的能力,但孤身深入,一旦遭遇不可力敌之物,或陷入重围,恐有性命之忧。” 连玄冥都传来一道“不妥……”的模糊意念,司寒的魂火也微微摇曳,表示不赞同。 “哎呀,你们放心!” 我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老子天下无敌”的自信其实是吃货见到美食的狂热,“你们没发现吗?这里的怪物,对你们来说是催命符,对我可是大补药啊!那些虫子,硬吧?毒吧?结果呢?全变成我的气血和修为了!这迷雾,侵蚀神识吧?对我呢?跟吸灵气差不多!我在这里,就跟回了家一样!” 我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你们留在这里恢复,才是正理!我跟你们讲,等我扫清了前面的障碍,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或者特别适合你们疗伤的‘温和’能量区域呢!跟着我硬闯,你们不仅帮不上忙,我还得时刻分心保护你们,多不划算!” 我看着他们依旧写满担忧和不赞同的脸,最后使出了杀手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后面那些元婴老怪,还有影殿的杂碎,他们迟早也会穿过最浓的雾墙追进来。 我们在这里耽搁越久,被追上的风险就越大!我先去前面开路,找到相对安全或者有利的据点,甚至找到出去的路或者别的什么机缘,我们才能彻底甩掉他们啊!这是战略!懂不懂?”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追兵”这个现实威胁,终于让众人动摇了。 敖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有几分把握?” “七八成吧!” 我毫不犹豫地吹牛,“主要看前面‘食材’的质量和数量!质量越高,我越有把握!” 敖巽:“……”这说的是人话吗? 最终,在我信誓旦旦的保证和“追兵逼近”的现实压力下,众人勉强同意了。他们找了个被几块巨大黑色岩石半包围、地面裂缝渗出暗红微光相对较少的背风处,由陈远山和周铁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开始抓紧时间疗伤、恢复灵力、逼毒。 敖巽盘踞在阵眼处,龙威含而不发,警惕四周。玄冥在阵法外围的岩石,司寒在阵法上方,魂火幽幽,过滤空气中稀薄的负面魂力,同时监控更远处的能量波动。 “千万小心!不可贪功冒进!遇到危险立刻退回!” 陈远山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等我好消息!” 我摆摆手,转身,如同即将奔赴盛宴的饿汉,兴高采烈、摩拳擦掌地朝着前方那片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迷雾区域走去。 走了几步,我还回头喊了一句:“对了!要是看到我引了一群怪物回来,别怕!那可能是我‘打包’带回来的‘外卖’!” 众人:“……求你做个正常人行吗? 离开队友们的视线,我彻底放开了!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开! 不再是防御或被动吸收,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着周围浓郁的混沌迷雾!灰黑色的雾气流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朝着我周身毛孔涌来,被功法迅速分解、炼化!气血如同滚烫的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呼啸,不断壮大!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 青铜光泽在皮肤下流转,肌肉贲张,力量感充斥全身,时刻准备着给予任何敢于露头的“食材”致命一击! 五脏神神纹熠熠生辉,尤其是混沌龙神,如同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地吸收、转化着一切能量。 星辰骨传来细微的渴望,虽然吸收的份额很少,但那种被滋养的感觉确实存在。 我就像一台开足马力的、人形自走吸尘器兼粉碎机,在迷雾中大步前行。神识虽然依旧受到压制,但在我强横的气血支撑和功法保护下,探出百丈范围勉强能做到,主要用来感知能量波动和生命迹象。 走了约莫一里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灰白色的、如同霉菌般蔓延的网状物,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有点粘脚。空气中那股甜腻腥气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一股……类似于陈旧蛛网和腐败物混合的怪味。 “嗯?换‘菜系’了?” 我鼻子抽动,非但不觉得恶心,反而更加兴奋。新品种!意味着新口味!新营养! 我放慢脚步,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那些灰白色的网状物越来越多,开始攀附在岩石和偶尔出现的扭曲矮小植物上,形成一片片令人不适的“菌毯”。一些地方,还能看到被包裹在网中、早已干瘪风化、看不清原本形态的骸骨。 第1967章 灰寡妇 “蜘蛛网?” 我心中猜测,“这地方还有蜘蛛?” 念头刚落,前方一片被浓密灰白菌毯覆盖的、如同小型峡谷入口的地带,传来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足在菌毯上快速爬行。 来了! 我精神一振,停下脚步,星辰刀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首先从菌毯阴影和岩石缝隙中涌出来的,是一群数量惊人、大小如拳头、通体灰黑、背上有着惨白骷髅头花纹的小型蜘蛛!它们八条腿飞快划动,复眼闪烁着恶意的红光,口器开合,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 “啧,开胃小菜。” 我撇撇嘴,这种规模的群体,虽然看着恶心,但对我威胁不大。正好试试新花样! 我没有挥刀,而是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力场扩张到身前数丈! 那些冲进力场范围的小蜘蛛,瞬间像是撞进了一台无形的绞肉机!它们体表的甲壳、体内的微弱能量、甚至那一丝微薄的魂火,都被强行剥离、吞噬! 成片的小蜘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无声倒下,化作飞灰,只留下一丝丝精纯度极低的阴寒能量汇入我体内。 “味道一般,能量太杂,量也少。” 我点评道,“不过当零嘴磕着玩还行。” 似乎是被我这种“雁过拔毛、寸草不生”的吃相激怒了,峡谷深处传来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直径超过一丈的、粘稠呈灰绿色、闪烁着腐蚀性幽光的蛛网,如同炮弹般从峡谷口喷射而出,朝着我劈头盖脸罩来! 蛛网还在空中,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主菜来了?” 我眼睛一亮,不闪不避,甚至有点期待。 “星辰刀·碎星!” 低喝一声,手中长刀星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匹练,逆斩而上! 嗤啦——! 坚韧无比、足以困住金丹修士的腐蚀蛛网,在蕴含星辰破邪之力的刀光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断裂的蛛网边缘滋滋作响,迅速失去活性,化作灰烬飘散。 刀光去势不减,直斩峡谷入口! “吱——!” 一声痛苦愤怒的尖啸响起,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峡谷中猛地窜出,落在了我前方三十丈外的一块巨大岩石上。 看清这玩意儿的全貌,饶是我自诩见多识广主要是被各种怪物锤炼得心理素质过硬,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家伙! 这东西,主体像是一只放大到水牛大小的、背部覆盖着厚重灰黑色骨质甲壳的蜘蛛,八条如同锋利长矛般的步足深深扎进岩石,关节处覆盖着粗糙的鬃毛。但它的头部,却并非蜘蛛的头部,而是一个如同被剥去皮肉、只留下惨白骨质的、扭曲的人类骷髅头! 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魂火,下颌骨开合,露出参差不齐的、带着暗黄色污渍的尖牙,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隆起的腹部,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隐约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卵状物,以及背部延伸到尾部、不断分泌出灰绿色粘液的纺丝器。 灰寡妇?这名字倒是贴切,就是这造型……太克苏鲁了点! “吱嘎——!” 这头“灰寡妇”似乎对我劈开它的网非常愤怒,骷髅头眼眶中的幽绿魂火猛地暴涨,一股比刚才小蜘蛛强烈十倍不止的、混合了阴寒、腐蚀、混乱怨念的神识冲击,如同毒刺般狠狠扎向我的识海! 同时,它腹部一缩,噗噗噗连续喷吐出三道更加粗大、粘稠、覆盖范围极广的腐蚀蛛网,从不同角度封死了我的闪避空间!蛛网未到,那股酸腐恶臭已经扑面而来,连我脚下的灰白菌毯都被腐蚀得冒起白烟。 “来得好!” 我不惊反喜!要的就是这种劲儿大的!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识海中仿佛升起一尊无形磨盘,将那毒刺般的神识冲击卷入、研磨、吞噬!虽然依旧带来一阵尖锐刺痛和眩晕感,但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甚至……有点提神醒脑? 面对笼罩而来的蛛网,我这次没有硬劈。风雷足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几道残影,险之又险地从蛛网的缝隙间穿了过去!速度之快,让那灰寡妇的骷髅头都似乎愣了一下。 穿过的瞬间,我左手五指曲张,模拟·太古魔猿探爪,气血之力凝聚指尖,带起五道凌厉的暗红色气劲,狠狠抓向它一条支撑的步足关节! “叮!咔嚓!” 火星四溅!那步足关节处的骨质甲壳异常坚硬,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但在我的蛮力结合气血罡劲的爆发下,依旧被抓出了深深的裂痕,灰绿色的汁液迸溅而出! “吱——!” 灰寡妇吃痛,猛地挥动另一条前肢,如同锋利的长矛,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我的胸口!速度奇快! 我早有防备,星辰刀横挡! “铛——!” 巨力传来,我手臂微微一麻,身形借势向后飘退数丈。这畜牲力气不小!至少堪比金丹大圆满的炼体修士! 一击不中,灰寡妇更加暴躁。它不再喷吐大范围蛛网,而是从口器骷髅头的嘴巴位置中,猛地喷出一道凝练如箭、速度更快、腐蚀性更强的灰绿色毒液射线! 同时,八条步足急速划动,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朝着我猛冲过来,步足如同八柄战矛,轮番刺、扫、砸!攻势凌厉无比,带着浓烈的腥风和死亡气息。 “有意思!这才像样!” 我大笑,不退反进,挥刀迎上! 星辰刀施展开来,刀光如银河倾泻,星辉点点,与那灰绿色的毒液射线和锋利的步足不断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和能量湮灭的嗤嗤声。 我的刀法走的是堂皇正道,蕴含星辰破邪之力,对这类阴邪之物有额外伤害加成。每一刀斩在它的步足或背甲上,都能留下深深的刀痕,星力渗入,灼烧得它甲壳冒烟,汁液横流。 但我也得小心应对。它的毒液射线腐蚀性极强,擦着护体气血过去,都能烧得气血滋滋作响,消耗不小。步足的力量和速度也给我造成了很大压力,若非《太古巨神躯诀》支撑和风雷足的灵活,早就被捅出几个窟窿了。 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能指挥那些小蜘蛛!激战之中,不时有成群的小蜘蛛从菌毯下、岩石缝里钻出,不要命地朝我扑来,虽然被我的吞噬力场大片收割,但也多少分散了我的注意力,甚至有几只漏网之鱼爬到我身上,用螯牙撕咬,虽然破不了防,但那种滑腻冰冷的触感和微弱的毒素叠加,也让人烦躁。 “啧,还带小弟?不讲武德!” 我一边挥刀格开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砸,一边催动功法,将吸附在身上的几只小蜘蛛震成粉末吸收掉。 这灰寡妇,比之前的甲虫难缠多了!甲壳更硬,力量更大,攻击方式更多样蛛网、毒液、物理攻击、神识冲击、召唤小弟,而且似乎有一定的战斗智慧,并非全靠本能。 但我越打越兴奋! 因为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攻击落在它身上,震碎它的甲壳、斩断它的鬃毛、甚至只是星力灼烧它的体液,都会有一丝丝精纯、阴寒、却蕴含着浓郁魂力和某种奇异生命能量的气息散逸出来,被我周身的吞噬力场捕捉、吸收! 这能量,对气血的滋补效果不如甲虫的“金煞龙毒”猛烈,但却更加阴柔、绵长,对神魂的滋养效果反而更加明显!而且,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生命能量,似乎对我的五脏神,尤其是肾神有特殊的补益神纹都欢快地闪烁起来! 好东西啊!既能锻炼实战,又能补神魂、滋肾水(咳咳)!简直是全方位大补丸! “痛快!” 我长啸一声,不再留手。 巨神凝爆术融入星辰刀的每一次劈斩,除了星辉,更带上了一股开山裂石的狂暴巨力! 血勇杀气全面爆发,惨烈的沙场气息冲散了周围的阴寒和腥臭,一定程度上压制了灰寡妇的怨念魂火! 模拟·裂天金鹏撕风爪的意蕴融入步法,身形更加飘忽诡谲,刀光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出! 灰寡妇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它的背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最深的地方几乎要透甲而入。几条步足也伤痕累累,行动明显迟缓。喷吐毒液和蛛网的频率也下降了,幽绿魂火跳动得有些紊乱。 “吱——嘎——!” 它发出不甘而怨毒的嘶鸣,突然,腹部剧烈收缩! 我以为它要放大招,立刻严阵以待。 然而,它并没有攻击我,而是从纺丝器中,疯狂喷吐出大量*白色的、粘稠的、如同泡沫般的物质,这些物质迅速在它周围凝固,形成了一个厚厚的、不规则的卵茧!将它大半个身躯都包裹了进去!只留下骷髅头和几条步足露在外面。 “想当缩头乌龟?” 我冷哼一声,挥刀猛劈卵茧! “噗!” 刀锋深深陷入,却感觉斩在了一团极具韧性的凝胶上,难以发力切断。而且卵茧表面迅速分泌出更多粘液,试图缠住我的刀。 同时,那灰寡妇露在外面的骷髅头,幽绿魂火疯狂燃烧,发出一种**高频、尖锐、直透灵魂的尖啸**! 这尖啸并非攻击我,而是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下一秒,令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菌毯覆盖的区域,所有的岩石缝隙、地面孔洞、甚至那些灰白色的网状物本身,开始剧烈蠕动!无数先前那种小蜘蛛,如同喷泉般涌出! 数量之多,简直是刚才的十倍、百倍!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将周围百丈区域变成了灰黑色的、涌动的虫潮海洋!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虫潮之中,我还看到了十几只体型比最初那只稍小一圈,但同样狰狞、有着骷髅头部的灰寡妇!它们从不同的隐藏地点钻出,幽绿的魂火锁定了我,口中发出嘶嘶声,带领着无边无际的小蜘蛛潮水,从四面八方,如同一个不断收缩的死亡之环,朝我围拢过来! “我操……” 饶是我再自信,看到这阵仗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召唤同类?*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族群?刚才那只,可能只是个“侦察兵”或者“先锋官”?现在打了小的,出来老的……和一大家子? 看着那十几只虎视眈眈的灰寡妇,和足以将任何金丹修士(甚至元婴初期若被困住)啃噬得骨头都不剩的蜘蛛海洋,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 兴奋得浑身发抖! “发了!发了!这下真发了!” 我眼睛里的光芒简直要凝成实质,“一窝端啊!这得是多少精纯魂力和生命能量!我的黑帝神纹今天要吃到撑啊!说不定神魂能直接突破到金丹后期!星辰骨也能多亮几块!” 至于危险? 呵,在“自助餐厅”老板面前,食材再多,也只是让用餐时间延长一点而已! “来吧!小宝贝们!让叔叔看看你们的‘诚意’够不够足!” 我长笑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着蜘蛛海最密集、那十几只灰寡妇聚集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左手虚握,《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力场不再局限于防御,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不断旋转扩大的黑洞漩涡,以我为中心,疯狂抽取、碾碎、吞噬着周围一切涌入的小蜘蛛! 成片成片的蜘蛛化为飞灰,海量的、虽然驳杂但总量惊人的阴寒能量和微弱魂力,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我的体内!功法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炼化、提纯! 右手星辰刀化作漫天星雨,刀光如瀑,迎向那十几只扑上来的灰寡妇!刀锋所指,星辉与暗红气血交织,硬撼它们的毒液、蛛网和锋利步足! 一时间,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内,仿佛化作了能量和生命的绞肉场! 蜘蛛的嘶鸣、甲壳的碎裂、刀锋的铮鸣、能量碰撞的爆响……交织成一曲狂暴而荒诞的死亡交响乐! 而我,就是这场交响乐中,最亢奋、最贪婪、也最“不合时宜”的指挥家兼……**首席品尝家**! “对对对!就是这样!用力!数量再多点!” “这只魂火挺旺!补!” “啧,这只的毒液够劲,够酸爽!” “别挤!排队!一个一个来!” “哎呀,爆浆了!小心别弄脏我的衣服……虽然已经够脏了。” 我一边砍瓜切菜,一边大呼小叫,嘴里还不停点评着“食材”的口感能量性质和“营养”滋补效果。 远处,临时营地阵法内。 陈远山等人虽然看不到具体战斗画面被岩石和浓雾遮挡,但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密集如雨的嘶鸣和爆响,以及我时不时传来的、兴奋到变调的吼叫和“点评”,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林小琅嘴角抽搐:“阿狗哥他……好像打得很开心?” 苏沐雨扶额:“他是不是还……在评价那些怪物?” 周铁一脸麻木:“他说‘爆浆了’……是在说怪物吧?一定是的吧?” 陈远山叹了口气,看向敖巽:“敖前辈,阿狗师弟他……真的没问题吗?听动静,敌人数量恐怕极其惊人。” 敖巽闭目感应着远处那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场,尤其是其中一股如同深渊般不断吞噬、不断变强的气息,沉默许久,才缓缓睁开龙眸,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和一丝古怪的笑意。 “无妨。” 他简短地说道,语气竟然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听其声,观其势……他不仅无碍,反而如鱼得水,乐在其中。我们……抓紧恢复便是。等他‘吃’完了,自会回来。” 众人:“……” 得,连敖前辈都开始用“吃”这个字眼了。 看来,他们对阿狗哥的认知,需要再次进行一番彻底而颠覆性的更新了。 这个归墟之眼,对某人来说,恐怕不是绝地。 而是…… 乐园。 而且是那种怪物哭着喊着送上门给他补的、超级VIp至尊无敌自助乐园。 第1968章 融合实战 铺天盖地的灰黑色蜘蛛潮,混杂着十几只狰狞的灰寡妇,如同拍岸的怒涛,带着令人牙酸的嘶鸣和浓烈的腥腐气息,将我彻底淹没! 视野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虫影和幽绿魂火填满!耳畔是亿万细足刮擦菌毯、甲壳碰撞、毒液喷射的混合噪音,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 但我没有崩溃。 我兴奋得几乎要长啸出来! 心脏如战鼓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滚烫如岩浆的气血,冲刷着四肢百骸!《太古巨神躯诀》催发到极致,皮肤下的青铜光泽几乎要透体而出,肌肉贲张如龙,骨骼发出不堪重负却又欢快无比的嗡鸣! 之前吸收的迷雾、甲虫精华、乃至刚刚吞噬的海量小蜘蛛驳杂能量,在此刻被疯狂炼化、燃烧,转化为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 “来!让老子看看,这金丹期的‘食材’大礼包,够不够劲!” 我狂笑一声,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风雷足催动,脚下雷光炸裂,气浪翻滚,整个人如同脱膛的炮弹,不退反进,悍然撞入了蜘蛛海的最深处!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吸!吸干它们! 以我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肉眼可见的灰黑色能量漩涡轰然成型!漩涡边缘扭曲、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小蜘蛛,甫一进入这个范围,就像掉进了无形的绞肉机,甲壳碎裂,体液蒸发,体内微弱的阴寒能量和魂力被蛮横地剥离、抽吸,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细流,疯狂涌入我的身体! 这不是吞噬,这是掠夺!是鲸吞! 海量的、驳杂不堪的能量涌入,换做旁人,哪怕是元婴修士,恐怕也会瞬间被撑爆经脉,或者被其中蕴含的混乱怨念冲击成疯子。但我不同!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仿佛一台永不停歇、且功率不断提升的超级净化熔炉,将一切涌入的“杂质”粗暴地碾碎、分解、提纯!有用的部分融入气血、滋养五脏神、渗向星辰骨。 没用的、有害的怨念杂质,则被强行压缩、暂时“存放”在功法形成的特殊窍穴中,等待后续处理。 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正在被疯狂锻造的神兵,虽然内部能量冲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力量暴涨、潜力喷发的极致快感! “不够!还不够!大只的!别躲在后面!” 我的目光锁定了那十几只真正的威胁——灰寡妇!它们显然比小蜘蛛聪明得多,并未贸然冲进我的吞噬漩涡范围,而是分散在周围,幽绿的骷髅魂火闪烁,似乎在观察,在寻找破绽。 一只体型仅次于最初那头、甲壳颜色更深、骷髅头眼眶中魂火呈深绿色的灰寡妇,似乎按捺不住,率先发难!它腹部猛地一缩,没有喷吐蛛网或毒液,而是从骷髅头的口器中,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绿色音波! 音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涟漪,地面菌毯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直冲我而来! 音波神通?带腐蚀和精神双重攻击? “有意思!” 我瞳孔一缩,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荡! 五脏神·心神·熔炉锻魂音! 嗡——! 一股炽热、爆裂、带着我旺盛气血和坚定意志的无形音浪,从我喉间迸发!这并非什么高深音攻法门,纯粹是我以《太古巨神躯诀》催动气血,结合神纹的“火”之爆裂特性,模拟出的最原始的音波冲击! 一热一寒,一刚一邪,两道音波在半空轰然对撞! 嗤啦——! 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灰绿色的腐蚀音波被我的炽热血气音浪大量蒸发、中和,剩余的威力冲击到我身上,也只是让我气血微微一滞,皮肤表面泛起几丝红痕,瞬间就被旺盛的气血压了下去。 “就这?” 我咧嘴,露出白牙。 似乎被我轻蔑的态度激怒,另外三只灰寡妇同时发动!它们没有使用音波,而是齐齐扬起尾部纺丝器,喷吐出三道如同活物般、彼此交织、闪烁着诡异符文的灰白色蛛丝! 这些蛛丝并未直接攻击我,而是如同灵蛇般在空中穿梭、编织,瞬间在我头顶上方,形成了一张覆盖数十丈方圆的、流转着灰白光芒的诡异大网! 大网形成的刹那,一股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和刺骨冰寒的封禁之气当头罩下!我周身的吞噬漩涡都猛地一滞,旋转速度慢了三分!脚下菌毯瞬间冻结成坚硬的灰白色冰晶,连我的风雷足都感到了一丝迟滞! 组合神通?蛛网成阵,镇压封禁? 这些鬼东西,果然不止会蛮干! “来得好!正好试试我新琢磨的玩意儿!” 压力之下,我眼中精光爆射,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涌起更强的战意和……实验的兴奋! 最近被各种怪物追着啃,除了跑路和“吃饭”,我大部分心神其实都用在琢磨《太古巨神躯诀》和《太古禽兽经》)的结合上了。法则暂时玩不转,但纯粹的力量运用、气血搬运、形态模拟,还是可以尝试融合的! “五脏神,给我亮起来!” 我心中低吼。 肝部,混沌龙神神纹光芒大放,一股吞噬、演化、霸道无匹的龙煞意志融入气血,赋予力量以“灵动”和“侵略性”! 肺部,神纹铮鸣,锐利、坚硬、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意透出,让力量更凝练、更具穿透性! 肾部,神纹幽光流转,提供着源源不绝的后劲和韧性,让力量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心部,火、爆发神纹灼热跳动,赋予力量最狂猛的瞬间爆发力! 脾部,土、承载神纹厚重沉稳,稳固周身,调和诸力,让身体能承受更狂暴的力量输出! “风雷足——不是用来跑的,是助推!是蓄势!” 脚下风雷之力不再均匀分布,而是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疯狂积蓄着动能! “巨神凝爆术——不只是拳头!是全身每一个部位,都能爆发出开山裂石的凝练巨力!给我渗透到气血里,融入到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中!” 那种将力量压缩到极致再瞬间释放的技巧,被我尝试着运用到更细微的层面。 “血勇——不止是杀气!是战意!是不屈!是以弱搏强、向死而生的疯狂信念!给我燃烧起来,点燃气血,点燃意志!” 惨烈的沙场气息混合着我此刻的亢奋与贪婪,形成一种独特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炽热战意场域,对抗着蛛网大阵的冰寒镇压。 最后,是模拟·太古禽兽的意蕴! 面对这镇压封禁的蛛网大阵,需要什么? 需要挣脱束缚的狂暴!需要撕裂一切的锋锐!需要无拘无束的灵动!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太古禽兽经》中寥寥几种我现在能勉强揣摩的形态。 魔猿?力量够,但灵动不足,且过于刚猛,易折。 金鹏?锋锐迅捷,但缺了那份挣脱束缚的蛮横。 蛟龙?倒是兼具力量与灵动,但我现在模拟龙形,主要是借助混沌龙神之力,形似而神不同…… 有了! 一个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在传说中甚至能以力破法、挣脱天地枷锁的模糊形象,在我意志中凝聚! 模拟·太古凶兽——‘裂地夔牛’之形!注:夔牛,古籍中一足神兽,声如雷,出入水则风雨,其光如日月。我这里取其力大无穷、吼声震天、可撼动大地、挣脱束缚的意蕴,并非完全照搬。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沉闷咆哮,从我胸腔炸开!我的脊柱如同一条苏醒的大龙,猛然弓起,又瞬间弹直!全身肌肉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律动、虬结,尤其是双腿,仿佛化为了支撑天地的巨柱! 五脏神意志为“魂”,统合调度。 风雷足积蓄的动能为“引”,提供爆发的起点。 巨神凝爆术为“法”,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凝于一点。 血勇战意为“火”,点燃一切,赋予其打破桎梏的疯狂。 模拟夔牛之形为“形”,提供最契合此刻需求的发力方式和意境! 这一切,并非精妙的融合,更像是把我所有能动用的“家伙什”,不管三七二十一,粗暴地糅在一起,然后朝着那镇压而下的蛛网大阵,以及四周虎视眈眈的灰寡妇,狠狠砸过去! “给老子——破!” 我双足猛踏地面! 轰隆!!! 脚下被冰封的菌毯连同下方的黑色岩层,以我为中心,方圆数丈内,如同被陨石撞击般,猛地**塌陷、崩裂**!无数碎石混合着冰晶、虫尸冲天而起! 恐怖的反冲力顺着我的双腿,传递至腰胯,经过脊柱大龙的传递和放大,混合着五脏神意志加持的气血、巨神凝爆术压缩的罡劲、血勇点燃的战意、以及模拟夔牛那挣脱天地的蛮横意境—— 全部灌注于我的右肩! 我没有出拳,没有挥刀。 而是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欲要撞破牢笼的远古凶兽,朝着头顶那镇压而下的灰白色蛛网大阵,以及大阵后方那三只正在维持神通的灰寡妇,合身撞去! 以身化锤!以肩为锋! 咚——!!!!!!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沉闷巨响炸开!仿佛两座山峰以最蛮横的姿态对撞在一起! 那由三只灰寡妇合力布下、足以暂时困住金丹大圆满修士甚至元婴初期的蛛网大阵,在与我的肩膀接触的刹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绷裂声! 无数灰白色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然后如同被蛮力扯断的琴弦般,寸寸断裂! 大阵崩碎!镇压之力瞬间消散! 而那三只维持大阵的灰寡妇,更是如遭雷击! 它们与蛛网大阵心神相连,大阵被以如此蛮横的方式暴力破开,反噬之力让它们骷髅头内的幽绿魂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庞大的身躯同时剧震,口中喷出大股灰绿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汁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我自己也不好受。 第1969章 解决灰寡妇 这一撞,几乎抽干了我刚才吞噬积蓄的大部分能量!五脏庙里几位“大爷”传来一阵“透支”般的虚弱感,尤其是作为主要发力点的右肩,剧痛钻心,肩胛骨似乎都出现了细微裂痕! 狂暴的力量对撞反震回来,让我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丝腥甜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 更别提身上了。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我几乎放弃了大部分防御反正《太古巨神躯诀》皮糙肉厚。 在撞碎大阵、与那三只灰寡妇擦身而过的瞬间,它们的毒液、锋利的步足边缘,还有破碎蛛网附带的腐蚀能量,在我身上留下了数十道伤口! 嗤嗤嗤——! 灰绿色的毒液溅在皮肤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冒着刺鼻白烟!步足划过的伤痕深可见骨,边缘血肉迅速变得青黑、麻木!破碎的蛛网碎片粘在身上,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释放着冰寒和腐蚀之力! 瞬间,我上半身的衣物就化作了飞灰,下半身也破烂不堪,几乎成了**乞丐装中的战斗款**!露出的皮肤上,新旧伤痕交错,焦黑、青黑、惨白各种颜色混杂,还沾满了粘稠恶心的蜘蛛汁液和菌毯碎屑,形象堪称惨烈,简直像刚从化尸池里爬出来的难民! “嘶——真他娘的疼!” 我倒吸一口凉气,痛得龇牙咧嘴。 然而,下一秒。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转! 功法如同最忠诚、最高效的清道夫兼医疗兵,瞬间接管了伤势处理!侵入伤口的毒液、腐蚀能量、冰寒气息,被霸道地吞噬、分解!转化为精纯的阴寒能量、毒煞、以及最基础的生命精气滋养全身! 伤口处的坏死血肉被强行剥离,新鲜肉芽在旺盛气血的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愈合!虽然无法瞬间恢复如初,但至少止住了流血,遏制了毒素蔓延,疼痛也迅速减弱。 至于那点内伤和气血震荡?在源源不断从周围蜘蛛海和空气中吞噬来的能量补充下,正在快速平复。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浴火重生般的畅快和实验成功的极度兴奋! “哈哈哈!爽!” 我稳住身形,站在破碎的蛛网残骸和那三只萎靡灰寡妇中间,虽然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样子狼狈到了极点,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笑声中气十足! “有用!真的有用!虽然粗糙得像拿铁锤绣花,但力道够猛啊!” 我感受着右肩残留的剧痛和体内迅速恢复的力量,心中狂喜。 刚才那一下“野蛮冲撞”,虽然代价不小,但威力远超我的预期!直接破开了三只金丹期灰寡妇的合击神通,还重创了它们!这要是在外界,足以让我在金丹大圆满或者元婴初期中横着走了! 更重要的是,我验证了一条路!一条将《太古巨神躯诀》的极致力量、《太古禽兽经》的形态意境、五脏神的属性加持、以及各种发力技巧和战意状态,粗暴但有效地结合起来的路子! 不需要精妙的融合,不需要高深的理解,就靠我强横的肉身、变态的恢复力、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个“万能充电宝”兼“垃圾处理器”,强行糅合,大力出奇迹! 当然,副作用也很明显——消耗巨大,对肉身负担极重,样子也会变得很惨衣服保不住是常态。但……谁在乎呢?效果好就行! 剩下的灰寡妇们,显然被我这“不要命”的打法和恐怖的恢复能力震慑住了。它们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传递出惊疑、愤怒,还有一丝……忌惮。 尤其是那只最初的大型灰寡妇疑似首领,骷髅头死死盯着我,下颌骨开合,发出“咯咯”的摩擦声,魂火明灭不定。 短暂的僵持。 我没有给它们思考对策的时间。 “热身结束!” 我扭了扭还有些酸痛的脖子,活动了一下刚刚愈合大半的右肩,星辰刀再次举起,刀尖指向那只最大的灰寡妇首领,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白牙: “接下来,该上主菜了吧?” “别一个个来了,太慢。” 我目光扫过周围所有还能动的灰寡妇,以及虽然稀疏但依旧数量可观的小蜘蛛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你们……一起上吧!” “让我看看,这顿‘全蛛宴’,能把我补到什么程度!” 话音落下,我再次主动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我不再追求那种“大招”式的野蛮冲撞。而是将刚才领悟到的、那套“粗暴融合”的理念,运用到更基础的战斗中去。 步法:风雷足提供瞬间爆发和变向,模拟金鹏的灵动与魔猿的蹬踏,在蜘蛛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刀法:星辰刀挥洒,星辉为表,内里却蕴含着巨神凝爆术的寸劲、锋锐、爆裂、以及模拟凶禽猛兽扑击撕咬的狠辣意蕴!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角度刁钻,不仅破开甲壳,更能将刀劲透入体内,造成更大伤害,同时震散更多的精纯能量供我吸收! 防御/恢复:硬抗大部分攻击,靠《太古巨神躯诀》的皮糙肉厚和旺盛气血硬顶,受伤瞬间,《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立刻跟上吞噬有害能量、加速愈合!衣服?那是什么?早就成历史了!我现在是狂野原始人战斗形态! 战术:优先攻击那些受伤或状态不佳的灰寡妇,利用速度和力量优势,逐个击破!对于小蜘蛛,直接用吞噬力场收割,补充消耗! 战斗,进入了一种对我而言极其“舒适”的节奏。 我像一头不知疲倦、越战越勇的太古凶兽,在蜘蛛的海洋中纵横驰骋。刀光与血光齐飞,嘶鸣与怒吼共鸣。我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又不断愈合。 衣衫越来越破,形象越来越像野人。但我的气息,却在以一种稳定的、令人心惊的速度,不断攀升、凝实! 一只灰寡妇被我斩断三条步足,骷髅头被星辉灼烧得坑坑洼洼,魂火黯淡,哀鸣着想逃,被我追上一刀劈开背甲,吞噬掉核心魂力和生命精华。 另一只试图喷吐粘稠的蛛网困住我,被我以模拟魔猿的怪力强行扯碎,近身一拳轰碎了它的骷髅脑袋。 那些小蜘蛛更是成了我的“移动血包”,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虽然驳杂但总量可观的能量。 那只最大的灰寡妇首领,终于坐不住了。它发出一声凄厉无比、蕴含极致怨毒和某种召唤意味的尖啸! 剩下的五六只灰寡妇,以及所有的小蜘蛛,如同收到了最终指令,不再顾及伤亡,从四面八方,对我发动了自杀式的冲击!它们甚至不再闪避我的刀锋和吞噬力场,只为了能在我身上留下更多的伤口,注入更多的毒素! 同时,灰寡妇首领那半透明的腹部,开始剧烈蠕动、膨胀!一股令人心悸的、混杂着庞大生命力和污秽死亡气息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要下崽了?还是憋大招?” 我心中一凛,但动作不停,星辰刀舞得更急,吞噬力场开得更大。 就在我砍翻又一只灰寡妇,吞噬力场将一片小蜘蛛化为飞灰的瞬间—— 噗嗤——!!! 灰寡妇首领的腹部,猛地爆裂开来! 不是产卵,而是自爆! 但爆开的,并非血肉,而是无数根沾染着粘稠黑血、尖端闪烁着紫黑色幽光、速度快到极致的骨刺! 这些骨刺如同暴雨梨花,覆盖了方圆百丈的每一寸空间!更可怕的是,每根骨刺上,都附带着灰寡妇首领最精华、最浓缩的本命尸毒和怨念诅咒! 这是真正的拼命神通!以自身部分本源和生命为代价,发出必杀一击! “我靠!” 我头皮发麻,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好接! 躲?范围太大,骨刺速度太快,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 硬抗?这骨刺的穿透力和附带的诅咒尸毒,恐怕《太古巨神躯诀》也够呛! 电光石火间,我做出了决断! 五脏神·厚土载物! 将大部分防御意念灌注于脾神,试图以土之厚重承载、化解冲击。 巨神凝爆术·回旋护体! 将凝聚的力量不完全外放,而是在体表形成一层高速旋转、不断震荡的气血罡劲层! 模拟·太古玄龟缩壳之意! 不是真的缩壳,而是将身体要害尽可能蜷缩保护,以背部等最坚韧的部位迎接最猛烈的冲击! 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极限,准备迎接可能侵入的剧毒和诅咒!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骨刺,瞬间将我淹没! 大部分骨刺被旋转震荡的气血罡劲层弹开或偏移,但仍有数十根穿透了防御,狠狠扎进了我的背部、手臂、大腿!还有几根擦着我的脖颈和脸颊飞过,带走几缕头发和皮肉!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那不仅仅是物理穿刺的疼痛,更有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灵魂诅咒的力量,顺着骨刺疯狂往我体内钻! 被刺中的地方,血肉瞬间变得紫黑、溃烂,并朝着周围迅速蔓延!一股冰寒死寂的感觉,甚至开始侵蚀我的神魂,眼前都出现了重重怨魂幻影! 灰寡妇首领发出最后一声虚弱的、却带着怨毒快意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骷髅头内的魂火彻底熄灭。 其他残存的灰寡妇和小蜘蛛,也在首领自爆后,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开始四散溃逃,钻入菌毯和岩缝,消失不见。 战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一个人,如同刺猬般,身上插着数十根紫黑色的骨刺,站在一片狼藉的虫尸和粘液之中。全身紫黑溃烂的伤口触目惊心,气息也剧烈波动,时而强盛,时而虚弱。 “咳……” 我咳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淤血,单膝跪地,用星辰刀支撑着身体。 真他娘的……疼啊! 这诅咒尸毒,比之前的毒液猛了十倍不止!疯狂破坏着我的生机,侵蚀我的神魂。要不是《太古巨神躯诀》底子厚,五脏神意志稳固,加上功法第一时间就在全力吞噬化解,刚才那一下,恐怕真能要了我的命! 不过…… 我感受着体内《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如同发疯般运转,将侵入的诅咒尸毒一点点剥离、吞噬、炼化。虽然过程缓慢而痛苦,但这些最精华的尸毒和诅咒能量,在被功法艰难地转化后,提供的滋补效果,也远超之前任何怪物! 尤其是对肾神和混沌龙神的滋补,简直堪称大补!神纹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精纯的阴寒本源,神纹变得更加幽深、凝实。混沌龙神则似乎很喜欢这种混合了死亡、诅咒的复杂负面能量,转化效率奇高,反哺出的龙煞之力都带上了几分诡异的深邃。 神魂方面,虽然被诅咒冲击得有些恍惚,但在抵抗和炼化诅咒的过程中,神魂的韧性和“抗毒性”似乎也在提升。 “值了……真值了……” 我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又忍不住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随着时间推移,体表紫黑色的溃烂开始停止蔓延,颜色变淡。插在身上的骨刺,也因为我肌肉的蠕动和气血的冲刷,被一点点“挤”了出来,掉在地上,化作飞灰。 伤口开始以更慢、但更坚定的速度愈合。虽然离完全恢复还早,但至少命保住了,状态也在快速回升。 我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一片死寂。灰寡妇族群几乎被我一锅端了跑掉的那些不足为虑。满地都是虫尸,尤其是那只首领巨大的残骸,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浓郁的精纯阴寒能量和魂力波动。 “打扫战场的时间到了……” 我舔了舔嘴唇,忍着身上的疼痛和虚弱感,开始兴致勃勃地“收菜”。 首领残骸里,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内部有点点紫芒流转、散发着惊人阴寒和魂力波动的“蛛丹”!这绝对是宝贝! 其他灰寡妇体内,也有稍小一些的“蛛丹”或类似的能量结晶。 那些比较完整的、带有天然符文的甲壳碎片、锋利的步足尖端、甚至一些特殊的腺体,都被我收集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空气中残留的、无主的精纯能量!《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再次全开,如同长鲸吸水,将这片区域残留的“营养”一扫而空! 当最后一丝精纯能量入体,我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虽然还有不少疤痕和新肉,气息也还有些虚浮,但整体状态,比战斗前……竟然又强了一大截! 气血更加雄浑凝练,隐隐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五脏神神纹更加明亮、清晰,混沌龙神,进步明显。 神魂虽然受了点冲击,但更加坚韧,对负面精神攻击的抗性显着提高。 星辰骨……嗯,依旧只亮了一丝,但那一丝似乎更稳定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嗯,彻底一丝不挂了。身上满是愈合后的粉嫩新肉和狰狞疤痕,沾满各种颜色的污渍,头发也被腐蚀得七长八短…… 形象?不存在的。 但力量感,是实打实的! 我随手从旁边一具比较完整的灰寡妇甲壳上,扯下几片相对平整、不那么粘腻的甲壳碎片,用蛛丝和藤蔓从旁边扭曲植物上扯的勉强做了个充满原始朋克风或者说野人风的“遮羞裙”,围在腰间。 “嗯,这样就行,凉快。”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来时的方向,咧嘴一笑: “该回去接那帮‘拖油瓶’了。希望他们恢复得还行,不然看到我这造型……估计又得吓一跳。” “不过……”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更深处的、似乎更加幽暗危险的迷雾区域,眼中再次燃起火焰,“前面……好像还有更‘好吃’的东西在等着我啊……” 这一战,险死还生,衣衫尽碎,形象全无。 但收获之丰,进步之大,让一切代价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归墟之眼,果然是……我阿狗的福地啊! 至于节操和形象(主要我最近一段时间都在逃亡,根本就没有买衣服。)?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提升实力吗? 显然不能。 所以,不要了! 第1970章 分给他们蛛核 当我穿着那身用灰寡妇甲壳碎片、粘稠蛛丝、以及几根不知名扭曲植物藤蔓勉强捆扎而成的、充满后现代原始部落狂野风或者说压根就是乞丐看了都摇头风的“遮羞裙”,雄赳赳气昂昂、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新鲜血腥味、蜘蛛体液味以及新肉愈合特有的微腥气息,回到临时营地阵法外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阵法内,正在盘膝调息、或低声交谈、或忧心忡忡望着我离开方向的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然后,空气安静了足足三息。 “噗——!!” 第一个破功的是林小琅。他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张大了嘴巴,却因为过度震惊和某种强烈的情绪冲击,一时没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抖动。 紧接着,是苏沐雨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她猛地捂住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嘴里无意识地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陈远山和周铁两位师兄,表情管理稍微好一点,但嘴角也在疯狂抽搐,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和震撼。陈远山手里的疗伤丹药都掉地上了。 孙老头更是夸张,他正给赵大川喂药,看到我这副尊荣,手一抖,药丸直接塞进了赵大川的鼻孔里,呛得赵大川一阵猛咳,刚有点起色的脸色又白了。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波动的敖巽,那暗金色的龙眸都罕见地瞪大了几分,龙须无风自动,显然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玄冥的在地上默默蠕动了一下,似乎想把自己藏得更深一点。司寒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剧烈地闪烁跳跃了几下。 最终还是林小琅率先找回了语言功能,他指着我的“遮羞裙”,声音因为憋笑和震惊而变了调:“阿……阿狗哥?!你你你……你这是……刚从哪个原始部落逃难出来?还是说……你被这里的怪物抓去……进行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改造?!” “改造个屁!”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腰间硬邦邦、还沾着不明粘液的甲壳裙,“还不是那些‘灰寡妇’搞的!毒液、蛛网、骨刺乱飞,衣服根本扛不住!能捡几片甲壳挡一挡就不错了!你们是没看见,刚才我差点就坦诚相待了!” “坦诚相待……” 苏沐雨捂着眼睛的手指缝悄悄张开一丝,又飞快闭上,耳根更红了。 “阿狗师弟……你……你这造型……着实……别致。” 陈远山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得委婉一点,但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 周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凉……凉快吗?” “凉快!特别凉快!就是有点扎得慌,而且这蛛丝粘了吧唧的。” 我实话实说,还扯了扯裙边,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敖巽终于找回了状态,扫过我身上那些已经愈合但依旧狰狞的疤痕和新肉,以及我虽然狼狈但异常旺盛、甚至比离开时更加强盛的气息,沉声道:“看来,前方战况……颇为激烈。你受伤不轻,但恢复极快,气息……更强了。” “嘿嘿,那是!” 我立刻把造型的尴尬抛到脑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群‘灰寡妇’,可真够劲儿!带毒带诅咒还会神通,差点把我捅成筛子!不过……” 我话锋一转,眼睛开始放光,“收获也是大大的!” 说着,我像献宝一样,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颗从灰寡妇首领体内挖出来的、拳头大小、漆黑如墨、内部紫芒流转的“蛛丹”,以及另外七八颗稍小一些、颜色略浅的同类晶体。 这些晶体一拿出来,立刻散发出浓郁精纯的阴寒能量波动和强烈的魂力气息!阵法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空气中有细小的冰晶凝结。 那股能量虽然阴寒,却异常纯净,丝毫没有之前那些小蜘蛛能量的驳杂和混乱感,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慰神魂的冰凉感。 “这……这是?!” 陈远山等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我的奇葩造型,震惊地看着我手中那些晶体。 “那些‘灰寡妇’的核心精华!我叫它‘蛛核’!” 我得意洋洋地介绍,“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比之前那些甲虫的‘虫核’高级多了!” 为了证明其功效,我直接拿起那颗最小的蛛核约莫鸽蛋大小,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始尝试吸收其中一丝能量。 嗡——! 一缕精纯无比、呈暗紫色、带着冰凉气息和浓郁魂力的能量流,顺着我的手掌涌入经脉!这股能量极其温顺,几乎不需要太多炼化,就迅速融入我的身体! 一部分融入气血,让奔腾的气血多了一丝冰凉的韧性和活性。 一部分径直涌入识海,如同清凉的甘泉,滋养着略有损耗的神魂,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神识都仿佛清晰了一丝! 最大的一部分,则被五脏神,尤其是肾神和混沌龙神主动吸收!黑帝神纹贪婪地吞噬着其中的阴寒本源,神纹变得更加幽深、凝实,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厚重绵长。 混沌龙神则似乎对其中蕴含的、经过灰寡妇提纯转化过的特殊龙煞变种能量格外青睐,吸收后反馈出的龙煞之力更加精纯霸道! 甚至,在吸收了这丝能量后,我感觉到自己的神识,除了被滋养,似乎还多了一丝微弱的、冰冷的、如同蛛丝般坚韧的“韧性”和“穿透性”!虽然还非常微弱,但这意味着,这蛛核竟然能增强神识的质地和攻击性! “感觉到了吗?” 我结束吸收,虽然只吸收了一丝,但效果立竿见影,我眼睛更亮了,“精纯!太他娘的精纯了!直接吸收,几乎没杂质!补气血,壮神魂,尤其是滋补肾……咳咳,是滋补水属性和阴寒类功法神通! 最重要的是,它居然能温养并略微增强神识本质!长期服用,说不定能让神识带上一丝‘冰寒’或‘侵蚀’的特性!这玩意儿,比很多专门增强神魂的丹药都牛!” 我又拿起那颗首领的蛛核,感受着其中磅礴如海的能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颗大的更不得了!里面能量至少是小的十倍,而且更加凝练,还蕴含了那灰寡妇首领的本命诅咒和尸毒精华! 当然,这部分有害的需要小心炼化,但一旦炼化成功,对神魂的锤炼和抗毒能力提升,绝对是恐怖的!说不定还能领悟一丝诅咒或者毒系神通的皮毛!” 我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差点把遮羞裙晃掉:“这哪里是怪物内丹?这分明是神魂强化丹、气血大补丸、水系功法圣品、外加神识攻击附魔材料!四合一豪华套餐!还是纯天然无添加的!” 众人听着我的描述,看着我手中那些散发着诱人波动的蛛核,眼睛也都直了。 能直接增强神魂、还能略微改变神识特质的天材地宝,在修仙界何其罕见!每一件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更何况还能滋补气血和特定属性功法? “阿狗哥……你……你真的干掉了一群能产出这种宝贝的怪物?” 林小琅咽了口唾沫,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只是震惊,而是带上了一丝崇拜虽然看到我的造型时还是会忍不住嘴角抽搐。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这一身伤和这身‘时尚战袍’哪来的?” 我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把蛛核收好,“可惜,那群灰寡妇被我一锅端了,只跑掉一些小杂鱼。这种‘蛛核’,估计只有那种骷髅头的灰寡妇才有,数量有限啊。” 我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早知道它们这么‘肥’,我刚才下手就该再轻点,看看能不能抓活的,搞点可持续性竭泽而渔……不对,是可持续发展!” 众人:“……” 敖巽看着我那副“守财奴”的模样,无奈摇头,但目光落在那颗首领蛛核上时,也闪过一丝异色:“此物确实不凡。蕴含的魂力精纯且属性特殊,对我修复神魂创伤,或许也有裨益。不过其中诅咒尸毒,需小心处理。” “对对对!阿龙你神魂受损,这玩意儿正合适!不过你得慢慢来,先从小的开始。” 我连忙点头,然后又看向其他人, “陈师兄,苏师姐,周师兄,孙老,赵师兄,你们修炼的功法虽然不是主阴寒水系,但这蛛核滋养神魂、增强神识的效果是通用的!等我们安全了,分给你们一些,慢慢炼化,对突破境界、增强底蕴绝对有大好处!” 陈远山等人闻言,眼中都露出感激和欣喜之色。这等宝物,阿狗师弟竟然愿意分享!这份情谊,实在太重了。 “阿狗师弟(哥),这太珍贵了……” 陈远山犹豫道。 “自己人,客气啥!” 我大手一挥再次差点走光,连忙按住裙边,“再说了,在这鬼地方,咱们实力越强,活下去的希望才越大!这东西,就该用在刀刃上!” 我一番话,说得众人心中暖洋洋的,看向我的目光也更加亲近和信赖。嗯,虽然这位师弟(哥)造型奇葩、行事风格诡异、有时候看起来像个疯子……但对自己人,那是真的没话说! “对了,赵师兄的毒怎么样了?” 我走到赵大川身边。 赵大川脸色依旧有些青黑,但比之前好多了,虚弱地道:“多亏孙老和敖前辈帮忙压制,暂时稳住了,但想要根除,还需对症解药或慢慢运功逼出。” 我沉吟了一下,拿出那颗最小的蛛核,对赵大川说:“赵师兄,这蛛核能量精纯阴寒,或许能‘以毒攻毒’,或者至少能压制、中和一部分你体内的虫毒。我导引一丝最温和的给你试试,你运转功法小心接纳,感觉不对立刻停下。” 赵大川感激地点点头。 我小心地将蛛核贴近他中毒的小腿伤口,运转功法,从中剥离出极其微弱、几乎不含任何诅咒和暴戾属性、只有最精纯阴寒魂力的一丝能量,缓缓渡入他伤口。 赵大川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但很快,那青黑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丝!虽然很少,但确实有效!他体内的虫毒似乎被这更高阶、更精纯的阴寒能量压制、甚至隐隐有被“吸引”、“同化”的趋势! “有效!” 孙老头惊喜道,“虽然不能立刻解毒,但能压制毒性,争取更多时间!或许,等赵小子炼化一丝这蛛核能量后,能自行将余毒慢慢炼化或逼出!” “太好了!” 我也松了口气。这蛛核果然妙用无穷! 就在这时,一直红着脸不敢看我的苏沐雨,突然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阿……阿狗师弟……你……你这样……实在有碍观瞻……我……我这里还有一套备用的男子服饰,是以前为我兄长准备的,他身材与你相仿,若……若不嫌弃……”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淡青色的、用料考究、款式简洁的男式长袍和里衣,低着头,双手递了过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狂野原始风”,又看了看苏沐雨手中那套干净整洁的衣服,老脸也难得一红。 “咳咳……那什么……多谢苏师姐!不嫌弃不嫌弃!太感谢了!” 我连忙接过衣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在众人的“默契无视”下,我飞快地换上了这套新衣服。虽然料子有点薄,稍微有点紧(我肌肉比她兄长发达),但总算是摆脱了“野人”状态,恢复了起码的人形! “呼……舒服多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有点拘束,但心理上感觉好了一万倍。 林小琅这才敢正眼看我,上下打量一番,憋着笑道:“这下顺眼多了阿狗哥!不过……你这一身伤疤配这文雅长袍,还是有点……嗯,反差萌?” “萌你个头!” 我作势要打,他嘿嘿笑着躲到陈远山身后。 笑闹过后,气氛轻松了不少。我将刚才的战斗经过(省略了某些过于狼狈和实验失败的细节,重点突出了灰寡妇的难缠和蛛核的珍贵)大致讲了一遍。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灰寡妇首领自爆骨刺、诅咒尸毒那一段,更是替我捏了把汗。 “此地怪物,果然一个比一个诡异难缠。” 敖巽沉声道,“这些灰寡妇已然懂得配合神通,甚至能布下简单阵法。越往深处,恐怕出现的怪物灵智越高,实力越强,手段也越莫测。” “怕什么!” 我此刻信心爆棚,摩挲着怀里的蛛核,眼神灼热,“再难缠,也是‘食材’!只要补得多,补得好,来多少我吃多少!你们没发现吗?这归墟之眼,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试炼场兼资源宝库!” “我看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自助餐厅吧……” 林小琅小声嘀咕。 “没错!就是自助餐厅!” 我一拍大腿,毫不在意,“而且是不用付灵石、怪物自己送上门、还附带各种惊喜口味和功效的那种!你们抓紧恢复,等我再去前面探探,说不定能找到更适合你们疗伤或者修炼的‘温和区域’,或者……更多种类的‘食材’!” 我看着前方深邃的迷雾,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闪闪发光的“蛛核”、“虫核”、“触手怪精华”在向我招手。 “阿狗哥,你还要一个人去?” 林小琅有些担心。 “放心,这次我有经验了!” 我拍拍胸脯,“而且,我找到发财……呃,是找到快速提升实力的窍门了!你们在这里,有敖巽他们保护,抓紧时间炼化我分给你们的资源我拿出两颗较小的蛛核和几颗甲虫虫核分给陈远山等人,尽快恢复甚至提升实力!我们轮流‘打猎’和‘休整’,效率才最高!” 敖巽这次没有再强烈反对。他见识了我刚才的“收获”和恢复能力,知道在这片特殊环境里,我单独行动的效率和生存能力,可能真的比带着大部队要高。 “一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敖巽郑重嘱咐。 “知道啦!” 我挥挥手,迫不及待地再次转身,朝着那片仿佛隐藏着无尽“美味”的迷雾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道:“对了!要是我回来又没衣服穿了,苏师姐!记得再给我准备一套啊!多备几套!我付灵石!” 苏沐雨刚刚恢复正常的脸颊,“腾”一下又红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过身去不理我。 众人一阵哄笑。 我嘿嘿一笑,心情大好,身影迅速没入灰黑色的浓雾之中。 这一次,我目标明确,动力十足! 蛛核!更多的蛛核! 还有没有其他品种的‘怪物精华’? 我的五脏神,我的星辰骨,我的神魂,都在渴望更多、更精纯的‘养料’! 归墟之眼, 你的‘热情款待’, 我龚二狗, 照单全收了! 而且,还要打包带走! 第1971章 战煞石灵 穿着苏沐雨赞助的、略显紧绷的淡青色长袍,怀揣着几颗冰凉诱人的“蛛核”宝贝,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踏入了前方那片仿佛永远笼罩在灰黑幕布下的未知区域。 心里那点因为差点“坦诚相待”而产生的小小尴尬,早就被对“新食材”的强烈渴望冲刷得一干二净。 “蛛核就这么补,前面肯定还有更好的货色!” 我舔了舔嘴唇,感觉五脏庙里的几位“大爷”似乎也在蠢蠢欲动,尤其是刚刚饱餐一顿的黑帝和混沌龙神,神纹微光流转,传递出一种意犹未尽的“饥饿感”。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持续运转,如同一个高效低调的吸尘器,将周围浓郁的混沌迷雾丝丝缕缕地转化为精纯能量,补充着消耗,滋养着肉身和神魂。 脚下踩着崎岖的黑色岩地,偶尔能看见一些暗淡的、嵌在岩石中的奇异金属碎片或巨大骨骼的残骸,彰显着此地曾经历过的惨烈。 越往前走,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但颜色却更加深邃,呈现出一种接近墨汁的浓黑,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的暗红色煞气游走。空 气变得更加沉重,那股甜腻腥气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锈、硫磺和某种焦糊血肉混合的刺鼻气味,闻久了让人胸闷气短。 地面上的灰白色“菌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痂般的坚硬地表,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仿佛下面埋藏着无数脆骨。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更加巨大、更加扭曲的残破建筑轮廓,风格极其古老粗犷,大多由漆黑的巨石垒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和能量灼烧的痕迹,不少已经半坍塌,如同巨兽的骨骸匍匐在地。 “上古战场的遗迹?” 我心中微凛,放慢了脚步,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虽然依旧受到压制,但全力催动下,也能覆盖方圆百丈左右,警惕着任何能量或生命的波动。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我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预想中的“热情好客”并没有出现,这反而让我有些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在这鬼地方,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就在我经过一处相对完好的、类似方形祭坛的黑色石台时,异变突生! 石台中央,那原本空无一物、布满了灰尘和裂纹的地面,突然无声无息地隆起了一个鼓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正要破土而出! 我瞬间警觉,星辰刀已然在手,刀身星辉流淌,蓄势待发! 然而,预想中的怪物破土、碎石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个鼓包只是微微隆起,然后……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 我瞳孔骤然收缩!因为我看到,那鼓包表面的黑色石质和灰尘,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化、流淌,然后迅速重塑!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完全由漆黑岩石构成、大致呈现人形轮廓的“东西”就从地面“生长”了出来! 这东西大约一丈高,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同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却又布满了岩石天然的粗粝纹理。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面部位置两个凹陷的、燃烧着两簇暗红色火焰的“眼眶”,以及一道类似嘴巴的裂痕。 它的双臂垂在身侧,手掌是简单的石块形状。 下半身……没有腿!它的下半身,从腰部开始,竟然直接连接在地面上,仿佛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石傀?还是某种土行煞灵?” 我心中猜测,不敢大意。这玩意儿出现得太过诡异,而且气息完全内敛,我竟然感觉不到它的具体能量层次。 那石傀(暂且这么叫它)眼眶中的暗红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看”向了我。然后,它那岩石构成的身躯,开始缓缓地、以一种与岩石质地极不相符的柔韧感,向我“走”来——说是走,更像是地面在它身下流动,推动着它平移过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压迫感! “装神弄鬼!” 我冷哼一声,不管它是什么,先砍了再说!在这鬼地方,任何能动的东西,默认都是敌人兼潜在食材! 风雷足发动,我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残影,瞬间逼近石傀,手中星辰刀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直劈它那简单的头颅!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砍中了万载玄铁柱般的巨响爆开!火星四溅! 我虎口剧震,手臂发麻,星辰刀竟然被高高弹起!刀锋斩中的地方,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石皮都没破开多少! 好硬!我心中骇然。我这一刀虽然没有用上“巨神凝爆术”之类的爆发技巧,但也灌注了金丹级的雄浑气血和星辉之力,寻常法宝都能砍出缺口,这石傀的防御简直变态! 石傀受此一击,只是身形微微一顿,眼眶中的暗红火焰猛地炽烈起来!它那石质的右臂,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的速度,朝着我的胸口一拳捣来! 拳风未至,一股沉重如山、仿佛能压塌空间的恐怖巨力已经锁定了我!拳头上,还缠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煞气! “不能硬接!” 我战斗本能疯狂预警,风雷足催动到极致,间不容发地向侧后方急退! “轰——!!!” 石拳擦着我的衣角轰在了空处,但拳风所及,我原先站立位置后方的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巨石,如同豆腐般被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齑粉!连爆炸声都没有,就那么直接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力量,这煞气的破坏性,绝对超出了金丹范畴! 石傀见一击不中,似乎有些“恼怒”。它连接地面的下半身微微一动,整个庞大的身躯竟然如同没有重量般,瞬间平移,再次逼近!双拳齐出,化作一片沉重无比、封锁四周的拳影,朝我笼罩而来! 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和那诡异的湮灭煞气! “妈的,踢到铁板了!” 我心中暗骂,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太古巨神躯诀》——开!*青铜光泽透体,肌肉贲张! 血勇——开! 惨烈战意冲天而起,对抗那沉重的煞气威压! 五脏神开! 力量、锋锐、韧性、爆发、承载,五力加持! 风雷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狭窄的拳影缝隙中惊险闪避! 巨神凝爆术融入刀法,星辰刀每一次格挡或反击,都爆发出最强的寸劲!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声在这片废墟中炸响!我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围绕着这尊恐怖的石傀高速游走、劈砍、格挡!星辰刀的星辉与暗红煞气不断碰撞、湮灭! 我的刀,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最多留下一些白痕或细微裂纹,转瞬就被它身上流淌的黑色石质修复。 而它的拳头,我却不敢挨上一下!那湮灭煞气太恐怖了,擦着就伤,碰着就亡!我只能凭借速度和灵活周旋,偶尔用刀身卸力格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更让我心惊的是,这石傀似乎没有弱点!砍头、刺“心口”、斩关节,效果都一样——破不了防!它仿佛就是一块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顽石,只有那两簇暗红火焰可能是核心,但被保护得很好。 而且,随着战斗持续,我发现它连接地面的下半身,似乎在不断从脚下的黑色岩地中汲取能量!它那暗红色的湮灭煞气,还有那恐怖的力量,仿佛源源不绝! “这他妈是永动机吗?!” 我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惊。我的攻击像是给它挠痒痒,它的攻击我一下都不敢接。消耗战对我极其不利!我的气血和能量恢复再快,也快不过这种仿佛能调用地脉之力的怪物! “不行,得想办法破它的‘根’!” 我目光扫向它连接地面的腰部。 心念一动,我故意卖个破绽,在躲过一记重拳后,身形似乎踉跄了一下,朝着它侧后方“慌乱”退去。 石傀果然上当,身躯扭转,一拳追击! 就是现在! 我猛地拧身,将全身力量、五脏神意志、巨神凝爆术压缩到极致的罡劲,尽数灌注于左腿!**模拟·裂地夔牛踏**! 轰隆!!! 我一脚狠狠跺在石傀腰部连接地面的区域旁边! 恐怖的巨力爆发,暗红色的岩地瞬间炸开一个深坑,无数碎石激射!一股震荡波顺着地面传导向石傀的下半身! 石傀追击的动作猛地一滞,身躯晃动,腰部连接处发出“咯啦啦”的刺耳摩擦声,仿佛岩石在断裂!它眼眶中的暗红火焰也剧烈摇曳了一下! 有效! 我精神一振! 然而,还没等我高兴,石傀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无数岩石摩擦的咆哮! 紧接着,它那原本光滑的漆黑岩石躯体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全身,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充满了暴戾、毁灭、以及某种疯狂战意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它那简单的石拳上,暗红煞气凝聚,竟然形成了类似拳罡的实质性能量层!眼眶中的火焰也变成了炽白色,温度高得让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 最可怕的是,它连接地面的下半身,开始剧烈蠕动、膨胀,仿佛要从大地中挣脱出来! “我操!要变身了?!” 我头皮发麻,感受到那股瞬间暴涨、几乎让我窒息的恐怖威压,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元婴期?! 这绝对超出了金丹的范畴!光是这股气息,就让我神魂颤栗,气血运转都变得滞涩! 不能等了!再不跑,等它完全“变身”或者挣脱地面,我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风雷足——雷遁·疾!” 我毫不犹豫,将速度催动到极限,甚至不惜燃烧一部分刚刚吸收还没来得及炼化的蛛核能量,化作一道淡青色夹杂着血光和雷弧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飞窜! 身后,传来石傀那岩石摩擦般的、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咆哮!以及大地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的恐怖声响! 我不敢回头,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在了逃跑上!什么形象,什么风度,全都不重要了!保命要紧! 灰溜溜? 不,我这是战略性转移! 是给后面的‘大餐’留点消化空间! 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 我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补,但脚下的速度一点没慢,甚至比来时更快!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临时营地阵法那微弱的灵光。我如同看到亲娘一样,一头扎了过去! “阿狗哥回来了!” 林小琅眼尖,第一个看到我那狼狈逃窜的身影。 众人立刻紧张地围了上来。当他们看到我气喘如牛、脸色发白(主要是吓的加消耗的)、衣衫虽然没破但沾满了灰尘和煞气粉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时,都愣住了。 这……和之前那个兴高采烈、满载而归的“野人”形象,差距有点大啊。 “阿狗师弟,你……” 陈远山疑惑道。 “别问!快!加固阵法!准备跑路!” 我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旁边不知道谁的水囊猛灌了几口,才喘匀了气。 “怎么了?遇到什么了?” 敖巽龙眸凝重,他也感应到了我刚才爆发逃遁时引动的剧烈能量波动,以及……远处那片废墟中,正在缓缓升起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石头……一个打不动的黑石头怪物!” 我心有余悸,指着来的方向,“他娘的,硬得离谱!老子刀都砍卷刃了夸张!力气大得吓人!还会放一种暗红色的、能把东西直接打成灰的煞气! 最要命的是,它好像能吸收地气,力量用不完!打着打着,它……它他娘的好像要突破到元婴期了!那气息,绝对没错!” “元婴期?!” 众人脸色剧变。他们现在状态最多恢复三四成,面对金丹怪物都吃力,元婴?那是绝杀! “它追来了吗?” 周铁紧握阔剑,紧张地望向迷雾。 “暂时没有,好像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没能完全从地里出来。” 我摇摇头,但脸色依旧难看,“不过,它肯定记住我了!这鬼地方,怎么还有这种变态玩意儿?看着像石头成精,但又不像普通石傀……” 敖巽闭目仔细感知远处那股缓缓收敛、但依旧令人不安的气息,沉声道:“那不是寻常石傀或煞灵。其气息古老、暴戾,带着纯粹的战意和毁灭欲,更像是……上古战魂与战场煞气、地脉精华结合,经过无尽岁月孕育出的某种‘战煞石灵’! 其核心可能是某位上古强者残留的战意碎片,借助此地特殊环境显化。此类存在,往往实力强横,且与所处之地紧密相连,极难杀死。你能从其手中逃脱,已属侥幸。” “战煞石灵?” 我咂摸着这个词,想起它那恐怖的防御和力量,还有最后浮现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纹路,以及那炽白的火焰……确实不像普通怪物。 “那现在怎么办?” 苏沐雨担忧道,“它守在那边,我们岂不是过不去了?” “绕路!” 我毫不犹豫,“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归墟之眼这么大,我就不信只有那一条路!而且……” 我摸了摸怀里的蛛核,又想起那石灵的恐怖,心有余悸又有点不甘心,“那玩意儿浑身是石头,估计也没什么‘精华’可吸收,打了也白打!不划算!咱们换条‘食材’丰富的路走!” 众人:“……” 好吧,这很阿狗。打不过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食材”质量不高,不值得拼命。 “不过,这战煞石灵的出现,也说明我们越来越接近这片上古战场废墟的核心区域了。” 敖巽望向更深处,那里雾气似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越靠近核心,残留的强者意志和战场煞气越强,孕育出的怪物也可能越强大、越诡异。我们需更加谨慎。” “明白!” 我点头,刚才的遭遇确实给我敲响了警钟。这归墟之眼的自助餐厅,也不是什么“菜”都能随便夹的,有些“硬菜”,硌牙不说,还可能把筷子崩断。 “大家抓紧时间恢复,我们换个方向探索。” 我定了定神,开始打坐调息,同时消化刚才战斗的收获虽然主要是惊吓和消耗和教训。 看来,光靠蛮力和“吃货”精神,在这地方也不是完全保险。 得再琢磨琢磨,怎么把“吃饭”的本事,和“保命”的本事,结合得更完美一点。 至少,下次再遇到这种“硬骨头”,得知道是该“啃”还是该“溜”。 自助餐虽好,也得有命吃才行啊。 我还是很惜命的! 第1972章 影三煽动 就在我在临时营地,一边心疼地舔舐着对战煞石灵时的“精神创伤”,一边抓紧时间运转功法,把之前吸收的蛛核能量和迷雾精华进一步炼化,争取在“衣物耐久度”再次归零前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时—— 混沌迷雾之外,那片被极寒笼罩的冰冻荒原上,气氛却已经压抑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距离敖巽(阿龙)和我们一行人如同掉进深渊般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墙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1个多月。 对于寿命动辄数百上千年的元婴老祖们来说,1个月不过弹指一瞬。但在这片充满了未知与死亡传说的归墟之眼外围,这1个月的等待,却显得格外漫长,尤其是对某些心怀叵测、志在必得的人来说。 以影三、影四为首的影殿,与怒涛门、覆海剑宗、瀚海宗、潮音阁、镇海寺、灵植宗、巨鲸岛等水州各大门派的元婴老祖们,驻扎在距离雾墙约十里的几座冰丘之后。临时开辟的简陋洞府和阵法灵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各大门派的老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1个月,他们并非干等。尝试了各种方法:派金丹弟子进去就没声了,用高阶传讯符联系如泥牛入海,甚至联合施展了几次大范围驱散法术,试图削弱雾墙——结果雾气纹丝不动,反而引动了其中潜藏的混乱能量反噬,让几个施法的老祖吃了点小亏。 瀚海宗的三位元婴大圆满老者,虽然依旧保持着仙风道骨的模样,但眼中也隐现忧色。为首的那位星辰道袍老者抚须沉吟:“归墟之眼,凶名赫赫,古籍记载,元婴入内,十不存一。我等贸然闯入,是否……太过冒险?那敖巽若真陨落其中,我等一番辛苦,岂非付诸东流?还白白折损人手。” 其他门派的老祖也纷纷低语,面露犹疑。 他们之前被龙血晶石和真龙血脉的诱惑冲昏了头脑,追到这里。如今在迷雾外亲身感受了1个月此地的诡异和死寂,再想想宗门内关于归墟之眼的恐怖记载,那股热血上头的劲儿渐渐消退,理性或者说惜命开始重新占据上风。 毕竟,修炼到元婴不易,谁也不想莫名其妙陨落在这等绝地。敖巽和那几个小贼的命,哪有自己的命金贵? 影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苍白的面孔在“虚无引魂灯”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阴鸷诡谲。他心中冷笑,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果然都是些见利忘义、畏首畏尾的墙头草!有用时一拥而上,见势不妙就想缩头。 不过,他早有准备。 只见影三缓缓抬起手中那盏光芒黯淡的古朴油灯,指尖轻柔地拂过灯身,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声音却沙哑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道友……可是怕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讥诮弧度:“怕这迷雾吞噬?怕这归墟之眼埋葬?” 不等有人反驳,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 “可诸位是否想过……那敖巽,身负重伤,本源受损,还有那小贼,他们为何敢一头扎进去?” “是真龙血脉给了他们勇气?还是……他们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生机’?”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虚无引魂灯”,灯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跳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幽光。 “我影殿‘虚无引魂灯’,乃殿主亲赐至宝,专克虚妄,锁定本源。之前追踪,诸位有目共睹。虽入此迷雾,感应受阻,但灯焰未灭,指引未消!这说明什么?” 影三猛地提高音量,眼中幽光闪烁:“说明敖巽未死!至少,他的龙魂本源,还未彻底消散在这归墟之眼中!他们,还在里面!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一字一句道:“而且,他们很可能……找到了某种暂时存身之法,甚至……在探索其中的机缘!” “机缘?” 潮音阁一位风韵犹存、怀抱玉琵琶的女修蹙眉,“影三道友莫不是说笑?这归墟之眼乃上古战场遗迹,煞气冲天,混沌混乱,除了死亡和疯狂,何来机缘?” “是啊!” 巨鲸岛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呈古铜色的壮汉闷声道,“俺们巨鲸岛的祖宗手札里写得明明白白,数千年前,曾有三位元婴后期的师祖联袂闯入,结果……魂灯尽灭,尸骨无存! 只有一位师祖的残破法宝被煞气冲了出来,上面只留下‘绝地、大凶、速退’几个血字!” 镇海寺的一位老僧也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此乃天地生成的绝凶煞地,孽障汇聚,非大功德、大法力者不可轻入。我寺亦有前辈高僧试图入内超度亡魂,最终却沾染煞气,险些堕入魔道。机缘?怕是无边孽缘才对。”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恐惧,影三非但不慌,反而笑了。那笑容在幽灯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诸位道友,所言非虚。古籍记载,前辈遭遇,皆为此地凶险之明证。” 他先是肯定了众人的说法,旋即话锋如毒蛇般再次扭转,“但是!” “但是诸位是否忘了?时移世易!” “此地形成已有多少万年?上古之战距今又有多久?数千年前的前辈遭遇,难道就能代表今日此地的全部?” 影三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扫视每一位元婴老祖: “沧海尚能桑田,星辰亦会陨落!这归墟之眼,历经无尽岁月,内部煞气流转,空间变幻,难道就不会产生新的变化?不会在绝死之中,孕育出一线生机?不会在无尽煞气与混乱里,沉淀出某些意想不到的宝物或感悟?” “诸位可曾想过,为何那敖巽偏偏逃向此处?难道仅仅是因为此地危险,可阻追兵?或许……他本就知晓此地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他真龙血脉,对此地有所感应?甚至……此地本身,就与他龙族上古渊源有关?” 影三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钩子,精准地撩拨着这些元婴老祖内心深处那根名为“贪欲”和“道途”的弦。 他见众人眼神闪烁,已有动摇,更是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激昂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一线突破的机缘,那超脱生死的大道吗?!” “炼气筑基,与凡争寿;金丹元婴,与地争灵;化神炼虚,与天争命!哪一步不是险死还生,哪一境不是夺天地造化?!” 影三猛地举起“虚无引魂灯”,灯焰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猛地窜高了一寸,幽光大盛! “眼前这归墟之眼,是险地,不错!但何尝不是一处前所未有的试炼场和机缘所在?!” “上古战场残留的煞气,若能炼化一丝,对锤炼神魂、磨砺意志有无上好处!其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遗宝、强者传承、甚至天地异变的产物,哪一样不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你们难道就甘心,因为数千年前的几句记载,因为前辈的失败,就对此地畏之如虎,眼睁睁看着可能存在的机缘,被那几个小贼窃取?甚至……看着他们借助此地,恢复伤势,突破境界,然后逍遥法外?!” 他目光如刀,刺向各大门派老祖: “别忘了!敖巽的真龙精血、乃至他的龙魂本源!还有那个小贼身上可能携带的秘密和宝物!这些,原本都应该是我们的战利品!” “更别忘了,若敖巽真的陨落在这归墟之眼深处……” 影三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那真龙血脉就此断绝,龙血晶石永不再现!诸位道友宗门耗费的人力物力,折损的弟子门人,还有这1个多月的苦等与煎熬……岂非全都成了笑话?!” “而我影殿,‘虚无引魂灯’尚在,愿为前驱!此宝虽在雾中受制,但庇护我等深入一段距离,探明情况,当可做到!” 影三最后图穷匕见,声音充满了蛊惑: “是继续在这里畏首畏尾,坐等可能出现的、更坏的结果;还是鼓起勇气,随我影殿,持此宝灯,闯入这‘绝地’,去争夺那一线可能改变道途、甚至宗门气运的惊天机缘,同时……彻底了结我们的目标?” “是当一辈子缩在洞府里、靠前人余荫苟活的‘老祖’,还是做一次敢于搏命、向死而生的真正求道者?!” “诸位,该做抉择了!我影殿给各位当前锋,万一不对我们马上撤出来。” 话音落下,冰原上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呼啸,和“虚无引魂灯”灯焰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各大门派的老祖们,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恐惧、贪婪、犹豫、不甘、野心……种种情绪交织。 怒涛门红发老祖呼吸粗重,眼中血丝隐现,显然被说动了。 覆海剑宗白衣剑修,抚摸着怀中古剑,眼神锐利如剑,似在权衡风险与可能的“剑道磨砺”机缘。 瀚海宗三位老者互相传音,快速交流。 潮音阁女修玉指轻拨琵琶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目光游离。 镇海寺老僧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口中默念佛号,却难掩眼底一丝波动。 灵植宗、巨鲸岛等势力的老祖,也都面面相觑,蠢蠢欲动。 影三和影四对视一眼,心中冷笑。这群伪君子,果然还是抵不住“机缘”和“利益”的诱惑。只要有人带头…… 果然,片刻之后,怒涛门红发老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火浪翻腾,声如洪钟:“影三道友说得对!我等修行之人,岂能被前人几句记载吓破胆? 归墟之眼凶名在外,但数千年过去,焉知没有变化?那敖巽和小贼能进,我等元婴之尊,持重宝在手,为何不能进?!为了龙血晶石,为了宗门未来,老夫愿往!” “不错!” 覆海剑宗白衣剑修也冷冷开口,“剑道修行,本就需历经磨难险阻。此地煞气,或可助我磨砺剑心。何况,岂能让几个小辈专美于前?我覆海剑宗,也算一个。” 有了带头的,其他门派本就动摇的心思立刻倾斜。 瀚海宗为首老者抚须道:“既如此,我瀚海宗也愿同往,互相照应。不过,需约定好,进入之后,一切听凭‘虚无引魂灯’指引,遇事共同商议,不可擅自行事。” “理当如此。” 潮音阁女修柔声道,算是表态。 “俺巨鲸岛也去!倒要看看,里面是不是真像祖宗说的那么邪乎!” 巨鲸岛壮汉瓮声瓮气。 镇海寺老僧长叹一声:“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便随诸位道友走一遭,若有冤魂煞灵,也可诵经超度一二。” 灵植宗等其他势力也纷纷点头。 影三见状,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诸位道友果然都是有大决心、大魄力之人!既如此,我等便稍作准备,一个时辰后,持灯共闯此雾!寻那敖巽,夺其造化,也探一探这归墟之眼,究竟藏着何等玄机!” “愿随影三道友!” 众元婴老祖齐声应和,声音在风雪中传出老远,仿佛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宣告一场新的、更加危险的猎杀与冒险,即将开始。 影四站在影三身侧,猩红的眸子扫过这群被煽动起来的“盟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而影三,则轻轻摩挲着“虚无引魂灯”,眼神幽深地望向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灰黑色雾墙。 敖巽……还有那个诡异的小子…… 这一次,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归墟之眼的迷雾, 即将迎来一批“尊贵”而“贪婪”的新客人。 一场更加混乱、更加残酷的追逐与厮杀, 即将在这片被遗忘的远古战场上,拉开血腥的帷幕。 第1973章 蝎尾龙 就在影三用他那极具蛊惑力的演讲,成功忽悠或者说逼迫水州各大门派的元婴老祖们,决定组团硬闯归墟之眼迷雾,一场更大规模的“作死观光团”即将成行之时—— 我,作为这场风暴的核心目标之一兼“迷雾自助餐厅”的常客,对此毫不知情。我正沉浸在自己的“快乐扫荡”和“美食探索”中,乐不思蜀。 在绕开了那个硬得让人绝望、疑似有“起床气”的战煞石灵盘踞的废墟区域后,我换了个方向继续探索。这次运气似乎不错,没再遇到那种硬邦邦的“石头疙瘩”。 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雾气变得更加稀薄、流动,颜色从墨黑转向了一种暗沉沉的铅灰色,能见度提升到了百丈左右。地面上那种暗红色的“血痂”岩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布满细小孔洞、仿佛风化了无数年的骨骼粉末堆积而成的地表,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也变了。少了铁锈硫磺,多了几分腐殖质般的酸朽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昆虫分泌物的甜腥气。这味道让我精神一振——有“活物”频繁活动的地方! 果然,没走多远,我就看到了“食材”活动的痕迹。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暗紫色的、坚硬的甲壳碎片,以及一些灰黑色的、带着粘液和蛛丝残留的破碎躯干更眼熟,是“灰寡妇”小蜘蛛的。这些碎片都很新鲜,显然是不久前才被撕碎、啃食留下的。 “哟?有‘同行’啊?还是专挑我吃过的‘菜系’下手?” 我饶有兴致地蹲下,捡起一块甲壳碎片仔细看了看。啃食的痕迹很粗糙,像是被什么力量蛮横地撕扯开,而不是用锋利的颚或毒液溶解。 有意思。看来这迷雾里,生态链还挺完整?灰寡妇吃小蜘蛛(可能也吃别的),甲虫吃……不知道吃啥,现在又冒出来个东西,专门捕食灰寡妇和甲虫? “不知道这位‘同行’的口味如何,肉质……呃,能量性质怎么样?”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熟悉的、觅食者的光芒。 循着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那丝甜腥气,我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翻过一片由巨大肋骨化石形成的缓坡,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愣。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地面依旧是灰白色的骨粉地。盆地中央,散落着几具较为完整的灰寡妇和刺客甲虫尸体,都已经被啃食得七零八落。 而在盆地边缘,一些低矮的、如同珊瑚般扭曲的黑色石柱上,正停歇着几只……奇怪的生物。 这东西,大小如同世俗间的牛马,但外形着实猎奇! 它有着类似龙般的骨架结构——修长而中空的骨骼,支撑起一对巨大的、由坚韧皮膜连接的翅膀,皮膜呈暗灰色,上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它的头颅狭长,吻部突出,口中布满细密尖锐的利齿,眼眶深陷,里面燃烧着两簇苍白色的火焰,不像灰寡妇的幽绿魂火那么阴森,却透着一股纯粹的、冰冷的掠食者凶光。 它的脖子和躯干相对较短,但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的灰黑色鳞甲。四肢粗壮,尤其是后肢,肌肉虬结,爪子锋利如钩,深深抓入石柱。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并非细长尾尖,而是如同蝎子一般,末端膨大,形成一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弯钩状的毒刺! 毒刺周围,还萦绕着丝丝灰黑色的气旋。 此刻,其中一只正用前肢按住一具灰寡妇的残骸,锋利的爪子轻易撕开甲壳,长长的脖子弯曲,用利齿啃食着里面的软肉和组织,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它那蝎尾毒刺悠闲地摆动着,偶尔划过空气,带起嗤嗤的轻响。 而另外几只,有的在梳理翅膀,有的则用苍白的火焰眼眸,冰冷地扫视着盆地,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蝎尾?蝇?虽然长得像翼手龙,但结合捕食昆虫类怪物的习性,我决定叫它蝎尾蝇还是……蝎尾翼龙?” 我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群新“食材”。 “专吃甲虫和蜘蛛?那算不算我的‘食物链上游’?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更上一层楼?” 似乎感应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的注视和……那毫不掩饰的“品鉴”目光,盆地中央那只正在进食的蝎尾龙猛地抬起头,苍白的火焰眼眸瞬间锁定了我! “唳——!!” 一声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的嘶鸣从它口中爆发!这嘶鸣不仅刺耳,更带着一股扰乱心神、令人气血翻腾的音波攻击! 与此同时,它猛地张开双翼,翼展足有三四丈!暗灰色的皮膜上暗红纹路亮起,猛地一扇! 轰——! 一股狂暴的、夹杂着灰黑色煞气碎屑的腥风,如同无形的墙壁,朝着我当头压来!地面上的骨粉被卷起,形成一片灰白的尘雾! 另外几只蝎尾龙也被惊动,纷纷发出嘶鸣,展开翅膀,苍白的眼眸中凶光毕露,锁定了我这个闯入它们“餐厅”的不速之客! “脾气挺大啊!不过,正合我意!” 我非但不惧,反而兴奋起来!从这出场气势和能量波动看,这蝎尾龙的实力,绝对在灰寡妇之上!很可能接近甚至达到金丹后期乃至圆满! 而且会飞,有音波攻击,还有那看起来就很毒的蝎尾……绝对是高级食材! “来!让哥哥尝尝鲜!” 我长笑一声,不退反进!风雷足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迎着那腥风尘雾冲了过去!手中星辰刀已然出鞘,星辉流转!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光泽覆盖全身,对抗音波和风压! 血勇战意冲天而起,与蝎尾蝇的凶戾气息针锋相对! 五脏神意志再次统合,力量、速度、防御、爆发、韧性,全面加持! 《无相吞天噬地化地化源功》如同后台永动机,疯狂吞噬周围能量,补充消耗,并随时准备“消化”可能入体的毒素或异种能量! 那只最先发现我的蝎尾蝇见我竟敢主动冲来,似乎被激怒了。它双翼再振,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腾空而起,避开我正面冲势,一个盘旋,修长有力的后肢带着锋利的爪子,如同战斧般朝着我的头顶狠狠抓落!爪风凄厉,撕裂空气! “来得好!” 我身形急停,拧腰转胯,星辰刀自下而上,一记**撩天式**,刀锋裹挟着巨神凝爆术的寸劲和星辉,狠狠斩向它的利爪! 铛——嗤啦! 金铁交鸣声中夹杂着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在刀爪交击处迸射! 我手臂一震,感觉刀锋像是砍中了千锤百炼的精金!这蝎尾蝇的爪子,硬度竟然比灰寡妇的背甲还胜一筹!不过我的刀劲也成功将其格开,并在它爪子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刀痕,暗红色的、带着浓郁腥气的血液滴落。 “唳!” 蝎尾龙吃痛,怒鸣一声,借势高飞,同时长长的蝎尾如同毒龙出洞,快如闪电般从侧面朝着我的肋部蛰来!尾尖的幽蓝毒刺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阴险!” 我早有防备,风雷足配合身法,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毒刺擦着我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竟然让我肋部皮肤感到一阵麻痹和刺痛!仅仅是擦过,就有如此毒性?!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蝎尾龙也从左右两侧扑来!它们没有贸然近身爪击,而是隔着一段距离,猛地张开大口! 噗!噗! 两团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灰黑色液体,带着刺鼻的酸腐气味,如同炮弹般朝我喷射而来!液体还在空中,就散发出高温和强烈的腐蚀性能量波动! “还会吐口水?不讲卫生!” 我骂了一句,身形急速闪动,同时星辰刀挥洒,刀光如幕,将无法完全躲开的粘液团斩碎、击飞!被斩碎的粘液溅落在骨粉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威力惊人! 第一只蝎尾龙再次俯冲而下,这一次,它没有用爪,而是张开巨口,发出一连串更加尖锐、频率更高、仿佛能直接钻进脑髓的嘶鸣!这音波攻击比刚才更集中、更歹毒,直冲我的识海!同时,它双翼扇动,卷起两道灰黑色的、如同镰刀般的风刃,交叉斩来! 音波、风刃、还有旁边两只随时可能喷吐的腐蚀粘液,以及神出鬼没的蝎尾毒刺! 一时间,我陷入了被三只金丹后期甚至可能圆满飞行怪物的立体围攻!压力陡增! “这才像话!” 但我反而更加亢奋!压力就是动力!挨打才能进步!呃,好像哪里不对?不管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粗暴融合”的战法发挥到极致! 模拟·裂天金鹏的灵动与迅捷融入步法,在音波和风刃的缝隙中穿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 模拟·太古魔猿的狂暴力量与战斗本能融入刀法,星辰刀不再追求精妙招式,而是以力破巧,以快打快,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硬撼风刃,格挡利爪,震开粘液! 对于那烦人的音波攻击,我全力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守护识海,同时五脏神·心神) 的神纹灼灼发亮,以炽热的战意和气血轰鸣对抗那冰冷的嘶鸣! 巨神凝爆术不再局限于拳脚刀剑,而是尝试融入每一次气血搬运、每一次肌肉发力,让我的动作更具爆发性和破坏力!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刀光、爪影、风刃、粘液、毒刺、音波……在这片灰白色的盆地中疯狂交织碰撞!能量爆鸣声、嘶鸣声、我的怒喝声、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 我身上开始出现伤痕。躲避不及,被一道风刃擦过肩头,鳞甲般的皮膜撕裂,鲜血淋漓;被溅射的腐蚀粘液沾到手臂,皮肤立刻焦黑溃烂;最危险的一次,差点被蝎尾毒刺划破脖颈,那冰冷的死亡气息让我汗毛倒竖! 但同样的,我的攻击也开始奏效! 一只蝎尾龙俯冲过低,被我抓住机会,一记融合了“夔牛踏”意境和巨神凝爆术的**贴山靠**,狠狠撞在它胸腹部位! 咚!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响!那只蝎尾蝇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大股暗红色的血液,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只翅膀也扭曲变形,挣扎着难以飞起。 另一只试图从背后用蝎尾偷袭,被我如同脑后长眼般,反手一刀精准地斩在尾钩连接处!虽然没能斩断,却也砍开了厚厚的鳞甲,露出了里面蠕动的筋肉和神经,暗蓝色的毒液汩汩流出,疼得它嘶鸣不已。 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也在疯狂运转。受伤流血?吞噬散逸的气血能量和对方攻击中蕴含的煞气补充!中毒腐蚀?吞噬毒素和腐蚀能量,转化为精纯的阴寒或毒属性养分滋养肾神和混沌龙神! 甚至那些音波攻击中蕴含的混乱精神力量,也被功法强行剥离、吸收,虽然过程痛苦,却让我的神魂在一次次的冲击和“消化”中,变得更加凝练、坚韧! 第1974章 蝎尾龙的核心 我能感觉到,随着战斗持续,我体内那锅“杂烩汤”在高速消耗用于战斗和恢复,但也在不断补充吞噬对方能量,并且在这种极限的“搅拌”和“压力”下,各种能量融合得似乎更加紧密、和谐了一些! 五脏神的神纹更加明亮,尤其是经过灰寡妇蛛核滋养的肾神,此刻在对抗蝎尾龙的阴寒毒性能量时,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能反客为主,将其吸收转化。 就在我与三只蝎尾龙激战正酣时,盆地边缘另外两只原本在观望的蝎尾龙,似乎觉得有机可乘,也发出一声嘶鸣,加入了战团! 五只!整整五只金丹后期的飞行怪物围攻! 压力瞬间倍增!我如同被五道灰色的死亡旋风包围,四面八方都是攻击! “妈的,以多欺少是吧?” 我怒骂,但眼中火焰更盛,“正好!一起上,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我将所有潜力压榨到极限!功法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气血在体内奔腾如长江大河,五脏神光芒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圈模糊的五色光晕! 我放弃了大部分防御,只护住要害,将绝大部分力量和心神,都投入到了进攻和吞噬之中! 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你抓我一爪,我必还你一刀! 你毒刺蛰我,我拼着受伤也要撕下你一块血肉! 你吐我粘液,我直接冲过去用吞噬力场连粘液带你喷吐的能量一起吸干! 战斗变得无比惨烈和原始!我身上伤痕累累,新换的淡青色长袍早就变成了破布条,比之前那身“原始风”好不了多少。但我越战越勇,气息在受伤与恢复、消耗与补充的循环中,不仅没有衰落,反而隐隐有种破而后立、愈战愈强的趋势! 而蝎尾龙们,也开始出现伤亡。 那只最先受伤、翅膀扭曲的,被我抓住机会,一刀劈开了脖颈,苍白的火焰眼眸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坠落。 那只尾钩受伤的,在试图再次偷袭时,被我以模拟金鹏扑击之势,欺近身前,连续三记重拳轰在头颅同一位置,硬生生打碎了头骨,魂火溃散。 剩下的三只,也个个带伤,凶性虽然不减,但动作明显多了几分忌惮和谨慎。 终于,在付出了又添数道深可见骨伤口的代价后,我抓住了其中一只蝎尾龙因为愤怒而扑击过猛的破绽,星辰刀化作一道贯日长虹,刀罡透体,从它张开的巨口中刺入,后脑穿出!暗红色的血液和脑浆迸溅! 最后两只蝎尾龙见状,发出了惊恐与愤怒交加的嘶鸣,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食物”远比它们想象的凶残和难缠。它们互相对视一眼,竟然不再攻击,而是猛地振翅高飞,朝着盆地深处仓皇逃去! “想跑?留下点‘食材’再走!” 我岂能放过,强提一口气,风雷足催动到极致,猛地踏地跃起,手中星辰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色流星,直追其中一只! 噗嗤! 刀锋精准地贯入那只蝎尾蝇的后心部位,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挣扎着又飞出一段距离,终于力竭,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最后一只则成功逃远,消失在铅灰色的雾气深处。 “呼……呼……” 我从空中落下,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到处都是抓伤、腐蚀伤、毒刺划痕,鲜血混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往下淌,样子比打灰寡妇时还要惨烈十倍。 但我的眼睛,却亮得如同星辰。 因为我能感觉到,随着这些蝎尾龙的死亡,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浓郁精纯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能量! 那是一种更加暴烈、更加凝聚、带着风与火的躁动、又混合了剧毒与阴寒的复杂能量!其中蕴含的气血精华,远比灰寡妇和刺客甲虫雄浑!蕴含的魂力,也更加炽热、凌厉,充满了掠食者的凶悍意志! 最重要的是,当我挣扎着走到最近那只蝎尾龙尸体旁,运转功法尝试吸收时—— 轰! 一股狂暴而精纯的能量洪流,顺着我的手掌涌入体内!这股能量一进入,就仿佛点燃了油锅! 我的气血瞬间沸腾!《太古巨神躯诀》自动疯狂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其中雄浑的气血精华,之前战斗的消耗和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恢复! 我的五脏神,尤其是心肺金,发出了欢快的震颤!这蝎尾龙的能量,似乎格外契合它们的属性!赤帝神纹吸收着其中的暴烈与炽热,白帝神纹则吸收着其凌厉与锋锐之意! 就连混沌龙神,也对其中混合的、来自它捕食的灰寡妇和甲虫的、已经被它转化过的阴寒毒性能量,以及它自身那种天空掠食者的“风”之灵动,产生了兴趣,加速吸收转化! 我的神魂,在吸收了其中那股炽热凶悍的魂力后,仿佛被淬炼过的钢铁,变得更加凝实、坚韧,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掠食者的凌厉威压**! 至于星辰骨……嗯,依旧没啥大动静,但那一丝星辉似乎更稳定了。 “爽!太他娘爽了!” 我忍不住仰天长啸,“这‘蝎尾龙’果然是大补!比灰寡妇还给力!全方位提升啊!” 我顾不得伤势,连忙开始“打扫战场”。从每只蝎尾龙体内,都找到了一颗大约鸡蛋大小、呈暗红色与苍白色交织、内部仿佛有风火流动、又隐隐带着一丝蓝芒的“晶核”! 这“蝎尾龙核”蕴含的能量波动,比灰寡妇蛛核更加狂暴、更加庞大! “发了!这次真发了!” 我捧着这几颗沉甸甸、热乎乎的晶核,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我不仅能快速恢复伤势,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五脏神能再点亮几条神纹,或者《太古巨神躯诀》能突破到新的层次! 就在我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 迅速处理完战场,将五颗“蝎尾龙核”和一些有价值的材料如坚韧的翼膜、锋利的爪子、毒刺等收好,我赶紧运转功法,吸收空气中残留的精纯能量和一颗较小的蝇核,开始恢复伤势。 随着能量涌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生出新肉。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行动已无大碍。 “该回去了。” 我看了看自己再次变得破破烂烂、几乎难以蔽体的“衣服”,叹了口气,“又得麻烦苏师姐了……希望她还有存货。” “不过……” 我望向蝎尾龙逃窜的方向,以及更深处那片似乎更加幽暗、能量波动更加隐晦的区域,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前面……肯定还有更厉害的‘食材’,和更补的‘精华’!” “这归墟之眼,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拖着伤痕累累却满载而归的身躯, 怀揣着能让老祖都眼红的“龙核”宝藏, 第1975章 破碗炼化 当我拖着那身比乞丐还像乞丐、几乎全靠几条坚韧蛛丝和破布条勉强维持着“衣物”这个概念的身躯,怀揣着五颗热乎乎、能量澎湃的“蝎尾龙核”以及若干零碎材料,一瘸一拐但精神亢奋地回到临时营地时,迎接我的又是一阵熟悉的、混合着震惊、担忧以及某种“果然如此”意味的复杂目光。 “阿狗哥!你……你又跟什么怪物打起来了?这次看起来更惨啊!” 林小琅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我身上那些深可见骨、还在微微渗血的抓痕,焦黑溃烂的腐蚀伤,以及皮肤表面不正常的青紫色毒斑,眼睛瞪得老大。 苏沐雨这次连惊呼都省了,只是默默转过身,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语的。她大概在心疼自己赞助出去还没捂热乎的衣服。 陈远山和周铁赶紧上前搀扶我坐下,孙老头也凑过来查看伤势,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伤口……混杂了风煞、火毒、腐蚀、阴寒……还有好几种不同的剧毒!阿狗小子,你这是掉进怪物老巢了吗?怎么活下来的?” 敖巽的龙眸扫过我身上惨烈的伤势,又感应到我那虽然虚弱但底层却更加雄浑、仿佛经过烈火淬炼般的气息,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你……又遇到新种类的怪物了?实力如何?”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 我龇牙咧嘴地坐下,却难掩得意,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五颗暗红与苍白交织、内部风火流转的“蝎尾龙核”,“看!战利品!新口味!大补!” 那龙核一拿出来,精纯而狂暴的能量波动立刻扩散开来,比起之前的蛛核,更多了一份暴烈与炽热,少了几分阴寒,让营地里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度,空气微微扭曲。 “这是……” 敖巽瞳孔微缩,他从这龙核中感受到了强烈的风火属性和一种天空掠食者的凶悍意志,“飞行怪物?实力恐怕不弱于金丹后期。” “何止不弱!五只!会飞,会音波,会吐腐蚀口水,尾巴带剧毒蝎刺,配合还贼默契!” 我添油加醋地把战斗过程描述了一番重点突出了我的勇猛和收获,轻描淡写了狼狈和危险,最后总结,“不过味道是真不错!能量贼拉精纯狂暴,补气血,壮神魂,尤其对心火和肺金属性的五脏神好处极大!我感觉再炼化两颗,我都能尝试冲击金丹中期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五只金丹后期的飞行怪物围攻,还带各种远程和毒攻,这阿狗居然能打赢,还全歼了四只,吓跑一只?这战斗力……是不是提升得有点太快了? “阿狗师弟……你这功法,着实……变态。” 陈远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由衷的“赞美”。 “一般一般,全靠同行衬托。” 我谦虚地摆摆手,然后看向状态依旧不算太好的众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和炼化我之前分给他们的蛛核、虫核,陈远山、周铁、苏沐雨、林小琅等人的伤势和灵力恢复了大半,脸色好看了不少,气息也稳固了。 赵大川的虫毒在蛛核的压制下没有恶化,但依旧虚弱。孙老头损耗的心神也恢复了一些。敖巽的神魂创伤,似乎因为之前我吸收蝎尾蝇能量时产生的某种共鸣,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滋养,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 看着他们缓慢的恢复速度,再看看我怀里这几颗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蝇核”,我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我一拍大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珍而重之地从贴身的七彩塔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碗。 “阿狗哥,你饿了吗?我这还有干粮……” 林小琅看着破碗,下意识问道。 “饿什么饿!这是法宝!法宝懂吗?”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眼神发亮地盯着破碗,“这可是宝贝,我差点都忘记它了。刚才我突然想到,加速炼化这些‘龙核’、‘蛛核’里面的能量,甚至……直接将其转化成更温和、更容易吸收的形态,给你们用?” 众人看着那个毫无法宝灵光、甚至有点寒碜的破碗,脸上都写满了“你逗我?”。 敖巽也微微皱眉:“此物……似乎并无特殊灵力波动。”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兴致勃勃,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拿起一颗最小的蝎尾龙核鸽蛋大小,小心翼翼地放进破碗里。 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破碗静静地躺在那里,灰扑扑的,里面也蝎尾龙核毫无变化。 就在林小琅忍不住又要吐槽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悠长的嗡鸣,从破碗内部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破碗灰扑扑的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的玄奥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有生命般流转、交织,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能包容万物、化育一切的浩瀚气息! 碗内那颗暗红苍白的蝎尾龙核,在这些暗金色纹路光芒的笼罩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分解!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能量层面上的提纯、转化! 狂暴的风火能量、凌厉的魂力、阴寒的毒素……所有混杂在一起、性质冲突的能量,在破碗内部那玄奥纹路的作用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而精准地分离开来,然后各自按照某种奇妙的规律,转化、中和、升华! 几个呼吸间,那颗原本能量狂暴的蝇核,就在破碗里化作了一汪清澈透明、氤氲着淡淡五色霞光、散发出无比精纯温和气息的灵液!灵液表面,还有丝丝缕缕纯净的魂力雾气升腾,闻之令人神魂舒畅,周身毛孔都仿佛要张开! “这……这是?!” 陈远山猛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破碗里的灵液,声音都变了调。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如此温和、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与道韵的能量!仿佛这灵液本身就是天地间最本源、最易于吸收的造化精华! 敖巽的龙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破碗上那些流转的暗金纹路,龙躯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先天道纹?!不……是更古老的……造化源纹?!这碗……这碗难道是……” 他似乎认出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复杂。 林小琅、苏沐雨等人更是张大了嘴巴,彻底石化。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法宝”和“能量炼化”的认知! “哈哈!果然有用!” 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不顾伤势,拿起破碗,小心翼翼地倒出小半碗灵液,递给伤势最重、中毒最深的赵大川,“赵师兄,快!喝了试试!” 赵大川虽然也处于极度震惊中,但本能地感觉到那灵液对他有莫大好处,连忙接过,一口饮下。 灵液入喉,瞬间化为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赵大川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涌起一抹健康的红晕!他小腿上那顽固的青黑色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化、消散! 萎靡的气息如同吹气球般鼓胀起来,眼中神光湛然,甚至连之前一些陈年暗伤都感觉被抚平了! “我……我的毒!好了大半!修为……好像还精进了一丝!” 赵大川激动得语无伦次。 “真的?!” 孙老头连忙给他把脉,片刻后,老脸上也露出见鬼般的表情,“奇哉!怪哉!毒素尽除,气血充盈,经脉拓宽,连神魂都凝实了一分!这……这简直是夺天地造化的神药啊!”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阿狗哥!给我来点!” “阿狗师弟!我也要!” “还有我!” 连敖巽都忍不住开口道:“此灵液……对我修复神魂,或有奇效。” “别急别急!都有份!” 我乐得合不拢嘴,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发现了聚宝盆的暴发户,“这破碗……不,这宝碗,炼化效率高,还没损耗!一颗龙核能炼化出满满一碗灵液!咱们发达了!” 我如法炮制,将剩下的龙核和之前留下的、自己还没来得及吸收的几颗蛛核、虫核,分批放入破碗炼化。随着一颗颗晶核化作清澈的灵液,营地里弥漫的精纯能量和生机几乎化成了实质的雾气! 众人迫不及待地分饮灵液。苏沐雨也顾不得矜持,小口喝下后,立刻盘膝运功,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林小琅更是夸张地呻吟出声:“啊……舒服……感觉要升天了……” 陈远山、周铁、孙老头,每个人都气息暴涨,伤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痊愈,灵力迅速恢复并开始增长,神魂得到滋养壮大。 敖巽喝下一碗由最大那颗蝎尾龙核和两颗蛛核共同炼化的、能量最为磅礴的灵液后,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细小的龙纹开始生长!最重要的是,他那一直萎靡不振、隐现裂痕的龙魂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被灵液中蕴含的纯净魂力和造化生机温柔地包裹、滋养,裂痕开始缓缓弥合,魂力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盛、凝实起来! “吼——!” 敖巽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低沉浑厚的龙吟,龙威不自觉散发,比之前强盛了数倍!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风中残烛的感觉了! “太好了!阿龙你的神魂恢复有望了!” 我比他还要高兴。 短短一个时辰,之前还伤兵满营、气息萎靡的队伍,此刻已经焕然一新!所有人不仅伤势痊愈,状态恢复到了巅峰,修为还各有精进! 而敖巽,神魂创伤好了三成!实力恢复到了大概相当于金丹大圆满的程度!更重要的是,本源稳固了,后续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破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灵液,我小心收好,留作应急。那破碗在炼化了所有晶核后,表面的暗金纹路缓缓隐去,又变回了那个灰扑扑的、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营地中每个人红润的脸色、强盛的气息、以及看向破碗和我时那如同看神灵般的狂热目光,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和神奇。 “阿狗哥……你这碗……到底什么来历?” 林小琅咽了口唾沫,眼神火热。 “我也不知道,捡的。” 我实话实说,把玩着破碗,越看越喜欢,“能提纯炼化任何能量,转化为最温和易吸收的造化灵液!这可比什么炼丹大师都牛啊!以后咱们再也不缺‘丹药’了!打怪,挖核,炼化,喝汤!一条龙服务!” “……” 众人再次无语,但这次是无语的幸福。跟着这么一个能打、能抗、还能把怪物尸体变成顶级补药的“怪物”队长,好像……前途一片光明? 就在我们这边因为破碗的神奇功效而欢欣鼓舞、实力暴涨之时—— 混沌迷雾的另一端,那场由影三煽动起来的“元婴观光团”,也终于开始了他们的“迷雾穿越之旅”。 影三手持“虚无引魂灯”,站在最前方。影四紧随其后,六名幽影探如同鬼魅般散在左右。身后,是水州各大门派精挑细选出来的元婴老祖们,大约有十五六人,都是各派中的精锐或强者,至少也是元婴中期修为。他们各自撑起护体灵光,脸上带着警惕、贪婪以及一丝壮胆般的决然。 “诸位,跟紧灯光范围,莫要离开十丈之外!” 影三沉声喝道,随即与影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将精纯的影元力灌入手中的古拙油灯! “嗡——!” “虚无引魂灯”的灯焰猛然窜起,散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却依旧显得幽冷的光芒!灯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半透明的淡灰色光罩,将影殿众人和紧随其后的各派元婴老祖们笼罩在内。 光罩形成的一刹那,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混沌迷雾,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纷纷退避、消融!光罩所过之处,迷雾被强行排开,形成一条清晰的通道! 虽然光罩之外依旧是翻滚的浓雾,但至少这十丈范围内,视线和神识都基本不受影响了!连之前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和混乱能量,都被光罩极大地削弱! “果然有效!” 怒涛门红发老祖眼睛一亮,“此灯不愧为影殿至宝!” 覆海剑宗白衣剑修也微微颔首,怀抱的古剑在光罩内似乎都轻松了一些。 “走!” 影三低喝一声,手持引魂灯,当先迈入浓雾之中。光罩随之移动,如同一个移动的避风港,在迷雾的海洋中破浪前行! 速度比之前我们“盲人摸象”般的摸索,快了何止十倍!而且安全得多! 各派老祖们精神大振,连忙跟上。进入光罩后,他们果然感觉轻松了许多,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外界迷雾的压迫和隐约的精神干扰,但已经在可承受范围内。 “影三道友,可能感应到神秘人方位?” 瀚海宗为首老者问道。 影三盯着灯焰,那一点幽火虽然明亮,但指向依旧模糊,只能大致给出一个方向。“灯焰指向东南,他们应该朝着归墟之眼更深处去了。我等只需循此方向,快速推进!务必在他们恢复太多或找到其他出路前,将其截住!” “好!” 众元婴应和,催动法力,紧跟着光罩,在迷雾中快速穿行。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迷雾中滋生的怪物。一些感知到活人气息、试图靠近的阴影触手类似我之前遇到的,但小很多、游荡的低阶煞灵、甚至几只落单的“刺客甲虫”,刚一靠近光罩十丈范围,就被灯光照射得发出凄厉嘶鸣,形体溃散,或者惊慌逃窜。 只有少数比较强悍的、类似强化版灰寡妇小蜘蛛群的怪物,试图冲击光罩,也被众元婴随手发出的远程法术轻松剿灭。 推进,异常顺利! “看来,这归墟之眼,也不过如此!” 巨鲸岛壮汉哈哈笑道,一拳打爆一只从侧面扑来的煞灵,“有影殿宝灯开路,我等元婴之力,足以横扫!” “不可大意。” 镇海寺老僧提醒道,“此地煞气沉积万古,越往深处,恐有越强大的存在。我等只是借助宝物取巧,并非真正无视此地凶险。” 话虽如此,但看着“虚无引魂灯”开辟出的安全通道,以及沿途被轻松解决的“小麻烦”,大部分元婴老祖的紧张情绪都缓解了不少,甚至开始有些轻敌和期待——期待快点追上目标,也期待影三所说的“可能存在的机缘”。 影三和影四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他们知道,“虚无引魂灯”虽强,但消耗巨大,而且越往深处,迷雾的侵蚀和压制越强,灯光的消耗会呈几何倍数增加。必须速战速决! “加快速度!” 影三催促,同时不断调整着灯光的输出,维持着光罩的稳定。他苍白脸上的汗珠,显示着维持此灯并非轻松之事。 整个“观光团”,如同一条贪婪而危险的灰蛇,在“虚无引魂灯”的庇护下,朝着归墟之眼深处,快速钻去。他们与我们的直线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而我们这边,刚刚完成全员“升级补魔”、正处于实力和士气双重巅峰的小队,还沉浸在“破碗神效”的惊喜和对未来“美好食光”的憧憬中,对身后悄然逼近的致命威胁,尚一无所知。 一边是装备神装、高速推进的“猎杀团”, 一边是刚刚鸟枪换炮、准备大干一场的“觅食队”。 命运的轨迹, 在这片被遗忘的迷雾战场上, 即将迎来一次激烈的交汇。 而交汇点, 很可能…… 就是下一顿“大餐”的餐桌。 只是不知道, 到时候, 究竟谁是食客, 谁是盘中餐了。 第1975章 影三他们追上来 靠着破碗这个“万能食物处理器”的神奇功效,我们这支小队直接从“伤兵收容所”升级成了“满状态精英团”。每个人眼里都冒着绿光对于变强的渴望,浑身上下充盈着澎湃的灵力或气血和没处使的劲儿。 “兄弟们!姐妹们!还有阿龙!” 我站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穿着苏沐雨再次赞助的、略显宽大的备用长袍,这是第三套了,意气风发地挥舞着手臂,“状态都回满了对吧?实力都涨了是吧?手都痒了对吧?” “对!” 林小琅挥舞着拳头,小脸兴奋得通红。 “是!” 陈远山、周铁等人也目光炯炯,战意高昂。 连敖巽都微微颔首,暗金色的龙眸中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神采,龙须轻扬,显然也渴望活动筋骨,检验一下恢复的成果。 “那还等什么?!” 我一指前方那片铅灰色雾气笼罩、仿佛藏着无数“宝藏”的未知区域,“刷怪去啊!*把之前被那石头疙瘩吓跑的份儿,都补回来!把咱们的储物袋,都塞满‘核’!把咱们的五脏神,都喂得饱饱的!把咱们的实力,刷到天上去!” “刷怪!刷怪!” 林小琅第一个响应,嗷嗷叫着就要往前冲。 于是,一场在归墟之眼迷雾中的“疯狂刷怪之旅”,正式拉开了序幕。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现在的实力,我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是组成了一个高效的“推土机”阵型。 敖巽作为最强战力,走在最前面,负责感知和预警,以及对付可能出现的“硬骨头”。 我作为主力输出兼“食材”鉴定官,紧随其后,哪里“怪”多往哪钻,星辰刀和拳头轮番上阵,专门挑那些看起来能量充沛、估计“口感”不错的怪物下手。 陈远山、周铁、林小琅、苏沐雨四人组成侧翼和后卫,清理漏网之鱼,保护中间的孙老头和赵大川两人负责采集一些有价值的怪物材料或环境中的特殊矿物、植物,同时互相照应,磨合战阵。 玄冥和司寒这两个特殊的“队员”,则成了最自由的“清道夫”和“辅助”。玄冥的神出鬼没,专门偷袭那些擅长隐匿或速度快的怪物,弑帝刃的破防效果依旧犀利。 司寒则像个移动的“负面能量吸收器”和“控场大师”,他的寂灭死气对大部分阴邪怪物有额外伤害,还能用魂火干扰怪物的神魂,偶尔给队友渡去一丝精纯魂力。 我们专挑那些“蝎尾蝇”、“灰寡妇”群落现在打起来轻松多了,或者新发现的一些怪物下手。比如一种外壳如同琉璃、能反射部分法术攻击的“晶甲虫”,虽然硬,但能量精纯,对淬炼肉身和灵力纯度有帮助。还有一种能够钻地、喷吐酸液的“蚀地蚯”,肉质能量蕴含丰厚的土行精华,对修炼土属性功法的孙老头和陈远山大有裨益。 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太古巨神躯诀》在这种高强度、高频次的“进食”与战斗中,简直如鱼得水。体内那锅“杂烩汤”在破碗灵液的调和下,融合度越来越高,各种能量转化效率惊人。 气血一日千里地增长,五脏神的神纹一条接一条地亮起、变得更加复杂玄奥,连带着我的神识,也在不断吞噬炼化怪物魂力和抵抗各种精神攻击的过程中,变得愈发凝练、坚韧,覆盖范围和质量都有了显着提升。 如果说之前的神识像雾气,现在已经开始流水甚至水银的方向进化了,更沉、更凝、穿透力更强! 更让我惊喜的是,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星辰骨”,在吸收了海量精纯能量后,身上的骨头已经有了变化,以前的星辰骨虽然有神纹,但是这次星辰骨竟然有了变化,手里的一块骨头直接布满了星辰神纹。 原来我的星辰骨境界是这样的,原先我以为星辰骨引星辰之力淬炼骨骼,使骨骼如星辰般璀璨坚固,蕴含无上伟力!我以为我都成功了。看来我全身的骨头全部变成星辰神纹,才是星辰骨的境界。 虽然现在只是指尖大小的一块掌骨,但带来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我挥拳或握刀时,能感觉到那一小块骨骼中传来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仿佛能沟通星辰的力量,让我的攻击附带上一丝极难察觉的“破法”和“沉重”特性。 玄冥和司寒的提升也肉眼可见。玄冥的更加凝实、深邃,吞噬转化能量的速度更快,甚至能短暂地模拟出被他吞噬过的怪物的一两种特性比如灰寡妇的蛛丝粘性或者蝎尾龙的风刃。 司寒的魂火从幽蓝向着深蓝带紫转变,寂灭之刃的威力更大,对魂体的克制更加明显,他甚至开始能小范围地操控战场上的游离魂力和负面情绪,形成简易的“魂域”。 我们就像一群闯进了顶级野生动物园的饕餮,所过之处,“食材”纷纷倒下,化为我们成长的养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和实力提升的满足感。 当然,我们也并非无敌。归墟之眼深处,确实盘踞着一些让我们望而却步的恐怖存在。 有一次,我们误入了一片被暗紫色雷云笼罩的峡谷,里面栖息着一种翼展超过十丈、通体缠绕着紫色电光、外形如同放大了百倍的秃鹫的怪物!它们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 远远感受到那股令人神魂战栗的雷威和凶戾,我们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片区域。 那些紫电秃鹫只是冷漠地瞥了我们一眼,似乎对我们这种“小虫子”兴趣不大,这才让我们逃过一劫。 还有一次,远远看到一座由无数巨大兵刃残骸堆积而成的“刀山”上,趴伏着一头如同山岳般的、浑身长满骨刺、散发着元婴后期恐怖煞气的不知名巨兽在沉睡,鼾声如雷,震得周围雾气都在翻滚。我们连靠近都不敢,屏息凝神,绕了老大一圈。 “看来,不是咱们现在能进的。” 我事后总结,心有余悸。元婴期的“食材”虽好,但牙口不够硬,容易崩掉大牙。 随着我们不断深入和“扫荡”,周围的雾气颜色开始朝着一种暗沉的紫黑色转变,空气中游离的煞气和混乱能量愈发精纯,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巨大而奇异的残骸,有些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宝光,但往往伴随着更强烈的危险气息。 就在我们逐渐适应了这种“刷怪-炼化-提升”的节奏,甚至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敖巽尝试冲击一下更高境界,或者我用破碗多炼点灵液储备起来的时候—— 一种极其微弱的、但绝不属于怪物发出的能量扰动和神识波动,突然从我身后约莫百丈外的雾气边缘传来! 那波动很轻微,若非我神识最近大涨,又一直保持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周围能量的敏锐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但确确实实是人为的灵力波动!而且不止一道!至少……元婴期? 我的心猛地一沉,所有轻松刷怪的愉悦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极致的警觉。 “嘘——!” 我立刻竖起手指,示意所有人噤声,原地潜伏,收敛气息。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如同受惊的兔子,迅速躲到附近几块巨大的残骸或岩石后面,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我示意的方向。 我也将神识收缩到极限,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那个方向延伸探去。 距离有点远,雾气干扰也大,听不清具容,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灵力传音的片段和零散的谈话声,伴随着一阵阵虽然被压抑、但依旧能感受到的强横气息**在移动。 “……影殿大人……您这宝灯……果真神异……这些迷雾中的阴魂煞气……竟对滋养神魂……大有裨益……” 一个带着明显恭维和惊叹语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个门派的老祖)。 “……跟影殿合作……来对了……此番若能成功……我宗门……”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然后,是一个冰冷、沙哑、带着一丝傲然的声音响起,我瞬间认出——影三! “……哼,‘虚无引魂灯’乃我影殿殿主亲赐至宝……区区迷雾,自然不在话下……尔等只需紧跟,莫要掉队……待找到那敖巽与那小贼……敖巽归你们处置……我影殿,只要那个神秘小子……”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影四补充:“……灯罩范围有限,莫要离开十丈……保持警惕,此地怪物……有些麻烦……” 接着,是更多嘈杂的、带着兴奋和贪婪的低声议论,似乎是其他门派的人在互相交谈或拍马屁。 “……这次定要抽其龙筋,剥其龙鳞……” “……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说不定比龙血还值钱……” “……快些,别让他们跑了……” “……有影殿至宝开路,怕什么……” 我听得心脏狂跳,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影殿!各大门派!他们竟然真的闯进来了!而且听这意思,人还不少!至少有十几个元婴气息!还有那盏该死的‘虚无引魂灯’,果然能抵抗迷雾! 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能借助那灯,比较清晰地感知到我的方向?至少比我们在雾里瞎摸强得多!而且听他们谈话,速度不慢,离我们只有百丈了!还在接近! “阿狗哥,怎么了?” 林小琅用口型无声地问道,脸色发白。 敖巽的龙眸中也充满了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他们……竟能深入至此?那灯……” “是影殿的‘虚无引魂灯’,还有水州那些门派的老不死,全进来了!至少十几个元婴!离我们不到百丈,正在靠近!” 我用最快的语速、最低的声音,将听到的信息告诉众人。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十几个元婴?还有影三影四那种诡异难缠的对手,加上能辟雾的宝灯……这阵容,正面遭遇,我们绝对是十死无生! “怎么办?跑吗?” 陈远山急声道。 “跑?往哪跑?他们对我们的方向似乎有感应,跑得掉吗?” 周铁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远处雾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点幽冷的光亮,正在稳定地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虽然还很模糊,但那股独特的、令人心悸的法宝波动,正是“虚无引魂灯”! “他们来了!灯光!” 苏沐雨掩口低呼。 情势危急到了极点! 我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硬拼是送死,逃跑被锁定,躲藏……对方有灯,范围扫描,很难完全躲过。 “听我说!” 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但清晰地布置,“他们主要目标是我和敖巽!那灯在雾里太显眼,正好可以利用!分头行动!” “玄冥!司寒!你们俩,立刻带着林小琅、陈远山、周铁、苏沐雨、孙老头、赵大川,往那边!” 我指着一个与我们目前位置呈夹角、地形更加破碎复杂、遍布巨大残骸和深沟的方向,“找地方躲起来!全力收敛气息!玄冥用遮蔽,司寒用魂火干扰可能的探查!保护好他们!” “那你和敖前辈呢?!” 林小琅急了。 “我和敖巽,去另一边!” 我指向与玄冥他们相反、但同样地形复杂、并且有几个我之前探查到的、疑似有强大怪物巢穴的方向,“我们把追兵引开!那破灯显眼,我们动静弄大点,他们肯定会追我们!” “不行!太危险了!要死一起死!” 林小琅眼睛红了。 “死什么死?谁说要死了?!” 我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里我熟!好几个地方正好适合跟他们玩捉迷藏,顺便……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我看向敖巽:“阿龙,恢复了几成?能打能跑不?” 敖巽龙眸中厉色一闪:“神魂恢复三成,战力可抵金丹圆满,短时爆发,不弱于元婴初期。速度……尚可。” “够了!” 我点头,“咱们不硬拼,就带着他们遛弯!把他们往那些难缠的怪物窝里引,或者找机会阴他们一把!等把他们拖疲了,或者找到机会,咱们再想办法汇合或者……反杀!” 我语速飞快,但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熟悉的、属于“吃货”的狡黠光芒。 “可是……” 陈远山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我打断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听着!他们找的是我和敖巽!你们跟着我们,反而是累赘,容易被一网打尽!分开,你们有玄冥司寒保护,躲藏起来,生存几率更大!而且……”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等我们把追兵引开了,搞疲了,说不定你们还能从后面悄悄摸上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呢!这叫……战术!” 众人知道我说的是实情,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虽然担忧,但看到我和敖巽眼中的决意和那一丝诡异的“兴奋”,他们也只能咬牙点头。 “阿狗哥,敖前辈,你们……一定要小心!活着回来!” 林小琅声音哽咽。 “一定!” 苏沐雨也重重点头,眼中含泪。 陈远山、周铁等人也纷纷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玄冥,司寒,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我郑重道。 玄冥的阴影传来一道坚定的“是!”,司寒的魂火也灼灼燃烧,表示明白。 “走!” 我不再犹豫,和敖巽对视一眼,同时朝着选定的方向,故意释放出一丝虚无法则,然后身形如电,疾驰而去! 几乎在我们动身的下一秒,远处那幽冷的灯光猛地一顿,随即骤然转向,加快速度,朝着我们离开的方向追来!隐约还能听到影三冰冷的喝声和众元婴的骚动! “他们上钩了!” 我心中一定,对敖巽低喝,“阿龙,跟我来!带他们去‘兜风’!” 我们两人的身影,如同两道醒目的靶子,在灰紫色的迷雾中划过,留下明显的痕迹和气息,吸引着身后那由“虚无引魂灯”指引的、致命的“猎杀团”,朝着归墟之眼更深处、更危险的区域,狂奔而去! 一场在绝地中的生死追逐与反杀游戏, 正式开场!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 正好有几个标注着“危险,但或许可以利用”的“特殊区”, 等着“招待”这些不请自来的“贵客”呢! 第1977章 引到战煞石灵 我和敖巽如同两道划破浓雾的流星,在暗沉紫黑的雾气中玩命狂奔。风雷足被我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脚底板雷光噼啪作响,几乎要冒出青烟,每一步蹬地都炸开一个小坑,借力前冲的速度快得几乎要拉出残影。 敖巽虽然不以速度见长,但龙族腾挪之术配合他此刻恢复不少的龙元,庞大的龙躯在空中蜿蜒滑行,竟然也丝毫不慢,紧紧跟在我侧后方。 但我们并没有把速度提到绝对最快,而是精确地控制着距离和气息释放。 既要让后面那群“尾巴”能勉强跟上,不至于跟丢导致他们掉头去搜捕林小琅他们;又要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免得被哪个擅长远程攻击的元婴老怪冷不丁来一下狠的。 还要时不时“不小心”泄露一丝比较明显的虚无法则波动,给后面那盏“指路明灯”提供清晰的“导航信号”。 “他们追得很紧。” 敖巽沉声道,龙眸向后瞥了一眼。虽然隔着浓雾,但那盏“虚无引魂灯”散发出的独特幽冷光芒,如同夜幕下的鬼火,始终牢牢锁定着我们的大致方向,正在快速逼近。 他能感觉到后方传来的、多达十几道的强横元婴气息,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着不放。 “要的就是他们追得紧!” 我嘿嘿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不紧怎么带他们去‘好地方’?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们选择的逃跑路线,并非盲目乱窜,而是早有“预谋”。 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之前让我吃瘪、灰溜溜逃回来的那片——战煞石灵盘踞的废墟! 那玩意儿防御变态,力量恐怖,还能吸收地气,疑似有元婴实力,而且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简直是完美的“借刀杀人”……呃,是“引怪互殴”工具! “前面左转!小心那片‘骨粉沼泽’,陷进去不好脱身!” 我提醒敖巽,同时自己也灵活地绕开一片看似平坦、实则下方是松软骨粉沉积的陷阱区域。 随着我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熟悉起来。铅灰色的雾气中,开始出现那些巨大、扭曲、布满孔洞的黑色龙骸,空气变得沉重,弥漫起淡淡的硫磺和焦糊血肉气味。 地面也逐渐从松软的骨粉地,过渡到那种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痂般的坚硬岩地。 “快到了!” 我精神一振,同时也更加警惕。那战煞石灵给我的心理阴影面积可不小。 就在这时,身后那股幽冷的灯光陡然大盛!光芒穿透雾气的距离似乎增加了一截,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都隐隐照亮了些许! 紧接着,影三那冰冷沙哑、带着压抑不住兴奋和怒火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法术,穿透雾气滚滚传来: “灯芯火光大盛!那小贼就在前方不远!所有人,加速!别让他再跑了!” “追!” “拿下他!” 后方传来一片元婴老祖们的呼喝声,气势汹汹,速度明显又提升了一截!显然,发现目标近在咫尺,让他们更加亢奋了。 “啧,急了?” 我撇撇嘴,对敖巽使了个眼色,“好戏开场!准备‘送礼’!” 我们两人猛地再次提速,朝着记忆中那片黑色废墟的核心区域冲去!同时,我故意将《太古巨神躯诀》的气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甚至释放出一丝虚无法则。 我的气息,在这片本就残留着石灵浓郁煞气的区域,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就在前面!我感受到他的气息了!” 影三的声音更加清晰,带着志在必得的狠厉。 “虚无引魂灯”的光芒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了我们最后消失的方向——那片由几根巨大残破石柱环绕的的废墟! 我和敖巽如同鬼魅般,在冲入废墟范围的瞬间,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几块巨大的坍塌石块,迅速隐匿了身形,屏息凝神,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几乎就在我们藏好的下一秒——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裹挟着强大的灵压,从浓雾中冲出,落在了废墟的边缘!正是以影三、影四为首的影殿众人,以及怒涛门、覆海剑宗、瀚海宗等水州各大门派的元婴老祖们! 他们每个人都撑起护体灵光,手持法宝,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破败、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古老煞气的废墟。人数大约有十六七人,个个气息强横,最弱的也是元婴中期,其中影三影四和瀚海宗的三位老者,更是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层次! 影三手持“虚无引魂灯”,灯焰此刻剧烈跳动着,指向废墟中央的祭坛方向,但似乎也有些迟疑和紊乱,因为这片区域的煞气太浓,干扰了它对单一目标的锁定。 “气息在这里很浓,但……有些分散?” 影三眉头微皱,苍白的面孔在幽冷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此地煞气之重,远超之前途经的任何区域,而且隐隐给他一种被窥视的毛骨悚然感。 “那小贼定然躲藏在这片废墟之中!说不定那敖巽也藏在附近!” 怒涛门红发老祖脾气最急,环视四周,声如洪钟,“分头搜!把这破地方翻个底朝天,看他们能躲到哪去!” “不错!此地虽有古怪,但我等如此多人在此,有何惧之?” 覆海剑宗白衣剑修怀抱古剑,剑气隐而不发,眼神凌厉。 其他元婴老祖也纷纷点头,仗着人多势众,又有“虚无引魂灯”庇护,他们并未将此地过于浓郁的煞气放在眼里,只当是归墟之眼深处的正常环境。 “小心些,此地煞气有灵。” 瀚海宗为首的老者抚须提醒,但也没有反对搜索。 影三沉吟了一下,也觉得可能是目标利用此地特殊环境隐藏了气息。他高举“虚无引魂灯”,沉声道:“好!两人一组,以此灯光芒为信号,不要离开太远,仔细搜索每一处角落!发现踪迹,立刻发信号!” 就在众元婴老祖摩拳擦掌,准备散开搜索之时—— 躲藏在暗处的我,知道时机到了! “阿龙,准备好,咱们给‘主人’打个招呼,然后开溜!” 我对着身旁阴影中的敖巽传音,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将五脏神意志与《太古巨神躯诀》的气血之力,以及一丝模拟自石灵的煞气波动,高度浓缩,凝聚于指尖! 瞄准废墟中央,——我感觉到的、战煞石灵沉睡或者蛰伏的核心位置! 去! 我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挑衅意味和精纯能量的气血煞气混合指风,如同最灵敏的毒针,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煞气阻隔,精准地射向了地面那个微微隆起的鼓包位置! 这一指,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其蕴含的“活人气血”和“外来煞气挑衅”,对于依靠战场煞气和强者战意残念为生的战煞石灵来说,无异于在它沉睡的耳边敲锣打鼓,还吐了口痰! 做完这一切,我和敖巽毫不犹豫,立刻朝着我们预先规划好的、远离核心的另一条隐蔽撤退路线,将速度提到极致,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窜!这次是真的全力逃命,因为我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我们刚刚窜出几十丈,还没完全脱离废墟范围时—— “嗯?” 影三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但还没等他细究。 轰隆隆隆——!!!!! 整个废墟,地动山摇! 以废墟核心,方圆数百丈的暗红色岩地,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腾、隆起!无数巨大的黑色岩石被从地下拱起、抛飞!浓郁如实质的暗红色煞气如同喷发的火山,从地底裂缝中冲天而起,将本就昏暗的雾气染得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 “小心!” 正在准备搜索的众元婴老祖们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震得东倒西歪,骇然变色!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祭坛中央,一个比上次我见到时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漆黑岩石巨人,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轰然从地底站立了起来! 这一次,它不再是与地面连接!它的下半身,赫然是两条由无数黑色岩石凝聚而成的、粗壮无比的石腿!显然,上次被我用震荡波干扰后,它似乎完成了某种“进化”或者“挣脱”,彻底摆脱了大地的束缚! 它的身躯高达近二十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更加密集、如同岩浆流淌般的暗红色纹路!原本简单的石拳,此刻指尖延伸出锋利的岩石利爪! 头颅部位,那两个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眶,此刻火焰已经变成了炽白中带着血丝,充满了暴戾、疯狂和被打扰的极致愤怒! 它那岩石构成的“嘴巴”裂开,发出了一声震撼天地的、仿佛万千岩石摩擦碰撞的无声咆哮但恐怖的音浪和神魂冲击却实实在在! 元婴中期!甚至接近后期! 这股恐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让在场的所有元婴老祖,包括影三影四,都瞬间脸色剧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是……什么东西?!” “上古战煞石灵?!此地怎会孕育出如此凶物?!” “不好!它盯上我们了!” 战煞石灵那炽白的火焰眼眸,瞬间就锁定了废墟中这群气息最强、数量最多、而且明显是“活物”*的闯入者!至于我和敖巽那已经逃远、且刻意收敛的微弱气息,在它暴怒的感知中,可能还不如几只苍蝇显眼。 “吼——!!!” 石灵再次发出无声的咆哮,猛地抬起那如同小山包般的岩石巨足,朝着离它最近的两名元婴老祖,狠狠一脚踏下!巨足未至,那恐怖的重量和凝练的湮灭煞气,已经将那片区域的空间都仿佛禁锢、压塌! “快躲!” “联手抵挡!” 那两名元婴老祖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疯狂后退,一边祭出法宝,施展最强防御法术! 轰——!!! 地动山摇!碎石如同炮弹般激射!那两名元婴老祖虽然勉强躲开正面,却被爆炸的冲击波和溅射的煞气震得吐血倒飞,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已然受伤!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孽障!敢尔!” 怒涛门红发老祖脾气最爆,见状大怒,抬手便是一道焚江煮海的赤红掌印拍向石灵头颅! 覆海剑宗白衣剑修也毫不犹豫,怀中古剑出鞘,化作一道惊天剑虹,直刺石灵胸口! 其他元婴老祖也纷纷反应过来,各种法宝、法术、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这突然出现的恐怖石灵轰击过去!他们知道,不先解决这个大家伙,别说追人了,自己都可能交代在这里! 一时间,废墟上,宝光冲天,轰鸣不断,煞气翻滚!一场元婴老祖们与战煞石灵的混战,瞬间爆发! 影三和影四脸色铁青,他们没想到追到这里,没抓到目标,反而先惹上了这么个硬茬子!看着那在十几位元婴围攻下依然凶威赫赫、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战煞石灵,他们心中又惊又怒。 “影三!现在怎么办?!” 影四猩红的眸子盯着战场,急促问道。 影三死死握着“虚无引魂灯”,灯焰在周围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曳。他感应了一下,之前锁定的目标气息,似乎已经趁着混乱远遁了,而且方向变得难以捉摸。 “该死的小贼!故意引我们来此!” 影三瞬间明白过来,咬牙切齿,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眼下,他们也被这石灵拖住了!不解决它,根本无法脱身追击!而且看这石灵的威势,他们就算想抽身而退,恐怕也会被它盯上追杀! “先联手宰了这石头怪物!” 影三当机立断,厉声道,“幽影探,布‘影缚阵’!限制它行动!各位道友,全力攻击其关节和火焰眼眸!那可能是弱点!” 说着,他也催动“虚无引魂灯”,灯光凝聚,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束,照射向石灵,试图削弱它的煞气和行动。 于是,一场计划外的、激烈无比的大战,在这片上古祭坛废墟上彻底展开。元婴老祖们各显神通,与庞大的战煞石灵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虽然这里没日)。 而我和敖巽,早已逃出了足够远的距离,躲在一处相对安全的、由巨大兽骨形成的天然洞穴里。 “打!使劲打!对!砍它膝盖!烧它眼睛!” “哎呀,那个红头发老头掌法不错,就是准头差了点!” “啧啧,那石头疙瘩真硬啊,这么多法宝砸上去就掉点石粉?” “影三那破灯照它好像有点用?嘿,让你照!最好把石头怪惹得更毛!” 我一边看戏一边点评,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之前剩下的半颗蝎尾龙核,嘎嘣嘎嘣嚼着当零食,补充刚才狂奔的消耗。 敖巽在一旁,看着阴影视角中那激烈的战况,龙眸中也闪过一丝畅快和余悸:“此石灵果然凶悍,若非你急智,我等恐已陷入绝境。不过……他们人数众多,且不乏强者,时间久了,那石灵恐怕……” “放心!” 我咽下龙核,舒服地打了个带着能量微光的嗝,“那石头怪能吸地气,力气近乎无穷,皮又厚得离谱,这帮老家伙想拿下它,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就算最后真把它拆了,估计也得累个半死,伤个一半!到时候……” 我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招牌式的、看到“上好食材”般的贪婪笑容: “到时候,咱们再回来……嘿嘿,说不定还能捡点‘石头渣’石灵核心?或者……‘老家伙零件’陨落元婴的遗产?呢!那石灵浑身是宝,那些老家伙储物袋里肯定也有好东西!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敖巽看着我那副“坐等收尸捡宝”的兴奋模样,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带着一丝笑意。 跟这家伙在一起,好像……永远不用担心会无聊或者饿着。 “先让他们打着,咱们抓紧时间恢复一下,然后……” 我摩挲着下巴,看向归墟之眼更深处,那里,还有我“地图”上标注的另外几个“有趣”的地方。 “第二站,带他们去哪里‘观光’好呢?” 深藏功与名,坐看狗咬狗。 还顺便规划下一场“惊喜”。 这归墟之眼的逃亡之旅, 愣是被我玩成了“坑团”的刺激剧本。 影三老鬼,水州的各位老祖, 希望你们…… 玩得愉快? 第1978章 “嚎哭深渊” 就在我们俩躲在“观景台”里,一边嗑着蝎尾龙,一边欣赏着影三一行人和战煞石灵激情互殴时,敖巽忽然开口了——不是传音,是正儿八经用嘴说的! 他那低沉浑厚、带着磁性的嗓音在洞穴里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阿狗,他们人多,虽被石灵消耗,但未必没有余力。是否要……再引些其他怪物过去,让他们更热闹些?” 我差点被龙核噎住,瞪大了眼睛看着敖巽:“阿龙!你能正常说话了?神魂恢复得这么快?” 敖巽微微颔首,眸中神光内敛:“得你分润的灵液和此地特殊煞气滋养,已恢复四成有余。虽未痊愈,但正常交流无碍。方才所言,你觉得如何?” 我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然后果断摇头:“不妥不妥。” “哦?为何?” 敖巽似乎有些意外,“驱虎吞狼,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很大。第一,咱们现在离得远了,再回去引怪,风险太大,容易被影三那破灯照到。第二,你瞧那石头疙瘩多凶?万一咱们引来的怪物不够它打的,或者反而帮它分担了压力,那不是便宜了影三他们?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表情严肃起来:“引怪是个技术活,得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那边打得正嗨,贸然再掺和进去,局势容易失控。万一引来个更狠的,连石头疙瘩带影三他们一锅端了,那咱们倒是省事了,可战利品石灵核心和元婴老祖们的储物袋也可能跟着一起玩完啊!那多亏!” 我痛心疾首:“那可都是上好的‘食材’和‘调料’!石头疙瘩的核心肯定大补,元婴老怪们的家当也肯定丰厚!让他们两败俱伤,咱们最后去‘打扫战场’,才是最划算的买卖!这就好比炖一锅好汤,火候得刚刚好,不能乱加料,不然味道就串了!” 敖巽:“……” 他大概是被我这套“食材经济学”理论镇住了,才缓缓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 “嘿嘿,放心,跟着狗哥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就安心看戏,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过去‘劝架’补刀。现在嘛……” 我掏出自制的兽皮地图,指着几个标记了骷髅头和感叹号疑似有好东西的地方。 “下一站,我都规划好了好几个‘观光点’呢!咱们就带着这帮老家伙,在归墟之眼的外围好好‘逛逛’,让他们充分领略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怪物热情和‘自然奇观’险地绝境。 咱们的目标是,让他们在不断‘消耗’中,把灵力、神魂、法宝都磨掉一大半!” 我越说越兴奋,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这里,‘嚎哭深渊’,据说里面有成群结队、专吃脑子的‘噬魂幽蝠’,虽然单个也就筑基到金丹,但数量起码上万,而且声音能让人发疯! 这里,‘腐烂泥沼’,潜伏着一条‘千足腐龙’其实是大蜈蚣,元婴中期,浑身是毒,还能喷毒雾!还有这里,‘幻光迷窟’,里面光影扭曲,容易产生心魔幻象,据说还藏着一些上古幻阵的残骸……” 我如数家珍,唾沫横飞。这些都是我之前“觅食”时,远远感知到危险或者从一些怪物残留记忆里得到的信息。虽然不敢深入,但记下位置,关键时刻用来坑人……啊不,是用来“招待客人”,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敖巽听着我的“景点介绍”,龙眸中神色越发古怪,最后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把此地摸得透彻。不过,阿狗,你需知,我们现在所探索的,恐怕只是归墟之眼的外围区域。” “外围?” 我一愣。 “不错。” 敖巽望向地图上更深处那片我几乎没怎么标注、只有大片代表未知的阴影区域,龙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归墟之眼,据我龙族零星传承记忆记载,乃上古一处主战场破碎后形成的绝地碎片,内部空间可能层层叠叠,越是核心,残留的强者意志、战场煞气、乃至空间裂缝和时空乱流就越恐怖。 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些怪物和险地,虽然危险,但恐怕只是最外围的‘守卫’或者自然衍生之物。真正核心处,或许有上古战死的真仙、神魔残念所化的恐怖存在,或者遗留着毁天灭地的战场禁制、乃至连通着某些不可名状之地的缝隙……那等地方,莫说我们,便是化神修士,恐怕也不敢轻易踏足。” 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真仙神魔残念?毁天灭地禁制?不可名状之地?这听起来可比什么石头疙瘩、毒液蜈蚣刺激吓人多了! “所以,” 敖巽总结道,“我们的策略是对的。在外围利用环境和怪物消耗追兵,绝不能贸然深入内围。否则,引来的可能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麻烦’,而是……灭顶之灾。”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收起地图,心有余悸:“明白!坚决不往里面瞎逛!咱们就在外围打打野,捡捡漏,顺便坑坑人……呃,是进行战术周旋。” 影三在关键时刻,似乎动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术,发出一道漆黑邪恶的“影魔之矛”,一举重创了战煞石灵。随后众元婴老祖一拥而上,终于将那庞大的岩石身躯打得分崩离析。两颗炽白的火焰眼眸石灵核心也被覆海剑宗的白衣剑修收取。 战斗结束了。 但影三一方显然也不好过。影三本人气息萎靡,脸色惨白如鬼,被影四搀扶着。其他元婴老祖们大多气喘吁吁,身上挂彩,灵力波动不稳,显然消耗巨大。还有两个看起来修为稍弱的元婴初期,更是直接瘫倒在地,被同门喂药救治。 废墟上一片狼藉,煞气缓缓消散。 “打完了!” 我精神一振,“看样子,影三老鬼用了禁术,反噬不小。其他人也累得够呛。啧啧,真是惨胜啊。” 敖巽也凝神观察:“他们正在调息恢复。那两颗石灵核心,似乎引起了些争执,不过很快平息了。影三在催促他们继续追击。” 果然,画面中,影三服下丹药后,强打精神,再次举起“虚无引魂灯”感应方向。灯焰跳动,指向了我们之前故意留下的、通往“嚎哭深渊”方向的痕迹。 片刻后,这群伤痕累累却依旧不甘心的“猎人们”,再次集结,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我们预设的下一站,踉跄追来。 “好!他们动了!方向正确!” 我兴奋地搓搓手,“阿龙,咱们也该动身了!去‘嚎哭深渊’那边,给他们准备点‘背景音乐’!” 我和敖巽立刻起身,沿着早已探明的安全小路,悄无声息地朝着“嚎哭深渊”方向潜行而去。这一次,我们要赶在追兵前面,提前做一些“布置”。 路上,我一边疾驰,一边回味着刚才影三他们与石灵的战斗细节。尤其是石灵那**吸收地脉之气修复自身**的变态能力,还有它对大多数法宝攻击的惊人抗性,肯定让那些元婴老怪们郁闷得吐血。 “哈哈,阿龙,你猜现在影三和那帮老家伙心里在想啥?” 我忍不住乐道,“我猜他们肯定在骂娘:这什么鬼地方?石头成精也就算了,还能吸地气回血?老子辛苦祭炼几百年的法宝砍上去就冒点火星?这副本(划掉)这绝地的怪物设计太不平衡了!差评!” 敖巽虽然不太理解我的一些用词,但也能明白我的意思,眼眸中也掠过一丝笑意:“那石灵确非凡物。若非影三最后动用禁忌手段,他们想拿下它,恐怕还得付出更大代价。此地怪物,因环境特殊,往往有外界难以想象的诡异能力,确实让人头疼,可以说应该相当于元婴圆满了。” “头疼就对了!” 我嘿嘿坏笑,“越头疼,消耗越大!等到了‘嚎哭深渊’,让那些蝙蝠的‘灵魂嚎叫’给他们好好洗洗脑!保管让他们更‘精神’!” 我们很快来到了“嚎哭深渊”的边缘。这是一道巨大的、仿佛被利刃劈开的地缝,深不见底,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呜呜的风声从深处传来,那风声经过特殊地形的扭曲,变得如同万千冤魂的哭泣和嘶嚎,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不稳。站在边缘,就能感觉到一股股阴冷的精神波动从下方不断上涌。 这里栖息着海量的“噬魂幽蝠”,它们平时倒挂在深渊岩壁上沉睡,一旦有活物气息或者强烈能量波动惊扰,就会成群结队地涌出,发出能直接攻击神魂的“嚎哭音波”,然后一拥而上,吞噬血肉和魂力。 “好地方!” 我赞叹一声,然后开始“布置”。 我没有直接下去惊动蝙蝠群。而是在深渊入口附近,选了几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将我身上带着的、之前收集的几种怪物材料主要是灰寡妇的粘液腺体、刺客甲虫的腐蚀性血液、还有一点点蝎尾蝇的毒囊残留物小心地放置进去,并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暂时封印住气息。 这些材料本身能量不强,但性质特殊,混杂在一起,一旦被外力比如元婴老祖们的灵力探查或者战斗余波触发,就会产生一种刺鼻、腥臊、带着强烈挑衅意味的混合气味,并且会释放出微弱的、类似“受伤猎物”和“新鲜血肉”的能量波动。 对于依靠敏锐嗅觉和魂力感知捕猎的“噬魂幽蝠”来说,这无异于在它们家门口摆了一桌“满汉全席”还敲锣打鼓! “嘿嘿,等影三他们追到这里,气息杂乱,灵力波动剧烈,再不小心触发我这几处‘小礼物’……”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千上万的黑色蝙蝠如同潮水般从深渊中涌出,将那群疲惫的元婴老祖们淹没的场景。 “走吧,去下一个观察点。” 布置完毕,我和敖巽迅速撤离,在距离深渊数里外的一处高地(由一堆巨大金属残骸堆成)上再次潜伏下来,通过玄冥的阴影和我的神识,远远监控着深渊入口方向。 没过多久,影三一行人果然追踪而至。 他们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狼狈了。连续的战斗和赶路,加上迷雾的持续侵蚀(虽然有灯罩削弱,但并非完全隔绝),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元婴老祖们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态和烦躁。 尤其是影三,虽然被影四搀扶着,但脚步虚浮,显然禁术反噬的伤害不轻。 “灯焰指向这里……那小子难道躲进了这道地缝?” 影三看着前方那深不见底、传来阵阵鬼哭般风声的“嚎哭深渊”,眉头紧锁。他本能地感觉到此地危险,那深渊中传来的精神波动让他都有些心悸。 “此地……似乎有大量阴魂类生物聚集。” 镇海寺的老僧捻着佛珠,面色凝重,“听这风声,似有无数怨魂哀嚎,煞是不祥。” “管他什么阴魂怨魂!那小贼能进,我们为何不能进?” 怒涛门红发老祖不耐烦道,“说不定他就藏在下面,想借此地险恶躲藏!我们下去搜!” “且慢!” 瀚海宗的老者比较谨慎,“此地神识探查受阻严重,下方情况不明,贸然进入,恐遭埋伏。不如先派傀儡或灵兽探路。” 其他人也觉得有理。于是,几位擅长御兽或傀儡术的老祖,放出几只金属傀儡和几头驯化的、擅长钻洞的“穿山兽”,让它们先行进入深渊探查。 然而,就在这些傀儡和灵兽刚进入深渊入口,身上的灵光波动和生命气息,立刻触发了深渊岩壁上那些沉睡的“噬魂幽蝠”! 吱吱吱——! 呜呜呜——! 先是无数尖锐的蝙蝠嘶鸣响起,紧接着,那原本就如泣如诉的风声,陡然变成了铺天盖地、直透灵魂的恐怖嚎哭!这嚎哭声并非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混合了精神冲击、神魂干扰和负面情绪诱导的诡异音波神通! “啊!我的头!” “小心!音波攻击神魂!” “好多蝙蝠!” 众元婴老祖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魂嚎叫震得气血翻腾,识海刺痛,眼前甚至出现了重重幻影!那些修为稍弱、或者本就神魂消耗过大的,更是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嚎哭声,从漆黑的深渊中,如同喷发的黑色火山,涌出了遮天蔽日的、数量根本无法计算的黑色蝙蝠!每一只蝙蝠都有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唯有眼睛是猩红色,张开的口中露出细密的尖牙。它们翅膀扇动无声,但发出的嚎哭却汇聚成恐怖的精神风暴! 最前面的几只金属傀儡和穿山兽,瞬间就被黑色的蝙蝠潮吞没,连渣都没剩下。 “结阵!防御!” 影四大吼,与剩余的幽影探迅速结成一个影遁阵法,试图隐匿气息。影三也强撑着催动“虚无引魂灯”,灯光形成一个更厚实的光罩,将影殿众人护住。 其他元婴老祖也各显神通,有的祭出音波防御法宝,有的施展清心宁神法术,有的则直接放出大范围攻击法术,轰向蝙蝠群。 然而,“噬魂幽蝠”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对灵力攻击有相当的抗性,尤其那灵魂嚎叫,无孔不入,专门针对疲惫的神魂。 更要命的是,在激烈的战斗中,一位怒涛门的长老元婴中期释放的一道火系法术,不小心轰在了我布置的一处“气味陷阱”附近! 噗嗤——! 混合了多种怪物体液和毒素的“臭气弹”被引爆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度腥臊恶臭、还带着强烈“开饭啦”信号的气味,伴随着微弱的能量波动,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水! 原本就狂暴的蝙蝠群,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变得更加疯狂!它们不再只是无差别地攻击所有活物和灵力波动,而是有相当一部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气味爆发的中心——也就是那位不小心引爆陷阱的怒涛门长老,以及他附近的几个人,疯狂扑去!攻势之猛烈,远超其他方向! “怎么回事?!这些畜生怎么专门盯着我们?!” 那位长老惊怒交加,手忙脚乱地抵挡着如同黑色洪流般涌来的蝙蝠,护体灵光剧烈闪烁,瞬间就多了几道伤口,神魂更是被连绵不绝的嚎叫冲击得阵阵眩晕。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情况,但自身难保,也顾不上深思。 影三在光罩内,看到这一幕,尤其是闻到那股隐隐传来的、熟悉的怪物体液混合气味,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狰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又是……那……小……贼!!!”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又是那个该死的小混蛋留下的“礼物”!故意引他们来此险地,还提前设下陷阱,加剧了怪物的攻击! 愤怒、憋屈、还有一丝隐隐的寒意,涌上影三心头。这小贼,不仅滑溜得像泥鳅,算计起人来,更是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影三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蝙蝠太多了!杀之不尽!” 影四急声道,他也被无穷无尽的蝙蝠和灵魂嚎叫搞得心烦意乱,影遁阵法在蝙蝠群的冲击和嚎叫干扰下,效果大减。 其他元婴老祖们也萌生退意。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状态本就不好,现在又被这海量的、专门克制疲惫神魂的蝙蝠围攻,还要分心抵御那恶臭气味的吸引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本能觉得不对劲,再待下去,恐怕真要出现伤亡了! “撤!先退出这片区域!” 影三当机立断,虽然极度不甘,但保命要紧。 于是,在这片“嚎哭深渊”的边缘,一场更加混乱和狼狈的撤退战上演了。十几位元婴老祖,顶着漫天飞舞的黑色蝙蝠和直击灵魂的恐怖嚎哭,一边抵挡,一边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退去。 不少人身上又添了新伤,主要是神魂层面的损耗和轻微的肉体抓伤,更重要的是,士气和精力遭到了进一步的沉重打击。 而我和敖巽,在高处的“观景台”上,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中招了中招了!你看那个红头发老头怒涛门长老,被蝙蝠重点关照了!脸都绿了!哦,是本来就红,现在是红里透黑!” “啧啧,影三那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快看!镇海寺那老和尚的佛光护罩被嚎叫震得跟波浪一样!念经都不利索了!” “撤了撤了!他们跑了!哈哈哈,夹着尾巴跑了!” 我乐得手舞足蹈,差点从金属残骸上滑下去,被敖巽用尾巴轻轻卷住。 敖巽看着远处那鸡飞狗跳、狼狈撤退的场景,龙眸中也满是无奈的笑意:“你这陷阱……着实损了些。” “兵不厌诈嘛!” 我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叫充分利用环境资源,进行精准战术打击!你看,效果多好!他们这下子,估计得休整更长时间,才能缓过劲儿来追咱们了。” “嗯。” 敖巽点头,“如此一来,我们便有更多时间寻找安全之处,或者……筹划下一次‘招待’。” “没错!” 我掏出地图,目光灼灼地看向下一个标记点——“腐烂泥沼”。 “那么,下一站……该带我们的‘贵客’们,去体验一下归墟之眼的‘特色泥浴’和‘毒雾桑拿’了!” 深藏功与名,坐看蝙蝠戏老怪。 陷阱虽小,效果拔群。 这归墟之眼逃亡)的乐趣,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影三老鬼,各位老祖, ‘嚎哭深渊’的‘音乐盛宴’, 还满意否? 不满意也没关系, 下一站, 保证让你们…… 终身难忘! 第1979章 引怪袭击营地 正如我所料,被“战煞石灵”和“嚎哭深渊”的蝙蝠先后热情“款待”过后,影三、影四以及水州各大门派的那群元婴老怪们,终于从最开始“抓捕神秘人”的狂热中冷静或者说吓醒了下来。 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什么任他们驰骋的狩猎场,反倒像个步步杀机、处处陷阱的超级坑爹游乐场!而他们,就是那个被缺德导游我忽悠着买了全票,结果发现每个项目都差点要命的倒霉游客。 “停!不能再这么追下去了!” 在狼狈退出“嚎哭深渊”范围,又一口气跑出十几里,确认那些烦人的蝙蝠没有追来后,瀚海宗那位为首的白须老者脸色铁青,第一个开口。 他胸口有一道被石灵利爪划出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残留的煞气让他灵力运转不畅,此刻又经蝙蝠魔音灌耳,脑袋还嗡嗡作响,早就没了之前的仙风道骨。 “那小贼太过奸猾!分明是故意引诱我们进入险地!” 覆海剑宗的白衣剑修脸色也不好看,他那柄珍若性命的古剑剑身上,又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被石灵震的,心疼得他直抽冷气,“此地诡异莫测,我等状态不佳,再贸然追击,恐有性命之忧!” “是啊!影三道友,你那宝灯虽能指引方向,但此地环境复杂,那小子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总能提前设下陷阱,我等追之不及,反受其害啊!” 潮音阁的女修抱着略有损伤的玉琵琶,声音带着后怕和怨气。 其他元婴老祖也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掩的疲惫、惊惧。他们算是看明白了,那个叫阿狗的小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蚱,而是一条能在绝地里如鱼得水、还能反过来坑人的剧毒泥鳅!追着他跑,指不定下一个转角又冒出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影三被影四搀扶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禁术反噬让他元气大伤。他 听着众人的抱怨和畏缩之言,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事实摆在眼前,连续两次被算计,损失不小虽然没死人,但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再盲目追下去,恐怕真会出事。 他死死盯着手中光芒也黯淡了许多的“虚无引魂灯”,灯焰依旧指向阿狗和敖巽逃遁的方向,但此刻这指引在他眼里,更像是一个嘲讽的标记。 “诸位道友所言……不无道理。” 影三压下心中的暴戾,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透着虚弱的冰冷,“那小子确实狡诈,且对此地环境颇为熟悉。我等连番激战,损耗甚巨,强行追击,恐正中其下怀。” 他环视众人,目光阴鸷:“为今之计,当先寻一处相对安全之地,布下阵法,好生调养恢复,祛除伤势,恢复灵力与神魂。待状态恢复,再以雷霆之势,一举擒杀!届时,任他奸猾似鬼,在绝对实力面前,也翻不起浪花!”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谁也不想再顶着半残的状态,在这鬼地方乱窜了。安全第一,保命要紧! 于是,在影三的带领下主要是“虚无引魂灯”还能提供一定的预警和驱散迷雾效果,这群伤痕累累、惊魂未定的元婴老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寻找合适的“营地”。 他们不敢再往我逃窜的方向就是归墟之眼更深处前进,而是横向移动,在相对“平静”一些的边缘区域寻找。最终,他们在一片由几座低矮的、布满孔洞的黑色石山环绕的洼地中,找到了一处相对合适的地方。 这里地势较低,可以避风,周围的石山可以提供一定的屏障。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雾气浓度似乎稍低,地面是比较坚硬的黑色岩石,没有发现明显的怪物巢穴或危险能量源。 “就此处吧!” 影三感应片刻,点了点头,“速布防御和隐匿阵法!轮流警戒,抓紧时间疗伤!” 众元婴老祖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起来。瀚海宗三位老者联手,布下了一套“三才星斗护元阵”,以三才方位引动微弱的地脉星力此地虽有地脉,但驳杂,勉强能用,形成一层淡蓝色的防御光罩,兼具防御物理攻击、削弱能量侵蚀和一定隐匿效果。 镇海寺老僧在阵眼处埋下几枚舍利子,诵念经文,加持佛光,净化阵内的煞气和负面情绪。其他门派也各自贡献出一些阵旗、阵盘,加强阵法威力。 很快,一个笼罩了大约三十丈范围的、散发着淡淡灵光和佛光的临时营地,就在这片死寂的洼地中建立起来。阵法光罩将大部分灰黑色雾气阻隔在外,内部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众元婴老祖们纷纷盘膝坐下,取出各种疗伤丹药、恢复灵力的宝物,开始运功调息。一时间,营地内宝光隐隐,药香混合着血腥和煞气味弥漫,倒是有了几分仙家福地的样子——如果不看外面那永恒不变的灰暗色调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诡异声响的话。 影三和影四坐在阵法核心处,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监控着周围。“虚无引魂灯”被放置在阵眼旁,灯焰稳定燃烧,持续驱散着试图渗透进来的迷雾和低阶煞气。 “总算能喘口气了……” 一位灵植宗的元婴长老长舒一口气,吞下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开始闭目疗伤。 “待老夫恢复,定要将那小贼抽魂炼魄,方解心头之恨!” 怒涛门红发老祖一边运功逼出体内残留的石灵煞气,一边恶狠狠地发誓。 其他人也大多抱着类似的想法。先恢复,再报仇!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某个“缺德导游”的敬业精神和“服务”热情。 就在影三他们忙着安营扎寨、疗伤恢复的时候,我和敖巽早就通过玄冥的阴影“直播”和我的神识感知,将他们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哟?学聪明了?不追了?开始蹲坑了?” 我趴在一处距离他们营地大约五里外的骨丘上,透过一片水晶化的兽骨了望孔,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阵法灵光。 “他们布下了不弱的阵法,看来是打算固守恢复。” 敖巽盘踞在我身边,龙眸中金芒微闪,分析道,“那阵法结合了星力、佛光和多种防护,颇为坚固。强攻不易。” “强攻?谁说要强攻了?” 我转过头,脸上露出了那种看到新鲜“玩具”般的、纯真又恶劣的笑容,“客人累了,想休息,我们作为‘东道主’,怎么能不提供点‘贴心服务’,帮他们解解乏,提提神呢?” 敖巽龙须一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你又想……” “嘿嘿!” 我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以为找个地方布个阵就安全了?做梦!这归墟之眼的外围,我虽然不敢说全都摸透,但方圆几十里内,哪片石头下面藏着什么‘小可爱’,我可是门儿清!” 我掏出我的兽皮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他们选的这个位置……嗯,左边三里外,有一窝‘钻地岩蜥’,喜欢啃食富含金属的矿石,对灵力波动特别敏感,尤其讨厌佛光那种‘净化’气息,认为那是抢它们‘食物’矿石中的金属精华。 右边两里半,是一片‘鬼脸藤’的领地,那玩意儿是靠吸收煞气和阴魂生长的,藤蔓坚韧如铁,还会释放致幻孢子,最烦有人打扰它‘吃饭’。正后方五里,有个‘阴风洞’,里面住着一群‘蚀骨阴风虫’,这东西无形无质,专啃法宝灵光和修士护体罡气,尤其喜欢‘新鲜’的、带伤的灵力波动……” 我如数家珍,每说一个,眼睛就更亮一分。 “阿狗,你该不会是想……” 敖巽已经猜到了我的计划。 “没错!引怪袭营,疲劳战术!” 我一拍大腿,“他们不是想疗伤恢复吗?我偏不让他们安生!咱们就轮流去这几个地方,用点‘小手段’,把这些‘邻居’们的注意力,都引到他们的营地去!让这帮老家伙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宾至如归’(怪物到家),什么叫‘热情好客’(轮番骚扰)!” 敖巽沉默了片刻,龙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后化作一声轻叹带着笑意:“你……还真是……精力充沛。不过,此举是否过于冒险?若引来的怪物太强,或者失控波及我们……” “放心!咱们是专业的‘引怪人’!” 我信心满满,“只引合适的,不引要命的。而且,咱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个地方逗留超过三息!让他们抓不着,摸不到,干瞪眼!” 说干就干! 首先,我瞄准了那窝“钻地岩蜥”。这玩意儿长得像放大版的穿山甲,但背部长满了金属尖刺,牙齿能啃食精铁,平时蛰伏在地下深处,只有感应到强烈的灵力波动尤其是带有“净化”或“排斥”性质的,比如佛光或者金属精华时,才会躁动。 我和敖巽悄悄摸到岩蜥巢穴附近。我让敖巽在远处接应,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星辰刀,从旁边一块富含赤铜矿的岩石上,切下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纯金属气息的矿石。 然后,我将其中一块矿石,用尽全力,朝着影三他们营地的方向,**远远地投掷过去**!矿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营地阵法光罩外大约百丈的地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动静并不大,但矿石落地后散发出的浓郁金属精华气息,以及我投掷时特意附加的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模拟出类似“新鲜食物”的信号,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 “咕噜噜……” 地面深处,传来了沉闷的蠕动声。 我没有停留,立刻和敖巽撤离,躲到更远的地方观察。 只见营地那边,似乎有负责警戒的元婴老祖察觉到了异样,神识扫了过来,但只发现了那块矿石,并未发现我们。那老祖大概以为只是普通的落石,没太在意。 然而,没过多久,营地附近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拱起和裂痕!而且不止一处!如同有十几条巨大的蚯蚓在地下快速穿行,直扑那块赤铜矿石的方向! “嗯?地下有东西!” 营地内,终于有人察觉不对。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 数头体型堪比大象、浑身覆盖着暗褐色金属鳞甲、背部尖刺林立、双眼闪烁着贪婪红光的“钻地岩蜥”,猛地从营地外围不同位置破土而出!它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块赤铜矿石,几头岩蜥立刻为了争夺而撕咬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而更多的岩蜥,则被营地阵法散发出的、那种“讨厌”的佛光和纯净灵力波动所吸引!尤其是阵眼处那几枚舍利子散发的佛光,在它们感知里,就像是**最鲜美的金属精华被染上了“异味”**,让它们既渴望又烦躁! “吼——!” 几头岩蜥放弃了争夺矿石,转而朝着营地的阵法光罩,发起了冲锋!它们用覆盖着金属尖刺的头颅和背部,狠狠撞击在淡蓝色的光罩上!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光罩剧烈波动!虽然没破,但反震之力也让里面的元婴老祖们心神一震,疗伤过程被打断。 “什么怪物?!” “是钻地岩蜥!小心它们的尖刺和牙齿,能破灵力防御!” “该死!怎么会引来这种东西?!” 营地内一阵骚动。几位状态稍好的元婴老祖不得不中断疗伤,起身应对。各种法术、法宝轰向岩蜥。岩蜥皮糙甲厚,对灵力攻击抗性不低,一时间竟纠缠起来。 “哈哈!第一波‘开胃小菜’上桌了!” 远处,我看着营地那边鸡飞狗跳,乐不可支。 我和敖巽没有闲着,立刻赶往第二个地点——“鬼脸藤”的领地。 这是一片生长在阴湿岩壁上的、布满了扭曲狰狞人脸状花纹的暗紫色藤蔓。它们平时静静蛰伏,一旦有活物靠近或者有“煞气大餐”比如受伤修士散发的带煞血气出现,就会疯狂舞动缠绕,并释放无色无味的致幻孢子。 这次,我用的“诱饵”更损。我收集了一些刚才战斗中自己或怪物溅落的、蕴含着煞气和血腥味的泥土、碎肉,混合了一点我从之前某个阴魂类怪物身上提取的“阴秽精华”,搓成了几个“煞气粪球”(我自己都嫌恶心)。 然后,我再次展现投掷天赋,将这些“粪球”精准地投掷到了“鬼脸藤”领地与营地之间的空旷地带,并且故意用气血震碎,让那股混合了血腥、煞气、阴秽的“开饭信号”浓郁地散发开来。 “鬼脸藤”对于这种“美味”的感知极其敏锐! 沙沙沙——! 原本静止的暗紫色藤蔓,如同被惊醒的蛇群,瞬间疯狂舞动起来!它们从岩壁上脱离,如同无数条手臂,朝着“粪球”气味传来的方向蔓延、爬行!速度极快! 更可怕的是,随着藤蔓的舞动,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极其细微的、肉眼难见的**致幻孢子**!这些孢子随风飘散,悄然朝着营地方向弥漫过去。 当“鬼脸藤”的先锋藤蔓触及到营地阵法光罩时,新的混乱爆发了! 藤蔓疯狂地缠绕、抽打、试图勒碎光罩,同时释放更多的孢子。而那些无色无味的孢子,竟然能一定程度上渗透阵法光罩毕竟不是专门防毒气的!虽然被佛光和净化阵法削弱了很多,但依旧有一些飘了进去。 “嗯?怎么有点头晕?” “我好像看到了死去的师兄……” “小心!这藤蔓有毒!会致幻!” 营地内,刚刚勉强击退或杀死几头岩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元婴老祖们,又迎来了新的麻烦!不仅要应对外面疯狂攻击的藤蔓,还要分心运功抵御悄然侵入的致幻孢子,防止心魔滋生!不少人都出现了轻微的幻觉,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 “第二波‘特色菜’——‘迷魂藤蔓沙拉’!”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马不停蹄,赶往第三个地点——“阴风洞”。 这一次,我甚至不需要特意准备诱饵。我直接来到阴风洞附近,运起《无相吞地化源功》,模拟出之前那些受伤元婴老祖散逸出的、那种“疲惫、带伤、灵力不稳”的独特气息波动,还故意泄露出一丝微弱的、类似于“新鲜法宝灵光”的味道用一点报废的法宝碎片摩擦产生,朝着洞内“扇”了过去。 阴风洞内,立刻传出了“呜呜”的、如同鬼哭的风声!紧接着,一片灰蒙蒙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微尘组成的“虫云”,如同有生命般从洞中飘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却能精准地感应到“食物”受伤修士的灵力和法宝灵光的方向,朝着营地飘去。 这东西,物理攻击几乎无效,专门侵蚀能量。它们附着在营地阵法光罩上,立刻开始“滋滋”地**啃食**光罩的能量!阵法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连带着阵眼处的几枚舍利子佛光都黯淡了一丝! 更要命的是,一些“蚀骨阴风虫”竟然能顺着之前岩蜥撞击和藤蔓抽打造成的微小能量缝隙,或者直接渗透过被孢子削弱的光罩,钻入阵法内部!它们如同跗骨之蛆,专门找那些正在运功疗伤、灵力外放的元婴老祖,悄无声息地附着上去,开始啃食他们的护体罡气和法宝灵光! “啊!我的护体灵光在减弱!” “法宝灵力在流失!什么东西?!” “是蚀骨阴风虫!快用纯阳真火或雷法驱散!” 营地内彻底乱了套!岩蜥的撞击、藤蔓的缠绕、孢子的致幻、阴风虫的啃食……各种攻击从不同层面袭来,让人防不胜防!而且这些怪物似乎源源不绝,打死一波又来一波,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更要命的是,这些骚扰严重干扰了他们的疗伤进程!每次刚入定,就被打断,还要耗费心神和灵力去应对攻击,伤势恢复得极慢,甚至有些人的伤势因为强行中断运功和频繁动手,还有加重的趋势! “影三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根本无法疗伤!” 一位潮音阁的女修尖叫着,她的玉琵琶上已经爬上了几根藤蔓,正在被阴风虫啃食灵光,心疼得她快哭了。 “肯定是那个小贼搞的鬼!他就在附近!” 怒涛门红发老祖暴跳如雷,一掌拍碎几根藤蔓,却被更多的孢子呛得咳嗽连连,眼前幻象重生。 “找出他!杀了他!” 不少人怒吼,但外面一片混乱,雾气弥漫,哪里找得到人影? 影三和影四也是焦头烂额。影三现在在疗伤,全靠影四和“虚无引魂灯”护着。此刻看着营地内外一片混乱,众人士气低落,怨声载道,他心中又急又怒,却毫无办法。 他想用“虚无引魂灯”大面积驱散,但此灯消耗巨大,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该死!该死的小杂种!” 影三咬牙切齿,感觉胸口发闷,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他从未如此憋屈过,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耍得团团转,连安心疗伤都成了奢望! 而我和敖巽,则在远处不同的“观景点”轮流切换,欣赏着这场由我们导演的“怪物联军袭营”大戏。 “啧啧,你看那个拿剑的,剑光都乱了,肯定是被孢子影响了。” “哈哈,那个大个子巨鲸岛壮汉被岩蜥撞了个跟头!哎哟,又被藤蔓绊倒了!” “阴风虫好样的!多啃几口那破灯的光罩!” “影三老鬼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我一边看一边乐评,还不时和敖巽交换意见,规划下一波骚扰的时间和方式——比如,等他们好不容易打退这一波,稍微安静点的时候,再去引一波新的,或者换个品种。 “阿狗,他们似乎想加固阵法,并派人外出清剿。” 敖巽观察更仔细,提醒道。 “让他们清!咱们就跟他们玩游击!” 我毫不在意,“他们出来,咱们就跑,他们回去,咱们再引!看谁耗得过谁!反正咱们有破碗,有‘核’,恢复得快!他们呢?丹药总有吃完的时候吧?灵力总有耗干的时候吧?神魂总有崩溃的时候吧?” 我露出了小狐狸般或者说饿狼般的笑容: “咱们的目标,就是让他们永无宁日,在不断的折腾中,把最后的精气神也磨掉!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这就叫——疲劳战术,攻心为上;以逸待劳,坐收渔利!” “当然,如果中途能再坑死一两个,那就更完美了!” 敖巽看着我那副跃跃欲试、仿佛找到了新玩具的模样,再次沉默。跟这家伙为敌,恐怕是影三和那些元婴老祖们这辈子最倒霉的决定。 深藏功与名,遥控怪物戏老祖。 疲敌扰敌,其乐无穷。 这归墟之眼的“导游”工作, 真是越来越有挑战性, 也越来越有趣了呢! 影三老鬼,各位老祖,今晚的怪物派对, 还尽兴否? 不尽兴? 没关系, 夜还长, 咱们…… 慢慢玩! 第1980章 双方安排 影三他们那边,在经历了岩蜥撞头、藤蔓缠脚、孢子迷眼、阴风虫啃法宝的“四重奏”热情款待后,终于痛定思痛,意识到光靠被动挨打和疲于应付是行不通了。再这么被骚扰下去,别说疗伤了,恐怕队伍都要先崩溃了。 “诸位道友!” 影三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能再如此下去了!必须确保疗伤恢复不受干扰!为今之计,只有全力维持‘虚无引魂灯’的威能,方能彻底隔绝那些烦人的低阶怪物骚扰!” 他环视周围一个个脸上写满疲惫、烦躁甚至恐惧的元婴老祖,沉声道:“此灯威能全开,可辟出十丈清净之地,寻常邪祟怪物难近。然,维持此等威能,消耗甚巨,非我一人所能支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还请诸位道友,轮流为此灯灌注灵力,共同维持灯罩不灭!如此,我等方可安心疗伤,待恢复实力,再行雷霆一击!” 这个提议,虽然意味着每个人都要额外消耗宝贵的灵力,但比起之前那种永无宁日的骚扰,显然更有吸引力。至少,能有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喘口气。 “影三道友所言极是!” “就这么办!” “快!开始吧!” 众元婴老祖纷纷同意。当下,由瀚海宗三位老者主持,制定了一个轮换灌注的次序。大约每半个时辰,由两名元婴老祖同时向“虚无引魂灯”注入精纯灵力,维持那十丈范围的淡灰色光罩稳定燃烧,驱散迷雾,隔绝低阶怪物感应。 随着第一组元婴老祖怒涛门红发老祖和覆海剑宗白衣剑)将雄浑的灵力注入古灯—— 嗡! “虚无引魂灯”的灯焰猛地窜高了一截,散发出比之前明亮、稳定得多的幽冷光芒!光芒所化的半透明光罩,颜色加深,变得更加凝实,范围也稳固地维持在十丈方圆。 光罩之内,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迷雾被彻底排开,空气仿佛都清澈了几分。外围那些试图靠近的岩蜥、鬼脸藤、阴风虫,在接触到这加强版灯光的瞬间,如同碰到了烙铁,发出惊恐的嘶鸣或无声的消融,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营地内,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安静。 “呼……” 几乎所有元婴老祖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需要轮流耗费灵力,但至少,能安心打坐调息,处理伤势,恢复状态了。 “速速疗伤!恢复之后,定要抓住那狡诈小贼,抽筋扒皮,炼魂点灯!” 影三阴狠地说道,随即率先盘膝坐下,取出几枚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阴寒气息的丹药服下,开始全力疗伤驱除反噬。 其他元婴老祖也纷纷抓紧时间,吞服丹药,运转功法。营地内再次被各种疗伤宝光和药香笼罩,只不过这次,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紧迫感和对某个“罪魁祸首”的咬牙切齿。 我和敖巽在远处的“观景台”上,看到那突然变得明亮稳定、并且成功驱散了周围怪物的灯罩,也是微微一愣。 “啧,反应挺快嘛。” 我摸着下巴,看着那如同灰色大碗倒扣在地上的光罩,“轮流供能?这是搞起‘灵力共享充电宝’了?不愧是元婴老怪,家底厚,灵力多,经得起耗。” “那‘虚无引魂灯’果然不凡。” 敖巽龙眸微凝,“全力催动下,对低阶怪物和迷雾的克制效果极强。他们以此固守,我们之前的骚扰战术,恐怕难以奏效了。” “是啊,小打小闹没用了。” 我撇撇嘴,有些遗憾。看着那些岩蜥、藤蔓在灯光边缘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我那些精心布置的“小礼物”也失去了用武之地。“这帮老家伙学聪明了,知道抱团取暖,用‘龟壳战术’了。” 不过,我脸上很快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看到挑战时跃跃欲试的笑容。 “小怪没用了……那就*大家伙呗!” 我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这归墟之眼外围,能被那破灯轻易吓住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菜’。真正够劲的‘硬菜’,可没那么容易被一盏灯唬住!” “阿龙,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几个‘好地方’吗?” 我掏出兽皮地图,手指点向几个特意用浓重炭笔圈出来、还画了不止一个骷髅头的地方。 “‘腐烂泥沼’的千足腐龙,‘幻光迷窟’的未知幻阵核心,‘雷霆山坳’的紫电秃鹫王……还有,更远处那个我只是远远感应到一丝气息、就让我头皮发麻的‘古战场残念聚合体’……” 我每说一个名字,敖巽的龙眸就凝重一分。 “这些存在,至少都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更强。而且各有各的诡异能力和地盘意识。那‘虚无引魂灯’虽强,但主要针对的是无形煞气和低阶邪祟,对上这种有实体的、实力强横的霸主级怪物,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反过来激起它们的凶性!” 我越说思路越清晰,嘴角的坏笑也越来越明显:“咱们之前的‘疲劳战术’是让他们不得安宁。现在,他们缩进龟壳,想求安稳?嘿嘿,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惊喜破门’!直接把‘大家伙’引到他们家门口,看他们那破灯罩不罩得住!” 敖巽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引动此等存在,风险极大。稍有不慎,我等也可能被卷入,万劫不复。” “风险与收益并存嘛!” 我搓着手,“再说了,咱们又不是要跟‘大家伙’硬刚。咱们是‘引怪人’,专业素养就是——只负责点火,绝不负责救火!把怪物引到营地附近,咱们就溜之大吉,躲得远远的看戏!让影三他们和‘大家伙’激情互动去!” 我掰着手指头算计:“你看啊,如果他们顶住了,肯定也是元气大伤,咱们可以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去捡便宜。如果他们顶不住……嘿嘿,那更好!直接团灭,咱们连动手都省了,还能接收他们的遗产储物袋和‘大家伙’可能掉落的宝贝(虽然可能性低!怎么算都不亏!” 敖巽看着我那副“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的精明算计模样,再次无言。这家伙的脑回路,总是能在最危险的地方,开辟出最奇葩的“生财之道”和“坑人之法”。 “那么,先从哪个开始?” 敖巽最终问道,算是默认了我的计划。毕竟,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打破僵局了。 我盯着地图,目光在几个选项上游移。“‘腐烂泥沼’的千足腐龙,毒雾范围广,但移动速度可能稍慢,适合引过去打阵地战。 ‘幻光迷窟’的幻阵麻烦,但不确定对元婴修士效果如何,而且可能波及范围不好控制。‘雷霆山坳’的紫电秃鹫王会飞,速度快,攻击猛,但领地意识似乎最强,稍微靠近就可能被攻击……” 我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咱们先来个‘组合套餐*!先去‘雷霆山坳’外围,用点手段激怒那些紫电秃鹫,不用引秃鹫王,引一群普通的也行,它们速度快,攻击带雷电,骚扰起来够劲!等影三他们被秃鹫弄得焦头烂额、灯罩可能不稳的时候,咱们再趁机去‘腐烂泥沼’那边,给千足腐龙送份‘大礼’,把它也引过来!让它们来个‘空地协同’,立体式打击!” 我越说越觉得这计划妙,忍不住嘿嘿直笑:“这就叫——雷电开场,毒雾收尾;双管齐下,保管他们爽到飞起!” 敖巽听得龙须微颤,显然被我这“歹毒”的计划“震撼”到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你……谋划周全。既如此,便依计行事。不过,务必小心,此等存在,感知敏锐,莫要引火烧身。” “放心!我有分寸!” 我拍拍胸脯,信心满满。干这种“缺德事”,我可是专业的! 就在我和敖巽摩拳擦掌,准备开始执行“引大家伙破龟壳”的宏伟大计时—— 影三和影四所在的营地核心,一场隐秘的密谈,也在悄然进行。 影三服用了数枚珍贵丹药,又经过短暂的调息,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重新恢复了阴鸷与狠辣。他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只与影四交谈。 “那小贼奸猾,且有此地地利,常规追击已难奏效。” 影三的声音冰冷,“他必然还在附近窥伺,等待我等松懈,或者策划新的阴谋。” 影四猩红的眸子闪动:“大人有何打算?” 影三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件**看似轻薄如无物、颜色不断变幻、仿佛能融入任何背景的奇异衣袍**。衣袍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却给人一种极度诡异、仿佛不存在于现世的感觉。 “殿主亲赐——‘幻形匿影袍’。” 影三抚摸着衣袍,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肉疼使用此宝代价不小,“披此袍,可完美隐匿身形、气息、甚至一定程度上的因果痕迹,除非修为远超于我,或拥有特殊破妄神通,否则极难察觉。” 影四眼中红光大盛:“大人的意思是……” “不错。” 影三阴冷道,“我穿上此袍,悄然潜出营地,隐匿于周围。那小子若再来窥探或捣鬼,我便可出其不意,雷霆一击!以我元婴大圆满修为,配合此袍隐匿,哪怕他再有古怪,也绝难防备!若能当场擒杀或重创他,余者不足为虑!” 影四立刻明白了此计狠辣之处。明面上,营地固守,吸引对方注意力。暗地里,最强的影三却化身最致命的刺客,潜伏在侧,等待致命一击!这简直就是为对付那种滑不留手、擅长偷袭的敌人量身定做的反制手段! “可是大人,您的伤势……” 影四有些担忧。 “无妨!服用了‘九幽还魂丹’,伤势已暂时压制,足以支撑一次全力袭杀!” 影三眼中厉色一闪,“此宝虽好,但动用一次,需消耗我三成本源精血,且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必须一击必中!影四,营地交由你与其他人主持,务必维持灯罩不灭,制造我仍在营中的假象!” “是!属下明白!” 影四肃然应道。 很快,在轮换灌注灵力的间隙,以及营地内众人专心疗伤、无人特别注意的阴影角落,影三悄无声息地披上了那件“幻形匿影袍”。 只见他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缓缓扭曲、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气息、一点灵力波动都未曾泄露!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任何人。 只有影四,通过特殊的影殿秘法,能隐约感知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影三的阴冷存在感,正如同潜伏的毒蛇,悄然滑出营地阵法光罩,没入了外围浓重的灰紫色雾气之中,不知所踪。 一场明暗交织、更加凶险的博弈,就此展开。 一边,是自以为得计、潜伏在侧的致命刺客影三。 另一边,是摩拳擦掌、准备去引“大家伙”来砸场子的“缺德导游”我和敖巽。 而夹在中间的,是那群好不容易获得片刻安宁、正在抓紧疗伤、对即将到来的“双重惊喜”一无所知的水州元婴老祖们。 好戏, 即将升级! 第1981章 影三偷袭 “走着!给咱们的‘贵客’们上点硬菜!” 我兴致勃勃地收起兽皮地图,招呼敖巽,准备开始执行我们那“天才”般的“引大家伙破龟壳”计划。第一站,就选那个看起来脾气最爆、领地意识最强的——“雷霆山坳”的紫电秃鹫群! 想到等会儿影三他们被漫天雷电秃鹫围着啄,灯罩摇摇欲坠,然后又迎来千足腐龙的毒雾洗礼……那画面太美,我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运筹帷幄的战场艺术家(虽然艺术形式比较缺德)。 我和敖巽沿着之前探好的隐蔽路线,悄无声息地朝着“雷霆山坳”的方向摸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和淡淡的臭氧气息就越发明显,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一两声沉闷的雷鸣和尖锐的禽鸣。 《太古禽兽经》虽然主修模拟禽兽神形意蕴来锤炼自身,并非真正的御兽功法,但修炼久了,尤其是最近疯狂“进食”各种怪物精华,我发现自己对妖兽、怪物之类的气息和情绪,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更加敏锐的感知。 就像现在,即使隔着数里和浓雾,我都能隐隐感觉到前方那片被暗紫色雷云笼罩的山坳里,盘踞着一群暴躁、高傲、充满侵略性的意念波动。 “阿龙,感觉到了吗?前面那帮‘雷鸟’脾气可不小。” 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敖巽说道。 敖巽微微颔首,眸中金芒流转:“雷属性妖兽,天生克制阴邪,对那‘虚无引魂灯’的幽光或许有一定抗性。但它们似乎极为排外,我们需小心行事,莫要引动秃鹫王。” “明白,咱们就搞点小动作,激怒一小群普通的就行。” 我嘿嘿笑着,从怀里掏出几样“道具”——几块从“刺客甲虫”身上取下的、带有尖锐金属性能量的甲壳碎片,还有一小瓶收集的、灰寡妇的腐蚀性毒液混合物。 我的计划很简单:用投掷的方式,将这些带有“挑衅”和“污染”意味的东西,丢进紫电秃鹫的领地边缘,最好能砸到一两只倒霉蛋。以这种高傲生物的脾气,自家门口被“垃圾”袭击,还伤了“小弟”,不炸毛才怪! 肯定会有一群秃鹫冲出来搜寻“肇事者”。到时候,我和敖巽就故意露出一点行踪,把它们往影三营地的方向引! 完美! 我们很快来到了“雷霆山坳”的外围。这里的地面布满了被雷电劈过的焦黑痕迹,一些低矮的、扭曲的黑色树木如果还能叫树的话枝丫间,缠绕着丝丝缕缕未散的紫色电光。 空气中游离的雷属性灵气或者说煞气变种让我的头发都有些微微竖起。 躲在一块巨大的、仿佛被雷劈成两半的黑色岩石后面,我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山坳内部。只见远处朦胧的雷云下,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站立在嶙峋的石柱上,周身缭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正是紫电秃鹫 !数量不少,怕是有好几十只,其中几只格外庞大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圆满。 “就这儿了!” 我选好位置,距离最近的秃鹫群大约两百丈,中间有雾气遮挡,还算安全。 我运起力气,掂了掂手中的甲壳碎片和毒液瓶,准备开始我的“投弹”表演。 然而,就在我手臂后扬,肌肉绷紧,气血微微鼓荡,将发未发的那个瞬间—— 一股毫无征兆、却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致命危机感,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猛地刺入我的脑海! 这不是来自前方的秃鹫,也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的怪物! 这股危机感来得太快、太隐蔽、太……贴近了!仿佛就潜伏在我身边咫尺之遥,而我之前竟然毫无所觉! 是《太古禽兽经》带来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野兽直觉在疯狂报警!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也自发高速运转,警示我有极度隐晦、却充满恶意的能量在锁定我! “阿龙小心!” 我甚至来不及看清危险来自何方,完全是凭借本能,狂吼一声,左手猛地将身旁的敖巽朝着侧前方狠狠一推!同时,我体内所有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不计后果地轰然爆发!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青铜光泽瞬间覆盖全身,肌肉虬结膨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皮肤下气血奔涌如雷鸣! 血勇——开!惨烈战意混合着求生欲冲天而起,试图冲破那无形的锁定! 五脏神意志——给我爆!*五位“大爷”的神纹同时灼灼发亮,力量、锋锐、韧性、爆发、承载,五力疯狂加持! 风雷足——极限催动!*脚下雷光炸裂,不是为了前冲,而是为了提供瞬间的、违背常理的**侧向弹射**之力! 巨神凝爆术——融于全身!*将所有的力量压缩、凝聚于腰腹和双腿,准备迎接冲击和提供逃遁的初始动能! 最后,是《太古禽兽经》——面对这仿佛来自虚空、无处可逃的致命一击,我脑海中瞬间闪过那逍遥于北冥、瞬息万里的庞然身影! 模拟·鲲鹏振翅! 并非真的长出翅膀,而是将那股挣脱束缚、遨游太虚、瞬息千里的意境和发力方*,融入我此刻所有的动作和意志之中!我要逃!用最快的速度,最诡异的角度,逃出这绝杀一击的范围!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实则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就在我将敖巽推开的下一瞬,在我身形即将凭借“鲲鹏振翅”意境和风雷足之力斜向弹射而出的刹那—— 我身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淡淡灰紫色雾气的空间,猛地扭曲、荡漾! 一道全身笼罩在不断变幻色彩、仿佛与雾气融为一体的虚幻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正是披着“幻形匿影袍”的影三! 他潜伏已久,就等着我集中精神准备“投弹”、气息稍有外露、心神最专注于前方秃鹫群的这一绝佳时机! 此刻的影三,脸上再无半点苍白虚弱,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和一种近乎燃烧本源般的邪异神采!他显然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暂时压下了伤势,甚至比平时更加危险! “小贼!纳命来!” 影三无声厉喝,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或法宝,只是简简单单,却又快、又狠、又准地朝着我刚刚所在、现在因推敖巽而重心稍有偏移的胸口位置,一掌印来!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 但在掌出的瞬间,以影三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都凝固、晦暗了下来!一股冰冷、死寂、剥夺一切生机、仿佛能吞噬光芒和灵魂的黑暗法则领域,如同瞬发的沼泽,将我笼罩! 影之法则领域——永夜沉沦! 我感到周围的光线瞬间消失,五感被极大削弱,连体内奔腾的气血和灵力都变得滞涩迟缓,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粘稠的泥潭!更要命的是,一股直指神魂的冰冷死意,顺着领域侵蚀而来,试图冻结我的思维和战意! 这就是元婴大圆满强者,动用法则领域的恐怖威能!远非之前那些怪物的蛮力或诡异能力可比!这是道与理的压制! “我操!” 我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 在影三的领域压制和那看似缓慢、实则超越思维速度的掌击之下,我拼尽全力的闪避和防御,显得如此徒劳和可笑。 “鲲鹏振翅”的意境让我勉强在领域凝固前偏移了半尺,“风雷足”的爆发让我向后滑退了一丈。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只萦绕着淡淡黑气、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手掌,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我的右胸口偏左一点的位置——避开了心脏要害,但依旧是要害! 噗——!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四射的对抗。 我只觉得一股冰冷、霸道、充满毁灭和侵蚀性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破开我《太古巨神躯诀》催发到极致的皮膜和浑厚气血防御,蛮横地冲入我的体内! 咔嚓!咔嚓! 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不止一根! 哇——! 我喉咙一甜,根本无法控制,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暗金色光点的鲜血狂喷而出!血液中还带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影三掌力中附带的影蚀之力!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那影蚀之力更是如同附骨之疽,疯狂破坏着我的经脉、脏腑,甚至试图侵蚀我的神魂! 我整个人如同被巨型攻城锤砸中的破麻袋,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那块巨大的焦黑岩石上! 轰隆! 岩石被我撞得碎石飞溅,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我嵌在碎石里,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气息瞬间萎靡到了谷底。 “阿狗!” 远处传来敖巽惊怒交加的龙吟。他被我推开后,瞬间反应过来,龙躯金光大盛,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救援。 “别过来!” 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快……引怪!” 我一边咳血,一边疯狂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此刻,这功法的霸道和“不挑食”特性,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它如同最贪婪的饕餮,不顾一切地吞噬着侵入我体内的影蚀之力、破碎脏腑散逸的生命精气、甚至我自己喷出的、蕴含着部分修为本源的精血! 虽然吞噬转化过程带来加倍的痛苦,如同千万把小刀在体内搅动,但也勉强吊住了我一口气,延缓了伤势的彻底爆发和影蚀之力的蔓延。 与此同时,我拼着最后的清醒,用还能动的左手,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那瓶灰寡妇毒液混合物,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影三的方向,以及更远处的紫电秃鹫领地,胡乱地扔了过去!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在影三头顶不远处被一股残余的掌风波及,轰然炸开! 噗嗤——! 粘稠、腥臭、充满腐蚀性和挑衅意味的毒液混合物,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不少都溅到了刚刚收回手掌、脸色阴冷中带着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我这么抗揍的影三身上,以及他周围的地面和空气中! 这股突兀爆开的、极其“肮脏”和“刺鼻”的气味,在这片以雷灵气为主、相对“洁净”的山坳外围,简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生化炸弹! “唳——!!!” “嘎——!!!” 几乎是在毒液气味弥漫开的下一秒,前方“雷霆山坳”中,传来了数声惊天动地、充满暴怒和杀意的禽类尖啸!声音穿透雾气,震得人头皮发麻! 被惊动了!而且听这声音的愤怒程度,绝对不止一两只! 影三脸色骤变!他顾不得身上沾染的恶心毒液和那股让他都微微皱眉的腥臭味,也顾不得上去给我补刀,猛地转头看向山坳方向。 只见那边雷云剧烈翻滚,一道道粗大的紫色雷光划破雾气,紧接着,七八头翼展超过五丈、通体缠绕着耀眼紫电、眼中燃烧着雷霆怒火的紫电秃鹫,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山坳中疾冲而出!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毒液气味爆发的中心,以及那里唯一一个散发着强烈“活物”和“挑衅者”气息的身影——影三! 在秃鹫们的简单思维里:家门口被泼了“脏东西”毒液,还有陌生的、强大的气息影三在那里,不是你是谁?! “孽畜!” 影三又惊又怒,他本想隐匿偷袭,一击必杀,然后迅速远遁。没想到目标出奇的抗揍,没死透,还反过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瞬间给他拉了这么大一波仇恨! 眼看那七八头元婴初期的紫电秃鹫裹挟着漫天雷光扑来,影三再不甘,也知道此刻绝不是纠缠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嵌在碎石里、气息微弱但似乎一时半会死不了的我,又忌惮地瞥了一眼远处金光闪烁、随时可能扑来的敖巽,最后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秃鹫群…… “撤!” 影三当机立断,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朝着与营地相反的方向急速遁去!他可不想被这群暴躁的雷鸟缠上,更不想暴露自己潜出的行踪。 那几头紫电秃鹫见“罪魁祸首”要跑,更是怒不可遏,紧追不舍!一时间,雷光闪烁,阴影窜动,朝着远方而去。 直到影三和秃鹫群消失在雾气中,敖巽才飞速来到我身边。 “阿狗!你怎么样?!” 敖巽巨大的龙眸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连忙用龙元护住我心脉,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咳咳……还……还死不了……” 我又咳出一口带着黑气的血,感觉胸口疼得快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眼前阵阵发黑。但我脸上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得意和庆幸的笑容。 “妈的……影三老鬼……真他娘的阴……居然……玩潜伏……”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感受着体内《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正在疯狂“打扫战场”,吞噬影蚀之力,炼化散逸能量,勉强维持着生机,“幸亏……老子……皮厚……不然……这一掌……够呛……” 确实够呛!元婴大圆满的含怒一掌,还带着法则领域压制,若不是我反应快推开了敖巽,若不是《太古巨神躯诀》和五脏神给力,若不是最后关头模拟鲲鹏意境偏移了半尺,若不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能强行吞噬异种能量吊命……随便少一个条件,我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了。 即便如此,我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肋骨断了至少三四根,内脏受创出血,经脉多处受损,气血亏空严重,影蚀之力还在持续破坏……可以说,这是我进入归墟之眼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 “别说话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敖巽见我还能调侃,稍微松了口气,但看我惨状,依旧心急如焚。他小心地用龙元将我卷起,就要朝我们之前找好的安全点撤离。 “等等……” 我虚弱地指了指影三营地的方向,又指了指“雷霆山坳”,“秃鹫……被引走了几头……但……肯定还有……更生气的……去……给营地……加点料……” 敖巽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影三虽然引走了一部分秃鹫,但山坳里的秃鹫群被彻底激怒了!而毒液气味和刚才战斗的波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更多秃鹫,甚至那头秃鹫王的注意! 此刻,影三的营地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而且有“虚无引魂灯”这种显眼的“靶子”…… “我明白了!” 敖巽眼中厉色一闪,他迅速带着我转移到更远处一个相对隐蔽的沟壑中,将我放下,并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匿结界。 “你在此处疗伤,不要动!我去去就回!” 敖巽交代一句,然后龙躯一摆,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小心翼翼地朝着“雷霆山坳”和营地之间的位置潜去。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了更加密集和暴怒的禽类嘶鸣,以及隐隐的雷光闪烁。紧接着,便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缠绕着电光的影子,如同雷暴云一般,朝着影三营地的方向席卷而去!其中一道格外庞大的紫电身影,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后期!正是紫电秃鹫王被彻底触怒了! “嘿嘿……咳咳……” 我躺在沟壑里,一边忍着剧痛运转功法疗伤,一边通过玄冥留在远处的阴影感知着那边的动静。 虽然自己差点挂了,但计划……好像……超额完成了? 不仅引来了秃鹫群,还顺便把潜伏的影三给炸了出来,让他也惹了一身骚,估计短时间内没空再来偷袭了。 “这波……不亏……” 我龇牙咧嘴地想着,又从怀里摸出一颗之前剩下的、最小的蝎尾龙核,艰难地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用那狂暴的能量来对冲伤势和补充消耗。 “就是……真他娘的疼啊……” 偷袭与反杀,只在瞬息之间。 皮糙肉厚抗揍强,急中生智坑对手。 虽然吐血三升,肋骨断了好几根, 但看着“大家伙”如期去砸场子, 这心里…… 咋还有点美滋滋的呢? 当然,疼也是真疼! 第1982章 整合能量篇 敖巽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返回时,眸里那担忧和后怕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小心翼翼地用将我从碎石堆里“抠”出来,安置在之前找好的隐蔽沟壑里。看着我胸口那个明显的、泛着黑气的掌印,以及我嘴角还在不断渗出的、带着内脏碎末的暗金色血液,饶是敖巽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阿狗,你……” 敖巽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没事?” “咳咳……没……没事个头啊……” 我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肺叶在漏风,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惨兮兮却带着点嘚瑟的笑容,“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肋骨……断了四根……可能还不止……内脏……估计成了……一锅粥……影三老鬼的……影蚀之力……还在里面……” 我一边说,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咳出一小口黑血,里面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泛着微弱星芒的骨茬——那是断裂的肋骨碎末?等等,星芒? 我愣了一下,内视自身。果然,在胸口那一片狼藉的伤势中,除了断裂的普通骨骼,靠近心脏的几根肋骨断裂处,竟然隐隐有极其微弱、但异常坚韧的银色星纹在闪烁,仿佛在艰难地抵抗着影蚀之力的侵蚀,并且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自我修复、重新连接! 是了!我之前就发现,在大量“进食”和破碗灵液的滋养下,我体内沉寂的“星辰骨”,已经从最初点亮的一小块掌骨,发展到了整根右手食指的第一节指骨完全转化! 那节指骨如今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暗银色,内部有细密的星纹流淌,坚不可摧,还能给我带来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加持。 现在看来,这种“星辰化”并非只局限于四肢末端!在我重伤之下,身体的本能或者《太古巨神躯诀》的应激反应,似乎正在优先将伤势最重、承受压力最大的核心骨骼——肋骨,朝着星辰骨的方向转化和修复! 虽然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而且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剧痛就像有人用烧红的星纹烙铁在烫你的骨头,但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只要我能撑过去,不仅伤势能恢复,我的骨骼强度还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说不定……全身骨骼都能慢慢转化成这种变态硬的“星辰骨”?那到时候,我还怕什么影三的掌力?站着让他打,他手打骨折了我都未必有事! 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一震,连带着胸口那要命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一丝(错觉)。 “阿龙……你看……” 我虚弱地指了指自己胸口断骨处那若隐若现的星纹,“我……好像……因祸得福了……骨头……在变硬……” 敖巽凝神感应,龙眸中顿时爆发出惊异之色:“这是……星辰之力淬骨?你竟在此时引动了星辰骨的更深层蜕变?!福缘……真是……” 他也不知道该说我运气好还是命硬了。挨了元婴大圆满的致命一掌,没死就算了,居然还能触发这种罕见的炼体机缘? “先……别说这个……” 我喘了口气,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惨白如纸,“赶紧……帮我……疗伤……影蚀之力……太特么……烦人了……”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虽然一直在疯狂吞噬影蚀之力,但效率并不高。这股力量层次太高,属性又极其阴毒刁钻,就像最顽固的油污,功法这个“万能清洁剂”也得花时间慢慢“乳化分解”。 敖巽不敢怠慢,立刻将精纯的龙元渡入我体内,帮我镇压暴走的伤势,驱散部分影蚀之力。同时,我也强打精神,开始仔细“审视”我那一直处于“野蛮生长”状态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这功法,从我得到那天起,就透着股邪性。它不像别的功法那样按部就班,而是分成了若干模糊的“篇章”,每当我吞噬了足够多某种特定类型的能量,对应的“篇章”就会强行开启、自动运行,赋予我吞噬和转化该类能量的能力。 目前,被我“吃”出来的篇章有: 第一篇:食物篇(最基础)——吞噬常规食物、低阶妖兽血肉精华,转化气血。效率一般,胜在稳定。 第二篇:腐蚀、噬毒以及煞气篇——我吞了无数毒虫、煞灵,这一篇格外“茁壮”,是我在此地立足的根本。能高效吞噬转化各种阴寒、腐蚀、剧毒、煞气能量,滋补气血神魂,尤其是混沌龙神。 第三篇:灵气篇——吸收炼化天地灵气转化成气血。 第四篇:地火篇——能吸收地火精粹,滋补心神,增强爆发力。 第五篇:星辰之光篇——点亮星辰骨后隐约感应到,能被动吸收极其微弱的星辰之力(,主要滋养星辰骨本身。 第六篇:地脉龙气篇——吸收地脉龙气和敖巽散逸的龙气、以及此地混杂的龙煞时开启,能转化龙属能量,滋补混沌龙神和全身,对敖巽似乎也有微弱反哺。 以前,这些篇章都是各干各的,像一群占山为王、互不统属的土匪。我指挥它们运转功法时,也是简单粗暴地“一起上”,能吞多少吞多少,吞不下或消化不了就暂时“存”起来导致体内能量杂烩。 现在,我身受重伤,体内能量混乱,影蚀之力肆虐,常规疗伤手段效果甚微。我意识到,不能再这么“粗放经营”下去了!必须精细化管理!把这些“土匪”整编成“正规军”,明确分工,协同作战,才能最高效地疗伤,乃至……因势利导,借助这次重伤和影蚀之力这种“高质量毒药”,来一次功法的梳理和突破! “阿龙……护法……我要……闭关……一小会儿……” 我对敖巽传音,然后不顾他的劝阻,强行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体内那锅快要炸开的“超级毒物煞气杂烩汤”中。 首先,我以五脏神意志为核心,建立“指挥部”。 肝部,混沌龙神坐镇中央,统御全局,负责调度和最终的能量转化、分配。 肺部,金戈杀伐负责“攻坚”,用锋锐之意配合功法,重点切割、粉碎最难缠的影蚀之力核心。 肾部,水、藏精负责“后勤”和“净化”,调动第二篇腐蚀煞气篇的力量,像海绵一样吸纳、中和、转化那些被粉碎的影蚀之力碎片和其他阴寒毒素,同时滋养受损的脏腑,提供恢复的“原料”。 心部,火、爆发负责“焚烧”和“驱散”,调动第四篇地火篇的微弱火意虽然此地无地火,但功法本身有储备,焚烧残余的顽固负面能量,并激发气血活力,加速新陈代谢。 脾部,土、承载负责“稳定”和“调和”,稳固肉身,调和诸力,防止不同属性的能量在体内冲突,确保疗伤过程平稳。 然后,我指挥《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个“总后勤部”,将六大篇章的力量重新整合、分配: 第二篇腐蚀煞气篇主力,在肾神指挥下,化身“专业排毒队”,专门针对影蚀之力!不再是无差别吞噬,而是精准定位,分割包围,集中火力! 利用其对同类阴毒能量的“亲和”与“克制”,如同吸铁石般将影蚀之力从我的经脉、脏腑中“吸”出来,然后聚而“化”之!效率果然提升了不少! 第六篇地脉龙气篇辅助,在混沌龙神调度下,提供精纯的龙属生命精华,配合肾神的力量,滋养修复受损最严重的骨骼尤其是正在向星辰骨转化的肋骨和内脏。龙气中蕴含的生机和霸道,对抵抗影蚀之力的死寂侵蚀有奇效。 第一篇食物篇和第三篇灵气篇,则化身“基础能量供应站”,全力汲取我刚刚吞下的那颗蝎尾龙核的精纯能量,以及周围空气中稀薄但聊胜于无的游离能量,转化为最基础的气血,补充消耗,维持生命体征。 第四篇地火篇,虽然此地无火,但其“焚烧净化”的意蕴被火神借用,化作一股炽热的意志火焰,配合气血,焚烧那些最顽固的、第二篇难以处理的影蚀之力“残渣”。 第五篇星辰之光篇,则如同一个“精密修复仪”,其力量微弱,但极其精纯坚韧,主要作用于那几根正在星纹化的肋骨,引导星辰之力融入骨骼,加速其转化和愈合,并且以其独特的“星辰不灭”属性,对抗影蚀之力对骨骼本源的侵蚀。 在我的精细操控下,体内原本混乱的能量开始变得有序。影蚀之力被一点点从身体各处“揪”出来,然后被第二篇的力量包裹、分解、转化,其精纯的“影”属性能量被功法提炼后,一部分竟然化作了滋养混沌龙神的养分,另一部分则被转化为精纯的阴寒能量,暂时储存,等待后续处理。 断裂的肋骨处,星纹闪烁得越发频繁。在第六篇龙气和第五篇星辰之光的共同作用下,断裂处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重新对接、生长。 新生的骨组织,竟然真的带上了淡淡的银色星纹!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意味着,我的骨骼正在朝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混合强化方向进化——既有龙骨的坚韧与生机,又有星辰骨的永恒与不灭! 剧痛依旧,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毁灭性的、让人绝望的疼痛,而是变成了某种破茧重生般的、带着希望和力量的锐痛。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两个时辰,我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漆黑如墨、带着刺骨寒意的淤血!这口血喷出,我感觉胸口那股憋闷欲死的感觉瞬间消散了大半! 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最要命的影蚀之力,已经被清除了七七八八!剩下的,更多是物理性的骨骼和内脏损伤,以及气血的亏空。 “呼……哈……” 我大口喘着气,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光彩,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明亮、深邃了几分。那是功法得到梳理、对自身力量掌控更深的表现。 “阿狗!你……” 敖巽一直紧张地守在一旁,此刻见我吐出一口黑血后气息反而稳定下来,不由得又惊又喜。 “死不了……” 我沙哑着嗓子,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不仅死不了……好像……还赚了点……” 我感受着体内那几根闪烁着微弱星纹、正在顽强愈合的肋骨,以及被重新整合、效率大增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嘴角忍不住又咧开了。 影三老鬼,你那一掌差点要了我的命,但也像一记最猛烈的“锻打”,逼得我不得不将体内乱七八糟的力量整合起来,还意外加速了星辰骨的转化!这笔账……老子记下了!等我把全身骨头都换成“星辰龙骨”,看我不敲碎你满口牙! 不过,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 “阿龙……” 我看向敖巽,神色严肃起来,“咱们的计划……得变变了。” “嗯?” 敖巽龙眸一凝。 “影三那老阴比……手段太诡异了。” 我心有余悸,“那件能完全隐匿身形气息的袍子,……要不是我最近《太古禽兽经》练得有点感觉,对危险直觉增强,刚才就真的交代了。” 我顿了顿,分析道:“而且,我感觉他那一掌,虽然厉害,但跟他全盛时期应该还有差距。他之前跟石灵硬拼,又用了禁术,伤势肯定不轻。刚才潜伏偷袭,估计也是强弩之末,想速战速决。所以,他才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没敢继续追杀。” “你的意思是……” 敖巽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他短期内,估计没能力再来一次这样的潜伏袭杀了。但我们也绝对不能再待在容易被预测和偷袭的地方了。” 我目光投向归墟之眼深处,那片更加危险、气息更加恐怖的区域。 “之前我们想引怪去砸他们场子。现在,我们得反其道而行之——我们,躲到那些‘大家伙’的巢穴附近去!” “什么?” 敖巽吃了一惊。 “听我说!” 我解释道,“那些元婴期的霸主怪物,领地意识极强,对闯入者格杀勿论。但是,它们一般只关注自己领地核心区域和明显的入侵者。我们如果只是躲在它们领地最外围、气息相对混杂的边界地带,并且全力收敛气息,不主动招惹,它们未必会注意到我们这两只‘小虫子’。” “而影三他们,有‘虚无引魂灯’那么显眼的目标,又聚集在一起,气息强烈。他们绝对不敢靠近这些霸主级怪物的领地!这就等于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天然的、最危险的避风港!” 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就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影三想破头也想不到,我们敢躲到紫电秃鹫王或者千足腐龙的老巢旁边去!” “而且……” 我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咧嘴一笑,“躲在那里,咱们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观察这些‘大家伙’的习性,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给影三他们来个‘借刀杀人终极版’——而是……把他们的营地,暴露在‘大家伙’的猎食路线上!” 敖巽被我这胆大包天、又透着无限猥琐机智的计划震得半晌说不出话。躲到元婴怪物巢穴边上去?这想法……也太疯狂了!但也确实……出人意料,或许可行? “当然,前提是咱们得能瞒过那些‘大家伙’的感知。” 我补充道,“这就需要咱们把收敛气息的本事练到极致,我现在还不能动用虚无法则!” 我将计划细化:“我们选一个相对‘宅’一点、活动范围比较固定的‘大家伙’,比如‘腐烂泥沼’的千足腐龙。它大部分时间泡在泥沼里,主要靠嗅觉和震动感知。我们躲在它领地边缘的上风处、地质稳定的地方,应该有机会。” “在此期间,咱们就安心疗伤,提升实力。我有破碗,有存货各种‘核’,恢复起来快。等伤势好了,实力再涨一截,咱们再出来跟他们玩!” 敖巽沉吟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此法……虽险,但确是眼下破局之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险中求存。只是,一切需万分谨慎,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明白!” 我重重点头,“富贵险中求,小命更要紧!咱们就赌一把,赌影三不敢来,赌‘大家伙’懒得理咱们这两粒‘尘埃’!” 计划既定,我们不再耽搁。敖巽小心地带着重伤未愈的我,避开可能的方向,朝着之前标记的“腐烂泥沼”区域,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一路上,我一边忍受着颠簸带来的剧痛,一边抓紧时间,用刚刚梳理过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配合破碗里剩下的灵液,以及之前收集的、最温和滋补的蛛核能量,疯狂修补着体内的创伤,滋养着那几根正在“星纹龙骨化”的宝贝肋骨。 “影三老鬼……等着吧……” “等狗爷我骨头硬了,伤好了……” “咱们的账……” “慢慢算!” 重伤濒死,因祸得福,功法梳理,骨骼异变。 绝境之中,再出奇谋,躲入虎穴,以求生机。 这归墟之眼的逃亡兼修炼之旅, 真是越来越刺激,也越来越有“味道”血腥味、毒味、煞气味了呢! 第1983章 清除隐患 被敖巽如同搬运易碎古董般带到“腐烂泥沼”边缘的藏身点时,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除了那几根正在努力“星光闪耀”的肋骨,基本就跟散了架又被强行粘起来的瓷器没区别——还是被熊孩子用黑墨水涂鸦过的那种。 这处藏身点是我之前远远侦查时发现的,位于泥沼外围一片隆起的、相对干硬的黑色土丘后面,上方还有几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灰绿色的、疑似苔藓的恶心菌类的岩石遮蔽,形成了个天然的凹洞。 距离那片散发着浓郁腐臭、不断冒着灰绿色气泡、偶尔能看到森白巨大骨架沉浮的泥沼核心区域,大约有三里地。 这个距离,对于感知主要依赖嗅觉和地面震动的千足腐龙来说,算是“安全距离”的边缘,只要我们不搞出太大动静,不散发太“香”对腐龙而言的气味,应该能勉强混过去。 “就这儿了……哎哟喂……” 敖巽将我轻轻放下,我牵动伤势,忍不住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胸口的掌印虽然淡化了一些,黑气也少了,但那种被掏空、被撕裂的感觉依旧清晰。 敖巽在洞内,如同一条陷入沉睡的古老石雕,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安全第一,疗伤第二,搞事第三……” 我一边默默念叨着“苟”字诀,一边艰难地盘膝坐好,准备开始真正静下心来,处理这一身烂摊子。 之前与影三的生死一瞬,以及后续强行整合功法疗伤,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的实力提升,尤其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进展,太依赖“吃”和外部压力了,缺乏主动的、系统性的梳理和沉淀。 就像一座用各种奇葩材料怪物精华、毒液、煞气、龙气、星辰微光胡乱堆砌起来的危楼,外表看着挺唬人气血旺盛,内部却隐患重重,一不小心就可能塌方比如这次差点被影三一掌拍散架。 尤其是那该死的、我几乎快忘了的噬星秽核! 当初为了拼命,我几次三番解开封印,强行借用那股污秽、混乱、仿佛能侵蚀星辰本源的恐怖力量。后来靠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霸道,我以为已经把它“消化”干净了,至少是暂时无害化了。 可刚才,在我静下心来,以刚刚整合过的功法视角,内视自身经脉、窍穴、甚至骨骼骨髓深处时——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噬星秽核的力量,竟然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无数比尘埃还要细微、几乎与我的气血、乃至骨髓本身融为一体的灰色“秽质”,潜伏在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平时不显山露水,甚至在我动用功法吞噬其他能量时,它还会“帮忙”,让我吞噬得更快更猛因为它本身就有侵蚀同化的特性。这也是我之前一直没发现异常,甚至觉得功法运转顺畅的原因之一——这玩意儿竟然成了“催化剂”! 但它的本质,是污秽、侵蚀、混乱!它像无数颗微型的、惰性的“定时炸弹”,或者说,像一种慢性且极其隐蔽的“基因污染”,正在无声无息地改变我能量和肉身的本质,将其朝着某种不可预知的、大概率是糟糕的方向扭曲!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那些一直无法顺畅调用、时灵时不灵的法则之力,以及更加玄乎的道韵,之所以进展缓慢、难以掌控,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些“秽质”的污染和干扰! 它们就像掺杂在精铁里的劣质杂质,让本该纯净坚韧的“法则之胚”和“道韵之种”变得斑驳、脆弱、难以成型! “我滴个亲娘咧……” 我内视着经脉壁上那些几乎微不可查、却密密麻麻、如同跗骨之蛆的灰色斑点,还有骨髓深处隐隐透出的、与星辰骨银光格格不入的晦暗色泽,后怕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这要是放任不管,哪天我冲击更高境界,或者全力施展某种依赖法则的神通时,这些“秽质”被彻底激活、反噬……那画面,绝对比影三那一掌酸爽一万倍!到时候就不是吐血断肋骨的问题了,估计直接崩溃、肉身畸变、神魂污染,变成个不可名状的怪物都有可能! “必须清除!立刻!马上!” 我心中警铃大作,什么引怪、什么坑影三,统统往后靠!小命和修炼根基才是第一位! 可怎么清除?这东西已经和我“水乳交融”了,用蛮力硬刮?怕是先把自己刮成筛子。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强行吞噬?我之前就是这么干的,结果就是把它打散成了更细微、更隐蔽的“秽质”,反而更难处理了。 “头疼……真他娘的头疼……” 我揉着太阳穴,感觉比面对影三的偷袭还棘手。 等等……《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我忽然灵光一闪!我之前只是粗暴地“吞”,然后“存”或者“转化”成暂时无害的能量。但如果……我换一种思路呢? 不把它当成“有害杂质”来清除,而是把它当成一种……极其特殊、极其顽固、但也蕴含着某种“污秽”与“侵蚀”本源的……“高级食材”?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核心理念是什么?吞天噬地,化源归己!理论上,只要是“能量”或“物质”,没有它不能吞、不能化的!区别只在于“消化”的难度和效率! 我之前吞噬转化各种怪物能量、毒液煞气,靠的是功法对应篇章的“专业对口”。那这“噬星秽核”的秽质呢?它属性如此诡异特殊,我的功法篇章里,似乎没有完全对应的…… 不!有!或者说,可以创造出来! 它不是蕴含着“污秽”、“侵蚀”、“混乱”、“星辰对立”等多种复杂属性吗?那我完全可以调动不同的功法篇章,进行组合式、精细化的“烹任”! 以五脏神意志为总厨,统筹全局。 以第二篇腐蚀煞气篇为主料处理员,利用其对阴毒、腐蚀能量的亲和与控制力,先将那些分散的“秽质”从身体各处“吸引”、“聚集”起来,就像把散落的食材归拢到砧板上。 以第五篇星辰之光篇为特殊催化剂/净化剂,利用星辰之力“纯净”、“永恒”、“不灭”的特性,去对抗和“清洗”秽质中的“污秽”与“混乱”,将其中的“星辰对立”属性剥离或转化。 以第六篇地脉龙气篇提供高能的“炉火”和“调味”,用龙气的霸道生机和混沌演化之意,作为主要“火力”,去“煅烧”、“熔炼”被聚集和初步净化后的秽质。 以第四篇地火篇的焚烧净化意蕴为辅助火力,查漏补缺。 以第一篇食物篇和第三篇灵气篇作为基础能量供应,维持“烹饪”过程的消耗。 最后,由坐镇中央的混沌龙神,凭借其吞噬、演化、统御万物的核心权能,将经过多道工序处理后的、已经被极大“无害化”和“提纯”的秽质能量,彻底打散、分解、重组成最基础、最纯净的“源能”,然后注入我的气血本源和正在转化的星辰骨中,完成最后的“吸收”与“同化”! 这个计划,堪称疯狂!把差点要了自己老命的隐患,当成大补药来炼化吸收?这脑回路,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清奇了。 但仔细一想,似乎……可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霸道,五脏神的玄妙,星辰骨的潜力,加上破碗这个“万能调和剂”兜底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来辅助稳定,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而且,一旦成功,好处简直无法估量! 第一,根除体内最大隐患。 第二,将这些高品质的“秽质”能量转化成自身气血本源,绝对是大补!说不定能让我气血修为暴涨,甚至推动《太古巨神躯诀》再进一步! 第三,净化后的能量中,或许能提炼出一丝关于“侵蚀”、“污秽”、“混乱”乃至“星辰对立”的法则碎片或感悟,对我未来领悟相关法则有巨大助益! 第四,整个过程,本身就是对功法掌控力、五脏神协调性、以及意志力的终极锤炼! “干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一咬牙,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修炼一途,本就是逆天争命,哪有不冒险的?与其让这隐患像毒瘤一样潜伏,不如主动出击,把它变成养分! “阿龙” 我传音给三位伙伴,“我要闭关,处理点‘体内垃圾’,过程可能有点动静,你们帮我护法,屏蔽气息,无论如何不要让人或怪物打扰!” 敖巽虽然不明所以,但看我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点狂热,知道事关重大,郑重应下。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彻底沉入体内。 总攻开始! 首先,我以混沌龙神意志为统帅,向五脏神和功法六大篇章下达了“集结令”! 肾神率先响应,引动第二篇腐蚀煞气篇的力量!一股精纯、阴寒、却带着强大“吸附”和“包容”特性的吞噬力场,以我丹田为中心,如同无数条无形的触手,向着全身经脉、窍穴、骨髓深处蔓延而去!目标明确——捕捉那些潜伏的灰色“秽质”! 起初,秽质毫无反应,仿佛真的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但随着第二篇力量的持续渗透和那种“同类”气息的引诱,一些细微的秽质开始微微颤动,如同沉睡的微生物被唤醒。 “有效!” 我精神一振,加大力度!第二篇的力量如同温柔的潮水,缓缓冲刷、包裹、牵引着那些被“惊动”的秽质,将它们从与气血、骨髓的紧密结合中,一点点“剥离”出来,然后顺着经脉,朝着我预先设定的“处理中心”——膻中穴下方的某个临时开辟的、由功法力量构成的“熔炉虚影”汇聚! 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麻痒、刺痛和隐隐的排斥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髓和经脉里蠕动、挣扎,不愿意离开它们已经“寄生”已久的温床。 我强忍着不适,保持心神高度集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秽质被剥离、汇聚到“熔炉”中,那团原本无形的能量开始显现出灰蒙蒙、不断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晦涩气息的形态。 “就是现在!肺神,第五篇星辰之光篇——星辉净化!” 我意念一动,肺部神纹铮鸣,引动那微弱的、但本质极高的星辰之力!一点清冷纯净的银色星辉,如同划破黑暗的黎明第一缕光,从我的指尖星辰骨那节完全转化的食指流出,注入“熔炉”!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灰色秽质团接触到星辉的刹那,剧烈翻腾起来,表面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发出无声的“尖叫”!星辉所到之处,秽质中那种“污秽混乱”和“星辰对立”的属性被迅速净化、抵消! 灰色开始变淡,蠕动的频率降低。 “心神,第四篇地火篇——心火焚残!” 我乘胜追击,引动心火意蕴,化作一股炽热但无形的意志火焰,投入熔炉,专门焚烧那些被星辉净化后残留的、最顽固的负面情绪碎片和混乱意念。 “脾神)——厚土镇元!” 脾神之力稳固“熔炉”,防止能量暴走,调和星辉、心火与秽质之间的冲突。 “混沌龙神,第六篇地脉龙气篇——龙焰煅烧!” 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坐镇中央的混沌龙神猛地睁开“眼睛”,引动磅礴的龙气,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充满了霸道生机和混沌演化之意的龙形虚焰,一头扎进“熔炉”! 轰——! “熔炉”内的能量瞬间被点燃!暗金龙焰包裹着被初步净化的秽质团,疯狂煅烧、熔炼!龙气中蕴含的“生”与“化”的力量,与秽质中残存的“侵蚀”与“混乱”属性激烈碰撞、交融、转化!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膻中穴传来!比之前断骨疗伤还要强烈十倍!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那里反复灼烧、锤打!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衫。 但我咬牙死死挺住!我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是“毒药”变“补药”的质变节点! 我疯狂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总纲,配合混沌龙神的统御之力,引导着这场狂暴的“能量炼金术”! 龙焰煅烧下,秽质团的颜色进一步变化,从灰暗转向一种暗金与银灰交织、不再污秽、反而透出一种厚重、古老、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磨砺的奇异光泽!体积也缩小了数倍,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变得无比精纯、凝练,而且……温顺了许多! “就是现在!化源归己——融!” 我心中怒吼!混沌龙神虚影张开巨口,猛地将那团经过多重“烹任”的、已经脱胎换骨的精华能量,一口吞下! 轰隆——! 仿佛宇宙初开般的轰鸣在我体内炸响!那团精华能量在混沌龙神体内被彻底分解、打散,化作了最原始、最纯净的本源能量流,然后如同甘霖天降,均匀地洒向我干涸的气血海洋、受损的经脉脏腑、以及……那几根正在转化的星辰肋骨! 哗啦啦——! 我仿佛能听到气血奔腾如大江决堤的声音!原本因为重伤和影蚀之力侵蚀而有些萎靡、虚浮的气血,如同被注入了超级强心剂,瞬间变得澎湃、凝实、炽热! 颜色也从暗金带灰,转向了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厚重的暗金色,其中还夹杂着点点微不可查的银色星芒! 断裂的肋骨处,星纹生长的速度陡然加快!银色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蔓延、交织,将断裂处牢牢连接,并且向着周围的骨骼渗透! 新生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为底、银纹为络的奇异质感,坚硬、柔韧、充满生机,还带着一丝星辰的永恒气息! 更让我惊喜的是,随着这些本源能量的融入,我那一直晦涩难明的法则感悟,尤其是对空间的一丝皮毛理解,仿佛被擦去了蒙在上面的灰尘,变得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无法调用,但那种“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一些关于“侵蚀”、“转化”、“混乱归于秩序”的模糊道韵,也开始在心头萦绕。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我心中狂喜,几乎要仰天长啸怕引来腐龙,忍住了。 虽然过程痛苦得让人想死,虽然消耗巨大感觉身体被掏空又填满,反复好几次,虽然那团秽质只被炼化吸收了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太顽固,需要水滴石穿,但方向对了!效果惊人! 我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不再是带着血腥和黑气,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混合了龙威、星辉和某种厚重底蕴的奇异芬芳)。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失血和消耗,但眼神却明亮如星辰,气息虽然不强盛,却异常沉稳、凝练、根基扎实,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阿狗,你……” 敖巽感应到我气息的变化,龙眸中充满了惊异。他感觉此刻的我,虽然重伤未愈,但给人的感觉,却比受伤前更加……深不可测?像是体内隐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或者一片正在演化的星空。 “嘿嘿……因祸得福,小有收获……” 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但眼中的兴奋藏不住,“体内的一点‘陈年垃圾’,清理了一部分,顺便……加了点‘料’。”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那节完全星辰化的指骨中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一丝与遥远星辰的微弱共鸣,心中豪情顿生。 影三老鬼,你等着! 等狗爷我把体内这些“垃圾”全炼化成补药,把全身骨头都换成“星辰龙骨”,把法则感悟理顺…… 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切磋”! 不过现在嘛…… 我看向远处那片死寂中蕴含着大恐怖的“腐烂泥沼”,又看了看自己依旧惨不忍睹的伤势和空荡荡的混沌龙神之力,能量都用来炼化秽质和疗伤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吃啊!”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再次冒出了熟悉的、觅食者的绿光。 “阿龙,护好法,我再用破碗炼点‘零食’,补补身子先……” 置之死地而后生,毒药炼成大补丹。 功法梳理见真章,隐患化作登天梯。 这归墟之眼的“闭关疗伤”, 真是痛并快乐着, 且吃且珍惜啊! 第1984章 闭关一个月 “阿龙,我这次闭关,大概多久了?” 我随口问道,感觉肚子有点饿,琢磨着是不是该出去“觅食”了。 敖巽睁开龙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自你开始处理体内‘秽质’至今,已过去整整一月有余。” “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多……多久?!一个月?!卧槽!我这是闭了个‘死关’吗?!” 一个月!在这危机四伏、随时可能被影三或者怪物掏了老巢的归墟之眼里,我居然一坐就是一个月?!这时间概念也扭曲得太离谱了吧?!我感觉最多也就三五天啊! “你陷入深层入定,气息内敛,功法运转自成循环,若非我与你神魂有微弱联系,几乎以为你坐化了。” 敖巽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后怕,“期间此地虽有几次轻微的地脉波动和远处怪物嘶鸣,但幸未波及此处。影三等人亦无踪迹。” 我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一个月!够影三那老阴比养好伤并想出十八种阴我的办法了!也够林小琅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想到林小琅、陈远山他们,我心头猛地一紧。一个月!在这鬼地方,他们虽然有玄冥分身和司寒分魂保护,但毕竟实力有限,万一遇到点厉害怪物或者被影三的人发现…… “不行,得赶紧去找他们!” 我霍然起身,动作之迅猛,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只听“嗖”的一声,我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般从地上弹起,差点撞到洞顶的岩石。 “咦?我速度好像快了不少?” 我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脚。 不止是速度!我稍微一动念,神识便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就覆盖了方圆近一百丈的范围!而且无比清晰、凝练! 一百丈内,每一粒灰尘的飘动,每一丝雾气的流转,地下三丈深处虫豸的蠕动虽然此地虫子也很诡异,甚至远处泥沼边缘气泡破裂时散发的腐臭能量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我滴乖乖……这神识……” 我震惊了。闭关前,我的神识在重重压制下,能探出十丈就不错了,还模糊不清。现在直接翻了10倍!而且质量天差地别! “看来,炼化那些噬星秽核残留,不仅壮大了气血和星辰骨,对神魂的滋养和净化效果更是超乎想象!” 我心中狂喜。强大的神识,意味着更远的预警距离,更精准的战斗掌控,更细致的能量感知……在这迷雾重重的绝地,简直比多一条命还重要! “对了,还有存货!” 我想起从七彩塔里清仓处理出来的那些“陈年旧货”——各种品相不一、属性各异的妖兽内丹、矿物精华、奇异晶核等等。之前忙着处理秽质和疗伤,只是顺手用破碗炼化了一小部分最温和的,用来补充消耗。现在状态正好,不如…… 说干就干!我重新盘膝坐下,将七彩塔里剩下的“库存”哗啦啦全倒了出来。顿时,凹洞里宝光隐隐,能量驳杂。 “哈哈,大餐啊!” 我眼睛放光,如同饿了三天的饕餮看到了满汉全席。以前是有什么吃什么,现在是挑着吃,还要吃出花样,吃出效率! “正好,检验一下我闭关一个月的成果!看看这重新梳理过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五脏神,到底有多给力!” 我随手抓起那颗最活跃、仿佛随时要炸开的“一个火灰寡妇核”。以前我可能会直接运转功法硬吞,然后靠体质硬扛火毒。但现在…… 我意念一动,五脏神·心神 神纹率先亮起,传来一股欢欣雀跃的波动,仿佛看到了最对胃口的“零食”。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第四篇地火篇的力量在心神的引动下,如同经验丰富的厨师,精准地包裹住火灰寡妇核。 没有粗暴吞噬,而是引导、剥离、转化! 心神神纹散发出一股同源的、却更加精纯爆裂的“火之意境”,如同最高级的调味料,渗入炎阳核。第四篇的力量则如同娴熟的庖丁,将核中狂暴的火属性能量、沉淀的火毒杂质、以及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灼烧”法则碎片,有条不紊地分离开来! 精纯的火属性能量,被赤帝神纹直接吸收,壮大心神,增强我的气血爆发力和意志火焰。 火毒杂质,则被引导至肾神管辖的第二篇腐蚀煞气篇范围,被轻易地中和、转化成一缕温和的暖流,反哺全身。 那一丝微弱的“灼烧”法则碎片,则被混沌龙神捕捉、分析、加入了神纹法则里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高效精妙,几乎没有能量浪费,更没有之前那种“吃撑了”或“闹肚子”的感觉。一颗金丹期的灰寡妇核,几个呼吸间就被分解吸收殆尽,我只觉得心头一阵温热舒畅,精神都振奋了几分。 “爽!” 我忍不住赞了一声,随手将失去光泽的核壳扔掉,然后再抓起其他的核,如法炮制。 我就如同一个技艺突飞猛进的顶级大厨,面对各种食材(能量核),信手拈来,总能以最合适的方式、最精准的火候,将其烹饪成最对自己胃口的“滋补佳肴”。五脏神轮番上阵,功法篇章协同配合,混沌龙神居中调度,整个过程简直是一种艺术! 一颗,两颗,三颗…… 凹洞内的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我身上的气息,却在以一种稳定而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气血越来越雄浑凝练,如同一条条暗金色的蛟龙在体内奔腾咆哮。 五脏神的神纹越发璀璨玄奥,散发出的道韵波动连周围的雾气都隐隐被排开。星辰骨尤其是那几根主肋骨上的星纹更加密集明亮,甚至开始向邻近的骨骼缓慢渗透。 神魂更是如同被反复擦拭的明镜,剔透晶莹,神识覆盖范围悄然又扩大了数十丈,感知也越发敏锐入微。 当最后一颗“风属性核”被我用模拟·金鹏之意配合功法消化吸收,融入我的风雷足和身法感悟后,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仿佛有星河倒卷,龙影盘旋,五行轮转,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霸道、厚重、灵动、深邃的复杂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一旁护法的敖巽都忍不住龙躯微微一震,眼中惊异更甚。 “感觉……好极了!” 我站起身,用力握了握拳头。指骨关节发出“噼啪”脆响,空气都被捏得微微扭曲。稍微运转气血,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光泽和银色星纹流动,一股磅礴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我估计,单纯论气血总量和肉身强度,我现在恐怕已经稳稳站在了金丹期的顶峰,甚至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当然是体修方面的!加上蜕变后的星辰骨、强大的神魂、以及重新梳理后效率暴涨的功法……我有种感觉,如果再遇到影三,我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有机会周旋一二? “一个月闭关,…这实力提升,简直像坐了火箭!” 我美滋滋地想着,“看来我的路,走对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就是要‘吃’,但更要会‘吃’,吃得精细,吃得高效,吃得万物归源!” 不过,欣喜之余,担忧再次浮上心头。一个月了,林小琅他们到底怎么样了?玄冥和司寒的分身分魂虽然能保护他们,但在这鬼地方,变数太多。 “阿龙,我们得去找小琅他们了。” 我神色严肃起来,“一个月,太久了。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敖巽点头:“确实。你我如今状态恢复,实力更有精进,是时候汇合了。只是,此地广袤诡异,又过了月余,如何寻找?” 我自信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靠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将蜕变后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探查,而是主动的、大范围的感知和扫描! 强大的神识穿透层层迷雾,掠过崎岖的地形,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痕迹、生命波动、以及……熟悉的、微弱的、属于玄冥阴影和司寒魂火的独特气息! 玄冥和司寒的本体与我神魂相连,他们的也带着独特的印记。在我不计消耗的全力感知下,很快,在东南方向约莫七八十里外的一处区域,我捕捉到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玄冥的晦涩波动,以及一丝司寒魂火特有的幽冥死气! 那气息非常隐晦,似乎被刻意掩盖,且位置在不断轻微变动,显然是在移动或躲避着什么。 “找到了!在东南方向,大约七八十里!在移动!” 我眼睛一亮,立刻收回神识,“走!我们过去!” “七八十里?你的神识竟能探知如此之远?” 敖巽再次震惊。在这压制重重的归墟之眼,能感知七八十里外的微弱特定气息,这神识强度和精度,简直匪夷所思!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都是‘吃’出来的。” 我嘿嘿一笑,迫不及待,“事不宜迟,赶紧出发!顺便……路上要是遇到不长眼的‘小零食’,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检验一下闭关成果!” 我和敖巽迅速离开藏身了一个多月的凹洞。离开前,我还不忘把地上那些炼化后的核壳和残留材料收起来。 出了洞穴,重新呼吸到迷雾空气,我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清晰了无数倍的世界感知,豪情顿生。 “一个月不见,这归墟之眼,不知道有没有想我?” 我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熟悉而兴奋的光芒——那是“觅食者”和“探险家”混合的光芒。 “目标,东南方!路上所有挡道的、看起来能吃的……统统横扫!” “小琅,陈师兄,苏师姐……等着,狗哥来捞你们了!” 闭关一月,脱胎换骨。 狂吃海塞,实力飙升。 神识如雷达,横扫迷雾。 寻队友,清道路, 影三老鬼,希望你识相点别撞枪口上, 不然…… 嘿嘿,狗爷我现在骨头硬了, 正好缺个练手的! 第1985章 寻找林小琅他们 “出发!扫荡开始!” 我一声低吼,如同出闸的凶兽,和敖巽一前一后,冲出了藏身月余的“安全屋”。外面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灰紫色调,雾气沉沉,死寂中潜藏着无数细碎的、令人不安的窣窣声和能量低语。但这一次,我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以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觅食者”,现在就是……扛着锄头、提着麻袋、准备去自家菜园子丰收的老农!呃,虽然这“菜园子”里的“菜”个个狰狞可怕,还带毒带刺,但架不住我现在“牙口”好、“胃口”棒、“消化系统”更是升级成了“工业级粉碎搅拌一体机”啊! 百丈神识,开! 心念一动,蜕变后的神识如同一个精密而强大的雷达网,以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 百丈范围内,一切能量流动、生命波动、地形细节,甚至空气中飘浮的煞气微粒的轨迹,都如同高清全息影像般清晰地反馈到我的识海中。 左边八十丈,三只“晶甲虫”正在啃食一块富含金属的岩石,甲壳反射着暗淡的光。右边一百二十丈,一片“鬼脸藤”的次级藤蔓在岩壁上缓缓蠕动,释放着微不可查的致幻孢子。 正前方六十丈,地下五尺深处,一条“蚀地蚯”正懒洋洋地翻着土…… “嘿嘿,都是‘菜’!” 我舔了舔嘴唇,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三只晶甲虫冲了过去! 晶甲虫感应到活物靠近,立刻竖起琉璃般的甲壳,口器中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同时甲壳上流光闪烁,准备反射攻击。 若是以前,我可能要费点手脚,用星辰刀找准弱点,或者用巨力硬撼。但现在? 我甚至没拔刀。 五脏神·肺神神纹微亮,《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第二篇腐蚀煞气篇的力量在肾神的精细调控下,混合了一丝从之前“庚金锐气结晶”中提炼出的“锋锐”道韵,化作数道无形无质、却带着极强穿透性和腐蚀性的暗金色能量细针,从我指尖激射而出! 噗!噗!噗! 细针精准地命中了晶甲虫甲壳连接处的缝隙——那是它们防御的相对薄弱点,也是能量运转的节点。细针入体,蕴含的腐蚀能量和锋锐道韵瞬间爆发! 三只晶甲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琉璃甲壳内的能量核心瞬间被侵蚀、瓦解!坚硬的甲壳失去了能量支撑,变得脆弱。我走上前,随手捡起一块石头附着气血,“啪啪啪”三下,敲碎了它们的脑袋,取出里面三颗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蕴含着精纯金土混合属性的“晶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息。三只堪比金丹初期的晶甲虫,秒杀! “啧,这效率……” 我掂量着手里温润的晶核,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满意地点点头。将晶核扔进嘴里(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自动运转,肺神和脾神欢快地将其吸收转化,一部分增强骨骼硬度对星辰骨也有微弱滋养,一部分化作精纯的土金灵气融入气血。 “下一个!” 我目光转向那片鬼脸藤。 这次,我尝试了不同的“吃法”。我走近藤蔓,没有攻击,反而主动散发出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混合了灰寡妇蛛核阴寒魂力的气息混沌龙神模拟。同时,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具吸引力和包容性的吞噬力场,专门针对阴寒、致幻类的能量。 鬼脸藤感应到这股“同源”又“高级”的阴寒气息,仿佛遇到了“同类大佬”,不仅没有攻击,那些舞动的藤蔓反而谄媚地朝着我伸了过来,试图亲近,并释放出更多的致幻孢子,似乎想“进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些靠近的藤蔓和孢子,一接触到我的吞噬力场,就像冰凌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被融化、吸收!藤蔓中蕴含的阴寒煞气、魂力碎片,孢子中的致幻能量,统统成了肾神和混沌龙神的养料!甚至,我还从中剥离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迷幻”和“缠绕”的法则碎屑,被混沌龙神小心收起。 短短十几息,那片次级鬼脸藤就萎靡不振地缩回了岩壁,颜色都暗淡了不少,仿佛被抽干了精华。而我,则感觉神魂又凝实了一丝,对负面精神攻击的抗性也隐约有所提升。 “可持续性竭泽而渔……不对,是高效率生态采摘!” 我给自己点了个赞。以前是连根拔起,现在是只取精华,还不伤“植株”根本,逼格一下子就上来了。 接下来是那条在地下翻土的蚀地蚯。我直接抬起脚,巨神凝爆术结合模拟·裂地夔牛踏的意境,一脚跺下! 轰!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那条水桶粗、布满粘液环节的蚀地蚯被震得七荤八素,刚冒出头,就被我一把抓住!入手滑腻冰凉,还在疯狂扭动,喷吐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液。 酸液溅在我手上,发出“嗤嗤”轻响,却只在我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瞬间就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第二篇的力量吸收转化,成了滋补肾神的“小点心”。 我手上用力,气血爆发,配合肺神的锋锐意蕴,五指如钩,噗嗤一声直接插入了蚀地蚯相对柔软的头部,捏碎了它的神经节,然后运转功法,将其体内精纯的土行精华和一丝微弱的“腐蚀”特性抽取出来。 土行精华滋养全身,腐蚀特性则被第二篇吸收、分析、储存。 随手将干瘪下去的蚯蚓尸体扔掉,我拍了拍手,感觉浑身舒泰。这感觉,就像辛勤的老农在自家地里收获了萝卜、白菜和土豆,充实而满足。 一路向东南,我就这样开启了**高效率、低消耗、可持续的“扫荡模式”。 遇到小股灰寡妇蜘蛛?直接模拟出更高级的灰寡妇首领气息用混沌龙神和吞噬过的蛛核能量模拟,吓跑大部分,抓住几只落单的“抽取”蛛核和毒液精华。 遇到零散的刺客甲虫?用之前炼化甲虫晶核获得的“金煞”气息吸引,然后肺神锋锐配合功法,精准点杀,取核吞噬。 遇到游荡的低阶煞灵?肾神的阴寒吞噬力场就是它们的克星,如同吸尘器般一扫而空,魂力滋补神魂。 甚至遇到一些蕴含特殊属性的矿石或奇异植物,我也能用相应属性的五脏神和功法篇章,进行“无损萃取”,获取其中的精华能量或特殊物质。 我的气血,在这种高效、高频的“进食”中,越发雄浑澎湃,如同一条条暗金色的怒龙在经脉中咆哮。肉身强度稳步提升,尤其是骨骼,在多种精华能量的滋养下,那种“星纹龙骨化”的趋势,正在从主肋骨向着脊椎和四肢骨骼缓慢但坚定地蔓延。 五脏神的神纹愈发复杂明亮,散发出的道韵波动让周围的煞气都隐隐退避。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与五脏神的配合,也被我玩出了新花样。不再是简单的“你吞噬我转化”,而是根据“食材”属性,灵活搭配,甚至组合出各种“套餐”。 比如用心神的心火先“煅烧”一下火属性怪物的能量,去除暴躁,再用混沌龙神统合吸收。或者用肺神的锋锐配合第二篇的腐蚀,专门对付金属性高防御的怪物。 用肾神的阴寒包容配合第六篇的龙气生机,处理那些剧毒但蕴含生命精华的怪物体液…… 效率之高,连我自己都咋舌。我感觉,我现在对能量的利用率和转化率,比起闭关前,至少提升了五成以上!同样的“食材”,现在能提取出更多、更精纯的“营养”! “可惜啊,就是此地星辰之光太稀薄了。” 我一边嚼着一颗刚掏出来的、带着风雷属性的“雷音鸟”内核,一边遗憾地望了望头顶那永远灰蒙蒙、隔绝一切的雾气苍穹。 第五篇星辰之光篇空有强大的潜力和玄妙,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被动吸收我那节星辰指骨和转化中肋骨散发出的微弱反哺,以及从某些蕴含星辰属性的材料中榨取一丝半点,进展缓慢。 “要是能晒晒‘星光浴’,我这星辰骨的转化速度,估计能快上十倍!” 我美滋滋地幻想着,随即又自己摇头失笑。在这归墟之眼想晒星光怕不是想屁吃。 不过,即便没有充足星辰之光,我如今的实力,也足以让我信心爆棚。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综合战力,已经稳稳站在了金丹期的顶峰,甚至触摸到了某种无形的壁障——那是通往元婴的门槛! 单论气血、肉身、神魂的“量”和“质”,我绝对不虚任何金丹大圆满,甚至比如专修术法不重肉身的元婴初期,我也敢碰一碰! 更让我惊喜的是,随着实力和神魂的暴涨,我与“七彩塔”的沟通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以前催动它收放物品、或者调动塔内储存的混乱能量,都感觉有些滞涩,像是隔着层膜。现在,意念一动,塔身便微微嗡鸣响应,如臂使指! 甚至……我尝试着将神识探入塔内那片相对“安全”的储物空间时,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这塔,现在能不能……装活人? 以前不敢想,也没能力。主要自己受伤太严重了,但现在,我神魂强了,对塔的控制也深了,塔身似乎也因为我实力的提升和经常用破碗灵液“滋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小心地分出一缕神识,包裹住旁边一块被我“处理”过的、还带着点生命活性的怪物残骸,尝试着将其收入塔内储物空间。 嗖! 残骸瞬间消失,出现在了塔内空间中,静静地漂浮着,生命活性虽然微弱,但并未立刻消亡! “真的可以?!” 我心脏砰砰直跳。虽然装个怪物残骸和装活人天差地别,但这无疑证明,七彩塔的储物空间,对具有生命波动的物质,耐受性大大增强了! “哈哈!发了!真的发了!” 我差点忍不住仰天长笑。七彩塔能装活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终极保命底牌啊!打不过,或者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直接往塔里一躲!避过一时致命危机,绝对够了!甚至……关键时刻,还能把队友也塞进去,一起跑路! “这下底气更足了!” 我抚摸着腰间变得温润不少的七彩小塔,感觉腰杆子都硬了几分。影三老鬼,你有“幻形匿影袍”玩潜伏?老子有“随身安全屋”可躲猫猫!看谁更苟! 一路扫荡,一路“吃”,一路试验新能力,我朝着东南方向快速推进。七八十里的距离,在我不再刻意隐匿、反而主动“清路”的情况下,推进得相当快。 随着不断靠近玄冥和司寒气息所在的区域,周围的怪物密度和实力也开始有所提升。开始出现成建制的“玄甲虫”小队,以及规模更大的“灰寡妇”巢穴有真正的灰寡妇统领坐镇。甚至,我还远远感知到了几股接近金丹后期的强悍个体气息,在雾气深处游弋。 不过,这些在现在的我眼里,已经从“危险”降级成了“稍微麻烦点的食材”。 对付玄甲虫群?我直接展开血勇战意场域,混合一丝混沌龙神的威压,先声夺人,震慑虫群!然后风雷足爆发,如同虎入羊群,星辰刀都懒得用,直接用覆盖着暗金色气血和星纹骨力的拳头,一拳一个小朋友!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力场全开,如同移动的吸尘器,将虫群溃散的能量和魂力一扫而空!效率之高,简直是在“收割”! 对付灰寡妇巢穴?我直接用模拟·上古蛛母的气息结合吞噬过的蛛核精华和混沌龙神的演化之意以及《太古禽兽经》,大摇大摆地走到巢穴门口。 里面的灰寡妇们感受到这股“高贵”、“古老”、“强大”的同源上位者气息,顿时陷入混乱,一些低级蜘蛛甚至直接匍匐颤抖。 我趁机用第二篇的力量,精准地“抽取”了几只最强壮的灰寡妇和那只统领的蛛核、毒囊精华,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留下一巢穴懵逼又恐惧的蜘蛛。 至于那些接近金丹后期的强悍个体?遇到落单的,我就冲上去硬刚,检验一下我现在的肉身强度和各种“套餐”组合技的实战效果。打得过就吃掉,打不过暂时没遇到就跑路,反正有风雷足和七彩塔兜底。 就这样,当我距离玄冥司寒气息所在位置,只剩下不到二十里时,我基本已经将沿途能遇到的、金丹中期以下的怪物“食材”扫荡了一遍。 收获的各类“核”、精华材料,塞满了一小块七彩塔的储物空间。我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彻底稳固在了金丹大圆满的层次,甚至隐隐有种“吃撑了”的感觉,需要时间好好沉淀消化。 “快到了……” 我站在一处高耸的、由无数破碎兵刃堆积而成的“刀山”边缘,望向东南方向。神识感知中,玄冥和司寒的气息已经非常清晰,就在前方一片地形复杂、布满巨大金属残骸和深邃地缝的区域。 他们的气息有些起伏,似乎在移动,又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不知道小琅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联军发现?” 我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一个月了,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 “咦?” 就在我准备继续前进时,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和……模糊的交谈声?方向来自……西北方?似乎是……我们之前躲避的“腐烂泥沼”更外围,以及“雷霆山坳”、“嚎哭深渊”那个大致区域? 难道……是影三和那群水州元婴老祖们?他们这一个月,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心念一动,将大部分神识收敛回来,只留下一丝最隐蔽的,如同无形的蛛丝,朝着那个方向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延伸过去…… 横扫一路,吃撑到爆。 实力稳固,底牌新增。 队友在望,追兵动向成谜。 这归墟之眼的“觅食救援”之旅, 即将迎来激动人心或许也是坑人更狠的汇合时刻! 以及…… 那群倒霉催的“联军”, 这一个月, 到底过得咋样了呢? 第1986章 影三他们也有提升 我的那缕如同隐形蛛丝般小心翼翼探向西北方向的神识,在穿透了重重灰紫雾气和复杂能量场后,终于隐约捕捉到了那片区域的景象和波动。而当感知到的信息反馈回我的识海时,我差点一个趔趄,从脚下的“刀山”边缘滑下去! “卧……卧槽?!什么情况?!” 在我的画面里虽然模糊且断续,原本我以为应该还在“腐烂泥沼”或“雷霆山坳”外围某个犄角旮旯里,一边咬牙切齿疗伤、一边咒骂我祖宗十八代的影三、影四以及水州各大门派的元婴老祖们,此刻不仅全员在场,而且……一个个精神焕发、气息强盛,甚至隐隐有突破迹象?! 他们似乎刚刚从某个地方出来,正聚集在一处相对开阔、煞气稀薄的黑色岩地上。人群中央,影三手持那盏“虚无引魂灯”,灯焰此刻竟然不再是纯粹的幽冷,而是呈现出一种灰白中夹杂着丝丝金芒的奇异色泽! 灯焰稳定燃烧,散发出的光罩范围似乎比之前更广、更凝实,将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低阶煞气和怪物残念轻易荡开。 而围在影三周围的那些元婴老祖们,脸上哪还有一个月前的疲惫、惊惧和怨气?一个个红光满面当然,有些是修炼功法特效,眼神精光四射,气息起伏间带着明显的提升感! 瀚海宗那三位白须老者,原本的仙风道骨更添了几分深邃莫测,。镇海寺的老僧,手中佛珠颗颗晶莹,隐现金色梵文,显然佛法修为更加精深。 怒涛门的红发老祖,周身火浪翻滚,颜色从赤红转向了暗红,温度内敛,破坏力却更胜往昔。 覆海剑宗的白衣剑修,怀抱的古剑虽仍有细微裂痕,但剑意更加纯粹凌厉,仿佛随时能斩开这片迷雾…… 就连那些原本修为稍弱、或者受伤较重的元婴初期、中期老祖,此刻也个个气息稳固,神完气足,显然在这一个月里获益匪浅。 最离谱的是他们的谈话内容,断断续续地飘入我的神识: “……影大人!此次多亏贵殿这‘虚无引魂灯’护持,又指引我等寻到那几处‘煞气灵眼’与‘古战残念汇聚之地’……我等轮流入内磨砺神魂、淬炼法力,收获……着实匪浅啊!” 这是瀚海宗为首老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赞叹。 “是啊!本以为此地乃十死无生绝地,不曾想……竟是我等突破瓶颈的修炼圣地!虽险象环生,但收获远超预期!老夫停滞多年的神魂瓶颈,已然松动!” 一位不知哪个门派、气息阴柔的老妪激动道。 “我的‘离火真诀’在此地阴煞压迫下,反而淬炼得更加精纯,威力更胜从前!” “我那柄受损的法剑,吸收了此地一缕古剑残念,竟有自行修复、甚至更进一步的迹象!” “影殿底蕴,果真深不可测!此等能转化绝地为机缘的至宝……叹为观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对影殿主要是对“虚无引魂灯”的推崇和对这“修炼圣地”的惊喜,哪还有半点之前畏缩抱怨的样子?简直像是参加了一次高端付费闭关修炼团,还是包吃包住、包安全、包突破的那种! 影三苍白阴鸷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矜持笑容,他轻抚着灯身,声音沙哑却带着傲然:“当初本座带尔等入此绝地,尔等尚心存疑虑,畏缩不前。如今可曾知晓,我虚无神殿底蕴之深厚?此地于旁人确是绝地,于我神殿,却可化作战场,亦可化为试炼场与资粮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蛊惑:“只要紧跟神殿步伐,持此神灯,莫说这归墟之眼外围,便是更深处的上古秘藏、强者遗泽,亦非不可企及!届时,元婴化神,乃至更高境界,也未必是梦!” 影四也在一旁,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幽光,阴恻恻地补充道:“水州所谓的绝地禁地,在我神殿眼中,也不过是些稍显麻烦的历练场所罢了。待擒住那敖巽与那滑溜小贼,抽其精血,搜其魂魄,想必还有更多惊喜。” 这番话,说得在场元婴老祖们更是心潮澎湃,眼神火热。他们本就因为实力提升而对影殿多了几分信服和依赖,此刻更是纷纷表态: “影殿大人大恩,我等铭记于心!” “日后影殿(神殿)但有差遣,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那敖巽与那小贼,必将其擒杀,以报影殿大人指引之恩!” 好家伙!我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玄甲虫”奔腾而过!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他们被我坑得哭爹喊娘、伤亡惨重、士气低落吗?怎么变成绝地求生大型励志修炼纪录片了?!还特么集体升级了?! 影三这老阴比,居然利用“虚无引魂灯”不仅能辟邪驱怪,还能感应和转化此地某些特殊能量节点他说的“煞气灵眼”、“古战残念汇聚之地”的特性,带着这帮老家伙玩起了“高压修炼”?一边用灯罩保护安全,一边把他们丢进那些险地边缘去“磨砺”?还成功了?! “我滴个乖乖……这帮老家伙,韧性可以啊……” 我忍不住咂舌。果然,能修到元婴的,没一个省油的灯。绝境压力下,又有“神器”兜底和指引,反而激发潜力,突破了瓶颈。 不过,震惊归震惊,我很快冷静下来,甚至……还有点想笑。 “修炼圣地?呵呵……” 我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这帮老家伙,怕是只看到了“高压修炼”的好处,还没真正领略到这归墟之眼“的精髓啊!他们顶多是在“餐厅”门口闻了闻香味,吃了点“免费试吃品”险地边缘的能量冲击和残念磨砺,就觉得是“圣地”了? 他们知道我每天是怎么“吃饭”的吗?是直接把各种“生猛海鲜”抓过来,用五脏神和功法做成“满汉全席”,然后连汤带渣、连骨头带魂儿,一口闷啊!他们那点“试吃”,跟我这“饕餮盛宴”比起来,简直就是乞丐和国王的区别! 不过,他们实力提升是实打实的。看来,这一个月,不光我和敖巽在进步,对手们也没闲着啊。 这时,影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迫不及待:“那滑溜小贼,上次挨了本座一掌,即便不死,也必是重伤垂危,定然躲藏在某处苟延残喘。如今我等实力尽复,更胜往昔,正是将其揪出、彻底了结之时! 诸位,这次回去休整后,随我催动神灯,全力感应那小子与敖巽残留气息,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是!” 众元婴老祖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看来!这个虚无引魂灯是一个法宝啊!” 我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而且,得想办法,干扰或者屏蔽那破灯的追踪才行……”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林小琅他们。 我最后瞥了一眼中断前,影三他们那副“兵强马壮、誓要擒贼”的架势,撇了撇嘴。 “修炼圣地?哼,等狗爷我带你们去尝尝真正的‘硬菜’,看你们还圣不圣地!” “先找队友,再谋发展。这归墟之眼的‘食物链’顶端,到底是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我收敛心神,不再理会西北方向的“励志天团”,转身朝着东南方玄冥司寒气息所在的位置,再次疾驰而去。 二十里距离,在我如今的速度下,很快跨越。周围的金属残骸越来越密集,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刀剑枪戟如同森林般矗立,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缝,有些裂缝中还有暗红色的熔岩或者类似的东西在缓缓流淌,散发出炽热和硫磺的气息。 地形变得极其复杂,如同一个天然的迷宫。 玄冥和司寒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由数柄交叉插地的巨型断剑形成的“剑冢”深处,不断轻微移动,似乎非常警惕。 我放缓速度,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同时通过神魂联系,向玄冥和司寒的本体发送了一道微弱的、特定的波动——这是我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很快,“剑冢”深处,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晦涩波动,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魂火摇曳,给出了回应。 找到了! 我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突然,我强大的神识捕捉到,在“剑冢”另一侧,大约三百丈外的一片熔岩裂缝区域,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以及数道强横而充满暴戾气息的能量波动,正在迅速朝着“剑冢”方向逼近! 那气息……金丹后期!不止一头!*而且充满了毁灭与熔岩的炽热感! 是栖息在这片“刀山火海”区域的本地特产怪物?被我们的动静引来了?还是……它们本来就是冲着玄冥司寒林小琅他们去的? “啧,刚想汇合就来‘欢迎仪式’?” 我眼神一厉,非但不慌,反而有些兴奋。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现在“金丹大圆满”的斤两,顺便……给即将见面的队友们,带点“土特产”当见面礼! “阿龙,准备接客了!” 我对身旁的敖巽低喝一声,脚下风雷足雷光隐现,右手星辰刀已然在手,左手五指虚张,五脏神光芒在掌心隐现。 扫荡继续,汇合在即。 对手升级,我也不弱,再让我苟几个月,我比他们更强。 怪物送礼,照单全收。 第1989章 熔岩刀魔 “剑冢”深处,交叉的巨型断剑投下交错复杂的阴影,空气灼热而凝滞。 林小琅、陈远山、苏沐雨、周铁、赵大川、孙老头六人,正屏息凝神地躲在一柄斜插地面的门板般宽阔的断剑后面,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些新伤,衣袍破损,气息虽然比一个月前沉稳不少,但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轻松。 玄冥在断剑背面,监测着外界。司寒,过滤着空气中浓郁的煞气和硫磺毒气。 “玄冥大人……司寒大人……外面那些动静……” 林小琅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手指紧张地扣着剑身上的锈迹,“好像……越来越近了……” “是‘熔岩刀魔’。” 玄冥的意念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凝重,“此地特有的怪物,以熔岩为血,以金属残骸为骨甲,性暴戾,喜群居,对活物气息和灵力波动极为敏感。刚才……似乎被我们清理附近‘铁齿鼠’时泄露的一丝灵气引动了。” “三头,金丹大圆满期,正在快速接近。” 司寒的魂火波动,传递出更精确的信息。 陈远山握紧了手中长剑,剑身有细微裂痕,但剑意凝聚:“三头金丹大圆满期……麻烦。我们状态未复,硬拼恐有损伤。玄冥大人,司寒大人,可否掩护我们撤离?” 苏沐雨也轻咬嘴唇,手中扣着几枚清风符箓,眼神警惕。周铁默默检查着阔剑上的缺口。赵大川和孙老头则背靠背,各自捏着丹药和阵盘,准备随时辅助。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众人准备按照陈远山的建议,在玄冥司寒掩护下冒险向另一侧裂缝转移时—— 嗷——!! 一声熟悉到让他们差点泪流满面、却又因为过于亢奋和嚣张而显得有点变调的长嚎,如同炸雷般从“剑冢”外围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咚咚巨响,伴随着金属剧烈碰撞、熔岩爆裂、以及怪物愤怒嘶吼的混乱交响! “这声音……是阿狗哥?!” “阿狗师兄?!” “阿狗?!”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但紧接着,那嚎叫声中气十足到近乎癫狂的状态,以及外面传来的、明显是主动冲上去硬刚的动静,又让他们心头一紧,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阿狗哥他……该不会又……” 林小琅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出去看看!小心!” 陈远山当机立断。 众人小心翼翼地从断剑后探出脑袋,朝着声音和能量爆发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那片熔岩裂缝密布的空地上,三道身高近两丈、通体由暗红色熔岩和漆黑金属残骸拼凑而成、手持粗糙但巨大狰狞的熔岩巨刃的“熔岩刀魔”,正咆哮着围攻一个……淡青色的人形? 那人形自然是我! 时隔一月再次见到队友,我心情激荡,看到三头送上门来的“熔岩刀魔”不仅不惧,反而如同看到三只油光锃亮、会走路的“红烧熔岩大闸蟹”,兴奋得嗷嗷直叫! 正好!拿你们检验闭关成果!给队友们秀一把!当见面礼! “混沌龙神之力——给老子开!” 我心中怒吼,肝部混沌龙神神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古老、霸道、仿佛能吞噬演化万物的暗金色龙威混合着磅礴气血,冲天而起!周围灼热的空气都被这股威压逼得向四周翻滚! “五脏神——全力运转!” 心、肺、肾、脾四神神纹同时灼灼发亮,赤帝的爆裂、白帝的锋锐、黑帝的阴寒包容、黄帝的厚重承载,四力在混沌龙神的统御下,完美融合,加持己身!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篇章联动!” 第一到第六篇的力量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在五脏神的调度下,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有的提供能量第一、三篇,有的负责防御和转化侵入的熔岩毒火第二、四篇,有的引动龙气加持第六篇。 “《太古巨神躯诀》+《太古禽兽经》模拟·裂地夔牛+金鹏扑击——肉身力量与战斗技艺,给我爆!” 最后,是我最大的惊喜和依仗! “星辰骨——共鸣!” 我右手紧握星辰刀,意念沟通体内那几根已经完成初步“星纹龙骨化”的肋骨,以及那节完全转化的食指星辰骨!随着我的心念,那节食指骨骤然亮起温润而坚韧的银色星芒! 这星芒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我全身骨骼中那些正在转化或已经转化的星纹节点! 嗡——! 我手中的星辰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骨骼深处传来的、同源的星辰呼唤,刀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这星光不再仅仅是附着在刀锋,而是仿佛从刀身内部迸发出来,与我的指骨星芒交相辉映,刀身瞬间变得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锋锐、沉重、永恒的气息弥漫开来! 刀锋所向,连空间都隐隐扭曲,发出细微的嘶鸣! 星辰刀+星辰骨初步共鸣!*这威力,远超之前! “哈哈哈!来的好!吃我一刀——星陨·开山!” 我狂笑着,面对一头熔岩刀魔势大力沉、带着滚滚热浪和岩浆溅射的当头劈砍,不闪不避,风雷足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反冲而上,手中星光璀璨的星辰刀自下而上,以一记最蛮横、最直接的撩斩,悍然迎击!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种仿佛两颗小型星辰对撞的、沉闷到极致、却又震得人灵魂发颤的恐怖巨响!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星光、火星、熔岩碎片,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的地面都削低了三尺! 那头熔岩刀魔狰狞的熔岩巨刃,在与星辰刀接触的瞬间,就如同**热刀切入了半凝固的蜡油**,被那璀璨星光和星辰骨加持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暗红色的熔岩汁液如同喷泉般从缺口处狂涌而出! 刀魔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熔岩构成的胸口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而我,只是手臂微微一麻,身形稳稳落地,毫发无伤!甚至感觉星辰刀传来的反震之力,大部分都被体内那几根星纹肋骨吸收、分散、转化了!这星辰骨,不仅硬,还能减震、储能?! “爽!” 我长啸一声,得势不饶人,脚踩风雷足,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另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刀魔身侧! “五脏神·肺神——金戈裂空!” 意念引动,肺部神纹铮鸣,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意融入星辰刀,刀光变得更加凝练、迅疾、无物不破! 唰! 一道璀璨的银色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斜斜斩过那头刀魔相对脆弱的膝关节连接处!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如同裁纸般顺畅的切割声!那刀魔粗壮的、由金属柱和熔岩包裹的小腿,竟然被这一刀齐膝斩断!上半身失去平衡,轰然栽倒,断口处熔岩喷溅,金属扭曲! 第三头刀魔见状,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小个子”的恐怖,竟然后退一步,张开熔岩巨口,猛地喷吐出一道炽热无比的暗红色熔岩火柱,如同火龙般朝我席卷而来!火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劈啪作响,地面岩石融化! “跟我玩火?” 我咧嘴一笑,五脏神·心神*神纹灼灼发亮,《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第四篇地火篇的力量被引动,同时混沌龙神的吞噬演化之意笼罩全身! 我不退反进,迎着熔岩火柱,右手星辰刀划出一个圆弧,璀璨的星光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却仿佛能隔绝一切的星辉屏障!左手则五指张开,掌心一个微型的、暗金色与赤红色交织的吞噬漩涡瞬间成型! 轰! 熔岩火柱狠狠撞在星辉屏障上,爆开漫天火雨,但屏障仅仅波动了一下,并未破碎。而绝大部分的熔岩火焰能量,则被我左手的吞噬漩涡**蛮横地吸了进去**! 滚烫、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熔岩火能涌入体内,若是以前,我少不得要手忙脚乱一番。但现在? 心神 欢快地接收着同源的炽热精华,壮大心火。 第二篇腐蚀煞气篇在肾神指挥下,轻松将其中夹杂的硫磺毒素和狂暴杂质剥离、转化。 混沌龙神统御全局,将净化后的精纯火属性能量,一部分强化我的气血爆发力,一部分储存起来,还有极少一部分,竟然尝试着引导向那几根星纹肋骨,似乎想看看能否产生某种“淬炼”效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让我感觉……有点补?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烫嘴。” 我咂咂嘴,看着那头因为喷吐火柱消耗过大、气息有些萎靡的刀魔,眼中凶光一闪,“该我了!” 风雷足再次爆发,我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这头刀魔面前,在它惊愕的目光中,星光璀璨的星辰刀,带着巨神凝爆术的三重叠劲和模拟·裂地夔牛冲撞的蛮横意境,一刀捅进了它熔岩巨口,然后向上猛挑! 噗嗤——轰隆! 刀锋从内部破坏了它的能量核心,然后狂暴的劲力将其半个脑袋都挑飞了出去!熔岩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三头气势汹汹的金丹后期熔岩刀魔,在不到二十息的功夫里,两死一重伤! 我收刀而立,周身星光未散,暗金色气血如龙盘旋,五脏神光芒在体表隐隐流转,气息浩瀚而深邃。我甚至舒服地打了个小小的、带着星屑和火星的饱嗝——刚才吞噬的熔岩火能有点多。 静。 “剑冢”边缘,断剑后面,林小琅等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喜、担忧,迅速变成了震惊、茫然、以及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哲学思考状态。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波动的玄冥,都微微鼓荡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清晰的“愕然”意念。司寒的魂火也剧烈摇曳了几次,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形凶兽”是不是假冒的。 短暂的死寂后。 “阿……阿狗哥……” 林小琅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干涩、颤抖,带着无比的震撼和……浓浓的吐槽欲,“你……你这一个月……是去哪个上古凶兽的老巢里……把自己给改造了吗?!” “是啊阿狗师弟……” 陈远山也艰难地开口,眼神在我、地上刀魔残骸、以及我手中那柄还在散发诱人星光的星辰刀之间来回移动,“你这实力……提升得……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三头金丹大圆满期的熔岩刀魔……二十息……全灭……” 周铁喃喃自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跟熔岩刀魔巨刃比起来像牙签、此刻更显得寒碜的阔剑,突然有种想把它扔掉的冲动。 苏沐雨捂着嘴,美眸中异彩连连,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阿狗师弟……你……你真的没事吗?我是说……身体……没什么……异常变化吧?” 她看着我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星纹和暗金气血,有点担心我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奇怪的“体毛”异象。 赵大川和孙老头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阿狗小子(师弟)……好!好!太好了!有你在,咱们还怕个鸟的影殿!” 敖巽此时也缓缓从后方走来,龙眸中带着一丝欣慰和淡淡的笑意。他刚才没有出手,一方面是相信我,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我闭关后的真正实力。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悍。 “阿狗他……功法特殊,又有际遇,实力精进乃水到渠成。” 敖巽低沉的声音响起,算是给众人的震撼稍稍做了个注解,虽然这注解听起来更像是在说“别问,问就是开挂了”。 玄冥的传来一道简洁的意念:“强。” 司寒的魂火魂火中传来一丝“确认,很强”的波动。 得到两位“非人”队友的肯定虽然言简意赅,我心里更是美滋滋。 “嘿嘿,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我收起星辰刀,身上的星光和气血异象缓缓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是衣服更破了的青年,笑嘻嘻地走到队友们面前,“小琅,陈师兄,苏师姐,周师兄,赵师兄,孙老,好久不见!想死你们了!” 我看着他们虽然狼狈但精神尚可的样子,松了口气:“看到你们没事,太好了!这一个月,辛苦你们了!” 众人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笑容依旧带着点痞气、但实力已经变态到让他们仰望的“阿狗哥(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惊喜肯定是最大的!有这么个猛得不像话的队友,安全感爆棚! 但震撼和吐槽的欲望也同样强烈!这实力提升速度,坐飞剑都追不上吧?! 还有刚才那战斗方式,那星光,那龙威,那吞噬火焰的架势……这真的是人类修士吗?确定不是哪头太古凶兽披了张人皮? 林小琅最终还是没忍住,上下打量着我,啧啧称奇:“阿狗哥,你现在这样子……走出去说你是归墟之眼土生土长的‘怪物之王’,我都信!刚才那星光,那气势……好家伙,影三老鬼要是看到,估计得吓得把‘虚无引魂灯’扔了就跑!” 陈远山也苦笑着摇头:“阿狗师弟,你这……让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压力很大啊。” 苏沐雨抿嘴一笑,眼中担忧散去,多了几分轻松和好奇:“阿狗师弟,快说说,你这一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刚才那星光是怎么回事?你的骨头……好像在发光?” 我嘿嘿一笑,正想简单解释一下,突然,我强大的神识边缘,再次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追踪锁定意味的“虚无引魂灯”波动!而且,这次更清晰,更近! 似乎影三他们,已经大致确定了我们这个方向,正在加速靠近! “看来,‘老朋友’们等不及要来叙旧了。” 我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锐利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们细说。顺便……商量一下,怎么给咱们的‘贵客’们,准备一份‘丰厚’的回礼!”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重逢的喜悦和吐槽的欲望,迅速整理状态。 “阿狗,往哪边走?” 敖巽问道。 我目光扫过周围复杂的地形,神识全力展开,结合之前“扫荡”时对这片区域的了解,很快选定了一个方向。 “东北方!那边地形更复杂,煞气浓度更高,而且……我记得有几个不错的‘邻居’,很适合用来‘招待’不请自来的恶客!” 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危险的光芒。 影三,水州的各位老祖…… 听说你们把这绝地当“圣地”了? 还实力大进了? 正好…… 狗爷我刚出关,手痒得很。 咱们……好好玩玩? 第1987章 引动水州追击 “没时间多说了,快上车……啊不,快进塔!” 我一边催促着,一边意念沟通七彩塔,塔身在我腰间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七彩光晕,一道朦胧的光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林小琅等人看着这凭空出现的光门,以及门后那片仿佛无穷无尽、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奇异空间我稍微美化了一下塔内储物空间的景象,再次集体石化。 “这……这是……” 孙老头胡子都在颤抖,“洞……洞天法宝?!能容纳活人的洞天法宝?!” “阿狗哥……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林小琅已经麻木了,感觉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多。 “一点小玩意儿,赶紧进去!暂时安全!别抵抗!” 我没工夫多解释,一股柔和的吸力从光门中传出,将还在发愣的林小琅、陈远山、苏沐雨、周铁、赵大川、孙老头六人,连同他们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卷了进去。 光门闭合,七彩塔恢复平静,只是表面流转的光泽似乎更加温润了一些。我能感觉到塔内空间中,六个熟悉的气息正惊疑不定地四处打量,但暂时安全无虞。 “搞定!” 我拍了拍腰间的塔,“现在,就剩咱们四个了!” 我看向敖巽、玄冥和司寒。 玄冥,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丹大圆满!司寒的本体眼眶中的魂火已经变成了深邃的紫蓝色,跳动着冰冷而强大的魂力波动,同样稳稳站在了金丹大圆满的层次! “这一个月,你们也没闲着啊!” 我眼睛一亮。玄冥和司寒本就是特殊存在,成长方式与活物不同,在这煞气魂力浓郁的归墟之眼,简直是如鱼得水。一个月恢复到金丹大圆满,并不意外。甚至,如果能找到足够的“养料”,他们恢复到元婴期也并非不可能! “此地……阴魂煞气……充沛。” 司寒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满足。 “阴影……无处不在。” 玄冥的意念也简短回应。 敖巽的龙眸扫过二傀,微微颔首:“他们根基特殊,恢复速度确实惊人。若有契机,重返元婴并非虚言。” “好!那咱们就给他们创造‘契机’!” 我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熟悉的不怀好意,“影三那帮老家伙不是追得紧吗?不是把这里当‘圣地’修炼吗?咱们就带他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的核心v区域!” 我指了指东北方向,那里是我之前神识探索时,隐约感应到的几处能量反应极其恐怖、让我都头皮发麻的区域之一。据我推测,那里至少盘踞着元婴初期,甚至可能是元婴中期的霸主级怪物!而且不止一头! “我们的计划是:一路杀过去,动静搞大点,让影三他们以为我们慌不择路、疲于奔命。等把他们引到‘核心区域’边缘,咱们就直接躲进七彩塔,看他们和那里的‘主人’亲密互动!” 我搓着手,越说越兴奋:“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来‘劝架’、‘收尸’!顺便给玄冥和司寒捡点‘元婴级养料’,说不定就能助你们一举恢复了。 敖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倒是算得精。只是,如何确保我们能及时脱身?那等级别的怪物,感知和速度恐怕远超之前。” “放心!我有七彩塔!只要提前找个隐蔽角落,咱们往里一钻,除非那怪物有专门破解空间法宝或者能锁定塔身本体的逆天神通,否则绝对找不到咱们!” 我拍了拍七彩塔,信心满满,“这塔现在结实得很,元婴级别的战斗余波应该随便扛的住。” “好!那咱们就出发!” 我大手一挥,率先朝着东北方向冲去!这一次,我没有全力催动风雷足,而是保持着一个比影三他们追击速度稍快一点,但又不会立刻甩掉他们的节奏。 同时,我故意将自身气血和敖巽的龙威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后面的“猎人们”提供最醒目的指引。 “追兵们,跟紧了!狗爷带你们去内围一日游!” 我们一行人一人一龙两傀开始朝着东北方向“逃窜”。我刻意控制着速度,每当感觉到后方“虚无引魂灯”的追踪波动稍有减弱或偏离,我就故意放慢一点,甚至偶尔回头朝着追兵方向轰出一两道不痛不痒的刀气,留下明显的战斗痕迹和气息残留,确保他们不会跟丢。 沿途,我们遇到了不少“拦路虎”。 一群数十只的“玄甲虫”集群?正好! “阿龙,玄冥,司寒,你们看戏!我来!” 我嗷嗷叫着冲了上去,星辰刀都懒得用,直接**五脏神·白帝(肺)** 锋锐之意凝聚于双拳,配合《太古巨神躯诀》的巨力和星辰骨的坚硬,拳锋上暗金色气血与银色星纹交织! “巨神凝爆术·百裂拳!” 我如同人形绞肉机冲入虫群,拳影如山!每一拳下去,都有一只玄甲虫甲壳崩碎,汁液横飞!《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力场全开,将溃散的虫群能量和魂力席卷一空!几个呼吸间,虫群死伤过半,剩下的四散逃窜。 “啧,不经打。” 我甩了甩手上沾着的粘液,感受着涌入体内的精纯金土属性能量,大部分被白帝和黄帝吸收,小部分滋润星辰骨,美滋滋。 又遇到一窝“灰寡妇”带着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堵路?更好! “玄冥,司寒,交给你们了!练练手!” 我大手一挥。 玄冥所过之处,小蜘蛛无声消融,精纯的阴寒魂力被玄冥吸收。司寒则紫蓝魂火一分为数,精准地射向那几只灰寡妇,魂火附着,疯狂燃烧吞噬它们的魂力本源,同时寂灭之刃斩出,切断蛛丝,撕裂甲壳。 两头金丹大圆满的尸傀对付这些最高不过金丹中后期的蜘蛛,简直是碾压。很快,蜘蛛巢穴被扫荡一空,玄冥和司寒的气息又凝实了一丝。 就这样,我们一路“逃”,一路“杀”,动静搞得极大。刀光剑影主要是我的拳头和刀气,龙吟阵阵,阴影翻滚,魂火闪烁,加上怪物们临死前的嘶鸣和能量爆炸的轰鸣……在这相对寂静的归墟之眼里,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后方,影三等人果然被这“嚣张”的逃跑方式和持续不断的战斗动静刺激得更加亢奋。 “那小贼就在前面!他在不断战斗,消耗定然不小!速度似乎也慢下来了!” 影三手持光芒越发奇异的“虚无引魂灯”,苍白的脸上露出狠厉的笑容,“看来他伤势未愈,已是强弩之末!诸位,再加把劲,追上他,毕其功于一役!” “影殿(大人)英明!那小子如此肆无忌惮,分明是狗急跳墙!” 怒涛门红发老祖周身火浪熊熊,战意高昂。 “此番定要将其擒杀,以报先前戏耍之仇!” 覆海剑宗白衣剑修剑气冲霄。 其他元婴老祖也纷纷鼓噪,士气如虹。在他们看来,前面的阿狗一行人,就像是被猎犬追赶的兔子,虽然还能扑腾几下,但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却不知道,这只“兔子”不仅体力充沛,怀里还揣着能随时消失的“任意门”,并且正乐呵呵地带着他们这群“猎犬”,朝着霸王龙的老巢狂奔而去。 随着我们不断深入东北方向,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雾气呈现出一种暗红与深紫交织的诡异色泽,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灼热的硫磺气息和浓烈的血腥味。 地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流淌的不再是暗红色熔岩,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浆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大的腐蚀性能量。空气中游离的煞气浓度高得吓人,连“虚无引魂灯”的光罩似乎都受到了更强的侵蚀,光芒略显暗淡。 开始出现一些更加狰狞、气息更加强大的怪物。 比如一种长着三个头颅、浑身覆盖着厚重骨板、尾巴如同流星锤的“三首地狱犬”,每一头都有金丹大圆满的实力,而且往往是两三头一起出现。 又比如一种能够隐形、行动如风、利爪附带剧毒和灵魂撕裂效果的“幽影魅魔”,神出鬼没,极其难缠。 甚至还有由战场残念和浓郁煞气直接凝聚而成的“凶煞战魂”,没有实体,但魂力攻击凶猛,且对物理攻击免疫极高。 面对这些硬茬子,我不再托大单挑,而是和敖巽、玄冥、司寒紧密配合。 对付三首地狱犬?我正面硬刚吸引火力,敖巽龙息远程压制和焚烧,玄冥的从限制其行动,司寒的魂火专攻其神魂,寻找机会用寂灭之刃斩断其能量核心连接。配合默契,往往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收获的能量精华大家平分。 对付幽影魅魔?玄冥的阴影感知和司寒的魂火锁定是关键,我和敖巽负责正面强攻和范围打击,逼其现形,然后集火秒杀。 对付凶煞战魂?则是司寒和玄冥的主场。司寒的寂灭死气和魂火对这种纯魂体伤害巨大,玄冥的阴影也能吞噬其魂力。我和敖巽则用蕴含龙威和气血之力的攻击进行干扰和辅助。 这一路杀来,虽然速度不快,但战斗频率极高,强度也不小。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五脏神得到了充分的实战锤炼,对各种能量属性的转化和运用更加得心应手。 星辰骨在频繁的高强度碰撞和能量冲刷下,那银色的星纹似乎更加明亮、坚韧,转化的范围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敖巽的龙元运转更加圆融,伤势在战斗和此地龙煞滋养下进一步恢复。 玄冥和司寒更是如同进了自助餐厅,疯狂吞噬着各种怪物的魂力、阴影之力和死亡精华,气息稳步朝着金丹大圆满的顶峰迈进,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我们越战越勇,后面追兵追得也越来越紧。 影三等人显然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剧变和怪物的增强,但仗着人多势众、“虚无引魂灯”护体,以及实力提升带来的自信,他们并未退缩,反而认为这是“目标穷途末路、慌不择路闯入绝地”的表现,追击得更加卖力。 “他们快撑不住了!追!” 影三的厉喝声透过雾气隐隐传来。 我一边挥刀将一头扑上来的凶煞战魂劈散,一边回头瞥了一眼后方那越来越清晰的灯光和密密麻麻的强横气息,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坏笑。 “差不多了……前面,就是我为你们精心挑选的‘观景台’了。” 在我的神识感知中,前方大约五里处,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砸出来的环形山谷。山谷中央,是一个不断翻滚、冒着粘稠血泡的巨大血池。血池周围,散落着无数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苍白骨骸。而在血池边缘,匍匐着两头仅仅是沉睡就散发出元婴中期恐怖气息的庞然大物! 那是两头外形如同放大了百倍的、背生骨刺、长着鳄鱼般头颅和蝎子般尾巴的“血池魔鳄”!它们的气息暴戾、嗜血、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绝对是这片区域的霸主! 而在山谷更深处,血池正上方的半空中,还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着元婴中期威压的暗红色扭曲魂体,仿佛是由无数战场冤魂和血煞凝聚而成的“血煞魂主”! 它虽然没有实体,但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和魂力波动,比那两头魔鳄更加令人心悸! “三个元婴中期……啧啧,这阵容,够影三他们喝一壶了!” 我心中暗爽。 “就是这里了!加快速度,冲进山谷!然后找地方埋塔!” 我对敖巽他们低喝一声,陡然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环形山谷的入口猛冲过去! 我们如同四道流星,划过暗红的天际,一头扎进了那充斥着浓郁血腥和恐怖威压的山谷! 几乎在我们冲进山谷的瞬间,后方,影三等人也追到了谷口! “他们进去了!好浓郁的煞气和血腥味!此地定有大凶之物!” 瀚海宗老者惊疑道。 “怕什么!那小贼都敢进,我等岂能退缩?追!” 影三眼神一狠,手持“虚无引魂灯”,当先冲入山谷!其他人见状,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一进入山谷,那两头沉睡的“血池魔鳄”和空中那团“血煞魂主”同时被惊动了! “吼——!!!” “呜——!!!” 魔鳄睁开猩红的巨眼,发出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从血池边站起,暗红色的鳞甲上血光流转,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闯入者! 空中的血煞魂主也停止了变幻,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暗红色的魂力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而此刻,我们四人(一人一龙两傀)已经冲到了山谷一侧,一处被巨大骨骸半掩的岩壁凹陷处。 “就是现在!进塔!” 我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沟通七彩塔!柔和的七彩光晕再次亮起,瞬间将我和敖巽、玄冥、司寒笼罩! 嗖! 我们四人的身影,连同七彩塔本身,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浅浅的、被我用脚匆忙划拉了几下掩盖痕迹的土坑,以及空气中一丝迅速消散的微弱空间波动。 几乎在我们消失的下一秒,影三等人冲到了我们刚才停留的区域附近。他们只看到前方那两头被彻底激怒、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猛冲过来的血池魔鳄,以及空中那铺天盖地罩下的血煞魂力攻击!哪里还有阿狗他们的影子? “那小贼呢?!” “怎么不见了?!” “不好!中计了!他把我们引到怪物老巢了!” “防御!快防御!” 影三等人顿时慌了神!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慌不择路”、“强弩之末”,根本就是那小子演给他们看的!目的就是把他们引到这绝地,借刀杀人! 然而,已经晚了。 血池魔鳄的狂暴冲击和血煞魂主的灵魂尖啸,已经将他们彻底淹没!一场元婴级别的大混战,在这环形山谷中,瞬间爆发! 而此刻,在七彩塔,我和敖巽、玄冥、司寒,林小琅他们正通过我留在外面的一缕极其隐蔽、附着在一块碎骨上的神识印记,津津有味地“观看”着这场由我们导演的“怪物vs联军”的超级大戏。 “打!使劲打!” “对!那个红头发老头,用火烧它眼睛啊!哎呀,被尾巴扫飞了吧!” “啧啧,影三那破灯还真能扛,居然顶住了血煞魂主的第一波灵魂冲击?” “快看!那头魔鳄咬住了一个倒霉蛋好像是灵植宗的长老!惨啊……” “哈哈,让他们也尝尝被‘圣地’核心区域‘热情款待’的滋味!” 我一边“解说”战况,一边从塔内库存之前扫荡的里掏出几颗“零食”虫核、蛛核,分给敖巽他们,自己也嘎嘣嘎嘣嚼着,补充刚才一路狂飙和战斗的消耗。 玄冥和司寒则贪婪地“注视”着外界那弥漫的、浓郁的血煞魂力和死亡气息,若非身处塔内,他们恐怕早就冲出去大快朵颐了。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出去‘打扫战场’。” 我眯着眼睛,感受着外面那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和不断有元婴老祖受伤甚至陨落(惨叫声和法宝爆裂声)的动静,心情无比愉悦。 “影三老鬼,水州的各位老祖……” “这份‘回礼’,还满意吗?” “不够的话……” “狗爷我这里,还有的是‘惊喜’等着你们呢!” 金蝉脱壳,借刀杀人。 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 第1988章 多引几处 影三他们不愧是能在归墟之眼外围开“高压修炼班”的狠角色。即便面对两头元婴中期的血池魔鳄外加一个专攻神魂的血煞魂主,这帮老家伙在最初的慌乱后,竟然硬生生稳住了阵脚,还打出了配合! 瀚海宗那三位白须老者的“三才星云阵”跟王八壳子似的,任凭那头没瞎眼的魔鳄怎么撞,愣是涟漪阵阵却不破。 怒涛门红发老祖和覆海剑宗白衣剑修跟打了鸡血一样,剑气火光不要钱地往魔鳄伤口里灌,虽然那鳄鱼皮糙肉厚恢复力变态,但也疼得嗷嗷叫,动作明显迟缓了。 最离谱的是影三那盏“虚无引魂灯”!灯焰虽然比之前黯淡,但灰白中那缕金芒却更加凝实,撑开的光罩居然能一定程度上中和血煞魂主的灵魂尖啸! 几个原本被吼得头晕眼花的元婴初期修士,赶紧躲到灯罩范围内,脸色才好看了些。影四那家伙,挨了魂主一记狠的居然没当场散架,猩红的眸子虽然黯淡,但还在那儿咬牙支撑,时不时抽冷子给魔鳄来一下阴影偷袭,专攻伤口,阴险得很。 镇海寺那老和尚更是个妙人,眼看金身破了,干脆盘坐在半空,开始念经——不是攻击,而是超度!对象居然是血池里那些沉浮的骨骸和隐约的怨念! 你还别说,这“亡羊补牢”式的超度,虽然对眼前的魔鳄魂主没啥直接伤害,却隐隐削弱了血池对它们的补给,让魔鳄的恢复速度慢了一丝,魂主的尖啸也少了点“群众基础”。 “好家伙,这帮老油条,适应能力挺强啊!” 七彩塔内,我一边啃着蜜汁烤蛛腿之前灰寡妇的存货,别说,肉质紧实,蜜汁是我用几种带甜味的植物汁液调的,一边品头论足,“看这架势,他们还真能耗死这两头半残的鳄鱼和那个肾虚的魂主。” 林小琅嘴里塞满了某种脆生生的根茎,含糊不清地说:“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他们还可能捡便宜!” “白忙活?” 我嘿嘿一笑,吐出蛛腿壳,“哪能啊。咱们的目的本来就是消耗他们,拖住他们。现在他们虽然能扛,但你看——” 我指了指投影细节:“影三那破灯,灯焰是不是又暗了一分?他脸色更白了,估计在燃烧本源或者精血催动。那几个元婴初期的,躲是躲起来了,但法力消耗一点没少,只是换成了维持防御和给阵法提供能量。最重要的是……” 我放大投影中血池边缘的画面:“他们根本没工夫,也没能力去收集血池底下可能的好东西!注意力全被怪物牵制着呢!等他们好不容易磨死怪物,自己也差不多油尽灯枯了,到时候……” 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又指了指正在疯狂吸收外界逸散魂力、气息不断攀升的玄冥和司寒:“而且,咱们的‘渔翁’正在茁壮成长呢! 等他们突破完成,咱们这边就是两元婴加一准元婴龙再加我这个金丹大圆满但能揍元婴初期的怪胎,对付一群残血疲惫的老家伙,还不是手拿把掐?” 众人眼睛一亮。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 我拉长了语调。 “看戏!吃东西!等玄冥司寒突破!” 林小琅抢答。 “答对了一半。” 我摇摇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光看戏多没意思?咱们得给他们这锅已经够乱的粥,再添几把猛料!”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阿龙,你留在这里,盯着玄冥和司寒,顺便保护小琅他们。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敖巽问道。 “去给他们找点‘新朋友’。” 我咧嘴,“这环形山谷看着大,但怪物就这三头,不够他们热身。我记得来的时候,路过几个地方,气息比这里只强不弱……我去串个门,邀请一下邻居。” 林小琅兴奋了:“阿狗哥,带我!我也去!” “你去添乱吗?” 我白了他一眼,“老实待着,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恢复和消化之前那颗煞火结晶。等会儿说不定有硬仗要打。” 我看向陈远山和苏沐雨:“陈师兄,苏师姐,你们继续留意外面战况,如果有变,及时通知阿龙。周师兄,赵师兄,孙老,你们也抓紧调息。” 安排妥当,我意念一动,沟通七彩塔。 唰! 我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之前埋塔的岩壁凹陷处,七彩塔本身依旧隐匿在次元空间夹缝里,安全得很。 外面的能量轰鸣和怪物咆哮声更加震耳欲聋。我迅速扫了一眼战场:局势果然如我所料,陷入了僵持消耗阶段。影三等人虽然狼狈,但阵型未乱,攻防有序,正在一点点磨灭魔鳄和魂主的反抗力量。 不过,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没人留意到战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多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嘿嘿,你们忙着,狗爷我去去就回。” 我施展风雷足,将速度提到极致,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得益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隐匿特性和对此地煞气的亲和),如同一道阴影,贴着山谷边缘,快速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溜去。 我的目标很明确——之前神识探查时,标记过的几处“邻居”巢穴。 第一个目标,距离环形山谷约莫三十里,是一片由无数巨大、锈蚀、但依然散发着凌厉剑意的残剑组成的“剑林”。那里盘踞着一群“剑煞精魄”,没有实体,但能御使残剑攻击,剑气中蕴含破甲、撕裂、腐蚀等多种负面效果,极其难缠。关键是数量多,感应范围广,对灵力波动敏感得像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肉味。 我悄咪咪摸到“剑林”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小块之前从熔岩刀魔身上砍下来的、蕴含着精纯火煞与金锐之气的甲片碎片。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模拟·精血烙印!” 我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从指尖逼出极其微弱的一丝自身气血(混合了龙威和此地煞气,做了伪装),将其“感染”到那块甲片碎片上,让碎片散发出一种“鲜美可口、富含能量、且带着活物气息”的诱人波动。 然后,我瞄准“剑林”深处,那些“剑煞精魄”最活跃的区域,铆足了劲儿,像扔铅球一样,把这块“诱饵”狠狠丢了进去! 咻——啪! 碎片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一片残剑堆里。 刹那间,那片区域的残剑齐齐一震!无数道半透明、散发着凌厉剑意的虚影(剑煞精魄)从残剑中冒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扑向那块还在散发着“美味”波动的甲片碎片! “咔嚓咔嚓!” 碎片瞬间被无数剑意撕成粉末,里面的那丝伪装气血也被分食一空。 然后,这群被“美味”勾起食欲、却又没吃饱的剑煞精魄,自然而然地,顺着那丝气血残留的、极其微弱但指向性明确的“痕迹”,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痕迹来源的方向——也就是我来的方向,环形山谷! “呜呜——!” 尖锐的剑鸣声汇聚成潮,整片“剑林”都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残剑嗡嗡震颤,密密麻麻的剑煞精魄如同灰色的蝗虫群,裹挟着凌厉的剑气风暴,朝着环形山谷方向蜂拥而去! “搞定一处!” 我拍了拍手,毫不停留,立刻赶往第二个目标。 第二个目标,是一片漆黑的、不断冒着咕嘟气泡的“腐毒沼泽”。里面住着一窝“腐毒龙蜥”,长得像鳄鱼和蜥蜴的混合体,皮肤能分泌剧毒黏液,喷吐的毒雾能腐蚀法宝灵光,还能钻地偷袭,非常恶心。领头的是一头元婴中期(战力后期)的龙蜥王。 这次,我换了个方法。我远远地朝着沼泽里,扔了几块之前收集的、品质不错的炎金矿和一小块煞火结晶。这些玩意儿对喜好金属和地火的“熔金煞兽”是宝贝,但对“腐毒龙蜥”来说,就是散发着讨厌气息的“垃圾”。 果然,矿石和结晶刚落入沼泽,几头潜伏的龙蜥就被惊动,愤怒地钻出来,对着那些“垃圾”又抓又咬,发现咬不动后,更加暴躁。我趁机,又朝着它们巢穴深处,丢了一颗用灵力简单激发的、能发出刺耳噪音和微弱震动的“雷火弹”。 轰!噗嗤! 雷火弹在沼泽深处炸开,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尤其是夹杂着我特意留下的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影三那盏“虚无引魂灯”(之前交手时沾染的)的诡异波动! “嘶吼——!!” 龙蜥王被彻底激怒了!它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带着讨厌灯光的家伙,不仅往它家里扔垃圾,还放鞭炮?!这能忍?庞大的身躯从沼泽中心升起,带着一窝子大小龙蜥,气势汹汹地朝着那丝“灯光”波动追来的方向(环形山谷)杀去! “第二处,搞定!” 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感觉自己在玩一个超高难度的“仇恨连锁”游戏。 第三个目标,比较特殊。是一片相对“宁静”的乱石坡,但乱石坡中央,生长着一株十分显眼的、如同水晶雕刻而成的暗紫色植物,植物顶端结着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诱人魂力波动的果实——“养魂幽兰果”,对魂修和修复神魂损伤有奇效。而守护这株灵植的,是一群“幻影妖狐”,擅长制造幻境和精神攻击,头狐同样是元婴中期。 这个有点棘手,因为妖狐狡猾,不容易被简单引动。我琢磨了一下,有了主意。 我远远躲好,然后,从七彩塔里,把司寒之前凝聚的、一小缕纯粹的“寂灭死气”提取出来(经过司寒同意,并且做了无害化处理,只保留气息),用一层薄薄的自身灵力包裹,做成一个“死气炸弹”。 然后,我瞄准那株“养魂幽兰果”……旁边的空地,把“炸弹”扔了过去。 啵! “死气炸弹”落地,那缕纯粹的寂灭死气散发开来。对于依靠魂力和精神力量生存的“幻影妖狐”来说,这种纯粹的“死亡终结”气息,简直就是最恶毒的诅咒和挑衅!比往它们家里扔屎还严重! “呦——!!” 尖锐凄厉的狐鸣响彻乱石坡!七八道半透明的、尾巴蓬松的妖狐虚影瞬间显现,为首的妖狐王眼睛都气红了,死死锁定那丝寂灭死气残留的方向!而在它的感知里,那方向,同样隐约带着之前“虚无引魂灯”和激烈战斗的能量残余! “敢觊觎我的宝贝,还用这种恶毒气息污染我的领地?!找死!” 妖狐王大概是这么想的,带着满腔怒火和全族精锐,化作一道道流光,也扑向了环形山谷! “齐活儿!” 我一口气引了三波“援军”,感觉身心舒畅。“这下够他们喝一壶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全速返回环形山谷。等我偷偷摸摸溜回之前的藏身点,通过神识联系敖巽,再次钻进七彩塔时,外面的战局刚好到了关键时刻。 影三等人经过一番苦战,终于将那血煞魂主彻底打散(精华大部分被玄冥提前吸走了),那头没瞎的魔鳄也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被瀚海宗三老和怒涛门、覆海剑宗的联手大招终结。 影三脸上刚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狞笑,正准备说点“天助我也”之类的场面话,然后收割战利品…… 突然! 山谷入口方向,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无数金属摩擦般的“呜呜”声!只见一片灰蒙蒙的、由无数剑煞精魄和飞舞残剑组成的“剑刃风暴”,如同钢铁洪流,遮天蔽日地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什么东西?!” “是剑煞!怎么这么多?!” 众人脸色大变!刚解决完魂主,又来一群更难缠的?还没等他们调整阵型应对—— 山谷另一侧,地面轰然炸开!浑身流淌着腐臭粘液的“腐毒龙蜥”王带着小弟们破土而出,张口就是一片墨绿色的腐蚀毒雾,朝着人群最密集处喷去! “小心毒雾!是腐毒龙蜥!” “防御!快防御!” 人群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刚刚为了攻击魔鳄而稍微散开的阵型,瞬间被毒雾和地下钻出的龙蜥冲得七零八落。 而这还没完! “呦——!” 凄厉的狐鸣响起,数道真假难辨的妖狐幻影出现在战场外围,它们并不急于近身攻击,而是开始翩翩起舞(?),一圈圈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顿时,几个心神消耗过大、本就疲惫的元婴初期修士眼神开始迷离,脸上露出或痴笑、或恐惧的表情,动作也变得迟缓、怪异,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 “是幻影妖狐!紧守心神!” 镇海寺老僧强撑着喊道,但他自己也是脸色煞白,显然抵抗得很吃力。 影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就算再傻,此刻也明白了!这绝不是巧合!是那个该死的小贼!他不仅没死,还他娘的在一旁看戏,甚至给他们引来了新的怪物! “啊啊啊!小贼!我影三与你不共戴天!” 影三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虚无引魂灯”灯焰都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疯狂摇曳。 然而,怒吼解决不了问题。三波生力军的加入,瞬间让本就疲惫不堪、刚刚经历苦战的影三联军雪上加霜! 剑煞精魄的剑气无孔不入,专破护体灵光;腐毒龙蜥的毒雾和钻地偷袭让人防不胜防;幻影妖狐的精神幻境更是搅得人心神不宁,配合失误。 一时间,场面彻底失控!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碰撞声、怪物嘶鸣声……响成一片! 瀚海宗三才阵在剑煞风暴和龙蜥冲击下终于出现裂痕!一位老者不慎吸入一丝毒雾,顿时脸色发黑,气息萎靡,阵法威力大减。 怒涛门红发老祖被几道妖狐幻影迷惑,一记火浪差点拍在覆海剑宗白衣剑修身上,幸好那剑修反应快,但也被搞得手忙脚乱。 几个元婴初期修士更惨,有的被剑煞穿胸,有的被龙蜥拖入地下,有的陷入幻境无法自拔,被同伴误伤…… 影三和影四背靠背,拼命催动“虚无引魂灯”和阴影之力抵抗,但灯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影四的魂体也越来越透明。 “撤!快撤!离开这个鬼地方!” 影三终于扛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想撤?谈何容易! 三波怪物加上还剩一口气的魔鳄,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退路被剑煞风暴和腐毒龙蜥封得死死的! 七彩塔内,我们嗑着“瓜子”,看得那叫一个开心。 “哈哈!影三老鬼脸都绿了!” 林小琅拍着大腿。 “这腐毒龙蜥喷得真准,专往人堆里喷!” 陈远山也难得露出笑容。 “妖狐的幻境配合得太妙了,你看那个谁,居然抱着自己的法宝喊娘……” 苏沐雨掩嘴轻笑。 第1989章 影三他们撤退 然后战场上开始混战,不过那个虚无引魂灯确实是厉害。靠近的怪物妖兽,只要元婴期以下的全部都化成虚无。其它的水州的门派的阵法严丝合缝,再加上怪物与怪物还发生了冲突。 本身看好戏我们,发现这些怪物好像灭不了影三他们。毕竟影三和影四还有水州有那么多大圆满,这些怪物数量多,但是高端的也就是那么几个。要不是这里没有灵力吸收,只能靠灵石,估计影三他们要团灭了这些怪物。 不过水州的各派老祖,发现自己门派有一些损失则是向影三说道:“影殿大人,这里怪物太多。我们中了那个小子的奸计了,我建议我们先撤退!这样灵石消耗下去也扛不住!” 影三说道:“退!那就我们改天再抓这狡猾的小子!你们负责边打边退,我跟影四负责殿后!” 说完后,各个门派组织的阵法开始退出了这里。 最重要的是影三那老阴比,临了居然还藏了一手! 那什么“幻形匿影袍”,听名字就透着一股子老六专属的猥琐气息!居然能让他们俩大活人在那么多怪物眼皮子底下玩“大变活人”,还能趁机反杀一波再溜回来装逼? “殿主赐给的这个幻形匿影袍真是好东西,可惜就是灵力消耗的大!” 影四那故作矜持实则嘚瑟到不行的语气,隔着老远都让我牙根痒痒。 合着上次我挨那差点要了老命的偷袭,就是这破袍子的功劳?能隐身、能匿息、还能短距离瞬移或者类似闪烁进行背刺?妥妥的刺客神装啊!难怪我当时连毛都没感应到就中招了! “狗日的影殿,好东西还真不少!” 我啐了一口,看着影三影四在“水州联军”剩余人马确实只损失了几个倒霉的元婴初期和中期,主力大圆满和后期基本都在簇拥下,一边商业互吹“影大人威武”,一边且战且退。 虽然狼狈,但阵型不乱,慢慢撤出了那片被我们搞得乌烟瘴气的混合怪物区。 那些怪物虽然凶猛,但在失去了“美味诱饵”和“持续挑衅”后,又被影三他们临撤退前用“虚无引魂灯”配合其他法宝清了一波,倒也追得不那么凶了。 主要是它们自己也伤亡不小,地盘意识又强,追出一段就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可惜了……没能一锅端。” 林小琅在塔内捶胸顿足,看着“投影”里影三他们逐渐消失在迷雾中的背影。 “知足吧。” 我倒是看得开,一屁股坐回地上,继续啃我的蜜汁烤蛛腿,“本来就没指望能靠几波怪物就全歼他们。十几个元婴大圆满后期,还有两件看起来就很牛掰的法宝虚无引魂灯+幻形匿影袍,要是这么容易就团灭,那才叫见鬼了。” “咱们的主要目的达到了。” 陈远山冷静分析,“第一,极大消耗了他们的力量,我看影三最后催动那盏灯的时候,手都在抖,脸白得跟纸一样,肯定元气大伤。其他人也是个个带伤,法力枯竭。 第二,摸清了他们的部分底牌,比如那盏灯的更多功能,还有那件能隐身偷袭的袍子。第三……” 他看向外面狼藉却逐渐平静下来的战场,眼中闪过精光:“咱们的收获,恐怕远超预期。” “没错!” 我扔掉光溜溜的蛛腿骨,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眼中燃烧起熊熊的、名为“贪欲”的火焰,“兄弟们!姐妹们!龙兄!傀兄!打扫战场的时候到了!” “外面现在是什么?是尸山血海吗?不!那是金山银山!是功法秘籍山!是灵丹妙药海!” 我挥舞着手臂,如同战前动员的将军,虽然台词有点土:“那些陨落的元婴老祖,哪个不是一方豪强?他们的储物袋里,得有多少宝贝? 那些被干掉的怪物,元婴中期的妖王啊!浑身是宝!妖丹、精血、皮毛、骨骼、特殊器官……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还有这血池!底下说不定埋着上古遗宝!” “现在,这些无主之物,都在向我们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宝物的芬芳,“还等什么?冲啊!捡钱啦!” “嗷!” 林小琅第一个响应,眼睛都变成了灵石形状。 “我……也觉得不能浪费。” 赵大川搓着手。 连敖巽的龙须都微微摆动,显然对血池下的“龙煞精粹”或者可能的龙族遗物感兴趣。玄冥和司寒虽然刚突破,气息需要稳固,但对于外面浓郁的死亡、阴影、魂力环境,以及可能存在的魂系宝物,也流露出渴望。 “不过!” 我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打扫战场有风险,摸尸需谨慎!谁知道那些尸体和怪物有没有残留的诅咒、剧毒、自爆陷阱?谁知道暗处有没有还没死透的家伙或者被吸引来的新‘邻居’?” “所以,咱们要讲究策略!讲究配合!讲究……专业!” 我迅速分配任务:“阿龙,你实力最强,负责全局警戒,尤其注意血池和那几个陨落元婴尸体周围,我怀疑可能有残魂或者陷阱。 玄冥、司寒,外界的死亡魂力环境对你们是大补,你们一边吸收,一边用你们专业的‘眼光’,帮我扫描一下,哪些地方有隐藏的魂力波动、阴影异常或者高品质的阴属性材料。” “小琅,陈师兄,苏师姐,周师兄,你们四个一组,负责‘摸尸’——主要是那些陨落的元婴修士。记住流程:先远距离用灵力或法器试探,确认没有危险后,再靠近。 优先收取储物袋、戒指、以及完好的法宝。注意检查尸体有无异常,比如颜色不对、冒烟、鼓包等情况,有的话立刻后退并标记!赵师兄,孙老,你们俩负责支援和初步整理收获,把收来的东西按类别放好。” “而我,” 我拍了拍胸膛,一脸舍我其谁的表情,“负责最艰巨、最危险、但也可能收获最大的工作——挖掘核心,顺便……清理那些最有价值的怪物尸体!” “行动!” 随着我一声令下,七彩塔光芒一闪,我们全体出现在环形山谷中。 浓烈到让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但此刻在我们闻来,却带着“财富”的味道。 众人立刻按照计划行动起来。 敖巽腾空而起,暗金色龙瞳扫视全场,龙威若隐若现,震慑可能存在的宵小。玄冥的身影如同融入环境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战场边缘,司寒的悬浮半空,紫白色的光芒如同探照灯,扫过一具具尸体和怪物残骸,不时传出意念:“此处有残魂波动,微弱。”“那具妖兽颅骨内,有魂晶凝聚。” 林小琅等人则小心翼翼、又带着兴奋地走向那些元婴修士的陨落之地。他们先是远远地用剑气或符箓试探,确认没有诈尸或陷阱后,才快速上前。 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祖们,如今面目全非、气息全无地躺在血污中,众人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对修仙界残酷的认知。他们麻利地取下储物戒指、储物袋,捡起还算完整的法宝,遇到拿不准的比如一个灵植宗长老尸体周围长出的诡异蘑菇,立刻标记后退。 我则拿着星辰刀,大摇大摆地走向战场中央,那片最混乱、尸体最多、能量残留最狂暴的区域。 首先,是那两头血池魔鳄。 “啧啧,这身板,这鳞甲。” 我抚摸着魔鳄冰冷坚韧、布满伤痕的鳞片,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如果我有的话),“用来炼制护甲,绝对是极品材料!还有这爪子,这牙齿,这尾骨……都是炼制攻击法宝的好东西!” 我拿出星辰刀——此刻它不仅是武器,还是我专业的“庖丁解牛”刀。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将一丝混沌龙神之力注入刀锋,增加其锋锐和破甲特性。 “先从妖丹开始!” 我瞄准一头魔鳄相对完好的下腹部,刀光精准落下,切开坚韧的皮肉和骨骼,很快,一颗拳头大小、暗红色、内部仿佛有血色岩浆流动、散发着惊人能量和暴戾气息的妖丹,就被我掏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温热,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狂暴的龙煞与血煞之力。 “好东西!” 我眼睛放光,这可是元婴中期(战力后期)妖兽的妖丹!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直接吸收(需要有特殊功法),都是无价之宝!尤其对敖巽恢复龙族本源,可能大有裨益。 我将妖丹小心收起,然后开始熟练地剥皮、拆骨、抽筋、取血、割取特殊器官 动作行云流水,堪比干了百年的老屠夫。很快,一头庞大的魔鳄就被我分解成大大小小、分门别类的材料,堆成了几座小山。 然后是剑煞精魄的残留核心——一些失去了活性、但依旧蕴含精纯剑意和金煞之气的“剑煞结晶”,零零散散掉落在地上,如同灰色的碎钻。我一边捡,一边吐槽:“这帮铁疙瘩,死了都不留个全尸,尽爆些碎片,抠门!” 腐毒龙蜥的材料就更丰富了。除了妖丹,还有完整的皮革、毒囊硕大饱满,里面墨绿色的毒液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利爪、脊椎骨。尤其是那头龙蜥王的毒腺,我单独用一个特制的玉盒装起来,这玩意儿估计能毒翻元婴初期。 幻影妖狐则提供了几颗“魅惑魂珠”由它们精魂核心凝聚,能增幅幻术和精神攻击和一些质地奇特、介于虚实之间的“幻影皮毛”,用来炼制隐匿或幻化类法宝再合适不过。 至于那些陨落的修士……他们的储物装备已经被林小琅他们收走,但尸体本身,我也没放过——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这些元婴修士的肉身,长期受灵力淬炼,某些部位也是不错的炼器或炼丹材料。 当然,我只选取了最有价值的部分比如那位镇海寺老僧遗留的几块散发着佛光的金色骨骼碎片,那位覆海剑宗剑修的一节指骨中蕴含的精纯剑意,并且处理得很“文明”,尽量保持完整外观后才取骨。 整个过程,我们就像一群高效而贪婪的清洁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不,是寸宝不留!连镶嵌在岩石缝里的、崩飞到角落里的法宝碎片、灵石渣滓,都被我们仔细搜寻出来。 赵大川和孙老头面前,各种材料、法宝、储物袋已经堆成了几座五颜六色的小山,两人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初步分类,一边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众人纷纷点头,看着堆成山的各种材料和宝物,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赶紧的,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能带走的全部带走!特别是那些妖兽材料和修士法宝,回头出去了,都是硬通货!” 我催促道。 众人立刻化身最勤劳的搬运工和分拣员。敖巽吞下“血煞龙晶”,飞到一边去消化了。玄冥和司寒也找到了几处阴魂煞气浓郁的地方,稳固境界顺便吸收“零食”。 我则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开始清点最值钱的“干货”——那些元婴老祖的储物袋和戒指。 “让我看看,这帮老家伙都有什么家底……” 我搓着手,像个即将开盲盒的赌徒,随便拿起一个看样式像是怒涛门那位红发老祖的。 神识探入—— 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灵石!粗略估计,上品灵石就有数万,中品下品不计其数!还有几十块灵气氤氲的“极品灵石”!不愧是掌管一派的元婴后期老祖,这家底,厚实! 然后是各种玉盒、玉瓶,里面装着丹药,从疗伤的“回春丹”、“生生造化丹”,到增进修为的“凝婴丹”(虽然对他没用,但可以赏赐弟子)、突破瓶颈的“破障丹”,种类繁多,品质上乘。 法宝也有好几件,虽然不如他本命法宝那么强,但也都是精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有,估计是备用或者缴获的。 功法玉简、炼器材料、符箓阵盘、杂七杂八的修真物资……琳琅满目。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迅速将这个储物戒指里的东西转移到七彩塔的专属区域(塔内空间大,能自动分类存放,贼方便)。 接着开第二个瀚海宗某位长老的,同样丰厚!灵石、丹药、材料、法宝……还有不少记载着瀚海宗秘术和水州风物志的玉简,对我了解水州和瀚海宗很有帮助。 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元婴修士的储物装备,都像是一个小型移动宝库!尤其是那几个元婴大圆满的老祖比如镇海寺老僧、覆海剑宗剑修,家底更是丰厚得吓人! 镇海寺老僧的储物袋里,居然有几颗“佛陀舍利子”和一卷疑似佛门秘典的金色贝叶经!覆海剑宗剑修的戒指里,除了海量灵石和丹药,还有好几柄品质极高的飞剑和一部《覆海剑典》的拓印本虽然不是核心,但也价值连城! 清点完所有储物装备,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这次收获的资源总量,庞大到难以想象!足以支撑我和我的团队修炼到元婴,甚至化神都绰绰有余!更别提那些功法、秘术、特殊材料带来的隐性价值! “兄弟们!咱们这次,是真的鸟枪换炮,一步登天了!” 我站起身,看着已经基本打扫完毕、个个脸上洋溢着丰收喜悦的队友们,豪情万丈地说道。 “不过!” 我话锋一转,看向归墟之眼更深、更黑暗、煞气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核心区域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的压迫感,连现在的我都感到心悸。 “影三他们还没死,还惦记着咱们。这归墟之眼的真正核心,咱们也还没敢去碰。”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森然。 “休息整顿,消化收获!等咱们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下次,就带他们去核心区域,见见真正的‘世面’!” “至于现在嘛……” 我大手一挥,“撤!回咱们的临时老巢,数钱去!” 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绝地暴富,咸鱼翻身。 这归墟之眼的冒险,对我们而言,已然从亡命逃窜,变成了……一场充满惊喜与危险的淘金之旅。而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那最深的核心处酝酿。 第1990章 全体进入修炼 七彩塔内,此刻已不是我刚得到时那个空空荡荡、只有基础储物功能的朴素空间了。 塔内空间被划分得明明白白:中央是一片灵气氤氲的修炼区,地面铺着厚厚一层上品灵石,还嵌了几块极品灵石当“大灯”;四周是分门别类的“藏宝区”,丹药山、材料林、法宝河、玉简墙……分得那叫一个细致,找东西再也不用神识乱扫半天了。 安全?那是必须的!七彩塔自带的隐匿和防御功能全开,加上我埋在塔身周围的几个简易预警和防御阵法用刚到手的高级材料布的。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堪称暴发户式的集体闭关修炼,在塔内热火朝天地展开了。 首先是我。 “哈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我像个守财奴一样扑在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上,两眼放光。左手抓起一把上品灵石,右手捞起一颗元婴妖丹,嘴里还叼着一块妖兽宝骨。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老子全功率运转!五脏神——开饭啦!” 我盘坐在灵石堆中央,功法如同最高效的涡轮引擎,轰然启动!周围浓郁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这还不够!我抓起一颗血池魔鳄的妖丹,足有拳头大小,暗红色,里面仿佛有岩浆翻滚。换做别的金丹修士,敢这么直接吞元婴中期妖丹,绝对爆体而亡没商量。但我? “啊呜!” 我直接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对,就像嚼糖豆!狂暴的龙煞血煞能量瞬间在口腔炸开,如同吞下了一颗小型火山! “唔……劲道挺足!” 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体表血管贲张,暗金色气血和银色星纹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五脏神立刻跟上! 心神 欢天喜地地接收着同源的炽热精华;肺神的锋锐之意负责切割、梳理那混杂着妖兽暴虐意志的狂暴能量;肾神的阴寒包容之力则迅速中和、净化其中有害的杂质和毒素;脾神的厚重承载之力稳定着全身气血和能量的流转;而统御一切的混沌龙神,则贪婪地吞噬着最精纯的龙煞本源,将其转化为滋养自身神纹和全身血肉骨骼的养分。 那颗让元婴修士都头疼的妖丹,在我体内横冲直撞了不到三息,就被五路“大军”瓜分瓦解,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融入我的气血、五脏神纹以及……骨骼! 没错!星辰骨的进化,需要海量的、高品质的能量冲击和淬炼! 一颗妖丹下肚,我感觉那几根已经初步星纹化的肋骨和食指骨,银芒更加璀璨坚韧了几分,甚至隐约传来一种“饱足”和“渴望更多”的意念。 “好!有胃口是好事!” 我大手一挥,又是几颗金丹大圆满甚至元婴初期的妖核、煞核飞入口中,嘎嘣脆!这些能量属性各异,金煞、火煞、毒煞、魂力……乱七八糟,但在我的功法体系里,都是“食材”,顶多算是麻辣、酸辣、甜辣的区别,照单全收! 感觉血肉能量补充得差不多了,我开始对那些堆积如山的法宝碎片下手。 这些碎片大多是战斗中被打爆的法宝残骸,灵性已失,材料也混杂破损,对一般修士来说就是垃圾。但对我?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第四篇地火篇+混沌龙神吞噬演化——给我炼!” 我双手虚按在一堆小山般的法宝碎片上,掌心暗金色与赤红色漩涡浮现!一股霸道的吸力笼罩碎片,将其中的金属精华、五行精气、乃至残留的微弱道纹烙印,都蛮横地抽取出来! 嗤嗤嗤……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化为齑粉。而抽取出的精华,则如同五颜六色的溪流,涌入我的体内。金属精气强化骨骼尤其是正在星纹化的部分,五行精气补充五脏神,残留道纹则被混沌龙神尝试解析、吞噬、转化为我自身对“金铁”、“锋锐”、“坚固”等道则的微弱感悟。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行走的、高效率的、不挑食的“物质能量转化器”。所过之处,灵石变粉末,妖丹变养分,法宝碎片变尘埃,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和法则感悟滋养己身。 这种修炼方式,简直奢侈到令人发指,也高效到变态! 我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攀升!金丹大圆满的瓶颈?早就没了!我现在感觉自己的灵力总量和凝练程度,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但还没有恢复元婴期的范畴。 《太古巨神躯诀》更是无需刻意打坐,随着海量高品质能量的注入,我的肉身力量、强度、恢复力都在同步暴涨!肌肉纤维仿佛被重新编织,密度惊人;骨骼铿锵作响,银色的星纹如同活了过来,在骨头上缓缓蔓延、交织,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又有几块重要的骨骼——左右锁骨、脊椎的几节关键椎骨、以及双脚的跟骨,相继完成了彻底的“星辰化”,变得温润如玉,坚不可摧,内部仿佛蕴含着微缩的星辰宇宙,与最先转化的食指骨和肋骨遥相呼应,隐隐构成一个初步的“星阵”! 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充盈全身!我感觉现在光凭这身蛮力和星辰骨硬度,一拳都能把之前那种金丹大圆满的熔岩刀魔捶成铁饼!如果动用全部实力,加上星辰刀共鸣,我有信心跟元婴初期的怪物碰一碰,甚至……战而胜之! 法则方面,得益于吞噬了大量蕴含不同属性道纹的材料和妖丹,我对“金”、“火”、“土”、“煞”、“毒”等基础法则的亲和与运用明显提升,已经可以初步引动一丝法则之力加持攻击或防御。 可惜,更高层次的“道韵”,涉及天地至理和自身道路的融合,似乎还缺了点什么,无法显化。或许正如我所感,需要彻底修复之前受损的气血本源。 在我旁边不远处,敖巽的修炼阵仗也不小。 他盘踞在一堆专门挑选出来的、蕴含龙族血脉或者强大气血的妖兽材料中央,那颗最大的“血煞龙晶”悬浮在他头顶,垂下道道血龙虚影般的精纯龙煞,被他缓缓吸收。周围那些魔鳄、龙蜥的妖丹、精血,也化作丝丝缕缕的红芒,融入他的龙躯。 暗金色的龙鳞更加光亮,身躯似乎又凝实粗壮了一圈,之前受损的本源正在被快速弥补,甚至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龙威自然散发,让塔内空间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玄冥和司寒则安静得多,但吸收效率同样恐怖。 玄冥的身影几乎完全化作了塔内阴影的一部分,那些收集来的阴魂类材料、陨落修士残留的魂力碎片、以及外界源源不断透过塔身过滤进来的归墟阴煞之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他的阴影之躯。他的气息越发深邃难测,并且朝着更深处沉淀。 司寒的魂火仿佛一个无底洞,将那些“魅惑魂珠”、凶煞战魂残骸、以及各种魂系材料的精华尽数吞噬。灯焰的颜色逐渐向着更纯粹的紫色转变,那点象征寂灭的纯白愈发耀眼。 他的魂力波动如同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恐怖的寂灭之力。 林小琅、陈远山他们就没我这“饕餮神功”的本事了。直接吸收妖丹?怕不是要撑爆。但他们也有他们的机缘——我大发慈悲,根据他们各自的属性和伤势,分了不少丹药、灵石和合适的材料给他们。 更重要的是,我掏出了那个神奇的破碗。我把一些适合他们的、能量相对温和的妖兽妖丹。破碗滴溜溜一转,光芒闪烁,不一会儿就提炼出几团精纯无比、易于吸收的灵液。 “来,小琅,这是‘金火淬体灵液’,对你的剑体和修复本命剑有好处。” “陈师兄,苏师姐,这是‘水木养神液’,稳固神魂,滋养经脉。” “周师兄,这是‘戊土厚气液’,增强防御和力量。” “赵师兄,孙老,这是‘百草精华液’,延年益寿,固本培元。” 众人感激涕零,纷纷服下灵液,借助塔内浓郁的灵气开始打坐修炼。他们虽然没有我这么变态的提升速度,但根基扎实,稳步前进。林小琅在灵液和自身剑气温养下缓慢弥合,剑意更加纯粹;陈远山、苏沐雨气息越发圆融;周铁体魄更强;赵大川和孙老头更是精神矍铄,仿佛年轻了几岁。 塔内一片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在疯狂变强,资源消耗的速度快得吓人。但架不住我们这次捞得实在太多,短时间内根本用不完。 不知过了多久,我体内最后一块目标骨骼——天灵盖正中心的一块“星窍骨”,在吞噬了足足三颗元婴初期妖丹和大量星辰属性材料后,终于“嗡”的一声,彻底化为了璀璨的银色!与其他星辰骨遥相呼应,一股圆满的感觉涌上心头。 虽然全身骨骼只转化了十分之一左右(主要集中在要害和关键发力点),但初步的“星辰骨阵”已成!我感觉自己的防御力、力量传导效率、以及对星辰之力的亲和度,都上了一个大台阶! 缓缓收功,我睁开眼,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芒在眼底一闪而逝。张口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然夹杂着点点星屑和微弱的龙影,撞在塔壁上发出叮咚脆响。 “爽!” 我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噼啪声,银光流转,气势逼人。我感觉现在的自己,能打十个闭关前的自己! 环顾四周,队友们还在修炼。敖巽现在他气息浑厚磅礴,显然收获巨大。玄冥和司寒如同两个黑洞,还在默默吞噬。林小琅等人气息平稳,正在消化灵液。 我摸了摸下巴,看向七彩塔外,那片依旧被灰紫色迷雾笼罩、煞气冲天的归墟之地。 实力大涨,信心爆棚,手痒难耐! “兄弟们先练着,我出去溜达溜达,探探路,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妖兽’可以点。” 我咧嘴一笑,对负责警戒的玄冥司寒打了个招呼。 “主人小心。” 玄冥传来意念。 “外围煞魂,增多。” 司寒也提醒道。 “放心,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再说了,我现在感觉好得很!” 我拍了拍胸口,传来金属般的闷响。 心念一动,我直接出现在七彩塔外,身处之前埋塔的隐蔽岩缝中。我感受着外界远比塔内狂暴混乱的能量环境,非但不适,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 “嗯……神识范围和清晰度又提升了!” 我稍微放开神识,能轻松覆盖方圆五十里,而且对煞气、能量节点的感应更加敏锐。 “先去附近转转,找几个元婴初期的‘小朋友’练练手,熟悉一下新力量。” 我打定主意,身形一闪,施展风雷足,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青银色流光,朝着一个之前神识感应到有较强生命波动的方向掠去。 这一次,我不再刻意隐匿气息,反而将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收敛的强横气血和一丝星辰龙威散发出来,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很快,我就吸引了“顾客”。 那是一头栖息在一片“雷霆石林”中的“雷角犀”,体型庞大如小山,通体青灰色,皮肤粗糙如岩石,头顶一根螺旋状的独角缠绕着刺目的银色雷光,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 它显然被我这“嚣张”的过路者激怒,认为我侵犯了它的领地,鼻孔喷出两道带着电火花的白气,低头刨蹄,轰隆隆地就冲撞过来!独角上雷光汇聚,蓄势待发! “来得好!就拿你开刀!” 我非但不退,反而兴奋地迎了上去!甚至收起了星辰刀,想试试纯粹的肉身力量!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之力!星辰骨阵——共鸣加持!” 我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暗金色气血如同火焰般在体表燃烧,那几块星辰骨同时亮起温润而坚韧的银芒,一股磅礴巨力从脚底升起,贯通脊椎,传递到右拳! 面对雷角犀那足以撞塌山岳的恐怖冲撞和独角上越来越盛的雷光,我不闪不避,右拳后拉,然后猛地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蛮横的一记直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障,发出刺耳的音爆! 轰——咔!!! 我的拳头,与雷角犀闪烁着雷光的独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银色的雷电和金色的气血向四周疯狂席卷,将周围的“雷霆石”都震裂了不少! “哞——!” 雷角犀发出一声痛苦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痛吼,它那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独角,竟然……被我一拳砸得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恐怖的巨力顺着独角传递到它的头颅、脖颈、乃至全身,让它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止住了冲势,甚至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而我,只是感觉拳头微微一麻,手臂骨骼银光流转,轻松卸掉了反震之力,身形稳如磐石,半步未退! “哈哈!痛快!” 我大笑,甩了甩手腕,感觉拳头上连皮都没破!星辰骨的硬度,超乎想象!肉身力量,恐怖如斯! 雷角犀被彻底激怒,也感到了一丝恐惧。它猛地扬起头颅,独角上裂纹处雷光疯狂闪烁,显然在酝酿更强的一击! “不跟你玩了,试试新招。” 我眼神一凝,右手虚握,星辰刀瞬间出现在手中。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星辰刀出现的瞬间,我体内所有的星辰骨同时微微一震,一股同源同宗的星辰之力自发涌向刀身! 嗡——! 星辰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刀身不再是半透明,而是彻底化为了深邃的夜空之色,内部点点星河流转,仿佛握着一截浓缩的星河!锋锐、沉重、永恒、破灭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煞气都被逼退! “星辰共鸣·碎星斩!” 我双手握刀,高高举起,体内灵力、气血、星辰骨之力疯狂灌注!刀身上的星河仿佛活了过来,开始逆向旋转,凝聚于刀锋! 一刀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银色细线,一闪而逝! 雷角犀瞳孔骤缩,本能地将所有雷电凝聚于独角,形成一面雷光盾牌,同时侧身想要闪避。 然而,那道银色细线太快,太锋利! 嗤——!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雷角犀的动作僵住了。它头顶那根坚不可摧、缠绕雷光的独角,从尖端开始,出现了一道平滑的切面,然后斜斜向下蔓延,划过它的头颅、脖颈、半边身躯…… 哗啦! 庞大的犀牛身躯,如同被切开的奶油蛋糕,分成两半,轰然倒地!切口平滑如镜,连鲜血都来不及大量喷涌,就被刀气中蕴含的星辰之力湮灭了不少。 一刀!秒杀元婴初期雷角犀! “嘶——” 我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手中光华渐渐收敛、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星辰刀,又看了看地上分成两半的犀牛尸体,有点不敢相信。 “这威力……有点超标了吧?” 我咂咂嘴,“星辰骨共鸣加持下的星辰刀,简直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看来以后得悠着点用,太耗灵力了。” 刚才那一刀,几乎抽掉了我三成灵力!不过效果也是杠杠的。 熟练地挖出妖丹银白色,雷电缭绕,采集了最有价值的独角、犀皮和部分精血,我将尸体收入储物空间不能浪费,回头给破碗加餐或者喂五行神。 首战告捷,信心更足!我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开始在归墟之眼外围区域相对外围,其实已经比较深入了四处“扫荡”。 遇到盘踞在“阴风洞”里的“九幽蝠王”元婴初期,擅长音波和精神攻击?我直接撑开五脏神守护,硬抗音波,然后近身一套《太古巨神躯诀》的贴身短打,配合星辰骨的坚硬,把它揍得怀疑蝠生,最后被我一记“五脏神·白帝”加持的指剑洞穿魂核。 遇到游荡在“腐骨平原”的“白骨妖将”元婴初期,召唤骷髅,骨甲防御极高?我直接用星辰刀开道,刀光所过,白骨尽碎,然后近身用星辰骨拳头教它什么叫做“真正的硬”,最后把它那身历经煞气淬炼的妖将骨拆了个七零八落,精华部分带走。 甚至遇到一小群金丹大圆满的“裂风狼”,我连刀都懒得用,直接冲进狼群,拳打脚踢,如同虎入羊群,几个呼吸就把它们全部放倒,收获几颗妖核和狼皮。 我就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形自走的“怪物收割机”和“资源采集器”,在归墟之眼这片危机四伏又充满机遇的土地上,肆意驰骋,疯狂积累战斗经验和修炼资源。 当然,我也不是无脑莽。遇到气息明显超过元婴初期、让我感到心悸的区域,我会谨慎地绕开。神识始终保持警戒,留意是否有其他修士或者特别诡异难缠的怪物。 这片地域怪物密度高,资源丰富,虽然危险,但对实力暴涨的我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高级练级场”和“自助餐厅”! “哈哈!这波血赚!等小琅他们出关,看到我又带回去这么多‘土特产’,肯定得惊掉下巴!” 我一边将一头“铁甲地龙”元婴初期,擅长钻地和防御的妖丹挖出,一边美滋滋地想。 就在这时,我强大的神识边缘,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但让我灵魂都微微悸动的波动。那波动来自归墟之眼更深处,比我现在所处区域还要核心得多的地方。 波动中,夹杂着一丝……熟悉而又无比古老的怨念?还有某种强烈的空间扭曲感? 我停下动作,皱眉望向那片被更加浓重、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紫色雾霭笼罩的核心区域。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心中好奇与警惕并存。以我现在的实力,进去恐怕还是凶多吉少。 “算了,不急。等大家实力都再上一个台阶,把影殿的麻烦彻底解决,再去探探那龙潭虎穴。” 我压下冲动,收回目光。 “继续‘进货’!争取在大家出关前,把储物袋里再塞满几个!” 我干劲十足,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下一个“幸运”怪物的领地。 饕餮盛宴,远未结束。 这归墟之眼,正成为我崛起路上,最丰盛的那张餐桌。而我的胃口,似乎才刚刚打开。 第1991章 法则复苏 影三和影四那两个老阴比,自从上次被我坑得灰头土脸、差点连裤衩子都赔进去之后,居然真的销声匿迹了快一个月! 我的神识每天像雷达一样扫荡着归墟之眼外围我们活动区域的方圆百里,除了越来越暴躁的本地怪物和偶尔路过然后被我顺手“超度”的倒霉探险者残魂,愣是没发现影殿或者水州联军大规模活动的迹象。 “奇了怪了,这不符合影三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啊?” 我一边啃着新研发的“蜜汁烤雷犀肋排”,一边纳闷。 “该不会是上次被怪物们打得道心崩溃,躲回老家哭鼻子去了?” 林小琅凑过来,抢走一块肋排,含糊不清地猜测。 “不可能。” 陈远山比较理智,“影殿行事诡谲,影三更是老谋深算。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要么在憋大招,要么……就是在寻找更稳妥的方法,或者更强的外力。” 敖巽在塔内另一侧,闻言睁开龙眸:“那‘虚无引魂灯’和‘幻形匿影袍’皆非凡品,其背后所谓‘殿主’,恐怕更是不简单。他们或许在等待支援,或许……在密谋怎么抓你。” 玄冥在墙角微微波动:“他们的气息,曾短暂出现在西北方极远处,煞气更浓之地,但很快消失,似有遮蔽。” 司寒的灯焰闪烁:“有死寂之意,在汇聚。非自然形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得头头是道。结论就是:影三他们肯定没走,而且在搞事情!但具体搞什么,天晓得。 “管他呢!” 我把骨头一扔,抹了抹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憋大招,咱们就抓紧时间练级!只要咱们实力提升得比他们快,任他阴谋阳谋,统统锤爆!” “对!阿狗哥说得对!” 林小琅挥舞着拳头,“咱们有七彩塔,有这么多资源,修炼速度坐火箭一样!等咱们都元婴了,看他们还敢嘚瑟!” 于是,塔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内卷式修炼。 这一个月,我的重心放在了修复和唤醒那沉寂已久的四十种基础法则之力,以及尝试更高层次的“道韵”上。 之前因为气血本源受损、境界不足,这些法则就像被上了锁的宝藏,看得见摸不着。 现在不同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五脏神疯狂运转,海量资源供应下,我的气血不仅完全恢复,而且磅礴如海,质量高得吓人。星辰骨持续进化,又点亮了好几块关键骨骼比如双臂的肱骨、部分掌骨,体内那个初步的“星辰骨阵”更加完善,对我的气血、乃至神识都有全方位的增幅和提纯作用。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重新锻造、升级了核心引擎和能源系统的超级机器,硬件到位,是时候解锁那些法则了! “先从最熟悉的开始!” 我盘坐在修炼区中央,心神沉入体内。 首先感应到的,是“金”之法则。得益于吞噬了大量金属性妖丹、法宝碎片,以及星辰骨本身带有的星辰金属性,我对“金”的亲和度最高。 心念一动,我尝试引动那一丝沉寂的法则本源。 起初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但我气血奔涌,星辰骨中蕴含的星辰锐意自发加持,五脏神·白帝(肺)的神纹也亮起,散发出纯粹的锋锐之气。 嗡!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代表着“坚固”、“锋锐”、“肃杀”、“变革”的意念,如同初生的嫩芽,从气血与灵魂的深处探出头来! 成功了!“金”之法则,初步复苏! 我伸出右手食指,意念集中。指尖并未灌注多少灵力,但一点纯粹的金芒悄然浮现,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无物不破的极致感。轻轻在身前一块用来测试的“玄铁精”上一划—— 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玄铁精被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哈哈!有门!” 我大喜。 有了“金”之法则打头阵,接下来的过程虽然依旧艰难,但似乎顺利了不少。就像打通了第一个关卡,后面的道路虽然曲折,但方向明确了。 “火”之法则——有心神和之前吞噬的大量火煞妖丹打底,伴随着一股“炽热”、“升腾”、“毁灭”、“生机”的意念苏醒。我掌心“腾”地冒出一簇小火苗,颜色不断变幻,从赤红到暗红到苍白,温度高得吓人,却乖巧地在我指尖跳跃。 “土”之法则——脾神纹呼应,加上吞噬的土属性妖兽材料和大地煞气,厚重、承载、孕育、稳固的意蕴弥漫。我脚下的一块上品灵石,在我意念下,表面竟然缓缓覆盖上了一层晶莹的石质光泽,硬度大增。 “水”之法则——肾神纹流转,配合此地无处不在的阴煞寒气和一些水属性精华,至柔、至善、变化、包容的感觉涌现。我随手凝出一颗水球,意念一动,水球瞬间化作坚冰,又化为雾气,再凝为水,变化随心。 “木”之法则——虽然此地木属性稀少,但我吞噬过灵植宗长老的遗物和一些木系妖丹,加上五脏神生生不息的流转,一股“生长”、“勃发”、“缠绕”、“治愈”的生机之意艰难却坚定地苏醒了。 我手指一点,地上那块被切成两半的玄铁精切口处,竟然缓缓冒出了一点极其微小的、金属质感的嫩芽?虽然很快就枯萎了,但证明了法则的有效! “风”、“雷”、“冰”、“毒”、“煞”、“影”、“魂”、“力”、“速”、“坚”、“锐”、“重”、“轻”、“幻”、“镇”、“封”、“破”、“愈”、“噬”、“融”、“斥”、“引”、“震”、“爆”、“燃”、“冻”、“蚀”、“腐”、“魅”、“惑”、“惧”、“怒”、“喜”、“哀”、“乐”、“生”、“死”、“虚”、“实”…… 一种又一种基础法则,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接连在我体内被点亮、唤醒!每一种法则的复苏,都伴随着相应的感悟和对天地灵气、对自身力量掌控的细微提升。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每一次引动新的法则复苏,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心神和气血去温养、去共鸣。有时候遇到比较陌生或者相冲的法则,还会在体内引起小小的能量紊乱,搞得我一会儿想笑一会儿想哭,一会儿生机勃发一会儿死气沉沉,跟犯了癔症似的,惹得林小琅他们经常投来关爱智障般的眼神。 但我不在乎!这种力量回归、掌控提升的感觉,太迷人了! 七彩塔内,因为我不断尝试和引动各种法则,经常变得光怪陆离,异象纷呈。 一会儿金芒乱射,剑气纵横金之法则实验。 一会儿火光熊熊,热浪逼人火之法则玩脱了。 一会儿阴风阵阵,鬼影绰绰影、魂法则泄露。 一会儿地动山摇土之法则没控制好力度。 一会儿又春暖花开,生机盎然木之法则配合生之法则效果。 敖巽经常无奈地睁开眼,扫开失控火苗。玄冥和司寒倒是淡定,这些混乱的能量和法则碎片,对他们来说也是不错的观察样本甚至零食。 林小琅他们则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津津有味看热闹。 “快看!阿狗哥又开始‘法则蹦迪’了!” 林小琅指着身上一会儿覆盖冰霜、一会儿冒起青烟、表情还在“喜怒哀乐”之间无缝切换的我,笑得前仰后合。 “这次是‘风’和‘雷’组合吗?头发都竖起来了!” 苏沐雨也忍俊不禁。 阿狗师弟这是在以肉身演绎天地万象,感悟大道至理啊……就是动静有点大。” 赵大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正忙着调和体内暴走的“怒”之法则和“静”之法则,没空理他们。 就在这种“痛并快乐着”、“自己遭罪队友看戏”的诡异氛围中,时间一天天过去。 终于,在进入归墟之眼第1个月我也懒得数了的某个清晨,当我成功地将最后一种相对冷门的“虚无”之法则与空间、隐匿相关从沉寂中唤醒,并勉强能引动一丝其“虚无”、“缥缈”、“包容”的特性时—— 轰! 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我体内那分散的、刚刚复苏还显得有些微弱和稚嫩的四十种基础法则之力,突然齐齐一震!它们并没有融合,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开始共鸣、共振! 我的气血、神识、乃至五脏神纹和星辰骨,都被这股奇异的法则共鸣所牵引!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不再是单一法则的运用,而是对“法则”本身的一种更高层次的认知和联系。我能感觉到,这四十种基础法则,如同构成世界的四十种基本“颜料”或“音符”,它们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按照特定的规律和比例进行组合、叠加,从而衍生出千变万化、威力无穷的“神通”或“道术”! 虽然我现在还远达不到那种随意组合创造神通的地步,但这种“掌控源头”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原来法则共鸣还可以这样用,好东西以前我都是强行融合的。 更重要的是,在四十种法则全部复苏、形成初步共鸣的刹那,我一直我的“道韵”,终于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 下一步就等,道韵复苏了。 “成功了!老子终于成了!” 我猛地睁开眼,长啸一声!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多种法则共鸣的奇异颤音,在塔内空间引起阵阵回响。 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威压,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法则意蕴、带着混沌、星辰、战煞独特“味道”的领域! 虽然范围很小,只笼罩我周身三尺,但身处其中的林小琅等人,瞬间感觉如同陷入了泥沼,灵气运转滞涩,各种负面情绪战意、煞气被引动,同时又感到一种被无数锋利目光锁定的心悸感! “卧槽!阿狗哥收神通!” 林小琅怪叫一声,赶紧后退。 敖巽龙眸中精光爆闪:“法则共鸣?领域?!你……” 玄冥的阴影剧烈波动:“多种法则……融合意韵……” 司寒的灯焰摇曳:“道韵……复苏……” 我赶紧收敛气息,那恐怖的领域瞬间消失。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刚复苏,没控制住。”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如臂指使的四十种法则之力和一丝“道韵”,我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看什么都顺眼,甚至想立刻冲出塔去,找几头元婴中期的怪物试试刀! “恭喜阿狗(师弟/哥)!” 众人纷纷道贺,由衷地为我感到高兴。我这一个月的“法则蹦迪”他们看在眼里,知道其中的不易。 “同喜同喜!大家修炼得怎么样?” 我看向众人。 敖巽气息深沉如海,距离元婴中期似乎只差临门一脚,龙威内敛,但偶尔泄露的一丝都令人心惊。 玄冥和司寒的元婴境界,阴影与寂灭之力更加精纯凝练。林小琅成功现在筑基大圆满,剑意凌厉。陈远山、苏沐雨达到了分别金丹中期,筑基大圆满。周铁体魄强悍,堪比筑基大圆满的体修。赵大川和孙老头也受益匪浅,寿命和根基都得到了巩固。 整体实力,暴涨! “很好!非常好!” 我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咱们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影三他们要是再敢来,定叫他们好看!” “不过……” 我话锋一转,看向塔外,目光似乎穿透塔壁,望向那归墟之眼最深处,那片连我现在都感到心悸的绝对黑暗区域,“那个核心区域……到底藏着什么?还有那丝召唤感……” 我摇了摇头,压下立刻去探索的冲动。 “还不是时候。影三他们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咱们不能冒险。当务之急,是彻底熟悉和掌握复苏的力量,尤其是法则的组合运用和道韵的滋养。” 我拍了拍手:“兄弟们!继续修炼!不过这次,咱们可以适当搞点‘实战演练’了!” 我看向敖巽、玄冥、司寒:“三位,有没有兴趣,跟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找几个元婴期的‘沙包’,试试咱们的新招?” 敖巽龙须微扬:“正有此意。” 玄冥阴影凝聚:“可。” 司寒灯焰升腾:“善。” “小琅,你们继续在塔内巩固,顺便帮忙整理一下物资,研究研究那些玉简里的功法秘术。” 我对林小琅等人吩咐道。 “放心吧阿狗哥!保证把家看好!” 林小琅拍着胸脯。 “走!” 我意气风发,带着三大元婴(准元婴)战力,再次冲出七彩塔!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潜行者,而是光明正大的……清剿者! 目标:扫荡归墟之眼外围与核心区域交界地带,所有元婴初期,以及部分较弱的元婴中期怪物!练兵,实战,顺便继续丰富我们的“食材库”! 法则复苏,道韵复苏。 归墟之眼的平静水面下,一股新的风暴,正在我们脚下孕育。而这一次,我们不再是随波逐流的逃亡者,而是……即将掀起巨浪的弄潮儿! 影三,你们最好躲得严实点。 不然,等狗爷我找上门的时候,可就不是“怪物联谊会”那么简单了。 第1992章 如何融合法则和道韵 七彩塔内,时间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主要是我修炼折腾的动静太大,让人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充实”。 四十种基础法则像四十只刚刚破壳、精力过剩的雏鸟,在我体内扑棱着翅膀,各叫各的调,各亮各的嗓,热闹是热闹了,但总感觉……有点乱套。 以前打架,都是“火来!”“金去!”“土挡!”,简单粗暴,效果也还行。面对一头皮糙肉厚的“玄甲地龙”,我是该先用“金”之法则破甲,再用“火”之法则灼烧,接着用“力”之法则捶打,最后用“噬”之法则抽干?还是直接来个“重”之法则压扁,“震”之法则震碎,“腐”之法则化掉? 更头疼的是那些领悟到的道韵——“烟火道韵”来自对红尘百态、烹饪美食的感悟,带着人间烟火气,能抚慰心神也能燃起凡火、“杀戮道韵”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纯粹为了毁灭与终结、“力之道韵”一力降十会,莽就完事了。 “守护道韵”(保护队友和……好吃的?、“吞噬道韵”《无相吞天噬地化地化源功》的核心,吃吃吃!、“虚无道韵”,涉及隐匿、消散、归无。 这些道韵就像不同风味的顶级调料,各有各的妙用,但怎么把它们和四十种基础法则完美搭配,做出一桌令人敌人闻风丧胆的“满汉全席”,而不是一锅味道诡异的大杂烩? 还有我的功法!《太古巨神躯诀》是主修肉身的“硬菜”,讲究力大砖飞,肉身成圣。 《太古禽兽经》是模拟太古凶兽形态和本能的“野味”,变化多端,凶残暴戾。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是核心的“灶火”和“消化系统”,负责提供能量和转化万物。这三者怎么融合?是“巨神”掌勺,“禽兽”备菜,“无相”控火?还是三者合一,我即是厨子,也是食材,还是炉灶? 最让我挠头的是我的“厨具”们!星辰刀、破碗、破瓢、破锅、盆子、盘子、勺柄……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功能一个比一个诡异的法宝,怎么融入到我的战斗体系里? 难道真要我跟以前一样一手拿刀,一手端碗,腰间别着瓢,背后背着锅,头上顶着盆,跟个移动厨房似的跟人干架?画面太美不敢想啊! “不行!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我猛地从入定中跳起来,在塔内空旷处来回踱步,抓耳挠腮,“得整出个章程来!得有个核心思路!不然空有宝山,只能当暴发户,成不了宗师!” 我的异动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阿狗哥,你又咋了?法则又打架了?” 林小琅好奇地问。 “比打架还麻烦。” 我苦着脸,“我在想,怎么把我这一身零碎,整合成一个牛逼哄哄、无懈可击的完整体系!就像……就像做一道绝世名菜,食材(法则)、调料(道韵)、厨艺(功法)、厨具(法宝)都得配套,还得有独特的烹饪理念核心道!” 敖巽睁开龙眸,沉吟道:“大道至简,万法归宗。你所修虽杂,但核心无外乎‘吞噬演化’、‘肉身成道’、‘战天斗地’。或许可从此入手,以《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为根基炉鼎,容纳一切。 以《太古巨神躯诀》和星辰骨为承载之躯,坚固不摧;以《太古禽兽经》和四十法则为变化之能,攻防一体;以诸般道韵为独特风味,增其威能。 以法宝为延伸手脚,补其不足。” 玄冥的阴影中传来意念:“阴影……无处不在,可为基础。吞噬……归于虚无,可为终结。” 司寒的灯焰摇曳:“寂灭……万物终点,可镇一切。生死轮转,法则亦然。” 他们的点拨让我脑中灵光一闪! “基础……承载……变化……风味……延伸……阴影……虚无……寂灭……轮转……” 我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我明白了!” 我一拍大腿,“我的体系,不应该是一个死板的框架,而应该是一个……活着的、不断成长演化的‘混沌厨房’!” “混沌,代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演化本质,包罗万象,可纳万法!厨房,就是我的身体巨神躯+星辰骨!我是主厨,也是食材食客!” “四十种基础法则,就是厨房里的‘基本食材’和‘基础厨具’!它们可以单独成菜单一法则攻击,也可以相互搭配组合法则神通!” “而我的核心‘厨艺’,就是‘吞噬’与‘演化’!通过《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我可以‘吞噬’敌人的力量、天地的能量、甚至法则碎片,然后用‘演化’将其转化为适合我‘厨房’(身体和功法)的‘养分’或‘新菜品’(新神通)!” “《太古巨神躯诀》和星辰骨,就是我的‘灶台’和‘砧板’,足够坚固,能承受任何‘高温爆炒’高强度战斗和‘刀砍斧劈’法则冲击!” “《太古禽兽经》,则是我的‘刀工’和‘火候掌控’!模拟各种凶兽形态和本能,让我能根据‘食材’敌人特性,采取最合适的‘处理方式’战斗形态和技巧!” “至于那些道韵!” 我越说越兴奋,“它们不是简单的调料,而是赋予整桌‘盛宴’独特灵魂的‘秘制酱料’和‘烹饪理念’!” “烟火道韵——融入‘火’、‘木’、‘生’、‘喜’等法则,可化作战场上的‘人间烟火’,既能燃起抚慰队友、激励士气的心火,也能点燃焚尽敌人红尘眷恋、瓦解斗志的凡火!这叫‘红尘淬心火’!” “杀戮道韵——融入‘金’、‘血’、‘煞’、‘死’、‘破’等法则,就是最纯粹的毁灭之力,一刀一剑,皆为终结,带着尸山血海的恐怖意境!这叫‘戮神斩魄刀’!” “力之道韵——融入‘力’、‘重’、‘震’、‘爆’等法则,将蛮力提升到极致,一拳一脚,皆有崩山裂地之威,配合星辰骨,堪称人形攻城锤!这叫‘碎星撼岳劲’!” “守护道韵——融入‘土’、‘坚’、‘镇’、‘封’、‘愈’等法则,形成最强防御,守护自身和队友,如同大地般厚重不可摧!这叫‘不朽大地盾’!” “吞噬道韵——这是核心!融入‘噬’、‘融’、‘虚’、‘无’等法则,配合《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形成恐怖的吞噬力场,可吞能量、法宝、攻击、乃至部分法则!化为己用,或归于虚无!这叫‘混沌归墟口’!” “虚无道韵——融入‘虚’、‘实’、‘影’、‘幻’、‘匿’等法则,主打隐匿、闪避、迷惑、以及将攻击‘化为虚无’,,堪称最强刺客和保命神技!这叫‘万象化虚步’!” “而所有这些法则与道韵的组合运用,其根本目的,都是为了‘烹饪’战斗的胜利!最终,我要将它们融会贯通,形成属于我的、独特的‘法则领域’——混沌星辰战煞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我就是主宰!星辰之力镇压,混沌之力演化,战煞之气侵蚀! 敌人的法则会被削弱、干扰甚至吞噬!我的法则和道韵则得到全方位增幅!想想看,敌人一进来,先被‘不朽大地盾’般的重力压得动弹不得,接着被‘红尘淬心火’烧得心神不宁。 然后被‘戮神斩魄刀’的杀意锁定,想逃又被‘万象化虚步’的幻影迷惑,最后被‘混沌归墟口’一口吞掉渣都不剩!完美!” 我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无敌领域的诞生。 “那……那些‘厨具’呢?” 林小琅弱弱地问,被我这宏大的构想震得有点懵。 “问得好!” 我大手一挥,将我的法宝们一股脑地掏了出来,悬浮在面前。 “它们可不是普通的厨具!它们是‘混沌厨房’的专属神器!每一件,都对应着一种或几种核心的法则与道韵组合!” 我指着星辰刀:“这是‘主厨刀’!承载‘金’、‘星’、‘破’、‘锋’等法则,融合‘杀戮道韵’和部分‘力之道韵’,一刀出,星辰陨落,无物不破!配合星辰骨共鸣,威力最大化!它负责‘切’斩击和‘剁’重劈!” 又拿起那个破碗:“这是‘调料碗’它看似破,但能提纯、融合、平衡各种能量和材料!承载‘融’、‘炼’、‘净’、‘愈’等法则,融合‘烟火道韵’调和五味和‘守护道韵’温和治愈。 战斗时,可以瞬间提炼敌人攻击中的能量杂质,转化为精纯灵气反补自身或队友;也可以将多种法则力量在碗中短暂融合,打出混合属性的诡异一击!它负责‘调’调和能量和‘醒’净化负面!” 接着是破瓢:“能舀取、转移、引导能量和液体。承载‘水’、‘引’、‘流’、‘变’等法则,融合部分‘吞噬道韵’和‘虚无道韵’引导能量流向虚无。可以用来转移敌人的能量攻击,或者引导天地煞气形成特殊环境,甚至可以……舀一瓢血池水泼敌人脸上?它负责‘舀’转移能量和‘引’引导环境!” 然后是破锅:“这是‘炒锅’!坚固耐用,能承受高温和剧烈能量冲击。承载‘火’、‘土’、‘坚’、‘镇’等法则,融合‘力之道韵’当盾牌拍人和‘守护道韵’防御。既可以当盾牌用,也可以用来‘炒’——将敌人困入锅形力场,用各种法则和火焰‘翻炒’折磨!它负责‘炒’范围困杀和‘挡’绝对防御!” 还有盆子:“内部空间稳固,适合容纳、混合、塑造。承载‘土’、‘空’、‘固’、‘塑’等法则,融合‘守护道韵’稳定空间和部分‘吞噬道韵’。可以用来暂时困住敌人或收集大量攻击,甚至可以在盆内临时构筑一个小型防御阵地!它负责‘困’空间禁锢和‘纳’收纳攻击!” 盘子:“看似只是容器,但能衬托、显化、稳定能量形态。承载‘光’、‘幻’、‘显’、‘稳’等法则,融合‘烟火道韵’和‘虚无道韵’让攻击显形或隐匿。可以用来稳定和增幅释放出的法则神通形态,让其威力更集中持久,或者用来制造逼真的能量幻象迷惑敌人!它负责‘显’稳定形态和‘幻’制造幻象!” 最后是那截不起眼的勺柄:“这是‘漏勺柄’……或者说是‘指挥棒’!它能传导、放大、精细操控能量和神念。承载‘木’传导、‘引’、‘控’、‘敏’等法则,融合‘虚无道韵’无形操控。 虽然不能直接攻击,但能让我对释放出去的法则力量、对法宝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如臂指使,甚至能进行超远距离的精细微操!它负责‘控’精细操控和‘导’能量传导或者当暗器!” 我一口气介绍完,看着悬浮在面前、散发着各异微弱光芒的“厨具七件套”,满意地点点头:“看,这样是不是就合理多了?每一件都有其不可替代的战术价值,组合起来,更是变化无穷!”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林小琅才结结巴巴地说:“阿……阿狗哥,你这哪里是修仙……你这分明是……是要开宗立派,创一套‘混沌厨神道’啊!” “嘿嘿,过奖过奖。” 我恬不知耻地接受了这个称呼,“既然方向定了,那还等什么?开练!” 接下来的日子,七彩塔内彻底变成了我的“法则厨房实验室”和“法宝交响乐排练厅”。 我先是尝试将不同的基础法则进行组合。比如,将“金”之锋锐与“火”之爆裂结合,形成“熔金流火”。 将“水”之柔韧与“冰”之寒冷结合,形成“玄冰锁链”,将“土”之厚重与“重力”结合,形成“大地束缚”。将“风”之迅捷与“雷”之狂暴结合,形成“风雷突刺”…… 一开始总是失败,要么能量冲突把自己炸得灰头土脸,要么法则相互抵消威力大减。但我有《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个“万能调和剂”和破碗这个“实验安全阀”,加上不怕死的劲头反正塔内安全,受伤了有丹药,硬是靠着海量资和无数次尝试,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然后,我开始尝试将道韵融入法则组合。这是更精细的活儿,如同给菜品加入独特的灵魂调料,多了抢味,少了不显。 我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烟火道韵”融入“火”与“木”的法则组合中,释放出的火焰果然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能扰动心神的温暖与焦灼感,对魂体效果尤佳。将“杀戮道韵”融入“金”与“血”的组合,刀气变得更加森寒刺骨,带着令人绝望的毁灭意境。 同时,我也开始实践“混沌厨房”的战斗理念。面对塔内幻化出的假想敌,我时而化身《太古禽兽经》模拟的“裂地夔牛”,以“力之道韵”和“碎星撼岳劲”横冲直撞。 时而隐匿于“虚无道韵”以“万象化虚步”接近,用“戮神斩魄刀”一击必杀。时而又撑起“不朽大地盾”,以“守护道韵”硬抗攻击,再用“混沌归墟口”吞噬反击…… 我的“厨具”们也纷纷登场。星辰刀主攻,破碗辅助调和与净化,破瓢转移能量流制造混乱,破锅防御和范围控制,盆子困敌,盘子稳定输出和制造幻象,勺柄精细操控全局…… 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如同杂耍,但渐渐地,我开始找到感觉,能将它们融入到战斗节奏中,各司其职,相互配合。 在这个过程中,《太古巨神躯诀》、《太古禽兽经》、《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三门功法的融合也在潜移默化地进行。我不再刻意区分它们,而是将其视为一个整体——《混沌巨神吞天诀》?名字待定。总之,我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法宝和熔炉,吞噬万物,演化万法,巨力无双,变化由心! 我的气息越发深沉内敛,但一旦动手,便是石破天惊,法则随身,道韵缭绕,法宝齐鸣!虽然离形成真正的“混沌星辰战煞领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雏形已现,威力初显! 这一天,我正在尝试将“吞噬道韵”、“虚无道韵”与“影”、“噬”、“虚”等法则结合,创造一招将敌人攻击和部分存在“暂时化为虚无并吞噬”的诡异神通,突然—— 塔外负责警戒的玄冥和司寒同时传来意念: “西北,煞气异动。” “有空间波动,有怪物出现。” 我眼神一凝,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之前影三等人消失,以及玄冥感应到他们短暂出现过的区域。 “终于……惊动了归墟之眼的核心怪物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掂了掂手中的星辰刀。 “兄弟们!” 我收起所有法宝和实验道具,看向结束修炼、目光炯炯的队友们,“‘厨房’准备就绪,‘食材’敌人好像要送货上门了。” “咱们的‘混沌盛宴’第一场正餐……” “该开席了!” 法则初融,道韵交织。 厨具齐备,饕餮待宴。 这归墟之眼的平静,终于要被再次打破了。而这一次,我将以“混沌厨神”的姿态,亲自下厨,为不请自来的“客人们”,奉上一场终生难忘的“法则盛宴”! 第1993章 菜鸟厨神·初试牛刀 “什么?!狗哥你真要去?!” 林小琅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手里的半块“蜜汁雷犀排”吧嗒掉在地上,“找元婴中期后期怪物的麻烦?你你你……你刚弄明白那些法则怎么炒菜……不是,怎么打架,就要去颠大勺了?!” 陈远山也是一脸担忧:“阿狗师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元婴中期怪物,实力堪比外界元婴后期,且各有诡异神通,你虽法则初融,道韵加身,但毕竟你刚恢复,境界差距……” “是啊阿狗师弟!” 苏沐雨急道,“不如我们先找些元婴初期的稳妥目标,循序渐进?” 周铁闷声道:“俺觉得阿狗行。” 但握紧的阔剑暴露了他的紧张。 赵大川和孙老头则是“阿弥陀佛”、“使不得使不得”地念个不停。 敖巽盘旋过来,巨大的龙首凑近,金色龙瞳仔细打量着我,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出炉的、造型新奇但不知道耐不耐用的法宝: “你的气息……确实强大了很多,混杂而有序,如同……一锅正在沸腾的、加入了各种奇怪调料的浓汤。但汤再香,火力再旺,锅本身能否承受持续的高温烹煮高强度战斗,尚未可知。” 玄冥的阴影在墙角凝聚,传来简洁意念:“危险。可试,需策应。” 司寒的灯焰平稳燃烧:“寂灭感知,西北凶煞,有异动。不宜久留此地,或需转移。” 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四十种法则之力和那几缕躁动的道韵,又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厨具七件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兄弟们,姐妹儿,龙兄,傀兄,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们知道吗?我现在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刚拿到特级厨师证、掌握了满汉全席所有菜谱、还弄到了一套传说中厨神用过的锅碗瓢盆的新手厨子!” 我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厨房”:“我这心里啊,就跟有几百只猫在挠一样!痒得不行!就想着赶紧找点顶级食材元婴怪物,试试我这新学的‘混沌炒法则’、‘道韵炖元神’到底香不香!这锅我的身体结不结实,火候战斗节奏掌握得好不好,不真刀真枪干一场,光在这儿空想、小火慢炖打坐,那是永远不知道的!” 我拍了拍胸膛,传来咚咚的闷响,带着点金属回音:“再说了,咱们现在可不是光脚的了!咱有七彩塔这移动安全屋,打不过就往回一缩,谁也找不着!还有你们这帮靠谱的队友,怕啥?” “而且……” 我眼神微微一凝,看向西北方向,“影三那帮孙子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下次来攻击我们可能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摸清这归墟之眼更深处的底细。实战,就是最好的修炼和侦查!” 我看向敖巽:“阿龙,你见识广,感觉我现在这‘一锅乱炖’的实力,够不够格去掂量掂量元婴中期的‘硬菜’?” 敖巽沉吟片刻,龙须微动:“若仅论能量层次与法则多样性,你已不逊于寻常元婴中期。肉身强度,因星辰骨与巨神躯诀,或更胜之。 然元婴修士之强,在于元婴乃第二生命,法则凝聚成婴,可短暂调动更深层天地之力,且有诸多保命、遁术、乃至替死秘法。你虽有道韵加持,法宝奇诡,但战斗经验、对高层次力量的理解、以及……你刚恢复,仍是未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功法特殊,可吞噬转化,此乃最大变数。若应对得当,以战养战,未必不能胜。只是……切记不可贪功冒进,见势不妙,立刻撤回。吾等在此,随时策应。”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我哈哈一笑,转向玄冥和司寒,“二位,塔外警戒和支援,就拜托了!主要是防着影三那帮人,还有……如果看到我被人揍得太惨,记得帮我喊一声‘风紧扯呼’!” 玄冥阴影微微颔首。司寒灯焰摇曳:“可。” 最后,我看向依旧满脸担心的林小琅等人:“小琅,陈师兄,你们就安心在塔内继续修炼,等我回来,咱们开庆功宴,就用我打回来的‘顶级食材’!” “狗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林小琅苦着脸,“实在不行,丢锅跑路不丢人!” “放心!你狗哥我别的本事没有,跑路和捡漏那是一绝!” 我挤挤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好了!‘混沌厨神’阿狗,现在要去‘菜市场’怪物老巢进货了!诸位,等我的好消息!” 话音落下,我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七彩塔外。心念一动,将宝塔收起,同时,虚无法则无声无息地覆盖全身,我的身影和气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几乎与周围灰紫色的煞气迷雾融为一体。 “先找个‘软柿子’试试刀……嗯,就你了!” 我神识展开,很快锁定了东南方向约二十里处,一股相对“温和”的元婴中期气息——那是一头栖息在“黑水毒潭”里的“九阴腐骨鳄”,擅长毒水攻击和骸骨召唤,防御力在元婴中期里算是一般,但毒性和持久战能力恶心。 “就决定是你了!皮卡……啊呸,九阴腐骨鳄!” 我脚踏风雷足,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青烟,朝着黑水毒潭疾驰而去。 很快,一片笼罩在淡绿色毒瘴中的黑色沼泽出现在眼前。沼泽中央,一潭粘稠如墨汁、不断冒着咕嘟气泡的黑水便是目标所在。水潭边,散落着大量各种生物的苍白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甜腥味。 我的到来,虽然隐匿了身形气息,但似乎还是触动了某种警戒。黑水潭中央,水面缓缓隆起,一颗狰狞的、覆盖着腐朽骨甲和苔藓的鳄鱼头颅探了出来,猩红的竖瞳冰冷地扫视着四周。 “被发现了?感知挺敏锐嘛。” 我索性不再隐藏,在距离水潭约百丈处显出身形,同时将“幻形匿影袍”的隐匿效果转为“气息模拟”,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散发着金丹大圆满气息、但气血旺盛(像块行走的唐僧肉)的普通修士。 “吼——!” 九阴腐骨鳄显然被我这“不知死活”闯入它领地、还敢大摇大摆现身的小虫子激怒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缓缓从黑水中完全站起,体长超过十丈,腐烂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惨白的骨骼,尾巴如同巨大的骨锤,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绿色毒雾。 “先来个开胃小菜,试试火候!” 我咧嘴一笑,右手虚握,星辰刀并未出现,而是心念一动,引动了体内初步融合的法则之力。 “金火相生·熔金流火!加料——**烟火道韵**·红尘淬心!” 我并指如刀,朝着腐骨鳄遥遥一划! 唰! 一道凝练的、赤红中夹杂着金芒的火焰刀气破空而出!这刀气不再是以往单纯的能量形态,其内部,“金”之法则赋予其极致的锋锐与破甲特性,“火”之法则提供狂暴的燃烧与爆炸力,两者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调和下完美相生! 更关键的是,刀气表面,缭绕着一层淡淡的、带着人间百态气息的“烟火”,那是“烟火道韵”的融入! 这“红尘淬心火”并非直接攻击肉身,更能引动目标内心深处对红尘的眷恋、对美好的回忆、对温暖的渴望……然后,再用炽热的火焰,将这些“心火”点燃、焚烧!对于灵智不高的妖兽,效果便是扰乱其心神,激发其原始的欲望与躁动! 果然,腐骨鳄看到这道“色香味”俱全\的火焰刀气,眼中凶光更盛,但似乎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惑和……食欲?它没有选择硬抗,而是猛地张开大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腐毒水柱,试图浇灭火焰! 嗤——! 毒水与火焰刀气碰撞,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和蒸汽爆鸣!腐毒水柱被蒸发大半,火焰刀气也黯淡了不少,但依旧顽强地穿透水幕,劈在了腐骨鳄抬起的前肢骨甲上! 铛!嗤啦! 金铁交鸣声中,骨甲被斩出一道深深的焦黑痕迹,边缘甚至有些融化!“红尘淬心火”附带的意念攻击,更是让腐骨鳄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红光乱闪,似乎有些烦躁不安。 “效果不错!火候掌握得还行!” 我心中一喜,“就是‘烟火’味儿还有点淡,下次多加点!” “吼!!” 腐骨鳄彻底暴怒,庞大的身躯猛地冲出黑水潭,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腥风毒雾,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我咬来! 同时,它周身毒雾凝聚,化作无数根细密的毒针,如同暴雨般攒射而来!水潭边的骸骨也仿佛活了过来,咔咔作响地组合成几只白骨傀儡,挥舞着骨刀骨矛从侧面围攻! “来得好!正好试试我的‘防守反击套餐’!” 我不慌不忙,心念急转。 “守护道韵·不朽大地盾!融合——土之坚、重之镇、封之固!” 我脚下重重一踏,暗金色气血混合着土黄色光芒奔涌而出,瞬间在我身前形成一面厚重无比、纹路古朴、散发着大地般沉凝气息的虚幻盾牌!盾牌表面,隐约有山岳虚影流转。 噗噗噗噗! 密集的毒针射在盾牌上,如同雨打芭蕉,却只能激起细微的涟漪,根本无法穿透!甚至盾牌散发出的“厚重”与“镇压”意蕴,让那些白骨傀儡的动作都迟缓了几分。 “力之道韵·碎星撼岳劲!融合——力之勃发、震之扩散、爆之冲击!厨具——破锅,给我拍!” 我左手一扬,那口黑乎乎的破锅瞬间变大,如同门板一般,被我单手抡起!锅身上“土”、“坚”、“镇”等法则符文亮起,融合了“力之道韵”的蛮横力量灌注其中! 我如同街头打架抢锅盖的混混,抡圆了胳膊,朝着冲到近前、张口欲咬的腐骨鳄那硕大的脑袋,狠狠一锅拍了下去! “吃我一记——平底锅拍脑门!” 铛——!!!!!!! 一声难以形容的、仿佛寺庙巨钟被蛮力撞响的恐怖巨响,震得整个黑水毒潭都在颤抖!声波夹杂着狂暴的气浪和土黄色的震荡波,呈环形炸开! 腐骨鳄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它那覆盖着骨甲的头颅,被这一锅结结实实拍中!骨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片,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它那猩红的竖瞳瞬间充血,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眩晕,巨大的身躯踉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回水里! “嗷——!脑瓜子嗡嗡的!” 腐骨鳄发出痛苦夹杂着不可思议的痛吼,它想不通,这个“小虫子”手里的黑疙瘩怎么这么硬?力气怎么这么大? “嘿嘿,锅好,火候到位,颠勺……啊不,拍脑门的力道就是足!” 我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臂反震力被星辰骨和《太古巨神躯诀》消化大半,对自己的“厨具”和“力道”非常满意。 趁它病,要它命!我收起破锅(防御交给“不朽大地盾”虚影自动维持),双手一合。 “杀戮道韵·戮神斩魄刀!融合——金之极锐、血之引动、煞之侵蚀、死之终结!厨具——星辰刀,共鸣!” 嗡——! 星辰刀应召而出,刀身不再是璀璨星河,而是化为了暗沉的血色,内部仿佛有血海翻腾,冤魂哀嚎!极致的杀意、锋锐、死亡气息凝聚于刀锋!我体内星辰骨同时共振,提供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加持! “接我主菜——**血煞星辰斩**!” 我双手握刀,人随刀走,化作一道血色的流星,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刀锋直指腐骨鳄脖颈处相对脆弱的骨甲连接缝隙!这一刀,快!狠!准!带着一击必杀的决绝! 腐骨鳄刚从眩晕中恢复,便看到一抹死亡血光在眼前急速放大!它亡魂大冒,本能地将全部毒雾和妖力凝聚于脖颈,同时拼命扭动身躯,粗大的骨尾如同钢鞭般抽向我,试图围魏救赵! “想躲?虚无道韵·万象化虚步!” 我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在间不容发之际,仿佛化作了两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本体险之又险地避开骨尾抽击,血煞星辰斩的刀势却丝毫不变,甚至因为“虚无道韵”的加持,速度更快了一分,轨迹更加飘忽!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入腐朽皮革与骨骼的沉闷撕裂声! 暗红色的刀光一闪而逝! 腐骨鳄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它脖颈处,一道平滑的切面迅速扩大、蔓延!暗绿色带着腐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它那充满暴戾和痛苦的眼瞳,迅速失去光彩。 轰隆! 巨大的鳄尸轰然倒地,震得地面泥水四溅。 我收刀而立,微微喘息。刚才这一套“组合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消耗不小,尤其是同时引动多种法则和道韵,对心神和灵力的负担很大。但效果也是杠杠的!一头元婴中期的九阴腐骨鳄,从开打到毙命,不到二十息! “呼……火候掌握得还行,就是‘杀戮’的‘咸淡’道韵强度还得调整,有点用力过猛,消耗大了点。” 我一边总结,一边熟练地上前处理战利品:妖丹、相对完好的骨甲材料、毒囊、还有那根粗壮的尾骨。 首战告捷,信心大增! “看来我这‘混沌厨神’的路子是对的!法则当食材,道韵是调料,功法是厨艺,法宝是厨具!只要搭配得当,火候精准,元婴中期也不过是盘菜!” 我心情大好,将战利品收起,目光投向了更深处,那些气息更加恐怖的存在。 “接下来……找个‘硬菜’练练手!比如……那头盘踞在‘熔岩地窟’里的‘地火炎魔’?元婴中期巅峰,接近后期,擅长操纵地火和熔岩,皮糙肉厚,力量狂暴……嗯,这个够劲!”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再次施展风雷足,朝着“熔岩地窟”方向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同一个闯入高级食材批发市场的疯批厨子,在归墟之眼外围与核心交界地带四处“踢馆”。 挑战“地火炎魔”?这家伙果然够硬!浑身流淌着熔岩,力大无穷,还能召唤岩浆火雨。我先是尝试用“水”之法则和“冰”之法则配合“守护道韵”降温防御,结果发现效果一般,这里的“水”和“冰”法则被地火环境严重克制。 立刻改变策略,以“金”之法则破防,“火”之法则对冲我的火有烟火道韵,更偏心神攻击,同时用“吞噬道韵”和破碗尝试吸收部分熔岩能量,再用“力之道韵”和破锅跟它硬碰硬!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最终我抓住它一个破绽,以“杀戮道韵”配合星辰刀,一刀捅进了它的熔岩核心,将其引爆,险胜!收获一颗炽热无比的“地火妖丹”和大量“炎魔骨晶”。 遭遇“幽魂鬼母”?这玩意儿没有实体,成群结队的幽魂子嗣,擅长精神攻击和附体,极其难缠。我直接祭出“烟火道韵”配合“火”、“光”、“喜”等法则,放了一场“红尘烟火秀”,那些低阶幽魂被蕴含人间温暖和欢乐意境的火焰烧得吱吱乱叫,心神动摇。 鬼母本体则由玄冥和司寒远程提供“专业指导意见”阴影吞噬和寂灭魂火干扰,我趁机用“虚无道韵”隐匿近身,用融合了“雷”、“震”、“破”法则的“五雷轰顶掌”配合破锅猛拍,最后一缕“寂灭死气”完成了最后一击。 收获几颗“幽魂精魄”和一件鬼母凝聚的“万魂”残片阴气森森,给玄冥当零食了。 甚至有一次,不小心引动了一小群三只元婴初期的“裂风雷鹏”,这些扁毛畜生速度快,会飞,还能放风刃和雷电。我追不上,打不着,气得我直接掏出破瓢,用“引”、“流”、“虚”等法则配合,尝试引导它们的攻击互相碰撞,或者引入虚空。 最后灵机一动,用“盘子”法宝制造出几个蕴含精纯气血能量的“诱饵幻象”,吸引它们俯冲攻击,然后我躲在暗处,用“杀戮道韵”和星辰刀进行“防空狙击”,配合玄冥的阴影束缚,总算把它们一一拿下,收获几对“雷鹏翅骨”和“风雷妖丹”。 战斗,总结,调整,再战斗! 我的“混沌厨房”理论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厨艺”功法融合与战斗意识越发纯熟,“火候”法则与道韵的搭配、输出功率的控制掌握得越来越精准, “厨具”法宝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虽然过程中难免有“翻车”的时候——比如试图用“吞噬道韵”强行吸收一头“诅咒骨妖”的诅咒本源,结果自己中了点负面状态,头晕了半天. 或者用破锅去挡“蚀金毒蚁”的酸液喷吐,结果锅底被腐蚀出一个小坑,心疼得我直咧嘴——但总的来说,进步神速! 我对自身实力的认知也越来越清晰。单对单,普通的元婴中期怪物,我已经有七成以上的胜算,甚至能比较从容地应对。 面对元婴中期巅峰或者有特殊神通的,需要谨慎周旋,胜负五五开。至于元婴后期……还没敢去碰,但感觉如果手段尽出,加上七彩塔兜底,逃跑应该问题不大。 更重要的是,在一次次高强度的实战中,我体内那四十种法则的融合度在提升,几种核心道韵也在不断壮大、凝实。 我甚至开始尝试将不同的道韵进行初步组合,比如将“杀戮道韵”的决绝与“力之道韵”的蛮横结合,创造出更具爆发力的“戮力”状态;将“守护道韵”的厚重与“烟火道韵”的生机结合,形成能缓慢恢复伤势的“生之守护”。 我感觉到,那模糊的“混沌星辰战煞领域”雏形,似乎也在吸收这些战斗经验和法则道韵的养分,缓慢地成长着。 这一天,我刚刚“料理”完一头棘手的“千目幻蛛”元婴中期,擅长幻术和毒网,正在一处相对安全的乱石堆后调息,总结这次用“盘子”制造幻象反制、再用“破碗”净化毒素、最后用“勺柄”精细操控星辰刀进行弱点打击的心得。 与此同时,我留在七彩塔附近警戒的一缕神识,接到了玄冥和司寒几乎同时传来的紧急意念: “塔外西北,百里,空间裂缝,稳定开启。” “大量生灵气息,进入。有……熟悉死意。” “是影殿。还有……更强存在。” 我心头猛地一沉! 影三他们,果然没走!而且,似乎……搬来了更厉害的救兵?还在西北方百里外,稳定开启了一条空间裂缝?他们想干什么?大规模入侵归墟之眼? 我看了看西北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看来,‘试菜’时间提前结束了。” 我收起所有杂念,迅速处理完幻蛛材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七彩塔的方向全速返回。 “真正的‘硬仗’,恐怕要来了。而且这次来的‘客人’,恐怕不是几道‘家常菜’就能打发得了的。” “得赶紧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准备一桌够分量的‘鸿门宴’了!” 实战检验,小有所成。 风暴将至,盛宴将启。 这归墟之眼的“厨房”,即将迎来一批重量级的、不请自来的“食客”。而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混沌厨神”,是会被踢出厨房,还是能……为他们奉上一桌终身难忘的“断头饭”? 第1994章 上古投影·渺如微尘 我全速赶回七彩塔附近,还没等我喘口气,就被眼前西北方向的景象震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被浓得化不开的暗紫色雾霭笼罩的归墟之眼核心区域上空,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无比的裂口! 裂口并非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未明、流光溢彩的诡异色泽,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位面崩塌的景象一闪而逝! 更骇人的是,从这空间裂口或者说漩涡中,正如同瀑布倒悬般,倾泻下无边无际、令人灵魂颤栗的光影洪流!那并非单纯的能量或光芒,而是……活生生的、凝固了万古的战争景象! 仅仅是远远望去,那投影中泄露出的亿万分之一的气息,就让我浑身汗毛倒竖,体内刚刚融合、自觉牛逼哄哄的四十种法则和几缕道韵,瞬间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瑟瑟发抖地缩回了身体深处,连星辰骨都传来一阵阵示警般的微凉! “卧……卧了个大槽……” 我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下巴有点脱臼的趋势,“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还是……时空错乱,把上古的神魔战斗投影带给播出来了?!” 不用我招呼,七彩塔光芒一闪,敖巽、玄冥、司寒,以及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林小琅等人,全都出现在我身边。他们刚一现身,目光就被那天穹上的恐怖异象牢牢吸住,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深深的恐惧与……渺小感。 那投影中的画面,已经无法用简单的“战斗”来形容。 那是神魔的战场!是法则和神则的绞肉机!是大道的对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尊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 一尊通体燃烧着金色神火、面容模糊却威严无边的万丈神人,手持一柄仿佛能劈开混沌的巨斧,每一斧落下,并非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伴随着“开天”、“辟地”、“演化”、“终结”等无数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道则显化! 虚空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地火风水疯狂涌动,仿佛在开辟一个个短暂的小世界,又随即破灭! 与其对战的,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由最纯粹黑暗与混乱构成的魔神,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吞噬星辰的巨口,时而变成腐蚀万物的脓液海洋,时而散作亿万呢喃低语的扭曲魔影。 它的攻击无声无息,却让那金色神人周身的神火不断黯淡,金色的神血如同天河倒灌般洒落,每一滴神血坠地,都将下方一片大陆砸得陆沉,燃起永不熄灭的神炎! 另一边,一尊背生双翼、通体覆盖青色鳞甲、头颅似龙似鹰的上古神兽或许是青鸾与应龙的混合体,双翅一振,便是席卷星河的罡风与神雷! 它张口长吟,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波利刃,切割空间,所过之处,连那魔神逸散的黑暗都被短暂驱散!但随即,数条粗大如山岭、长满吸盘和利齿的魔化触手从虚空中探出,与它缠斗在一起,污秽的魔血与神圣的翎羽漫天飞洒! 更有参天巨人*手持以星辰为链、以大陆为锤的恐怖兵器,怒吼着掷出,将远方的“星辰”都砸得偏离轨道,爆炸成绚烂的烟火! 也有化形的珍稀植物,一株叶片如同翡翠、根系缠绕着时光河流的巨树像是传说中的“建木”,轻轻摇曳,洒落无尽生命光辉,治愈着神魔一方,同时枝条如同最锋利的神鞭,抽打得魔物灰飞烟灭! 而魔物中,也有类似“蚀道魔花”的存在,绽放间吞吐大道碎片,腐蚀一切秩序。 战场的一角,一只巨大无比、眼眸中仿佛蕴含着命运长河的神龟,背上驮着一方朦胧的审过,神国内有无数缩小了亿万倍的神民在祈祷、征战,提供着浩瀚的信仰之力,化作璀璨的神力屏障,抵挡着外界毁灭性的冲击。 而一只生有九头、每个头颅都代表着一种极致负面情绪的魔龙,喷吐着污秽龙息,不断侵蚀着那神国屏障,屏障剧烈波动,内部的神山崩塌,神河断流,无数神民虚影在哀嚎中湮灭…… 这些存在,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并非简单的天地灵气,而是最本源的法则浪潮!是大道韵律的直接碰撞!我们看到“火”之法则被那神人巨斧演绎到极致,焚尽九幽。 看到“暗”之法则被魔神玩出了花,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深渊,看到“风”之法则在神兽翅下化为切割位面的利刃,看到“生命”与“死亡”在巨树与魔花的对抗中剧烈轮转,看到“时间”、“空间”、“命运”、“因果”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高法则,如同玩具般在这些上古存在手中具现、对轰! 那种压迫感,已经超出了“威压”的范畴。那是一种生命层次、存在本质上的绝对碾压!我们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蝼蚁,不,连蝼蚁都算不上!顶多算是附着在蝼蚁身上的一粒尘埃! 不,尘埃还能被看见,我们此刻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那投影泄露出的、跨越了无尽时空削弱了亿万倍的余韵,就让我们神魂欲裂,道心摇荡,生出无穷无尽的恐惧和……无力感。 原来,《太古巨神躯诀》里描述的开天辟地的巨神,是这般模样! 原来,《太古禽兽经》模拟的凶兽始祖,拥有这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原来,《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修炼到极致,吞噬演化的不是区区灵气煞气,而是大道本源! 原来,我沾沾自喜的四十种法则和几缕道韵,在真正的“道”与“法”面前,不过是孩童摆弄的积木! 原来,我那些“厨具”,在能劈开混沌、承载神国的至宝面前,连烧火棍都算不上! “这……这就是……上古神魔之战?” 林小琅的声音干涩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都在打颤。 “……这,这……” 赵大川连说话都不利索了,眼中充满了对“力量”二字的全新认知和深深的敬畏以及恐惧。 “吾族先祖……曾参与此等征战?” 敖巽的龙躯也在微微颤抖,并非害怕,而是一种血脉深处的震撼与共鸣,那投影中一闪而过的龙影比他纯正高贵万倍,让他既自豪又感到自身的渺小。 玄冥的阴影剧烈波动,传递出从未有过的剧烈情绪:“阴影……本源……在此面前,亦如烛火。” 司寒的灯焰明灭不定,寂灭道韵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但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死亡……非终点……此战,超脱生死。” 连我,这个自诩胆大包天、连元婴都敢当菜切的“混沌厨神”,此刻也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之前那些“称霸归墟”、“反杀影殿”的雄心壮志,在这毁天灭地的投影面前,简直像个荒唐的笑话! 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游戏!甚至不是我们有资格旁观的演出!仅仅是隔着无尽时空看一段“录像”,我们都快被“录像带”的辐射给弄死了! 就在我们被震撼得几乎道心失守之际,我强大的神识边缘得益于最近实力提升和法则融合,也捕捉到了西北方向,距离那空间漩涡更近一些的地方,传来的几股熟悉的、同样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波动。 是影三、影四,以及残余的水州联盟众人! 他们似乎比我们更早发现异象,此刻正聚集在一座较高的冰丘上看来他们这一个月也没闲着,在附近建立了据点,一个个仰着头,如同石化了一般望着天空的投影。 即便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影三那苍白脸上的极度震惊和瞳孔深处的贪婪,影四那猩红眸子里的恐惧与狂热,以及瀚海宗老者、怒涛门红发老祖、覆海剑宗剑修等人脸上那混合着敬畏、恐惧、向往、以及……一丝丝野心的复杂表情。 “神魔遗泽……上古战场……真正的造化……” 影三那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入我的神识,“殿主所言……果然不虚!归墟之眼……竟藏此等惊天之秘!” “影大人……这,这投影……太恐怖了!仅仅是气息,我等元婴都难以承受!” 一位水州老祖颤声道。 “怕什么!” 影四强作镇定,但声音也有些发飘,“这不过是时空印记的残留投影!并非真实!但它揭示了核心区域的秘密!那里……定然埋葬着神魔遗骸、失落至宝、乃至……大道传承!” “可……这等存在遗留的禁制与危险……” 潮音阁女修心有余悸。 “风险越大,机遇越大!” 怒涛门老祖呼吸粗重,眼中血丝密布,显然被刺激得不轻,“若能得一丝上古神魔之力感悟,化神可期!甚至……更高!” 影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激荡的心神,举起手中那盏“虚无引魂灯”。此刻,那油灯正疯狂地震动着,灯身上灰白花纹光芒流转,那滴浑浊的灯油愈发凝实,灯芯处甚至隐约要重新燃起一点火星! 它似乎与那空间漩涡,或者说漩涡背后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神灯异动,指引明确!此等万古未有之机缘,就在眼前!” 影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诸位,难道要因为恐惧,就放弃这可能是毕生唯一一次触摸更高境界的机会吗? 想想看,若能从中得到一丝上古神魔的修炼感悟,一件残破的至宝,甚至一滴神血魔精……我等宗门,将兴盛万载!个人道途,将一片坦荡!” 他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再次点燃了水州众人内心深处那名为“贪欲”的火焰。恐惧依旧存在,但被更大的野心和渴望所覆盖。 他们开始低声商议,如何借助“虚无引魂灯”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准备,尝试靠近、甚至……进入那投影来源的核心区域! 看到这一幕,我心头一紧。 这帮家伙,果然贼心不死!而且,他们似乎知道得比我们更多,准备也更充分!那盏破灯,果然是关键! “阿狗,情况不妙。” 敖巽低沉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影殿有所图谋,且目标直指核心。此投影现世,恐怕会吸引更多未知存在前来。此地已不可久留,要么立刻远遁,要么……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弄清核心虚实,或寻得自保乃至反制之道。” 我强迫自己从那毁天灭地的投影景象中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是啊,光震撼没用!影三他们可不会因为看了场“上古战争纪录片”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该来的麻烦,一点不会少! “走!立刻回塔!” 我当机立断,“这投影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核心区域的变故肯定已经开始。影三他们有那盏灯指引,行动会很快。我们必须立刻商量对策!” 我们不再耽搁,迅速返回七彩塔内。 塔内气氛凝重。刚才的投影,给每个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那种自身渺小如尘的感觉,并不好受。 “都振作点!” 我拍了拍手,试图驱散压抑的气氛,“上古神魔是牛逼,但他们都打没了!我们现在还活着!活着就有无限可能!他们当年也是从蝼蚁修炼上去的!” “阿狗哥说的对!” 林小琅咬了咬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看了刚才的画面,我才知道修仙之路有多长!以前真是坐井观天了!但这反而让我更有动力了!” “不错。” 陈远山也深吸一口气,“此等景象,万载难逢。虽令人心生畏惧,但亦是指明前路的灯塔。我辈修士,当有此志。” 敖巽点了点头:“那投影中,亦有我龙族先祖英姿。此乃激励,而非打击。” 玄冥和司寒的气息也重新稳定下来,阴影与魂火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深邃。 见大家重新燃起斗志,我松了口气,开始分析现状: “第一,影三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借助‘虚无引魂灯’进入核心区域,寻找上古遗泽。他们有所准备,且那盏灯是关键。” “第二,核心区域因为这次投影,肯定发生了某种剧变。连那些元婴大圆满的怪物都不敢动了,这是我们探索的机会,但也是巨大的风险,谁知道里面除了投影还有什么鬼东西?” “第三,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是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等以后实力强了再说;还是……赌一把,趁乱摸鱼,也去核心边缘看看,说不定能捞到点影三他们漏下的好处,或者找到克制他们的方法?” 我看向众人:“我的意见是……赌一把!” “原因有三:一,影三不死,我们永无宁日。与其被动等他变得更厉害来追杀我们,不如主动出击,破坏他的图谋,甚至找机会阴死他! 二,这投影是危机也是机遇,哪怕只在核心最外围,感受一下那种残留的法则道韵,对我们修炼都有巨大好处! 三,我们有七彩塔!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躲进塔里往地下一埋,谁能找到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眼神都变得决绝起来。 “干他娘的!” 林小琅第一个响应,“富贵险中求!狗哥,我们跟你!” “愿随阿狗师弟(兄)!”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好!” 我精神一振,“那咱们就制定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外加‘顺手牵羊’的计划!” “首先,立刻转移七彩塔,靠近核心区域边缘,但保持安全距离,隐匿好。” “其次,我和阿龙、玄冥、司寒,利用隐匿手段,先一步潜入核心区域最外围,观察情况,重点是摸清影三他们的动向和那盏灯的具体作用,同时……看看有没有什么‘无主’的‘边角料’比如被投影气息震死的怪物尸体、崩飞出来的低级碎片等可以捡。” “小琅,你们在塔内,好好修炼”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夺宝,而是破坏影三的计划和保障自身安全!其次才是捞好处!一切行动,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发现不对,立刻撤回!”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和冒险的光芒。 上古投影,震撼人心。 蝼蚁观天,方知浩瀚。 但蝼蚁亦有蝼蚁的生存之道和登天之志。 影三,水州的各位老祖,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归墟核心…… 你们准备好,迎接来自“尘埃”的……“惊喜”了吗? 第1995章 巨神之路 天穹之上,那凝固了万古的神魔战场投影,依旧在无声却撼动灵魂地“播放”着。每一次法则的对撞,每一次大道的轰鸣,都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敲打在我们这些“尘埃观众”的心头和认知上。 但我此刻的心情,已经从最初的恐惧震撼,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贪婪的澎湃激昂!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路!一条清晰无比、直指混沌初开、肉身成圣的康庄大道!不,是通天大道! 那投影中,那些顶天立地、捉星拿月的上古神兽,它们施展的许多招式、运用的力量本质,竟然与我苦修的《太古禽兽经》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不,不是相似,我的《太古禽兽经》简直就是这些神兽本尊的……超级简化青春乞丐版! 比如,投影中那头青翼神兽姑且称之为“青天鹏”吧振翅时引动的并非普通罡风,而是直接撬动了“空间”与“极速”的本源法则! 翅膀边缘闪烁的不是风刃,而是切割维度的“次元裂痕”! 我的“金鹏扑击”与之相比,就像麻雀扑腾和歼星舰跃迁的区别! 但我看懂了其中那种“极速”与“锋锐”结合的神韵,对“风”、“金”、“速”、“空”等法则的理解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还有那头与魔龙缠斗的玄龟,它背负的“神国”并非幻象,而是真正以自身背甲大道为基,融合了“土”、“空间”、“生命”、“信仰”等无数法则,在体外开辟的、真实不虚的体内世界雏形! 那神国内的生灵祈祷、山川河流运转,都在为它提供着源源不断的世界之力!这哪里是什么防御神通?这分明是随身带着一个世界砸人!我的“不朽大地盾”在它面前,连个鸡蛋壳都算不上!但我从中窥见了一丝“内天地”、“道基化界”的恐怖理念! 更让我血脉贲张的是那些参天巨人的战斗! 一尊浑身缠绕着混沌气、肌肉如同古老山脉般虬结的巨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就是最纯粹、最蛮横的*量!一拳打出,并非引动天地之力,而是直接让前方的“天地”这个概念都弯曲、塌陷了!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都变得粘稠迟缓!他脚踏虚空,每一步都踩得大道轰鸣,仿佛整个宇宙都要被他踩得下沉三分! “这……这他娘的才是《太古巨神躯诀》该有的样子啊!”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之前的沾沾自喜彻底烟消云散,“我以前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健身操吗?!” 我脑海中,一直以为只是普通上古炼体功法的《太古巨神躯诀》,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其后续那些原本模糊、让我觉得是吹牛逼的境界描述,在眼前这活生生的“教学演示”下,变得无比清晰、真实,甚至……让我头皮发麻,心驰神往! 我之前修炼的: - 第一阶段:磐石体。练得身体坚如磐石,刀枪不入。嗯,不错,打打凡人武林高手没问题。放在这里?给神魔战场当垫脚石都嫌硌得慌! - 第二阶段:百川血。凝练气血,化血如汞,奔腾如江河,气血不枯,战力不息。我曾以为我的“汞血境”已经压境压得够狠,气血如汞,磅礴厚重。现在一看那混沌巨人,他血管里流淌的哪是血?那是浓缩的星河!是奔腾的法则洪流!我的“百川血”,连人家一滴血的万分之一能量都比不上!这 居然只是《太古巨神躯诀》的初级门槛?!我当初没有贸然突破更高境界,是对的!根基不牢,地动山摇!现在看来,我的“百川血”还得继续压,继续熬,熬成“星海血”、“法则血”才算入门! 而后续的境界,更是让我看得目眩神迷,口水直流: - 第三阶段:五脏神。将五脏六腑锤炼成如同神明居所,内蕴神通,自成洞天!我原先以为就是强化内脏,顶多诞生点辅助神通。现在看那投影,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它的心脏跳动如同战鼓,每一次搏动都引发“杀戮”、“恐惧”、“愤怒”等大道涟漪。 它的肺部呼吸间吞吐着“毁灭罡风”和“寂灭死气”;它的肾脏仿佛连接着九幽黄泉,源源不断提供着“至阴寒力”和“污秽本源”……五脏,真的可以如神!可以是一方洞天世界的核心引擎! 我的五脏神纹,不过是刚刚点亮的火苗! - 第四阶段:星辰骨。引星辰之力淬炼骨骼,使骨骼如星辰般璀璨坚固,蕴含无上伟力!我看到一尊通体如同水晶琉璃、内部有星河流转的星辰巨人,它的骨骼就是一颗颗微缩的星辰,甚至是一个个初生的星系! 一举一动,皆有星辰引力、星爆之力相随!一拳打出,仿佛携带着一片星域的重量!我的星辰骨?呵,几根发光的骨头罢了,离“星辰”二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得继续吸!往死里吸!不光吸星辰之力,还得吸星辰本源、道则! - 第五阶段:不灭魂。连带着神魂一起锤炼,使神魂与肉身完美合一,达到真正的不死不灭之境!我看到一尊被魔神撕碎、化作漫天血雨的战神,下一瞬,血雨倒卷,神魂之光从每一滴血液中亮起,瞬间重组肉身,气势更胜从前! 这才是滴血重生!魂与肉合,念动即身至,身陨魂不灭!我的神魂?还在识海里蹲着,跟肉身顶多是“合作关系”,离“合一”还早得很! 而这,居然还不是终点!《太古巨神躯诀》后续还有更离谱、更让我心潮澎湃的境界描述,以前觉得是天书,现在对照投影,我仿佛看到了模糊的轮廓: - 第六阶段:法天象地!看到那万丈神人了吗?那才是真正的法天象地!不是简单的变大,而是自身大道的显化!是法则真身!身即道,道即身!一举一动,皆是大道律动,言出法随!我连着门槛都没有摸到。 - 第七阶段:掌中神国!玄龟那个是“背中神国”,而更高的境界,是掌中!是将一方真实世界或宇宙炼化、开辟于掌心!翻手为生,覆手为死!掌中神国运转,提供无尽世界之力,万法不侵,镇压一切! 我现在?掌中顶多能托个破碗,里面装点汤汤水水。 - 第八阶段:一念成界!到了这个境界,无需任何载体,一个念头,便可于虚无中开辟真实世界!所思所想,皆可化为现实!言出即世界生,念灭即世界亡!这是创世神级别的伟力!我现在?一念成……成个屁!顶多幻想一下红烧肉的味道。 - 后面似乎还有更玄乎的身化混沌、超脱轮回、永恒唯一之类的描述,我已经看不懂了,但光看名字就让人头晕目眩,感觉多看两眼都要道化被大道同化,变成没有意识的法则的一部分。 “原来……我以前真的是在坐井观天,不,是在自嗨啊!” 我喃喃自语,又是羞愧又是兴奋,“这《太古巨神躯诀》,哪里是什么普通炼体功法?这分明是直指以力证道、肉身成圣的混沌级传承啊!我他娘的真是捡到宝了!不,是撞到祖龙……不对,是撞到大神的腰子上了!” 就在我沉浸在“巨神之路”的震撼与遐想中时,旁边的敖巽也陷入了类似的顿悟状态。 他死死盯着投影中偶尔闪过的一道上古真龙的身影——那是一条通体宛如混沌宝玉铸造、龙角分叉如同世界树、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烙印着大道纹路的混沌祖龙! 它并未参与最核心的混战,而是在战场边缘游弋,但它随意的一次吐息,便让一片星域化为混沌初开的胚胎;它的一次摆尾,便扫灭了数头堪比星辰大小的域外天魔! 那纯粹而浩瀚的龙威,那对“水”、“雷”、“云”、“变化”、“生命”等法则运用到极致的掌控力,让敖巽体内的真龙血脉都在沸腾、共鸣、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敬畏和……渴望! “原来……这才是真龙……” 敖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腾云驾雾、行云布雨只是表象……真正的龙,是大道宠儿,是法则化身!我的路,还很长……很长……” 玄冥和司寒同样受益匪浅。玄冥从那无处不在、吞噬光线的魔神阴影中,领悟到了更深的“阴影本源”和“虚无吞噬”之道。 司寒则从那寂灭的星辰、陨落的神魔身上,感受到了更纯粹的“死亡终结”与“万物归墟”的意境,他的寂灭道韵在无声地壮大、凝实。 连林小琅他们,虽然境界低微,看得云里雾里,但那种直击灵魂的“道”与“法”的直观展现,也如同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颗“道种”,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就会发芽,让他们少走无数弯路。 “赚大了!这次真是赚麻了!” 我心中狂喜,“这投影,比什么师傅传授、秘籍苦读都要管用一万倍!这是最顶级的‘沉浸式大道体验课’啊!还是直播版!” 第1996章 跟着影三他们 当然,我也没忘了正事。神识分出一缕,密切关注着影三那边的动向。 只见影三等人,在最初的震撼和恐惧之后,果然如我所料,贪婪压倒了理智。 他们聚集在“虚无引魂灯”周围,那盏破灯此刻光芒大盛,灯油汩汩,灯芯处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点豆大的、灰白色的火焰! 火焰摇曳,射出一道微弱的灰白光柱,直指核心区域深处,那空间漩涡的正下方! “神灯指引,通道将开!” 影三脸色因为激动和灯焰反噬而显得更加苍白诡异,但眼中尽是狂热,“诸位!随我入内,夺此造化!切记,紧跟灯焰范围,不可擅离!里面残留的上古禁制和混乱法则,足以轻易抹杀元婴!” 水州众人虽然依旧恐惧,但在“上古遗泽”和“虚无引魂灯”的双重诱惑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各自将护身法宝催动到极致,结成阵型,跟着影三影四,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灰白光柱指引的方向。 也就是空间漩涡下方的地面某处——那里,似乎因为投影和神灯的双重作用,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隐约出现了一道扭曲的、不断变化的“门扉”虚影——缓缓前进。 “果然,那盏灯真的是好东西!” 我眼睛一亮,“他们要去当‘探路先锋’了!正好!” 我立刻对敖巽等人传音:“机会来了!影三他们被贪欲蒙蔽,要去闯那龙潭虎穴!咱们就跟在后面,保持安全距离!他们吃肉,咱们喝汤!他们踩雷,咱们看戏!他们找到宝……咱们就找机会‘借’过来!” “阿龙,玄冥,司寒,咱们四个悄悄跟上去!注意隐匿,离远点!重点是感悟和捡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 “小琅,你们继续在塔内感悟,万一我们被困或者引来了不得的东西,随时准备开塔跑路!” 安排妥当,我们四人一人一龙两傀立刻施展隐匿手段。我的虚无法则全力催动,将我们四个的气息和身形几乎完全抹去,如同四道淡淡的、随时会消散的影子,远远地吊在影三队伍后方数里之外。 这个距离,既能用神识勉强感应到前方的能量波动和大致情况得益于我最近的提升,又相对安全,不容易被察觉。更重要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门扉”方向和整个核心区域弥漫开来的、更加浓郁的上古战场残留气息和破碎法则道韵! 越是靠近,那种震撼和感悟就越发强烈。 空气中仿佛残留着神魔的怒吼、兵器的哀鸣、法则崩碎的脆响。地上随处可见巨大无比的、早已失去神性但依旧坚不可摧的骨骼碎片、兵器残骸、以及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却依旧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暗金色、紫黑色血迹! 一些地方,空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和色彩,那是不同属性的至高法则对撞后留下的永久性“伤疤”,踏入其中,可能会被随机传送到未知之地,或者被残留的法则之力撕碎。 甚至能看到一些虚幻的、不断重复某个战斗片段的“时光残影”,如同卡带的录像,无声地演绎着上古的惨烈。 我们如同行走在神灵的墓园,巨人的垃圾场,法则的废墟之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心神却贪婪地吸收着周围一切能感悟到的“道”与“法”。 我看到一块断裂的巨斧碎片上,残留着“开天”道韵的一丝余韵,让我的“力之道韵”和“金之法则”蠢蠢欲动。 我感受到一滩干涸的魔神之血中,那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混乱”意志,让我的“杀戮道韵”和“吞噬道韵”微微共鸣。 我观察到一片扭曲的彩色空间区域,那是“空间”与“时间”法则紊乱交织的产物,让我对“虚无道韵”和相关的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敖巽在一块疑似龙鳞的化石旁驻足,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祖龙气息。玄冥融入一片永恒的阴影区域,体会着最本源的黑暗。司寒则在一处充斥着死寂之意的陨坑边,默默吸收着纯粹的终结道韵。 我们甚至真的“捡到漏”了!一些被上古战斗余波崩飞到外围、相对“安全”区域的“边角料”: 一块拳头大小、失去了大部分神性但依旧坚硬无比、可以用来强化星辰骨的“星辰金核”; 几滴凝固的、能量层级极高、可以用来淬炼五脏或炼制高阶丹药的“五行玉髓”; 甚至还有一小截不知名神木的焦黑枝干,里面竟然还蕴藏着一丝微弱的“生命”与“净化”道韵! 虽然比不上影三他们可能找到的核心遗宝,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降横财!而且安全无风险! 就这样,我们一边感悟,一边捡漏,一边远远监视着影三队伍的进度。 他们行进得很慢,很艰难。“虚无引魂灯”的灰白光罩在浓郁的上古煞气和混乱法则侵蚀下,明灭不定,范围也在缩小。 不时有惨叫声传来,显然有人触碰了隐藏的禁制,或者被残留的法则乱流卷入,非死即伤。但影三似乎铁了心,不惜代价地催促队伍前进,灯焰指引的方向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我们尾随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影三的队伍抵达了那“门扉”虚影的正前方。那“门扉”此刻已经清晰了许多,是一道高约百丈、不断扭曲变幻着混沌色彩的空间裂隙,内部传来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 影三站在裂隙前,手持光芒达到顶点的“虚无引魂灯”,脸上露出了疯狂而决绝的笑容。 “就是这里!上古战场的核心入口之一!随我……进去!” 他当先一步,迈入了那混沌裂隙!影四紧随其后!水州剩余的人犹豫了一下,但在影三的厉喝和自身贪欲的驱使下,也纷纷咬牙冲了进去! 很快,裂隙外只剩下我们四个“黄雀”。 “他们进去了……” 敖巽沉声道。 “里面……很危险。” 玄冥的意念传来。 “死亡气息,浓烈。” 司寒补充。 我看着那依旧在缓缓旋转、吞吐着混沌气息的空间裂隙,又看了看手中刚刚捡到的一块温润的“法则结晶”内含一丝不完整的“坚固”道则,再感受着体内因为持续感悟而缓慢但坚定提升的法则领悟和道韵强度…… “进,还是不进?” 我心中天人交战。 进去,风险巨大,可能直面影三和核心区域更恐怖的未知。 不进去,安全,可以继续在外围感悟捡漏,但可能会错过更大的机缘,也无法掌握影三的具体动向。 最终,我咬了咬牙。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来都来了!” “不过,不能硬闯。咱们……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我看向敖巽他们:“你们先回七彩塔,和小琅他们会合。塔的隐匿和防御最强。我……一个人,用‘‘虚无道韵’试试,看能不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看一眼就出来!不行我就直接钻入塔里” “不行!太危险!” 敖巽立刻反对。 “主上三思。” 玄冥和司寒也传来劝阻意念。 “放心!我有分寸!” 我拍了拍胸口的袍子,又指了指腰间的破碗破锅,“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实在不行,我往碗里一蹲,锅一盖,谁能找到我?我就是去探探路,绝不深入!一旦有变,立刻撤回!你们在塔里接应我!” 见我态度坚决,敖巽他们也知道劝不住。最终,他们妥协,迅速返回了的七彩塔。 我深吸一口气,将“幻形匿影袍”催动到极致,同时调动“虚无道韵”覆盖全身,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虚影”。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混沌色的空间裂隙,一步……踏了进去! 瞬间,天旋地转!无穷无尽的混乱光影、狂暴能量、破碎法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洪荒、古老、惨烈到极点的战场气息,将我彻底淹没! 眼前,不再是投影。 而是……上古神魔战场的……真实废墟! 巨神之路,初窥门径。 黄雀在后,潜入龙潭。 这归墟之眼最深的秘密,终于在我面前,掀开了血腥而壮观的一角。而我这个小小的“尘埃”,将在这神灵的坟场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第1997章 神魔坟场 一步踏入混沌裂隙,就像一头扎进了灌满史前老陈醋和过期芥末油的搅拌机,还是开到了最高档那种! 天旋地转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感觉自己的神魂、肉体、甚至法则道韵,都被拧成了麻花,然后又粗暴地抻开、折叠、再不停的翻滚和狂刷狂甩了九九八十一圈! “呕——” 我差点把隔夜饭和早上吸收的“妖兽肉”都给吐出来。幸好《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五脏神足够给力,如同最稳固的船舵和压舱石,硬生生稳住了我这一叶随时可能散架的“小破舟”。 等那令人作呕的空间传送感稍微平息,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土地上。 首先冲击视觉的,是颜色。 天空,不是蓝的,不是灰的,甚至不是归墟之眼外那种暗紫色。而是一种凝固的、粘稠的、仿佛能滴下血来的暗红!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这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血色苍穹,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结了痂的伤口,永恒地悬挂在头顶。 偶尔有暗红色的“云”或许是凝固的血雾或能量尘埃缓慢飘过,更添几分诡谲。 然后,是死寂。 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活”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流动。有的,只是一种仿佛渗透到每一粒尘埃、每一缕空气中的、沉重到极点的死寂之意。 这种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心慌,仿佛时间在这里已经死亡,空间在这里已经凝固,只有永恒的沉寂在统治一切。 接着,是那铺天盖地的景象。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大地破碎,山河倒悬。但占据最主要画面的,是骨头!无穷无尽、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骨头! 有蜿蜒如山岭、即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散发着淡淡龙威和玉石光泽的神龙骸骨!有展开来足以遮蔽小半片天空、翎羽化作了锋利石林的神禽翅骨! 有如同倒塌山峰般、獠牙如同擎天巨柱的远古巨兽头骨!也有相对“小巧”、骨骼晶莹如琉璃、隐隐有道纹流转的人族或类人族强者遗骸! 更远处,可以看到半截插入血色大地、如同天柱般的巨人腿骨,光是脚踝骨的厚度就堪比城墙!还有缠绕着永不消散的魔气、骨骼漆黑如墨、长着扭曲犄角和骨刺的魔王骨架,空洞的眼眶仿佛还在凝视着这片它曾肆虐过的土地。 以及许多我根本叫不出名字、奇形怪状种族的遗骸——有的像多肢节昆虫放大了亿万倍,有的像是由水晶和岩石构成的元素生命,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凝固的、不规则的能量聚合物遗蜕…… 除了骨头,还有武器,或者说,武器的碎片。 断裂的巨剑,剑身比河流还宽,斜插在大地上,剑柄早已风化,但剑刃处偶尔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寒芒,证明它昔日的无上锋芒。 破碎的战斧,斧面如同断裂的大陆板块,上面布满了恐怖的裂痕和干涸的黑色血迹。 损毁的巨盾,盾牌碎片散落一地,最小的也有房屋大小,上面雕刻着早已失传的防御神纹,如今黯淡无光。 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宝残骸——葫芦、宝塔、镜子、绳索、长幡……大多失去了所有灵性,如同顽铁废石,静静躺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诉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与……奢侈。 没错,就是奢侈!看着这些随便捡一块碎片回去都可能引起外界元婴化神疯抢的“垃圾”,我心疼得直抽抽!败家啊!太败家了!*这上古神魔打仗也太不讲究了!这么好的材料,说打碎就打碎,说遗弃就遗弃! 这要都给我……咳咳,想远了。 这里的场景,比我当初在流云宗见到上古荒原,要震撼、宏大、惨烈亿万倍!那位前辈最多算是个精致的古董,这里……是整个神灵纪元的集体坟!是大道战争的终极废墟! 我试着放出神识,想探查一下周围环境。 结果神识刚离体,就像陷入了最粘稠的万年寒冰泥潭!平时能轻松覆盖方圆数十里,现在竟然只能勉强延伸到身体周围两丈!而且还异常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消磨!两丈之外,一片模糊,如同隔了无数层毛玻璃! “好家伙!这神识压制,比归墟之眼外围强了百倍不止!” 我暗自咋舌,“在这里,眼睛和直觉比神识靠谱!” 我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脚下的“土地”并非泥土,而是一种混合了骨粉、金属碎屑、晶体残渣和干涸血块的奇异物质,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杂了无数种属性的死寂能量和破碎法则碎片。 这些能量狂暴而混乱,极难吸收,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体内法则冲突,或者被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不甘、愤怒、绝望、杀戮侵蚀神魂。 但对拥有《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混沌龙神之力的我来说,这简直是另类的大补之地!当然,得小心翼翼地“过滤”、“消毒”后才能“食用”。 我像只进入巨人厨房的老鼠,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满地“食材”尽管大多变质了,紧张的是这“厨房”本身太他妈危险了! 我首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的隐匿状态。虚无法则在这里效果似乎大打折扣,那种无处不在的死寂能量和血色苍穹的光线,让任何隐匿都显得不那么完美。我依旧如同一道淡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影子,只要不主动作死,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然后,我看向了前方极远处。 在那里,血色苍穹的背景下,一点微弱的、熟悉的灰白色灯火,正在缓缓移动,如同黑暗深海中的一盏孤灯,渺小,却异常醒目。 是影三的“虚无引魂灯”! 他们果然也进来了!而且似乎有明确的目标,正朝着某个方向前进。那盏破灯在这里,似乎受到某种召唤或者产生了特殊共鸣,灯光虽然被压制得厉害,但方向感很强。 “这帮家伙,到底要干什么?直奔主题啊这是!” 我眯起眼睛,心中快速盘算,“跟上去!但得保持更远的距离!这里太诡异了,神识又不好用,别被他们当探路石或者触发了什么要命的禁制给连累了!” 我决定,采取“超远距离尾行+沿途搜刮”策略。 简单说,就是:影三他们走大路,我钻小树林骨头缝和废墟堆;他们找大宝贝,我捡破烂;他们踩雷,我记笔记;他们开宝箱,我看看能不能摸个边角料。 打定主意,我立刻行动起来,但动作极其小心,堪称鬼鬼祟祟的典范。 我先是就近“检查”了一下身边的一具相对“完整”只有半个脑袋和上半身的神禽遗骸。这鸟可能是某种凤凰的近亲?的骨头呈淡金色,入手温润,即使死去无数年,依旧能感觉到一丝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火”与“生”的本源气息。 可惜,这丝本源已经与骸骨完全融合,并且被死寂之气侵染,极难提取。我尝试用破碗碰了碰,碗身微微发热,但吸收效率极低,得不偿失。不过收到七彩里,以后慢慢吸收 “算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顶级观赏石,搬不走,啃不动。” 我遗憾地放弃,转而看向旁边散落的一地碎裂的翎羽化石。这些翎羽早已石化,失去了大部分神性,但材质本身依旧坚硬无比,还残留着一丝“锋锐”和“轻灵”的特性。 “这个好!虽然没啥能量了,但拿回去磨一磨,当飞镖或者装饰品也不错!” 我毫不客气,将十几片相对完好的巴掌大翎羽化石收进七彩塔里。 接着,我又在一堆疑似巨人指骨碎块里,翻出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但密度高得吓人的黑色金属。我用星辰刀轻轻划了一下,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 “卧槽!这硬度!虽然灵性全失,但绝对是炼制重型防御法宝的极品辅材!收了收了!” 我又在一块魔王肋骨的阴影下,发现了几颗凝固的、如同黑宝石般的血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和一丝微弱的“腐蚀”、“诅咒”道韵残留。 “好东西!虽然有毒,但处理好了,无论是炼毒还是参悟相关法则都有用!用特制玉瓶装起来,贴上十八道封印符箓!” 一路上,我就像个闯进了众神垃圾场的拾荒者,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有价值的“破烂”。 一块蕴含微弱空间波动的碎镜片?可能是某件空间法宝的残骸,收了!研究研究! 一截焦黑但隐隐有雷纹的树枝?疑似某种雷击神木,收了!当柴火烧……啊不,当炼器引雷材料! 几粒比钻石还硬、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冰晶沙?某冰系神魔陨落后力量结晶的粉末,收了!夏天降温挺好! 甚至还有一小撮五彩斑斓的泥土,捏在手里竟然有微弱的“五行轮转”意蕴!可能是某位修炼五行大道的强者身躯所化?收了!种花也许不错!给小花! 虽然没找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完整宝贝,但这些“边角料”、“化石”、“失去活性的材料”,每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金丹元婴修士打破头!而且胜在安全! 基本都是死物,没有禁制,没有守护兽这里连细菌都没有,捡起来拍拍土就行。 当然,我也不是无脑乱捡。一些散发着明显不祥气息的比如缠绕着怨魂虚影的碎骨、或者能量波动过于紊乱可能自爆的比如内部有彩色能量乱窜的晶体,我都明智地绕开。小命要紧,破烂有的是,不差那几件。 我就这样,一边快乐地捡着“神灵级破烂”,一边远远地吊着影三那点微弱的灯火,朝着这片无边废墟的深处摸去。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越发骇人。出现了更多巨大的、如同山脉般横亘的遗骸,有些遗骸上甚至还插着同样巨大的兵器,仿佛战斗就在昨天刚刚停止。 空气中残留的法则碎片更多,更混乱,偶尔甚至能看到小范围的空间扭曲或者一闪而逝的时光残影某个巨人挥斧的片段、某只神兽吐息的瞬间,看得我心惊肉跳。 影三他们的灯火,似乎也在某个巨大的“障碍物”可能是一具特别庞大的遗骸后面停了下来,光芒变得更加集中,似乎在探查或者等待什么。 我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倾斜的、如同小山般的盾牌碎片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边。 “终于要干正事了吗?”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心中既期待又警惕,“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宝贝……可千万别是召唤出个上古魔神残魂之类的玩意儿啊!那我这趟‘捡破烂之旅’可就变成‘送死观光团’了!” 废墟拾荒,其乐无穷。 黄雀在后,紧盯螳螂。 这死寂的上古战场,因为两波“微小访客”的到来,似乎……要掀起一丝微不足道,却又可能牵动全局的波澜了。而我这只“捡破烂的黄雀”,能否在神灵的坟场上,啄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最闪亮的“玻璃珠”? 第1998章 狂暴的威压 七彩塔内,此刻的气氛与塔外那死寂、压抑、恢弘到令人绝望的上古战场,形成了冰火两重天般的鲜明对比——如果“冰”指的是外面能冻碎元婴神魂的极致死寂与威压,那“火”就是塔内众人几乎要掀翻塔顶的惊恐、震惊、以及疯狂吐槽的炽热激情! 塔身此刻正微微震颤着,表面流转的七彩光华比平时黯淡了许多,显然在全力抵御着外界那无孔不入、沉重如山的神魔战场残留威压。 即便隔着塔壁,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大道本质的绝对碾压感,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塔内每一个人都感到心悸气短,仿佛背着一座无形大山。 敖巽、林小琅、陈远山、苏沐雨、周铁、赵大川、孙老头,七双眼睛此刻正死死贴在塔壁上,,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我滴个亲娘嘞……” 林小琅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不,是能塞进那颗被他啃了一半的蜜汁雷犀排,“这这这……这些骨头架子……也太大了吧?!那是龙吗?那龙骨头一节比咱们塔还粗?!狗哥刚才就是从那么大的肋骨缝里钻过去的?他不怕那骨头突然塌了把他压成狗肉饼吗?!” “这……” 赵大川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可看看这里……这得是多少神魔级别的存在在这里打群架,还打得这么……这么铺张浪费啊!你看看那斧头!那盾牌!随便捡个碎片,都够我们当镇宗之宝供起来了吧?就这么扔得满地都是?败家!太败家了!” 陈远山则是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茫然,喃喃道:“《宗门上古秘闻录》中记载,上古有神人,高万丈,捉星拿月……我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的传说……原来,原来是真的……我们修炼至今,自以为金丹元婴便是了不得,在此等存在面前,当真连尘埃都不如……” 苏沐雨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既是吓的,也是心疼的:“阿狗师弟……他就这么一个人跑出去了?外面那么危险……那些骨头看着就吓人,还有那天空,红得跟要滴血一样……他,他不会有事吧?” 说着,她忍不住想推开塔门出去看看。 “苏师妹且慢!” 周铁闷声拦住,他体魄最强,对外界威压感受也最直接,此刻额头已经见汗,“外面……不对劲。压力太大了,我感觉一出塔,骨头可能都会被压碎。”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直在闭目感应外界的敖巽,猛地睁开龙眸,眼中金光爆闪,带着一种混合了激动、向往、以及……深深忌惮的复杂情绪。 “此地……残留的龙威……浩瀚如星海,纯粹如太初!” 敖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具祖龙遗骸……仅仅是遗骸自然散发的威压,便让我的血脉都在哀鸣、在臣服、也在……渴望! 我必须出去!近距离感受一番,或许对我血脉提纯和突破有莫大好处!” 说罢,不等众人劝阻,敖巽龙,直接出去我赋予的部分权限,就要冲出七彩塔! 塔门刚开一道缝隙——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穷种族威压、战场煞气、破碎法则、以及万古死寂之意的**恐怖洪流**,如同实质的亿万钧重锤,顺着那道缝隙狠狠砸了进来! 首当其冲的敖巽,那足以硬撼元婴法宝的暗金色龙鳞,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庞大的龙躯如同被无形的巨人一巴掌拍中,刚刚探出塔门的龙头猛地向下一沉! “噗——!” 一口暗金色的、蕴含着磅礴龙元的龙血,如同喷泉般从敖巽口中狂喷而出!龙血溅在塔内地板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竟将坚硬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敖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龙眸中的金光瞬间黯淡了大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龙头缩回塔内,同时嘶声吼道:“关塔门!!快!!” 嗡! 塔门瞬间关闭,将那恐怖的压力隔绝在外。但塔内已然一片狼藉,空气仿佛凝固,残留的威压让除了敖巽之外的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呼吸困难,如同离水的鱼。 敖巽瘫倒在塔内空间,气息萎靡,身躯上甚至出现了几处细微的裂痕,龙血缓缓渗出。他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看着紧闭的塔门,龙瞳中尽是后怕。 “这……这威压……根本不是简单的能量层次压制……” 敖巽的声音虚弱而震惊,“那是……生命本质和大道位格的绝对差距! 是烙印在时空中的战斗余韵!我的龙族血脉在此等祖龙遗威面前,如同溪流遇见汪洋,不仅无法借力,反而会被同源但更高层次的力量反向压制、排斥甚至撕裂!若非七彩塔抵消了绝大部分,我刚才……恐怕已经龙魂震荡,肉身崩解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连敖巽这种元婴级真龙,仅仅探个头出去,就被震得吐血重伤,差点交代了?这外面的压力到底有多变态?! “那……那阿狗哥他……” 林小琅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不是也出去了吗?他会不会……” “不。” 敖巽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观察窗”外,那道在巨大骸骨和废墟间小心翼翼移动的、几乎微不可查的淡影(我的幻形匿影袍效果),“你们看……阿狗他……似乎……没事?” 众人连忙凑到窗边,仔细看去。 果然!只见外面那能把敖巽瞬间压垮的恐怖环境里,我那道身影虽然移动得极其缓慢谨慎,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但确实在移动!而且看起来,虽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但并未出现吐血、崩解、或者被压趴下的迹象! 甚至,我偶尔还会停下来,伸手摸摸旁边的骨头,或者弯腰捡起点什么(破烂)塞进储物戒指,一副“虽然有点挤但还能逛”的悠闲模样! “这……这怎么可能?!” 陈远山失声道,“阿狗师弟的境界还不如敖巽前辈,为何他能承受?” “难道是虚无法则的功效?” 苏沐雨猜测。 “不对。” 敖巽龙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和不可思议,“虚无法则只能隐藏身形气息,无法抵消这种本质上的威压冲击。你们看,阿狗行走时,体表隐约有暗金色气血流转,还有……点点银芒?那是……他的骨骼?!” 敖巽毕竟是见多识广(,立刻想到了关键:“是了!是《太古巨神躯诀》!还有他那身正在进化的星辰骨!” 他激动地说道:“《太古巨神躯诀》本就是直指肉身成圣、以力破法的无上传承!其修炼出的肉身,本身就带有一种对抗天地、不服就干的霸道意境! 而阿狗修炼出的星辰骨,更是模仿星辰之坚固永恒!在此地上古神魔威压面前,寻常生灵的血脉、修为会被碾压,但《太古巨神躯诀》修炼出的‘巨神之躯’和星辰骨,其核心意境恰恰是不敬天地,唯我独尊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以及永恒坚固,万劫不磨!” “这就像一个普通人面对帝王威仪会吓得腿软,但一个脑子里只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并且练了一身铜皮铁骨的愣头青,虽然也感到压力,但更多的是‘老子不服’和‘你能奈我何’!” 敖巽用了一个非常接地气且不太准确但形象的比喻,“阿狗的功法和骨骼,本质上与这上古战场残留的威压,是同一层次、甚至隐隐对抗的力量!所以,他受到的压制,反而比我们这些‘顺民’要小得多!甚至……这威压对他而言,可能还是一种另类的磨砺和补品!” 仿佛是为了印证敖巽的话,塔外,正在小心翼翼“捡破烂”的我,似乎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环境。 我感觉到越往前走,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钧重水,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的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气血运转变得极其艰难,仿佛在泥沼中前行。 但,《太古巨神躯诀》此刻却如同被挑衅的凶兽,自主疯狂运转起来!暗金色的气血不再温和,而是变得如同岩浆般灼热、暴烈,在我体内奔腾咆哮,对抗着外界的压迫! 那股“力拔山兮气盖世”、“肉身成圣,唯我独尊”的蛮横意念,从功法的每一句口诀、每一次气血流转中迸发出来,支撑着我的意志,不让我的脊梁被压弯! 而体内那几块已经彻底星辰化的骨骼以及那些正在转化的,更是成了我此刻的“定海神针”!点点温润却坚韧无比的银芒,在骨骼深处亮起,如同一颗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永恒”、“坚固”、“不灭”的微弱道韵。 这些道韵与《太古巨神躯诀》的霸道气血结合,在我体表形成了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顽强的“力场”,竟然将那恐怖的威压部分抵消、部分引导、部分……吸收了?! 没错!就是吸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此刻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自动进入一种奇特的“龟息”兼“吞噬”状态!它不再主动吞噬外界狂暴混乱的能量,而是专注于吞噬、转化那些侵入我体内的、源自上古威压的“压迫之力”和“破碎法则碎片”! 这些“压迫之力”本质上是高层次生命和大道残留的“势”与“韵”,而“破碎法则碎片”虽然是垃圾,但也蕴含着最本源的法则信息。对别人是毒药,对我这功法和体质来说,简直是淬炼肉身、磨砺意志、感悟法则的超级磨刀石和劣质营养剂!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扔进超高压锻造炉的铁胚,虽然痛苦,但每一次挤压,都在让我的气血更加凝练,让我的骨骼尤其是星辰骨更加坚固,让我对那些破碎法则的感悟更加清晰虽然大多是碎片,且属性杂乱狂暴! 甚至,我隐约感觉到,那几缕初生的“力之道韵”、“守护道韵”,在这等压力下,竟然有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成长! “嘶……虽然很酸爽,但好像……真的能扛住?” 我咬着牙,感受着身体在崩溃与强化的边缘反复横跳,“而且,好像还有点好处?这算不算……被动挨打式修炼?” 我尝试着稍微挺直一点腰板。、 “嘎吱……” 全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气血翻腾得更厉害了,但确实……撑住了!没有像敖巽那样被瞬间压垮! “《太古巨神躯诀》加星辰骨,在这里有奇效!” 我心中大定,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点,继续我的“捡破烂”大业,同时密切关注着远处影三那点灯火的动向。主要现在我专注捡破烂,根本没有留意塔内他们的谈话。 就在我适应了环境,并开始琢磨怎么利用这威压修炼时,塔内,众人的吐槽大会也进入了高潮。 “所以……狗哥现在相当于一个……人形自走抗压测试仪兼战场垃圾回收站?” 林小琅憋了半天,总结道。 “而且这测试仪还是越压越硬的那种。” 周铁瓮声瓮气地补充。 “”阿狗师弟真乃……奇人也。” 赵大川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只能在塔里干看着?” 苏沐雨焦急道,“阿狗师弟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遇到危险……” “现在安心修炼,我们出去也帮不上忙!“ 众人闻言,神情一凛,纷纷收敛心神,压下对外界的好奇与担忧,各自回到修炼位置,开始更加拼命的修炼。 塔外,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摇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神灵级破烂”和远处那点引路的“鬼火”。 巨神之躯,初显峥嵘。 破烂之王,稳步推进。 这上古神魔的坟场,对我而言,既是绝地,也成了独一无二的……超级重力训练室兼法则碎片垃圾场。而我的队友们,则在塔内化担忧为动力,开启了疯狂内卷模式。 影三,你们的“大宝贝”,找到没有? 我这边“小破烂”,可是捡得不亦乐乎呢! 第1991章 神魔血池 我像个在巨人厨房垃圾桶里翻找过期罐头的老鼠,正对着一块疑似上古神兽“多宝蟾蜍”舌骨化石这玩意儿除了硬和长得像分叉的痒痒挠,屁用没有唉声叹气,感叹“破烂”虽多,但能直接下锅的硬通货实在太少。 大部分骨头已经彻底石化,能量散尽,只剩个造型唬人。 那些法宝碎片更是灵性全失,比凡铁强点有限,最多回炉重造成低级法器胚子。 偶尔找到点带残留能量的,要么属性冲突狂暴得像炸药包,要么量太少塞牙缝都不够。 “唉,看来想在这神灵垃圾场里淘到‘上古神器碎片’或者‘神兽至尊骨’是痴心妄想了。” 我掂了掂手里那块痒痒挠化石,最终还是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塞进了七彩塔里的“上古破烂·疑似玩具”分类里,“算了,蚊子腿也是肉,拿回去给小琅当痒痒挠,说不定能挠出点感悟。”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远处那点一直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灰白色灯火,似乎速度加快了一些,而且光芒变得更加凝聚,但同时也……更加黯淡了? 我立刻打起精神,将那块“痒痒挠”抛到脑后,悄咪咪地跟了上去,同时将“虚无道韵”和隐匿效果催到极致——在这鬼地方,神识只能探出两丈,眼睛和直觉才是王道,我可不想被影三他们回头发现,或者不小心踏入什么要命的“时光残影”陷阱。 越靠近影三队伍的方向,周围的环境就越发骇人。地上的骨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完整,有些甚至保持着战斗时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空气中残留的法则碎片也更加密集、狂暴,偶尔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扭曲的空间裂缝像黑色的蜈蚣一样一闪而逝,吓得我赶紧绕道。 那无处不在的神魔威压也越发沉重。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胶水里游泳,还是在身上绑了铅块的那种! 《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了极限,暗金色气血在体内如同被激怒的怒龙疯狂冲撞,发出低沉的咆哮。星辰骨传来阵阵酸胀和微热,那是骨骼在重压下被反复淬炼、强化的征兆。五脏神纹光芒流转,全力稳固着内脏,防止被压出内伤。 即便以我这种“愣头青加铜皮铁骨”的特殊抗性,此刻也感到举步维艰,每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和意志。 而影三他们……就更惨了! 我隔着老远,勉强能看到他们队伍的轮廓。那盏“虚无引魂灯”撑起的灰白色光罩,此刻已经被压缩到了仅仅一丈方圆!而且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光罩之外,是肉眼可见的、如同粘稠血浆般翻滚的暗红色威压浓雾! 影三脸色惨白得如同抹了墙灰,嘴角甚至有血迹渗出,他双手死死捧着油灯,手臂上的血管都因为过度用力而虬结凸起,显然在拼命催动灵力和某种秘法维持灯焰。 影四的魂体更加透明了,猩红的眸子黯淡无光,像两盏快没电的灯泡,紧紧贴在影三身后,似乎也在贡献着力量。 水州联盟剩下的那些元婴老祖们,则是一个个面如土色,汗如雨下,紧紧挤在那可怜的一丈光罩内,恨不得变成纸片人贴着走。 他们身上各种护体法宝的光芒早已被压缩到贴身,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每个人都在疯狂地往防御法宝和自身护体灵光中灌注灵力,同时大把大把地吞服着丹药,地上还散落着不少已经耗尽灵气的上品灵石碎渣——他们竟然在靠燃烧灵石硬扛! 这哪里是寻宝?这简直是集体氪金烧钱闯刀山火海!还是VIp地狱难度版的! 突然,队伍末尾,一个似乎是灵植宗的元婴中期长老之前受的伤就没好利索,因为稍微慢了一步,或者说灵力不济,与前面的人拉开了一点微小的缝隙,半边身子堪堪探出了灰白光罩的范围!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极致恐惧的惨叫。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探出光罩的半边身体,包括手臂、肩膀、小半个脑袋,就像是被投入了万吨水压机的豆腐,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无声无息地塌陷、压缩、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性碾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将他身体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灵力、甚至神魂碎片,都暴力地揉搓成了一滩混合着骨头渣子和灵气残渣的、暗红色的肉泥! 噗嗤…… 一滩散发着微弱灵光和浓郁死气的“人形印记”,留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缓缓渗入下方那混合了骨粉和血块的地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光罩内,所有人,包括影三和影四,都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呼吸停滞,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就这么……没了?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仅仅是离开了灯罩一尺? “跟……跟紧了!不想死的,都他妈跟紧了!” 影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和后怕,“所有人,灵力连接!把灵石都拿出来!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灯罩!谁再掉队……这就是下场!” 不用他说,剩下的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用绳子把自己绑在影三身上。他们手忙脚乱地加大灵力输出,将所剩不多的上品、甚至极品灵石不要钱似的堆在身边,疯狂抽取灵气。队伍行进的速度,因为过度谨慎和恐惧,变得更慢了。 我看到这一幕,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 “好家伙……这威压,已经压力山大,” 我暗自咂舌,“影三那盏破灯果然有点门道,居然能在这种环境下撑起一丈安全区?不过看样子也快到极限了,完全是在烧钱烧命硬撑。” 我对那盏“虚无引魂灯”更加好奇和眼馋了。同时,也更加庆幸自己练了《太古巨神躯诀》和星辰骨,虽然走得艰难,但至少不用像他们那样挤在“救生圈”里,随时担心“救生圈”漏气。 我就像个幽灵,远远吊在这支凄惨无比的“氪金探险队”后面,看着他们如同在沼泽中跋涉的难民,一步步挪向战场更深处。 不知又艰难行进了多久,前方的地形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破碎的骸骨和兵器残骸开始减少,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结晶化质地。空气中弥漫的威压浓雾,似乎带上了一丝丝……粘稠的、灼热的、带着难以言喻古老与暴戾气息的血腥味? 影三手中的“虚无引魂灯”,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豆大的灰白灯焰猛地窜高了一寸,然后又迅速萎靡下去,光芒却变得更加凝聚,直直地指向正前方! “到了!神灯感应到目标了!” 影三疲惫而狂喜的声音传来,“就在前面!加快速度!” 队伍精神一振,拼着最后的老命,朝着灯焰指引的方向加速挪动。 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后一片如同巨人肋骨林般的障碍区,前方豁然开朗。 我也悄悄摸到一片巨大的、斜插在地的断戟后面,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前方望去。 这一看,我心脏都差点漏跳半拍! 只见前方大约千丈之外,大地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环形盆地。盆地中央,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片……粘稠、暗红、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不断冒着细密血泡的——血池! 不,不是普通的血池! 那池中之“血”,并非液态,更像是一种高度浓缩、凝结了无穷神性与魔性、法则与道韵的暗红色浆状物质! 池面并非平静,而是如同有心脏在下方搏动,有节奏地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了金色神光与漆黑魔气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撞在盆地边缘,发出低沉如闷雷的轰鸣! 池子周围,散落着比外面更加庞大、更加完整的遗骸! 有半截龙躯直接插入血池边缘,龙首高昂向天,仿佛在发出不甘的怒吼;有魔神巨大的臂骨浸泡在血池中,漆黑骨骼正被那暗红血液缓缓侵蚀、同化。更有一些奇形怪状、疑似神魔兵器的残破器灵虚影,在血池上空无声地游荡、哀嚎…… 整个血池,散发着一种至高无上、又混乱暴戾到极点的恐怖气息!那是神魔之血混合了无穷战意、怨念、法则碎片后,大道道韵历经万古沉淀形成的绝世凶地,也是无上宝地! 即便相隔千丈,即便那血池的力量可能已经流逝了百万、千万分之一,但它散发出的本源威压,依旧让我感到灵魂颤栗,体内气血和法则几乎要失控暴走!我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死死压制,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影三他们,此刻正停在盆地边缘,距离血池尚有数百丈。那盏“虚无引魂灯”的灰白光罩,在血池本源气息的冲击下,已经被压缩到了不足半丈! 灯焰疯狂摇曳,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影三和所有人都面色惨白如鬼,身体颤抖如筛糠,全靠燃烧最后的灵力和灵石在硬撑。 但他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盆地中央那汪暗红色的血池,充满了*尽的贪婪、狂热、以及……恐惧。 “神魔血池……真的是神魔血池!” 瀚海宗为首老者声音激动得变了调,老脸涨红,“古籍残篇中提及的……万古战场精华汇聚之地!蕴含最原始的神性、魔性、以及破碎的大道法则!若能得一滴炼化……不,哪怕只是靠近感悟……”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怒涛门红发老祖状若疯魔,眼中血丝密布,“有此血池,何愁不能突破化神!甚至更高!” 覆海剑宗白衣剑修虽然竭力保持冷静,但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血池:“此等机缘……万古未有!拼了!” 然而,就在众人被狂喜冲昏头脑,盘算着如何靠近、如何取血时,异变陡生! 队伍中,一个来自潮音阁、擅长音律、心性似乎相对“单纯”或者说贪婪蒙蔽了理智的元婴初期女修长老,在看到血池的瞬间,似乎被其中蕴含的某种魔性韵律吸引,心神出现了刹那的失守。 她眼中闪过一抹迷醉和疯狂,竟然不顾一切地尖叫一声:“我的!都是我的!” 然后猛地催动身法,脱离了已经岌岌可危的灰白光罩,朝着血池方向疯狂冲去! “白痴!回来!” 影三和几位反应快的老祖厉声大喝。 但已经晚了。 那女修刚冲出光罩不到三尺,甚至还没来得及施展任何防御法术,身体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但坚硬到极致的法则之墙!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她的身体,连同身上的护体灵光、法宝、储物袋,就像是一个被巨力拍在玻璃上的水气球,瞬间扁平、扩张、然后……彻底崩散! 不是变成肉泥,而是直接化作了最细微的、暗红色的能量尘埃,混合着点点灵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无息地消融在了空气中!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仿佛她的存在,她的灵力,她的一切,都被那血池周围弥漫的、更高层次的法则力场直接同化、抹除了! 静。 比刚才更死寂的静。 光罩内,所有人的狂热如同被一盆零下万度的混沌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冻结,然后……碎成了冰渣。 冷汗,真正的、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袍。刚刚升起的贪婪和野心,被最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彻底淹没。 一个活生生的元婴修士,就这么……蒸发了?连碰都没碰到血池,仅仅是在其外围的法则力场边缘蹭了一下? 这血池的层次,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数十万、上百万年甚至上千万过去,残存的一点气息,都能像抹去灰尘一样抹杀元婴? 影三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他死死握着油灯,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干涩而艰难:“此……此地法则层次……远超我等想象。 血池虽为至宝,但……非我等现阶段能触碰。神灯感应……或许并非血池本身,而是……血池附近,或与之相关的……次级遗物?” 他这番话,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显然,连他也被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吓破了胆。 水州众老祖更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还好刚才冲出去的不是自己!这哪是寻宝?这简直是集体排队给上古神魔的洗澡水血池献祭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进不敢进,退不甘心来都来了,还死了这么多人,陷入了尴尬而恐惧的僵局。 而我,躲在断戟后面,看得是心惊肉跳,同时又忍不住……想笑。 “好家伙!大型‘碰瓷’现场啊!还是用命去碰神魔的‘瓷’!” 我差点乐出声,“这群老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不对,是又要钱又要命,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看个水池子!” 看着影三他们那副进退两难的狼狈样,再看看盆地中央那汪散发着诱人且致命气息的血池,我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乱转。 “血池是肯定碰不得的……” “而且……” 我看向血池边缘,那些浸泡在血水中的巨大骸骨和兵器,“这些东西长期被神魔血液浸泡,哪怕只是沾了点‘洗澡水’,材质恐怕也发生了某种变异……虽然我拿不动整根骨头,但刮点‘水垢’表层结晶或侵蚀产物下来,总可以吧?” 一个大胆且猥琐的计划,在我心中慢慢成型。 “嘿嘿,影三老鬼,你们就对着血池流口水吧。狗爷我……去旁边捡点‘洗澡盆边上的肥皂沫’,不过分吧?” 第1992章 至宝拿血水 盆地边缘,气氛从最初的狂热贪婪,迅速降温到了冰点,然后又因为极度不甘心,开始向着作死无极限的诡异方向升温。 “不!不可能!” 一个来自巨鲸岛的壮汉老祖之前追杀我们时见过,皮肤古铜色,现在有点发青,瞪着牛眼,死死盯着那汪暗红色的血池,喘着粗气,“老子就不信了!这池子水再金贵,它也就是个池子!我巨鲸岛祖传的‘吞海鲸须壶’,据说能装下一海之水!还装不了你一滴血水?!” 说着,他不顾旁人劝阻其实也没人真劝,大家都想看戏,猛地一拍储物袋,祭出了一个造型古朴、通体湛蓝、壶嘴如同鲸须般柔韧摆动的玉壶。这玉壶一出,便散发出浓郁的水行灵气和一股吞噬之力,壶口对准血池方向,嗡嗡作响,显然是一件难得的水系空间法宝! “给我收!” 巨鲸岛老祖暴喝一声,全身灵力疯狂注入壶中! 玉壶光芒大盛,壶口产生一股强劲吸力,目标直指血池中那看似粘稠蠕动、实则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血水! 然而,那吸力刚刚延伸出血池边缘不到一尺,接触到血池周围那无形的法则力场时—— 噗! 如同肥皂泡破裂的轻微声响。 那湛蓝色的玉壶,连同其散发的灵光、吸力,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轻抹了一下,瞬间黯淡、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化为最细微的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连点渣都没剩! “噗——!” 巨鲸岛老祖与法宝心神相连,法宝瞬间被毁,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脸色由青转白,差点一头栽倒。 “我的……我的祖传至宝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死了亲爹的哀嚎,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众人:“……” 沉默是今晚的血池边。 但沉默只持续了三息。 “让开!” 覆海剑宗那位白衣剑修眼神一厉,似乎也被激起了好胜心,“蛮力收取不行,那就以剑意引之!我覆海剑宗分海定波剑,蕴含一丝水之剑道真意,最擅引导、分化水流!哪怕你是神魔之血,也有‘液’之共性!” 他不再多言,并指如剑,朝着悬浮在身前的古朴长剑一点!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亮起如同深海寒流般的湛蓝光芒,一股轻柔却坚韧、旨在引导而非强取的奇特剑意弥漫开来。 长剑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并非直刺血池,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角度和速度,贴着血池边缘的法则力场“滑”了进去,剑尖微微下探,试图以剑意“粘”起一丝血水,然后迅速撤回! 这手法,比刚才巨鲸岛老祖的蛮干高明了不少,看得出这位剑修在剑道和水之一道上造诣颇深。 长剑顺利地“滑”入了力场内部数尺,剑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那暗红色浆体的最表层! 白衣剑修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然而,下一秒—— 嗡! 那看似粘稠平静的血池表层,在剑尖触碰的瞬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就这“轻微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神性威严与魔性暴戾的本源反震,顺着剑尖、剑身、剑意联系,毫无阻碍、且放大了亿万倍地传递回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品阶极高、陪伴白衣剑修数百年的本命法宝“分海定波剑”,从剑尖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湛蓝剑光如同被掐灭的蜡烛般骤然黯淡!剑身发出一声哀鸣,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噗——!” 白衣剑修比巨鲸岛老祖更惨,本命法宝受损,直接牵连神魂!他狂喷鲜血,脸色瞬间金纸,气息暴跌,身形摇摇欲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剑意,在那血池本源面前,如同幼儿挥舞木棍挑衅巨人,被轻轻一个“眼神”反震就彻底击溃! “我的剑!!!” 他发出一声比巨鲸岛老祖更加凄厉绝望的惨叫,比杀了亲爹还痛苦。 众人:“!!!” 这下连呼吸都停滞了。 如果说巨鲸岛的法宝是被“抹除”,那覆海剑宗的剑就是被“反噬”!连碰一下,都会被血池自身的力量顺着联系反噬回来,毁掉法宝,重创主人! 这血池,不仅碰不得,连意念连接、法则接触都他娘的会引来恐怖反击! “还有谁想试试?” 影三冷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讥诮,“此地法则层次,已非‘法宝’、‘灵力’、‘神识’这些下界概念能够触及。强行接触,只会招致毁灭。” 但,贪婪是永动机,尤其是当“金山”近在眼前却只能干看着的时候。 “影大人,你殿底蕴深厚,莫非就没有更高层次的手段?” 瀚海宗为首老者不甘心地问道,“你手中那‘虚无引魂灯’,不是能与此地产生共鸣吗?或许……” 影三脸色阴沉,看了一眼手中光芒已经微弱到极点的油灯,又看了看血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了咬牙。 “也罢!就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见识一下我影殿真正的手段!” 他似乎也被激起了火气或者说骑虎难下,厉声道:“影四!助我!” 影四那几乎透明的魂体一震,猩红眸子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扑到影三身后,魂体与影三的后背部分重合,一股精纯的阴影魂力涌入影三体内。 影三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但他手中却接连掏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 第二件,是一个密封的、贴着数道血色符箓的骨盒。 第三件,则是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仿佛随时会碎掉的石质印章。 “以我精血,引动‘虚空接引令’!以殿主赐予的‘万影封魔骨’为媒介!以这枚得自上古遗迹的‘破界石印’尝试打开一丝缝隙!” 影三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就不信,集此三宝之力,还取不到一滴已无主的神魔残血!” 说罢,他猛地咬破舌尖,连喷三口精血在那黑色令牌上!令牌瞬间血光大盛,表面的扭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蠕动! 同时,他单手捏诀,揭开了骨盒上的血色符箓!盒盖打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怨念和阴影*魔气汹涌而出!盒内,赫然是一截漆黑如墨、不断滴落阴影液滴的指骨!这指骨散发的气息,竟隐隐与血池中的魔性部分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最后,他将那枚灰扑扑的石印,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将自身残存的灵力和影四传来的魂力,连同前两件宝物引动的血光魔气,尽数灌注其中! 石印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极其古老、复杂的纹路,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仿佛能凿穿一切屏障的“破界”意蕴散发开来! 三件异宝,在影三不计代价的催动下,光芒交织,气息勾连,竟然隐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场!这共鸣场小心翼翼地向着血池方向延伸,似乎想要钻空子,绕过那恐怖的法则力场,直接从空间层面“偷”一滴血水出来! 这手段,比之前那些蛮干的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看得我都有些佩服影三这老阴比的底蕴和机智了。 然而……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当那三宝共鸣场延伸到血池边缘,试图“钻入”那无形力场时—— 嗡!嗡!嗡! 血池仿佛被这三股“微弱”但“烦人”的异种能量波动同时惊扰,池面**同时荡漾起了三圈微不可查、却性质各异的涟漪**! 一圈涟漪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神圣金光,扫向那截“万影封魔骨”引动的魔气! 一圈涟漪带着吞噬同化万物的漆黑魔光,卷向那“虚空接引令”散发的空间血光! 最后一圈涟漪最为奇特,是混沌未明、仿佛能消融万法的灰雾,直接罩向了那枚“破界石印”散发的破界意蕴! 嗤!噗!咔!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截漆黑指骨发出的魔气如同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指骨本身“咔嚓”一声裂开,迅速失去光泽,化为凡骨。 黑色令牌血光溃散,符文黯淡,表面出现了细密裂痕,灵性大损。 而那枚灰扑扑的石印,则像是被投入了强酸中,表面纹路迅速模糊、消失,整个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小撮普通的石粉,从影三指缝间簌簌落下…… “噗——!!!” 影三这次连喷血的力气都快没了,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猛地向后倒去,被身后的影四勉强扶住。他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绝望和……一丝茫然。 三件他压箱底的、甚至可能是影殿赐予的珍贵异宝,就这么……全军覆没了?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盆地边缘。 这次,连不甘心的喘息声都没了。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石化术,呆呆地看着那汪依旧“平静”蠕动的暗红色血池,以及影三面前那三堆新鲜出炉的“废品”骨灰、裂牌、石粉。 一种名为“绝望”和“我是废物”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头疯狂滋生。 原来,他们视为倚仗的宗门至宝、压箱底秘宝,在这上古神魔遗留的一滩“洗澡水”面前,连碰瓷的资格都没有!人家甚至懒得“动手”,只是被动地“漾了漾水花”,就把他们所有的希望和宝贝,都拍死在了沙滩上! “骂……骂娘啊!这他娘的还玩个屁!” 终于,不知哪个老祖崩溃了,带着哭腔骂了出来。 “呜呜……我的吞海壶……祖师爷传下来的啊……” “我的剑……我的道……噗!”又吐血了 “影大人……你的宝贝……也……” 一时间,哀鸿遍野,如丧考妣。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元婴老祖,此刻一个个如同输光了裤衩的赌徒,满脸绝望,道心都开始不稳了。 而躲在断戟后面的我,则是看得津津有味,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大型‘至宝毁灭者’直播现场!血池牌粉碎机,专业处理各种不服法宝,量大从优,秒杀元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啧啧,影三老鬼底牌还真不少,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和层次面前,一切技巧和宝贝都是纸老虎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心里也活络开了。 看着他们那些光华闪闪、气息不凡的“至宝”一个个扑街,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那套看起来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厨具七件套”。 破锅、破碗、破瓢、盆子、盘子、勺柄……。 “我的这些‘宝贝’……能行吗?” 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论卖相,我的厨具们给那些“至宝”提鞋都不配。 论灵光,它们大部分时间都跟凡铁似的,只有我用的时候才有点反应。 但是! 它们结实啊!破锅被酸液腐蚀过,也就多个坑;破碗提炼过各种狂暴能量,屁事没有;破瓢舀过岩浆毒水,依旧坚挺;盆子盘子更是被我用各种姿势砸过怪物……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不靠灵力驱动!或者说,不完全靠!它们更像是有自己独特规则的“异宝”,我的灵力和法则是“引子”,真正发挥作用的似乎是它们本身的材质和蕴含的某种未知道理。 “血池排斥的是‘下界’的灵力、神识、法则联系……那我的厨具们,算‘下界’的吗?” 我眼睛越来越亮,“它们看起来破,但说不定……层次意外地高呢?或者……因为太破,太不起眼,反而不会被血池的‘高级防御系统’识别为‘威胁’或‘异物’?” 一个大胆且非常符合我一贯猥琐风格的想法,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 “要不……试试?” 我看着远处那帮垂头丧气、开始打退堂鼓的老家伙们,又看了看血池边缘那些浸泡在“洗澡水”里的巨大遗骸和兵器,“不用去碰血池本身……就去旁边,那些被血水浸泡了无数年的‘洗澡盆’和‘搓澡巾’上,刮点‘水垢’、‘皂角结晶’下来……用我的……破碗?” 破碗能提纯、净化、容纳各种能量和物质。用它去“舀”一点血池边缘、已经与遗骸或兵器结合、相对“稳定”的**衍生物质比如骨头表面凝结的血晶、兵器上沾染的暗红锈蚀,是不是……安全一点? 就算失败了,破碗毁了……虽然心疼,但总比影三他们全军覆没强吧?而且,万一成功了呢? “干了!富贵险中求,破烂堆里翻金砖!” 我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不过,得等这帮老家伙彻底死心、开始撤退的时候再动手。不能让他们发现,更不能让他们捡便宜!” 我像只最有耐心的老狐狸,继续潜伏在断戟后面,死死盯着影三他们的动向。 只见影三在影四的搀扶下,勉强站稳,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手下们绝望的脸,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满是颓然。 “罢了……此地非我等现阶段能企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吧。” 水州众老祖闻言,虽然万分不甘,但也知道再待下去除了送命毫无意义。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开始互相搀扶着,准备沿着来路,灰溜溜地撤退。 “就是现在!” 我看着他们开始转身,注意力不再完全集中在血池上,立刻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我没有直接冲向血池,而是如同鬼魅般,绕了一个大圈,贴着盆地边缘的阴影和骸骨掩护,朝着血池的另一侧,那片浸泡着半截龙躯和数件巨大兵器残骸的区域,缓缓摸去。 那里,距离影三他们撤退的方向最远,而且有龙躯和兵器遮挡,不易被发现。 “宝贝们……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能不能从神魔的‘洗澡盆’里刮下点‘金粉’,就看你们够不够硬” 至宝碰瓷,全军覆没。 破烂厨神,猥琐出击。 第1993章 原来是幻境 我像个准备从老虎嘴边拔毛的松鼠,自以为足够猥琐足够谨慎,悄咪咪摸到血池另一侧,躲在那半截气势惊人的上古龙躯后面。心里还美滋滋盘算着刮点“神魔牌金粉”,发笔横财。 然而,当我真正靠近到距离那暗红色、缓缓蠕动的浆体仅仅十来丈,并且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它上面时—— 轰!!! 一股远比之前感应到的、庞杂了亿万倍、凝练了亿万倍、也恐怖了亿万倍的混合威压,如同沉睡的史前巨兽被瞬间惊醒,又好似整个血色苍穹猛地塌陷下来,结结实实、毫无花假地、百分之百地砸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我感觉自己突然从三维生物被拍成了二维纸片人,然后又从二维被揉搓成了一团混沌的肉馅**,最后连肉馅的“存在”概念都要被这股力量从根源上抹除、归零! 这不是精神上的恐惧感,而是物理层面、法则层面、存在层面的绝对碾压! 我的视野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充斥,耳朵里充斥着无声却震碎灵魂的大道轰鸣与神魔战吼的混杂残响!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濒临彻底崩解的哀鸣! 血液几乎凝固,星辰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像劣质玻璃般碎成齑粉! 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揉捏,若非五脏神纹疯狂闪烁、拼死稳住,恐怕已经成了一团烂泥! 就连我引以为傲的、刚刚整合出点苗头的“混沌星辰战煞道韵”,在这纯粹的、浩大的、源自生命与法则本质差距的威压面前,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灭,只能紧紧蜷缩在体表,做最卑微的抵抗。 “噗——!” 我根本控制不住,一口滚烫的、带着暗金色星点和脏腑碎片被压力震伤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万吨巨锤迎面击中,蹬蹬蹬向后踉跄了七八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凉坚硬的龙躯化石上,才勉强没有一屁股坐倒。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我操!这他妈的威压……是真的!!” “怪不得……怪不得水州那帮老家伙,一离开那破灯罩子就直接成肉泥……怪不得连影三的压箱底宝贝都碰一下就碎……” 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感觉吸进来的都不是空气,而是凝成实质的恐惧和毁灭, “这根本不是什么模拟出来的气势!这是实打实的、残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生命磁场和战斗意境的混合体!是烙印在这片时空里的‘伤疤’自带的‘痛感’!” 我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之前远远吊着影三他们时感受到的压力,不过是这恐怖威压逸散出来的、微不足道的一丝余波!真正靠近核心,直面这血池或者说这幻境的核心载时,才会遭遇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瞬间道消身殒的、真实的、物理与法则双重意义上的抹杀之力! 若非我练的是《太古巨神躯诀》这种讲究“肉身成圣、力破万法”的愣头青功法,自带一股“老子不服”的蛮横意境;若非我五脏六腑被锤炼得如同神明居所,关键时刻稳如老狗。 若非我《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能本能地吞噬、转化一部分侵入体内的“压迫异力”和“法则碎片”(虽然效率极低,且痛苦无比)。若非我还有几根星辰骨作为“真实锚点”,帮我分担和硬扛了部分纯粹的力量冲击…… 就刚才那一下,我估计已经步了潮音阁女修和巨鲸岛老祖的后尘,不是蒸发就是肉泥了! “妈的……这幻境……也太下血本了吧?!” 我一边拼命运转功法,催动气血,修复着体内的暗伤,一边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疯狂吐槽,“布置幻境就好好布置幻境!搞点光影特效、声音模拟就得了!你他妈还附赠这么恐怖的‘实体威压体验包’是几个意思?这是怕来的人死得不够快,不够有沉浸感吗?!” “而且……这威压如此真实,如此恐怖……那这血池本身……” 一个更加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强忍着仿佛要被碾碎的痛苦,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面对更高存在本能的战栗,开始更加仔细地、运用我所有能动用的手段,去“审视”眼前这汪差点要了我老命的暗红色浆体。 首先,依旧是破碗。 我咬着牙,顶着滔天威压,再次将破碗祭出,碗口对准血池。这一次,我甚至主动将一丝灵力探向血池,试图“勾引”一下。 结果,破碗依旧像个重度老年痴呆患者,对眼前毁天灭地的景象和真实的恐怖威压完全无动于衷,碗身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仿佛在说:“威压?啥威压?血池?哪呢?主人你是不是眼花了?我就看到一坨比较红的‘空气’啊。” “……” 我嘴角抽搐。破碗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或者说迟钝,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可靠? 接着,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我忍着剧痛,将吞噬力场小心翼翼地延伸向血池本体不是威压,是那看起来粘稠蠕动的浆体。这一次,我不再试图吞噬那恐怖的威压那玩意儿是“真货”,硬吞会炸,而是专注于“浆体”本身。 吞噬力场接触到了暗红色的浆体表面…… 然后,如同探入了最逼真的投影,或者摸到了一层极度凝实、足以以假乱真的能量伪装外壳! 力场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度矛盾:视觉、感知(威压)告诉我,这是能毁灭一切的至高之物;但吞噬本能却告诉我,这玩意儿内里空空,没有可供消化吸收的“实质能量核心”,只有一层极其复杂、模拟到极致的“外壳”! 我的功法,可以吞噬能量,可以吞噬物质,甚至可以尝试吞噬一些法术结构……但对于这种“空有吓人外壳和真实附带伤害,内里却无对应能量实体”的诡异存在,它有点懵逼,有点无处下嘴,只能在外围打转,吞噬一点那“外壳”散逸出来的、微弱的、构成幻象的“模拟能量信息流”,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最后,是星辰骨。 在如此恐怖的、真实的威压持续冲刷下,我体内的星辰骨一直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银芒流转,全力对抗,确保我的骨骼不被压垮。但也正因为处于这种“高负荷真实对抗”状态,它们对接触到的“事物”的本质,感应得格外清晰。 它们传递来的信息更加明确:正在对抗的威压是真实的、可怕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力量残留。但是,这威压的“源头”,或者说承载物——眼前这暗红色浆体——给它们的“质感反馈”,却与威压的层次严重不符! 就像你摸到一个盒子,盒子散发出威压真实恐怖,但盒子本身的材质手感,却像是硬纸板糊的星辰骨感知到的浆体“内在质感”!这极度违和! 破碗的“无视”。 功法的“无处下嘴”和“外壳感”。 星辰骨在真实对抗中反馈的“内外质感矛盾”。 三个线索,再次指向那个荒谬的结论,但这一次,因为有了真实威压这个恐怖变量的加入,这个结论显得更加离奇,也更加……合理? “我……我好像明白了!” 我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这个‘血池’……核心是幻境,是假的**!但它被某个无法想象的、恐怖的上古存在,或者某种终极的战场法则,或自然地附加上了真实的、源自上古神魔战场本身的、残留的恐怖威压!” “就像……就像有人用最顶级的技术,你看的是假画面,但感受的辐射是真的!碰一下,假的画面不会伤你,但真的能要你命!” “水州那些老祖,是被真威压抹杀的!影三的宝贝,是被真的顺着‘触碰幻象’的联系反噬摧毁的!而这‘血池’本身,那粘稠蠕动的浆体、神光魔气,全都是披在真实外面的、一张画得超级逼真的‘画皮’!” “所以破碗没反应,因为它只对‘能吃的东西’(实能量物质有反应,对‘一张画’和‘辐射’不感冒。” “所以功法吞不动核心,因为它只能吞‘食物’,吞不了‘一幅画的概念’和‘纯粹的辐射’。” “所以星辰骨觉得矛盾,因为它们一边在对抗真实的‘辐射’威压,一边又接触着虚假的‘画皮’浆体内在。” “而我能扛住没死……不是因为这幻境威力不够,而是因为老子功法骨头硬,扛住了那真实威压!但也仅仅是扛住,想拆了这‘幻境,还得另想办法!” 这个推测让我自己都头皮发麻,但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就能解释所有矛盾:为何威压如此真实恐怖是真的残留,为何血池如此逼真却无实质能量是幻象,为何触碰会有“反噬”威压沿着联系传递…… “布置这玩意儿的上古大佬……您是有多无聊或多谨慎啊?!” 我望着眼前这的绝世凶地,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面对这等恶趣味或高妙手段的深深无力感,还有一丝……被戏弄了的荒谬愤怒! “所以,破除这幻境的关键,不是去对付那‘真实的辐射’威压,目前扛住已是极限,而是要想办法……撕开那层‘画皮’?让这‘假货’显露出它本来的、可能很普通的‘真面目’?”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汪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和逼真景象的暗红“血池”,以及池边那些浸泡在“血水”中的遗骸和兵器。 一个大胆的、作死的、但似乎唯一可行的计划,再次浮上心头。 “既然威压是真的,碰不得……那我只动‘画皮’,不动‘辐射’,行不行?” 我看向自己的双手,以及体内那几样同样有点“不讲道理”的宝贝。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试着……剥离那层‘模拟能量信息流’构成的外壳!星辰骨,帮我定住‘真实’,感受‘虚假’的边界!虚无道韵,给老子找出这‘画皮’的接缝处!” “至于破碗……” 我看着那依旧淡定的黑碗,咬了咬牙,“你……就在旁边给我兜底!万一我不小心引动了威压暴走,或者剥下来点啥奇怪的东西……你负责接住、净化、或者……吃了它!” 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和毁灭气息的空气,我眼神发狠。 “上古大佬,对不住了。今天……狗爷我就要当一回‘熊孩子’,试试看能不能把您这‘皇帝的新衣’……给戳个窟窿看看!” 幻境打假,遭遇实体攻击包。 画皮,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第1994章 一滴神魔之血 我感觉自己就像在被一百个壮汉疯狂手搓瓷器的那种!《太古巨神躯诀》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暗金色气血在体内奔腾咆哮,却如同陷入粘稠沥青,举步维艰。 五脏神纹疯狂闪烁,死死锚定着濒临破碎的内腑。星辰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点点银芒在骨骼深处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但那源自上古战场的真实威压,如同亿万钧混沌神山,依旧不讲道理地、持续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我存在的每一丝痕迹都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更糟糕的是,我强行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试图剥离那层包裹在真实威压外面的“幻象画皮”,这种行为不仅效率低得令人发只能一丝丝地“啃”,还时不时会引动“画皮”下面那真实的恐怖威压产生剧烈的反噬波动! 噗!噗! 我又接连喷出两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血液,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骨骼哀鸣和气血沸腾的噪音。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全靠一股“老子不能白挨这顿揍”的倔强的奇葩念头在硬撑。 “妈的……这‘画皮’也太厚太结实了……根本剥不动啊!” 我心中叫苦不迭,感觉再坚持几息,自己可能真的要像那些水州老祖一样,被这真实的威压硬生生压成一张**人形壁画**,永久留在这鬼地方当背景板了。 破碗依旧悬浮在旁边,一副“岁月静好,与我无瓜”的淡定模样,对我的惨状视若无睹。我甚至怀疑这破碗是不是在偷偷嘲笑我:“主人,早说了让你别瞎折腾,你看,你不行吧?” 就在我意识逐渐涣散,体内功法因为过度透支和反噬开始出现滞涩、紊乱,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刹那—— 嗡!!! 一直潜伏在我体内深处、被我用重重封印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死死镇压着的那个烫手山芋、那个被封印噬星秽核——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这震动并非以往那种贪婪的吞噬渴望,而是一种……极其尖锐、急促、充满排斥与厌恶的高频震颤!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毒蛇,要拼尽全力挣脱束缚,远离某个让它极度不适的东西! 而这“不适源”的指向,赫然正是我面前这汪“画皮”的诡异血池幻境! “嗯?!” 我残存的意识猛地一激灵。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我脑海中炸开! “噬星秽核……吞噬星辰污秽、乃至演化混沌……它厌恶的……会不会是……极度‘纯粹’、‘神圣’或者‘混乱本源’的东西?而这血池幻境,模拟的是神魔之血,神性魔性对立又统一,恰恰可能是某种极致的‘纯粹’或‘本源’的扭曲投影?” “因为它本能地排斥这种被模拟出来的、虚假但又触及本源的‘意境’?” “或许……可以利用它这种排斥反应?!” 生死关头,也顾不上深思熟虑了!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松了对体内“噬星秽核的一部分压制,同时将残存的所有心神和灵力,不是继续去剥离“画皮”,而是全部灌注到引导‘排斥之力’上! 我将这股尖锐、急促、充满厌恶感的排斥震动,不再向内压抑,而是顺着我的功法脉络和吞噬力场,如同引导一道高压水枪,狠狠地、精准地“喷射”向了我面前那层“幻象画皮”与“真实威压”结合得似乎最紧密、也是我之前无论如何也啃不动的一个“节点”! 与其说我是在“攻击”幻境,不如说我是在用“噬星秽核”的极端排斥情绪,去“刺激”、“干扰”、“污染”那个维系幻象与真实威压平衡的“关键点”! 这举动无异于玩火自焚!万一引动威压更恐怖的反扑,我瞬间就得灰飞烟灭! 但奇迹或者说,狗屎运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当那股充满混沌污秽、排斥纯净本源的“噬星秽核”异力,如同一条无形的、肮脏的毒蛇,猛地撞入那个“节点”的瞬间—— 嗤啦——!!! 一种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冷水,又像是精致琉璃被污秽涂鸦沾染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撕裂与污染声,在灵魂层面轰然炸响! 紧接着,我“看到”感知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眼前那庞大、恐怖、逼真到极点的“血池”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猛地剧烈荡漾、扭曲、破碎! 暗红色的粘稠浆体如同褪色的油彩般迅速淡化、消散;冲天的神光魔气如同被掐断电源的霓虹灯般骤然熄灭。那令人窒息的真实威压虽然依旧存在,但失去了“血池”这个具象化的承载和引导目标,瞬间变得松散、无序、且强度骤降了许多,如同从高压水枪变成了四溅的水花! 幻象破碎的中央,露出了被其掩盖的……真实。 没有无边血池,没有神魔遗骸浸泡。 只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布满细密裂纹的暗红色结晶地面。而在结晶地面的正中心,一个小小的、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凹陷里,静静地悬浮着一滴…… 液体。 那是一滴我无法用任何已知颜色来形容的“液体”。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永恒地变幻、流转着。 一瞬间,它呈现出比最纯净阳光还要璀璨温暖的金色,散发出包容万物、滋养众生的神圣生机,仿佛能治愈一切创伤,涤荡一切污秽。 下一瞬,它又化作比最深沉黑夜还要幽暗冰冷的漆黑,弥漫出吞噬一切、毁灭万物的暴戾魔性,仿佛连光线和灵魂都能腐蚀湮灭。 再一瞬,金色与黑色不再分明,而是如同两条纠缠的太古神龙,相互追逐、旋转、交融,形成一种混沌未明、却又蕴含着开天辟地般恐怖力量的暗金混沌色泽,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那覆盖整个盆地的“真实威压”凝练、纯粹、高贵了何止亿万倍! 仅仅是指甲盖大小的一滴! 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被漫长岁月消磨了绝大部分力量后的一丝余韵! 就让我刚刚因为幻境破碎而稍松一口气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攥紧!刚刚散开的威压重新凝聚,并且质变了!如果说之前的威压是“混乱的战场余波”,那这一滴液体散发的,就是“君王本身的存在感”,是生命层次和力量本源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我的《太古巨神躯诀》气血在这滴液体面前,如同野火遇见太阳。 我的五脏神纹光芒,如同萤火对比皓月。 我的星辰骨震颤,如同微尘面对星河。 就连一直淡定呆滞的破碗,此刻也终于第一次,发出了轻微的、持续的嗡鸣!碗身那些不起眼的豁口和纹路,竟然隐隐有微弱的光芒流转,仿佛沉睡的巨兽,被这滴液体散发的本源气息……唤醒了一丝? “神……魔……之……血……” 我喉咙干涩,几乎是从灵魂深处挤出这四个字。 不是一整池!仅仅是一滴!历经了不知几百万年甚至更久远的时光冲刷,绝大部分神能魔性都已消散于天地,只剩这最精粹、最本源的一丝精华,依旧倔强地留存于此,演化着神性与魔性的永恒对抗与交融! 外面那覆盖整个盆地、逼真到极致、还附带真实战场威压的恐怖幻境,竟然只是为了保护这微不足道的一滴血?这是何等惊天动地、匪夷所思的手段!这幻境的存在,竟然是这滴血产生的! “难怪……难怪破碗之前没反应,它只对‘能吃’的真实物质能量有反应,那幻境是‘画’的。难怪功法吞不动核心,幻境核心是‘程序’,不是‘食物’。而这滴血……是‘真货’!是‘硬菜’!” 我恍然大悟,随即又被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淹没。 狂喜是因为,这滴血的价值,恐怕比外面整个盆地的“神骨化石”加起来还要高亿万倍!哪怕只能从中领悟一丝神性或魔性的奥秘,都足以受用终身! 恐惧是因为……这滴血散发的威压太恐怖了!而且,我该怎么收取它?连影三那些至宝碰一下幻境还不是真血都灰飞烟灭,我这小身板,拿什么去装这滴祖宗? 就在我盯着那滴缓缓变幻的神魔之血,口水直流又手足无措时,旁边一直发出轻微嗡鸣的破碗,突然自动地、缓缓地朝着那滴血飘了过去! “卧槽!碗兄!别想不开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破碗终于被“美食”诱惑,要上去“尝一口”,然后步那些至宝的后尘。 然而,破碗并未直接去“舀”那滴血,而是在距离血滴大约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碗口对准血滴,碗身上那些晦暗的纹路光芒流转得更加明显,一种古朴、沧桑、包容、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规矩”感的微弱气息散发出来。 这气息与神魔之血那至高无上、混乱又纯粹的威压截然不同,并不强大,却异常坚韧、稳固,仿佛在无声地表达着什么。 紧接着,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原本只是自顾自变幻流转的神魔之血,在破碗散发的那微弱气息笼罩下,竟然微微一顿,变幻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那恐怖的本源威压,虽然依旧令人窒息,但却没有对破碗产生任何排斥或攻击! 仿佛破碗的存在和气息,在它的“认知”里,是某种……被允许的、符合“规矩”的容器? 破碗继续向前,缓缓飘到血滴正上方,碗口向下。 然后,它没有产生任何吸力,也没有主动去“触碰”血滴,就那么静静地悬停着。 而那滴神魔之血,在沉寂了数息之后,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竟然主动地、缓缓地向上飘起,如同倦鸟归巢,游子还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与自然感,无声无息地、稳稳地落入了破碗的碗底! 就在血滴落入碗底的刹那—— 嗡!!!! 破碗剧震!整个碗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却坚韧的灰蒙蒙光芒!碗壁上那些原本不起眼的纹路此刻清晰显现,竟然隐约构成了一副包罗万象、却又模糊不清的混沌星图!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承载过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清气的无上道韵一闪而逝! 那滴落入碗底的神魔之血,光芒瞬间内敛了九成九以上!只剩下微弱的金黑混沌色光晕在碗底缓缓流转,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被破碗的灰光牢牢锁在碗内,几乎不再外泄!只能透过碗壁,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破碗…真的装住了!不仅装住了,还他娘的成功“打包”、“封印”了这滴能吓死元婴、崩碎至宝的祖宗血! “我……我的碗……” 我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能无视顶级幻境,能安抚并容纳一滴疑似上古神魔本源精血,还能将其威压封印大半……这破碗,绝对不是什么“上古厨具”或者“运气好捡到的异宝”那么简单! 这玩意儿……恐怕是跟这滴神魔之血同一个层次、甚至更加古老神秘的混沌至宝!只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破损严重,灵性蒙尘,才变成了这副“破碗”模样! 捡到宝了!不,是捡到祖宗了!还是碗形的! 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我,差点让我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浑身是伤。 然而,还没等我从这惊天逆转中缓过神来—— 咔嚓……咔嚓嚓…… 一阵极其细微、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碎裂声,突然从脚下,从四周,从头顶的血色苍穹中传来! 我低头看去,只见脚下那暗红色的结晶地面,以那滴神魔之血原本所在的凹陷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正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痕所过之处,结晶崩碎,化为齑粉! 抬头望去,那原本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暗红色天空,此刻也出现了无数扭曲的、黑色的空间裂缝!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迅速扩大、交织,透过裂缝,能看到后面狂暴混乱的空间乱*和更深处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 四周,那些巨大的上古遗骸、兵器碎片,也开始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都与这片空间、与那滴被取走的神魔之血,有着某种根本性的联系! 整个由幻境和真实威压共同构成的、稳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特殊空间,因为失去了那滴作为“核心锚点”与“能量源泉”的神魔之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溃、坍塌! “卧槽!忘了这茬了!” 我头皮瞬间炸开,亡魂大冒! 取走核心,空间崩塌!这是修仙界寻宝的经典桥段!我怎么就给忘了?!光顾着看碗和血了! “跑!快跑!!” 我一把抓住还在微微发光、碗底躺着“祖宗”的破碗,也顾不上浑身剧痛和伤势,将吃奶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腿,《太古巨神躯诀》残留的气血疯狂燃烧,风雷足催动到极致,甚至动用了刚刚恢复一丝的“虚无道韵”来减轻空气阻力! 我就像一道狼狈不堪的青色闪电带着血污,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影三他们撤退的路径,亡命狂奔! 身后,碎裂声、崩塌声、空间撕裂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交响乐,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大地在塌陷,天空在坠落,混乱的空间裂缝如同贪婪的巨口,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恐怖的崩塌速度,比我逃命的速度……快! “救命啊——!!!” 我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凄厉的呐喊,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不,是少生了两对翅膀! 第1995章 空间塌方 “咔嚓——轰隆隆——!!!” 身后传来的不再是细微的碎裂声,而是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仿佛整个上古战场的亡灵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又像是支撑这片特殊空间的“脊梁”被彻底抽走,引发的连锁崩塌! 我根本不敢回头,但眼角余光和不需回头就能感知到的、那从背后席卷而来的毁灭性气息,已经告诉我一切。 脚下的暗红色结晶大地不再是裂开,而是成片成片地塌陷、粉碎,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虚无和狂暴的空间乱流!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空间碎片如同被炸碎的玻璃,混合着崩解的神骨粉末、兵器残渣,被那虚无中的乱流裹挟着,形成一股股毁灭性的绞杀风暴,向我追来! 头顶,那血色苍穹彻底破碎,化作无数巨大的、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疯狂吞噬着空气、光线、以及一切物质!更可怕的是,这些裂缝还在不断蔓延、交织,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撕成碎片,归于彻底的虚无! 整个盆地,不,是整个这片由幻境和神魔之血为核心构成的特殊区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那原本无处不在、沉重如山的真实战场威压,此刻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致命、更加混乱的空间崩塌之力! “我滴个亲娘嘞!这他娘的不是塌方!这是彻底要毁灭这方空间啊!” 我心中哀嚎,脚下风雷足几乎被我蹬出了火星子,拼了老命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那混沌裂隙的入口处狂奔! 每踏出一步,身后的地面就塌陷一大片!空间乱流形成的“风暴”边缘,几次都差点扫中我的脚后跟,我能感觉到护体灵光和“幻形匿影袍”的边缘被那混乱的力量擦过,瞬间就变得黯淡、破损! 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要炸开,那是过度透支灵力和气血的征兆。伤势在狂奔中被牵动,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去!不能被后面那玩意儿追上!追上就真成“空间垃圾”,连投胎都没门了! 就在我夺路狂奔,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那越来越近的空间崩塌吞噬时,前方极远处,那原本应该是混沌裂隙出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隐约的人声! 是影三他们?!他们还没走远?!而且似乎……停下来了? 此刻,在崩塌区域的边缘,靠近那混沌裂隙出口也在剧烈波动,但尚未完全崩溃的位置。 以影三、影四为首的残余水州联盟众人,刚刚从之前那“血池”恐怖的威压和接连损失至宝、同伴的打击中稍稍缓过一口气,正互相搀扶着,准备彻底离开这个让他们做了场“噩梦”的鬼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混沌裂隙的前一刻—— 轰!!! 身后那原本令他们恐惧到骨髓深处的、来自“血池”方向的恐怖威压,竟然毫无征兆地、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紧接着,便是那震耳欲聋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崩塌巨响! 所有人都骇然回头,看向盆地中央的方向。 只见远处天际,那原本暗红凝固的血色苍穹,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痕,如同破碎的镜子!大地在轰鸣中塌陷,烟尘混合着混乱的能量乱流冲天而起!一股毁天灭地的空间湮灭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 瀚海宗老者失声惊呼,老脸煞白,“血池方向……空间在崩塌?!” “威压消失了……血池……血池好像也不见了?!” 怒涛门红发老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迅速被黑暗和乱流吞噬的区域,哪里还有半点“血池”的影子? 覆海剑宗白衣剑修本命剑受损,气息萎靡握紧残剑,眼神锐利如鹰:“空间结构在崩溃……是因为……那血池?” 影三手持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虚无引魂灯”,苍白的面孔上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猛然醒悟后的、扭曲的贪婪! “血池消失……威压消散……空间崩塌……” 影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取走了那滴真正的神魔之血!破坏了维持这片空间稳定的核心!所以幻境消散,空间开始归墟!” “什么?!有人取走了神魔之血?!” “不可能!谁能靠近那血池?!” “是谁?!” 水州众老祖瞬间哗然,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不甘心!他们拼死拼活,损兵折将,连至宝都搭进去了,结果毛都没捞到一根,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们,有人把最核心的宝贝拿走了?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还能有谁?!” 影四那几猩红的眸子死死望向崩塌区域深处,那里,隐约有一个狼狈不堪、正玩命朝这边狂奔的淡青色身影,“是那个小贼!只有他拥有那诡异的隐匿手段和……那身能在此地威压下行动的古怪肉身!” 众人顺着影四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的身影——正是我! “是他!真的是他!” “这个小杂种!他竟然……竟然真的做到了?!” “杀了他!夺回神血!” 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之前的恐惧、颓丧、绝望,此刻统统被滔天的嫉妒、愤怒和重新燃起的贪婪所取代!他们仿佛看到了逆转一切、弥补所有损失的唯一希望! “影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截住他?!” 巨鲸岛壮汉失了吞海壶,恨意滔天咬牙切齿地问道。 影三眼神阴鸷无比,迅速扫了一眼身后那正在急速蔓延而来的空间崩塌,又看了看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狼狈身影,以及他手中似乎紧紧攥着的某个东西破碗被灰光包裹,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不凡,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空间崩塌速度太快!我们若现在进入混沌裂隙,未必安全,而且可能错过此獠!” 影三厉声道,“所有人,立刻在裂隙入口前布下天罗地网!拿出你们剩下的所有压箱底手段!阵盘、符箓、困敌法宝,全部用上!务必在此地将那小贼拦截下来!” “他刚从核心区域逃出,必定消耗巨大,身负重宝神血,心神激荡,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等以逸待劳,布下绝杀之阵,定能将其擒杀!夺其造化,补我等损失!” “得神血者,未必不能借此突破,甚至窥得上古之秘!到时候,此地崩塌又如何?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影三的话,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所有人最后的疯狂! “布阵!” “绝不能让他跑了!” “神血是我们的!” 这些刚刚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元婴老祖们,此刻仿佛回光返照,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和贪婪。 他们不再顾及自身伤势和消耗,纷纷掏出所剩不多的阵盘、符箓、以及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一次性法宝或禁制器具,在混沌裂隙入口前那片相对“稳定”(但也开始震颤)的区域,手忙脚乱却效率极高地布置起来!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阵法光芒亮起,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幕如同蛛网般张开,各种阴损的陷阱、束缚法器被埋设在地面、空中!数十名元婴修士(虽然大多带伤)联手布下的拦截网,其威力绝对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头皮发麻! 而这一切,都只为了拦截那个正拼命逃向他们、对前方危机还一无所知的……“幸运儿”兼“倒霉蛋”——我! “快!快!再快点!” 影三一边亲自操控着几个关键的阵眼,一边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我,眼中闪烁着毒蛇般冰冷而兴奋的光芒,“小子……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就用你的命和那滴血,来平息本座的怒火,成全本座的造化吧!” “所有人准备!听我号令——” 此刻的我,正将吃奶的劲儿都用在逃跑上,根本无暇仔细感知前方的情况。只看到出口的光影在眼前晃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冲出去就安全了! 身后的崩塌声、空间撕裂声已经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的衣衫被混乱的空间气流撕开,皮肤传来被刮擦的刺痛! “到了!快到了!”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以及出口前那片似乎有些……过于明亮和能量波动杂乱的区域,心中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祥的预感。 但逃命的紧迫感压倒了一切! 我如同炮弹般,朝着那混沌裂隙的入口,一头扎了进去——同时也是扎向了影三等人精心布置的、张网以待的天罗地网! “就是现在——**启阵!困龙!” 影三尖锐的嘶吼,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入口处轰然响起! 下一刻,我眼前的世界,被无穷无尽的阵法光芒、禁锢锁链、能量壁垒和*无数道充满杀意与贪婪的狰狞面孔,彻底淹没! 前有狼,后有虎。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波是……送货上门,自投罗网? 第1996章 三方混战·厨房大暴走 眼前一黑一亮,我刚从那要命的空间崩塌漩涡里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劫后余生”的仙气,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阵法光芒、密密麻麻的禁锢锁链和几十双冒着绿光、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元婴老怪眼睛! “我尼玛……!” 脏话还没出口,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抱头蹲防!啊不,是法则领域全开·厨房暴走模式·启动! “混沌星辰战煞领域——给老子撑开!” 我心中狂吼,体内那刚刚整合出点苗头、还不太稳当的法则与道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四十种基础法则的微弱共鸣强行激发,几缕道韵杀戮、力、守护、吞噬、虚无、烟火如同受惊的八爪鱼触手,胡乱挥舞着融入领域! 一个直径约莫三丈、色泽混沌、星光点点、煞气腾腾、还飘着几缕诡异“烟火气”的奇葩领域,以我为中心猛地撑开!虽然摇摇晃晃,像个喝醉的肥皂泡,但好歹暂时顶住了最外围那层阵法光芒的压制和锁链的缠绕! “五脏神—别摸鱼!” 心、肺、肾、脾、肝混沌龙神五处神纹同时爆发出吃奶的光芒!心神的爆裂、肺神的锋锐、肾神的阴寒包容、脾神的厚重、混沌龙神的吞噬演化,五股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而出,疯狂加持我的肉身、以及那个脆弱的领域泡泡! “《太古巨神躯诀》——巨神虚影·凝!血勇·开!巨神凝爆术·蓄力!* 我体表暗金色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在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面容模糊但气势蛮横霸道的暗金色巨神虚影! 虚影仰天无声咆哮,双拳紧握,一股“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惨烈血勇之气弥漫开来!同时,巨神凝爆术的三重叠劲开始在我右拳疯狂压缩、蓄积,拳骨星辰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功率·吞噬转化!给老子吸!” 功法内核如同超频过载的引擎,轰然运转到极限!不仅仅吸收外界灵气,更主要的是吞噬那些侵入我领域的阵法之力、禁锢锁链的能量、以及……周围敌人攻击散逸的余波!能吞多少吞多少,吞不了就转化成冲击力或者转化成我气血本源! “风雷足——给爷窜!” 脚下青银色雷光爆闪,我不再试图硬闯那层层叠叠的阵法,而是化身一道捉摸不定的青银色电光,在自家那三丈“领域”内疯狂闪转腾挪,躲避着四面八方射来的飞剑、火球、冰锥、毒雾、阴影偷袭…… “星辰骨——共鸣·硬抗!气血缠绕·护体!* 体内所有星辰骨银芒大放,与体表暗金色气血交织,形成一层薄薄但异常坚韧的“骨气血甲”,硬扛那些实在躲不开的、威力稍弱的攻击,叮叮当当如同打铁! “厨具大军——出列!给老子砸” 我手忙脚乱地意念催动,除了紧紧攥在左手、灰光包裹、碗底躺着“祖宗血”的破碗不敢乱动怕洒了,其他“厨具”倾巢而出! 星辰刀化作一道璀璨星河匹练,自动护主,将几道袭向我要害的凌厉剑气绞得粉碎! 破锅滴溜溜变大,如同门板盾牌,duang地一声挡住了一片覆盖性火雨,锅身被烧得通红,但岿然不动! 破瓢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舀起一蓬不知哪个老祖发出的腐蚀毒水,反手就朝着人群最密集处泼了过去,引起一阵怒骂和混乱! 盆子嗡的一声,盆口朝下,产生一股向上的吸力,将几名试图从上方偷袭的修士稍稍阻滞。 盘子光芒一闪,在我身后制造出几个真假难辨的、抱着破碗狂奔的“我”,成功引走了部分攻击和注意力。 勺柄如同最灵巧的指挥棒,在我周身飞舞,精准地拨开几道角度刁钻的暗器,甚至尝试去“勾”那些阵法节点的能量流动。 一时间,我这三丈“法则领域”内,刀光剑影,锅碗瓢盆齐飞,雷光闪烁,气血奔腾,法则乱窜,道韵抽风……热闹得像过年,也凄惨得像被一群壮汉围殴的街头卖艺杂耍班子! “这小子……手段怎么如此诡异?!” “那是什么领域?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则都有?!” “他那些破烂法宝是什么玩意儿?锅?碗?瓢??” “别管那么多!集中攻击!打破他的乌龟壳!夺神血!” 影三、影四以及水州众老祖也被我这“王八拳打遍天下”的阵仗搞得一愣,但随即更加疯狂的攻击如同暴雨般落下!他们的阵法也在不断收紧,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各个角度缠绕而来! 我的“法则领域”剧烈波动,如同暴风雨中的破船,随时可能散架。五脏神传来透支的哀鸣,巨神虚影开始淡化,星辰刀发出悲鸣,破锅上出现了新的凹痕……我口鼻溢血,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几十个壮汉按在墙角摩擦的沙包,全靠一股“老子死也不能把血给你们”的倔强的怨念在硬撑! 就在我感觉快要撑不住,准备不管不顾把破碗里的“祖宗血”当炸弹扔出去同归于尽算了的时候—— 嗷吼——!!!! 嘶——!!!!! 唳——!!!!! 一阵阵比之前任何怒吼都更加狂暴、更加嗜血、充满了原始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恐怖咆哮,如同海啸般从我们身后的归墟之眼核心区域——那片正在崩塌的死亡地带——猛然爆发! 紧接着,大地震动!腥风扑面! 只见那崩塌区域的边缘,无数道庞大的、散发着冲天妖气与暴戾气息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荒兽潮**,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有身披熔岩重甲、头生弯曲巨角的地火魔牛元婴大圆满! 有九个头不断喷吐毒焰寒冰的九婴凶兽元婴大圆满! 有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翎羽如刀的裂天雷鹏元婴大圆满! 有体型如山、皮肤如同金属浇铸的搬山古猿元婴大圆满! 更有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各种元婴初期、中期、后期的飞行类、爬行类、元素类妖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红着眼睛,嘶吼着加入了这场混乱!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我!或者说,是我手中破碗里散发出的、哪怕被封印了绝大部分、依旧对这些天生地养的凶兽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神魔之血本源气息! “不好!核心区域的妖兽暴动了!” “它们也被神血吸引了!” “该死!挡住它们!” 影三等人脸色剧变!他们布下的阵法主要是对内困杀,对外防御并不算强!这突如其来的妖兽狂潮,瞬间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元婴大圆满妖兽,根本无视那些阵法光芒和禁锢锁链(皮糙肉厚,或者属性克制),如同重型攻城锤般狠狠撞在了外围阵法上! 轰!轰!轰! 阵法光幕剧烈摇晃,光芒急速黯淡!布置阵法的几位老祖更是脸色一白,喷出鲜血! 而更多的妖兽,则从侧翼、从空中,如同洪水般漫过阵法边缘,朝着中心的我和影三他们**无差别地扑杀过来**! 一时间,战场局势从“几十个壮汉围殴一个沙包”,瞬间变成了“沙包、壮汉、以及一群饿疯了的妖兽三方大乱斗”! “我的!神血是我的!” 一头地火魔牛瞪着灯笼大的赤红牛眼,鼻孔喷着硫磺火焰,低头挺角,朝着我猛冲过来!沿途撞飞了两个躲闪不及的水州元婴初期修士,将他们踩成了肉泥! “嘶——!滚开!血是我的!” 九婴凶兽九个头同时嘶鸣,喷出毒火寒冰混乱吐息,覆盖了一大片区域,将几名试图阻拦的修士和几头低级妖兽瞬间冻结或腐蚀! “唳!天空之王!血归我!” 裂天雷鹏双翼一振,无数雷刃如同暴雨般落下,不分敌我,将下方一片区域化为雷池! 混乱!极致的混乱! 影三他们的阵法在内外夹击下迅速崩溃!众人不得不各自为战,一边要应付发狂的妖兽,一边还要死死盯住我,防止我趁乱溜走,同时还要提防“盟友”其他老祖下黑手抢血! 而我,压力……陡然一轻! 虽然妖兽的攻击同样致命,但至少它们的目标不全是我的小命,而且它们和影三他们打得更凶!这就给了我喘息和……浑水摸鱼的机会! “哈哈!天助我也!兄弟们……啊不,妖兽兄弟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精神一振,立刻改变策略。 “法则领域——收缩!聚焦‘隐匿’与‘混乱’!” 我将摇摇欲坠的领域猛地收缩到贴身,重点加持“虚无道韵”和几样利于隐匿、制造混乱的法则影、幻、虚,同时将“烟火道韵”偷偷混入气血中散发出去——不是攻击,而是模拟出一种“这里有好吃的,但很烫,先去吃旁边那些不太烫的”的诡异信息素,试图进一步搅乱妖兽们的判断和攻击优先级。 “厨具大军——战术调整!” 星辰刀不再硬拼,转而游走偷袭,专砍妖兽相对脆弱的关节、眼睛,或者给正在和影三他们厮杀的妖兽“补刀”、“添乱”。破锅顶在头上,主要防御来自空中的雷刃和吐息。 破瓢继续它的“泼脏水”大业,不过现在泼的是妖兽的毒液、熔岩到修士群里,或者把修士的法术余波舀起来泼向妖兽! 盆子扣在地上,我自己偶尔钻进去躲一下范围攻击。盘子制造更多混乱幻象,比如“神血飞向某处”、“某老祖重伤垂死”等等。勺柄则如同最忙碌的工蜂,四处“点火”,拨动战场能量流,让局面更加混乱。 我自己则凭借“风雷足”和“虚无道韵”,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妖兽与修士混战的缝隙中疯狂穿梭,绝不与任何一方硬刚,能躲就躲,能溜就溜! “拦住他!别让那小贼跑了!” “吼!血!留下血!” “该死的畜生!滚开!” 影三、影四、水州老祖、狂暴妖兽,三方势力互相牵制,怒吼连连,厮杀震天,法术法宝的光芒与妖兽的爪牙、吐息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混乱画卷! 而我这只携带者神血的小贼,就在这幅画卷中,险之又险地、连滚带爬地、向前面跑去 厨房暴走,三方混战。 浑水摸鱼,乱中求生。 第1997章 水搅的更浑 眼前的战况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简直是一锅被熊孩子倒进了火药、辣椒酱、鲱鱼罐头然后放在核反应堆上煮沸的八宝粥! 妖兽的咆哮、修士的怒吼、法宝的爆炸、法术的轰鸣、骨头碎裂声、临死惨叫声……各种噪音和能量乱流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死亡交响乐。 我像条泥鳅,在无数利爪、獠牙、飞剑、火球、冰锥、阴影的缝隙里玩命扑腾。身上的“法则领域”早就缩水成了一丈,紧紧贴在身上,勉强抵御着无处不在的余波冲击。五脏神累得直喘粗气,巨神虚影淡得跟清晨的薄雾似的,星辰刀,破锅上全是坑,破瓢都瓢了,盆子盘子勺柄更是东倒西歪,全靠一股“厨具之魂”在支撑。 但我的脑子却在高速运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寻找着那个千载难逢的搅屎……啊不,搅浑水的时机! “影三老鬼和那帮孙子现在被妖兽缠得脱不开身,但眼睛还死死盯着我……得让他们彻底打起来,打到眼红,打到忘了我!” 我心思电转,目光扫过战场。 机会来了! 只见一头元婴后期的碧磷毒蟒正死死缠住一名潮音阁的长老,毒牙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咬下。而旁边,一名巨鲸岛的壮汉正挥舞着门板大的重锤,狠狠砸向一头扑向他的铁背暴熊,锤风猛烈,波及范围极广。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一闪,脚下风雷足猛地一蹬,险之又险地躲开一道掠过的雷刃,身体如同游鱼般滑到碧磷毒蟒和巨鲸岛壮汉战团的侧面。 “破瓢——借点东西!” 我心念急催,破瓢滴溜溜飞起,瓢口对准那碧磷毒蟒被巨鲸岛壮汉锤风震得鳞片翻飞、渗出血珠的伤口,猛地一舀! 嗤啦! 一小股腥臭粘稠的碧磷毒蟒鲜血混合着毒液,被破瓢精准地舀了起来! “盘子——幻象投射!目标——影三老鬼背后三丈,那个瀚海宗白胡子老头!*我同时催动盘子法宝,一道微光闪过,一个极其短暂、但足够以假乱真的幻象——“我”手持破碗,惊慌失措地试图从瀚海宗老者身边溜过——瞬间出现在指定位置! “去你的吧!” 我手腕一抖,破瓢中那舀起的毒蟒血毒混合物,被我以巧劲混合着一丝“烟火道韵”,呈扇形朝着影三、影四以及附近几名水州老祖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泼洒的轨迹,正好“路过”那个“我”的幻象所在区域!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战场上,影三正全力催动“虚无引魂灯”试图逼退一头九婴凶兽的吐息,影四在旁协助。瀚海宗老者则在施展某种防御星术。其他几人也在各显神通对付妖兽。 突然! 他们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滑溜的小贼竟然出现在瀚海宗老者附近! 紧接着,一股腥臭扑鼻、还带着诡异诱惑血气的暗绿色液体劈头盖脸淋了过来!而且这液体的来源,似乎正是那小贼的方向?! “小贼偷袭?!” “小心毒血!” “拦住他!” 几人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要施展手段攻击“幻象”并抵挡/躲避毒血。 然而,那“幻象”在毒血泼洒轨迹“经过”后,就如同气泡般“噗”地消失了。可毒血是真的!而且里面还混合着碧磷毒蟒的气息和我的“烟火道韵”!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抵挡毒血、心神被这突如其来又诡异消失的“偷袭”搞得一愣的刹那—— “嘶吼——!!!” 那头正与影三缠斗的九婴凶兽,其中一个脑袋猛地转向,死死盯住了瀚海宗老者!因为它清晰地“闻”到,那股让它垂涎欲滴的、源自神血又混合了同族血液的“美味血气”,最后的“源头”和“沾染者”,似乎就是那个白胡子老头! “血……在他身上?!吼!”妖兽脑补 九婴凶兽瞬间狂暴!它竟然暂时放弃了对影三的攻击,数个脑袋齐刷刷朝着瀚海宗老者喷出更加猛烈的毒火寒冰吐息! “孽畜!你敢!” 瀚海宗老者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狼狈防御,一边怒吼,“影大人!救我!” 影三也是一愣,没明白这妖兽怎么突然调转枪口,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肯定是那滑溜小贼搞的鬼,想借妖兽之手除掉他们! “先杀妖兽!再找那小贼!” 影三厉喝,不得不分心协助瀚海宗老者,同时对那小贼的恨意和杀意更浓了。 而这,只是开始! 我如法炮制,利用“盘子”制造短暂幻象误导,“破瓢”舀取各种妖兽血液、毒液、甚至修士受伤飙出的血,混合“烟火道韵”伪装成“神血相关气息”,然后专门往水州老祖和强大妖兽战团最胶着、最敏感的区域泼! 我把一头裂天雷鹏的雷霆余波“引导”到几名覆海剑宗弟子头上,然后让“盘子”幻象显示是某个怒涛门长老“不小心”引过去的。 我把几头低阶妖兽的残肢碎肉,用“破瓢”盛着,“不小心”(故意)倾倒在几名正在结阵的灵植宗长老脚下,幻象显示是巨鲸岛壮汉战斗余波震过去的。 我甚至用“勺柄”极其隐蔽地,轻轻“拨动”了一下某头地火魔牛喷出的熔岩流,让它稍微偏了一点,擦着影四的魂体边缘飞过,差点把那本就透明的家伙点燃,同时幻象显示是潮音阁某位长老的音波攻击“推”了一把…… 栽赃嫁祸!挑拨离间!火上浇油!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本就混乱的战场变得更加乌烟瘴气、敌友不分! 修士们不仅要对付发狂的妖兽,还要提防“盟友”的“误伤”和“黑手”。 妖兽们也被各种混乱的“神血气息”和突如其来的攻击搞得更加暴躁,攻击更加无差别。 影三气得差点吐血,他明明用“虚无引魂灯”隐隐能感应到那小贼的大致方位,但每次看过去,不是被妖兽挡住,就是看到某个老祖正在和妖兽死磕,或者干脆就是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那小贼如同泥鳅般在缝隙中一闪而逝,根本无法锁定! “混蛋!混蛋!这小贼到底在哪?!” 影三怒吼,苍白的脸气得发青。 “大哥!小心!” 影四突然尖叫。 只见那头搬山古猿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抱起一块小山般的巨石,朝着影三和影四所在的位置狠狠投掷过来!而在古猿投石的瞬间,影三似乎瞥见,巨石后面极短暂的闪过一个抱着碗的淡影…… “又是幻象?!” 影三又惊又疑,但巨石已到眼前,不得不闪避。 轰隆!巨石砸在地上,激起漫天骨粉烟尘。 烟尘中,影三隐约看到,那个滑溜的小贼身影,这次是真的!我故意露了个破绽!在烟尘边缘一闪而逝,似乎朝着战场某个相对偏僻、有一头受伤元婴中期妖兽和一名落单水州老祖镇海寺老僧,之前就重伤交战的角落冲去! “在那里!追!” 影三精神一振,也顾不上分析是不是陷阱了,再让这小贼搅和下去,别说夺血,他们自己人都要先内讧死光了! 他立刻对影四和水州众老祖传音:“那小贼在东南角!重伤的镇海寺秃驴那边!所有人,不惜代价,撕开妖兽包围,冲过去!别让他再跑了!” 然而,就在影三等人红着眼睛,拼着受伤硬扛妖兽攻击,疯狂朝着我故意露出的“破绽”方向冲杀时—— 我已经悄无声息地、借着烟尘和混乱的掩护,溜到了战场的另一个完全相反的、靠近混沌裂隙出口边缘的阴影死角。 这里因为空间崩塌的波及相对较小,而且有一具特别巨大的、斜插在地的上古妖兽肋骨形成的天然遮蔽。 “就是现在!” 我心中默念,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气血和摇摇欲坠的状态,毫不犹豫地沟通了我胸前的七彩塔! 唰! 一道微不可查的七彩流光闪过,我的身影,连同手中紧紧抱着的、灰光包裹的破碗,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块石头沉入了泥潭,彻底没了痕迹。 几乎在我消失的同时,影三、影四带着一群杀红眼的水州老祖,终于“突破重围”,冲到了我之前故意显露行踪的角落。 然后,他们看到了……正在互相掐得你死我活的、重伤的镇海寺老僧和那头元婴中期妖兽,以及……空无一物的地面。 “人呢?!” “那个小贼呢?!” “神魔之血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影三猛地举起手中光芒已经微弱到极致的“虚无引魂灯”,疯狂催动!灯焰拼命摇曳,却再也感应不到任何与那小贼相关、或者与神魔之血相关的清晰指引!只有一片混乱的战场景象反馈! “不可能!灯怎么会没反应?!” 影三目眦欲裂,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之前哪怕在神魔战场里,灯都有微弱感应,现在人就在附近消失了,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难道……他已经逃出这片空间了?!” 影四嘶声道,魂体剧烈波动。 “不可能!出口就在那边,一直有我们的人和妖兽在混战,他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出去?” 瀚海宗老者否决。 “那……难道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瞬移?或者……他还有更厉害的隐匿至宝?” 怒涛门老祖喘着粗气,眼中尽是不甘和茫然。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探查时—— “吼——!!!血!我的血呢?!” “嘶——!!!刚才那美味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几头杀红了眼、同样被我的“烟火道韵”和幻象误导、认为神血最终落点在此的元婴大圆满妖兽,也咆哮着冲了过来!它们可不管那么多,只看到一群“可疑”的人类修士聚集在这里,还一副“做贼心虚”、“东张西望”的样子! “一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杀了他们!抢回血!” 妖兽们简单粗暴的思维得出了结论,顿时将所有怒火和贪婪对准了影三等人! “不好!妖兽以为是我们拿了!” “杀出去!” 影三等人脸色惨变,心中憋屈得要吐血!明明毛都没捞到,还折损惨重,现在居然要替那个该死的小贼背黑锅,承受所有妖兽的怒火?! 一场更加惨烈、更加憋屈的人类修士vs发狂妖兽的超级混战,在这片角落轰然爆发!而始作俑者,早已深藏功与名……啊不,是躲进塔里躺平了。 第1999章 盘子觉醒 瘫在七彩塔地板上,我像条搁浅的咸鱼,连呼吸都带着战后的抽抽。左手还跟焊死了似的,死死攥着那个灰光氤氲、碗底躺着一小坨“神魔之血的破碗,生怕一松手这“祖宗”就蹦出来把塔给拆了。 林小琅他们围着我,眼神在我和破碗之间来回切换,震惊中带着茫然,茫然里透着好奇,好奇下压着“这玩意儿会不会炸”的深深忧虑。 “阿狗哥……你,这是什么东西?我感觉好恐怖的威压啊?你拿远点我受不了!”林小琅蹲在我脑袋边,手指想戳又不敢戳地悬在破碗上方三寸,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醒碗里的“祖宗”。 “是归墟之眼的神魔之血?” “什么?神魔之血?“ 众人:“……”(信息量过大,cpU过载中) 陈远山比较稳重,先看了看我惨不忍睹的造型和碗里那点微光,又望向塔内另一边气息奄奄的敖巽,眉头紧锁:“阿狗师弟,你伤势如何?敖巽前辈他……” 我这才猛地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敖巽那边。只见敖巽瘫在那儿,身体气息萎靡不振,赵大川和孙老头正手忙脚乱地往他嘴里灌灵液,旁边还散落着好几个空了的丹药瓶。 “阿龙?!”我一骨碌疼得龇牙咧嘴坐起来,也顾不得浑身散了架似的疼,连滚带爬挪过去,“你怎么回事?刚才外面打得那么热闹,没听见你吱声,我还以为你在塔里偷懒……不是,是坐镇指挥呢!” 敖巽勉强掀开一条眼缝,眼眸里金光涣散,气若游丝:“咳……在神魔战场……本想出去助你……咳咳……刚出塔门……便被那战场残留的神魔级怨念与威压……冲了个正着……神魂震荡……本源受创……不得已退回……”他说得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显然伤势极重。 我这才想起,之前在外面“捡垃圾”太投入,确实没留意到塔这边的细微动静。原来阿龙想帮忙,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哥们儿,能处! 我心里又暖又愧,连忙把破碗小心翼翼捧到他巨大的龙头前(保持安全距离):“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帮上忙?就是劲儿可能有点大……” 破碗靠近,哪怕封印重重,那一丝丝泄露出的、源自上古神魔最本源的至高气息,依旧让敖巽的龙躯微微一震!涣散的龙眸瞬间聚焦,死死盯住碗底那点金黑混沌的光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这是……神魔之血?……”敖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真拿到了……传说中的……神魔真血?!”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就是量少了点,只有一滴。”我得意地晃晃碗,又赶紧稳住,“不过现在问题来了,这玩意儿怎么用?直接喂你?我怕你虚不受补,原地爆炸。炼化了再给你?我目前没这本事,我那功法估计也啃不动这‘硬骨头’。” 敖巽死死盯着那滴血,龙眸中光芒剧烈闪烁,那是渴望、敬畏、恐惧、以及一丝决绝交织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此等神物……非当前境界可妄动。一丝气息……已足够引动我体内血脉最深处的共鸣与……躁动。直接吞服……必死无疑。炼化……更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喘息几下,继续说道:“不过……或许……可借助此血自然散逸的、被你那碗封印削弱了亿万倍的……本源道韵气息,徐徐图之。 将我置于此碗附近,以我龙族血脉为引,尝试接引、吸收那散逸出的一丝丝、几乎不可查的‘龙源道韵’,或可缓慢滋养受损本源,甚至……提纯血脉。” “好的!”。 “那行!你就搁这儿‘晒血’吧!赵师兄,孙老,麻烦你们继续照顾阿龙,注意观察,有啥不对劲立刻把他拖远点!”我立刻安排。 安置好敖巽,我终于有心思处理自己的伤势和……研究一下那个突然“抽风”的盘子。 是的,盘子! 之前在战场上手忙脚乱逃命,没细想。现在安全了,一复盘,我才猛地意识到——我那从流云宗秘境里得来、一直当护心镜兼飞盘用的盘子,什么时候进化出制造幻象的功能了?! 而且在刚才那场生死混战中,这功能简直立了大功!那些真假难辨、成功误导了影三、影四、妖兽和各大老祖的“我”、以及各种混乱场景幻象,可都是这盘子捣鼓出来的! 我盘膝坐下,把那个灰扑扑、边缘有一圈不易察觉的云纹、此刻正安静躺在我手心的盘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奇了怪了……以前用它,除了硬能挡刀剑、能飞、偶尔能照出点模糊影像当镜子,没发现有幻象功能啊?” 我嘀咕着,尝试输入一丝气血。 盘子微微一亮,表面云纹流转,投射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是我刚才瘫在地上的咸鱼形象。 “就这?” 我皱眉,“跟以前当镜子照差不多啊,顶多清晰了点。刚才战场上那些以假乱真的幻象是怎么回事?” 我又尝试加大气血输入,同时回想着在神魔战场时,催动盘子制造幻象的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气血,似乎还夹杂了当时极度紧张的情绪、混乱的战场环境信息、以及……我那刚刚整合出来、烟火道韵’和‘虚无道韵’? 我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缕极其微弱的“烟火道韵”)和一丝“虚无道韵”,混合着气血,缓缓注入盘中。 嗡! 盘子猛地一震!表面的云纹不再是简单地流转,而是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组合、变幻、演化!灰扑扑的盘身也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紧接着,盘子中央,光影凝聚,不再是简单的反射或模糊投影,而是迅速勾勒、具现出了一个惟妙惟肖、甚至带着一丝淡淡“人气”和“虚实不定感”的——我的的影像! 这影像并非静止,而是在“走动”、“张望”,脸上的表情带着好奇和担忧,正是刚才我刚塔的样子!更绝的是,这影像并非纯粹的视觉幻象,它竟然还散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我的生命气息! “卧槽?!” 不仅是我,连旁边正关注着敖巽的林小琅都吓了一跳,指着盘子里的幻象:“这……这是狗哥?怎么感觉……跟照镜子不太一样?好像……有个假的你?” 陈远山、苏沐雨等人也围了过来,看得啧啧称奇。 “不仅仅是视觉欺骗,还模拟了部分气息……这已经触及到‘拟真造物’的边缘了,虽然还很粗浅。” 陈远山分析道。 “阿狗师弟,你这盘子……看来之前在我们流云宗秘境里,并未被完全激发啊。” 苏沐雨若有所思,“或许……它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者‘能量’刺激,才能真正苏醒部分功能? 比如……神魔战场那种极端混乱、充斥着各种高阶残留意念和破碎法则的环境?再加上你新领悟的道韵催化?” 我一拍大腿:“有道理!在流云宗那会儿,这盘子估计是‘沉睡’或者‘破损’状态,只能当个结实点的法宝用。到了归墟之眼,尤其是刚才神魔战场核心,那里残留的上古神魔战斗意念、破碎的幻境法则那个血池幻境、还有无处不在的真实威压……可能就像给它‘激活了某个开关’!” “再加上我情急之下,把刚琢磨出来的‘烟火道韵’和‘虚无道韵’掺和进去了,结果误打误撞,把它这‘制造拟真幻象’的功能给捣鼓出来了!” 我越想越兴奋,不顾伤势,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来来来,盘子兄弟,咱们再试试别的‘菜谱’!” 我搓着手,开始尝试不同的“气血+道韵”组合。 只注入气血:投影清晰度提高,能记录、回放一段时间内的景象。 气血+烟火道韵:幻象带上了更明显的情绪色彩和“生机感”,比如能模拟出“惊慌逃跑的我”、“愤怒咆哮的妖兽”,甚至能模拟出极淡的血气、汗味(幻觉层面)。 气血+虚无道韵:幻象的“真实感”下降,但“虚幻感”和“隐匿性”提升,更适合制造迷惑性的残影、或者让幻象本身难以被神识锁定。 气血+烟火+虚无:刚才在战场上用的!幻象既带有一定的情绪误导,又虚实不定难以捉摸,再配合战场混乱环境,效果拔群! 我还尝试加入了一丝“杀戮道韵”,结果幻象瞬间变得杀气腾腾,能把小孩吓哭……不对,是能把低阶修士吓尿。 加入“守护道韵”,幻象则变得稳重、可靠,适合冒充友军。 甚至,我尝试将一缕从破碗封印缝隙里“偷”出来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神魔之血本源气息(被我的功法小心翼翼过滤、稀释了亿万倍,混入气血注入盘子…… 盘子瞬间光芒大放!表面的云纹疯狂流转,演化出种种难以理解的古老图案!投射出的幻象,不再是具体的某人某物,而是一幅幅模糊、破碎、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威严与玄奥的——上古神魔征战、天地初开的零星画面碎片!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且极其模糊,但那股苍茫古老的意境,让塔内所有人都心神剧震! “这盘子……绝对不简单!” 我喘着气停下伤势和心神消耗都很大,看着恢复平静的盘子,眼中放光,“它不仅能制造幻象,似乎……还能吸收、记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演化它所处环境的‘信息’和‘道韵’! 在神魔战场,它吸收了战场残留的‘战斗意念’和‘破碎幻境法则’,再加上我的道韵催化,就觉醒了‘拟真幻象’能力!刚才接触一丝神血气息,它甚至能演化出上古画面!” “这哪儿是个盘子?这简直就是个可成长、可学习、可随时学习的好东西啊!” 林小琅总结道,眼睛亮晶晶的,“狗哥,你这‘厨具’里,净是些怪物!” 我嘿嘿一笑,小心收好盘子。这玩意儿潜力巨大,以后绝对是阴人……啊不,是战术迷惑、侦查刺探的利器! 就在我们沉浸于的喜悦中时,塔外,那场因我而起的超级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尾声。 没有了我这个“搅屎棍”持续捣乱泼脏水、放幻象,失去了明确的“神血”目标,影三、影四和水州众老祖,与发狂的妖兽大军之间的战斗,虽然惨烈,但也逐渐打出了火气、打出了真仇。 双方都伤亡惨重。水州这边又折损了好几位元婴老祖,剩下的人人带伤,法宝损耗严重。妖兽那边也死了好几头元婴大圆满的霸主,中低阶妖兽更是死伤无数。 最终,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影三等人依托虚无引魂灯和幻形匿影袍,勉强击退了妖兽的最后一波疯狂进攻。妖兽们似乎也意识到“硬骨头”不好啃,加上神血气息彻底消失,渐渐退去,消失在崩塌区域边缘的混乱能量乱流中。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骸人和妖、破碎的法宝、以及一群精疲力尽、伤痕累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幸存者。 影三握着光芒彻底熄灭、灵性大损的“虚无引魂灯”,望着空荡荡、只有空间乱流肆虐的战场,以及那个早已消失无踪的混沌裂隙入口,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小贼………还有那帮畜生……本座……与你们不共戴天!!!” 怨毒的咆哮,在崩塌的空间边缘回荡,却很快被湮灭在无尽的混乱之中。 塔内,我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我正一边龇牙咧嘴地处理伤口、吸收灵石恢复,一边美滋滋地盘点着此行的收获:一滴神魔之血、一个觉醒的幻象盘子、一堆“神灵级破烂”材料、以及对《太古巨神躯诀》和自身法则道韵更深的感悟。 当然,还有重伤的队友敖巽,以及外面一堆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仇家。 “接下来……等阿龙稳定点,我们就得想办法溜了。” 我摸着下巴,“这归墟之眼核心是没法待了,好东西让我拿了,等哥实力再上一层,影三和水州的老祖,你们好日子到头了。” 第2000章 盘子的妙用 林小琅他们围着我,眼神在我、破碗、以及我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灰扑扑盘子之间来回切换,活像在看什么洪荒异兽展。 “阿狗哥……你这盘子,刚才是不是……变了个会喘气的你出来?” 林小琅蹲在我脑袋边,手指虚点着盘子,又怕又好奇,“它以前不是只会飞和挡刀吗?什么时候偷学了变身术?” “是幻象,拟真幻象。” 我龇牙咧嘴地纠正,试图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结果扯到伤口,疼得一阵抽抽,“这盘子,以前是明珠蒙尘,现在嘛……嘿嘿,被哥的智慧和神魔战场的激情给激活了!” “激活了……造幻象的功能?” 陈远山沉吟,“确实惊人,在那种混乱中足以扭转战局。但这功用,似乎更适合临阵对敌,惑敌耳目。” 我忍着疼坐直身体,眼神放光,像饿狼看到了肥羊:“陈师兄,格局!格局要打开!你们只看到了它‘对外’的幻象,有没有想过,这玩意儿要是‘对内’用,该是何等逆天的修炼神器?!” “对内?” 苏沐雨美眸流转,“阿狗师弟的意思是……” “模拟!特训!量身定制的‘全息对战修炼’啊朋友们!” 我激动地挥舞着盘子,差点把它甩出去,“你们想想,《太古禽兽经》我练到哪一步了?那些上古凶兽的神韵、扑击、天赋神通,我全靠古籍描述和一点模糊的观想图瞎琢磨!效率低,还容易跑偏!” “但现在!” 我“啪”地一拍盘子,“有了它!我就能让盘子‘学习’《太古禽兽经》里记载的妖兽气息、形态、甚至战斗方式——当然,得靠我的气血道韵去模拟个大概框架——然后,让它给我生成一个‘活的’、‘会动的’、‘能打我’的模拟妖兽出来!” “我可以跟模拟出来的‘朱厌’对练力量,跟‘鬼车’比拼速度,被‘饕餮’的吞噬之力追着满塔跑!哪里发力不对,哪里闪避不及,哪里应对蠢笨……这盘子生成的幻象,能给我最直观、最残酷的反馈!比对着空气瞎比划强一万倍!” 塔内一片寂静。 林小琅张大了嘴,喃喃道:“让盘子变出怪兽来打自己……狗哥,你是嫌刚才外面被打得不够惨吗?” “你懂什么!这叫科学修炼法!高效!精准!自虐……啊不,是自我超越!” 我义正辞严。 陈远山若有所思:“若真能实现,确实对锤炼战技、体悟妖兽真意有莫大裨益。但阿狗师弟,这盘子生成的幻象,毕竟无实体,其攻击……” “问得好!” 我兴奋地打断,“这正是关键!盘子幻象本身无实体攻击力,但它可以模拟‘攻击效果’啊!比如,模拟‘朱厌’一锤砸来,它虽然砸不疼我,但它可以给我一个‘你应该感到多疼’‘你的骨头该怎样受力’的神念反馈! 甚至模拟出妖兽天赋神通带来的‘灼烧’、‘冰冻’、‘麻痹’等法则层面的感觉!虽然只是‘感觉’,但用来体悟、预判、寻找应对之法,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 我压低声音,带着发现宝藏的窃喜,“不止《太古禽兽经》!我的风雷足,总觉得离‘追风逐电,踏破虚空’还差那么点意思,是风雷法则融合不够? 还是步伐转换有瑕疵?我让盘子模拟一个‘极限速度环境’,或者一个‘专门针对步法破绽的对手’,不就能一目了然?” “我的气血缠绕,怎么才能缠得更紧、更韧、更能侵蚀对方法力?血勇神通,如何将那股‘勇’意爆发得更彻底、更持久?巨神凝爆术,能量汇聚点、爆发时机、范围控制……这些都可以让盘子帮忙模拟、分析、优化!” “甚至,我将《太古巨神躯诀》的运力法门,与《太古禽兽经》中不同妖兽的发力方式结合,创造出属于我自己的‘巨神·凶兽’混合神通!比如‘巨神朱厌破甲拳’、‘鬼车幻影疾风腿’……先让盘子模拟理论效果,再亲身尝试,安全又高效!” 我越说越嗨,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拳打上古凶兽,脚踢神魔幻影,神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辉煌未来。 “还有法则!我的导员我的烟火道韵、虚无道韵、杀戮道韵、守护道韵、吞噬道韵等……它们单独运用,组合运用,如何形成更强大的‘法则领域’?盘子可以模拟不同法则组合下的‘领域效果’,让我提前感知优劣,寻找最契合我的‘道’!” “这哪里是个盘子?这分明是个随身携带的‘万能修炼模拟器’、‘神通优化大师’、‘法则推演智库’!” 我最终总结陈词,激动得差点把破碗扔了。 众人被我这一番“盘子宏论”震得一愣一愣的,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 半晌,苏沐雨才轻声道:“若真如师弟所言,此盘确是无价之宝。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你对盘子功能掌控程度,以及你自身模拟、构架能力的精准上。否则,模拟出的妖兽可能形似神不似,模拟的攻击反馈也可能失真。” “师姐说得对!所以得练啊!从简单的开始!” 我迫不及待,不顾伤势,立刻就想实践。 我先试着回忆《太古禽兽经》中记载相对清晰、自己也稍有感悟的一种妖兽——“赤焰狰”。其形如赤豹,五尾一角,吼声如击石,能御火。 我凝神静气,调动气血,同时观想赤焰狰的形态神韵,再将一丝“烟火道韵”中属于“炽热”、“爆烈”的意蕴剥离出来,缓缓注入盘子。 “盘子兄弟,给哥变个‘赤焰狰’看看!要求不高,会跑会跳会喷点火苗就行!” 嗡! 盘子震颤,云纹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似乎也在“努力理解”我的要求。光芒闪烁间,一个大约三尺来长、周身缠绕着淡淡赤红虚影的豹形生物,出现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这“赤焰狰”幻象,轮廓有了,五条尾巴和独角也模模糊糊能看出来,但细节处很是粗糙,有点像劣质皮影戏。它呆立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兄弟,动一下?喷个火?” 我尝试用意念沟通。 幻象赤焰狰歪了歪头,然后,极其缓慢地、关节仿佛生锈般,迈出了一步。同时,它张开嘴,噗的一声,吐出一小缕……还不如蜡烛火焰大的、歪歪扭扭的小火苗,还差点把自己那虚幻的胡子点着。 “……” 塔内一片沉默。 林小琅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 陈远山咳嗽一声,转过头去。 苏沐雨以袖掩面,但眉眼弯弯。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第一次!第一次嘛!有点生疏很正常!这说明盘子理解了我的指令,但细节填充和能量模拟还不到位!需要我提供更精确的‘参数’和‘能量模板’!” “看来,想让幻象逼真且具备一定‘智能’,不仅需要形态描述,还需要注入更详细的‘行为模式’信息,以及对应的、足够凝实的道韵能量作为支撑。” 我摸着下巴分析, “这倒是个精细活儿,急不来。不过,哪怕只是个粗糙模型,用来观察发力姿态、火焰喷射的基本原理,也比看静态图强!” 我又尝试模拟了“风雷足”的极限环境——让盘子模拟出一个充满混乱风刃和细碎雷电的区域。这次相对简单,盘子模拟出的环境还算有模有样,风呼啸,雷光隐现,虽然强度弱得像微风和小静电,但那股“意境”有了。 我在里面试着走了几步,盘子果然反馈来一些关于“步伐在风雷干扰下的稳定性”、“如何借风雷之势加速”的模糊感应。虽然模糊,却给了我新的启发! “有门!真的有门!” 我大喜过望,不顾伤势和损耗,又兴致勃勃地尝试模拟“气血缠绕”。 这次,我集中精神,将自身气血外放,配合“杀戮道韵”中“侵蚀”、“束缚”的意蕴,以及一丝“虚无道韵”的“难以挣脱”感,注入盘子,命令其模拟出“理想状态”的气血缠绕效果。 盘子光芒闪烁,片刻后,在我手腕处,凝聚出几道暗红色、带着淡淡黑气的能量流虚影,它们如同灵蛇般缓缓游动、缠绕,看起来……嗯,比我现在施展的,似乎更凝实、更灵动、更有一种阴险的束缚感。 “漂亮!就是这样!” 我对比着自己施展时那有些笨拙、主要靠蛮力硬捆的气血绳索,再看着盘子模拟出的“优化版”,顿时发现了不少可以改进的细节:缠绕的角度、力道的转换、侵蚀性法力的分布…… “这盘子,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呸,是我修炼路上的明灯啊!” 我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盘子边缘的云纹。 就在我沉浸在“科研”的快乐中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旁边依旧在“晒血”的敖巽,以及他龙头前那个灰光氤氲的破碗。碗底,那滴神魔之血安静蛰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至高气息。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作死、但光是想想就让我浑身战栗(兴奋的)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脑海里疯长! 第2001章 优化功法 “那个……盘子兄弟……”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你说……你能记录、演化环境信息和能量特性……那……如果让你‘接触’一下——就一下! 极其微弱的一下!——这破碗里‘祖宗’的气息……你能不能……还原出一点点……哪怕一丝丝……当年那些神魔老爷们打架时用的……神通片段?” 塔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正在缓慢吸收神血道韵的敖巽,都猛地睁开了龙眸,金光迸射,死死盯向我! 林小琅手里一块肉干掉在了地上。 陈远山倒吸一口凉气。 苏沐雨美眸圆睁。 赵大川和孙老头差点一屁股坐倒。 还原……神魔大战的神通片段?! 用这个盘子?! 靠接触一丝神魔之血的气息?! 这想法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然后钻进去看看里面是不是住着更猛的家伙! “阿狗师弟!慎言!” 陈远山声音都变了调,“神魔之血,蕴含至高法则与毁灭性能量,其内残留的战斗印记,岂是这盘子能承载、能演化的?一个不慎,盘子崩碎事小,引发神血异动,我等顷刻间灰飞烟灭!” “就是啊狗哥!你别乱来!这碗‘祖宗’我们供着都提心吊胆,你还想让它‘表演节目’?!” 林小琅吓得小脸发白。 敖巽的意念也沉重传来:“小友……此念……凶险万分。神魔真血,一滴可压塌万古星辰,其内蕴含的不仅是能量,更是破碎的大道烙印、疯狂的战斗执念……即便被封印削弱亿万倍,其一丝气息中携带的信息,也绝非寻常法宝乃至修士神魂所能承受。强行演化,恐遭反噬,形神俱灭。” 我听着众人的劝阻,心头那团火却越烧越旺。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神魔神通啊!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一个残缺起手式,一点能量运转的皮毛,对于我这种还在摸索“烟火”、“虚无”道韵的底层修士来说,都可能是直指大道的灯塔! “我明白,我明白很危险。”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里的狂热藏不住,“所以我说的是‘极其微弱的一下’,‘一丝丝气息’!不是直接怼上去!我们可以做个‘隔离实验’!” 我比划着:“你们看,阿龙现在在‘晒血’,吸收的是神血自然散逸、被碗体封印和空间距离层层削弱后的道韵气息,很微弱,但有效。 我们能不能……用类似的方法,让盘子也‘晒’一下?不过不是吸收道韵滋养自身,而是尝试记录那一丝气息中可能携带的、更加隐晦的‘信息碎片’?” “盘子之前接触过的神血气息,不是演化出了一些上古画面碎片吗?虽然模糊,但证明它有这个潜力!我们现在有更充足的时间,更安全的环境七彩塔内,可以更精细地控制‘接触量’!” 我越说思路越清晰:“我们甚至可以先做个‘预实验’!不用神血本身,就用阿龙吸收后,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沾染了极淡神血道韵的龙气!让盘子记录、演化一下,看看能出来什么?如果连这个都承受不住,那直接接触神血的念头趁早打消!” 这个折中方案,让众人的反对声小了些。用敖巽身上那已经被龙族血脉过滤、融合了一次的“次级气息”,风险确实低了很多。 敖巽沉默片刻,龙眸中光芒闪烁,最终缓缓道:“可……一试。吾散出一缕融合了神血道韵的龙息,极其微弱。汝之盘子,若能承载、演化,或许……真有一线可能,窥得上古神魔战斗之道的……冰山一角。但切记,一旦盘子有异动,或汝感不适,立刻终止!” “没问题!” 我拍着胸脯保证,“我惜命得很!” 说干就干! 我让其他人退开一些,自己盘膝坐在敖巽侧前方数丈外,将盘子平放在身前地面。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敖巽巨大的龙头微微抬起,对着盘子的方向,龙口微张。没有惊天动地的龙吟,也没有磅礴的龙息喷吐,只有一缕极其细微、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淡淡金芒与一丝难以言喻古老混沌意蕴的“气”,如同春日最温柔的暖风,缓缓飘向盘子。 这缕龙息太微弱了,微弱到若非我们全神贯注,几乎感知不到。但就在它触碰到盘子表面的瞬间—— 嗡!!!!!!!!! 盘子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不再是之前的轻嗡,而是如同垂死挣扎般的疯狂抖动!表面的云纹不再是流转,而是炸开般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古老、复杂、充满蛮荒与毁灭气息的符文虚影在光芒中一闪而逝! 盘子中央的光影疯狂扭曲、闪烁,如同沸腾的水面,又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恐怖信息流的冲击! 我闷哼一声,感觉与盘子相连的心神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无数混乱、破碎、充满暴戾与威严的“画面”、“声音”、“感觉”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我的脑海! ——那是一角崩碎的苍穹,染着永不熄灭的神血之火! ——那是一声撼动寰宇、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咆哮,似乎来自某个陨落的魔神! ——那是一抹惊艳万古、斩断时光的剑光虚影,虽只一瞬,却让我的神魂都要冻结! ——那是无数法则纠缠、碰撞、湮灭形成的混沌涡流,仅仅是感知到其存在,就让我道基不稳! “停!快停下!” 我嘶声大吼,七窍都渗出了血丝! 敖巽瞬间闭口,切断那缕龙息。 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芒迅速黯淡,云纹也恢复了平静,但盘身却微微发烫,甚至隐约能看到几道极其细微的、新出现的裂痕! 我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头痛欲裂,眼前金星乱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刚才那短短一瞬的信息冲击,比挨了影三全力一击还要难受,那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和认知层面的冲击! “阿狗哥!你怎么样?” 林小琅他们赶忙围上来。 “没……没事……死不了……” 我摆摆手,心有余悸地看向盘子,“乖乖……这也太猛了……只是一缕融合后的龙息啊……” 但同时,我眼中却爆发出更炽热的光芒! 虽然过程凶险,虽然得到的信息破碎不堪、难以理解,但盘子……它真的记录下了一些东西!一些属于上古神魔战场、属于那滴神血源头存在的……战斗烙印碎片! “盘子……兄弟,你还好吗?” 我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捡起来。盘子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疲惫但依旧“坚挺”的意念,仿佛在说:“还行,就是有点撑,下次别这么猛地喂……” “有门!真的有门!” 我擦掉鼻血,兴奋得手舞足蹈,“虽然现在解析不了,但只要盘子记录下来了,等我实力强了,神魂壮了,道韵深了,迟早能慢慢‘翻译’出来! 哪怕只还原出一个神魔神通的‘姿势’,不,哪怕是半个手势,一点能量流转的轨迹,都赚翻了!” 众人看我这副惨兮兮却又兴奋莫名的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家伙,对修炼的狂热和对作死的爱好,简直是成正比的。 “看来,用盘子‘考古’神魔神通,是个长期工程,急不得。” 陈远山总结道,“当前,还是先利用它辅助修炼《太古禽兽经》和自身神通更为稳妥实际。” “对对对,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连连点头,但眼神却不时飘向破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自己《太古巨神躯诀》和五脏神,神魂更强之后,怎么尝试给盘子“加餐”了…… 接下来的日子,七彩塔内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忙碌景象。 一边是敖巽继续他的“晒血疗法”,龙躯上的伤痕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愈合,气息日渐雄浑,甚至隐隐有要突破某种瓶颈的迹象,龙威内敛却更显深邃。 另一边,则是我这个“科研狂人”带着我的“万能盘子”,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模拟修炼大业”。 我首先主攻《太古禽兽经》。不再好高骛远追求“赤焰狰”的完美幻象,而是从最简单的“铁背山猪”开始。这种妖兽以皮糙肉厚、冲撞力强着称。我仔细回忆经文描述,结合自身对“厚重”、“冲击”道韵的理解,注入盘子。 几次失败和调整后,一个憨头憨脑、浑身笼罩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野猪幻象,终于能较为流畅地在塔内小范围奔跑、冲撞了。 虽然攻击反馈依旧模糊,但观察它的发力方式、冲撞轨迹,对我理解“力量源于大地,发于一点”的奥义,大有裨益。我甚至试着模仿它的冲撞,结合巨神躯的力量,创出了一式粗糙的“野猪冲撞·改”,威力居然不错! 然后是“疾风狼”,主攻速度与协作。我模拟出三头狼形幻象,尝试让它们进行简单的配合围攻。这对我闪避身法和应对群攻的策略提出了更高要求。盘子反馈的“狼群”攻击节奏和穿插路线,让我对“风雷足”在复杂环境下的运用,有了新的想法。 随着一次次尝试,我对盘子“输入指令”的精准度越来越高,能模拟的妖兽种类和复杂程度也慢慢提升。从只能模拟外形动作,到渐渐能模拟出一些简单的天赋神通雏形(比如山猪的“大地震荡”波纹,疾风狼的“风刃爪击”虚影)。 盘子本身,似乎也在这种高强度的“信息处理”和“演化输出”中,发生着细微的变化。表面的云纹愈发灵动深邃,偶尔在我注入特定道韵时,会自主调整组合方式,使得生成的幻象更加“智能”和“贴合”我的需求。 当然,我也没忘记用盘子优化自身神通。“气血缠绕”的幻象优化版,我已经能模拟出七成相似,实际施展时,束缚力和侵蚀性提升了近三成! “血勇”神通,通过模拟各种险境,我找到了更高效引爆战意、维持“勇”心不坠的方法。“巨神凝爆术”的能量压缩比例和爆发控制,也在一次次模拟微调中,变得更加精细可控。 最让我得意的是,我开始尝试将《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之力”,与《太古禽兽经》中不同妖兽的“兽形真意”结合。比如,模拟“撼地魔牛”的撼地之力,融入巨神拳中,一拳砸出,虽无魔牛幻影,但拳劲中却多了一股沉重霸道、直透脏腑的震荡之力! 我美其名曰:“巨神·魔牛震山拳”! 虽然这些“融合神通”还很粗糙,威力提升有限,但这无疑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我看到了将两门上古奇功真正融会贯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道路的可能! 盘子,功不可没!它就像最耐心的陪练、最苛刻的考官、最富创想的合作伙伴,陪着我在修炼之路上狂奔。 当然,这种高强度的“模拟修炼”对心神和气血消耗巨大。我经常累得像条死狗,瘫在地上,靠着灵石和丹药回气。但每次感受到实实在在的进步,那种喜悦就冲淡了一切疲惫。 塔外,影三和水州众老祖的搜索似乎并未停止,偶尔还能感知到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般掠过这片区域。但七彩塔的隐匿之能超乎想象,加上我们气息收敛得极好,一直未被发现。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发育时间。 第2002章 厨具感受神魔血 七彩塔内,岁月仿佛被那滴神魔之血散发的亘古道韵浸染,流淌得既缓慢又迅疾。 缓慢,是因为我们困守一隅,时刻提防着塔外如鬣狗般逡巡的影三和水州众老祖。迅疾,则是因为每个人的修为,都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坐着火箭往上蹿! 而这一切的源头,皆因我那个灰光氤氲的破碗,以及碗底那滴安静如“老僧入定”、实则神魔之血祖宗。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启动!给我吸——!” 我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毛孔舒张,仿佛化身为一个无底的黑洞。功法全力运转,目标并非那滴血本身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而是破碗自身封印无法完全阻隔、自然而然散逸出来的那一丝丝、一缕缕、比尘埃还要微渺亿万倍的——神魔之血本源能量气息! 这气息,经由破碗这件神秘容器过滤、削弱后,已经温顺了无数倍,但其本质之高,依旧远超寻常灵气、魔气乃至任何天材地宝! 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古老与混沌意蕴的金黑色光点,从碗口封印的缝隙中飘出。它一出现,塔内的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而我运转到极致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则如同最贪婪、最不挑食的饕餮,张开无形巨口,“嗷呜”一口,就将那点光点吞了进去! “嘶——!” 那一瞬间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就像三伏天猛地灌下一口掺了辣椒油的液氮!又像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接受最极致的高温淬炼与法则冲刷! 痛!深入骨髓、灼烧灵魂的剧痛! 但紧随其后的,是难以言喻的“饱足感”和“升华感”! 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进入体内,并未横冲直撞,而是迅速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化源”的特性分解、转化、融入了我的四肢百骸、经脉,五脏神乃至神魂深处! 消耗殆尽的气血,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天河倒灌,瞬间充盈澎湃,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磨灭的古老韵味。 疲惫欲裂的神识,如同被甘露洗涤,清凉舒泰,感知范围、敏锐度、坚韧性都在稳步提升。 最关键的,是我对周身缭绕的那些法则丝线——烟火、虚无、杀戮、守护……乃至风雷、大地、锋锐等等足足四十种杂七杂八、之前如同乱麻般互相较劲的法则——感知骤然清晰了无数倍! 在神魔之血那至高本源气息的“照耀”下,这些原本互不相让、时常打架的法则,仿佛被一位无可置疑的“大家长”镇住了场子。它们不再胡乱冲突,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自行调整、排列、融合! 以前我的法则领域,就像个蹩脚裁缝用四十种颜色迥异、布料不同的布头硬缝在一起的“百衲衣”,看着花花绿绿,实则漏洞百出,一扯就散,内部还互相较劲,消耗巨大。 而现在,在这神魔血气息的“高压”和“引导”下,这四十种法则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水乳交融”!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拼接,而是彼此道韵相互渗透、补全,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稳固的、浑然一体的全新结构! 我的意识仿佛置身于一个微缩的、由四十色光华交织而成的奇异领域之中。领域内,烟火的人间气与虚无的缥缈感并存,杀戮的锋锐与守护的厚重相依,风雷的迅疾与大地的沉凝相济……种种矛盾对立的道韵,此刻竟达成了某种完美的平衡与共鸣! “成了!真正的融合领域!” 我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忍不住低吼一声。心念微动,一层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无形力场以我为中心悄然展开。 力场之内,四十种法则道韵流转不息,相生相克,圆融无碍。我甚至能感觉到,在这领域内,我对各种能量的操控、对敌人法则的压制、对自身神通的增幅,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同等级对手?哼,现在敢跟我玩法则对拼、领域对冲,我能把他欺负到怀疑人生!” 我志得意满,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模拟十个妖兽幻象都不费劲了!。 这还只是法则和领域方面的提升。 我的《太古巨神躯诀》,在这至高能量的日夜滋养冲刷下,进展堪称恐怖。气血搬运间,隐隐有风雷之音在体内轰鸣,骨骼深处那点“星辰骨”的微光,愈发璀璨凝实,甚至开始向着周围骨骼缓慢“浸染”,骨骼密度、强度、韧性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皮膜筋膜更是坚韧得不像话,我偷偷用星辰刀(未开锋状态)划了一下手臂,只留下一条淡淡白痕,片刻即消。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人形凶兽幼崽,还是那种血统特别古老、特别霸道的! 盘子兄弟的“模拟修炼”消耗巨大?没事!《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吸一口神魔血,瞬间回满蓝条和血条!甚至还有大量富余能量用来强化肉身、温养法宝!这续航能力,堪称永动机! 我这边吃得嗨皮,也没忘了塔内的小伙伴们。 敖巽是“晒血疗法”的直接受益者。那融合了神血道韵的龙息被他持续吸收,原本萎靡的本源不仅稳固下来,甚至开始缓慢壮大、提纯! 他身躯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早已愈合,流转着暗金色的神秘光泽,龙威内敛却愈发深邃浩瀚。偶尔他睁开龙眸,金光吞吐间,竟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一闪而逝!显然,这次重伤因祸得福,他的血脉正在发生某种良性的、指向更高层次的蜕变! “阿龙,感觉如何或者……” 我一边“吸溜”着神魔血能量,一边问。 敖巽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传递来一道浑厚许多的意念:“尚需时日……此番获益匪浅……血脉枷锁似有松动……或许……不久后便可尝试冲击更高境界……届时化形自无问题。” 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连林小琅、陈远山、苏沐雨、赵大川和孙老头他们,虽然无法直接吸收神血气息,但长期待在塔内,呼吸着被我和敖巽“加工”过一遍、又经七彩塔过滤的、蕴含着稀薄神性道韵的空气,修为也是蹭蹭往上涨。 林小琅那“锦鲤”体质似乎更活跃了。 陈远山和苏沐雨对剑道和阵法的理解愈发精深,周身气机越发凝练。 赵大川的土系功法运转起来,隐隐带着一丝大地的厚重与承载之意。 孙老头则红光满面,感觉能再多活五百年。 整个七彩塔,俨然成了一个超级修炼加速器!而核心能源,就是那滴被破碗装着的“祖宗”。 这天,我刚指挥着盘子模拟出一头“七分像狰,三分像猫,会喷火球但经常哑火”的幻象妖兽对练完,正美滋滋地吸收神魔血能量回气,目光无意中扫过被我随意放在塔内角落的“家当”。 破锅、破盆、星辰刀、破瓢、还有那根孤零零的勺柄……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灰扑扑,黯淡无光,与旁边光芒氤氲、道韵流转的破碗和越来越灵动的盘子相比,活像一堆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铁。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我心跳加速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我的脑海! “我真是个猪脑子啊!守着金饭碗要饭说的就是我吧!” 我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把正在吸收的能量岔了气。 “狗哥,你又发什么疯?” 林小琅正在用捡到的小晶体摆图案玩,被我吓了一跳。 “你们看!” 我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堆“破烂”,又指向光芒氤氲的破碗,“破碗能装神魔血,还能溢散能量让我们修炼!盘子被神魔战场环境和我的道韵激活,现在成了万能模拟器!那它们呢?!” 我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破锅、破盆、星辰刀、勺柄,破瓢,一股脑地搬到破碗周围,围绕着破碗,摆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圈。 “晒!都给我晒!凭什么只有阿龙和盘子能沾光?要雨露均沾!你们都是我本命厨具!破碗是主菜容器,盘子是餐盘,这锅、盆、刀、勺、瓢……怎么看都像是一整套厨房用具啊!” 我的逻辑简单粗暴,带着赌徒般的狂热:“万一……我是说万一!它们也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者‘能量’刺激才能觉醒呢?以前能量层级不够?或者缺了‘主菜’神魔血的引子?现在‘主菜’有了,‘炊具’齐全,就差一把火了!” 塔内众人被我这个“厨房套装”理论雷得外焦里嫩。 陈远山嘴角抽搐:“阿狗师弟……你这联想力……未免过于天马行空。” 苏沐雨掩口轻笑:“倒也……并非全无道理。这些法宝形制古朴,气息隐晦相连,或许真有关联。只是……让它们靠近神魔血,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肯定有!但富贵险中求!咱们小心点,一点点来!” 我搓着手,眼睛放光,像极了准备进行伟大科学实验的疯子,“先从最微弱的‘晒太阳’开始! 就像阿龙那样,只接触自然散逸的、被封印削弱后的道韵气息!盘子兄弟,你离得最近,帮忙‘监控’一下它们的状态,有啥异动立刻报警!” 盘子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尽责地散发出微光,笼罩住那几件“新室友”,开始记录它们的能量波动变化。 于是,七彩塔内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中心,灰光氤氲的破碗如同君王般端坐,碗底神血氤氲。 周围,一圈“厨具”如同朝臣般拱卫—— 盘子最活跃,云纹流转,时不时模拟点小幻象自娱自乐。 破锅歪斜着,锅底朝上,像是在接什么天上掉下的馅饼(能量)。 破盆倒是端正,盆口对着破碗,一副“求投喂”的乖巧模样。 星辰刀横躺,刀身暗淡,但靠近刀镡处的星辰纹路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 破瓢,最惨的是勺柄,孤零零一根,连个勺头都没有,显得可怜又滑稽。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起初,这几件“破烂”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堆凡铁。 但在我持之以恒地“晒”了三天后,变化开始出现了! 首先是星辰刀!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陡然响起!横躺的星辰刀无风自动,刀身轻轻震颤起来!靠近刀镡处,那原本黯淡的星辰纹路,如同被星火点燃,一点点亮起了微光! 七点微光,隐约构成一个勺子的形状(北斗七星?)。更神奇的是,刀身开始自主吸收破碗散逸出的、那极其微弱的混沌道韵,刀锋处流转的寒光,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破灭”与“古老”意蕴! “有反应了!星辰刀亮了!” 林小琅第一个跳起来。 我赶紧凑近观察,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神识探过去。顿时,仿佛置身于一片微缩的星空之下,感受到了一股“斩破星辰,截断光阴”的凌厉刀意正在缓缓苏醒!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变化! “好!好!继续晒!加大剂量……啊不,是保持目前剂量!” 我兴奋不已。 紧接着,是破锅和破盆。 几乎在星辰刀鸣响的同一时间,那口黑漆漆、坑坑洼洼的破锅,锅身轻轻一震,发出了一声沉闷如古钟般的“咚”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塔内的空气都仿佛随之波动了一下。锅身上那些看似无意义的划痕和凹坑,在神魔血道韵的浸润下,似乎隐约构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防御符文,一股“坚不可摧,万法难侵”的厚重感油然而生。 而那口破盆,盆身则泛起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光泽,盆口处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无形的“漩涡”,似乎在主动牵引、汇聚着周围散逸的能量(包括神魔血道韵和塔内灵气),盆内仿佛自成一片微小的“蕴灵”空间。 “锅哥盆哥也醒了!一个负责‘抗’,一个负责‘装’!完美!” 我抚掌大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根孤零零的勺柄上。 它依旧安静,毫无动静,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勺柄兄,破瓢兄……给点面子?你看大家都‘开饭’了,你就算没勺头,沾点汤也行啊?” 我对着勺柄碎碎念。 又过了两天。 就在我以为勺柄可能真的只是根普通烧火棍时,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吸收能量的破锅、破盆、星辰刀,以及始终处于活跃状态的盘子,几乎同时轻微震颤起来!它们散发出的、各不相同的能量波动,在神魔血道韵这个“粘合剂”的作用下,竟然开始产生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而这种共鸣的焦点,似乎隐隐指向了……那根勺柄和破瓢! 破瓢,勺柄依旧毫无光华,但在这种奇特的共鸣牵引下,它那光秃秃的柄端,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幕让我们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现了: 破碗—— 一缕比发丝还细亿万倍的、几乎不蕴含破坏性能量、只带着纯粹“本源信息印记”的神魔血气机,被它“主动”引导而出,飘向勺柄。 盘子—— 投射出一片极其模糊的、关于“搅拌”、“调和”、“均衡”的意蕴光影,笼罩向勺柄。 破锅—— 散发出一股“承载”、“炼化”的厚重道韵,罩向勺柄。 破盆—— 那股“汇聚”、“蕴养”的能量漩涡,悄然将勺柄纳入其中。 星辰刀(刀鸣清越)—— 一丝“分割”、“精准”的凌厉意念,也投向勺柄。 五件法宝加上破碗算主导,竟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默契的……“祭炼”或“唤醒”仪式!而对象,正是那根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勺柄和破瓢! 勺柄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终于被至亲唤醒的激动! 嗡……嗡……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勺柄内部传出,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它那灰扑扑的柄身上,开始浮现出细密如蚁篆、古老到无法辨识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混沌色的微光,与破碗散发的灰光隐隐呼应! 更惊人的是,在勺柄那光秃秃的顶端,一点极其微小、却凝实无比的金黑光点,正在艰难地、缓慢地……凝聚、成形! 那光点的气息……虽然微弱到极致,但其本质,竟然与破碗中那滴神魔之血,有着一丝同源之感!就像是……从神魔之血中“分享”或者说“复制”了一丁点最纯粹的本源印记! “我……我的天……” 林小琅捂住小嘴,眼睛瞪得溜圆。 陈远山和苏沐雨屏住呼吸,满脸震撼。 赵大川和孙老头直接石化。 连敖巽都睁开了巨大的龙眸,金光灼灼地盯着那根勺柄,龙须无风自动。 我更是心脏狂跳,热血上头:“勺柄……不!是勺兄!您老这是要……自己长个勺头出来?还是说,您本身就是完整的,只是勺头‘隐形’或者‘缺失’了,现在要靠大家帮忙‘补全’?” 这个“补全”过程异常缓慢且艰难,似乎消耗着其他几件法宝不小的力量,连破碗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一丝。但它并未停止。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点金黑光点彻底凝实,化作了一个指甲盖大小、虚幻透明、却散发着与神魔血同源气息的——微型“勺头”虚影,连接在了勺柄顶端!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小得可怜,但就在它成形的刹那! “锵——!” 一声仿佛金玉交击、又似大道初音的清脆鸣响,从完整的“勺子”上爆发开来!一股难以形容的玄奥波动瞬间扫过整个七彩塔! 这股波动,没有强大的能量冲击,却蕴含着一种“调和万物”、“均衡大道”、“舀取本源”的至高意境! 在这股波动的影响下: 我体内原本已经融合得很好的四十种法则,运转得更加圆融顺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搅拌”了一下,去除了最后一丝滞涩。 破碗散逸出的神魔血道韵,似乎被“梳理”得更加平和,更容易被吸收。 盘子模拟幻象时,各种道韵的配合更加精准和谐。 破锅的防御道韵、破盆的汇聚道韵、星辰刀的锋锐道韵,彼此间的联系更加紧密,隐隐有连成一体、互为补充的趋势。 甚至连敖巽吸收龙息的速度,都似乎加快了一丝,血脉提纯的过程更加平稳。 这根“勺子”,它本身似乎不具备强大的攻防能力,但它拥有的,是一种堪称逆天的“辅助”与“调和”之能!它能梳理能量,均衡道韵,调和冲突,甚至……间接影响法则运转! “宝贝!真正的辅助系神器啊!”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以后修炼神通、融合道韵、甚至打架的时候能量冲突、法则反噬……有勺兄在,相当于自带一个超级‘调和buff’和‘防走火入魔屏障’啊!” 一套!真的是一套! 破碗是“主菜容器兼能量源”。 盘子是“万能餐盘兼模拟器”。 锅是“盾牌兼炒锅”。 盆是“聚宝盆兼汤碗”。 刀是“武器兼菜刀”。 勺是“辅助神器兼汤勺”。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上古遗迹出品?这分明是一套失落的“混沌厨房套装”吧?!哪个上古大能这么有闲情逸致,炼这么一套画风清奇的法宝?! 但不管怎样,它们现在都是我的了!而且,在神魔之血这个“终极能源”和“顶级催化剂”的激发下,这套“厨房套装”正在逐步苏醒,展现出它们应有的、可能远超我想象的威能! 但是我这个破瓢怎么没有反应? 第2003章 破瓢有了反应 七彩塔内,“混沌厨房套装”喜迎新成员的热闹景象还在持续。 破碗居中,灰光氤氲,如同定海神针,镇压一切,又慷慨地播撒着被稀释了亿万倍的神魔血道韵“甘霖”。 盘子活泼好动,云纹流转,时不时模拟点小幻象,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童,沉浸在“万能模拟器”的角色里。 破锅稳重敦厚,闷响阵阵,锅身上隐现的古老防御符文在道韵滋养下愈发清晰,散发出的“坚不可摧”感让靠近它的人都觉得心安。 破盆温婉含蓄,盆口涟漪轻荡,悄无声息地汇聚、蕴养着塔内最精纯的能量,盆底仿佛自成一片小洞天,灵气氤氲。 星辰刀锋芒内敛,刀身星辰纹路稳定地散发着微光,那“斩破星辰”的凌厉刀意在神魔血道韵的浸润下,多了几分亘古的沧桑与决绝。 新晋“辅助之王”勺子虚影则最是神异,虽然勺头只是个虚幻的小点,但那股“调和万物”、“均衡大道”的玄奥波动时隐时现,让整个塔内的能量流动、法则运转都变得异常顺畅和谐,连大家修炼时都感觉心平气和,效率倍增。 我的目光看到静静地躺着一个玩意儿,半个球形的、边缘还带着不规则豁口的……破瓢。 这破瓢,我得了厨神赢来的。它灰扑扑,脏兮兮,瓢身上还有几道裂纹,看起来比破锅破盆还要凄惨几分,活像被熊孩子当球踢了八百遍后又被遗弃的残次品。 “同甘共苦的兄弟,他们都有变化?怎么你还没有变化?” 我痛心疾首,“瓢兄!是不是量不足啊?” “瓢兄,甭管你以前是干嘛的,舀水的、盛粥的、还是扣脑袋上当头盔的……现在,组织给你机会,神血爷爷给你能量,兄弟们给你打气!争口气,也亮个相吧!” 我对着破瓢碎碎念,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期待。 破瓢毫无反应,依旧死气沉沉。 林小琅凑过来,戳了戳瓢身:“狗哥,这瓢……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它真跟碗哥盘哥它们是一家的?别是混进来的垃圾吧?” “去去去,童言无忌!” 我瞪了它一眼,“他可是我得到的厨神的奖励品,血浓于水……啊不,是同源同根!可能只是……发育得慢了点?或者觉醒条件更苛刻?” 我决定给予破瓢更多的“关爱”和“资源倾斜”。 “盘子兄弟,给瓢兄来点‘激励幻象’!模拟一下它当年可能的光辉岁月!比如……舀起天河之水?或者扣住妖魔脑袋?” 盘子闻言,云纹闪烁了几下,在破瓢上方投射出一片模糊光影:隐约可见一个完整的、光华流转的玉瓢,正在舀取某种霞光四溢的琼浆玉液,画面唯美……但跟眼前这破瓢实在联系不上。破瓢纹丝不动。 “锅兄盆兄,给点‘温暖’!用你们的道韵罩一罩它,说不定就‘化’开了呢?” 破锅闷响一声,厚重的防御道韵笼罩过去,破瓢晃了晃,没别的反应。破盆的涟漪拂过,破瓢身上的灰尘好像少了点?算是有点洁癖? “刀哥,要不……给它‘开个光’?在它身上刻个‘勇’字?” 我异想天开。 星辰刀微微震颤,传递来一股明确的“拒绝”意念:砍人可以,雕花不行,尤其是不给破瓢雕! “勺兄!靠你了!你最会调和!看看能不能把瓢兄这‘铁疙瘩’给‘搅和’活了?” 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新觉醒的勺子身上。 勺子虚影轻轻颤动,那股奇特的“调和”波动笼罩向破瓢。这一次,破瓢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 它那灰扑扑的瓢身,在调和波动的浸润下,似乎……颜色更均匀了?从灰扑扑变成了灰得很均匀?而且,瓢身上那些裂纹,边缘似乎……圆润了一丢丢?就像被盘了很久的核桃,包浆了?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没有光芒,没有异响,没有符文浮现,更没有凝聚出什么“瓢中神器”的虚影。它就像一块顽固的、油盐不进的顽石,任凭兄弟们如何“助攻”,神魔血道韵如何“滋润”,它自岿然不动,稳如老狗……不,稳如老瓢。 “嘿!我这暴脾气!” 我撸起袖子,有点上头了,“软的不吃,给你来点硬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吸不了神血,我还‘吹’不动你吗?” 我改变策略,不再被动等待它吸收,而是主动运转功法,将一丝经过我身体转化、相对温和但精纯的神魔血能量(极其微量),混合着我的一缕神识和“烟火道韵”中“点化”、“启迪”的意蕴,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吹”向破瓢内部! 这不是灌输,更像是一种“共鸣引导”和“信息注入”。我想告诉它:“兄弟,时代变了!该起床干活了!你看大家多嗨皮!别躺平了!” 这一“吹”,果然见效……呃,是见“笑”了。 那破瓢被我这一股混杂着神血能量、神识念头和烟火气的“仙气”吹进去,先是静默了一瞬,随即,整个瓢身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兴奋的颤抖,更像是……消化不良?或者被骚扰后的抗拒? 嗡嗡嗡……噗噗噗…… 破瓢颤抖着,发出了类似放屁漏风般的怪响!瓢身上那些裂纹,随着颤抖一张一合,竟开始往外……喷吐东西! 不是喷出神光,也不是喷出法宝,而是喷出一股股灰蒙蒙的、带着浓重土腥味和些许霉味的……陈旧气息!这气息谈不上有害,但绝对不好闻,瞬间冲淡了塔内原本清新又充满道韵的空气。 “咳咳咳!什么味儿!” 林小琅捂着鼻子后退。 “这……似乎是沉埋地底太久,积累的阴浊陈腐之气?” 陈远山皱眉分析。 苏沐雨早已施展了个小清风术,将那股异味驱散。 更离谱的是,随着灰气喷出,破瓢内部竟然隐隐传出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含糊不清的呓语、叹息、甚至……打嗝放屁说梦话的声音?仔细去听,又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嘈杂混乱,扰人心神。 “这破瓢……以前不会是哪个村头公共澡堂的舀水瓢吧?用了八百年没洗,积攒了无数大爷大妈的‘人生气息’?” 我捏着鼻子,哭笑不得。 盘子似乎也受不了这“精神污染”和“空气污染”,投射出的光影都扭曲了一下。锅、盆、刀、勺也都微微震颤,传递出“嫌弃”和“离它远点”的意念。连破碗散发的灰光,都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破瓢所在区域。 敖巽,意念传来:“此物……颇为古怪。气息浑浊驳杂,似承载过多杂乱生灵印记,与神血清灵至高之道韵……颇为抵触。强行激发,恐有不谐。”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破瓢,它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攻击防御辅助”类的正经法宝!它更像是一个……“信息记录器”?还是专门记录底层、杂乱、琐碎、甚至有些污浊的“众生信息”的那种! 碗装的是至高神血。 盘记录的是环境能量与道韵。 锅盆刀勺各有攻防辅助之能。 而这瓢……它装的是“人间烟火气”中最接地气、也最杂乱无章的那部分?比如市井喧嚣、田间劳作、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的杂音和印记? 所以神魔血这种“阳春白雪”的能量,对它来说可能太“高端”太“清冷”,反而激不起反应。我注入的带有“烟火道韵”的气息,倒是勾起了它“陈年旧账”的喷发? “这……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林小琅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难道打架的时候拿出来,喷敌人一脸‘陈年口气’和‘人生杂音’,把对方恶心死或者吵死?” “或者……用来探查凡俗之地,收集情报?毕竟它好像对‘人气’特别敏感?” 苏沐雨猜测。 我挠挠头,看着还在那微微颤抖、偶尔噗嗤喷出点灰气、传出点杂音的破瓢,也是有点麻爪。这觉醒方向……有点跑偏啊!跟“混沌厨房套装”的画风严重不符! “算了算了,瓢兄,您老先歇着吧,不勉强了。” 我叹了口气,准备把这“不合群”的家伙挪回角落。 就在我伸手去拿瓢的瞬间,异变陡生! 破瓢疯狂震颤,它的瓢身开始泛起一种暗沉沉的、仿佛积血般的暗红色光泽,那些裂纹如同血管般微微鼓起。原本灰扑扑的外表,此刻竟给人一种邪异、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与混乱的感觉。 不再是模糊的市井杂音,而是变成了无数厮杀呐喊、阴谋低语、绝望哀嚎、贪婪嘶吼……的混合叠加!声音虽然依旧不算响亮,却直接作用于神魂,充满了混乱与侵蚀之力! “这……这东西在干嘛?” 苏沐雨惊讶道。 “怎么变了声音了?” 林小琅表情古怪。 我握着破瓢,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内部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这个破瓢好像真的有东西在复苏,不过凭我现在实力只能感觉到一丝丝,但是我有点不甘心。 第2004章 破瓢的功效 我挠着头,盯着那仿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破瓢,再看看周围一个个神光内敛、道韵流转的“兄弟姐妹”们,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心态油然而生。 “瓢兄啊瓢兄,” 我蹲下身,手指戳了戳它冰凉粗糙的瓢身,“你看看,碗哥稳坐中军帐,神血能源哐哐放;盘弟活泼又机灵,幻象模拟样样行;锅叔盆婶最靠谱,防御聚能不含糊;刀哥锋芒已暗藏,星辰之力内里镶;勺兄更是了不得,调和大道它最绝……咱们这一家子,走出去那也是‘混沌豪门’级别的配置!怎么就你……这么不给力呢?” 破瓢静静躺着,对我的“家族荣誉感”演讲毫无反应,甚至那几条裂缝在塔内流转的道韵微光映照下,显得更磕碜了。 “狗哥,放弃吧,” 林小琅啃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肉干,含糊不清地说,“我看这瓢就是块冥顽不灵的朽木……不对,是朽瓢。” “去!什么朽瓢” 我梗着脖子反驳,但心里也有点打鼓。这破瓢的“出身”确实有点迷,在厨神比赛里赢来的“奖励”……难道真是凑数的? “或许,” 陈远山沉吟道,“此物并非依靠纯粹能量或高阶道韵激发。阿狗师弟你看,它对你注入的、带有‘烟火气’的神识反应最大,虽只是排出陈腐之气,却也说明它与此类‘人气’、‘尘缘’关联更深。神血道韵对它而言,可能过于‘纯净’和‘至高’,反而难以共鸣。” 苏沐雨也若有所思:“陈师兄所言有理。世间万物,各有其性。碗承至宝,盘映万象,锅御万法,盆纳百川,刀斩虚妄,勺衡天道……而这瓢,或许其性便是……‘接地府’?不不,是‘纳尘俗’?专门承载与生灵息息相关的、驳杂的、甚至是负面的信息与能量?” 接地府?纳尘俗?这定位……听着就不怎么高大上啊!跟我这“混沌厨房·未来巨神”的画风严重不搭好嘛! 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碗里是神血,至高无上;瓢里若是装满人间百味、红尘杂气,一高一低,一清一浊……咦?这么一想,还有点“阴阳调和”、“雅俗共赏”的哲学意味了?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性子起来,决定再尝试点“偏方”,“既然‘仙气’你不吸,‘正能量’你不爱,那试试‘接地气’的?” 我环顾塔内,目光落在了……林小琅啃剩下的肉干,赵大川练功后身上排出的一点微末汗气,孙老头炼丹失败的一小撮药渣灰烬,甚至塔内角落里积攒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尘埃…… “来来来,瓢兄,尝尝这个!” 我捏着鼻子,用控物术将那些“尘俗之物”极其微量地引到破瓢上方。 同时,我再次运转功法,但这次不再注入神血能量或高阶道韵,而是刻意引导出自身一丝最纯粹、最本能的“生存欲”、“饥饿感”(,以及一点点“恶作剧”的戏谑念头想看看这破瓢到底能多离谱,混合着微弱的“烟火道韵”,轻轻拂向破瓢。 这一次,破瓢的反应截然不同! 它那死气沉沉的瓢身,居然……微微热了一下?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被哈了一口气那般细微的暖意。 紧接着,瓢身上那些裂纹,如同呼吸般极轻微地舒张了一下,产生了一股微不可察的吸力!竟然将漂浮在上方的那一丁点果核碎屑、汗气微粒、药渣尘埃……一丝不剩地吸了进去**!速度快得让我差点以为是错觉。 吸进去之后,破瓢再次恢复平静,没有喷气,没有杂音,没有光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它……它把垃圾吃了?” 林小琅瞪大了眼睛。 “好像……是的。” 我也有点懵,这算什么?环保型法宝?废品回收瓢? “不仅如此,” 苏沐雨敏锐地感知着,“它吸收那些……杂物时,似乎也同步吸收了阿狗师弟你附着的那些微末意念,比如‘想吃’、‘好玩’之类的。它对这种非常‘原始’、‘本能’、甚至带点‘顽劣’的念头,似乎有反应。” 原始?本能?顽劣? 我仿佛抓到了什么关键!这破瓢,它可能根本就不是用来战斗或辅助修炼的!它的“胃口”,是最底层生灵的生存本能、欲望杂念、以及由此产生的细微能量和物质残留! 神魔血是顶级的“满汉全席”,它消化不了;但一点“残羹冷炙”、“边角料”甚至“垃圾”,它反而能“吃”得下去,并且似乎需要配合相应的、不那么“高大上”的意念才能激活?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又做了几次“投喂”实验。 我故意想象自己很累,将一丝微弱的气血疲惫气息引向破瓢。破瓢没反应。 我想象自己有点无聊,传递一丝无聊的意念。破瓢没反应。 我回忆刚才被林小琅吐槽时的一丢丢不爽,混合一丝微不可查的情绪波动过去。破瓢……好像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集中精神,回想最初在流云宗当杂役的时候,那种对一块热腾腾灵谷馒头最纯粹、最强烈的渴望!那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饥饿与生存欲! 嗡~! 破瓢清晰地震动了一下!瓢身甚至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如同胃部蠕动般的微弱涟漪!虽然很快就平息了,但这次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我好像明白了!” 我一拍大腿,“这瓢兄,它就是个‘底层欲望与杂念收集器*!或者叫‘红尘俗气瓢’!它不认什么高大上的道韵法则,就认最原始、最本能、最接地气的那些玩意儿! 饥饿、冷暖、喜怒哀乐、贪嗔痴慢疑……这些生灵与生俱来的、甚至有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才是它的‘菜’!” 众人闻言,表情都有些古怪。 “所以……它是个专收‘精神垃圾’和‘情绪废料’的瓢?” 林小琅总结道,“狗哥,你这厨神奖励,怕不是个……情绪垃圾桶吧?” “你才垃圾桶!你全家都……咳!” 我差点被它带沟里,“怎么能叫垃圾桶呢?这叫……红尘百味瓢!容纳的是最真实、最鲜活、最复杂的人间烟火气!是众生相!虽然杂了点,乱了点,但没了这些,那还叫人间吗?”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试图为这“不上道”的破瓢赋予一点哲学高度:“你们想啊,碗哥装的是‘神性’,至高无上;瓢兄装的是‘人性’,纷繁复杂。这一神一凡,一清一浊,一静一动,不正是天地大道的一种体现吗?咱们这‘混沌厨房’,要的就是个包罗万象!” 我这番牵强附会、硬拔高度的说辞,听得陈远山嘴角微抽,苏沐雨忍俊不禁,敖巽的龙须都无语地摆动了一下。 但无论如何,破瓢的“属性”似乎算是摸到了一点边。它就像一个极其挑食、只吃“原生态杂粮野菜”的怪胎,对精心烹制的“神血大餐”敬谢不敏。 第2005章 破瓢威力 七彩里,突然再次发出尖锐急促的震颤! 几乎同时,塔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七彩塔都剧烈摇晃来!塔壁上的符文疯狂明灭,显然遭受了猛烈攻击! “他们找到我们了!” 陈远山厉喝,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敖巽龙眸金光暴射,龙威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塔内空气都为之凝固。 林小琅等人也各自祭出法宝,脸色凝重。 我也瞬间绷紧神经,左手死死攥着破碗,右手握住星辰刀,盘子悬浮在侧,锅盆自动护体,勺子虚影流转调和气息。 而就在这杀机盈野、紧张窒息的时刻,被我随意放在脚边的破瓢,忽然自己动了! 它不是被攻击震动的,而是仿佛被塔外那海啸般涌来的、充满恶意的杀念、贪婪、愤怒、恐惧,以及塔内瞬间飙升到极致的紧张、决绝、战意、乃至一丝绝望等极端负面和剧烈的情绪浪潮给彻底激活了! 嗡——!!! 一声低沉、浑浊、仿佛亿万生灵在绝境中同时嘶吼的嗡鸣,从破瓢内部轰然传出!不再是之前噗噗的漏气声或细微杂音,而是一种直击神魂深处的、充满混乱、压抑、疯狂意味的共鸣! 破瓢那灰扑扑的瓢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红,不是鲜艳的红,而是如同沉淀的污血、干涸的铁锈、焚烧后的灰烬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暗沉、邪异、不祥的暗红色! 瓢身上那些裂纹,此刻如同苏醒的血管般剧烈搏动起来,一明一暗,仿佛在饥渴地吞吐着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与情绪杂念! 它不再是被动地吸收我投喂的那点“边角料”,而是主动地、贪婪地鲸吞着来自塔内外的所有负面与激烈的情緖信息!影三等人攻击中蕴含的冰冷杀意,水州老祖们的贪婪执念,我们这边的紧绷战意、甚至七彩塔受损发出的波动……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它疯狂汲取的养料! “它……它在吸收战意和杀气?!” 苏沐雨震惊道。 “还有我们的紧张和害怕!” 林小琅脸色有些发白,她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恐惧情绪似乎被牵引向了那破瓢。 我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头那因为强敌压境而升起的凛然战意和一丝丝不可避免的紧张,正被那破瓢散发出的诡异力场丝丝缕缕地抽离,虽然量极少,但感觉非常明显!就好像心里憋着的一口气,被悄悄戳了个小洞在漏气! 这破瓢,在吞噬战场情绪!而 更惊人的是,随着它吞噬的负面与激烈情绪越来越多,那暗红色的瓢身内部,传来的不再是模糊的市井杂音,而是变成了无数兵刃交击的锐响、濒死的惨嚎、疯狂的呐喊、阴谋的低笑、绝望的哭泣、贪婪的吞咽……等等声音的混乱叠加! 这些声音虽然依旧不算震耳欲聋,却层层叠叠、无孔不入,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和情绪干扰特性,直接作用在神魂层面! 握着破瓢,我能感觉到它内部仿佛有一个**即将爆发的、由纯粹负面情绪和杂乱信息构成的混沌漩涡!它在积蓄,在转化,在等待着……宣泄的出口! 而塔外,影三嘶哑狰狞的咆哮隐约传来:“找到你了!小杂种!——!” 看着手中这变得邪异无比、仿佛握着一团浓缩的战场怨念的破瓢,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情绪大餐’……”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赌徒般的兴奋,“那就吃个够!然后,给我吐出来!” 我不再抵抗破瓢对自身情绪的抽取,反而主动地、加倍地将心中因为强敌、因为危机、因为守护同伴而产生的强烈战意、愤怒、乃至一丝暴戾,混合着“杀戮道韵”和“虚无道韵”中代表“侵蚀”与“混乱”的意蕴,如同开闸泄洪般,狠狠灌注**进破瓢之中! 同时,我大吼一声,将变得滚烫、暗红、内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啸的破瓢,瓢口对准塔外攻击最猛烈、杀气最浓烈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敖巽即将发动的冲击,猛地“挥”了出去!不是砸,更像是……泼洒! “瓢兄!给他们尝尝——红尘万般苦,杂念蚀魂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暗红如污血、粘稠如泥浆的扭曲光流,混合着海啸般汹涌而出、几乎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杂音和混乱信息流,从破瓢口中狂喷而出! 七彩塔里我开了一道口,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又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广播喇叭,劈头盖脸,毫无差别地淹没了塔外正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影三、水州众老祖,以及他们所在的那片区域! 精神污染,极致版!情绪干扰,无差别!信息轰炸,混沌态! “啊啊啊——!什么鬼东西!我的头!!” “滚开!这些声音!这些念头!!” “杀……好多的杀意……不对!是我的杀意在反噬?!” “贪……我要……不!我不能想这些!稳住心神!!” “……” 塔外瞬间响起一片混乱、惊恐、夹杂着痛苦和迷茫的嚎叫与怒吼! 影三首当其冲,他凝聚的致命一击被打断,引魂灯的光芒剧烈摇曳暗淡,整个人被那污浊暗红的“情绪杂念流”包裹,仿佛陷入了由无数疯狂念头和负面情绪构成的泥沼,神魂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和侵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紊乱、衰败! 那些水州老祖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抱头嘶吼,或是面目狰狞地对抗着内心被勾起的种种恶念和杂欲,或是疯狂运转功法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阵型大乱,狼狈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清奇到极点、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和干扰性极强的攻击,彻底打乱了敌人的节奏, “就是现在!冲出去杀了他们!” 我和敖巽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敖巽庞大的龙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塔壁缺口! 我紧随其后,风雷足催动到极致,手中星辰刀清鸣,斩开混乱的能量乱流! 盘子投射出无数幻象掩护真身,锅盆护持左右,勺子竭力稳定着我们因情绪剧烈波动和全力爆发而有些失控的气机。 第2006章 跟影三影四他们做了断 冲出七彩塔的,并不意味着安全。相反,如同捅了马蜂窝,又像在饥渴的鲨鱼群里撒了血饵。 “阿狗小贼!” “交出神魔之血!饶你不死!” “敖巽!今日你插翅难飞!” “那虚无法则和厨具统统都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影三那夹杂着神魂刺痛与滔天怒火的嘶吼,影四沉默却更加阴冷的杀意,还有水州那几个幸存老祖贪婪而急切的咆哮,如同附骨之疽,看着我跟敖巽。 “要不我们跑?” 陈远山在塔里神识传了过来,脸色凝重, “阿狗哥,跟他们拼了!” 林小琅小脸紧绷,手中雷光短刺噼啪作响,也想冲出七彩塔与我一起战斗 苏沐雨和赵大川、孙老头也看向我,等待决断。敖巽传来一道沉重的意念:“阿狗……吾可断后……汝等……” “断什么后!” 我打断他,深吸一口气,胸膛中那股被追杀了不知道多久的邪火,混合着神魔血滋养出的磅礴气血与新领悟的法则之力,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跑?老子不跑了!”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非要挤进来是吧?” 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冰冷与戏谑,“真当小爷我是泥捏的,想搓圆捏扁就搓圆捏扁? 追了小爷一路,抢了小爷的‘垃圾’,害得阿龙重伤,还在塔外嗡嗡嗡吵得老子脑仁疼……这笔账,今天该清算了!” 轰! 我体内,《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不再是从破碗“偷吸”尾气,而是将我此前积蓄的、经过初步转化的神魔血能量,连同塔内修炼所得的海量精纯法力,彻底引爆!周身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飙升,气血冲霄,在体表形成淡淡的金红色光焰! “血勇——开!” 一声低吼,心脏如同战鼓擂动,一股悍不畏死、愈战愈勇的惨烈气势冲天而起,眼中血芒闪烁,所有畏惧、犹豫瞬间被沸腾的战意烧成灰烬! “五脏神——开!” 肝心脾肺肾,五处脏器同时轰鸣,迸发出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如同五尊微小的神灵苏醒,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气血生机与五行道韵加持!肝木生发,心火炽烈,脾土厚重,肺金锋锐,肾水绵长!五气朝元,循环不休! “巨神凝爆术——蓄势!” 右拳紧握,周身磅礴气血与法则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着拳锋汇聚、压缩!拳头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气血缠绕——游龙!” 左手虚抓,暗红色带着金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的气血锁链自掌心涌出,如毒龙出洞,又如灵蛇曼舞,在我周身蜿蜒盘旋,发出嘶嘶的破空之声,锁链尖端闪烁着“杀戮”与“侵蚀”的道韵寒光! “《太古禽兽经》——百兽战意!” 脑海观想,经文中记载的各种上古凶兽虚影在心间奔腾咆哮!朱厌的狂暴,鬼车的疾速,狰的凶戾,夔牛的厚重……百兽战意融入我的气势之中,让我此刻仿佛化身为一头人形凶兽之王,野性、霸道、凶残! “法则——全开!领域——展开!” 我心念一动,足足四十种早已圆融贯通的法则丝线自体内迸发,瞬间交织、融合,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色彩斑斓却又浑然一体的奇异领域! 领域之内,烟火人间、虚无缥缈、杀戮锋锐、守护厚重、风雷激荡、大地沉凝……种种对立统一的道韵流转不息,形成强大的压制与增幅力场!这是我目前最强的状态,真正的底牌全开! 而我的“混沌厨房伙计们”,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决一死战、甚至带着点“终于能大干一场”的兴奋情绪,纷纷响应! 破碗被我暂时用秘法封印了大部分气息,牢牢系在腰间。它微微震颤,灰光内敛,却依旧稳固地为我提供着最精纯的能量后盾。 盘子欢呼雀跃般飞到我左肩上方,云纹疯狂流转,时刻准备投射出最逼真、最混乱的幻象。 破锅“咚”的一声闷响,自动飞到我头顶,锅口朝下,垂落厚重的土黄色防御光幕,锅身上的古老符文清晰可见,稳如泰山。 破盆滴溜溜旋转着,落在我脚底,盆口向上,散发出柔和的吸力,将周围混乱的能量稍稍梳理、汇聚,为我提供额外的能量补充和稳定立足点。 星辰刀“锵啷”出鞘,落在我右手,刀身星辰纹路次第亮起,七点寒光如同北斗悬空,凌厉的刀意割裂乱流,发出清越的嗡鸣。 勺子虚影则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我身侧,那股“调和万物”的波动徐徐散发,努力平衡着我因同时开启多种狂暴状态而有些躁动的气血与法则,让我能更持久、更稳定地保持巅峰战力。 至于那口刚刚立下奇功、此刻显得有些“萎靡”的破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揣在了怀里。这玩意儿虽然敌我不分,但关键时刻的“精神污染”说不定有奇效,就当是个……嗯,压箱底的“脏弹”吧。 “厨具武装,完毕!”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乱流和金红光焰映衬下,竟有几分森然,“影三!影四!水州的老乌龟们!今天,爷爷就用这身本事,和这一堆‘锅碗瓢盆’,送你们上路!一锅炖了,省心!” 对面,影三、影四以及五位水州元婴老祖,呈扇形将我们隐隐包围。 看到我不是逃跑,反而摆出这副“全身冒光、厨具环绕”的古怪又嚣张的架势,影三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夜枭般的尖利笑声:“哈哈哈!小子,死到临头还想虚张声势?就凭你这堆破烂厨具?真是无知者无畏!” 他手中那盏“虚无引魂灯”灯焰只剩下豆大一点,却凝实如暗红血钻,散发出诡异的吸扯神魂的波动。他身上那件“幻形匿影袍”微微鼓荡,让他整个人在乱流中若隐若现,气息飘忽不定,难以锁定。 影四则沉默如石,隐在影三侧后方,手中多了一对漆黑无光的短刺,气息完全收敛,却比影三更让人感到危险。 水州那十位老祖,也是各执法宝,眼神贪婪而警惕地盯着我,尤其是盯着我腰间的破碗和身边的“厨具”。 “少废话!” 一位红脸老祖厉声道,“小子,交出神魔之血和那条龙,自废修为,或许可留你全尸!” “跟他废什么话!动手!迟则生变!” 另一位瘦高老祖眼神阴鸷,直接祭起一枚散发出冰寒气息的蓝色宝珠,顿时周围温度骤降,连空间乱流都似乎被冻结出片片冰凌! “杀!” 影三不再犹豫,率先发难!他手中引魂灯猛地一晃,那豆大灯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直接勾走魂魄的暗红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向我眉心! 同时,他身影在幻形匿影袍作用下,一分为三,从不同角度诡异扑来,手中多了一柄幽影般的细剑,剑尖直指我周身要害! 影四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股极致的寒意从我背后袭来,那对漆黑短刺无声无息地刺向我的后心与肾脏! 水州十位老祖也同时出手!冰珠绽放漫天寒潮,封锁四方;一柄火焰巨斧带着焚天之势劈落;一条金光锁链如毒蛇般缠绕向我的双腿;一座土黄色山峰虚影当头镇压;还有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从刁钻角度激射而来! 霎时间,法则轰鸣,能量狂暴,七八位元婴大圆满强者的含怒一击,将这片本就混乱的空间彻底搅成了死亡漩涡!攻势之密集猛烈,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来得好!” 我狂笑一声,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锅兄——顶住!” 心念一动,头顶破锅“咚”的一声巨响,垂落的土黄色光幕骤然加厚,锅身上符文光芒大放!冰珠寒潮、火焰巨斧、山峰虚影、金光锁链、毒针……大部分范围攻击率先轰在锅哥的防御光幕上! 轰隆隆!咔嚓! 光幕剧烈摇晃,出现道道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破锅闷响连连,锅身震颤,却稳稳地扛下了这第一波狂轰滥炸!厚重的防御道韵甚至将部分攻击力道反弹、分散! 与此同时! “盘弟——乱象生!” 左肩盘子光芒爆闪,瞬间投射出几十个真假难辨的“我”,有的持刀前冲,有的狼狈躲闪,有的甚至反向杀向水州老祖们!同时还夹杂着各种妖兽幻影、能量爆炸的光影,将战场视野搅得一塌糊涂! 影三那分化出的三道身影,以及水州老祖们的后续攻击,顿时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判断混乱! “就是现在!” 我眼中血芒暴涨! “风雷足——踏虚!” 脚下雷光炸响,身形如同鬼魅,于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影三本体那刁钻的细剑突刺和影四那阴险的背刺!风雷法则与“鬼车”疾速真意融合,让我在方寸间的闪转腾挪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气血缠绕——锁!” 左手挥出,暗红金丝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并未去硬撼攻击,而是灵巧地绕过正面,如同毒蛇出洞,骤然缠向那位操控金光锁链的瘦高老祖! 那老祖正因幻象分神,猝不及防,金光锁链被我的气血缠绕瞬间锁住,两股力量剧烈纠缠侵蚀! “巨神凝爆术——朱厌破山!” 蓄势已久的右拳,携带着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并未轰向最近的影三,而是朝着那位祭出火焰巨斧、气息最为狂暴的红脸老祖,隔空一拳轰出!拳锋处,隐约有一头仰天咆哮的朱厌虚影闪现! 拳劲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打出一道短暂的真空通道!狂暴、霸道、纯粹的力量,带着粉碎一切的意志,轰然降临! 那红脸老祖脸色剧变,没想到我第一记重拳就找上了他!急忙召回火焰巨斧挡在身前,同时身上腾起熊熊护体真火!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火焰巨斧发出一声哀鸣,被拳劲打得倒飞而回,重重撞在红脸老祖胸口!护体真火瞬间溃散,红脸老祖惨叫着喷血倒飞出去,胸口塌陷,气息瞬间萎靡!一拳,重伤一位元婴中期老祖! “什么?!” 影三和其他老祖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我攻击如此凌厉,目标如此明确,更没想到那看似粗糙的“巨神凝爆术”威力恐怖如斯! “刀哥——星辰斩!” 我毫不停歇,右手星辰刀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刀锋之上,七点星辰寒光连成一线,仿佛北斗七星坠落,带着斩破虚空、截断星河的凌厉刀意,配合“虚无道韵”,悄无声息地斩向影三那因震惊而稍显凝滞的本体! 影三汗毛倒竖,引魂灯急忙调转,暗红光束迎向刀芒,同时幻形匿影袍鼓荡,试图再次隐匿! 嗤啦! 星辰刀芒与引魂灯光束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双双湮灭。但刀芒中蕴含的那一丝“虚无”与“星辰破灭”之意,依旧穿透了防御,在影三的袍袖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隐约有血迹渗出! “勺兄——调和反噬!” 我身侧的勺子虚影轻轻一颤,一股奇异的波动掠过那位正在与我气血锁链纠缠的瘦高老祖。那老祖正全力对抗气血缠绕的侵蚀,体内法力运转到极致,被这“调和”波动一扫,气息瞬间出现了一丝不谐,法力循环微微一乱! 就是这微小的破绽! 我的气血缠绕锁链猛地发力,如同闻到血腥的蚂蟥,瞬间突破了他的护体金光,狠狠勒入其肉身!杀戮与侵蚀道韵爆发! “啊——!” 瘦高老祖发出凄厉惨叫,半边身子瞬间被暗红气血侵蚀得干瘪下去,神魂亦遭重创! “盆兄——聚能反击!” 脚下破盆旋转加速,盆口猛然爆发出更强的吸力,不仅将周围攻击逸散的能量吸收,更是将那位操控冰珠老祖持续散发的寒冰道韵强行扯过来一部分。 混合着我领域内的“烟火道韵”,化作一道炽热与冰寒交织、却又诡异融合的灰白色能量洪流,反向喷向那位冰珠老祖! 冰珠老祖正全力催动寒潮,冷不防自己的道韵被“偷”还被“加工”反击回来,手忙脚乱,冰珠光芒乱闪,才勉强抵挡住,却也被搞得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兔起鹘落之间,我一个照面,硬抗群攻,幻象惑敌,闪避突袭,拳伤一人,刀创影三,锁链重创一人,盆击干扰一人!自身在锅、盆、领域和身法的多重保护下,仅仅被些许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并无大碍! “痛快!” 我长啸一声,感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这种将自身所学、所悟、所得,连同这一堆“奇葩厨具”完美配合,酣畅淋漓施展出来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影三、影四和水州剩下的八位完好老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小子,这战力,这法宝配合,这战斗意识……简直是个怪物!还有那堆厨具,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还是以前让我们追着跑的小子吗? “不能留手了!结‘五方锁空阵’!困住他!影大人,你们主攻!” 那位操控土黄色山峰虚影、看似最沉稳的黄袍老祖厉声喝道。 剩余三位老祖立刻变换方位,各自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法宝上,顿时,冰珠、金印、山峰虚影光芒大放,彼此气息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光阵,散发出强大的空间封锁与能量压制之力,将我连同敖巽他们隐隐笼罩! 影三和影四对视一眼,眼中狠色一闪。影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无引魂灯”上,那暗红灯焰骤然膨胀数倍,虽然更加摇曳不定,但散发的神魂吸扯之力暴增! 他身上的“幻形匿影袍”也黑光大盛,整个人几乎完全融入周围环境,只剩下一点极其淡薄的虚影和那盏醒目的引魂灯! 影四则无声无息地将那对漆黑短刺并在一起,短刺尖端凝聚起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点,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他整个人气息与短刺融为一体,仿佛化身为一道即将爆发的毁灭射线! “小子,能逼我们到此地步,你足以自傲了!” 影三虚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引魂灯——魂寂!” 暗红膨胀的灯焰猛地一跳,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凝实如同血玉般的暗红光柱,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寂灭之意,轰然射出!所过之处,连空间乱流都仿佛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死寂! “幻影杀——瞬狱!” 影四与短刺合一的黑色射线,后发先至,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在幻形匿影袍的加持下,如同瞬移般,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我丹田要害!快!准!狠!无声无息,却致命至极! 而五位水州老祖结成的“五方锁空阵”也全力催动,寒潮、金芒、山影三重压制落下,限制我的行动和领域! 面对这真正的绝杀之局,我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燃烧起更炽烈的战意! 第2007章 杀了影三 “这才像点样子!” 我狂吼,“不过,想杀我?问过我的‘厨房’没有?!” “锅兄——巨灵护体!” 头顶破锅发出前所未有的沉重轰鸣,锅身竟然再次膨胀一圈,上面的古老符文如同活过来般游走闪烁,垂落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凝实得如同实质的山岳! 我将大部分防御期望寄托于它,硬抗那“魂寂”光柱和“五方锁空阵”的压制! “盘弟——千幻迷城!” 盘子云纹爆闪,不再是小范围幻象,而是瞬间在周围百丈空间内,投射出一座由无数幻象构成的、真假难辨的“迷城”! 无数个“我”在其中奔走呼号,无数妖兽虚影纵横冲撞,各种能量光影爆炸闪烁,将这片被阵法封锁的空间彻底变成视觉和感知的迷宫!极大干扰了影四那需要精准定位的“瞬狱”一击和影三的锁定! “盆兄——能量虹吸!” 脚下破盆旋转如飞轮,盆口产生巨大的吸力漩涡,不仅吸收阵法压制的能量,更是主动拉扯影三“魂寂”光柱的部分边缘能量,以及周围一切可利用的混乱能量,为我提供近乎无穷的后续动力,同时也在削弱对方攻击! “勺兄——极限调和·逆转!” 我将心神与勺子虚影紧密相连,不再仅仅是平衡自身,而是尝试将那玄奥的“调和”波动,逆向作用于影三那“魂寂”光柱中蕴含的“虚无寂灭”道韵,以及影四“瞬狱”一击中的“极致毁灭”意蕴! 我要用“调和”之力,去“中和”、“扰乱”他们攻击中最核心的道韵结构!这是一个极其冒险和大胆的尝试! 而我自身! “五脏神——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五色神光在体内形成完美循环,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与力量,抵抗神魂攻击和肉身伤害。 “法则领域——万象归元·给我撑住!” 四十种法则融合的领域收缩到身周三丈,凝实到极致,如同一个五彩斑斓的法则铠甲,硬抗外部所有压力! “《太古禽兽经》——万兽合击·真形!” 我将观想的所有凶兽战意,与自身气血、拳意、刀意暂时融合!右拳再次蓄力,左手指诀,星辰刀悬于身前! “影三!影四!接我自创神通——‘混沌厨神·百味轰天炮’!!” 我张口一吸,盆汇聚而来的海量混杂能量,锅兄分担后传导过来的部分攻击余波,勺兄调和逆转后产生的奇异道韵乱流,盘子幻象迷宫折射的部分光影能量…… 再加上我自身沸腾到极点的气血、五脏神力、巨神凝爆之力、百兽战意、四十种法则领域之力……所有这一切,在我胸前,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一个直径尺许、内部色彩疯狂流转、时而如烈焰燃烧、时而如寒冰凝结、时而显现兽影咆哮、时而浮现锅碗瓢盆虚影、散发着极度不稳定与毁灭波动的——混沌能量球,骤然成型! 这并非纯粹的能量堆砌,而是在我“烟火道韵”包容、勺子“调和道韵”平衡、以及我疯狂意志强行统合下的,一种“混沌聚合体”! “去——!!” 我将这团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大威力、会不会先把自己炸了的“混沌百味炮”,朝着影三引魂灯和影四黑色射线袭来的方向,狠狠推了出去! 而我自己,在推出的瞬间,将全部防御交给了锅兄和领域,脚下风雷足爆发到极致,同时激活了怀里那件一直没用的“压箱底脏弹”——破瓢! “瓢兄!开饭了!这次是——终极混乱大杂烩!” 我将自身因为施展这疯狂一击而产生的巨大负荷、剧烈情绪波动、甚至一丝忐忑,混合着对敌人的极致杀意,狠狠“喂”给了怀里的破瓢! 破瓢在吸收了这波“高质量情绪燃料”后,那黯淡的瓢身再次泛起暗红,裂纹搏动,发出沉闷的饥渴嗡鸣,但这次它没有直接喷发,而是按照我的意念引导,将那股浓缩的、混乱的、充满侵蚀性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尖刺,率先射向了影三和影四的神魂! 这是提前的“精神干扰”! 说时迟那时快! 影三的“魂寂”血光,影四的“瞬狱”黑线,与我的“混沌百味炮”,以及破瓢先一步发出的无形精神尖刺,还有盘子制造的千幻迷宫,盆子产生的能量虹吸,勺子进行的道韵扰乱,锅子撑起的如山防御,领域的顽强抵抗,阵法的空间压制……所有的一切,在这片被锁定的空间内,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极致能量湮灭产生的“虚无”所吞噬。 只有一片无法形容的、混杂了所有色彩又以暗红、漆黑、混沌色为主的毁灭性能量风暴,如同宇宙初开般,轰然爆发开来! 七彩塔所在的这片空间边缘,直接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短暂存在的空间黑洞!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撕得粉碎,又被黑洞吞噬! 噗!噗!噗! 首当其冲的影三影四,齐齐喷出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 影三手中的“虚无引魂灯”灯焰彻底熄灭,灯身布满裂纹,灵性几乎全失!他身上的“幻形匿影袍”也被撕裂大半,露出下面苍白惊骇的面容,神魂遭受重创,气息暴跌! 影四更惨,他与短刺合一的“瞬狱”状态被硬生生打断,短刺断裂,整个人如同破布般被炸飞出去,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一条手臂不翼而飞,倒在远处生死不知! 那五位结阵的水州老祖,阵法瞬间被破,法宝哀鸣倒飞,五人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叫着被能量风暴掀飞,个个鲜血狂喷,伤势沉重! 我这边也不好受。 头顶的破锅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脚下的破盆旋转停止,汇聚能量的能力大减。 盘子光芒暗淡,云纹停滞,投射的幻象迷宫瞬间崩溃。 勺子虚影变得极其淡薄,几乎要消散。 星辰刀,灵性受损。 我自身更是如同被无数头太古凶兽踩踏而过,五脏移位,经脉剧痛,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我强行咽下,领域破碎大半,周身金红光焰熄灭,血勇状态都险些维持不住。 怀里的破瓢在发出那一记精神尖刺后,再次“萎靡”下去,暗红色褪去,仿佛消耗过度。 但,我站住了!我没有后退!虽然受伤不轻,但相比敌人的惨状,我好得多! 能量风暴渐渐平息,空间黑洞缓缓弥合。 现场一片死寂。 影三挣扎着站起,看着手中几乎报废的引魂灯,又看了看远处生死不知的影四,以及那十几个倒地呻吟的水州老祖,最后将难以置信、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投向了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立、眼神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我。 “不……不可能……” 他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你……你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那些厨具……” “咳咳……” 我咳嗽两声,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咧嘴一笑,尽管这个笑容因为牵动伤势而有些扭曲,“都说了,是‘混沌厨房套装’啊。现在知道,惹恼一个厨子,尤其是一个随身带着一堆诡异厨具的厨子,是什么下场了吧?” 我一步步,虽然有些蹒跚,却坚定地向着他走去。手中,星辰刀再次亮起微光,尽管有缺口,刀意依旧不屈。 头顶,破锅倔强地悬浮。 脚下,有了破盆艰难地转动。 身侧,淡薄的勺子虚影努力散发着波动。 左肩,暗淡的盘子微微震颤。 怀里,萎靡的破瓢还有一丝余温。 “影三,” 我走到他面前数丈处停下,刀尖遥指,“你们影殿,水州这些老乌龟,追了我一路,也该到头了。今天,就用你这盏破灯,和你这条命,来给我这堆‘锅碗瓢盆’的首次联合作战,祭旗吧!” 影三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但绝望之后是疯狂!他猛地将残破的引魂灯往自己胸口一拍,似乎要发动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法! “想自爆?问过我的勺子和瓢了吗?” 我冷笑,心念一动! 勺兄虚影拼尽最后力量,一股强烈的“调和”与“平衡”波动笼罩过去,试图干扰他体内狂暴能量的凝聚! 同时,我再次“喂”给怀里的破瓢一丝“疯狂”和“绝望”的意念。 破瓢勉强一震,一股微弱却直指神魂的、充满“终结”与“混乱”的意念刺向影三即将崩溃的神魂! 影三的动作陡然一僵,秘法运转出现致命滞涩! “就是现在!刀哥——星辰陨!” 我拼尽最后力气,挥出了或许是目前能斩出的、最强的一刀!刀光如流星陨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斩向影三脖颈! 噗嗤! 刀锋入肉,头颅飞起! 影三,这位影杀殿的顶尖杀手,元婴大圆满大修士,带着无尽的憋屈、不甘和难以置信,就此陨落!魂灯彻底黯淡,黑袍飘落。 我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影三的无头尸体倒下,又看向远处。 第2008章 影四召唤 影三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还在半空打着旋儿,脖颈断口处喷出的血雾在混乱的能量余波中勾勒出诡异的轨迹。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拄着星辰刀,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全身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五脏庙里更是锣鼓喧天疼的。身边的“厨房伙计”们也各个带伤挂彩,光芒黯淡,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厨具界的世界大战。 “呼……呼……总算……清净……” 我刚想发表一下胜利感言,顺便心疼地摸摸锅兄和刀哥。 异变,总是发生在人最想放松的时候。 “咳……咳咳……” 远处,那具被所有人以为已经“下线”的影四“尸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竟然……摇摇晃晃地,用仅剩的那条手臂,撑着半截断裂的黑色短刺,站了起来! 尽管他浑身浴血,断臂处血肉模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上那半张面具也碎裂脱落,露出一张苍白、阴鸷、此刻却布满疯狂与怨毒的中年面孔。但他的眼神,却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嗬……嗬……阿狗……” 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漏风的胸腔里挤出来,“好……好得很……影三……废物……但我影四……还没……完!” 他猛地将手中那半截断刺,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位置!不是自杀,那断刺瞬间融化,化作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暗能量,注入他心口! 同时,他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佩“啪”地碎裂,一股更加阴冷、邪异、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气息爆发出来! “影杀禁术·幽冥借命!” 影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周身燃烧起惨绿色的鬼火,断臂处血肉疯狂蠕动,竟然长出了一条由阴影和鬼火构成的虚幻手臂! 他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急剧飙升,虽然依旧不稳,充满了毁灭性的狂暴,但短时间内的威压,竟隐隐超过了刚才全盛时期的影三! “以我残魂,燃我幽冥契!召唤——‘虚无影卫’!” 影四双手(一实一虚)急速掐诀,那惨绿色鬼火混合着破碎玉佩中涌出的黑暗能量,在他身前勾勒出一个复杂诡异的阵法图案! 阵法光芒大盛,空间剧烈扭曲,一道又一道身披残破阴影铠甲、手持幽影兵刃、散发着冰冷死寂与元婴初期波动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接连不断地从阵法中迈出!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二个! 整整十二个元婴初期的“虚无影卫”!它们没有面目,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盔下闪烁,锁定着我,杀意滔天! 这还没完!影四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猛地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血红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骷髅头炼制而成的号角,放在嘴边,奋力一吹! “呜——呜呜呜——” 低沉、苍凉、仿佛能唤醒埋骨之地所有亡魂的号角声,穿透了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远远传开! 几乎是号角声响起的同时,归墟之眼更深处、以及我们来的方向,猛地爆发出数十道强弱不一的元婴气息!这些气息充满了贪婪、急切、混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 “是‘血骷聚魂号’!他在召唤之前散布在归墟之眼各处、以及被我们甩掉的那些水州和其他势力的元婴修士!” 敖巽凝重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他刚刚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几个个试图逃跑的水州老祖,正盘旋回来,龙眸中充满了凝重。水州众多元婴老祖,千年积怨,今日看来要一并清算了! 我:“……” 看着眼前气息狂暴诡异、召唤出十二影卫的影四,再感知着那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的、足足几十道元婴期的气息初期到后期不等,我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然后又猛地被一股更邪门的火气给顶了上来! “我……靠!”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影四!你丫属小强的吧?打不死还带摇人的?!还有没有点反派职业道德了?!单挑打不过就群殴,群殴输了就开挂召唤,召唤完了还吹哨子喊小弟?!你当这是街头混混打群架呢?!” 影四此刻被惨绿鬼火包裹,面容扭曲,狞笑道:“咳咳……只要能杀了你……拿到神魔之血……和那些宝贝……手段……不重要!阿狗……你今天……插翅难逃!给我……杀!” 他虚影手臂一挥,那十二个刚刚成型、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虚无影卫”,如同接到指令的杀戮机器,瞬间化作十二道幽影,以某种奇特的战阵配合,从不同角度朝我袭杀而来!刀光剑影,死气弥漫! 与此同时,远处天边,第一批被号角召唤而来的元婴修士已经隐约可见身影,足足有七八个,后面还有更多!喊杀声、法宝破空声隐隐传来! “阿狗哥!怎么办?!” 七彩塔内,一直紧张观战的林小琅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小脸煞白。陈远山、苏沐雨等人也是面色严峻,准备出塔助战。 “都给我待在塔里!” 我头也不回地厉喝一声,“保护好自己!外面现在更危险!” 说罢,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骂娘的冲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行,玩阴的是吧?摇人是吧?以为就你会? 我猛地一拍腰间,神识沟通两个一直潜伏在塔内阴影角落、默默吸收着神魔血散逸能量、几乎被我遗忘的“小伙伴”。 “玄冥!司寒!别特么吸了!开饭了!外面有一大堆新鲜的元婴‘食材’,够你们吃到撑!记得——把储物袋和储物戒指都给老子捡干净!一个铜板都不许落下!” 随着我神识传令,七彩塔门口的阴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首先迈出的,是一双覆盖着暗金色骨节狰狞的脚掌。紧接着,一具高大、魁梧、周身笼罩在淡淡黑雾与尸煞之气中,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威严与霸烈气息的身影,缓缓走出。 它面容僵硬苍白,双目紧闭,但眉心一道竖痕微微跳动,仿佛蕴含着恐怖的毁灭之力。正是我的本命尸傀——玄冥! 而它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刃身暗红、仿佛饮尽帝王之血的狰狞长刀——弑帝刃!刀身此刻微微震颤,发出渴望杀戮的低鸣。 紧接着,另一侧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形略显消瘦、但更加缥缈诡异的身影。它周身弥漫着极致的寒意与死寂,仿佛行走的冰封墓穴,正是另一具尸傀——司寒! 它手中则是一柄通体幽蓝、仿佛由万载玄冰与寂灭法则凝聚而成的细长刀刃——寂灭之刃! 两具尸傀在塔内这段日子,它们躲在最靠近破碗但又保持安全距离的角落,凭借着尸傀之体对阴煞、死气、负面能量的天然亲和,竟也偷偷吸收了不少神魔血散逸出的、那极其微末的一丝丝“混沌死意”和“毁灭道韵”! 此刻它们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虽然境界不稳,但配合它们本就强悍的尸傀之体、战斗本能,以及手中那两把明显不凡的凶刃,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它们此刻“眼神”无比“饥渴”!对于尸傀而言,修士的元婴和气血,尤其是高阶修士的,那可是大补之物! “玄冥,左边六个影卫归你!司寒,右边六个归你!用你们的刀,给老子剁碎了喂瓢……啊不,是给你们自己加餐!” 我一声令下。 玄冥和司寒同时“睁眼”——并非真正的眼睛睁开,而是眉心竖痕和紧闭的眼皮下,同时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两股凶戾、冰冷、死寂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 “吼——!” 玄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手中弑帝刃划出一道暗红血芒,带着斩灭帝王、屠戮苍生的霸道刀意,如同猛虎入羊群,悍然杀向左边的六个虚无影卫! 刀光过处,影卫的幽影铠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弑帝刃的凶煞之气更是直接侵蚀其核心! 司寒则无声无息,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出,寂灭之刃轻轻一挥,一道幽蓝寒潮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冻结,万物寂灭!右边的六个影卫动作瞬间迟滞,被那极寒死寂的刀意笼罩,幽影之躯都开始凝结冰霜,能量运转变得无比艰涩! 两具尸傀,两把凶刃,对上十二个悍不畏死但似乎灵智不高的影卫,顿时展开了激烈无比的厮杀!刀光剑影,死气寒潮,幽影破碎! 玄冥刀法大开大合,霸道绝伦,每一刀都带着崩山裂地之势;司寒身形诡秘,刀法刁钻阴毒,专攻要害,冻结生机。 虽然影卫数量占优且配合默契,但在绝对的质量(、凶刃+尸傀特殊体质+神血滋养和更加凶残的战斗风格面前,竟开始节节败退,不断有影卫被斩碎、冻结、然后被两具尸傀抓住机会,如同饿狼扑食般,将其中蕴含的精纯魂力与阴影能量吞噬吸收! 那场面,堪称残忍又高效! “什么?!元婴期的尸傀?!还有这等凶刃?!” 影四看得目眦欲裂,他耗费精血寿命召唤的影卫,竟然成了别人的补品?!这简直是在他心口又捅了一刀! 而就在这时,第一批被号角召唤而来的七八个元婴修士已经杀到近前!看服饰,有水州其他门派的,也有闻讯赶来想捡便宜的散修或其他势力修士,修为从元婴初期到中期不等。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场中惨烈的景象,看到了影三的无头尸体,看到了气息狂暴的影四,看到了正在大杀四方的两具凶悍尸傀,以及……坐在中间喘气、身边环绕着一堆“破烂厨具”、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我。 “神魔之血就在那小子身上!” “还有那条龙!” “杀了他!抢宝贝!” 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和恐惧,这群元婴修士嚎叫着,祭出各式法宝,催动种种神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我扑来!火球、冰锥、飞剑、巨印、毒雾、鬼影……五花八门的攻击瞬间将我淹没! “阿狗!” 塔内林小琅等人惊呼。 敖巽龙吟一声,就要上前帮我抵挡。 “阿龙!别管我!” 我猛地站直身体,眼中血芒再次燃烧,“你的仇人来了!水州那些囚禁你千年、抽你龙血的杂碎!看到了吗?水州各个门派老祖,今天抽筋扒皮!千年恩怨,今日了结!” 我指着那群冲来的元婴修士中几个特征明显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风:“他们当初怎么对你的,今天,你就加倍还回去!” 敖巽巨大的猛地一震,龙眸中原本因为伤势和消耗而有些黯淡的金光,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怒火、仇恨、以及一丝解脱的疯狂所取代!千年囚禁!抽血炼魂!此仇不共戴天! “吼——!!!” 一声震彻寰宇、蕴含着无边龙威与暴怒的龙吟,从敖巽口中爆发! 他不再顾忌伤势,不再节省力量,周身龙鳞倒竖,混沌气息在龙眸中流转,巨大的龙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冲向了那几个被我点名的水州门派老祖! 龙爪撕天,龙尾扫荡,龙息喷吐!每一击都蕴含着千年积郁的仇恨,狂暴而致命! 那几个老祖脸色大变,没想到敖巽竟然认出了他们,更没想到这头之前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巨龙,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他们慌忙联手抵挡,但敖巽状若疯魔,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瞬间就将他们卷入惨烈的近身搏杀之中,龙血与修士鲜血一同飞溅! 而我这边,面对剩余四五个扑来的元婴修士初期、中期都有,以及远处更多正在赶来的敌人,还有那个虎视眈眈、正在酝酿着什么阴招的影四,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嘴笑了,笑容有点疯,有点狂,还有点……期待? “来啊!杂鱼们!刚才的热身赛结束了,现在正餐开始!” 我双手一张,“厨具们!别装死了!干活!让这群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混沌厨房·全自动流水线屠宰场’!” 随着我的号令,原本“伤痕累累”、“光芒黯淡”的“厨房伙计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主要是我的气血和神血能量在疯狂燃烧支撑)! 第2009章 疯狂杀戮 “锅兄!最大功率——‘翻天覆地·高压锅领域’!” 头顶裂了缝的破锅“哐当”一声巨响,不再仅仅被动防御,锅口猛地朝下,一股沉重如太古山岳、又带着奇异“镇压”与“炼化”意蕴的灰黄色力场,如同倒扣的大碗,轰然罩向我周围三十丈范围! 冲进来的那几个元婴修士,瞬间感觉身体一沉,动作迟滞,仿佛陷入了泥潭,连体内法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这破锅,竟然还藏着一手范围压制技能! “盆姐!终极形态——‘海纳百川·吸星大盆’!” 脚下裂纹遍布的破盆,盆口猛然扩张,旋转速度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形成一个巨大的、幽深的能量漩涡! 不仅疯狂吸收着“高压锅领域”内敌人散逸的法力、攻击余波,甚至开始产生一股针对性的、强大的拉扯吸力,作用在那些元婴修士的身上,仿佛要将他们连人带法宝一起吸进盆里“消化”掉! “盘弟!超负荷运转——‘虚实无间·噩梦回廊’!” 左肩黯淡的盘子,云纹爆闪到几乎要燃烧起来,不再局限于投射幻象,而是直接将一股强大而混乱的幻象法则力场,叠加进“高压锅领域”之中! 霎时间,领域内的景象光怪陆离,时空错乱,敌人眼中看到的可能是无数个我在围攻,也可能是同伴突然变成了妖兽,甚至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无底深渊!视觉、听觉、神识感知被全面干扰! “勺兄!别调和了!给我——‘颠勺·乾坤乱’!” 身侧淡薄的勺子虚影,接收到我的“狂暴”指令,那股“调和”波动瞬间逆转,变成了充满“混乱”、“失衡”、“颠倒”意味的奇异力场,扫过领域内的敌人! 顿时,那几个元婴修士感觉自身气血逆行,法力错乱,招式变形,甚至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刀哥!终极奥义——‘星辰破碎·寂灭斩’!” 我双手握住星辰刀刀柄,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杀戮道韵”、“虚无道韵”以及巨神凝爆术的毁灭之力,尽数灌注其中! 刀身上那七点星辰寒光疯狂闪烁,然后接连爆开!每爆开一点,刀锋就更加幽暗一分,最终,整把刀仿佛化作了一道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寂灭裂痕”! “至于瓢兄……” 我拍了拍怀里依旧“萎靡”但似乎因为外界浓烈杀意和负面情绪而微微发热的破瓢,“你先歇着,攒点劲,等会儿给影四那个老阴比来个‘惊喜’!” 领域展开,厨具全开!我如同这片扭曲领域的主宰,看着那几个在“高压锅+吸星大盆+噩梦回廊+乾坤乱颠勺”四重折磨下,已然晕头转向、惊慌失措、实力大打折扣的元婴修士,眼中寒光一闪。 “第一个!” 我身形如同鬼魅,在风雷足和盘子幻象掩护下,瞬间出现在一个正被盆子吸力拉扯、努力稳住身形的元婴中期修士身后。 “死!” 寂灭星辰刀无声无息地划过。 那修士只觉后颈一凉,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湮灭,意识瞬间陷入永恒的黑暗。尸体还未倒下,就被盆子的吸力卷走,储物戒指自动飞向我,而尸体则被盆内空间暂时“存放”(司寒玄冥表示:留给我们!)。 “第二个!” 我闪到另一个被勺子“颠”得气血逆冲、满脸涨红的修士面前,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左手气血缠绕锁链瞬间勒住他的脖子,右手刀光一闪,人头飞起!同样流程,收戒指,存尸体。 “第三个!第四个!” 在“混沌厨房领域”的绝对主场优势下,我如同砍瓜切菜,凭借着速度和刀锋的锋利,配合各种干扰,迅速收割着这些陷入绝境的元婴修士! 远处,更多被号角召唤来的修士赶到,但看到这诡异恐怖的领域,看到同伴如同待宰羔羊般被轻易斩杀,看到那两具凶残尸傀正在吞噬影卫,看到敖巽如同复仇魔神般疯狂厮杀……不少人脚步顿时迟疑了,眼中露出了恐惧。 宝贝虽好,也要有命拿啊! 而此刻,一直死死盯着我、气息越发狂暴不稳定的影四,终于完成了他的终极阴招 !他周身的惨绿鬼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反噬他的身体,但他毫不在乎,双手虚托,一个由精血、魂力、鬼火和那破碎玉佩最后力量凝聚而成的、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令空间都扭曲塌缩的恐怖波动的——幽暗光球,正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阿狗……同归于尽吧……‘幽冥魂爆·万物归虚’!” 影四疯狂嘶吼,将那蕴含了他全部生命、神魂、以及幽冥契约之力的毁灭光球,朝着我所在的“混沌厨房领域”,狠狠投掷而来!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漆黑轨迹!这是真正的、不惜形神俱灭也要拉我垫底的终极一击!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元婴后期、甚至触及化神边缘的恐怖一击,我瞳孔骤然收缩!但我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等你很久了”的诡异笑容。 “瓢兄!醒醒!大餐来了!顶级负面情绪+神魂绝望+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念!全席盛宴!” 我猛地将怀里的破瓢掏出来,瓢口对准那飞来的幽暗光球,同时将我自身对于这致命一击的“紧张”、“决绝”、“疯狂赌一把”的极致情绪,毫无保留地“喂”给了它! 破瓢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最顶级的“兴奋剂”,那黯淡的瓢身瞬间变得暗红如凝固的血浆,所有裂纹如同血管般狰狞暴起,剧烈搏动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的、贪婪、饥渴、混乱到极致的意念从瓢中爆发! 它不再是吸收,而是爆发式虹吸!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与灵魂杂念的恐怖吸力,以破瓢为中心爆发开来!这股吸力并非针对能量或物质,而是精准锁定了那幽暗光球中蕴含的、影四灌注其中的无尽怨毒、绝望、疯狂、同归于尽的毁灭执念,以及光球引爆过程中散发出的极致负面波动! 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幽暗光球,在飞到“混沌厨房领域”边缘时,速度竟然猛地一滞!其表面流转的毁灭性能量似乎并未减弱,但其中那股驱动它、赋予它“同归于尽”意志的核心神魂烙印,却被破瓢如同抽丝剥茧般,疯狂抽取、吞噬! 光球内部,属于影四的最后意识,发出了无声的、充满难以置信和极致惊恐的尖叫!他感觉自己的“终极艺术”正在被剥离灵魂,变成了一具空有能量的躯壳! “就是现在!锅兄盆姐盘弟勺兄刀哥——合力!给我把这‘空心汤圆’——搅碎了喂狗!” 我嘶声怒吼,将“混沌厨房领域”的威能催动到极限! 破锅的镇压力场重重压下,限制光球最后的爆发。 破盆的吸力漩涡疯狂拉扯,削弱其能量结构。 盘子的幻象力场干扰其内部能量稳定。 勺子的混乱波动让其能量运转出现错乱。 而我,双手紧握星辰刀,将领域内所有可调动的力量,连同我最后的气血,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寂灭刀芒,并非斩向光球,而是顺着破瓢抽取神魂烙印后留下的能量缝隙,狠狠刺入了光球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噗”声。 那恐怖的幽暗光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内部狂暴的能量失去了最核心的“意志”统御,又被我的刀芒从内部破坏关键节点,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能量无序地四散湮灭,最终化作一阵混乱的能量微风,吹拂过领域,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 而影四,在光球被破、神魂烙印被彻底吞噬的刹那,周身鬼火瞬间熄灭,那虚幻的手臂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双目圆睁,残留着无尽的茫然与……空洞。 破瓢在完成了这惊天动地的“吞噬核心意志”一击后,暗红色迅速褪去,恢复了灰扑扑的样子,甚至瓢身上多了几道细微的新裂纹,仿佛“吃撑了”还在“打嗝”,传递出一股“满足到想睡觉”的意念,然后彻底沉寂下去,连一丝波动都没了 。这次,它是真的“萎”了,需要长时间“消化”。 我拄着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眼前阵阵发黑。领域维持不住,瞬间崩溃,锅碗瓢盆盘勺刀叮叮当当地掉落在我身边,也都灵光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远处,敖巽那边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那几个水州老祖在敖巽疯狂的复仇怒火下,死的死,重伤的重伤,只剩一两个还在苟延残喘,但也离死不远了。 玄冥和司寒也解决掉了所有影卫,正在“打扫战场”,将那些元婴修士的尸体以及影卫的残骸,如同收垃圾一样拖到一起,准备慢慢“享用”,同时将所有储物袋、储物戒指恭恭敬敬地堆到我面前不远处,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更远处,那些后来赶到、原本想捡便宜的元婴修士们,早已被这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上前,一个个如同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化作道道遁光,消失在了归墟之眼的深处,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能量乱流的呼啸声,以及……塔内,林小琅他们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和张大的、足以塞进鹅蛋的嘴巴。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 “我……我的亲娘咧……” 孙老头第一个哆嗦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阿……阿狗小友……不,狗爷!您……您这还是人吗?!” 赵大川用力揉了揉眼睛,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震撼:“锅……锅碗瓢盆……砍……砍死了十几个元婴?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苏沐雨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后怕,有恍然,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轻笑:“阿狗师弟……你这一堆‘厨具’……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陈远山则是死死盯着我身边那堆“破烂”,又看看那两具正在“聚餐”的凶悍尸傀,再看看远处敖巽那庞大的、正在仰天长啸释放千年怨气的龙躯,最后目光落回几乎虚脱但眼神依旧亮得吓人的我身上,嘴角剧烈抽搐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阿狗师弟……你……你平时在塔里……到底都在研究些什么‘菜谱’啊?” 而林小琅,在经历了最初的石化后,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外面,小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开始了她标志性的、机关枪般的吐槽: “狗哥!不对!狗神!你是我的神!!” “那口锅!它刚才是不是把天都扣下来了?!” “那个盆!它是不是想把元婴老祖当饺子吸进去煮了?!” “那个盘子!它是不是给所有人脑子里放了部恐怖片加搞笑片?!” “那个勺子!它是不是偷偷给敌人下了‘手脚不听使唤散’?!” “那把刀!缺口了还那么帅!一刀一个小朋友!” “还有那个瓢!我的天!它把影四的‘临终遗言’和‘自爆念头’给吃了?!它是个情绪黑洞吧?!” “玄冥和司寒!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拿着那两把刀跟切菜似的!还……还吃得那么香?!”看着玄冥抓起一个残破元婴塞进嘴里咀嚼,林小琅一阵恶寒又兴奋 “敖巽前辈!帅炸了!龙族复仇记!燃起来了!” “狗哥你自己!血勇一开,五脏神一转,跟个超级赛亚人……不对,是超级厨神似的!法则领域一开,厨具一摆,您这不是打架,您这是开了一条‘元婴老祖加工流水线’啊! 从镇压到干扰到削弱到斩杀到收尸捡装备……一条龙服务!还是全自动的!” 她喘了口气,眼睛亮得如同星星:“狗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哪个上古厨神转世?或者其实是某个喜欢cosplay厨子的绝世老怪物?你这画风……跟咱们修真界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啊!太……太离谱了!太夸张了!太……太爽了!!!” 听着塔内传来的、充满震撼与吐槽的喧哗,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感受着怀中破碗依旧稳定的能量供应,以及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仿佛在“邀功”般微微震颤的“厨具伙计们”,还有那两具埋头“干饭”的尸傀,以及远处发泄完千年怨恨、龙威却愈发凝实深沉的敖巽……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为脱力而只是抽动了一下脸部肌肉。 “呼……终于……搞定了……” 我喃喃道,目光扫过那座闪闪发光的“战利品小山”,又看了看归墟之眼更深邃莫测的远方。 “接下来……该是……分赃……啊不,是清点收获,然后……找个安全地方,好好‘修补’一下我的‘厨房’,顺便……看看能不能用这堆元婴‘食材’,给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太古巨神躯诀》……再加点‘硬菜’了……” 第2010章 影四神魂逃跑 我拄着星辰刀,单膝跪地,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阵阵发黑,仿佛随时都能直接“躺平”,去见周公下棋——如果他老人家不嫌弃我这一身血腥味和破烂厨具的话。 但我不能倒!至少,在确认影四那个打不死的小强、专业摇人王、自爆爱好者彻底凉透之前,绝对不能倒! 我强提着一口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神魔血尾气勉强吊着的气,踉踉跄跄地,朝着影四坠落的地方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镣铐。 身边的“厨房伙计们”叮叮当当地跟在我脚边滚动,也都是一副“身体被掏空”的德性,灵光黯淡得像快没电的萤火虫。 影四躺在一个被他砸出来的浅坑里,浑身是血,那条由鬼火和阴影构成的虚幻手臂早已消散,仅剩的独臂也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他胸口那个被断刺扎入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洞,隐约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内脏和暗淡的元婴虚影。他气息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断掉,脸上却还残留着那副混合了怨毒、疯狂、以及一丝……茫然?的表情。 看到我走近,他那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死死盯住我,嘴唇翕动,发出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声音: “咳……阿……狗……” 每说一个字,就有黑色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你……别得意……我大哥……影一……还有……二哥……影一……不会……放过你……影殿不会放过你……虚无神殿殿主……更不会……” 他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狠戾与决绝的光,那暗淡的元婴虚影骤然收缩,然后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起惨白色的火焰! “以我残魂……燃我元婴……幽冥遁……虚……” 他仅剩的左手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速度,掐出一个我从未见过、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黑色印诀! 与此同时,他那几乎彻底熄灭的“虚无引魂灯”之前被影三使用,影四似乎也可以使用,,灯身虽然布满裂纹,灯油干涸,但灯盏最底部,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暗紫色火星,竟然随着他的印诀和燃烧的元婴,猛地跳动了一下! 而他身上那件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幻形匿影袍”,此刻也如同垂死的毒蛇般,骤然鼓荡起最后的力量,袍子上的隐匿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将他最后的气息和身影彻底掩盖,与周围的空间乱流融为一体! 这老阴比!死到临头了,还要燃烧最后一点渣渣,催动两件破烂法宝,想玩一手“金蝉脱壳”或者“神魂遁逃”?甚至还搬出他大哥二哥和什么殿主来威胁我? 我靠! 一股邪火“噌”地就从我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刚才被几十个元婴围攻时还要火大! “我去你大爷的影四!死到临头了还特么威胁我?还想跑?你当小爷我是吃素的?还是觉得我这堆‘锅碗瓢盆’是摆设?!” 我怒骂一声,也顾不得什么脱力不脱力了,榨干经脉里最后一丝气血,混合着满腔的怒火和“到嘴的鸭子要飞了”的肉疼,猛地将手中的星辰刀朝着他掷了过去!目标直指他正在掐诀的左手和那盏诡异的引魂灯! “刀哥!给老子钉死他!” 星辰刀发出一声不却又决绝的清鸣,化作一道黯淡却依旧凌厉的流光,直射而去! 同时,我脚下那“奄奄一息”的破盆,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怒火和……对“战利品可能飞走”的担忧(,盆身剧烈一震,竟然又挤出一丝微弱的吸力,罩向影四和他身边的引魂灯与残袍,试图干扰其能量运转! 左肩的盘子也拼命闪烁了两下,投射出一道极其模糊、几乎没什么迷惑性的“我扑过去”的残影,算是精神支援(盘弟:哥尽力了,真没蓝了)。 然而,还是慢了一线! 影四燃烧元婴和残魂催动的秘法,配合那两件源自影杀殿核心的诡异法宝最后的本能反应,速度太快了! 就在星辰刀即将射中他左手的瞬间,他最后一个印诀完成! “幽冥……遁虚……魂……归……殿……” 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黯淡,掐诀的左手无力垂下,整个人的生机瞬间断绝。 但与此同时,那盏“虚无引魂灯”底部那点暗紫色火星,如同被投入了滚油般,猛地膨胀、爆燃!一道极其细微、却仿佛能穿透空间壁垒、直接勾连向未知深处的暗紫色光线,从灯盏中射出,瞬间没入了影四那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影四那具刚刚失去生机的尸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不是复活,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被强行抽出!一道模糊的、充满了痛苦、不甘、怨毒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回归”执念的虚影——正是影四的神魂!——被那道暗紫色光线强行拘禁、牵引,如同被鱼线钓起的鱼儿,挣扎着、扭曲着,从尸体的眉心被一点点拉了出来! 而那件“幻形匿影袍”,此刻也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袍身如同燃烧的黑色蝴蝶,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纹,包裹住那被拘禁的神魂和暗紫光线,同时疯狂干扰、扭曲着周围的空间坐标和能量波动,制造出大量的空间假象和干扰屏障! “卧槽!这灯……这袍子……还能这么玩?!” 我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虚无引魂灯”根本不是单纯用来攻击神魂或者照明的!它居然能在宿主死亡、甚至主动燃烧献祭的情况下,强行拘禁宿主残魂,然后启动某种预设好的、可能是直通影杀殿老巢或者某个安全点的超远程、跨空间神魂传送? 而那“幻形匿影袍”则负责最后的传送掩护和干扰,防止被追踪或拦截! 这特么哪里是法宝?这简直是影杀殿核心成员的“终极保险”和“灵魂快递服务”啊!死了都要把魂儿送回去?!这保密意识和组织忠诚度,也太变态了吧! 我的星辰刀“嗤”地一声,钉在了影四尸体旁边的地上,刀身颤动,却只是穿透了那件正在燃烧消散的残袍一角,没能阻止那诡异的传送。 破盆的吸力也被那爆发的空间干扰和袍子最后的自毁性光芒轻易荡开。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影四那被拘禁的、充满怨毒地回望了我一眼的神魂虚影,被暗紫光线彻底拉入引魂灯那点爆燃的火星之中。 紧接着,那火星猛地一缩,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暗紫色空间奇点,连同周围那些黑色空间裂纹一起,“啵”的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般,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具迅速失去所有灵性、变得和普通死尸无异的影四躯壳,一件彻底化作飞灰的“幻形匿影袍”残烬,以及那盏灯身裂纹遍布、灯油彻底干涸. 连最后一点火星都消失不见、变得如同凡铁般黯淡无光的“虚无引魂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归墟之眼深处能量乱流永恒的呼啸声,以及我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掷刀后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石化。 几秒钟后。 “我……我艹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悲愤、充满血亏情绪的咆哮,从我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震得我自己都耳鸣! “亏了!亏大了啊!!!” 我捶胸顿足,恨不得以头抢地! “神魂!一个元婴大圆满期、还是影杀殿精英杀手的神魂!就这么……飞了?!被那破灯给带着跑了。” “还有那件‘幻形匿影袍’!多好的阴人……啊不,是潜伏侦查、保命逃遁的神器啊!虽然破了点,但修修补补还能用啊!居然自毁了?!一点材料都没给老子留下?!” “那盏‘虚无引魂灯’!更是个宝贝!能攻击神魂,能锁定追踪,居然还能跨空间传送灵魂?!这技术含量,这战略价值……现在变成一块废铁了?!灯油呢?核心符文呢?传送坐标记录呢?!毛都没剩下一根!” 我感觉心在滴血,肝在抽搐,肾在哀嚎!比刚才挨了十几下元婴攻击还要难受! “影殿!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们这群属蟑螂的!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还‘大哥二哥不会放过你’,‘殿主不会放过你’?老子还不会放过你们呢! 等着!等小爷我神功大成,厨具升级,第一个就去端了你们的老窝!把你们的魂灯全都砸了当夜壶!把你们的匿影袍全拆了当抹布!” 我气得在原地跳脚,对着影四消失的虚空方向破口大骂,毫无形象可言。 塔内,刚刚还沉浸在“狗哥无敌”、“厨具牛逼”的震撼与兴奋中的林小琅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我的“狂暴亏本模式”给整懵了。 “呃……狗哥好像……很生气?” 林小琅缩了缩脖子。 “何止是生气,” 陈远山看着外面那具尸体和废铁灯盏,又看看气得快冒烟的我,嘴角抽搐,“那两件法宝,尤其是那盏灯,若是完好,价值难以估量。如今……确实可惜。” “神魂被传送走,恐有后患。” 苏沐雨微微蹙眉,“影殿或许能通过那残魂,得知此地发生的一切,甚至定位到阿狗师弟。” “亏了亏了,真的亏了。” 赵大川憨憨地附和,一脸肉疼,仿佛丢的是他的宝贝。 孙老头则捻着胡须,老神在在地嘀咕:“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阿狗小友剪除了强敌,震慑了宵小,收获也已颇丰……咳咳,那堆储物袋和戒指,怕是能堆成山了吧?” 说着,老眼忍不住往玄冥司寒旁边那堆“战利品小山”瞟去。 我骂了半天,终于稍微发泄了一点心中的憋闷。低头看看身边“尸横遍野”敌人的,又看看玄冥司寒正在“大快朵颐”元婴,再看看敖巽那边,水州那几个仇家老祖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巨大的龙躯虽然伤痕累累,却昂首向天,发出悠长而畅快的龙吟,千年的郁气似乎随着这声龙吟消散了不少。 “呼……算了。” 我最终叹了口气,强行安慰自己,“好歹影三那家伙是彻底凉了,神魂俱灭,没机会被‘快递’。他的‘幻形匿影袍’……呃……” 我目光转向影三那边。只见影三的无头尸体旁,那件“幻形匿影袍”,更是在刚才的战斗余波和我的“混沌百味炮”冲击下,早就撕裂成了几十块破布条,随风飘荡,上面的隐匿符文早就黯淡磨灭,捡起来估计也只能当擦刀布。 “……好吧,这对难兄难弟的法宝,算是组团报废了。” 我嘴角抽搐,感觉心更痛了。 影杀殿的制式顶级装备啊!就这么毁了俩!这损失,简直比丢了十个元婴储物袋还让人心痛!毕竟储物袋里东西未知,而这俩法宝的威能和特殊效果,我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妈的,影殿,你们最好多派点人来送菜!下次不把你们的裤衩子……不对,是把你们的宝库都抢光,老子就不姓狗……啊呸,就不叫阿狗!” 我恶狠狠地发誓,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开始“打扫战场”。 首先,走到影四尸体旁,嫌弃地踢了一脚确认死透了,然后弯腰捡起那盏已经变成废铁的“虚无引魂灯”。 入手冰凉沉重,神识探入,果然空空如也,连最基础的符文结构都因为过度透支和自毁而崩坏了,彻底没救。我叹了口气,本着“蚊子腿也是肉”、“说不定能熔了当炼器材料”的原则,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然后,是影三那边。同样收起了那些破布条幻形匿影袍残骸。 接着,我走向玄冥司寒。这两家伙“吃”得正嗨,周围散落着不少影卫的残骸和那些元婴修士的尸体。见我过来,它们立刻停下动作,将旁边那堆闪闪发光、足足有三四十个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往我面前推了推。 看着这座由各种材质、各种款式彰显着原主人不同品味和财力的储物装备堆成的小山,在归墟之眼晦暗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的宝光,我心中的郁闷和肉疼,终于被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暴发户般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咳咳……干得不错!” 我拍了拍玄冥和司寒的肩膀,“继续吃,别浪费。这些‘战利品’,归我了!” 我将神识粗略扫过几个最华丽的储物戒指,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琳琅满目的丹药瓶、宝光隐隐的法宝材料、玉简古籍……虽然还没来得及细看,但那股“富了富了”的感觉已经扑面而来! “嘿嘿,这才像话嘛!” 我搓着手,眼睛放光,刚才的亏本痛心疾首瞬间变成了“赚翻了”的眉开眼笑,“虽然跑了条大鱼影四神魂,但捞了一堆虾米螃蟹,还有两只大龙虾影三和几个元婴后期老祖的家当!不亏不亏!血赚!” 我乐呵呵地开始往自己身上塞这些储物装备,感觉腰包瞬间鼓了起来,连伤势都似乎轻了几分。 敖巽发泄完毕,也恢复了人型,飞了回来。他身上多了不少新伤,龙鳞破碎,龙血滴落,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振奋,龙眸中金光湛湛,千年阴霾一扫而空。 他看了一眼那堆储物装备,并无兴趣,只是对我传递来感激和一丝担忧的意念:“啊狗……影四神魂遁走,影殿恐已知晓此地详情。需尽快离开,觅地疗伤潜修。” 我点点头:“放心阿龙,我心里有数。咱们先回塔里,清点收获,疗伤恢复。这归墟之眼深处,正好适合我们躲藏修炼。等我把这堆‘食材’消化了,把‘厨房’修好升级了,到时候……影殿?水州?谁来谁死!” 说着,我招呼玄冥司寒,又朝着七彩塔的方向,对里面还在发懵和吐槽的林小琅他们喊道:“别傻看了!出来帮忙……算了,你们还是待在塔里安全点,准备接应,我这就回来!” 就在我准备拖着“战利品小山”和“伤残厨具团”返回七彩塔时,异变……又双叒叕发生了! 不是敌人,而是来自……我腰间那个一直很安静的破碗! 它似乎对那盏刚刚被我收起来的、影四留下的报废“虚无引魂灯”,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嗅到了同类残留气息”般的悸动? 碗身的灰光,极其不明显地闪烁了一下。 碗底那滴神魔之血,也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丝几乎不可查的涟漪。 一股隐晦的、带着“解析”、“同化”、“追溯本源”意味的波动,从碗中传出,轻轻拂过我怀中那盏废铁引魂灯。 虽然那盏灯毫无反应,依旧死寂。但这细微的变化,却让我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这破碗,不仅能装神魔血,还能……吸收或者解析其他特殊法宝的本源道韵或者残留信息?尤其是像“虚无引魂灯”这种涉及灵魂、空间、契约等高端法则的诡异法宝? 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野草般在我心中疯长。 “碗哥……难道你才是咱们‘混沌厨房’里,最深藏不露的那个。” 我摸着下巴,看着腰间的破碗,又看看周围一片狼藉却充满“丰收”气息的战场,再想想跑掉的影四神魂和未知的影杀殿后续威胁…… “啧,这修真界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 我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苍白,伤痕累累,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炽热的光芒,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锅碗瓢盆星辰刀勺柄,再加上两个尸傀打手,一条真龙坐骑,还有一堆待消化的元婴‘食材’和宝藏……影杀殿,水州,还有归墟之眼深处可能存在的其他‘惊喜’……” “我阿狗的‘混沌厨神’之旅,这才刚刚开始啊!” “走了!回塔!开宝箱!修装备!吃大餐!然后……等着下一波‘外卖’上门!” 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带着我的“伤残军团”和“战利品小山”,一瘸一拐,却又志得意满地,朝着七彩塔走去。 身后,是满地狼藉的战场,和远方那深邃莫测、仿佛隐藏着无穷秘密与危险的归墟之眼。 而塔内,林小琅的吐槽声已经如同爆豆子般响起: “狗哥!你的碗刚才是不是亮了?它是不是也想‘吃’那盏破灯?!” “还有!你捡破烂的样子好像个收废品的老大爷!但是是史上最牛逼的收废品大爷!” “我们真的不要出去帮你搬‘钱山’吗?看着好重啊!” “……” 听着这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吐槽,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嗯,这样的日子,虽然刺激了点,危险了点,时不时血亏一下……但,真不赖。 第2011章 厨具自动吸收战利品 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以及那座闪闪发光、几乎能亮瞎钛合金狗眼的“战利品小山”,我一步三晃、龇牙咧嘴地挪回了七彩塔。身后的玄冥和司寒尽职尽责或者说恋恋不舍地将最后几具被吸成“人干”的元婴修士遗骸拖进塔内,充当它们未来一段时间的“储备粮”。 塔门关闭,将归墟之眼深处永恒的能量呼啸与血腥味暂时隔绝在外。塔内柔和的光线洒下,映照着一片狼藉却又透着一股“暴发户”气息的景象。 我一屁股瘫倒在塔中央的地板上,像条被海浪拍上岸、搁浅了三天三夜的咸鱼,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身边的“厨房伙计”们——破锅、破盆、盘子、星辰刀、勺子虚影,还有揣在怀里彻底“吃撑了”睡死的破瓢,也都叮叮当当地散落在我周围,灵光黯淡,裂纹明显,一副“历经沧桑、急需保养”的可怜样。 只有腰间那个灰光氤氲的破碗,依旧稳如老狗,默默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波动,维系着我最后一点清醒。 “狗哥!你没事吧?!” “阿狗师弟!伤势如何?” “阿狗小友,快服下这枚‘九转回春丹’!” “哇!这么多储物袋和储物戒指!发财了发财了!” 林小琅、陈远山、苏沐雨、赵大川、孙老头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给我喂丹药、递灵液,脸上写满了担忧、后怕,以及……难以掩饰的、对那座“战利品小山”的好奇与兴奋。 敖巽也龙眸关切地看着我,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塔外动静。 “没……没事,死不了……” 我吞下丹药,感受着药力化开,滋润着千疮百孔的经脉,这才稍微缓过一口气,指了指那座宝光闪闪的小山,“先……先别管我,看看咱们的‘收获’!清点!必须清点!不然我这口气顺不过来!”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座小山,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几十个元婴修士(其中不乏后期高手)的全部家当啊!这里面得有多少灵石、丹药、法宝、功法、天材地宝?! 说干就干!虽然我动不了,但指挥别人还是可以的。 “小琅,陈师兄,苏师姐,赵师兄,孙老,麻烦你们,把这些储物装备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全部倒出来!咱们今天也当一回土财主,好好过过数钱的瘾!” 在我的指挥下,塔内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开盲盒”现场。 哗啦啦——! 随着一个个储物袋、储物戒指被打开,倒出来的东西瞬间堆满了小半个塔内空间! 首先是灵石!下品的堆成了几座小山,中品的像河流一样铺开,上品的也有好几堆,散发着诱人的纯净光泽!甚至,还在几十个元婴老祖的戒指里,发现了几千块极品灵石!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让整个塔内的空气都清新了无数倍! “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赵大川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撼,抓起一把中品灵石,又傻笑着松开,听着灵石叮咚落地的声音。 “何止是你,我们以前整个宗门整个库藏,恐怕也……” 陈远山话说到一半,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我。苏沐雨也是美眸圆睁,小嘴微张。 林小琅则已经兴奋地在那堆上品灵石上打滚了:“哈哈哈!发财了!狗哥!我们发大财了!以后修炼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了!拿灵石当砖头盖房子都够了!” 接着是丹药!各种瓶瓶罐罐,玉盒晶匣,堆得像个小药铺。疗伤的、恢复法力的、突破瓶颈的、解毒的、甚至还有几瓶标注着“延寿”、“壮阳”的稀奇丹药……药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然后是法宝!飞剑、刀枪、印玺、钟鼎、旗幡、伞盖、绳索……各式各样,品阶从法器到灵器,甚至还有几件宝器残片!虽然大多对我们目前境界来说不算顶尖,但数量庞大,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 材料更是五花八门!炼器的金属、矿石、晶石;布阵的阵旗、阵盘、特殊灵材;制符的兽皮、灵血、符纸;炼丹的灵草、妖丹、奇花异果……分门别类,琳琅满目,其中不乏一些罕见的高阶货色。 功法玉简、古籍秘册也有一大堆,虽然大部分功法不如我身上的《太古巨神躯诀》等,但触类旁通,开阔眼界,或者给林小琅他们参考修炼,也是极好的。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身份令牌、传讯符、地图残缺的、灵兽袋空的、甚至还有一些保存完好的美食灵酒…… 塔内,珠光宝气,灵气氤氲,药香弥漫,简直像个小型藏宝库!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就连见多识广且对钱财不甚在意的敖巽,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哈哈哈!爽!太爽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这“丰收”的景象,感觉身上的伤痛都轻了大半,一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豪情油然而生,“兄弟们!姐妹们!咱们艰苦朴素的流亡生涯,从今天起,正式结束!以后,咱们就是归墟之眼最富有的团伙……啊不,是最富有的探险队!” 就在众人沉浸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中,对着满地宝贝挑挑拣拣、啧啧称奇时,异变……又双叒叕发生了! 这次搞事的,不是敌人,也不是破碗,而是我那堆原本“奄奄一息”、“急需保养”的“厨房伙计”们! 最先有动静的,是那盏被我随手扔在破烂材料堆里、已经变成废铁的“虚无引魂灯”。 它那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灯身,在靠近破碗一定范围内,被破碗持续散发的、微弱的神魔血道韵气息笼罩时,竟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灯身上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纹路,如同垂死的萤火虫,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又熄灭。 就是这一下微不可查的颤动和闪光,仿佛一个信号,瞬间激活了我身边那些原本“死狗”一样的厨具! “嗡——!” 一直安静悬浮在我腰侧的破碗,碗身灰光明显闪烁了一下,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的、“解析”、“牵引”、“同化”的奇异波动,如同水波纹般荡漾开来,精准地笼罩了那盏废铁引魂灯,以及……旁边堆放的、我们从战利品中挑出来的、那些品质最好、灵性最足、或者材质最特殊的法宝和材料! 紧接着! “锵——!” 躺在地上的星辰刀,第一个弹跳起来!刀身饥渴的嗡鸣,刀尖指向那堆高品质法宝材料,尤其是其中几块闪烁着星辰光泽、蕴含着锐金之气的稀有金属矿石从某个老祖储物戒里翻出来的“星辰铁”和“锐金精粹”,然后……它竟然自己飞了过去,“噗嗤”一声,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扎进了最大的一块“星辰铁”中! 刀身上的星辰纹路开始贪婪地吸收着矿石中的星辰之力与锐金之气! “咚!咚!咚!” 头顶的破锅也不甘示弱,锅身发出急切的闷响,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锅口朝下,对准了几件散发着厚重土系、金系防御波动的法宝残片和矿石比如“戊土精晶”、“玄铁重山”的碎片,然后……一股灰黄色的光芒从锅底垂下,如同吸尘器般,将那些材料和残片中蕴含的厚重、防御、坚固的道韵与能量,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融入锅身! 锅身上的裂纹,也开*微微收拢,色泽变得更加深沉古朴! “滴溜溜——” 脚下的破盆旋转加速,盆口涟漪激荡,产生一股针对性的吸力,并非吸收实物,而是如同长鲸吸水般,将散落在战利品堆中、那些灵气最浓郁、品质最精纯的灵石尤其是上品和极品、灵液、以及一些蕴含纯净能量的晶石中逸散出的精纯灵气和本源能量,疯狂地吸纳进盆内的小空间! 盆身上的裂纹,在精纯能量的滋养下,也开始缓缓变淡,盆身光泽更加温润! “刷啦啦——” 左肩的盘子云纹疯狂流转,投射出的不再是幻象,而是一道道**扫描般的光束**,扫过那些战利品中**记录着特殊景象、道韵波动、或者带有强烈情绪、意念残留的物品比如某些记录战斗场景的留影石、沾染了强者气息的随身物品、甚至是一些记载着复杂阵图、符文的玉简。 它似乎在分析和记录这些信息,盘身上的云纹变得更加复杂玄奥,虽然盘体裂纹修复不明显,但整体的“灵性”和“感知力”似乎在提*! 最绝的是那勺子虚影! 它原本淡薄得几乎要消散,此刻却凝实了几分,不再仅仅散发调和波动,而是如同一个精密的能量调节器,悬浮在破碗、星辰刀、破锅、破盆、盘子之间,引导、平衡、优化着它们各自吸收的能量和道韵,避免冲突,促进融合,使得整个“进食修复”过程更加高效和谐! 甚至,它还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调和之力,拂过我身上,让我因为大量吞服丹药而有些躁动的药力,都平顺了不少! 而那个一直在我怀里“睡死”的破瓢,似乎也被这“集体自助餐”的动静和空气中越发浓郁的“宝气”、“灵气”以及……“厨具兴奋情绪”给“熏”醒了? 它极其轻微地热了一下,瓢身上一道裂纹微微张开,如同打哈欠般,吸溜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那些战利品法宝材料自然散发的、微弱的“宝光”和“灵材本身携带的些许天地印记”,然后……又没动静了,仿佛只是梦呓中咂吧了一下嘴,嫌弃味道不够“重口”负面情绪,继续睡。 整个七彩塔内,画风突变! 前一秒还是“土财主清点家产”的欢乐场面,下一秒就变成了“饿死鬼投胎的厨具团伙疯狂抢食高档自助餐”的诡异景象! 我的那些“锅碗瓢盆刀勺盘”,如同成了精一样,各显神通,目标明确,专挑战利品里最好、最对口的“食材”下嘴!星辰刀啃矿石,破锅吸防御材料,破盆吞灵气精华,盘子扫描信息,勺子居中调和……分工明确,效率奇高!而且还一边“吃”,一边修复自身损伤,提升灵性!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小琅手里还捧着一把极品灵石,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眼睛瞪得比灵石还圆,“狗哥!你的‘厨具’……它们……它们在吃东西?!还专挑贵的吃?!它们成精了?!” 陈远山手里的一个宝器残片“哐当”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自动飞起、扎进矿石里“狂啃”的星辰刀,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的哲学三问。 苏沐雨手中的丹药瓶滑落,她也没去接,只是掩着红唇,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自行择取所需,吸收能量道韵,修复己身……这……这已非寻常法宝灵性觉醒可比!这简直是……拥有初步本能和偏好的‘器灵’雏形!而且它们之间,似乎还有配合?” 赵大川和孙老头已经彻底石化,看着破锅如同老饕般“吸食”戊土精晶,看着破盆鲸吞海吸极品灵石的灵气,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就连敖巽,龙眸中也满是惊异,,意念传来:“阿狗……你这套‘厨具’……当真匪夷所思。在神魔之血本源道韵的长久浸染下,它们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变。 并非简单的诞生器灵,而是……与那滴神血,与你自身道韵,乃至与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共生的‘混沌生态’?它们此刻的行为,更像是在……补充营养,修复创伤,并向着更契合当前‘生态位’的方向进化!” 我躺在地上,虽然也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我家孩子终于知道主动吃饭了”的老父亲般的欣慰和一丝丝肉疼——它们吃的可都是最好的料啊!。 “淡定,淡定。” 我摆摆手,试图维持高人风范,“基操,勿六。你们忘了?这些‘伙计’可都是跟着走南闯北,熬汤吃肉的!有点特殊癖好……啊不,是有点灵性自主,很正常嘛!这就跟家里养的猫,它都知道挑贵的猫粮吃是一个道理!” “神特么猫粮!” 林小琅跳了起来,指着那堆以肉眼可见速度在“消瘦”的高品质战利品主要是材料和部分灵石,心疼得直抽抽,“那是星辰铁!锐金精粹!戊土精晶!极品灵石!狗哥!它们这是在啃我们的命根子啊!修复厨具我举双手赞成,但能不能……省着点吃?挑点便宜的?” “就是啊,阿狗师弟,” 陈远山也回过神来,一脸肉痛地看着星辰刀又“啃”掉一块拳头大的星辰铁,“这些材料,若是请炼器大师出手,足以炼制数件上佳法宝!如今就这么被……‘生啃’了?” 苏沐雨也劝道:“阿狗师兄,不若先控制一下?待我们规划好用途,再酌情分配?” 我看了看那帮“吃”得不亦乐乎、身上裂纹确实在缓慢修复、灵光也渐渐重新亮起的“厨具们”,又看了看众人肉疼的表情,以及依旧堆积如山的其他战利品心里飞快盘算。 “各位,稍安勿躁。” 我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大家心疼。但是,你们想过没有?” 我指着星辰刀:“刀哥,是在生死搏杀中为我们劈开的生路!它的锋利,直接关系到我下一次能不能砍死更强的敌人!” 指着破锅:“锅兄,是替我们扛下了多少元婴攻击才留下的?它的坚固,是我们保命的最大依仗!” 指着破盆:“盆兄,是为了给我们汇聚能量、提供续航才承受的!它的聚能,是我们持久战的保障!” 指着盘子:“盘弟,是为了制造幻象迷惑强敌、创造战机!它的幻象,是我们以弱胜强的关键!” 指着勺子:“勺兄的淡薄,是为了调和我们的狂暴力量、避免走火入魔!它的平衡,是我们能同时爆发多种神通而不自毁的基石!” “这些‘伙计’,它们不是冷冰冰的工具!它们是我们‘混沌厨房’这个战斗体系不可或缺的‘器官’!是和我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 我越说越激动也有点表演成分, “现在,它们受伤了,饿了,需要最好的‘食材’来修复、来成长!我们难道要吝啬吗?用一些死物材料,换来战友的更强大、更可靠,这买卖,亏吗?” 我目光扫过众人:“而且,你们看,它们虽然‘挑食’,但也只吃最适合自己的那一部分,并没有浪费其他资源。剩下的灵石、丹药、功法、普通法宝,依旧足够我们挥霍很久! 甚至,等它们变得更加强大,我们再去抢……啊不,是再去‘探索’更好的宝贝,不是更容易了吗?这叫投资!可持续发展!” 我这番“战友论”+“投资论”,虽然有点偷换概念和画大饼的嫌疑,但配合我此刻惨兮兮却眼神真挚的模样,以及“厨具们”确实在肉眼可见变好的事实,倒也说服了大家不少。 林小琅撇撇嘴,小声嘀咕:“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看着它们啃得那么香,我还是好肉疼……特别是那块最大的星辰铁,我本来想留着以后打把好飞剑的……” 陈远山和苏沐雨对视一眼,也无奈地笑了笑。确实,相比于这些“活”的、潜力巨大的特殊“法宝”,那些死材料的重要性,似乎确实要往后排排。 敖巽也传来意念:“阿狗所言……不无道理。此等异宝,成长性远超寻常。投入资源,值得。” “好了好了,” 我见大家基本接受,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那堆还在被“啃食”的战利品,“让它们吃吧。咱们清点其他的!灵石丹药功法,大家按需分配,抓紧修炼恢复!阿龙,你也赶紧疗伤,这次你出力最大,消耗也大,需要什么尽管拿!” 我又看向玄冥和司寒,那两个家伙正眼巴巴地看着“厨具们”大快朵颐,自己却只能守着那堆“人干”遗骸。“你俩也有功!那些尸体……嗯,归你们了。好好‘消化’,争取也再进一步!” 安排完毕,塔内再次忙碌起来。林小琅他们开始兴奋地分拣灵石丹药,讨论功法优劣。敖巽盘踞一角,吞吐灵气,炼化丹药,修复龙躯。玄冥司寒则开始“安静”地享用它们的“大餐”。 而我,躺在地上,一边吸收药力疗伤,一边感受着“厨具伙计们”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传递来的“满足”和“成长”的细微波动,目光却再次落向了那盏依旧被破碗灰光笼罩、安静躺在破烂材料堆里的“虚无引魂灯”废铁。 “碗哥……你对这盏灯,好像特别‘感兴趣’?” 我心中暗忖,“仅仅是因为它曾经是影殿的秘宝,蕴含特殊的灵魂、空间法则吗?还是说……” 我看着破碗那持续散发的“解析”波动,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碗哥啊碗哥,你该不会……是想像‘学习’神魔血一样,‘学习’或者‘破解’这盏灯里可能残留的、关于影殿灵魂传送契约、空间坐标锚定、甚至是……追踪反向定位的核心符文和道韵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乐子可就大了! 影杀殿不是喜欢玩“灵魂快递”吗?不是喜欢威胁“大哥二哥殿主不会放过你”吗? 要是我的破碗,真能把那废铁灯里最后一点“技术遗产”给“破解吸收”了,甚至……反向推演出点什么…… “嘿嘿……” 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有点瘆人的笑容,“影殿,你们最好祈祷这盏灯彻底报废了。否则……等小爷我伤好了,‘厨房’升级完毕,说不定就该带着我的‘伙计’们,去你们老家……‘送外卖’了!” 塔内,宝光与“进食”的光芒交相辉映,吐槽声、惊叹声、修炼的灵气波动此起彼伏。 一场惨烈大战后的休整与暴富,伴随着“厨具成精”的奇异景象,在这座古老的七彩塔内,热烈而诡异地展开着。 而我那“混沌厨神”的装备升级之路,以及未来可能更加“精彩”的旅程,似乎才刚刚拉开更令人期待的序幕。 第2012章 修复伤势 七彩塔内,时间在“哗啦啦”的数灵石声、“嘎嘣脆”的啃材料声来自厨具、以及偶尔响起的“我的星辰铁!”“我的极品灵石!”来自林小琅痛心疾首的哀嚎中,飞快流逝。 我瘫在塔中央,如同一块正在被慢慢烘烤、逐渐恢复元气的。腰间破碗持续散发着被稀释了亿万倍的神魔血道韵,如同最顶级、最温和的“神仙牌保健品”,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我千疮百孔的躯体。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自动运转,如同最高效的消化系统,将这些“保健品”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和法则养分,输送到四肢百骸、经脉,乃至神魂深处。 效果……堪称逆天! 原本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恢复的重伤,在这“神血尾气”的滋润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断裂的骨骼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新骨在飞速生长愈合。 破损的经脉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浸润、拓宽、加固;干涸的丹田重新被精纯浑厚的法力填满,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澎湃。就连受损的神魂,都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涤荡去疲惫与创伤,变得愈发清明坚韧。 “乖乖……这哪里是神魔血?这简直就是‘天道牌十全大补乾坤再造无敌回春散’啊!不,比那还猛!” 我内视着身体的飞速变化,心里乐开了花,“哪怕只能吸收这破碗自然散逸出来的、微不足道的一丝丝,效果都这么恐怖!要是能直接舔一口……” 这个作死的念头刚冒出来,腰间破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灰光警告性地闪烁了一下,碗底那滴“祖宗”似乎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散发出的道韵都凌厉了一瞬,吓得我赶紧把这个念头摁死在萌芽状态。 算了算了,细水长流,细水长流,做人……啊不,做修士要知足! 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我开始有精力关注其他事情。目光首先落向了那盏依旧躺在破烂材料堆里、被破碗灰光持续“关照”的“虚无引魂灯”废铁。 这几天,破碗的“兴趣”似乎有增无减。灰光不再是简单的笼罩,而是如同触手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去,仿佛在进行着极其精密的探测和解析。碗身时不时轻微震颤,碗底神血微波荡漾,那股“解析”、“同化”、“追溯”的意念波动,越来越清晰。 “有门!” 我心中暗喜,“碗哥果然在努力‘破解’这盏灯的秘密!说不定真能搞到影杀殿的灵魂传送技术或者空间坐标!到时候,嘿嘿……”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握“灵魂快递”技术,反向追踪到影杀殿老巢,或者开发出更牛逼的“神魂干扰”、“空间锚定”神通的未来。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外加一句:“想得美!” 就在我伤势基本痊愈,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顺便仔细“观摩”破碗“破解技术”的这天。 一直安静“解析”的破碗,突然光芒大盛!碗口灰光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那股“解析”波动瞬间攀升到极致,甚至引动了天地灵气的轻微震荡! “要出成果了?!” 我、林小琅、陈远山等人立刻被吸引,齐刷刷看了过来。 只见破碗灰光猛地一收,如同巨鲸吸水,将那盏原本静静躺着的“虚无引魂灯”废铁,嗖地一下,整个吸了起来!不是牵引,不是包裹,是直接吞!就像饿了三天的壮汉看见肉包子,一口闷! 那废铁灯盏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破碗那灰光氤氲的碗口之中! 然后…… 没然后了。 没有想象中的符文喷发,没有空间波动显现,没有灵魂契约显化,更没有“技术破解成功”的玄奥道韵反馈。 破碗碗身轻轻一震,散发出一圈比之前稍微凝实、圆满了一丢丢的灰光涟漪。碗底神血毫无变化。碗身侧面,那个我早就注意到、但一直没在意的、极其细微的、仿佛磕碰出来的米粒大小的缺口,悄无声息地……弥合了。是的,就只是那个小缺口,不见了,碗身变得光滑完整*了一点点。 塔内一片死寂。 我们所有人,包括敖巽,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巴,看着这突如其来又虎头蛇尾的一幕。 几秒钟后。 “就……就这?!” 林小琅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憋笑?“狗哥!你的碗……它费了这么大劲,盯了那破灯好几天,又是发光又是震动,搞得跟要破解什么上古密藏似的……结果就是……把它当零食吃了?还只为了补上那个芝麻大的缺口?” “噗嗤……” 苏沐雨忍不住笑出声,连忙以袖掩面,肩膀抖动。 陈远山嘴角疯狂抽搐,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语的叹息:“阿狗师弟……你这碗的‘志向’……果然与众不同。修补自身,倒也是……务实之举。” 赵大川挠挠头,憨憨道:“吃了好,吃了好,碗更结实了。” 孙老头捻着胡须,摇头晃脑:“神物自晦,大巧不工……或许,修补自身,便是最大的‘解析’与‘收获’?老朽……看不懂,看不懂啊。” 敖巽也无语地摆动着,声音传来:“……或许,那盏灯残留的最后一点与神血或此碗同源的‘虚空’、‘契约’材质,正好是修补此碗缺口的‘良药’?只是这方式……着实直接。” 我:“……” 我站在原地,感觉一阵凉风从脑门吹过,带着浓浓的“**就这?**”的尴尬。 亏我还期待了半天,脑补了各种“技术破解”、“反向追踪”、“获得新技能”的精彩戏码!结果呢?我的碗哥,它就是个实诚的吃货!还是个挑食的吃货! 只看得上那破灯里可能蕴含的、一点点对修补它自己有用的特殊材质!什么灵魂技术空间坐标,在它眼里可能还不如一块能补缺口的“补丁材料”重要! “碗哥……你……” 我指着腰间的破碗,手指颤抖,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真是……勤俭持家啊!” 破碗毫无反应,灰光平稳,仿佛刚才那“鲸吞”灯盏的行为,只是饭后打了个嗝,微不足道。 “行吧行吧,” 我最终认命地摆摆手,哭笑不得,“补好了缺口也好,碗更圆满了。至于影杀殿的技术……算了,反正仇已经结下了,有没有技术,他们都会来找我。兵来将挡,水来……我的锅和盆来掩!” 自我安慰了一番,我决定不再纠结这件让人“失望”的小事。当务之急,是评估现状,规划下一步。 我的伤势在神血滋润下已恢复九成,实力因祸得福还有所精进。《太古巨神躯诀》隐隐有突破下一层的迹象,法则领域更加圆融,“混沌厨房套装”除了破瓢还在“消化”,其他伙计们通过“啃食”高品质战利品,损伤基本修复,灵光焕发,甚至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玄冥司寒“吃”掉了所有敌人元婴,气息更加凝实凶戾。敖巽的伤势和消耗也恢复了大半,龙威内敛却更加深沉,千年心结解开,状态正佳。林小琅他们借助海量资源和塔内优越环境,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是时候离开这个临时“安全屋”,继续在归墟之眼“探险”了! “诸位!” 我拍了拍手,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咱们在塔里‘宅’得够久了,伤势恢复,装备升级,钱包鼓鼓指战利品!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呼吸一下归墟之眼……呃,虽然可能不怎么清新的空气了!” “狗哥,咱们去哪?” 林小琅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 “现在我们要离开归墟之眼,准备去风州和云州。” 我摸着下巴,“不过,在出发前,咱们得做好万全准备。先把战利品彻底分赃……啊不,是分配一下,该用的用,该留的留” “阿狗小友所言极是。” 孙老头点头。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剩余战利品彻底清点分配,每个人都拿到了海量资源,腰包鼓得能砸死人。 一切准备就绪。 “好了!兄弟们,姐妹们,阿龙,还有我的‘厨具伙计们’、‘尸傀打手们’!” 我站在塔门口,意气风发地挥手,“目标,离开归墟之眼!出发风州和云州!让咱们的‘混沌厨房’大旗,插遍……呃,插到哪算哪!走你!”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在某个无法用距离衡量的、存在于现实与虚无夹缝中的诡异空间内。 第2013章 神殿对话 然后,毫无征兆地——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从我鼻孔里喷薄而出,威力之大,直接把手里那破铃铛震飞三丈远,连带着敖巽的龙鳞都抖了三抖。 “阿——嚏!!!” 第二个更猛,鼻腔里喷出的气流在空中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林小琅差点从我旁边被吹飞,死死抓住敖巽的一片背鳍才稳住身形。 “咳咳咳!狗哥!你干啥!修炼新神通呢?!‘巨神喷嚏术’?!”林小琅呛得直咳嗽,一脸惊恐。 “阿狗师弟,可是旧伤复发?”陈远山关切问道。 “伤个屁!”我揉着鼻子,感觉耳根子发烫,后脊梁骨一阵阵冒寒气,那是一种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的直觉,“肯定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老子!而且绝对不是好话!八成是影殿那群属蟑螂的,死了一个老三,跑了一个老四,现在肯定躲在哪个阴沟里扎我小人呢!” 苏沐雨轻轻蹙眉:“师弟,我听闻修行至一定境界,确实会对他人恶念、咒念、乃至背后议论产生感应。你这般反应剧烈……恐怕对方的恶意,非同小可。” “恶意?他们对我哪有过善意?”我撇撇嘴,顺手把破碗往腰间挪了挪,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灰光氤氲,“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盆装,阴沟里来的脏东西,正好给我瓢兄加餐!走,继续寻宝!”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敖巽低吟一声,载着我们继续向归墟之眼更深处滑翔。 而我并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两个喷嚏炸响的同一时刻—— 在那片无法用距离衡量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诡异夹缝中,在那座由亘古死寂与无尽黑暗铸就的黑色神殿深处。 一段关于我的对话,刚刚落下最后一个阴冷的音节。 —— 神殿内,灰雾永恒流淌,如同垂死者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的漫长呼吸。 影四的神魂光点彻底湮灭了,连最后一缕残念都消散在虚无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但那些破碎的、断断续续的意念——阿狗、厨具、龙、神魔之血、三哥死了、燃魂遁虚、报仇——却像几滴落入死水的墨汁,虽然已经稀释殆尽,却终究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影二笼罩在黑暗中,那两点幽芒般的眼瞳闪烁不定。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和不屑:“老四真是个废物。燃魂遁虚,幽冥借命,魂灯庇护,三件保命底牌全交出去了,就带回来这么几句支离破碎的遗言?连个像样的情报都没摸清楚。还有老三,死得更干脆,连魂都没机会送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古怪的……困惑?“一堆厨具?那小子是开饭馆的?还是说,现在修真界的法宝,都流行走这种烟火气路线了?” 影一沉默片刻。他比影二更魁梧,更沉凝,黑暗在他身上几乎凝固成实质的铠甲,连灰雾流经他身侧都要绕道而行。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这个家伙。”影一的声音如同两块万载寒铁缓慢摩擦,“更不要小看任何一件能在神魔战场残骸中存活至今的‘厨具’。老三老四轻敌了,所以他们死了。就这么简单。” 影二有些不以为然,但没有反驳。 短暂的沉默后,影二再次开口,语气里那丝跃跃欲试怎么也压不下去:“大哥,要不还是让我走一趟?正好‘万灵血祭’第一阶段筹备得差不多了,现在正是等那些‘祭品’主动入瓮的阶段,我也没什么要紧事。那个阿狗,就算有点邪门,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着,黑暗中的两点幽芒微微发亮,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神魔之血啊和虚无法则殿主一直在找的东西。还有那条龙,龙血龙魂,可都是上好的祭品材料。就算不为老三老四报仇,光这两样,也值得我亲自跑一趟了吧?” 影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边的灰雾与虚空,落向某个极其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方向——那里,是归墟之眼的所在,也是“万灵血祭”最终将要真正启动的核心。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殿主谋划‘万灵血祭’,已经多少年了吗?” 影二一愣:“这……我入殿时,血祭就在筹备了。少说也有……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影一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某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殿主得到了虚无神殿的传承后,带来了‘万灵血祭’的完整传承。从那天起,我影殿上下,所有人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幽深,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你见过真正的万灵血祭吗?不是我们私下处决叛徒时的那种小打小闹,不是围剿一个小门派后顺便献祭的那几十上百条人命。我说的,是完整的、真正的、传说中连上古魔神都要为之侧目的——” “万灵血祭。” 影二沉默。他当然没见过。一千五百年来,影殿执行的所谓“血祭”,不过是殿主赐下的一些简化版仪式,用来温养某些特殊法宝,或者为个别核心成员提升修为。 真正的“万灵血祭”是什么规模,什么威力,什么意义,殿主从未明说,只是让他们按部就班地准备,等待,蛰伏。 而现在,影一告诉他——等待,快要结束了。 “殿主闭关前最后一道法旨,你还记得吗?”影一问。 影二沉声道:“‘待血池满溢,万灵归位,便是我影殿撕开此界天穹之日。’” “没错。”影一缓缓从王座下方站起身,那凝固般的黑暗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淌,如同垂落的冥河之水,“三百七十二年的筹备,三千六百座血祭法阵,四十九座主阵枢,已在十大州地脉节点上布置完毕。 八百万生灵的精血魂魄,已经填满了第一层血池。九千六百名元婴修士的气息烙印,已刻入第二层血祭台。三百七十二枚法则领域——每一枚,都代表一位曾经名震一方的大能,陨落后被我们悄然收集的、最后一缕尚未消散的本源——已经沉入第三层祭坛的核心。”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万钧巨石,砸在这死寂的神殿中。 “只等这最后一环。” 影二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影殿很强。作为修真界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刺杀过元婴老祖数不胜数,颠覆过圣地,甚至与上界使者打过交道。 但他从未想过,这一千五百年来,他日复一日执行的、那些看似琐碎的任务——在某州某地埋下一块阵基,在某门派周边潜伏数年记录其弟子出入规律,在某座灵山脚下收购一片看似无用的荒地,在某条灵脉深处投放一枚不起眼的符印—— 这些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觉得枯燥的“日常工作”,竟然都是“万灵血祭”的一部分。 三千六百座法阵。四十九座主阵枢。十大州。八百万生灵。九千六百元婴。三百七十二枚元婴大圆满的法则领域。 这个数字组合在一起,已经不是单纯的“杀戮”或“献祭”了。 这是……颠覆一界。 “大哥,”影二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殿主他……到底要召唤什么?” 影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头,透过无尽的灰雾与虚空,望向某个更加深邃、更加遥远、几乎触及此界极限的方向。 “你还记得,一千五百前,殿主从‘那个地方’回来时,身上带着的那道伤口吗?” 影二当然记得。那是一道从右肩贯穿至左肋的巨大撕裂,伤口边缘残留着某种他甚至无法直视、仅仅靠近就感觉神魂要崩溃离析的恐怖气息。殿主闭关养伤,足足养了三十年。 “那是殿主与巡天使交战。”影一平静地说,“殿主拼尽全力,活着回来。” “所以,我们要召唤的,并不是某位特定的上界大能。”影一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敬畏,“我们要做的,是用万灵血祭的滔天血力,强行在这片天地的壁垒上——撕开一道足够让上界力量渗透下来的裂缝。” “届时,元婴之上的境界,将不再是传说。那些困在元婴巅峰数百年、苦苦等不到突破契机的老家伙们,会像闻到血腥的秃鹫一样,争先恐后地扑向那道裂缝,试图捕捉一缕上界道韵,苟延残喘,甚至破境飞升。” “而我们影殿,将在那场混乱中,成为唯一知道裂缝坐标、唯一掌握稳定通道、唯一能够接引上界真身降临的——唯一主宰。” 影一的声音落下。 神殿再次陷入死寂。 影二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 “那……那个阿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手里的神魔之血……” “是个意外之喜。”影一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上古神魔之血,哪怕只有一滴,也是蕴藏着完整本源大道的至宝。若能将此血投入血祭核心,能大幅提升撕开界域裂缝的成功率。”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那么一丝……嘲讽? “所以,你觉得,我会让你现在就去杀他?” 影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 “他会来的。”影一说,“身怀神魔之血的人,就像黑夜中的火炬。血祭大阵全面启动的那一刻,他会像飞蛾扑火一样,被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牵引到血祭核心。” “到时候,他身上的血,他手里的法宝,他的龙,他的一切——都将成为血祭最完美的祭品。” “而你,”影一转过头,那两点幽深的目光落在影二身上,“现在要做的,不是逞一时之快,去杀一个早晚会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而是去风州和云州,把最后几座主阵枢的坐标校准完毕。阵枢偏移一丝,血祭的效果就可能衰减半成。” “懂了吗?” 影二沉默片刻,最终缓缓低下头。 “懂了,大哥。” 他的身影开始淡化,融入周围的黑暗与灰雾。 消失前,他最后留下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小子……命还挺大。希望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盘子里的一块肉。” 影一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伫立在王座下方,如同一尊亘古永存的黑暗雕像。 良久,他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阿狗……神魔之血……厨具……真龙……” “老三老四折在你手里,或许不是坏事。” “至少,你让我们知道,猎物已经入瓮,并且养得膘肥体壮。” “接下来,只等血祭的火,烧穿这天……” 他的身影也开始淡化,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沉入虚无之前,那冰冷的尾音在神殿中缓缓飘散: 灰雾依旧无声流淌。 神殿依旧死寂。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2014章 回去路途 “出发!回风州和云州!” 我,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感觉此刻自己颇有几分“帝王驾临、万民朝拜”的气场——如果忽略我身上那件打了三四个补丁、还在归墟之眼乱流里被刮出好几道口子的破袍子的话。 “终于要去风州和云州了!”林小琅兴奋直蹦跶,像只吃了跳跳糖的兔子,“我要吃风州城东老王头那家的糖葫芦!我要吃云州醉仙楼的酱肘子!我要睡三个月不修炼!” “你这三个月的愿望,可能实现得有点难度。”陈远山理智地泼冷水。 “让我先做梦会死啊!” 苏沐雨轻笑,美眸中也带着一丝期待。赵大川憨憨地咧嘴,孙老头捻着胡须,老怀大慰——居然还能活着从归墟之眼出来,值了。 敖巽虽然没说话,千年囚禁,一朝解脱,如今还能以自由之身、复仇之姿,回到故地——尽管风州云州并非他的故乡,但跟着我这群不着调的家伙混久了,好像也开始把那里当个“窝”了。 玄冥和司寒沉默地跟在两侧,一个提着弑帝刃,一个握着寂灭之刃,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近者即食”的凶戾气场。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它们“走”路的步伐,似乎也……轻快了一丢丢?大概是因为肚子里那堆元婴“干粮”还没消化完,心情不错。 至于我的“厨房伙计”们—— 破碗稳坐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星辰刀悬在身侧,刀身星辰纹路流转,跃跃欲试,仿佛在说:回去要不要砍点啥庆祝一下? 破锅蹲在头顶,锅口朝下,像个不太合尺寸的钢盔。 破盆踩在脚底,滴溜溜转,给我当移动滑板。 盘子浮在左肩,云纹闪烁,时刻准备记录沿途风光。 勺子虚影飘在右肩,调和波动徐徐散发,确保我体内那四十种法则别在归途“打架”。 至于破瓢……还在我怀里呼呼大睡,偶尔梦里咂吧一下嘴,估计又在回味影四那顿“情绪大餐”。 ——就这么一支画风清奇、人龙混杂、厨具成精、尸傀开道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归墟之眼深处,往外开拔。 一路上的妖兽们,反应极其真实。 最开始,还有些不长眼的,从能量乱流里探出头来,试图打量一下这支“看起来好像很好欺负”的队伍。 然后它们看到了敖巽——龙威全开、浑身上下散发着“老子刚杀完一群元婴老祖正手痒”的暴脾气人型凶兽。 再然后它们看到了玄冥和司寒——两尊浑身尸煞、刀刃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元婴血迹、眼神空洞却透着“饿”字的凶悍尸傀。 最后它们看到了我——脚踩滑板盆、头顶高压锅、身边飘着一堆诡异厨具、腰间还别着个会发光的破碗的……奇怪人类。 妖兽们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跑! 不跑是傻子! 于是,接下来的归途,出现了一幕奇景: 我跟敖巽威风凛凛的开路,后面跟着一堆诡异生物,所过之处,妖兽望风而逃,如同摩西分海,又像是城管进了菜市场。偶尔有几个实在跑得慢的,被玄冥司寒盯上一眼,当场吓得腿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哎呀,别欺负它们了。”我大度地挥手,“吃也吃饱了,兜也兜满了,给人家留条活路嘛。” 玄冥和司寒遗憾地收回目光,那几头妖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乱流深处,估计接下来三个月都会做噩梦。 林小琅啧啧称奇:“狗哥,你现在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像一个……打家劫舍满载而归的山大王。” “胡说!”我义正辞严,“山大王那叫打家劫舍,我这是……战略性资源转移!懂不懂?” “不懂。”林小琅诚实摇头,“但我觉得那群妖兽肯定很懂。” 敖巽发出一声低低的、疑似笑意的龙吟。 归墟之眼边缘,那片曾经弥漫着血腥与杀机的迷雾,越来越近。 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点警惕的。毕竟,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可是停着好几十艘水州联军的巨型战舰,旌旗蔽日,杀气腾腾,一副“不抓到敖巽和神秘人誓不罢休”的架势。 虽然他们老祖都死绝了,但难保有些脑子不清楚的中层修士,还想着为主子报仇,或者趁机浑水摸鱼。 “大家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我低声叮嘱,同时把破锅从头顶挪到胸前,做好防御姿态。 敖巽放缓速度,龙眸警惕地扫视前方迷雾。玄冥司寒悄无声息地散开,呈包抄之势。陈远山握紧剑柄,苏沐雨玉手轻抬,随时准备布阵。林小琅也收起了嬉笑,雷光短刺在指尖跳跃。 然后,我们穿过了迷雾。 ——什么都没有。 不,准确地说,是什么都没有。 那几十艘曾经威风凛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巨型战舰,消失了。连根木头渣子都没留下。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能量乱流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虚空,几块破损的阵旗碎片零星飘浮着,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大概是仓皇撤退时,连打扫战场都顾不上。 “走了?”林小琅瞪大眼睛,“全跑了?” “废话。”我放下破锅,长出一口气,“他们老祖都死光了,不跑留着过年吗?你以为谁都跟影殿那群疯子一样,死了都要搞灵魂快递?” 陈远山缓缓收剑,语气复杂:“水州几大宗门宗,此役至少折损了七八位元婴大圆满,几十位后期中期初期……可以说是千年未有的重创。他们元气大伤,哪还敢继续留在归墟之眼招惹强敌。” “强敌?”林小琅眨巴眼,指向我,“狗哥?” “客气客气。”我谦虚地摆手,“一般强,一般强。” 林小琅:“……” 苏沐雨掩口轻笑。 敖巽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畅快的龙吟。千年来,水州那些宗门囚禁他、抽他龙血、将他当作传承工具。如今,虽然他无法亲手屠尽每一个仇人,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们,已然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走吧。”我拍了拍敖巽,“过去的事翻篇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敖巽微微颔首,龙眸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沉淀,重新变得深邃而平和。 我们离开归墟之眼,真正踏上了归途。 第2015章 路上探听消息 归途的第一站,是水州与土州交接处的一座仙城。 说是“仙城”,其实也就是个中等规模的修士聚集地,因地处两州交界、又是通往归墟之眼的重要补给站,倒也还算繁华。 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有去归墟之眼碰运气的散修,也有从里面逃命出来的幸存者,茶馆酒楼里永远不缺最新的八卦和传闻。 我们一行人——准确地说,玄冥司寒收进七彩塔里毕竟带着两尊杀气腾腾的尸傀进城,容易引发恐慌,厨具们该揣的揣该挂的挂,尽量低调——踏入了这座仙城。 然后,立刻被扑面而来的“人味儿”熏了个跟头。 “咳咳咳!”林小琅捂着鼻子,“好多人!好多声音!好久没见到这么多活人了!” “废话,你在归墟之眼待了五个多月,野人当习惯了。”我也有点不适应,一边走一边揉眼睛,“这光,这声音,这……咦,那边好像有卖酱肘子的?” “狗哥!正事!正事要紧!”林小琅死死拽住我,“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现在什么情况,再吃!” “行行行,听你的。”我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我们找了城中一家看起来还算清净的茶馆,包了个二楼的雅间。林小琅点了一桌子点心茶水,美其名曰“情报侦查需要消耗大量体力”。 我还没来得及批评她假公济私,隔壁雅间的声音,就隔着那道不怎么隔音的木板,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们听说了吗?归墟之眼那边,出大事了!” 来了来了。 我立刻竖起耳朵,筷子停在半空。林小琅也停止了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但耳朵明显支棱了起来。 “谁没听说啊!现在整个水州都炸锅了!”另一个声音压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恐惧,“水州联军,几十位位元婴老祖,加上影殿那两个传说中的杀手……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 “我表哥的三舅姥爷的侄子在瀚海宗当外门弟子,说他们宗主的魂灯,灭了!灭得彻彻底底,连块碎片都没留下!” “怒涛门也是,听说他们门主临死前捏碎了一块传讯玉简,只传回来两个字——‘龙’和‘碗’……然后就什么动静都没了。” “龙?碗?什么意思?” “谁知道!反正现在水州各大宗门,但凡派了老祖去归墟之眼的,全都闭门谢客,哭丧的哭丧,立新宗主的立新宗主,乱成一锅粥!” “活该!这些年他们在水州横行霸道,欺压散修,垄断资源,如今遭报应了吧!”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儿是马上到土州的地界,水州那些宗门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再说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来管我们说啥?”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个更低沉、更神秘的声音响起: “你们知道,灭了那群老祖的,是谁吗?”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悠闲姿态,但耳朵几乎要贴到隔板上。 “谁?不是那条传说中的真龙敖巽吗?” “龙只是一部分!真正恐怖的是和那条龙一起的那个神秘人!” “神秘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有小道消息说,那个人……手持一套上古神器,能以锅碗瓢盆为兵刃,以刀勺为利器,神通诡异,手段通神!影殿的影三、影四,就是被那套神器活活打死的!” “锅碗瓢盆?你逗我吧?” “真的!我发毒誓!我连襟的师叔的结拜兄弟,是水州一个幸存散修的表亲,当时就在外围远远看了一眼!他说那神秘人头顶一口黑锅,脚踏一个破盆,身前悬着一个会发光的盘子,手里一把满是缺口的刀,腰间别着个破碗,怀里还揣着个葫芦瓢……就这么一身‘破烂’,追着那群元婴老祖打! 影三的虚无引魂灯,被他一刀劈碎;影四的幻形匿影袍,被他一盆吸走!最后影四燃烧元婴想跑,那神秘人掏出一个破碗,直接把他的魂灯吞了!吞了!” 噗——! 我一口茶喷出三丈远。 林小琅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整个人像抽风。陈远山以手扶额,不忍直视。苏沐雨垂眸饮茶,但茶杯边缘明显在颤。赵大川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居然还能这样传”。孙老头捻须的手停在半空,老脸抽搐。敖巽在我手腕上扭了一下,疑似在憋笑。 吞了?碗哥你把人家魂灯吞了这事儿,怎么传成“我掏出破碗把魂灯吞了”?! 虽然严格来说也没错,但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隔壁还在继续: “……还有那条龙!敖巽!知道不?千年之前被水州那群老不死的囚禁的那个返祖的龙!这次脱困归来,直接找上仇家,龙息一喷,龙爪一拍,那些老祖跟纸糊的一样!什么怒涛门老祖,被他一口龙息烧成灰;瀚海宗老祖,被他一尾巴抽碎了半边身子;潮音阁、赤阳宗他们老祖,被他的龙威活活吓破了胆,当场道心崩溃。!” “我的天……” “更可怕的是,那个神秘人跟敖巽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骚扰;一个龙息焚城,一个厨具乱舞;据说那神秘人还会一种诡异的神通,能从锅里、盆里、瓢里放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把人困在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这还是人吗?” “肯定不是普通人啊!说不定是哪个上古大能转世,或者是隐世宗门的圣子出世!你没看影殿都折戟沉沙了吗?影三影四啊!那可是影殿排得上号的顶尖杀手!就这么死了,死在一堆锅碗瓢盆底下!” “所以……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样?” “这……没人知道。有人说他自称‘混沌厨神’,有人说他外号‘阿狗真人’,垃圾王……” 我:“……” 林小琅终于忍不住,“噗哈哈哈哈”地爆笑出声,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疯狂耸动,眼泪都笑出来了。 “狗……狗哥……你听见没……混沌厨神……阿狗真人……垃圾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面无表情地喝茶。 “狗哥,你的表情好像便秘。” “我没有。” “你有!你明明就有!” 敖巽看了我一眼说道:让你出风头,这下好了,成水州禁忌了。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把茶杯放下。 行,禁忌就禁忌吧。反正我也没打算在水州开连锁餐馆。 隔壁的讨论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从“归墟之眼惨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哎,你们说,那个神秘人和敖巽,现在会在哪儿?” “肯定早就离开归墟之眼了。那种级别的存在,岂是我们能揣测行踪的?” “我听说,那个神秘人很可能来自风州和云州……” 嗯? 我耳朵再次竖起。 “风州云州?那不是偏远小州吗?他们去那儿干嘛?” “谁知道呢?也许那儿是那神秘人的故乡?也许他们在那边有什么秘密据点?反正最近风州云州那边不太平,对了最近土州好像有上古遗迹出现了,我们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碰个屁,现在土州都乱成一团了。说不定那个上古遗迹是假的?” “嗯!有道理!” 说完后,都聊其他的东西去了。我在静静吃饭。思绪不由的飘向了风州风雷阁,云州的流云宗还有苏家祖地,脑海里浮现出他们的样子。 我想起苏樱,想起璃月。我的两个妻子这次出来有一段时间了,都没有见到他了 想起鹤尊,那只鹤现在还在闭关吗?。 想起小花,不知道跟鹤尊在流云宗混的怎么样了? 还有怀朔和烈曦…… 我的孩子。 他们会不会怨我这个当爹的,一走就是大半年,连封家书都没有? 会不会觉得……我不在乎他们? “狗哥,”林小琅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刚才发呆了?” “……没有。” “你明明就有!我看你静静发呆了好久!是不是想嫂子他们了?” 因为他们跟着我这么久,我的一些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 “我没发呆!没有想!” 林小琅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没发呆,没有想” 陈远山难得开口:“阿狗师弟,近乡情怯,实属正常。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苏沐雨轻声道:“苏樱姐姐和璃月姐姐,都是明理之人。她们会理解你的。” 赵大川憨憨地点头:“对对对,嫂子们肯定在家等你呢!” 孙老头捻须微笑:“阿狗小友,老朽虽不懂儿女情长,但看得出,你这人虽行事跳脱,对家人却极为看重。你用心如此,她们自能感之。” 我沉默半晌,终于承认: “……行吧,是有点紧张。” “怕啥?”林小琅一拍我肩膀,“你连影三影四都砍了,连水州一群老祖都炖了,还怕回家见老婆孩子?” “这能一样吗!”我瞪她,“砍人是砍人,回家是回家,两码事!”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凭本事吃饭?” “你……你这逻辑简直不可理喻!” “嘿嘿。” 被她这么一打岔,我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倒是消散了不少。 第2016章 水州联盟追来 就在我准备挥手告别这座仙城、林小琅已经开始盘算风州第一顿该点几个酱肘子的——这个无比祥和、甚至带着几分“衣锦还乡”嘚瑟劲儿的瞬间—— 天,黑了。 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黑。 是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把太阳当抹布一样擦掉的那种黑。 “狗……狗哥……”林小琅手里的酱肘子“啪嗒”掉在地上,小脸煞白,声音都在打飘,“你……你看天上……” 我抬头。 天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艘通体赤红如火玉、船身金色火焰符文流转如呼吸、船首朱雀雕像双目燃烧着实质金红色火焰的——巨舰。 它的体积极具压迫感,投下的阴影直接覆盖了整座仙城。炽热的高温哪怕隔着数里之遥,也让仙城外围的几棵老树“噗”地一声自燃起来,吓得几个守城修士抱头鼠窜。 我认得这船。 怒涛门的“焚天朱雀舟”。 当初在归墟之眼外围,海无涯他们开来的那艘,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打火机碰上了太阳熔炉。 “本体。”敖巽低沉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龙躯不自觉地绷紧,“这才是真正的‘焚天朱雀舟’。之前那艘,不过是子舰。” 我还没来得及表达震撼,天边又亮了——这次是剑光。 一柄暗金色、剑身纹路如同天道亲手篆刻、横亘天际不知几许长的巨剑,从另一个方向缓缓驶来。它没有船体,就是一把剑。 剑柄处站着数位白衣剑修,为首那位须发皆白、眼神却比二十岁剑痴还要锐利的老者,仅仅是负手而立,周围的混沌灵气就被切割出真空地带。 覆海剑宗,“断海”本体。 我吞了口唾沫。 然后潮音阁的“潮生玉宇”九层白玉仙阁来了,风铃清音涤荡煞气。 镇海寺的百丈金佛法相来了,佛光普照梵唱阵阵。 灵植宗的翡翠撵车来了,九头玉灵鹿踏祥云,撵车如移动园林,奇花异草虚影绽放,连冻土都冒出绿芽。 巨鲸岛的深海巨鲲来了——那特么已经不是虚影了!是凝成实质、覆盖数里天空、投下的阴影直接让白昼变黄昏的、偶尔摆尾就能引发灵气风暴的——活祖宗! 这还只是前排。 在他们后方,如同跟随头狼的狼群,密密麻麻、各式各样、数量起码上百的中小型宗门、修真世家、大型佣兵团的飞行法器,挤满了更广阔的天空! 澜沧江翻江盟的连体楼船,水上城池般巍峨。 云雾沼泽瘴灵门的诡异毒云,五彩斑斓翻滚如活物。 万礁海域星罗宗的星梭阵列,灵光闪烁如星河倒悬。 赤铜山炼器宗的火焰流星锤飞堡,表面还跳动着锻造中的器胚。 百草谷丹鼎派的药鼎状飞舟,鼎盖半开,喷涌出扑鼻异香,也不知道是在炼丹还是在炖汤。 御兽山庄驾驭着成群结队的飞行灵兽,鹰啼兽吼,遮天蔽日,有几头妖兽明显没吃饱,正流着口水盯着下方的仙城居民看。 …… 整个仙城,鸦雀无声。 靠这些人贼心不死,我以为归墟之眼的一战。这些人会消停,会停止他们继续用神秘的法器探测。看来我想多了。 就在我看着这一幕,我甚至听见身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手里那串山楂“咕噜噜”滚了一地,他老人家张着嘴,下巴已经脱臼,但完全顾不上。 茶楼二楼,刚才还在高谈阔论“归墟之眼秘闻”的那几位茶客,此刻手里的茶杯全部悬在半空,茶水倒出来滴在裤裆上,没有一个人低头去擦。 守城的几个修士,其中一个腿软得直接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娘……娘咧……咱这破仙城,收税都收不齐……啥时候……这么值钱了……” 终于,怒涛门的“焚天朱雀舟”舰首,一道赤红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一位身着烈焰战袍、须发皆张、每一根眉毛都像在燃烧的老者。他俯瞰下方,目光如同两轮小太阳,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焦糊味。 “敖巽——”他的声音如同火山喷发,轰鸣震天,“没有想到,你没有死在归墟之眼,还敢在这里,大摇大摆地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压抑不住的悲痛与怒火: “还我老祖的命来!” 话音刚落,覆海剑宗那位白衣白发的老者,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似怒涛门那般暴躁,却更加冰冷,如同万载寒渊中捞出的剑锋: “敖巽,你束手就擒。我宗只想知道——老祖的下落。还有,那神秘人的身份、功法、来历。你如实道来,我宗可保你不死。” 潮音阁的玉宇之上,一位宫装美妇凭栏而立,素手轻抚琴弦,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敖巽,莫要听他们喊打喊杀。来我潮音阁如何?我阁愿以贵客之礼相待,只要你将归墟之眼内的经过细细道来,尤其是……那位手持异宝、以厨具为兵刃的奇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我阁都愿以百枚极品灵石相购。” 镇海寺的金佛法相脑后光轮缓缓旋转,一道宏亮慈悲的声音响彻天际: “阿弥陀佛。敖巽施主,你与水中众派千年恩怨,贫僧亦有耳闻。然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执念,皈依我寺,每日沐浴佛法,食素斋,抄经卷,岂不快哉?至于那位施主,若肯同来,我寺可辟精舍一间,免其杀孽,渡其向善……” 灵植宗翡翠撵车上,一位鹤发童颜、身披百草袍的老者捻须微笑: “敖巽小友,老夫灵植宗,不擅争斗。只求一缕你之龙息,十滴龙血,用以培育几株濒临绝迹的龙涎灵草。你若应允,老夫可做主,以万年朱果三枚、化形草两株、生生造化丹一瓶相赠。如何?” 巨鲸岛的深海巨鲲缓缓张开巨口,一道沉闷如海底火山爆发的声音从巨鲲腹中传出——那是一位体型魁梧、皮肤泛着幽蓝光泽的壮汉,他站在巨鲲头顶,声如洪钟: “敖巽!你害死我岛三位太上长老!今日不把你抽筋剥皮、炖成龙羹,我巨鲸岛誓不为岛!” …… 一时间,上百宗门,喊话的喊话,威胁的威胁,利诱的利诱,劝降的劝降,讨债的讨债,整片天空像炸开了锅,嗡嗡嗡吵成一片。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敖巽。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神秘人。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神魔之血。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那堆“锅碗瓢盆”。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敖巽的鳞片、龙血、龙筋、龙鞭。 还有的门派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只是看大家都在喊,也跟着喊几嗓子,显得自己很有存在感。 ——最离谱的是,有个明显是散修联盟的代表,扯着嗓子喊:“敖巽!我们要你签个名!签在归墟之眼的地图上!证明你去过!我们好拿去卖钱!” 我:“……” 茶楼里,林小琅扒着窗框,小脸从煞白变成了蜡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狗……狗哥……咱们……是不是捅了水州的马蜂窝了……” 陈远山面色凝重,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苏沐雨沉默地取出阵旗。 赵大川和孙老头虽然腿也在抖,但已经站到了我身后。 敖巽没有说话。 他庞大的静静站在我身后,龙眸中金光流转,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他只是看着那些曾经囚禁他千年的门派后人,看着他们义正辞严地讨债、道貌岸然地索命、理所当然地索取他的一切——包括血肉、鳞片、乃至生命。 千年了。 他们的说辞,竟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动了。 不是逃跑,不是偷袭,也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地试图狡辩或求饶”。 我踏着破盆,顶着破锅,腰悬破碗,身侧星辰刀嗡鸣,肩上盘子勺子各就各位,怀里破瓢还在呼呼大睡——就这么一飞冲天,傲然悬立于敖巽龙首之侧,与那上百宗门、成千上万修士,遥遥对峙。 茶楼里,林小琅倒吸一口凉气:“狗哥疯了?” 陈远山沉声道:“不是疯。是忍够了。” 敖巽微微侧首,龙眸注视着我。 我对他咧嘴一笑:“阿龙,千年了。有些话,你不屑说,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信。那今天,我替你说。” 然后,我转过身,面向上百宗门、成千上万的“正义之师”,清了清嗓子。 “咳——!” 一声清咳,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滞到几乎要爆炸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怒涛门那位须发皆张的老者眯起眼:“你是何人?” 覆海剑宗的白发老剑修目光如剑,扫过我身上那堆“厨具”,眉头微皱。 潮音阁的宫装美妇美眸一亮,琴弦拨动间,声音带上惊喜:“这位……莫非就是那位传说中的……” 我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从容、甚至带着三分不屑: “你们不是要找那个‘神秘人’吗?” “不是要问他的功法、来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吗?” “不是要把他和敖巽一起抽筋剥皮、炖成龙羹、抢走厨具吗?” 我顿了顿,笑得越发灿烂: “巧了,我就是。” 轰——!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片天空瞬间炸开! “什么?!他就是那个神秘人?!” “不可能!他看起来才多大?!” “可他身上那堆东西……锅?盆?碗?刀?还有那个飘着的盘子……怎么跟传闻里一模一样?!” “就是他!我在归墟之眼外围远远见过一眼!就是这口锅!这个盆!那把刀!” “他居然还敢自曝身份?!不要命了?!” …… 各派战舰上,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我淡定地听着,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举起一只手。 ——安静。 当然不是因为我多有威严,而是因为星辰刀“锵”地一声出鞘三寸,刀鸣清越,杀气凛然。 各派修士下意识地闭嘴了。 我满意地收回手,然后,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换上一种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冰冷而锋利的平静。 “刚才,”我说,“你们喊了很多话。” “有的要敖巽偿命,说他害死了你们的老祖。” “有的要敖巽束手就擒,说只要他配合,就‘好生款待’。” “有的要敖巽献出龙血龙鳞龙筋龙鞭,说愿意用天才地宝交换。” “还有的……”我指向那散修联盟的代表,“要他签个名。” 那代表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我收回手,目光缓缓扫过那上百宗门,上千修士,上万张或愤怒、或贪婪、或冷漠、或事不关己的脸。 “但是,”我说,“我好像从头到尾,没有听到一个人说——”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脚下冰层裂开数道缝隙: “——这一千年,你们是怎么对敖巽的?!” 天空,骤然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被震慑的安静,而是……被戳到痛处、不知如何回应的、心虚的安静。 我向前踏了一步,破盆底下的冰层“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但我凌空而立,稳稳当当。 “怒涛门!千年之前,敖巽渡劫重伤,漂流至你们海域。你们没有救他,没有帮他,没有任他离去——你们把他囚禁在镇海神柱之下,以秘法抽取龙血,炼制‘朱雀焚天焰’的核心引子!你们那艘‘焚天朱雀舟’,船首朱雀雕像之所以能燃起金红色真火,是因为它烧的,是敖巽的龙血!” 怒涛门那位老者脸色骤变,须发无风自动,火焰符文狂闪。 我没理他,转向覆海剑宗。 “覆海剑宗!你们那把‘断海’巨剑,为何剑身呈暗金色?为何剑纹如同天然篆刻?那是因为铸剑之时,在剑胚中融入了敖巽的龙鳞粉末!你们以龙鳞之坚,铸就剑身不坏;以龙血淬火,成就剑意破空!千年以来,你们用这把剑斩杀了多少敌人、震慑了多少门派、铸就了多少威名——这些威名,是用敖巽的鳞片一片一片换来的!” 覆海剑宗那位白发老剑修,第一次变了脸色。 我转向潮音阁。 “潮音阁!你们那‘潮生玉宇’,风铃清音能涤荡煞气、净化心神,为何有如此神效?因为风铃之中,封存了敖巽的龙吟之声! 你们趁他被囚、神志不清之际,以摄魂之法强行抽取了他九道龙吟,封入玉铃,从此你们潮音阁弟子修炼,皆可聆听‘龙吟清音’,心魔不侵,进境神速! 这千年以来,你们潮音阁出了多少天才弟子?这些天才,哪个没有受过敖巽龙吟的庇护?” 潮音阁的宫装美妇,素手按在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 我转向镇海寺。 “镇海寺!你们那百丈金身,佛光普照,脑后功德光轮凝成实质——你们佛门讲究因果,你们可敢当着这漫天诸佛的面,说说你们这金身是如何炼成的? 当年你们以‘渡化’为名,从囚禁敖巽的宗门那里‘请’走了他三成本源龙魂,封入金身,以佛火日夜炼化,使其成为你们‘镇压邪祟’的力量之源!千年以降,你们用敖巽的龙魂,镇压了多少所谓的‘邪魔外道’?这些功德,到底算你们的,还是算敖巽的?!” 金佛法相脑后光轮猛地一颤,那道宏亮的佛音,第一次沉默了。 我转向灵植宗。 “灵植宗!你们那株号称‘天下第一灵根’的万年龙涎草,是靠什么培育出来的?敖巽被囚禁的头三百年,每年你们都要从他身上抽取三成精血,用以浇灌那株破草! 你们用龙血培育灵草,再用灵草炼制丹药,再将这些丹药高价卖给天下修士!这千年以来,你们靠这株龙涎草,赚了多少灵石?你们可曾分过敖巽一块?” 灵植宗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捻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微笑彻底凝固。 我转向巨鲸岛。 “巨鲸岛!你们那头深海巨鲲,千年前不过元婴初期,为何如今气息之强,直逼化神?你们巨鲸岛的秘法,以龙鲸同源之理,让巨鲲吞噬敖巽在囚禁中自然脱落的龙鳞、龙角碎屑、甚至是被抽血后伤口愈合时掉落的血痂! 你们把敖巽当成什么?一头会下金蛋的鹅?一处永不枯竭的矿脉?还是一个供你们榨取千年、用完即弃的——物件?!” 巨鲲头顶那魁梧壮汉,脸上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剥光示众的难堪。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上百宗门,成千上万张——此刻大多低垂或躲闪的脸。 “你们今天来,口口声声要敖巽‘偿命’,说他‘害死’了你们的老祖。” “可你们的老祖,当年哪一个没有参与过囚禁敖巽、抽取龙血、瓜分龙鳞龙魂龙吟的行列?” “你们今天来,口口声声要‘讨个公道’。” “那敖巽的公道,谁来还?!” 我的声音如同暴雷,一记一记砸在这片死寂的天空: “他被囚禁一千年!三万六千五百个日夜!八十七万六千个小时!你们算过吗?没有!你们只知道龙血好用,龙鳞坚固,龙吟清心,龙魂可炼金身!” “他的伤,你们治过吗?他的痛,你们问过吗?他的恨,你们听过吗?” “没有!你们甚至不觉得他是个人——不,是条龙!你们只当他是个物件!一只能下金蛋的鹅!一处永不枯竭的矿!” 我指向怒涛门那艘“焚天朱雀舟”: “你们说他杀了你们老祖!可你们老祖,当年就是亲手把锁龙链穿过他琵琶骨的人!” 我指向覆海剑宗那把“断海”: “你们说他是杀人凶手!可你们那把剑,剑柄上刻着的‘断海初铭’,就是当年主持剥取龙鳞的铸剑师之名!” 我指向潮音阁的“潮生玉宇”: “你们说他是罪人!可你们那玉宇第九层,至今还供奉着当年以摄魂法抽取龙吟那位阁主的长生牌位!” 我指向镇海寺的百丈金身: “你们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你们那金身莲台之下,镇压的敖巽三成本源龙魂,至今仍在日夜哀嚎!” 我指向灵植宗的翡翠撵车: “你们说愿意以万年朱果交换龙血!可那株万年龙涎草,就种在你们宗门后山,每一片叶子上都写着‘敖巽之血’四个字!” 我指向巨鲸岛的深海巨鲲: “你们说要不死不休!可那头巨鲲,每次吞吐灵气时发出的低吟,和敖巽被困在镇海神柱下的哀鸣——一模一样!” …… 天空,死寂。 上百宗门,成千上万修士,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仿佛敖巽才是罪大恶极之人的面孔,此刻,大半都低了下去。 有些人面露惭色。 有些人目光闪躲。 有些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驳起——因为这些事,这些罪,这些千年累积的血债,都是真的。他们祖辈做过的事,他们宗门发家的秘密,他们口口声声要“讨还公道”时刻意忽略的、那段被共同掩埋的黑暗历史—— 此刻,被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卒,当着这漫天修士、全城百姓的面,一句一句,剥了个干干净净。 茶楼里,寂静了很久很久。 然后,不知是谁,轻轻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 声音很轻,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 “我刚才还和那位前辈坐一桌喝茶来着……他看起来挺和气的啊,还帮我添了茶……” 第三个声音,是个年轻女修,带着哭腔: “那条龙……被囚禁了一千年……我……我今年才二十三岁……一千年……比我曾曾曾祖母的岁数还长……它就这么被关着,被抽血,被剥鳞……那些人还……还理直气壮地来找它偿命……” 第四个声音,是个须发花白的老散修,他慢慢放下手里早已凉透的茶杯,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窗外那上百艘战舰的影子: “老夫修行三百年,见过太多仗势欺人,见过太多颠倒黑白。但把囚禁、虐待、榨取一千年的事,硬说成‘被害老祖’、‘要讨公道’……今日,算是开了眼。” 第五个声音,是个稚嫩的童声——不知是谁家带孩子来茶楼喝茶: “阿娘,那些大船上的伯伯叔叔,是坏人吗?” 孩子的母亲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答: “……娘也不知道。但那条龙伯伯,好像很可怜。” 孩子的母亲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答: “……娘也不知道。但那条龙伯伯,好像很可怜。” 我接着说道:“在归墟之眼,就是你们与影殿联手,追我和敖巽,今天应该可以算一算这笔账了!” 第2017章 双方开始战斗 我的话音落下,天空安静了那么几息。 然后—— “放你娘的狗屁!!!” 怒涛门那位须发皆张的老者,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须发根根倒竖,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我揭了老底急的: “你、你血口喷人!什么囚禁千年、什么抽取龙血、什么与影殿联手——全都是你一张嘴瞎编的!”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上百宗门、成千上万修士,声音凄厉: “诸位同道!此贼妖言惑众,颠倒黑白,妄图挑拨我水州宗门千年情谊!他害死我等老祖在先,污蔑我等清誉在后,今日若不将此獠诛杀当场,我水州修仙界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杀了他!为老祖报仇!” 他身后,一群赤红战甲的怒涛门弟子齐声高呼,声浪滚滚,火焰符文狂闪。 覆海剑宗那边,那位白发老剑修陆清泽还没有开口,他身后一个中年剑修已经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小子狂妄!你说我宗老祖囚龙铸剑,有何凭证?就凭你这张伶牙俐齿,就凭你怀里那几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玉简碎片?” 他剑指苍穹,剑芒吞吐三尺: “我覆海剑宗立宗两千载,代代清誉,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当众污蔑!今日若不斩你于剑下,我覆海剑宗誓不为人!” 潮音阁那位宫装美妇,刚才还温温柔柔地“愿以百枚极品灵石相购”,此刻玉容含霜,素手一拨琴弦,迸出一声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诸位莫要被此贼蒙蔽!他在归墟之眼害死我潮音阁太上长老,夺其储物灵戒,如今又在此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此等恶贼,人人得而诛之!” 她身后,数十名潮音阁女修齐齐拨弦,琴音化作无形音刃,漫天飞舞。 镇海寺的金佛法相脑后光轮大盛,那道宏亮的佛音此刻再无半分慈悲,反而透着凛冽杀机: “阿弥陀佛!施主满口妄言,诬我佛门清修之地为‘镇压龙魂’之所,实乃谤佛毁法、罪大恶极!今日贫僧便替天行道,伏魔卫道!” 金身巨掌缓缓抬起,掌心血印流转,威压如山。 灵植宗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和煦微笑?他阴沉地盯着我,声音冰冷: “我宗龙涎草,乃开宗祖师于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所得灵种,经两千载悉心培育方成气候。你这小贼,为夺神魔之血,竟连这等千年传承也要污蔑?” 他一挥手,翡翠撵车旁那九头玉灵鹿齐齐昂首,鹿角迸发出璀璨绿光,生机之力瞬间转为凌厉杀机。 巨鲸岛的魁梧壮汉倒是没跟着喊,但他身旁另一位身着幽蓝战甲、气息更加阴鸷的老者,已经冷哼一声: “和他废什么话?敖巽在此,神魔之血在此,那堆邪门法宝也在此。杀光了,东西自然到手。谁抢到归谁!” 此言一出,那些中小宗门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眼神,瞬间变了。 ——神魔之血。 ——敖巽。 ——那堆连影三影四都能打死的“邪门厨具”。 随便哪一样,都足以让元婴修士疯狂。 何况三样俱全。 “杀!” 不知是谁第一个出手,一道赤红剑光从散修阵营中激射而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漫天法宝、灵器、神通、术法,如同倾盆暴雨,朝我和敖巽劈头盖脸砸来! 焚天烈焰、冰刃风暴、剑芒如林、琴音蚀魂、佛印镇魔、藤蔓绞杀、巨鲲虚影碾压…… 上百宗门,上万修士,同时出手! 这一刻,天穹变色,风云倒卷,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呻吟! “狗哥!!!” 茶楼里,林小琅的尖叫几乎撕裂耳膜。 我来不及回头。 “七彩塔——开!” 腰间一道玄光激射而出,七彩宝塔迎风暴涨,塔门轰然大开! “都进去!” “我不——” “进去!” 我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袖袍一挥,一道柔力将林小琅、陈远山、苏沐雨、赵大川、孙老头五人齐齐卷入塔中。 塔门轰然关闭。 七彩塔化作拳头大小,落入我掌心,被我一把塞进怀里。 ——接下来,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斗。 敖巽已经化成龙形,庞大的龙躯横亘于我身前,龙鳞倒竖,龙威如实质般轰然爆发! 他龙口一张,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龙息喷薄而出,正面迎上那漫天攻击!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龙息与数百道攻击对撞,掀起的能量风暴将下方仙城的护城大阵瞬间撕裂,无数修士抱头鼠窜,惊呼惨叫此起彼伏。 敖巽闷哼一声,龙躯微微一晃。 他伤未痊愈,以一敌万,终究太过勉强。 但一步未退。 玄冥和司寒无声无息出现在我两侧。 弑帝刃出鞘,暗红刀芒划破长空,一刀斩落三柄袭来的飞剑。 寂灭之刃横斩,幽蓝寒潮席卷,将七八道烈焰神通凌空冻结成冰雕。 两尊尸傀,一左一右,沉默如远古死神。 我从敖巽身后缓缓走出。 踏着破盆。 顶着破锅。 腰悬破碗。 右手握着缺口已修复大半的星辰刀。 左肩盘子云纹狂转,蓄势待发。 右肩勺子虚影轻颤,调和道韵流转。 怀里,那个睡了整整一路的破瓢—— 动了。 不是醒。 是像被噩梦惊扰的婴儿,不安地蠕动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 这漫天的杀意、贪婪、疯狂、愤怒、恐惧。 这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 ——这是它的盛宴。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到高亢,从压抑到癫狂,在这杀机四伏、剑拔弩张的天空中,格外刺耳,格外……嚣张。 “水州的老祖们——” 我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上百宗门、上万修士: “我最后问一遍。” “现在收手,让我们离开,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从今往后,你们不惹我,我不找你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好聚好散。” “如何?” 天空安静了一瞬。 然后,怒涛门那老者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 “好聚好散?哈哈哈哈!” 他一指我,又指向敖巽: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仗着几件邪门法宝侥幸杀了几个老祖,就敢在我们水州三十六宗面前叫嚣?!” “放你们离开?可以!” 他狞笑: “交出神魔之血!交出敖巽!交出你身上那堆锅碗瓢盆!” “然后,自废修为,跪在我怒涛门老祖灵前磕三千个响头——” “我便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覆海剑宗那中年剑修厉声接道: “还有你那两只尸傀!那两把邪刃,我覆海剑宗征用了!” 潮音阁美妇冷冷开口: “你腰间那口破碗,我潮音阁要了。” 镇海寺老僧合十: “阿弥陀佛。那盏幻盘,与我佛门有缘。” 灵植宗老者捻须: “你那盆和瓢,倒是适合培育灵植。留下吧。” 巨鲸岛那阴鸷老者嘿嘿一笑: “那条龙归我巨鲸岛。千年没尝过新鲜龙血了,正好给老鲲补补。” …… 他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当着我面,把我和敖巽、我的厨具、我的尸傀、我的一切—— 当成砧板上的鱼肉,案几上的祭品,瓜分得一干二净。 茶楼里。 那个刚才说“我帮他添过茶”的年轻散修,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脸色煞白: “他……他们怎么……怎么能这样……” 旁边那老散修沉默地看着窗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 我听着他们的“分赃大会”,笑容越来越灿烂。 灿烂到有些狰狞。 “要我交出神魔之血?” 点头。 “要我把敖巽交给你们继续抽血剥鳞?” 点头。 “要我这堆厨具给你们当战利品?” 点头。 “要我自废修为,磕三千个响头?” 点头。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 “来啊。”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四指轻轻勾了勾: “你过来拿。” 怒涛门老者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覆海剑宗中年剑修的剑芒滞了一瞬。 潮音阁美妇拨弦的手指停在半空。 镇海寺老僧的佛掌悬而不落。 灵植宗老者的玉灵鹿不安地刨蹄。 巨鲸岛阴鸷老者脸上的贪婪,一点一点,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疑取代。 ——这小子的反应,不对。 正常人被上百宗门、上万修士围困,要嘛跪地求饶,要嘛拼死突围,要嘛绝望自爆。 他呢? 他在笑。 笑得像个疯子。 笑得像…… 像手里攥着什么底牌,就等他们凑近了一点,掀桌子。 “怎么?” 我歪着头,笑容不改: “刚才不是分得挺欢的吗?神魔之血归谁,敖巽归谁,锅归谁,碗归谁,盆归谁,刀归谁,盘归谁,瓢归谁,尸傀归谁——不是都分好了?” “怎么没人来拿?”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上万修士,此刻竟被我一人的气势,压得不敢妄动。 怒涛门老者脸上的紫胀更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覆海剑宗的中年剑修,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被那无声的威压逼的。 他终于意识到—— 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没有退过一步。 没有求过一句饶。 甚至,没有露出过半丝恐惧。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 我收了笑。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星辰刀。 刀身上,那七点星辰纹路,此刻正在缓缓亮起。 不是因为我的法力催动。 是它自己亮的。 是它在回应我的战意。 “阿龙。”我没有回头。 “嗯。” “千年了。” “……嗯。” “今天,我替你讨一点利息。” 敖巽没有回答。 但他的龙躯,缓缓挺直。 龙眸中,金光如烈日,再无半分犹疑。 玄冥和司寒,刀刃斜指地面,尸煞之气冲天而起。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 “血勇——开!” 心脏如战鼓擂响,血芒在眼底炸开!悍不畏死、愈战愈勇的惨烈气势冲天而起! “五脏神——开!” 肝心脾肺肾,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从五脏迸发,五尊微小神灵在我体内苏醒!肝木生发、心火炽烈、脾土厚重、肺金锋锐、肾水绵长——五气朝元,生生不息! “巨神凝爆术——蓄势!” 右拳紧握,周身气血与法则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拳锋汇聚、压缩!拳头周围空间扭曲,毁灭波动令人心悸! “气血缠绕——游龙!” 左手虚抓,暗红金丝锁链如灵蛇出洞,盘旋蜿蜒,锁链尖端杀戮与侵蚀道韵寒光闪烁! “《太古禽兽经》——百兽战意!” 朱厌狂暴、鬼车疾速、狰的凶戾、夔牛的厚重……百兽虚影在心间奔腾咆哮!野性、霸道、凶残——我即人形凶兽! “法则——全开!” 四十条法则丝线自体内迸发! 烟火人间、虚无缥缈、杀戮锋锐、守护厚重、风雷激荡、大地沉凝…… 四十种对立统一的道韵,此刻再无半分滞涩,如同四十条色彩斑斓的河流,在我身周交织、融合、共鸣! “法则领域——展开!” 轰——! 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奇异领域,以我为中心轰然扩张! 领域之内,四十种法则道韵流转不息,相生相克,圆融无碍! 这不是蹩脚裁缝的“百衲衣”。 这是真正熔于一炉、自成天地的——我的道! 怒涛门老者脸色狂变! “这、这不可能!他才多大?!四十种法则?!还全部融合了?!” 覆海剑宗那中年剑修,剑芒狂闪,却不敢向前一步。 潮音阁美妇的琴音,第一次走了调。 镇海寺老僧的金身,光轮急剧颤抖。 灵植宗老者的玉灵鹿,惊得连连后退。 巨鲸岛那阴鸷老者,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杀!都给我杀了他!此子不除,必成我水州大患!” ——杀! 不知是谁先动的。 或许所有人,在同一瞬间,都动了。 上万修士,数百宗门,如同决堤的洪流,朝我、敖巽、玄冥、司寒—— 疯狂涌来! 我嘴角勾起。 等的就是现在。 “锅兄——翻天覆地·高压锅领域!” 头顶破锅“咚”一声巨响,灰黄色力场如同倒扣的巨碗,轰然罩下!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修士,身形骤然一沉,如同身陷泥沼,速度锐减过半! “盆兄——海纳百川·吸星大盆!” 脚下破盆旋转如飞轮,盆口扩张成巨大幽深漩涡,强大的拉扯吸力笼罩敌阵!有人法宝脱手,有人身形不稳,有人直接被扯向漩涡边缘! “盘弟——虚实无间·噩梦回廊!” 左肩盘子云纹爆闪,幻象法则力场叠加进高压锅领域!霎时间,领域内光怪陆离,时空错乱,敌人眼中同伴变妖兽,脚下虚空变深渊,神识感知全面崩溃! “勺兄——颠勺·乾坤乱!” 右肩勺子虚影“调和”波动瞬间逆转,变成充满“混乱”、“失衡”、“颠倒”意蕴的奇异力场!扫过之处,敌人气血逆行,法力错乱,招式变形,有人一剑刺向自己同门,有人一头撞向巨鲲虚影! “刀哥——星辰碎·寂灭斩!” 我双手握刀,将杀戮道韵、虚无道韵、巨神凝爆之力——尽数灌注! 刀身七点星辰寒光接连爆开! 每爆一点,刀锋更暗一分! 当第七点星光湮灭—— 星辰刀化作一道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寂灭裂痕”! 斩! 冲在最前的一名元婴中期老者,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碎裂,惨叫声未及出口,整个人已被刀芒吞没! 一刀,陨落! 第2017章 战斗 茶楼里。 那年轻散修,张着嘴,下巴彻底脱臼。 那老散修,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迸发出异样的光。 那稚嫩的童声,怯怯响起: “阿娘……拿锅伯伯……好厉害……” 孩子的母亲搂紧他,声音发颤: “别……别看……” 但她自己,也移不开视线。 城墙上。 那个刚才腿软坐地的守城修士,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被四十种法则光华环绕、手持幽暗长刀、周身厨具飞舞的身影,喉结滚动良久,只憋出一句: “娘咧……这特么……是人?” 他身旁另一个守城修士,咽了口唾沫: “他说他叫阿狗……” “阿狗?” “嗯。” 沉默。 然后,那守城修士忽然挺直腰杆,对着天空,竖起大拇指。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兄弟,牛逼。”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他身旁同伴,也跟着竖起大拇指。 一个、两个、三个…… 城墙上的守城修士,茶楼里的散修茶客,街道上那些来不及逃远的仙城百姓—— 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望着天空那道孤傲的身影。 他们不知道谁对谁错。 他们不知道千年前那段恩怨孰是孰非。 他们只知道—— 一个人,一条龙,两具尸傀,一堆厨具。 面对上百宗门,上万修士。 一步没退。 一刀斩落。 —— 我无暇顾及城下的动静。 一刀斩落一名元婴,我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鬼魅,杀向第二人! “玄冥!司寒!左翼!” 两尊尸傀无声散开,弑帝刃与寂灭之刃交织成死亡之网,每一刀都有修士陨落! 敖巽龙吟震天,龙息横扫,龙尾如鞭,将三名元婴老祖抽得倒飞吐血! 我踏着破盆,顶着破锅,在高压锅领域中如鱼得水,每一刀都有敌人倒下! ——但我心里清楚。 不够。 杀得太慢。 敌人太多了。 上万修士,就算站着不动让我砍,也要砍到手软。 何况他们不是猪羊,他们是元婴、金丹、成群结队的修真者。 消耗战,拖不起。 必须…… 我目光扫过战场,落在怒涛门那艘“焚天朱雀舟”上。 擒贼先擒王! “阿龙!掩护我!” 敖巽龙躯横移,一口龙息喷开拦路的七八名修士! 我脚下一踏破盆,身形如流星,直冲那艘巨舰! 怒涛门老者瞳孔骤缩: “拦住他!” 数十名赤甲修士蜂拥而上! “滚——!” 星辰刀横扫,寂灭刀芒如弯月,拦腰斩断三人! 气血缠绕如毒龙出洞,勒住一人脖颈,狠狠甩飞! 巨神凝爆拳轰出,空气炸裂,正面之敌连惨叫都来不及,化作血雾! ——近了!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我凌空跃起,双手握刀,对准那船首燃烧金焰的朱雀雕像——敖巽千年龙血燃起的罪证! “这一刀——” “替敖巽还你!” 刀芒暴涨三丈! 怒涛门老者目眦欲裂,拼命催动朱雀舟护体神光! 来不及了! 就在刀芒即将斩上船首的瞬间—— 一道凌厉到令人神魂冻结的剑意,从我身后,无声袭来! 是覆海剑宗那中年剑修! 他不知何时绕到我身后,剑尖直指后心! “死!” 他狞笑。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细密鳞片、骨节狰狞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剑锋。 是玄冥。 弑帝刃从诡异角度斜撩而上! 中年剑修惨叫一声,一条手臂凌空飞起! 但他毕竟是元婴剑修,生死之际爆发惊人速度,拖着断臂疯狂后退! 我头也没回。 星辰刀,依然斩向朱雀雕像! 轰——!!! 金焰四溅! 那燃烧千年、以敖巽龙血为薪的朱雀雕像,左翼——齐根而断! 怒涛门老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不——!!!” 他疯了般扑上来,烈焰战袍化作实质火海! 我收刀,侧身,反手一刀斩在他胸口! 他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但没死。 我皱了皱眉。 可惜,力道被那断臂剑修干扰了一瞬,偏了三分。 不过—— 我看着那断翼的朱雀雕像。 足够。 敖巽,看见了吗? 他看见了。 龙吟声,比任何一次都要清越、都要畅快。 茶楼里。 那老散修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好!!!” 他身边那年轻散修愣了愣,也跟着喊: “好!!!”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好!!!” “杀得好!!!” “龙前辈,千年冤屈,今日得雪!!!” “阿狗真人——牛逼!!!” 我听到了。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但战斗还没结束。 怒涛门老者挣扎站起,面目狰狞: “小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身后,断翼的朱雀雕像,双目金焰竟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暴烈!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献祭给这尊以龙血为食的邪像! “所有人!”他嘶声厉吼,“不计代价——杀了他!!!” 覆海剑宗剩余的剑修,潮音阁、镇海寺、灵植宗、巨鲸岛……那些刚才被我一连串反击打懵的宗门,终于反应过来。 是的。 他们还有人数优势。 他们还有上万修士。 他们,不会认输。 ——因为认输,就意味着承认千年前那桩罪行。 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承认。 我握紧刀柄。 敖巽盘踞身侧,龙威全开。 玄冥司寒刀刃滴血,尸煞如渊。 四十种法则领域,已经收缩到十丈范围,凝实如铠甲。 锅盆盘勺瓢,各就各位。 我深吸一口气。 来吧。 我顿了顿。 “是该让他们看看了。” “看看这一千年,他们欠敖巽的债,今天谁来收。” “看看归墟之眼那一趟,我阿狗到底拿命拼出了什么。” “看看——” 敖巽盘踞在我身后,龙躯缓缓舒展,每一片龙鳞都在金光照耀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 玄冥和司寒分立两侧,弑帝刃与寂灭之刃斜指地面,尸煞如渊,刀刃上残留的血迹还未干透。 破碗悬在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星辰刀在我右手,刀身七点星光次第亮起,与我进化的星辰骨相结合新生的刀锋,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破锅在头顶,锅口朝下,灰黄色力场已经蓄势待发。 破盆在脚下,盆口涟漪激荡,漩涡暗涌。 盘子浮在左肩,云纹流转如活物,随时准备投射出千幻迷城。 勺子虚影悬在右肩,调和道韵无声流淌,将体内四十种法则的运转调到最完美的频率。 还有—— 怀里,那只睡了整整一路的破瓢。 它终于醒了。 不是彻底苏醒,是半梦半醒间,被这漫天的杀意、贪婪、疯狂、恐惧、贪婪、贪婪、更多的贪婪—— 熏醒的。 它在我怀里动了动,像个被饭菜香味馋醒的懒汉,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它感受到了。 数以万计的修士。 数以万计的、正在沸腾的负面情绪。 数以万计的、无比新鲜、无比肥美的—— 精神食粮。 它热了。 那灰扑扑、裂纹斑驳、看起来比破锅还磕碜的瓢身,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饥渴的暗红光泽。 它在等。 等我一声令下。 怒涛门那须发皆张的老者,断翼的朱雀雕像在他身后疯狂燃烧,他整个人已经被献祭的反噬烧得须发焦卷、面皮龟裂,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疯狂,比船首那金焰还要炽烈。 “小贼!”他嘶声厉吼,“你以为凭你一个人,一条残龙,两具死尸,一堆破烂——” “能挡我水州三十六宗上万修士?!” 他身后,怒涛门残存的弟子齐声高呼,火焰符文狂闪。 覆海剑宗那断臂的中年剑修,捂着鲜血淋漓的断口,面目狰狞: “陆剑首不战而退,是他怯懦!我覆海剑宗还有三百剑修,今日必斩你狗头祭我断臂!” 潮音阁宫装美妇玉容含煞,十指染血——那是方才弦断时崩裂的伤,她浑然不顾: “潮音阁弟子,布‘潮生万杀阵’!今日不取此贼性命,我潮音阁千年清誉毁于一旦!” 镇海寺老僧金身再燃,脑后光轮凝如实质: “阿弥陀佛!此子已堕魔道,贫僧今日大开杀戒,亦是替天行道!” 灵植宗老者咬牙: “灵植宗弟子听令!催动龙涎草精魄,以生机之力反哺战阵——此战之后,我宗再添三株万年灵根!” 巨鲸岛阴鸷老者狞笑: “巨鲸岛弟子,放鲲!” ——那头遮天蔽日的深海巨鲲,缓缓张开足以吞没山峰的巨口。 …… 第2018章 为敖巽报仇 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替天行道”、“千年清誉”、“再添灵根”。 忽然,笑了。 “阿龙。”我没有回头。 “嗯。” “你信不信,今天这一战打完——” 我顿了顿。 “水州三十六宗,以后见到锅碗瓢盆,都得绕道走。” 敖巽的龙尾轻轻摆了一下。 “……信。” 怒涛门老者的嘶吼撕裂长空: “杀——!!!” 轰——!!! 上百战舰,数千修士,无数法宝神通—— 如同崩塌的天穹,朝我一人倾覆而下! 焚天朱雀舟的火龙! 覆海剑宗的万剑齐发! 潮音阁的音刃风暴! 镇海寺的金佛法印! 灵植宗的藤蔓绞杀! 巨鲸岛的巨鲲吞噬! 还有那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飞剑、灵符、毒雾、冰锥、雷法、咒术…… 这一刻,天无光,地无声。 只有毁灭。 我闭上眼。 然后,睁开。 《太古巨神躯诀》——开!!! 轰——!!! 我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影,如同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古老神灵,轰然凝实! 它没有面目,只有顶天立地的轮廓。 它没有言语,只有镇压山河的威仪。 它没有动作—— 但它只是站在那里,便让那上万修士的冲锋,齐齐一滞。 那是太古巨神。 以力证道,以躯破天。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最大功率!!! 轰——!!! 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一个漆黑如墨、边缘燃烧着金黑混沌烈焰的——黑洞,骤然成型! 它不是吞噬光线。 它吞噬一切。 灵力。 法则。 神识。 攻击。 连同那扑面而来的火龙、剑芒、音刃、佛印、藤蔓、巨鲲虚影…… 还有那些来不及刹车的修士。 “啊——!!!” 冲在最前的三名金丹修士,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被黑洞边缘的吸力卷住,整个人如同被揉碎的纸团,连同法宝一起,化作流光,没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退!快退!!” 有人尖叫。 但晚了。 我的黑洞,不是固定不动的。 它随我而动。 我向前踏一步,黑洞向前推进十丈。 三件飞剑被吞。 两名元婴被卷入边缘,半边身子瞬间干瘪。 一艘小型战舰被黑洞边缘擦过,舰身符文狂闪三息——然后,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灵力,化作一堆废铁,坠落虚空。 而那些被吞噬的灵力、法力、攻击能量—— 它们在黑洞中疯狂旋转、压缩、提纯。 然后—— 反哺。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狂暴、带着数十种不同属性烙印的混沌能量流,从黑洞核心倒灌而入! 我的气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我的经脉,在被这些异种能量冲击的同时,也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扩张、强化! 我的星辰骨—— 那颗位于左胸深处、如同微缩星系的骨骼核心—— 又点亮了一颗! 怒涛门老者的嘶吼已经变了调: “魔功!这是魔功!!他不是修士——他没有灵力——他是魔物!!!” 我没有理他。 四十种法则领域——全开!!! 烟火、杀戮、虚无、守护、风雷、大地、锋锐…… 还有—— 力道韵! 筋骨齐鸣,气血如龙,每一拳都有崩山裂地之威! 吞噬道韵! 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共鸣,黑洞边缘的黑焰暴涨三丈! 虚无道韵! 哪怕我只触摸到一点皮毛——但那一点皮毛,已足以让我的刀锋,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 方才那中年剑修拼死刺向我后心的一剑,为什么玄冥能徒手握刃? 因为那一瞬,我的刀锋化为虚无,他刺中的只是我的残影。 而他断臂时,弑帝刃已从虚实转换的间隙,斩破他的护体剑罡! 还有—— 《太古禽兽经》——百兽真形!!! 我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太古巨神虚影,忽然动了。 不是它在动。 是无数道凶兽虚影,从它轮廓之内,狂奔而出! 朱厌! 狂暴、破甲、撼山! 我左手虚握,气血缠绕的暗红锁链暴涨百丈,锁链尖端化作朱厌巨拳虚影,一拳砸在怒涛门一艘子舰舰首! 轰——!!! 舰身从中折断,赤红火焰符文如同被掐住喉咙的火蛇,疯狂扭曲三息,彻底熄灭! 鬼车! 九首、疾速、风雷! 我脚下风雷炸响,身形化作九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一道寂灭刀芒! 九刀斩落,九名元婴初中期修士,护体灵光同时碎裂! 狰! 五尾、独角、凶戾! 我右手星辰刀拖曳出暗红刀芒,刀锋未至,刀意已如实质般刺入巨鲸岛那阴鸷老者的眉心! 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巨鲲虚影失控,一头撞向自家侧翼舰队! 饕餮! 吞噬、无餍、吞天! 我深吸一口气,黑洞边缘的吸力再次暴涨,三艘战舰连同舰上数百修士,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挣扎着、惨叫着、一个接一个没入黑暗! …… 一头。 两头。 三头。 十头。 二十头。 《太古禽兽经》中,我观想过、模拟过、与盘子对练过无数次的上古凶兽—— 此刻,一尊一尊,从我体内奔涌而出! 它们不是幻影。 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战意化形! 它们是我在七彩塔里,用盘子模拟了成千上万遍、用神魔血道韵温养了无数个日夜、用自己的气血一点一点喂养出来的—— 百兽军团! 敖巽龙吟震天! 他庞大的龙躯,此刻不再是守在我身后的护卫。 他是前锋。 是攻城锤。 是复仇千年的审判者! 他龙口一张,那口在归墟之眼吸收神魔血道韵后、从金色蜕变为暗金混沌色的龙息—— 横扫巨鲸岛主舰! 巨鲸岛那阴鸷老者,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护——护盾!!!全力——” 晚了。 龙息所过之处,战舰符文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 那号称“可挡元婴大圆满全力一击”的深海玄铁护甲,在敖巽龙息面前,不比一张草纸坚固多少。 舰身从中断裂,巨鲲虚影发出一声悲鸣,化作漫天光点。 阴鸿老者拖着半边焦黑的身躯,疯狂后退。 敖巽没有追。 他龙尾一扫,将另一艘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战舰拦腰抽成两截。 然后,他昂首长吟。 千年了。 这一声龙吟里,没有哀鸣,没有悲愤,没有忍辱负重的沉默。 只有畅快。 玄冥和司寒,沉默如影随形。 弑帝刃每一次挥斩,必有一名元婴陨落。 寂灭之刃所过之处,冰霜蔓延,三名试图偷袭我背后的金丹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一起,被冻结成晶莹的冰雕。 然后碎裂。 我站在黑洞核心,周身四十种法则光华交织,百兽虚影在身周奔腾咆哮。 破锅顶在头上,高压锅领域已经扩张到极限,冲入领域的敌人如同陷入沼泽,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十倍法力。 破盆在脚下,吸星大盆的漩涡疯狂旋转,不仅是灵力、法宝,连那些重伤修士本人,都被它贪婪地拖向盆口—— 然后,被玄冥司寒一刀一个,收割得干干净净。 盘子在我左肩,云纹流转速度快到几乎燃烧起来,千幻迷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幻象—— 它开始投射“真实”。 一头饕餮虚影,被它的幻象法则加持,在敌人眼中拥有了实质的威胁,逼得三名元婴剑修联手防御了足足十息。 十息。 足够我杀穿他们身后的阵型。 勺子虚影在我右肩,调和道韵不再是平衡自身—— 它在干扰敌人。 镇海寺老僧催动金身时,勺兄一道“颠勺”扫过去,他那凝实千年的佛门法力,竟然逆冲三息。 三息。 足够敖巽一爪撕开他金身护罩。 至于破瓢—— 它现在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那暗红如凝固血浆的瓢身,此刻正在我怀里疯狂震颤,所有裂纹如同饕餮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每一缕恐惧、每一丝疯狂、每一滴怨毒。 上万修士的负面情绪。 上万份新鲜出炉、热气腾腾、还带着临死前最后一声惨叫余韵的精神食粮。 它从未吃过这么饱。 它传递给我的意念,不再是模糊的咂嘴,而是—— “还要。” “还要!!!” 怒涛门老者的嘶吼,已经从“杀此贼”变成了“拦住他!拦住他!” 他身后,那艘“焚天朱雀舟”本体,船首断翼的朱雀雕像,金焰已经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献祭了自己三成精血、二十年寿元、以及历代怒涛门掌门加持在舰上的三道护法神念—— 只是为了让这艘巨舰,多支撑十息。 十息。 能做什么? 他绝望地看着那个周身凶兽虚影缭绕、身后黑洞吞天噬地、手中刀锋虚实无常的年轻人—— 他根本不需要十息。 他只需要一息。 一刀。 一斩。 ——断海? 覆海剑宗那断臂中年剑修,此刻握着剑柄的手,正在发抖。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 他见过剑首陆清泽一剑斩开万丈巨浪。 他见过上任老祖以剑入道,化神飞升时留下的那一道剑痕,至今仍在覆海剑宗主峰峭壁之上,镇压气运千年不散。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没有灵力。 没有灵根。 没有那些他习以为常的、衡量修士强弱的一切标准。 可他站在那里。 一刀斩落,元婴陨落。 一掌拍出,小型战舰崩碎。 一吸之下,天地变色。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刻,一道寂灭刀芒,已至他眼前。 镇海寺老僧的金身,终于碎了。 不是被敖巽撕碎的。 是被我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一拳轰碎的。 那尊百丈虚影,从我开战至今,一直沉默矗立,只以威压镇压全场。 我以为它只是《太古巨神躯诀》的境界显化,是纯粹的力量象征。 直到方才。 老僧金身被敖巽撕开裂隙,他强行燃烧三滴精血,想要重新凝聚佛光。 然后—— 太古巨神动了。 它抬起右手。 握拳。 轰下。 那凝聚了镇海寺千年信仰、以无数信徒愿力铸就的金身法相—— 在巨神一拳之下,如琉璃坠地,碎成千万片。 老僧喷出一口鲜血,倒飞百丈。 他跌落在一艘战舰残骸上,花白的僧袍被血浸透,双手依然死死握着那串早已崩断的佛珠。 他张了张嘴。 “阿弥……陀佛……” 他没有说完。 不是死了。 第2019章 水州联军动怒 这下水州联军彻底陷入疯狂,不停在哪里叫嚣着。 怒涛门那须发皆张的老者,断翼的朱雀雕像在他身后疯狂燃烧。 他整个人已经被献祭的反噬烧得须发焦卷、面皮龟裂,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疯狂,比船首那金焰还要炽烈。 “小贼!”他嘶声厉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身后,怒涛门残存弟子齐声高呼,火焰符文狂闪如癫狂的心跳。 覆海剑宗那断臂的中年剑修,捂着鲜血淋漓的断口,面目狰狞: “我覆海剑宗还有三百剑修,今日必斩你狗头祭我断臂!” 潮音阁宫装美妇玉容含煞,十指染血: “潮音阁弟子,布‘潮生万杀阵’!” 镇海寺另外一个老僧,脑后光轮凝如实质: “此子已堕魔道,贫僧今日大开杀戒,亦是替天行道!” 灵植宗老者咬牙: “催动龙涎草精魄!” 巨鲸岛阴鸷老者狞笑: “放鲲!” ——那头遮天蔽日的深海巨鲲,缓缓张开足以吞没山峰的巨口。 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 忽然,笑了。 “阿龙。” “嗯。” “今天打完,水州三十六宗以后见到锅碗瓢盆,得绕道走。” 敖巽龙尾轻轻摆了一下。 “……信。” 怒涛门老者的嘶吼撕裂长空: “杀——!!!” 轰——!!! 上百战舰,数千修士,无数法宝神通—— 如同崩塌的天穹,朝我一人倾覆而下! 焚天朱雀舟的火龙! 覆海剑宗的万剑齐发! 潮音阁的音刃风暴! 镇海寺的金佛法印! 灵植宗的藤蔓绞杀! 巨鲸岛的巨鲲吞噬! 还有那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飞剑、灵符、毒雾、冰锥、雷法、咒术…… 这一刻,天无光,地无声。 只有毁灭。 《太古巨神躯诀》——开!!! 轰——!!! 我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影,如同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古老神灵,轰然凝实! 它没有面目,只有顶天立地的轮廓。 它没有言语,只有镇压山河的威仪。 它只是站在那里,便让那上万修士的冲锋,齐齐一滞。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最大功率!!! 轰——!!! 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一个漆黑如墨、边缘燃烧着金黑混沌烈焰的黑洞,骤然成型! 它不是吞噬光线。 它吞噬一切。 灵力、法则、神识、攻击—— 还有那些来不及刹车的修士。 冲在最前的三名金丹修士,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被黑洞边缘的吸力卷住,整个人如同被揉碎的纸团,化作流光,没入黑暗! “退!快退!!” 晚了。 我的黑洞,随我而动。 我向前踏一步,黑洞向前推进十丈。 三件飞剑被吞。 两名元婴被卷入边缘,半边身子瞬间干瘪。 一艘中型战舰被黑洞边缘擦过,舰身符文狂闪三息——然后,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灵力,化作一堆废铁,坠落虚空。 然而—— 嘭!!!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烈焰,从怒涛门那艘焚天朱雀舟本体轰然射出! 不是火龙。 是压缩到只有手臂粗细、却炽烈到连空间都扭曲成漩涡的——焚天玄火! 它没有飞向黑洞。 它飞向——我! 我瞳孔骤缩,侧身! 烈焰擦着左肩掠过! 破锅的防御光罩剧烈震颤三息,锅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那刚刚弥合不久的裂缝边缘,竟又渗出三道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元婴大圆满。 不是海无涯那种被资源堆砌的伪大圆满。 是真正在生死边缘磨砺千年、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怪物。 怒涛门那须发焦卷的老者,此刻已从舰首凌空而起。 他周身烈焰不再是狂躁地燃烧,而是如同活物般吞吐、呼吸。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小贼,你杀我怒涛门太上长老三人,毁我镇派之宝朱雀神像左翼。” “今日,本座亲自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至我面前三丈! 快! 比鬼车还快! 我挥刀! 星辰刀与一柄赤红如熔岩的长剑对撞! 轰——!!! 火星四溅!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传来! 我虎口崩裂,星辰刀险些脱手! 整个人被震退十丈,脚下破盆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盆底拖出三道深深的划痕! ——力量不在我之下。 甚至……更强。 我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 笑了。 “这才像话。” 敖巽龙吟震天! 他庞大的龙躯横移,龙爪撕裂三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元婴! 但下一刻—— 一道暗金色、重逾山岳的剑意,从天而降! 覆海剑宗那断臂中年剑修身后,一个一直闭目端坐、如同雕塑般的白发老妪,缓缓睁开了眼。 她睁眼的瞬间,那柄横亘天际的“断海”巨剑,剑身暗金纹路如血脉般亮起! 她的声音干枯沙哑,却每一个字都如万钧重锤: “剑名断海。” “千年前,吾以此剑,斩过东海妖圣。” “今日,斩龙。” 断海巨剑——动了! 不是整柄剑,仅仅是剑尖垂落的一道剑芒虚影—— 却已如万丈海啸,朝敖巽头顶轰然压下! 敖巽龙躯一沉! 龙鳞崩裂! 龙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退。 他昂首,龙口张开,暗金混沌龙息逆冲而上! 轰——!!! 剑芒与龙息对撞,掀起的风暴将周围三艘战舰凌空撕碎! 敖巽被巨力压得连退百丈,龙躯上又添七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盯着那白发老妪,龙眸中金光如烈日。 “千年前,”他的意念低沉如远古钟鸣,“你斩妖圣时,用的不是此剑。” “断海初成,你尚在剑宗后山面壁。” 白发老妪浑浊的老眼,第一次有了波动。 敖巽一字一顿: “此剑,是用我的鳞铸的。” 老妪沉默。 三息后,她再次抬手。 断海剑芒,更盛三分。 玄冥司寒那边,同样陷入了苦战。 巨鲸岛那阴鸷老者,并非孤身一人。 他身后,缓缓浮出三道身影。 每一个,气息都不弱于他。 巨鲸岛四大太上长老,全来了。 “尸傀?”为首那个光头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鲨鱼般的尖齿,“好东西。杀了,夺过来,抹掉烙印,就是我巨鲸岛的。” 他舔了舔嘴唇: “那两把刀,看着也不错。” 玄冥沉默如渊,弑帝刃横斩! 光头壮汉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轰——!!! 拳刃相交! 玄冥那覆盖暗金鳞片的手掌,虎口崩裂! 光头壮汉拳锋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他狞笑: “力道不错。可惜,尸傀终究是尸傀。” “没有活人的爆发力,没有修士的应变,没有——” 他话音未落。 司寒已如鬼魅般贴至他身后。 寂灭之刃,无声刺向他后心! 壮汉瞳孔骤缩! 侧身! 刀刃擦着他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他低头,看着那道迅速冻结成冰晶的伤口,脸色终于变了。 “有点意思。” 他收起轻视。 四打二。 玄冥司寒开始负伤。 我的战场,同样不轻松。 怒涛门老者的剑,快、准、狠。 每一剑都携带着焚天玄火的灼烧之力,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星辰刀,在第十二次对撞后,又多了一道。 我左肩中了一剑,深可见骨。 右肋被剑气擦过,皮开肉绽。 但我没有退。 我不能退。 我身后是敖巽。 我身后是玄冥司寒。 我身后是那堆已经和我生死与共、此刻正拼尽全力协助我的厨具。 ——我不能退。 又是一次对撞。 我连退十丈,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星辰刀上。 刀身嗡鸣。 那七点星光,非但没有黯淡,反而—— 更亮了? 我低头,看着刀身上那被鲜血浸润、正缓慢蠕动的星辰纹路。 忽然想起。 这把刀,是用星辰铁铸的。 而星辰铁—— 是上古巨神与真龙搏杀时,打碎的天外星辰坠落人间,亿万年沉淀而成的神铁。 我的血。 《太古巨神躯诀》炼出的、融合了神魔血道韵的血—— 与它同源。 “刀哥,”我喃喃,“你也饿了吧?” 星辰刀震颤。 嗡鸣声化作清越刀吟。 那七点星光,如同七颗苏醒的星辰,在我掌心跳动、燃烧、爆炸! 不是灵力。 是血脉共鸣。 我握紧刀柄。 抬头。 怒涛门老者的剑,已至眉心。 这一次,我没有退。 我迎上去。 刀锋对剑锋! 轰——!!! 这一次,后退的,是他。 他连退七步,握剑的手虎口崩裂,满眼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明明没有灵力——” 我咧嘴。 满嘴是血。 “灵力?” “老子不需要那玩意儿。” 潮音阁的“潮生万杀阵”,终于成型。 三百六十五道音刃,如同漫天飞舞的夺命蝴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戮乐章。 每一道音刃,都直刺神魂。 我的神识海,被震得嗡嗡作响。 盘子在我左肩,云纹疯狂流转,拼尽全力投射幻象来干扰音刃的锁定。 但太多了。 三百六十五道。 每一道都附着一位元婴修士的神识。 盘子只是盘子。 它不是万能的。 一道音刃穿透幻象,斩在我后背上。 又一道。 第三道。 我闷哼,脚下踉跄。 然后—— 怀里那只破瓢,动了。 它不是醒。 是怒了。 那暗红如凝固血浆的瓢身,猛地一震! 所有裂纹如同饕餮巨口,轰然张开! 三百六十五道音刃,每一道都附着着潮音阁修士的神识烙印—— 每一道,都携带着她们的杀意、专注、还有一丝丝……演奏乐章时独有的兴奋与快意。 这些,全是负面情绪。 全是精神食粮。 破瓢鲸吞! 三百六十五道音刃,三百六十五道神识烙印,如同三百六十五条被掐住七寸的小蛇,挣扎着、扭曲着、惨叫着——被那只其貌不扬的破瓢,一口、一口、一口,吸了个干干净净! 潮音阁宫装美妇呆住了。 她身后的三百六十五名女修,集体失声。 三百六十五道神识烙印被强行吞噬—— 三百六十五张嘴,同时喷出鲜血。 “我……我的琴……”一个年轻女修看着自己崩断的琴弦,声音带着哭腔,“我的神识……” 破瓢在我怀里,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然后,继续睡。 镇海寺的老僧,此刻已带着他那残破的金身,退到了战场边缘。 不是他想退。 是勺兄不让他进。 勺子虚影悬在我右肩,那股“调和万物”的玄奥波动,此刻被它玩出了花。 老僧催动佛印,勺兄一道“颠勺”扫过去,佛印方向偏转九十度,轰在自家战舰上。 老僧凝聚金身,勺兄一道“搅和”甩过去,金身表面佛光紊乱,功德光轮变成了一团乱麻。 老僧念诵经文,勺兄一道“勾芡”泼过去,经文韵律被打断,最后一个音节硬生生憋回喉咙,噎得他老脸通红。 “阿弥陀佛!”老僧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勺子——它不讲武德!” 勺兄没理他。 勺兄只是尽职尽责地,用那根淡薄的虚影勺柄,对着老僧的方向,轻轻画了个圈。 翻译过来大概是: 滚远点。 战斗持续。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从白昼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星垂四野。 我身上添了十七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几乎可见内脏。 敖巽的龙鳞脱落近百片,龙血将身下百丈云海染成暗金色。 玄冥左臂齐肘而断,右手依然握着弑帝刃。 司寒半张脸被冰系神通反噬冻裂,他浑然不觉,寂灭之刃依然精准收割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 破锅的裂缝又多了七道。 破盆的盆底被一道剑芒贯穿,现在一边吸一边漏。 盘子的云纹黯淡了三分,投射幻象的速度明显变慢。 勺子的虚影淡薄得几乎要消散。 破瓢还在睡,但睡梦中眉头紧锁——它消化到一半被吵醒,然后又强行加班吸了三百六十五道神识烙印,胃不太舒服。 只有破碗。 依然灰光氤氲。 稳如老狗。 “小贼!你还能撑多久!” 怒涛门老者嘶声厉吼,他也不好过。与我百招对攻,他焚天玄火消耗过半,握剑的手虎口早已崩裂三次。 我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 笑了。 “撑到你们死。” 他咬牙: “狂妄!” 他再次扑上。 我提刀迎击。 但这一次—— 盘子忽然动了。 不是投射幻象。 不是叠加幻境。 它悬浮在我左肩,云纹以一种前所未见的韵律流转、组合、演化—— 然后,它投射出的,不是影像。 是一头兽。 一头通体赤金、背生双翼、独目竖瞳、爪裂虚空的—— 朱厌! 不是虚影。 不是幻象。 是实体! 那朱厌落地的瞬间,方圆百丈的地面——不,虚空——轰然塌陷三寸! 它独目转动,盯住怒涛门老者。 然后,它开口。 不是咆哮。 是字正腔圆、甚至还带着三分老烟枪沙哑感的人话: “就是你小子,砍了我主人十七刀?” 怒涛门老者呆住了。 我呆住了。 敖巽的龙尾停住了。 全场—— 安静了。 盘子在我左肩,云纹继续流转, 我张了张嘴。 一尊货真价实的、太古凶兽榜、以狂暴和破甲着称的——朱厌。 尽管只能维持一柱香。 尽管它的实体只有真正朱厌的万分之一力量。 但万分之一,够了。 朱厌抬爪。 一爪拍在怒涛门老者的剑上。 那柄陪伴他千年、以龙血淬炼、以焚天玄火温养的赤红利剑—— 断成三截。 老者喷血倒飞。 朱厌没追。 它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啧。”它说,“脆皮。” 然后,它化作漫天光点。 一柱香,到了。 但盘子没有停。 云纹继续流转。 第二头。 通体漆黑、背生骨刺、巨口吞天—— 饕餮! 它落地的瞬间,周围三艘战舰同时失去动力。 不是被攻击。 是舰上的灵石储备,被它“看”了一眼,就自行燃烧殆尽。 饕餮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然后,它开始吃。 不是吃人。 是吃战舰上的灵力护盾、吃飞剑上的铭文烙印、吃修士身上那层护体灵光。 巨鲸岛一艘子舰,在它面前撑了不到十息,护盾耗尽,舰身符文全部熄灭,如同一块废铁,从空中坠落。 饕餮舔舔嘴唇。 “饿。”它说。 然后,它也散了。 第三头。 九首、疾速、风雷—— 鬼车! 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在我周身盘旋一圈。 然后,我脚下风雷足的速度,暴涨三倍! 怒涛门老者的嘶吼,已经变了调: “不可能!不可能!!那是器灵——不,那是法则具现——不,那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第2020章 六十四口棺材加入 “小贼!你还能撑多久!” 怒涛门老者嘶声厉吼,他整个人已经燃烧得不成人形,却依然死死握着那柄断剑。 我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 笑了。 “撑到你们死。” 他咬牙: “狂妄!” 他再次扑上。 我提刀迎击。 但这一次—— 我没有再后退。 不是因为盘兄投射出了朱厌。 是因为—— 我突然意识到,有些底牌,该掀了。 “敖巽。” “嗯。” “帮我争取三十息。” 敖巽没有问为什么。 他龙躯横移,龙息横扫,硬生生将怒涛门老者逼退百丈。 玄冥司寒拖着残躯,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靠近我的路径。 锅兄在我头顶,裂缝密布的锅身爆发出最后的神光。 盆姐在我脚下,漏风的盆口吸力暴涨。 盘兄云纹狂转,幻象层层叠叠铺满天空。 勺兄虚影燃烧,调和波动笼罩方圆十丈。 瓢兄—— 瓢兄还在睡。 但它梦里,眉头紧锁,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我闭上眼。 神识沉入腰间那口从不离身、从不参战、永远稳如老狗的—— 六十四口悬棺,静静陈列。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每一口,对应一卦。 每一口,都在归墟之眼那场神魔血滋养中,悄然恢复了尘封万年的—— 弑仙之威。 “诸位,”我在心底轻声道,“干活了。” 轰——!!! 六十四口悬棺,自破碗空间齐齐冲出! 这一刻,天穹震颤! 这一刻,风云倒卷! 这一刻,那上百战舰、数千修士、乃至那些元婴大圆满的老祖—— 齐齐抬头! 他们看见了。 六十四口悬棺,以某种超越了当世任何阵法典籍记载的玄奥轨迹,悬浮于天! 棺身漆黑如永夜,却流淌着金黑色的混沌纹路! 棺盖紧闭,却散发出令元婴大圆满都神魂颤栗的威压! 棺底无根,却仿佛扎根于虚空深处、大道本源! “这……这是……” 怒涛门老者脸上的疯狂,第一次被真正的恐惧取代。 “不可能……不可能!!!” “那是器灵?不——那是法则具现?!不——那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六十四口悬棺浮现的瞬间,他燃烧千年修为换来的朱雀真灵,竟然—— 颤栗了。 那头刚刚复活的伪真灵,面对这六十四口万古沉眠的悬棺—— 像蝼蚁仰望山岳。 像萤火直面烈日。 我睁开眼。 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 “开!!!” 轰——!!! 六十四口悬棺,同时震颤! 棺身混沌纹路如血脉般亮起! 金黑神光冲霄而起,贯穿苍穹!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六十四卦象,依次显化! 每一卦,都是一片天! 每一口悬棺,都是一方小世界! 乾卦悬棺,棺盖虚开一线—— 天雷! 不是金丹渡劫那种雷,不是元婴淬体那种雷。 是苍青色的、带着亘古荒芜气息的、仿佛能劈开混沌重定乾坤的—— 太古天雷! 九道! 九道天雷,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轰然劈落! 怒涛门三艘子舰,护盾只撑了一息。 第二息,舰身符文全灭。 第三息,连同舰上三百修士,化作漫天飞灰! 坤卦悬棺,棺身微倾—— 地陷! 不是普通的地面塌陷。 是虚空塌陷! 方圆百丈的空间,如同被巨力揉捏的纸团,向内疯狂坍缩! 覆海剑宗十七名剑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飞剑,被坍缩的空间碾成虚无! 震卦悬棺,棺盖骤开骤合—— 万钧雷霆! 不是一道,是万道! 雷光如瀑,倾泻而下! 潮音阁那刚刚重组的“潮生万杀阵”,三百六十五道音刃,在这万雷奔涌面前—— 如同三百六十五片落叶,被洪流卷得无影无踪! 巽卦悬棺,棺身旋转—— 飓风! 不是普通的风。 是能吹散神识、吹散法则、吹散元婴本源的—— 两仪巽风! 镇海寺老僧刚刚重新凝聚的金身,被这风一吹—— 如同沙塑,层层剥落! 坎卦悬棺,棺盖半开—— 玄水! 不是水。 是万载玄冰消融后、带着冻结神魂之力的—— 幽冥玄水! 巨鲸岛那头刚刚从云海重新浮起的巨鲲,被玄水一泼—— 浑身鳞片瞬间覆满冰霜,动作迟滞如龟! 离卦悬棺,棺身燃火—— 焚天! 不是怒涛门那种以龙血为薪的伪火。 是开天辟地时、与混沌同存的—— 太阳真火! 一朵。 只有一朵。 拳头大小,金白炽烈,静静悬浮。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怒涛门老者那艘焚天朱雀舟,舰首那尊早已熄灭的朱雀雕像—— 竟然自行跪伏。 像臣子面见君王。 艮卦悬棺,棺身如岳—— 镇压! 不是镇压肉身。 是镇压气运! 灵植宗那株被老者遗弃的龙涎草,在这镇压之力下—— 根系自行从玉盆中拔出,枝叶朝向敖巽,瑟瑟发抖,如同请罪! 兑卦悬棺,棺口微张—— 泽涸! 不是水泽干涸。 是生机断绝! 潮音阁三百六十五名女修,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 不是灵力枯竭,是生命力在缓慢流失! ……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口主棺,定八方。 五十六口副棺,镇六合。 六十四卦象,彼此勾连,气机交感,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这不是阵法。 这是—— 一片天地! 在这片天地里,我就是主宰! “杀——!!!”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 不是怒涛门老者。 不是覆海剑宗老妪。 是一个我之前从未注意过的、身披墨绿长袍、手持蛇头杖的佝偻老者。 他周身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毒雾,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滋滋作响,被腐蚀出斑驳痕迹。 万毒宗宗主——毒千秋! 元婴大圆满! 两千年前成名老怪,以毒入道,据传曾以一己之力毒杀过一整座仙城百万生灵! “小辈!”他嘶声厉啸,蛇头杖指向我,“你仗着几口破棺材,真当我水州无人?!” 他身后,蛇头杖顶端那枚墨绿毒珠——轰然炸裂! 不是自毁。 是献祭! 以一枚孕养三千年的本命毒珠为祭,召唤万毒之祖虚影降临! 一头通体碧绿、千足百眼、口涎垂落如瀑布的—— 太古蜈蚣虚影,横亘天际! 它千足齐动,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焦臭的孔洞! 它百眼齐睁,每一道目光,都是一道直刺神魂的剧毒射线! 它巨口张开,那垂落的口涎,每一滴落在战舰护盾上,护盾都像被浓酸泼过的宣纸—— 瞬息洞穿! 敖巽龙吟! 龙息横扫! 太古蜈蚣虚影被龙息正面击中,千足断了三百对! 但它没有后退! 它那百只毒眼,齐刷刷转向敖巽—— 然后,它笑了。 不是蜈蚣该有的笑。 是一种……看见猎物落入陷阱的、老练而残忍的笑。 “龙血。”它口吐人言,声音苍老嘶哑,“好东西。” “当年那场分龙宴,老夫来晚一步,只分到三片龙鳞。” “今日——” 它巨口张开,口涎如瀑: “连本带利,一并收回!” 敖巽龙躯骤紧! 不是恐惧。 是那百道毒视,已化作无形枷锁,死死缚住他的龙翼! “阿龙!” 我心神震动! 六十四口悬棺中,离棺太阳真火应念而动! 金白火焰化作箭矢,激射太古蜈蚣! 蜈蚣百眼中同时露出忌惮,被迫松开敖巽,千足齐动,疯狂闪避! 但它没有退。 它盯上了我。 “小辈,”它嘶嘶道,“你那棺材里的火,老夫忌惮。” “但你能烧老夫几次?” 它身后,毒千秋狞笑,又摸出一枚毒珠!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他有三千年积累,本命毒珠炼了足足九枚! 一枚祭出,蜈蚣虚影凝实一分! 三枚祭出,蜈蚣虚影已如实质! 九枚全出—— 太古蜈蚣真身,降临! 不再是虚影! 是真正从万古沉眠中被唤醒的、以毒证道的—— 妖圣残魂! 它千足齐动,如千柄长矛,朝我刺来! 它百眼齐睁,百道毒视,交织成天罗地网! 它巨口张开,口涎如天河倒泻,要将这片天地—— 尽数腐蚀! 周天悬棺弑仙大阵——八棺齐震! 乾雷! 坤陷! 震霆! 巽风! 坎水! 离火! 艮镇! 兑涸! 八道卦象之力,同时迎向太古蜈蚣! 轰——!!! 天崩地裂! 雷火交加! 毒雾四溅! 蜈蚣千足,被乾雷劈断三百! 蜈蚣百眼,被离火烧瞎四十! 但它还剩七百足、六十眼! 它依旧在向前! 它那流淌着毒涎的巨口,离我——不足三十丈! “狗哥!!!” 林小琅的尖叫从七彩塔里传来,塔身剧烈震动。 我来不及回应。 因为我看见了。 在太古蜈蚣身后—— 怒涛门那烧成骷髅的老者,缓缓站起。 他身后,断翼的朱雀雕像,彻底碎裂。 碎片没有坠落。 它们悬浮在他身周,如同三千六百片燃烧的龙鳞—— 那是敖巽的龙鳞。 是怒涛门千年库存、还没来得及烧完的龙鳞。 他要把它们,一次烧尽。 覆海剑宗那白发老妪,重新握剑。 她身后,那柄断海巨剑,剑身暗金纹路疯狂亮起,仿佛要—— 自爆剑灵。 潮音阁的美妇,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断裂的琴弦上。 断裂的七弦,以血为续。 她要弹一曲,从无人弹完的—— 禁曲。 镇海寺,又一名老僧走出。 不是先前那个。 是另一个。 更老。 更枯槁。 但那双垂垂老矣的眼,睁开时—— 金芒如烈日!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镇海寺,玄苦。” “千年前,分龙宴。” “贫僧分得龙魂一缕。” 他顿了顿。 “今日,还施主。” 他没有攻击。 他只是盘坐虚空,双手合十,阖上双眼。 然后,他的金身—— 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 是功德。 是他苦修三千年的、本应渡他往生极乐的功德。 他点燃自己的功德。 只为,镇压那六十四口悬棺。 巨鲸岛那光头壮汉,抱着巨鲲残鳍,漂浮在云海中。 他加入围攻。 他只是仰着头,望着那条龙,望着那六十四口悬棺,望着我。 太古蜈蚣还在向前! 它七百足、六十眼,依然致命! 怒涛门老者的三千六百片龙鳞,已经燃烧到极致! 那艘焚天朱雀舟,船身符文全部点亮,舰首那尊碎裂的朱雀雕像,竟然以碎片为形,重新凝聚—— 一头浑身浴血、独目独翼、疯癫若狂的血朱雀! 覆海剑宗老妪的断海巨剑,剑身裂纹遍布,暗金纹路明灭不定—— 它在等。 等老妪最后一个命令。 自爆。 潮音阁美妇的禁曲,已弹至第七节。 七弦断三弦,她七窍流血。 但她没有停。 镇海寺玄苦老僧的功德金身,已燃烧过半。 那六十四口悬棺的卦象运转,明显迟滞了一瞬。 第2021章 厨具尽力 我站在大阵中央。 五脏神轰鸣到极限,五色神光早已从绚烂转为暗沉——那是透支到本源深处的征兆。 星辰骨在左胸疯狂跳动,那微缩星系的核心,已点亮七成。但每点亮一颗星,骨髓深处就是一次万针攒刺的剧痛。 《太古巨神躯诀》凝出的百丈虚影,此刻淡薄如雾。 《太古禽兽经》的百兽真形,只剩下朱厌、饕餮、鬼车三头还在勉强维持。 法则领域收缩到身周三丈。 四十种法则,三十六种已黯淡无光。 四道还在坚持:杀戮、虚无、烟火、力道、兽道。 还有一道—— 吞噬道韵,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黑洞共鸣,依然在疯狂吞噬着攻向我的每一缕能量。 但它也快到极限了。 那黑洞边缘的金黑混沌烈焰,此刻已经缩成薄薄一层,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崩裂。 血沿着刀柄,一滴一滴,落在虚空。 “小子!”太古蜈蚣的嘶嘶声如同刮骨,“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它七百足齐动,再次扑上! 我提刀。 星辰刀的三点星光,同时亮起! 斩! 轰——!!! 刀芒与蜈蚣足对撞! 我连退十丈,喉咙一甜。 星辰刀那三点星光,又灭一点。 只剩两点。 蜈蚣足又断了十七对。 但它还剩六百八十三对。 足够了。 它再次扑上! 盘兄云纹爆闪! 那尊刚刚凝聚到一半的饕餮虚影,还没成形,就被蜈蚣一头撞散! 盘身发出一声哀鸣,云纹彻底黯淡。 它伏在我左肩,再无力投射任何实体。 勺兄虚影燃烧到极致,那道淡薄如烟的勺柄,对着蜈蚣的方向,狠狠一“颠”! 蜈蚣的冲锋轨迹,偏了三寸。 三寸。 足够星辰刀在它腹部划开一道三尺长的伤口。 但不足以致命。 蜈蚣吃痛,百眼——不,六十眼——同时射出毒视! 勺兄拼尽最后力量,第二道“颠勺”! 毒视方向偏转! 三十二道落空! 二十八道——尽数轰在勺兄身上! 那淡薄的虚影,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倒影—— 剧烈震荡、扭曲、碎裂。 然后,它化作漫天光点。 勺兄的虚影,消散了。 只剩下那根孤零零的勺柄本体,从光点中坠落。 我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 那勺柄上,还残留着它最后一次“颠勺”时凝聚的、最后一丝调和道韵的余温。 “……勺兄。” 勺柄没有回应。 它静静地躺在我掌心,就像当初我刚从流云宗秘境捡到它时那样。 灰扑扑。 不起眼。 没有人知道它曾经悬在我右肩,用那淡薄的虚影,为我和四十种法则搭起平衡的桥梁。 没有人知道它最后那一击,替我挡了二十八道足以洞穿神魂的毒视。 我把它揣进怀里。 和破瓢并排。 破瓢还在睡。 但它在梦里,往勺柄那边拱了拱。 像在说:兄弟,挤一挤。 我抬起头。 太古蜈蚣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六百八十三足齐动,六十眼毒视交织成网,巨口毒涎如瀑—— 它要一击定胜负! 我握紧星辰刀。 两点星光,同时亮起! 身后,敖巽龙吟! 他挣脱了血朱雀的纠缠,龙躯横移,挡在我身前! 龙息与毒涎对撞! 龙爪与蜈蚣足撕扯! 龙鳞与毒视碰撞! 敖巽闷哼,龙血飞溅! 但他一步不退! 玄冥司寒拖着残躯,从侧翼杀入! 弑帝刃斩断十七对蜈蚣足! 寂灭之刃冻结十九道毒视! 然后,他们被巨力反震,双双倒飞! 玄冥断臂处,血如泉涌。 司寒那半张冻裂的脸,裂纹更深。 但他们落地时,依然稳稳站着。 刀刃依然指向敌人。 我抬起头。 太古蜈蚣的毒涎,已至眼前。 我握紧星辰刀。 两点星光,同时燃烧! 不是爆发。 是燃烧。 以刀身本源为薪,点燃最后两道星光! 这一刀之后,星辰刀将灵性尽失,彻底沦为凡铁。 但——足够了。一刀!刀芒如星河倒泻! 蜈蚣六百八十三对足,齐根而断! 蜈蚣六十只眼,齐目失明! 蜈蚣巨口,被刀芒从正中劈开,毒涎倒灌,将自身腐蚀得滋滋作响! 它发出最后一声嘶鸣。 那嘶鸣里,有不甘,有怨毒。 也有一丝—— 如释重负。 它终于可以不用再以残魂之躯,被毒千秋用本命毒珠强行唤醒、驱使、压榨。 它终于可以…… 安息。 太古蜈蚣虚影,化作漫天碧绿光点。 毒千秋九枚本命毒珠,齐齐炸裂! 他喷血倒飞,蛇头杖脱手,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瞬间苍老千岁! 他没有死。 但他此生,再也无法凝炼任何毒素。 星辰刀在我手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 那两点燃烧的星光,彻底熄灭。 刀身从缺口处,缓缓蔓延出七道裂纹。 不是新伤。 是本源枯竭后的自碎。 它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刀形。 但我知道,它已经…… 累了。 我把它横在膝前。 “刀哥,歇会儿。” 刀身轻轻震颤了一下。 像在说:好。 怒涛门老者的血朱雀,失去了星辰刀的威胁,独翼扇动,再次扑来! 敖巽龙息迎上! 但这一次,他力竭了。 龙息只烧掉血朱雀半边残翼。 血朱雀残存的半边,依然扑到了我面前! 就在此时—— 破锅动了。 那口从开战就顶在我头上、扛了焚天玄火、扛了朱雀真灵、扛了无数法宝神通的破锅—— 它从头顶跃下。 锅口朝前。 迎着那头疯癫的血朱雀。 它没有防御。 它撞了上去。 锅身与血朱雀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很轻很轻的—— “咚”。 像千年古刹的晨钟。 像母亲在厨房敲响的那口老锅,唤贪玩的孩子回家吃饭。 血朱雀的残翼,碎裂。 它最后一丝燃烧千年的怨恨,在这声“咚”里—— 散了。 破锅倒飞。 它落在我怀里,锅身滚烫。 盆在我脚下。 盆底它依然拼命旋转,把战场逸散的最后一丝灵气、最后一丝生机、最后一丝可以用来恢复的力量—— 吸进去。 然后,漏掉一大半,效率比刚开始少了一半。 剩下的一小半,它一滴不剩,全渡给了我。 云纹早已停滞。 它投射不出任何幻象,凝聚不出任何实体。 但它没有休眠。 它在用最后一丝能量,记录。 记录这场战斗。 记录每一个敌人的功法、法宝、破绽。 记录敖巽每一次龙吟的频率。 记录玄冥司寒每一刀的轨迹。 记录锅兄盆兄勺兄瓢兄碗哥刀哥——每一个伙计,战至最后一刻的样子。 它要把这一切,存进云纹深处。 哪怕云纹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哪怕这可能是它最后一次记录。 它只是安静地,把每一帧画面,刻进自己冰冷的盘身。 瓢兄还在睡。 只有碗哥。依然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第2022章 双方彻底陷入死战 六十四口悬棺横亘天际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但这死寂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 “杀!!!” 怒涛门老者的嘶吼,如同濒死凶兽最后的咆哮。 他身后的焚天朱雀舟本体,断翼的朱雀雕像轰然炸裂,碎片没有坠落,而是化作三千六百片燃烧的龙鳞——那是怒涛门千年库存、还没来得及烧完的敖巽的龙鳞! “今日!”他须发焦卷,面皮龟裂,整个人已经烧成一具骷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三千六百片龙鳞同时点燃! 那艘残破的朱雀舟,舰身火焰符文疯狂跳动,如同一头彻底疯魔、不惜燃尽最后一丝生命也要拖猎物陪葬的—— 浴火凶禽! 覆海剑宗那白发老妪,浑浊的老眼第一次迸发出决绝的寒光。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那柄横亘天际千年的断海巨剑,剑身暗金纹路如同垂死者的脉搏—— 剧烈跳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三下,剑身裂纹从剑尖蔓延至剑柄! “断海……”她沙哑道,“陪老身最后一程。” 断海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不是哀鸣。 是剑的应允。 潮音阁方向,那宫装美妇十指染血,断裂的琴弦以精血为续。 她身后,三百六十五名女修,同时咬破舌尖。 三百六十五道血箭,射入那具千年古琴! 琴身震颤。 七弦尽断。 但断弦之下,琴腔深处—— 一道从未现世的、被潮音阁列为禁曲的杀伐之音,缓缓苏醒。 “潮音阁禁曲——”美妇一字一顿,“万潮殒仙音。” 镇海寺,又一名老僧走出。 不是先前那个。 是另一个。 更老。 更枯槁。 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他身后,那尊镇压寺中千年的金身法相——不是之前那尊,是另一尊更大、更古、更接近化神边缘的金身—— 缓缓起身。 “阿弥陀佛。”老僧阖眼,“镇海寺,玄苦。” “贫僧守此金身八百年,从未动用。” “今日——” 他睁眼。 那双垂垂老矣的眼中,金芒如烈日。 “请金身,伏魔。” 灵植宗,那鹤发童颜的老者早已逃了。 但灵植宗没有逃。 一个身着麻衣、赤足散发、手持一截枯木杖的老妇,从灵植宗战舰深处缓缓走出。 她太老了。 老到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老到灵植宗弟子只敢称她“婆婆”。 “千年了。”她枯声道,“灵植宗欠那条龙的。” 她举起枯木杖。 杖头,一枚翠绿种子缓缓发芽。 那不是普通的灵种。 那是灵植宗开宗祖师留下的、从未有人成功催活过的—— 远古建木残种。 “今日,”老妇道,“杀了他。” 巨鲸岛,一头比之前那头更加庞大、通体覆盖着幽蓝冰甲、眼瞳如万载寒渊的—— 远古巨鲲,从云海深处缓缓浮起。 鲲背上,站着一个独臂老者。 他只有一只手。 但他那只手,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深蓝鱼叉。 “巨鲸岛,”他沙哑道,“没有逃跑的岛主。” “只有战死的渔夫。” 五行封天阵! 大阵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仙城都在颤抖。 不是攻击的颤抖。 是保护的颤抖。 那层五色流转的透明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座仙城——连同城墙上那腿软坐地的守城修士、茶楼里那抱着孩子的母亲、街道上来不及逃散的百姓、屋檐下瑟瑟发抖的野猫—— 尽数笼罩。 “他……他在保护我们?” 城墙边,那个腿软坐地的守城修士,难以置信地抬头。 他叫王二。 在这破仙城守了四十年城门,见过最大的阵仗是隔壁仙城来收保护费。 此刻,他仰着头,望着天空中那道浑身浴血、被六十四口悬棺环绕、正在与十几个元婴大圆满拼命的身影。 “他……”王二喉结滚动,“他不是在和那群老祖拼命吗……” “他管我们死活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 看那漫天战舰,看那焚天的朱雀,看那断海的巨剑,看那禁曲、那金身、那建木、那巨鲲—— 看那道始终挡在所有攻击最前方、一步未退的身影。 “狗哥!”林小琅的尖叫从七彩塔里传来,“仙城快塌了!我们开塔把他们收进来跑吧!” 跑? 我低头。 透过五行封天阵那层五色光罩,我看见—— 王二瘫坐在地上,裤子不知何时湿了一片,但他没跑。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 茶楼里,那抱着孩子的母亲,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后背对着不断震颤的窗棂。 她没有跑。 那孩子趴在她肩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天空。 望着我。 街道中央,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散修,拄着拐杖,仰头望着那层层崩裂的阵法光罩。 他没有跑。 他身边,一个年轻散修拼命扯他袖子:“师父!走啊!” 老散修没动。 “走?”他喃喃,“走去哪?” “这片天,要塌了。” “走到哪,都是塌。”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天空中那六十四口悬棺的金黑神光。 “但那个人……” “他没走。”跑个屁。我深吸一口气。 五脏神——心火一色,早已黯淡如残烛。 星辰骨——七成星核,五成濒临碎裂。 太古巨神虚影——早已消散。 法则领域——收缩到三尺,三十六种法则熄灭,只剩四道还在坚持。 但我没跑。 我看着那漫天杀红了眼的战舰与老祖。 看着他们催动千年底蕴、万年传承、压箱底的底牌—— 只为杀我。 只为抢那滴血。 只为把敖巽重新锁回镇海神柱下,继续抽血、剥鳞、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然后,我开口。 “碗哥。” 破碗在我腰间,灰光氤氲。 稳如老狗。 “再放一点。” 破碗没动。 “就一点。” 破碗依然没动。 “祖宗!”我急了,“我都快被人打死了!你的厨具伙计们也快散架了!你的棺材兄弟们也快累趴了!” “你就不能行行好,多漏一丝丝神血道韵出来,让我们补补?” 破碗沉默。 三息后。 碗口灰光,极其吝啬地—— 闪了一下。 不是释放。 是…… 它把碗口朝下,对着那六十四口悬棺、对着那堆遍体鳞伤厨具、对着敖巽、对着玄冥司寒、对着我—— 极其嫌弃地。 抖了抖。 像抖掉碗底最后一粒米。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就那么抖出来的一丝丝、一缕缕、比头发丝还细亿万倍的金黑混沌气息。 就这? 碗哥!!! 破碗恢复灰光氤氲。 稳如老狗。 仿佛在说:就这,爱要不要。 但就是这一丝丝。 六十四口悬棺,棺身金黑纹路同时亮了一瞬。 不是爆发。 是像饿了三天的人,喝到一口温水。 没有饱。 但活过来了。 锅边缘的金芒稳住,没有再继续扩散。 盆从“哗哗漏”变成“滴滴答答漏”。 盘停滞的云纹,极其艰难地—— 转了一下。 勺柄在怀里,微微温热。 破瓢在梦里咂嘴。 星辰刀裂纹深处,那几乎熄灭的星光—— 极其微弱地。 闪了一下。 敖巽龙躯一震,那被断海剑芒斩出的七道新伤,止血了。 玄冥断臂处,血痂凝得更快了些。 司寒半张冻裂的脸,裂纹收拢的速度,快了半息。 而我。 五脏神心火一色,从残烛——变成快烧完的残烛。 但至少,还没灭。 够了。 真的够了。 这点“抖碗底”的神血道韵,不够我满血复活。 但够我再撑三十息。 三十息。 足够了。 “杀!!!” 怒涛门老者的血朱雀,拖着断翼,携三千六百片龙鳞燃尽之威,俯冲而下! 覆海剑宗老妪的断海巨剑,剑身裂纹炸裂,万道剑芒如暴雨倾泻! 潮音阁的禁曲第一音,已如万丈海啸,碾压而至! 镇海寺的八百年金身,佛掌遮天,轰然拍落! 灵植宗老妇的建木残种,破芽而出,根系扎穿虚空,要将我缠绕拖入深渊! 巨鲸岛独臂老者的远古巨鲲,巨口张开,吞天噬地! 第2023章 保护仙城 五行封天阵。 第一道裂纹,出现了。 不是被攻击打裂的。 是被战斗余波震裂的。 那道裂纹,从阵顶蜿蜒而下,如同垂死者苍白皮肤下暴起的血管。 王二仰着头,看着那道裂纹。 他裤子湿了的地方,已经风干。 但他的腿,还是软的。 “阵……要破了……” 他喃喃。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道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一道。 三道。 七道。 十七道。 整座仙城的上空,那层五色流转的光罩,如同被顽童砸中的琉璃盏—— 岌岌可危。 “娘……” 茶楼里,那稚嫩的童声怯怯响起。 孩子趴在母亲肩头,小手紧紧攥着母亲衣襟。 “阵法……是不是要坏了……” 母亲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 用后背,对着那不断震颤、不断龟裂的天穹。 街道中央,那老散修依然拄着拐杖,仰头望着天空。 他身边,那年轻散修早已瘫坐在地。 “师父……”他声音发颤,“我们……会死吗……” 老散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看着他身周的六十四口悬棺。 看着他肩头那条遍体鳞伤的龙。 看着他身边那两具断臂碎面的尸傀。 看着他头顶那口裂缝遍布的锅、脚下那漏风的盆、左肩那云纹停滞的盘、怀里那沉睡的瓢和冰凉的勺、膝前那星光尽灭的刀。 看着他腰间那口—— 稳如老狗的碗。 “那个人,”老散修喃喃,“还没走。” “他还在打。” “他一个人,打那多宗门,十几个元婴大圆满——” “他都没走。” “我们跑什么?” 轰——!!!五行封天阵,第十七道裂纹炸开! 光罩剧烈震颤! 下一息,第十八道、第十九道、第二十道—— 裂纹如蛛网,瞬间蔓延整座大阵! 王二猛地站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四十年守城,他从未这么站直过。 他仰着头,对着天空那道即将被漫天攻击淹没的身影—— 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辈子最大的一声: “兄弟——!!!” “撑住——!!!” 那一刻。 我也不知道自己听见了没有。 我只知道。 五行封天阵,破了。 那层五色光罩,在巨鲲吞天、建木扎根、金身拍落、禁曲碾压、断海万剑、血朱雀俯冲—— 以及十几个元婴大圆满、上百战舰、数千修士的围攻余波中—— 轰然碎裂。 仙城,暴露在战场正下方。 暴露在足以毁灭一座中型城池的战斗余波面前。 王二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仰着头,望着那片失去屏障保护的、正在被火海与剑芒撕裂的天空。 下意识地,他抬起手。 不是防御。 不是逃跑。 他抬起手—— 对着天空中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竖起大拇指。 “兄弟……”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你……尽力了……” 然后。 他看见了。 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没有逃。 没有躲。 没有闪避那漫天落下的攻击余波。 他—— 转过身。 背对着那十几个元婴大圆满。 背对着那上百战舰、数千修士、以及他们祭出的所有千年底蕴、万年传承、压箱底杀招。 他面朝仙城。 面朝王二。 面朝茶楼里那抱紧孩子的母亲。 面朝街道中央那拄拐杖的老散修。 面朝那瘫坐在地的年轻散修。 面朝那屋檐下瑟瑟发抖的野猫。 面朝这座与他毫无关系、他本可以不管不顾、任由它被战斗余波夷为平地的—— 陌生仙城。 他开口。 声音沙哑,像含着满口碎玻璃。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仙城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耳中。 “五行封天阵——” 他抬手。 “——起!!!” 轰——!!! 不是阵法。 是他自己的法则领域! 那三尺归元道,轰然扩张! 不是一丈。 不是十丈。 是—— 三百丈! 将整座仙城,尽数笼罩! 杀戮、虚无、烟火、力道、兽道—— 四道法则! 以及那道没有名字、由四十种法则融合归元、独属于他的—— 道! 化作屏障! 化作天穹! 化作这座仙城,最后一层、也是唯一一层—— 守护! 王二的拇指,僵在半空。 他张着嘴。 发不出任何声音。 茶楼里,那母亲猛地抬头。 那孩子趴在她肩头,小手松开衣襟,指着天空。 “阿娘……”他奶声奶气,却带着他自己都不懂的认真,“拿锅伯伯……在保护我们……” 街道中央,那老散修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仰着头,望着那片由四色法则交织而成的、正在承受漫天攻击余波的屏障。 望着屏障中央,那道浑身浴血、脊背却笔直如枪的身影。 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老夫……”他喃喃。 “……老夫修行三百年……” “从未见过……” 他顿了顿。 声音哽咽。 “从未见过这样的修士……” 第一个跪下的,是王二。 他的膝盖撞在城墙上,很响。 但他没觉得疼。 他跪着。 仰着头。 望着天空那道身影。 嘴唇翕动。 “……谢谢你……”他哑声道。 “……谢谢你没跑……” 第二个跪下的,是那老散修。 他扔了拐杖。 双膝落地。 苍老的身躯,跪在冰冷的长街上。 他仰着头。 泪流满面。 “老夫……”他嘶声道,“老夫无门无派,散修一个,这辈子受人白眼,被人欺压,从未有人……” “从未有人……为老夫撑过天……” 他深深俯首。 额头触地。 “今日恩公,以身为城——” “老夫……永世不忘……” 第三个跪下的,是那年轻散修。 他跪在师父身旁。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 茶楼里,那母亲抱着孩子,缓缓跪下。 她低下头。 把孩子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 “乖,”她轻声说,“咱们给恩公磕个头。” 孩子不太懂。 但他乖巧地趴在母亲肩头,学着母亲的样子,低下头。 屋檐下,那瑟瑟发抖的野猫,不知何时不抖了。 它蹲坐着,仰着头,望着天空。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四色法则交织的屏障。 倒映着屏障中央,那道浴血的身影。 它轻轻地—— “喵。” 然后是整座城。 散修。 商户。 妇孺。 老弱。 那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手里的草靶子倒在地上,红艳艳的山楂果滚了一地。 他没去捡。 他跪在满地的山楂果中间,仰着头,浑浊的老眼望着天空。 那被吓得尿裤子的客栈掌柜,跪在柜台后面。 那躲在灶台下的厨子,跪在灶台前面。 那瑟瑟发抖的小二,跪在门槛边。 那被遗弃在街角的流浪儿,跪在破棉絮上。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整座仙城,无论修士凡人,无论老弱妇孺—— 尽数跪伏。 不是威压。 是心甘情愿。 是五体投地。 是此生从未有过、或许此生也不会再有的—— 顶礼膜拜。 第2024章 仙城众人信仰之力 然后。 王二开口了。 他不知道那句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 他只是一个守了四十年城门、连筑基都没摸到边的废柴散修。 他不知道什么信仰之力。 不知道什么众生愿力。 不知道什么道心、法则、领域、归元。 他只是跪着。 仰着头。 望着天空那道浑身浴血、以身为城的身影。 嘴唇翕动。 一个字。 一个字。 艰难地挤出来: “恩……” “恩公……” “谢……” “谢谢恩公……”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 但那声音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懂的—— 虔诚。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一股暖流。 从胸腔深处。 从跪地的膝盖。 从仰望天空的眼眸。 从四十年守城、四十年平庸、四十年被人呼来喝去从未有人正眼看他的—— 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灵魂深处—— 涌出。 那暖流,不是灵力。 不是法力。 不是任何他修行四十年来接触过的力量。 那是—— 感激。 那是—— 信任。 那是—— 这座仙城、这数千生灵、这无数个与他一样卑微平庸却努力活着的人—— 发自灵魂深处的。 愿。 那愿力,从他身上升起。 如丝。 如缕。 如涓涓细流。 然后,他看见了。 不止是他。 那老散修。 那年轻散修。 那抱着孩子的母亲。 那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那客栈掌柜。 那厨子。 那小二。 那流浪儿。 那屋檐下的野猫。 那数千跪伏于地的、卑微却努力活着的生灵。 每一个人身上,都升起一道光。 微弱。 如萤火。 如烛泪。 如秋夜草尖将凝未凝的露。 但数千道微光。 数千只萤火。 数千滴露水。 汇聚在一起。 便是—— 洪流。 那洪流,无声。 不,不是无声。 是王二听见了。 他听见那洪流的声音。 不是轰鸣,不是呼啸。 是无数道声音的叠加。 是他的声音。 是老散修的声音。 是母亲的声音。 是孩子的声音。 是掌柜、厨子、小二、流浪儿、野猫—— 是这座仙城、这数千生灵、每一个跪伏于此的人—— 共同的呢喃: “恩公……” “谢谢你……” “撑住啊……” “别死……” “你……你不能死……” 那洪流,冲天而起! 我正用自己的道,硬扛巨鲲吞天的余波。 法则领域,第三百丈区域,已被震出十七道裂纹。 五脏神心火,从残烛——变成将熄的残烛。 星辰骨七成星核,第六颗濒临碎裂。 太古巨神虚影,早已消散得连轮廓都没有。 然后。 那洪流到了。 不是灵力。 不是法力。 是比灵力更纯粹、比法力更本源、比一切我已知的力量—— 更贴近“道”的—— 信仰之力。 它涌入我体内。 不是补充。 是灌注。 五脏神,心火一色——从将熄的残烛,燃成熊熊火把! 肝木、脾土、肺金、肾水——那四道早已透支到熄灭的神光,如同被重新点燃的薪柴—— 一色。 接一色。 亮起! 星辰骨,那濒临碎裂的第六颗星核——裂痕瞬间愈合! 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 那些我苦修数月、在神魔血滋养下也只点亮七成的星辰—— 一颗。 接一颗。 亮起! 太古巨神虚影——没有从外部凝聚。 它从我体内。 从每一寸被愿力浸润的血肉。 从每一根被愿力温养的骨骼。 从每一道被愿力洗刷的经脉。 从神魂深处那个从未熄灭、此刻终于被众生愿力点燃的—— 巨神之种。 一步。 踏出! 百丈虚影! 千丈! 万丈!!! 不是之前那尊面目模糊、轮廓稀薄、只能提供威压的虚影。 是真正睁开双眼、俯瞰众生的—— 巨神! 它低头。 望着那跪伏于地的数千生灵。 望着那些微如蝼蚁、却以愿力托举起它的人。 然后。 它开口。 不是声音。 是道。 是它跨越万古、沉眠无尽岁月后—— 第一次。 回应众生的愿。 “谢谢你们“”” 我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的崩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五脏神,五色神光圆满运转,生生不息。 星辰骨,星辰连珠,特别是早期的那些星辰化的九块骨头,形成了九星连珠! 那九块星辰骨,不再是我苦修点亮的黯淡星辰。 它们是九轮太阳! 在左胸深处,绽放亘古不灭的、温润而炽烈的光! 太古巨神虚影,立于我身后万丈。 它低头。 我也低头。 望着那跪伏满城的生灵。 望着那第一个跪下、此刻依然仰头望着天空的守城修士。 望着他那条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裤子。 望着他满是尘土、却竖得笔直的大拇指。 我笑了。 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我还是笑着。 “诸位。” 我开口。 声音不大。 但在这片被愿力洗涤的天空中,清晰传入仙城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这份情——” “我阿狗,收下了。” “你们这座城——” 我顿了顿。 法则屏障,那十七道裂纹—— 瞬间弥合! 三百丈屏障,五色神光流转! 不是五行封天阵。 是我的道! 以杀戮为锋! 以虚无为韧! 以烟火为基! 以力道为骨! 以守护—— 为心! “——我守了!” 王二仰着头。 他跪在城墙上,膝盖硌得生疼。 但他没觉得疼。 他只是望着天空那道万丈巨神虚影。 望着巨神虚影肩头,那条昂首长吟的真龙。 望着那两具依然沉默握刀的尸傀。 望着那口依然顶在最前方的黑锅。 望着那盆依然疯狂旋转、把愿力吸进去又渡给主人的破盆。 望着那云纹重新流转、正将这一切刻入盘身的盘子。 望着那从怀里探出勺柄、与破瓢并排、仿佛也在仰头望天的勺子。 望着那在仿佛尝到了愿力味道的破瓢。 望着那把刀身、七点星光重新亮起的星辰刀。 望着那口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的破碗。 望着那道浑身浴血、脊背却笔直如枪、正在以身为城守护他们的身影。 然后。 他哭了。 不是悲伤。 是四十年守城、四十年平庸、四十年被人呼来喝去从未有人正眼看过他—— 第一次。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用命守护。 他抬起手。 用那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扯开嗓子。 用尽这四十年积攒的所有力气—— “好——!!!” “恩公——牛逼——!!!” 茶楼里,那孩子趴在母亲肩头。 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天空那道万丈巨神虚影。 “阿娘,”他奶声奶气,“拿锅伯伯……是不是变大了?” 母亲搂着他。 泪流满面。 却笑着。 “嗯,”她轻声说,“变大了。” “变好大。” 孩子歪着头。 “那他还是拿锅伯伯吗?” 母亲愣了一下。 然后,她望着天空那道被万丈巨神虚影笼罩、却依然顶着一口裂缝黑锅的身影。 笑了。 “……还是。” “不管他变多大。” “他还是那个帮咱们添茶、一个人打几百个宗门、用命守这座城的——” “拿锅伯伯。” 孩子认真点头。 “嗯!” 他把小手拢在嘴边。 用最大的力气,朝天空喊: “拿锅伯伯——加油——!!!” 我听见了。 万丈巨神虚影,低头。 望着茶楼窗口那小小的身影。 然后。 巨神抬起手。 ——竖起大拇指。 孩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阿娘!拿锅伯伯跟我竖大拇指了!” “他跟我竖大拇指了!” 我转身。 面向那十几个元婴大圆满。 面向那上百残存战舰。 面向那些杀红了眼、祭出所有底牌、不死不休的水州宗门。 “刚才。” 我开口。 “你们打得很爽?” 沉默。 怒涛门老者,骷髅般的身躯站在残舰舰首。 他身后,三千六百片龙鳞已燃尽。 血朱雀,早已化作飞灰。 他望着我。 望着我身后那万丈巨神虚影。 望着那重新点亮的星辰刀。 望着那云纹流转的盘子。 望着那漏风却依然坚挺的破盆。 望着那裂缝遍布却依然顶在最前的破锅。 望着那从怀里探出勺柄、仿佛跃跃欲试的勺子。 望着那在梦中咂嘴、仿佛也吃饱了愿力的破瓢。 望着那口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的破碗。 望着那条龙。 望着那两具尸傀。 望着我。 他张了张嘴。 “……你……” 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低头。 看着自己。 万丈巨神虚影,屹立身后。 九星连珠,在左胸深处绽放亘古不灭的光。 五脏神五色圆满,生生不息。 三尺归元道,已扩张到三百丈。 三百丈内。 我的道,我主宰。 我抬起头。 “老子叫龚二狗。” 我说。“没有灵根,不会法术。” “归墟之眼捡破烂的,蹭吃蹭喝的。” “打架靠一口锅、一个盆、一个碗、一把刀、一个盘子、一个勺子、一个瓢。” “一条龙。” “两具尸傀。” “还有——” 我顿了顿。 俯瞰下方仙城。 望着那跪伏满城的生灵。 望着那站在城墙上、裤子湿了又干、正拼命抹眼泪却还在竖大拇指的王二。 望着那茶楼窗口、小手拢在嘴边、还在喊“拿锅伯伯加油”的孩子。 望着那拄着拐杖、白发苍苍、泪流满面的老散修。 望着那年轻散修、那母亲、那掌柜、那厨子、那小二、那流浪儿、那屋檐下仰着头的野猫。 望着这数千个与我素不相识、却愿以愿力托举我、信我、敬我、唤我一声“恩公”的人。 我笑了。 “还有他们。” 第2025章 水州宗门全部溃败 所有水州宗门怒了,亮出所有的底牌,今天无论将我要杀死在这里。 怒涛门那须发皆张的老者,最后烧的不是龙鳞,是他自己。三千六百片龙鳞燃尽后,他把手探进胸腔,捏碎了自己那颗以千年焚天玄火淬炼、早已和血肉长在一起的火种心脏。 碎裂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白到失真的烈焰——那不是朱雀,是比朱雀更古老、更疯狂的凤凰残影,足以让方圆百里的云海瞬间蒸发成真空。 覆海剑宗那白发老妪,断海巨剑碎尽后,并指为剑,把自己练了三千年的本命剑意从丹田里活生生剜了出来——不是调动,是剜。以指为刃,剖开紫府,把那道凝成实质的剑意攥在手里,那是她的道,她的命。她攥着它,冲向我。 “……今天你必须死!” 潮音阁那宫装美妇,禁曲弹到最后一节时,七弦全断,十指尽碎。她低头望着那具千年古琴,厉喝:“潮音阁历代阁主听令!以我残躯,续此绝弦!”身后三百六十五名女修同时拔簪,三千青丝散落如雪,三百六十五道元婴本源注入古琴。 琴身爆裂,琴腔炸开,一道由历代阁主残魂、三百六十五名弟子本源、以及宫装美妇全部生命力凝聚而成的杀伐之音,响彻九天。 镇海寺那玄苦老僧,金身燃尽后双手合十,身后那尊镇压寺中八百年的古佛法相——不是攻击,是自爆。以八百年香火愿力、八百年金身修为、以及他自己残存的全部功德引爆。临消散前,他只留下一句话:“阿弥陀佛。此身还寺,此债还龙。” 灵植宗那麻衣老妇,建木残种发芽后没有攻击,她把枯木杖插入虚空,以自己三千年修为为土,全身精血为水,九道元婴本源为肥,催动那枚建木残种扎根——不是扎根虚空,是扎根敖巽和我。她要让这株以龙族天敌着称的远古神木,在敖巽和我体内生长缠绕,同归于尽。 巨鲸岛那独臂老者,最后投出的不是鱼叉,是他自己。他把鱼叉插进巨鲲的头颅,以主人之血激活巨鲲血脉深处最古老的鲸葬——埋葬敌人。 那远古巨鲲发出最后一声悲鸣,然后身形更加的庞大,犹如血脉觉醒,冲向了我和敖巽 万毒宗毒千秋,九枚本命毒珠尽碎后,还有第十枚——他自己。他以三千年毒功淬炼肉身,把自己炼成最后一枚最毒的人丹。他吞下那枚人丹,整个人从内而外化作一团墨绿色的、连虚空都腐蚀出黑洞的毒云,扑向我。 “……小贼!!!” 五行封天阵,早在战斗开始后的第二十七息就碎了。不是一道一道裂纹蔓延着碎,是像被万钧重锤正面砸中的琉璃盏,轰然炸开。碎片四溅,每一片都携带着足以斩杀金丹修士的余威。 仙城暴露在战场正下方的那一刻,王二的裤子第二次湿了。他瘫坐在城墙上,仰头望着那片失去屏障保护的、正在被火海、剑芒、毒云、佛光、禁曲音刃、建木根系、巨鲲尸骸撕成碎片的天空。 “完了……这回真完了……” 他身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扔了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果滚了一地。他没有捡,只是仰着头,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穹:“……老夫活了八十七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也没想到——会死在这阵仗里。” 茶楼里,母亲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孩子趴在她肩头,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怯怯地问:“阿娘,我们会死吗?”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用后背对着那漫天落下的攻击余波。 街道中央,老散修拄着拐杖仰头望天。年轻散修拼命扯他袖子:“师父!走啊!阵法碎了!仙城要没了!” 老散修没动:“走?走去哪?” 他抬起手,指着天空,指着那道被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上百战舰、数千修士围攻的身影。 “那个人——他还没走。”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没有逃,没有躲,没有闪避那漫天落下的攻击余波。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背对着那上百战舰、数千修士,背对着他们祭出的所有千年底蕴、万年传承、压箱底杀招。 他面朝仙城。 面朝王二,面朝那卖糖葫芦的老大爷,面朝茶楼里那抱紧孩子的母亲,面朝街道中央那拄拐杖的老散修,面朝这数千个与他毫无关系、他本可以不管不顾的陌生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含着满口碎玻璃,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仙城每一个角落。 “五行封天阵没了,那就换我的。” 轰——!!! 不是阵法,是他自己的道。 那三尺归元道轰然扩张——不是一丈,不是十丈,是三百丈! 将整座仙城尽数笼罩!杀戮、虚无、烟火、力道四道法则,以及那道没有名字、由四十种法则融合归元、独属于他的道,化作屏障,化作天穹,化作这座仙城最后一层、也是唯一一层守护! 毒千秋的人丹毒云撞在那道屏障上,墨绿毒雾滋滋作响,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但屏障没有碎。那道身影抬手,以掌抵住毒云侵蚀的中心,毒雾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皮肉焦黑,血管暴起,白骨隐约可见。 他没有收手,只是回头,对着仙城的方向咧嘴笑了。 满脸是血,半边脸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颧骨。但那笑容—— 王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不是苦撑待援的笑,不是壮烈赴死的笑。那是—— “有老子在,天塌不下来”的笑。 “兄弟——”那守城四十年、从没被人正眼瞧过的废柴散修,跪在城墙上,嘴唇翕动,“兄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兄弟。他只知道,那个人在用命守他们。而他能做的,只有跪着,跪着,喊一声。 “撑住——!!!”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听见了没有。 我只知道,毒千秋的毒云把我整条右臂腐蚀得见了白骨,怒涛门老者的凤凰残焰烧穿了我的左肩胛,覆海剑宗老妪的本命剑意贯穿了我的右肋,潮音阁的禁曲最后一音震裂了我的耳膜,镇海寺的金身自爆轰碎了我的后背脊椎三节,灵植宗的建木根系从胸口扎进去,在体内疯狂生长。 巨鲸岛的鲸葬余波把我整个人掀飞三百丈。 还有那十几个元婴大圆满,那上百战舰、数千修士,那些我叫不出名字、记不清面孔、只知道他们都要我死的人。他们的攻击一道接一道落在我身上,落在那道守护仙城的屏障上。 屏障裂了,又弥合;裂了,又弥合。 我的血顺着屏障的裂纹往下淌,像一场红色的雨,洒在仙城的街道上,洒在王二仰起的脸上,洒在那老散修颤抖的白发上,洒在那母亲搂紧孩子的臂弯上,洒在那滚落一地的山楂果上。 王二伸手,接住一滴血。那血滚烫,灼得他掌心发红。他没有缩手,只是低下头,望着掌心那抹触目惊心的红。 然后他跪着,挺直腰杆,仰头,对着天空那道浑身浴血、屏障裂纹密布、却依然一步不退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吼出这辈子最大的一声: “恩公——!!!” 那一刻,仙城所有的人再次跪了。 不是一个人跪,是所有人跪。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扔了草靶子,双膝触地;客栈掌柜从柜台后面爬出来,跪在门槛边;厨子扔了炒勺,跪在灶台前面;小二瘫软在楼梯口,跪着。流浪儿从破棉絮堆里钻出来,跪在街角;屋檐下的野猫不知何时跳下屋檐,蹲在瓦片上,四足蜷缩,低头。 那母亲抱着孩子,缓缓跪下。她把孩子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轻声说:“乖,咱们给恩公磕头。”孩子不懂,但他乖巧地趴在母亲肩头,学着母亲的样子低下头。 然后是那老散修。他扔了拐杖,苍老的身躯跪在冰冷的长街上,白发垂地,额头触着那被血雨浸湿的石板。 “……老夫修行三百年,”他的声音沙哑、哽咽、断断续续,“从未有人……从未有人为老夫撑过天……今日恩公……以血为城,以身为障……老夫……给您磕头了……” 然后那愿力来了,这次比前面的更夸张。 不是涓涓细流,是海啸,是雪崩,是开天辟地以来被遗忘在无数卑微生灵灵魂深处、从未有人唤醒过的众生之愿。 它从王二胸腔里涌出,从那老大爷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从那母亲搂紧孩子的臂弯里涌出,从那孩子懵懂低垂的额头上涌出,从那老散修触地的白发间涌出,从那年轻散修颤抖的脊背里涌出——从这仙城数千跪伏于地、卑微如蝼蚁、却在此刻以灵魂顶礼的每一个生灵涌出。 那愿力不是金色,不是任何我见过的颜色。它是透明的,像清晨草尖将凝未凝的露,像孩子梦里最干净的笑,像一个人在走投无路时终于有人挡在身前——那滴来不及流出的泪。 它涌入我体内,不是补充,是重塑。 五脏神——心火那将熄未熄的残烛轰然爆燃,不是火把,是太阳!肝木、脾土、肺金、肾水,那四道透支到本源枯竭的神光,如同被众生愿力点燃的枯枝,一色接一色亮起。五色圆满,生生不息。 星辰骨——那九颗濒临碎裂的星核,裂痕瞬间弥合。不是弥合,是重生。每一颗星核都化作一轮微缩的太阳,在左胸深处绽放亘古不灭的、温润而炽烈的光。 九星连珠。 太古巨神虚影没有从外部凝聚,它从我体内,从每一寸被愿力浸润的血肉,从每一根被愿力温养的骨骼,从每一道被愿力洗刷的经脉,从神魂深处那个从未熄灭、此刻终于被众生愿力点燃的巨神之种——一步踏出。 百丈!千丈!万丈!!! 不是之前那尊面目模糊、轮廓稀薄的虚影,是真正睁开双眼、俯瞰众生的巨神。 它低头,望着那跪伏于地的数千生灵,望着那些微如蝼蚁、却以愿力托举起它的人。 然后它抬起手,对着那道已经千疮百孔、即将彻底崩碎的守护屏障,轻轻一点。 屏障愈合了。 不是弥合裂纹,是重新生长。以我三十七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为根,以我体内九轮星辰日为源,以这数千生灵纯净无瑕的愿力为土——那道屏障从三百丈扩张到三千丈,笼罩整座仙城,笼罩城外十里冻土,笼罩那还在云海中飘散的巨鲲尸骸、燃尽的朱雀残舰、碎裂的断海剑片,以及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上百战舰残骸、数千残兵败将。 所有人,都在这道屏障之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臂的毒云侵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左肩的凤凰残焰熄灭,右肋的剑伤收口,后背碎裂的脊椎三节被愿力重新接续,胸口那株建木根系枯萎、脱落、化作飞灰。 我抬起头,望着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望着那残存的、不足开战前三成的战舰与修士,望着那些杀红了眼、祭出所有底牌、此刻却终于露出恐惧和绝望的脸。 “打够了吗?” 我问。 沉默。 怒涛门老者只剩一缕残魂,飘在破碎的舰首;覆海剑宗老妪剜出本命剑意后,形同废人;潮音阁美妇以身续弦,已油尽灯枯;镇海寺玄苦金身自爆,魂飞魄散;灵植宗老妇建木反噬,同归于尽;巨鲸岛独臂老者与巨鲲共葬云海;毒千秋人丹化云,烟消云散。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人可以回答了。 “那该我了。” 我抬手。 六十四口悬棺,棺盖齐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六十四卦象同时爆发! 不是镇压,是湮灭。 怒涛门老者的残魂被乾雷劈散,覆海剑宗老妪的剑意被坤陷吞噬,潮音阁那具断裂的古琴被震霆轰碎,镇海寺的金身碎片被巽风吹散,灵植宗的建木残根被坎水淹没,巨鲸岛的巨鲲尸骸被离火焚烧,毒千秋的人丹毒云余孽被艮岳镇压、兑泽深埋。 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一个接一个化作虚无。那上百战舰残骸,一艘接一艘坠落虚空。那数千残兵败将,没有人追击——六十四口悬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他们头顶,棺口朝下,卦象流转,如天刑,如地罚,如审判。 “放下武器,”我说,“降者不杀。” 第一把剑落下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十把,第一百把,三千把。 那艘残破的覆海剑宗战舰上,仅剩的三十七名剑修同时弃剑,跪伏于甲板。潮音阁那残存的、昏迷又被救醒的女修们放下古琴,跪伏于玉宇残骸。 镇海寺那侥幸未死的年轻僧人脱下袈裟,跪伏于虚空。 灵植宗那些从建木反噬中幸存下来的弟子抛下灵锄,跪伏于战舰残片。 巨鲸岛那残存的、抱着巨鲲鳞片痛哭的水手松开残鳍,跪伏于云海。 万毒宗没有活人。毒千秋化作人丹的那一刻,以他三千年毒功淬炼的肉身引爆,将整艘战舰连同舰上三百弟子尽数腐蚀,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剩下。 怒涛门那艘残破的焚天朱雀舟,舰首的朱雀雕像早已化作齑粉,舰身符文全部熄灭,像一具千疮百孔的巨兽骸骨悬浮在虚空中。 舰上残存的弟子不足十人,他们站在舰边,望着那道被万丈巨神虚影笼罩的身影,望着那跪伏于各舰的残兵败将,望着这尸横遍野、血染苍穹的战场。 没有人说话。 良久,为首那个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的年轻弟子缓缓跪下。 不是跪我,是跪敖巽。 “……怒涛门弟子陆仁,”他的声音沙哑,“千年前,囚龙者,乃我师祖。千年后,燃龙鳞者,乃我师尊。今日——” 他从腰间解下那枚以千年火铜所铸的内门弟子令牌,放在身前虚空,然后俯首,额头触着那冰冷虚无。 “怒涛门——认输。” 战场终于安静了。 不是死寂,是尘埃落定后、风止浪息时那种疲惫而平静的安静。 我站在虚空中,万丈巨神虚影缓缓收拢。不是消散,是归位——它不再是独立于我之外的投影,它是我,我是它。九星连珠在左胸深处缓缓旋转,温润如九轮不落的太阳。五脏神五色圆满,生生不息。 三千丈守护屏障依然笼罩着仙城,屏障上我三十七道伤口化作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王二站在城墙上,他的裤子还湿着,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只是仰着头,望着那道屏障,望着屏障中央那道浑身浴血却依然脊背笔直的身影。 “兄弟……你……打赢了……” 他身边的卖糖葫芦老大爷颤巍巍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把倒了一地的山楂果一颗一颗捡回草靶子,捡得很慢,很认真,像在捡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茶楼里,那母亲依然跪着。但她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抬起头,趴在母亲肩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天空那道身影。 “阿娘,拿锅伯伯……是不是要回家了?”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眶红了。 街道中央,那老散修依然跪着,白发垂地,久久没有起身。他身边的年轻散修也跪着,望着师父佝偻的脊背,望着那头被血雨染红却依然倔强触地的白发,嘴唇翕动。 “……师父,咱们……是不是……这辈子……也成不了那样的人?” 老散修没有抬头。很久,他缓缓直起腰,白发从地上拖起,沾着尘埃和血迹。他望着天空,望着那道正被一条银龙驮着、缓缓远去的、脊背笔直如枪的身影。 “……成不了。但见过这样的人,这辈子——值了。” 我趴在敖巽背上,浑身脱力,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万丈巨神虚影已敛入体内,九星连珠还在转,但转速慢得像老式座钟。 三千丈守护屏障在我离开仙城范围的那一刻化作漫天光点,如一场温柔的雪,洒在那座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城上,洒在王二仰起的脸上,洒在那老大爷新插好的草靶子上,洒在母亲搂紧孩子的臂弯里,洒在老散修触地的白发间,洒在那年轻散修怔怔的瞳孔里,洒在那屋檐下野猫温热的脊背上。 星辰刀横在我膝前,七道裂纹,七点星光。每一道裂纹都是这场仗的印记,每一点星光都是这场仗的战勋。 碗兄在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阿龙。” “……嗯。” “咱们赢了。” “……嗯。” “水州三百六十宗,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一百二十三艘战舰,不计其数的法宝、禁术、底牌——全被咱们打趴了。” “……嗯。” “你怎么光‘嗯’?” 敖巽沉默了一下,龙尾轻轻摆了一下。很轻,很疲惫,却带着千年囚禁后终于可以放下的释然,以及一丝极轻的笑意。 …没力气说别的。光‘嗯’,就已经很用力了。 我笑了。扯到嘴角那道从左耳根划到下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我还是笑着。 “行,那你就光‘嗯’。” “……嗯。” 前方,进入土州,再到风州或者云州。 鹤尊和小花应该还在闭关吧?苏樱和璃月不知道出关没?。 还有怀朔和烈曦。那两个小家伙,这一别快两年了。不知道还认得我这个爹不? “阿龙。” “……嗯。” “你说,怀朔和烈曦,还认得我吗?” 敖巽没有回答。他只是驮着我,飞得更慢了些,像在给我时间整理这一身狼狈,也整理这一路心事。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 眼眶忽然有点热。 “认不认得,都是我儿子闺女。不认得就再认识一遍。反正——” “反正这次回来,不走了。” 第2026章 土州行 “不行,我受不了了。” 从敖巽背上翻身下来的时候,我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膝盖一弯,差点直接给土州的黄土地磕一个响头。 敖巽变回人形,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困惑:“怎么了?” “怎么了?”我扶着旁边的歪脖子树,喘得像条夏天吐舌头的土狗,“你让我捋一捋啊——先是被十七个元婴大圆满围殴,然后用自己的道硬扛仙城,接着被几千人的愿力灌成筛子,最后还开了个万丈巨神虚影装了个大的——” 我掰着手指头,每数一下就觉得身上某个部位在惨叫:“我现在这具身体,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就没有一块地方是不疼的。你再让我趴你背上飞,我感觉我骨头架子都要散给你看。” 敖巽沉默了一下,问得很认真:“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走路?” “对,走路。”我拍拍他的胳膊,“脚踏实地,懂不懂?让双脚亲吻大地,让地气从涌泉穴往上走,让——” “你刚才差点给大地亲个嘴。”司寒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他那半边裂开的脸已经被冰霜暂时糊上了,但说话的时候裂缝里还往外冒白气,看着跟个移动的冰窖似的。 我瞪他一眼:“那是意外。” 玄冥没说话,只是用仅剩的那只手把我从树边拎起来,扶正,然后默默退到一旁。断臂处暗红色的血痂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断的不是自己的手。 我看着他那截空荡荡的袖子,心里堵得慌。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我挥挥手,“找地方落脚,先搞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土州的景色跟水州完全是两个极端。 水州是水网密布,出门就是河,抬头就见江。土州倒好,出门就是土,抬头还是土——黄土地,红土地,黑土地,灰土地,各种颜色的土堆成山,垒成丘,铺成原。 放眼望去,除了土还是土。 偶尔有几棵树,也是歪脖子老树,树干上挂着干巴巴的叶子,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在抱怨这鬼地方太干了。 “这地方能有妖兽?”我怀疑地问。 敖巽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吟道:“应该有。土州的妖兽以地龙、土蟒、石甲兽为主,都是皮糙肉厚、气血充盈的种类——” “气血充盈”四个字一入耳,我眼睛就亮了。 “就它了!” “什么?” “就气血充盈的!”我搓搓手,“我现在最缺什么?血!气!我现在感觉身体里空得能跑马,再不补补,我怕我明天早上起来就剩一张皮了。” 敖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我懂他的意思。 他想说:你现在这身体状况,别说打妖兽了,走路都费劲。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守护仙城那一战,我透支的不仅仅是气血,不仅仅是法则,不仅仅是星辰骨和五脏神—— 我透支的是命。 要不是最后那几千人的愿力灌进来,我可能已经躺在那儿了。 三次信仰之力。 第一次是从仙城那些人身上涌来的,把我从油尽灯枯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第二次是他们再次跪下来的时候——让我更才能撑住! 第三次是我离开的时候,我回头朝他们挥手,然后转身。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又一股愿力涌来。 不是之前那种海啸般的汹涌,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目送我离开的人心里,悄悄地、轻轻地、源源不断地流过来。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温热的、让人眼眶发酸的感觉,从后背渗进去,一直渗到心里。 我当时没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想什么呢?”司寒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没什么。”我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走吧,找妖兽去。” 走了两步,我又停下来。 “对了,七彩塔里的几位,应该也醒了。” 我拍了拍腰间的七彩塔。 塔身微微一震,一道光幕从塔顶升起,在空中铺开—— 林小琅的脸第一个出现在光幕里。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但看见我的时候,使劲憋着,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狗哥……” “狗哥你真厉害!” 林小琅,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我们都看到了!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那上百艘战舰,那什么焚天朱雀舟、断海巨剑、潮音禁曲、镇海金身、建木扎根、巨鲲鲸葬——全被你打趴下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特别是最后那个万丈巨神虚影,天呐,那是什么东西?也太帅了吧!还有那六十四口悬棺,哗啦啦全打开,卦象流转,咔嚓咔嚓把那些残魂全灭了!还有那个——” “停停停。”我被她吵得脑仁疼,“你慢点说,我耳朵还没好利索呢。” 林小琅这才闭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陈远山的脸挤进光幕。 这老家伙平时一副高人风范,此刻却满脸复杂,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活着就好。” 简单四个字。 但我听出了里面压着的千言万语。 苏沐雨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光幕边缘,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担心,欣慰,心疼,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地、几乎察觉不到地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用说。 赵大川的大脸盘子挤过来的时候,差点把光幕撑爆。 “狗哥!狗哥!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要不要我给你炖锅汤补补?我最近学了几道新菜,虽然可能没你做的好吃,但绝对能喝——” “行行行,”我被他吵得头疼,“等我缓过来,你炖,我喝,行了吧?” 赵大川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孙老头最后出现。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个棋盘,手里捏着枚棋子,像是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听见我们说话,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盯着棋盘。 “平安就好。”他说。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光幕消散。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狗哥。”林小琅的声音从塔里飘出来,“你真的好厉害啊!我以前觉得你也就是个会做饭的,没想到你这么能打!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哎!十七个!全被你打趴下了!还有那上万修士——” “行了行了,”我被他夸得有点飘,但理智还在,“我厉害什么厉害,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要不是最后仙城那些人……” 话没说完。 但他们都懂。 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琅的声音又响起,这回小了很多,也轻了很多:“狗哥,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笑了。 “行,等着。” 收起七彩塔,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无尽的黄土原野。 “走吧,找妖兽去。” 走了大概三里地,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打妖兽了,连妖兽的毛都摸不着。 不是因为妖兽太厉害。 是因为我太虚了。 虚到什么程度? 刚才路过一片矮灌木丛,从里面蹿出一只野兔,灰扑扑的,也就我巴掌大。 它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我看向它。 它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兔子肉,烤着吃应该挺香。 然后那兔子—— 那兔子居然龇牙了! 一只巴掌大的野兔,居然对着我龇牙了! 它还“吱”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挑衅、还有四分“你过来啊”的嚣张。 我:“……” 司寒:“……” 玄冥默默往前走了一步。 那兔子“嗖”一下钻进洞里,没了踪影。 我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刚才那兔子……”我艰难地开口,“是不是在挑衅我?” 司寒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从生物学角度讲,兔子龇牙通常表示恐惧或警告。但从刚才的情况看,它可能确实是在挑衅你。”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太虚了。”司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它可能觉得你构不成威胁。” 我沉默了。 敖巽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你现在确实……嗯……看起来不太能打。” “不太能打”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很委婉。 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现在这模样,别说打妖兽了,连只兔子都敢骑脸输出。 “不行。”我深吸一口气,“必须吃肉,立刻,马上,现在。” 又走了五里地。 终于遇见一个像样的目标。 土丘旁边,趴着一头石甲兽。 这玩意儿长得跟穿山甲似的,但体型大得多,少说也有三头牛那么大。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阳光下泛着岩石般的光泽。 它正在睡觉。 呼噜打得震天响,每喘一口气,鼻孔里就喷出两股土黄色的尘雾。 “就它了。”我压低声音。 司寒看了一眼那石甲兽,又看了一眼我:“你确定?” “确定。” “你现在这状态,可能打不过它。” “谁说我打了?”我白他一眼,“我不会偷袭吗?” 司寒沉默了。 玄冥默默拔出了弑帝刃。 “别别别,”我赶紧按住他,“用不着这玩意儿。杀鸡焉用牛刀,杀石甲兽焉用弑帝刃?看我的。” 我从怀里摸出勺柄。 勺柄静静地躺在我掌心,温热,沉默。 “勺兄,”我轻声说,“帮个忙?” 勺柄微微一颤。 然后—— 一道虚影从勺柄上浮现。 不是完整的勺兄,只是浅浅的一层轮廓,淡得像水里的倒影。 但那道虚影还是飘了起来,飘到那头石甲兽头顶,然后—— 轻轻一敲。 “咚。”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 但那头石甲兽的呼噜声,停了。 它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鳞甲上的光泽黯淡下去——睡着了,睡得更死了。 “漂亮!”我竖起大拇指,“勺兄,还是你靠谱。” 勺柄轻轻晃了晃,虚影收回,又变回那根沉默的勺柄。 接下来就是做饭环节。 杀妖兽这事儿,我熟。 但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杀三头牛大的石甲兽,那就有点费劲了。 好在有帮手。 玄冥用仅剩的那只手,握着弑帝刃,顺着鳞甲的缝隙切进去——那柄连虚空都能斩开的凶刃,此刻却被他用得比手术刀还精细。刀刃沿着骨骼游走,避开筋脉,挑开筋膜,一块完整的背脊肉就被卸了下来。 司寒在旁边帮忙,用寂灭之刃的寒气把切好的肉块冻住,防止变质。 敖巿负责生火。 他变回半龙形态,对着柴堆轻轻喷了一口龙息——那柴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苗蹿得比人还高。 “你这也太夸张了!”我赶紧后退两步,生怕眉毛被燎着。 敖巽讪讪地变回人形,火势这才慢慢稳定下来。 锅兄从头顶飘下来,扣在火堆上。 二十一道裂缝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一个老兵身上的伤疤。 “锅兄,”我拍拍它,“辛苦你再撑一会儿。” 锅兄没说话。 但锅底的温度,慢慢升了起来。 切肉是个细致活。 石甲兽的肉不像普通妖兽那么嫩,它带着一股土腥气,处理不好就难以下咽。 但这难不倒我。 先用清水冲洗三遍,把表面的血水洗干净。然后用刀背把肉拍松,切断筋络,让肉质更嫩。接着切块——不大不小,一寸见方,正好一口一个。 玄冥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为什么要拍?” “嗯?”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拍肉啊,这样肉会嫩,吃起来不柴。” 玄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司寒也在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手,像是在学习。 敖巽更夸张,直接掏出个小本本开始记。 “你干嘛?”我好奇地问。 “记下来。”他一本正经地说,“以后有用。” 我哭笑不得:“你一条龙,记这个干嘛?” 敖巽沉默了一下,说:“万一以后还要跟你出来打仗呢。多学点,总能派上用场。”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你记吧。等会儿还有更多要记的。” 肉切好了,这步最关键。 石甲兽的土腥气,得用重料压。 葱姜蒜切末,多多的,铺在盆底。然后是一把花椒,一把八角,几片香叶,一根桂皮——这些都是我在水州的时候收刮的存货,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最后是一勺我自己的秘料,浇上去的时候“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 林小琅的声音从七彩塔里飘出来:“狗哥!好香啊!” “香就对了,”我得意地晃晃脑袋,“等着,等会儿给你也留一份。” “真的?”林小琅的声音里全是惊喜。 “真的。不过你得先让陈远山他们同意。” “他们肯定同意!”林小琅信心满满,“要是不同意,我就哭给他们看!” 我哈哈大笑。 腌了半个时辰,肉入味了。 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我把肉块一块块下进去,沸水一滚,肉色变白,血沫浮上来。用漏勺撇干净,再把肉捞出来,用温水冲一遍。 这一步叫焯水,去腥去血沫,让汤更清。 锅兄尽职尽责地保持着水温,二十一道裂缝在热气中微微泛光。 “锅兄,”我轻声说,“撑住啊。” 锅兄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放心。 焯好水的肉重新下锅,加足量的清水,再放几片姜,几段葱,一小把花椒。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一个时辰后。 锅盖掀开的那一刻,香气像一头被关久了的猛兽,猛地冲出来,撞了我一个跟头。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那是带着土州特有的厚重、石甲兽特有的浓郁、以及我独家秘方加持的—— 绝顶肉香。 白蒙蒙的蒸汽里,汤色已经变成了奶白色,浓稠得像化开的牛乳。肉块在汤里翻滚,每一块都吸饱了汤汁,颤颤巍巍,油光水亮。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 “来来来,开饭!” 第一碗汤,我谁都没给。 我自己喝了。 一口下去,热流从喉咙一直冲到胃里,然后从胃里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蹿。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一棵快要干死的树,终于等来了一场大雨。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条经脉都在颤抖,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吸吮着这股热流。 五脏神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透支后奄奄一息的光,而是真正的、饱满的、生机勃勃的光。 星辰骨转了。 九颗星核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热流被吸进去,变成温润的光,再释放出来。 我闭上眼睛。 享受着这久违的、活着的感觉。 第二碗,给了玄冥。 他断臂处的血痂,在喝下汤的那一刻,似乎淡了一点点。 他没说话。 但握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第三碗,给了司寒。 他脸上那道被冰霜糊住的裂缝,在热气中似乎松动了一些。但他没在意,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汤,像在喝什么绝世珍品。 第四碗,给了敖巽。 他端着碗,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这汤,比龙肝凤髓好喝。”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龙肝凤髓算什么,能有我这石甲兽炖的汤香?” 敖巽没反驳。 林小琅的欢呼声,震得我耳朵疼:“好喝!太好喝了!狗哥你太厉害了!” 陈远山的声音沉稳:“确实不错。” 苏沐雨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隔着塔壁,温温的,软软的。 赵大川的大嗓门:“狗哥!这汤绝了!等我也学学,以后炖给你喝!” 孙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嗯,好汤。” 一顿饭吃完,我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不是完全恢复——那一战伤得太重,不是一顿饭能补回来的。 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风吹就倒的模样了。 我靠着土丘,望着头顶的星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狗哥。” 林小琅的声音轻轻的。 “嗯?” “你以后……还会这样拼命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会吧。”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看着星星,慢慢地说,“有些天,总要有人去撑。不是我想拼命,是没办法。” 林小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狗哥,你以后拼命的时候,记得带上我们。” “你们?” “我们啊。”她的声音认真起来,“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给你鼓鼓劲,加加油,炖炖汤。你不是说肉多的是,汤多的是吗?那我们就负责给你炖汤,让你有力气继续拼命。”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夜深了。 土州的夜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凉凉的,但不冷。 司寒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裂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玄冥坐在另一边,断臂处的血痂已经干透,像一截枯死的树桩。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敖巽变回人型,龙鳞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虽然千疮百孔,却依然温暖。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后天还要继续吃肉。 大后天还要继续修复这破破烂烂的一身。 但今晚—— 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 “晚安,各位。” 我轻声说。 没有人回应。 但我知道,他们都听见了。 第2026章 分赃水州战利品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而是伸手摸了摸腰间。 储物袋还在。 不是一只,是一串。 十七只。 整整齐齐串在一根龙筋绳上,在我腰带上晃来晃去,像一串超大号的钥匙串。 “发了。”我咧嘴笑,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疼疼疼,但值了!” 十七个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 十七个水州顶级宗门数千年的积累。 焚天朱雀舟的残骸我懒得捡,断海巨剑的碎片我也没要,潮音阁那具爆裂的古琴我更没兴趣——但这些储物袋,我是一个没落下。 打仗归打仗,战利品归战利品。 这是原则问题。 敖巽在旁边看着我数储物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什么时候捡的?” “战斗间隙啊。”我理所当然地说,“他们冲上来送死的时候,我顺手就摘了。反正他们也不用了吧?” 敖巽沉默了一下:“你被十七个人围攻的时候,还有空摘储物袋?” “那当然,”我拍拍他的龙鳞,“这叫专业素养。打仗可以输,战利品不能丢。再说了,这不是赢了吗?” 敖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司寒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他摘储物袋的速度,比躲攻击的速度还快。” “胡说,”我瞪他,“我躲攻击也很快的好吧?只不过摘储物袋更快一点。” 玄冥没说话,但那只仅剩的手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我把储物袋一个一个从龙筋绳上解下来,在地上摆成一排。 十七个袋子,有锦缎的,有皮革的,有不知名兽皮的,有的绣着海浪纹,有的绣着剑纹,有的绣着琴纹,还有一个是素面的,啥纹路都没有,但摸上去温润如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来来来,”我搓搓手,盘腿坐下,“开盲盒了开盲盒了!谁手气好,来摸一个?” 林小琅第一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狗哥狗哥,我能摸吗?” “摸,随便摸。”我大手一挥,“反正都是战利品,见者有份。” 林小琅欢呼一声,伸手就去抓那个素面的储物袋。 “哎等等——”我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她的手刚碰到袋子,那袋子就“嗡”地一声,震出一道金光,直接把她的手弹开了。 “哎哟!”林小琅甩着手,委屈巴巴地看着我,“狗哥,它咬我!” 我:“……” 敖巽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都有主人残留的印记。主人死了,印记还在。强行打开的话,轻则被弹开,重则被反噬。” “那怎么开?”林小琅揉着手问。 “等印记自然消散,或者——”敖巽看向我。 “或者我来开。”我接过话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的道比较特殊,专治各种不服。” 我伸手握住那个素面储物袋。 袋身剧烈震颤,金光一道接一道地往外冒,像在垂死挣扎。 “别挣扎了,”我拍拍它,“你主人已经没了,你就从了我吧。跟了我又不吃亏,我又不虐待俘虏——” 金光闪得更厉害了。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眯起眼睛,体内那团归元道意轻轻一转。 “啪。” 金光碎了。 储物袋乖乖地躺在我手心,再也不敢动弹。 “搞定。”我把它扔给林小琅,“你的了。” 林小琅接住袋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狗哥,这……这给我?” “不然呢?你摸的当然给你。” “可这是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啊!” “那又怎样?”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就不是储物袋了?装的东西多一点而已。拿着,别磨叽。” 林小琅捧着那个储物袋,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小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远山在旁边轻咳一声:“小琅,还不快谢谢狗道友。” “谢谢狗哥!”林小琅这才回过神来,冲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狗哥你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配得上这个储物袋!” “配得上配不上的再说,”我摆摆手,“先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看看,咱们也好知道分到了什么。” 林小琅小心翼翼地打开储物袋。 “哗啦——” 一堆东西倾泻而出,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灵石,丹药,法宝,功法典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这是……”陈远山凑过来,捡起一块令牌,瞳孔微微收缩,“潮音阁的内门长老令。” “潮音阁?”我愣了一下,“那个素面袋子是潮音阁宫装美妇的?” “应该是。”陈远山翻看着令牌,“潮音阁以音律入道,擅长琴、箫、筝等各种乐器。这位长老在潮音阁地位应该不低——” “废话,”我翻了个白眼,“元婴大圆满,能低吗?” 陈远山讪讪地笑了笑。 苏沐雨从那一堆东西里捡起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亮起。 “《潮音律》。”她轻声念道,“这是潮音阁的内门音律心法。” “你想要?”我问。 苏沐雨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一丝犹豫:“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贵重,”我挥挥手,“想要就拿去。我又不练音律,放着也是发霉。” 苏沐雨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谢谢阿狗哥。”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不客气不客气,”我摆摆手,“反正都是捡来的。再说了,你厉害了,以后我打架的时候,你在旁边弹个琴助助兴,多好。” 苏沐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 还挺好看的。 第二个储物袋,我扔给了陈远山。 “你的。” 陈远山愣了一下:“我?” “对,你。”我点点头,“你是他们几个里年纪最大的,稳重,给你一个,帮我保管点重要东西。” 陈远山接过储物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冲我拱了拱手:“多谢狗道友。” “别谢别谢,”我赶紧摆手,“你这一谢我浑身不自在。赶紧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陈远山打开储物袋。 一堆东西倒出来,比林小琅那个还多。 灵石、丹药、法宝、功法典籍,还有一堆瓶瓶罐罐,上面贴着各种标签。 “这是……”陈远山捡起一瓶,念道,“续脉丹?这不是失传已久的丹药吗?” “失传了?”我凑过去看,“那这瓶值钱不?” “值钱?”陈远山苦笑,“岂止是值钱,简直是无价之宝。续脉丹可以修复断裂的经脉,就算是经脉尽断的人,服下此丹也有三成概率恢复。” “三成?”我皱眉,“这么低?” “已经很高了。”陈远山摇头,“经脉尽断本是必死之局,有三成概率恢复,已经是逆天改命了。” 我点点头,又看向其他瓶子。 培元丹、聚气丹、破障丹、凝神丹……各种丹药应有尽有,有些我认识,有些我听都没听过。 “发了,”我喃喃道,“这回真发了。” 赵大川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堆丹药:“狗哥,这些丹药……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给我一颗?”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最近修炼遇到瓶颈,老是冲不过去,要是有一颗破障丹……” “拿。”我大手一挥,“想要什么自己拿。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赵大川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陈远山拦住他。 赵大川委屈巴巴地看着陈远山:“陈老,狗哥都说了可以拿……” “我不是不让你拿,”陈远山无奈地说,“我是让你看清楚再拿。那是凝神丹,不是破障丹。” 赵大川低头一看,果然,他手里攥着的瓶子标签上写着“凝神丹”三个字。 “哦哦哦,看错了看错了。”他讪讪地放下,又去找破障丹。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第三个储物袋,我扔给了苏沐雨。 “你的。” 苏沐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也有份。 “拿着啊,”我说,“别愣着。” 她接过储物袋,轻轻打开。 一堆东西倒出来,比陈远山那个还多。 灵石、丹药、法宝、功法典籍,还有几件精致的长裙,和一些看起来就很贵重的首饰。 苏沐雨的目光落在那几件长裙上,微微怔住。 “怎么了?”我问。 “这是……”她捡起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轻轻摩挲着裙角,“这是冰蚕丝织的。” “冰蚕丝?很厉害吗?” “冰蚕丝是冰系至宝,织成的衣裙冬暖夏凉,还能自动汇聚天地灵气,辅助修炼。”苏沐雨轻声说,“这一件,放在外面至少值十万灵石。” “十万?”我瞪大眼睛,“就这一件裙子?” “嗯。” 我沉默了。 然后又看了看那堆首饰。 “那些呢?” 苏沐雨拿起一支玉簪,看了一眼:“这是温玉簪,长期佩戴可以温养神魂,值……大概五万灵石。” 我又沉默了。 “那个储物袋的主人,”我艰难地开口,“到底多有钱?” 敖巽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元婴大圆满,活了几千年,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苏沐雨把那几件长裙和首饰收好,然后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我看着她,“别憋着。”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阿狗哥,这些太贵重了,我……” “贵重什么贵重,”我打断她,“我给你的你就拿着。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 苏沐雨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这回她没再说“阿狗哥”,只是说了“谢谢”。 但我听得出来,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句“谢谢阿狗哥”重多了。 第四个储物袋,我扔给了赵大川。 “你的。” 赵大川接住储物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谢谢狗哥!谢谢狗哥!” “别急着谢,”我摆摆手,“先打开看看,有没有你能用的。” 赵大川打开储物袋。 一堆东西倒出来,比其他几个都少——不是储物袋里的东西少,是他倒出来的东西少。 因为他倒出来的一半,都是吃的。 各种吃的。 妖兽肉干、灵果干、灵米、灵酒、灵茶……还有几坛子不知道腌的什么,封得严严实实,闻着就香。 “这……”赵大川愣住。 我也愣住。 然后我笑了。 “看来这个储物袋的主人也是个吃货。” 赵大川挠挠头,笑得憨憨的:“狗哥,这些东西我能留着自己吃吗?” “当然能,”我拍拍他肩膀,“本来就是给你的。吃完了告诉我,我再给你找。” 赵大川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狗哥你太好了!”他一把抱住我,差点把我勒断气。 “松手松手松手——”我挣扎着,“再抱就出人命了!” 第五个储物袋,我扔给了孙老头。 “你的。” 孙老头接住储物袋,慢悠悠地打开。 一堆东西倒出来,比赵大川那个还少——但质量明显更高。 几本古籍,一个棋盘,两盒棋子,还有一套茶具。 孙老头捡起那几本古籍,翻了翻,眼睛里难得露出几分光彩。 “《棋经十三篇》原本,”他喃喃道,“《茶道溯源》,《丹青九品》……都是失传已久的古籍。” “有用吗?”我问。 “有用。”他点点头,把古籍收好,“很有用。” 然后他又看向那个棋盘和棋子。 棋盘是木质的,摸上去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棋子分黑白两色,白的温润,黑的沉凝,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孙老头轻轻摩挲着棋盘,“雷击木棋盘,温玉棋子,好东西。” “那就留着。”我说。 孙老头点点头,把棋盘棋子收好,然后看向我。 “多谢。” 就两个字。 但我听得出来,这两个字比一万个字都重。 --- 第六个到第十七个储物袋,我一个一个打开。 灵石倒出来,堆成一座小山——不对,是一座大山。 丹药倒出来,瓶瓶罐罐堆成一片,看着像丹药铺子。 法宝倒出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都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功法典籍倒出来,堆得比人还高,像一座小山包。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材料、矿石、符箓、阵盘、令牌、衣物、首饰、日用品……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我看着这堆成山的战利品,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敖巽问。 “我在想,”我摸着下巴,“这些东西,我怎么带走?” 敖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不是有储物袋吗?” “十七个储物袋都满了。”我指指地上那堆东西,“这些都是从储物袋里倒出来的,装回去也装不下。” 敖巽又沉默了。 司寒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这就叫,富人的烦恼。” 我瞪他一眼。 但他说得对。 这就是富人的烦恼。 最后,我们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这些东西大致分类整理好。 灵石分成十七份——不对,分成十八份,我自己留一份,其他的分给众人。 丹药分成十八份——我留一份,其他的分给众人。赵大川多拿了几瓶他能用的,其他人也没意见。 法宝分成十八份——功法典籍也是。陈远山挑了几本他能用的,苏沐雨挑了几本音律相关的,赵大川挑了几本炼体的,孙老头挑了几本杂学类的,林小琅挑了几本剑法类的。 材料全部归我——这是炼尸傀用的,他们拿着也没用。 杂七杂八的东西,谁想要谁拿。 分完之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林小琅抱着她的储物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狗哥,我从来没这么富过!” 陈远山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感慨道:“老夫修行几百年,积蓄还不如这一战的零头。” 苏沐雨把储物袋收好,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赵大川已经开始吃上了,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狗哥唔唔唔好吃唔唔唔——” 孙老头慢悠悠地摆弄着他的棋盘,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暖。 虽然这一战打得很惨,虽然现在浑身是伤,虽然还要背黑锅、被通缉、面对各种麻烦—— 但至少这一刻,大家都挺开心的。 这就够了。 分完赃,接下来是正事。 “玄冥,”我抬起头,“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玄冥走过来,默默地抬起断臂。 断口处暗红色的血痂已经干透,像一截被齐根斩断的老树桩。断面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撕裂状的,能看见里面断裂的骨骼、枯萎的筋脉、以及彻底坏死的血肉组织。 我仔细看了半天,问:“疼吗?” 玄冥摇头。 “麻木了?” 他点头。 我沉默了。 尸傀没有痛觉,但他们有感知。那种感知不是痛,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知道“这里少了什么”,像是知道自己不再完整。 “能接上吗?”司寒在旁边问。 我想了想,翻出一个储物袋,从里面倒出一堆材料——归墟之眼捡的上古玄铁、深海沉银、万年温玉,再加上刚才从那些元婴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各种天材地宝。 “理论上可以,”我说,“但需要时间,需要火候,需要——” “需要你先把身体养好。”敖巽接话。 我瞪他一眼,但没反驳。 他说得对。 我现在这状态,别说炼尸傀了,连生火都费劲。 “行吧,”我叹了口气,“那就先养伤,养好了再炼。反正材料有了,时间有的是。” 玄冥点点头,退到一旁。 小炭、小绿、小黄、小红从七彩塔里飘了出来。 四只小尸傀,此刻看起来惨不忍睹。 小炭身上全是裂纹,从头到脚,密密麻麻,像一件被摔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每走一步,裂缝里就往外冒黑色的烟。 小绿的左腿断了,只剩一根筋连着,拖在地上,走一步晃三晃。他眼眶里的绿火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灯泡。 小黄最惨——半个脑袋没了。不是被削掉的,是直接被轰掉的,从眉骨往上,整个头盖骨消失不见,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颅腔。他眼眶里的黄火缩成绿豆大的一小点,可怜巴巴地闪着。 小红倒还好,只是左臂没了,右胸开了个大洞,能从这边看到那边。但她眼眶里的红火烧得还算旺,看见我的时候还“嘤”了一声。 林小琅看到他们四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怎么伤成这样……” “打仗嘛,”我轻描淡写地说,“哪有不受伤的。” 林小琅蹲下来,伸手想摸摸小炭,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儿放。 小炭看着她,眼眶里的黑火烧得旺了一点,像是在说:没事,不疼。 林小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别哭别哭,”我赶紧说,“哭什么,又不是治不好。” 我蹲下来,挨个拍拍他们的脑袋——没脑袋的就拍拍肩膀。 “别怕,等老子好了,给你们炼一副新的。比原来的还硬,比原来的还结实,保证让你们变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小炭眼眶里的黑火烧得更旺了,像是在说:真的吗? 小绿拖着断腿蹭过来,用仅剩的那只手拽我的裤腿。 小黄那半个脑袋转了转,绿豆大的黄火拼命地闪。 小红飘过来,“嘤嘤嘤”地叫。 “真的真的,”我挨个安抚,“都真的。材料有的是,技术我有的是,你们就等着升级换代吧。到时候给你们装上最硬的骨架,最利的爪子,最快的腿——小黄我给你装个全透明的脑袋,让你看起来像个琉璃盏,多拉风。” 小黄那半个脑袋又转了转,黄火闪得更快了,像是在说:真的能装透明脑袋? “能,怎么不能?深海玄晶,透明得像水一样,从外面能看见里面你的火在烧,多帅。” 小黄兴奋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可惜只有半个脑袋,蹦不起来。 小绿继续拽我的裤腿,像是在问:我呢我呢? “你?给你装两条飞毛腿,跑起来比风还快。以后追人的时候,你嗖一下冲出去,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抓住了。” 小绿眼眶里的绿火烧得旺旺的,松开了我的裤腿。 小炭安静地蹲着,但眼眶里的黑火烧得很稳,像是在说:我等着。 小红飘到我面前,“嘤”了一声,像是在问:我呢? “你?”我看着她,“给你装一对翅膀怎么样?骨翼,展开来比人还高,飞起来呼呼生风,帅不帅?” 小红“嘤”了一声,眼眶里的红火烧得旺旺的。 林小琅在旁边听着,眼泪还没干,又笑出来了。 “狗哥,你这画大饼的本事,真是一绝。” “什么画大饼,”我瞪她,“这是发展规划,懂不懂?” --- 安抚完四小只,我站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我看向司寒。 他脸上那道裂痕依然触目惊心,从眉骨到下颌,像一道深深的沟壑。 “你的脸,”我说,“有感觉吗?” 司寒摸了摸那道裂痕,摇头:“没有。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我点点头。 尸傀就是这样。他们没有痛觉,但他们有感知。那种感知很微妙,像是知道“这里有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说不清楚。 “等给你炼的时候,”我说,“顺便把脸也修复一下。” 司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用。” “不用?” “留着。”他说,“当个纪念。”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半边脸,多难看?让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等我恢复差不多,给你从新炼一下。” 分完赃,安排好后续计划,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我拍拍手,站起来。 “行了,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我摸了摸七彩塔——小炭他们四个。 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敖巽。 “阿龙。” “……嗯。”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发了一笔?” 敖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算。” “那以后还打不打?” 他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看你。” 我也笑了。 “那就——看情况。” 队伍继续向前。 身后是黄土漫漫,前方是未知的路。 但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大家都有收获,都有希望——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第2027章 土州背锅侠 土州的景色怎么说呢——除了土,还是土。黄土地、红土地、黑土地、灰土地,一层一层堆叠着,像千层饼。就是那种咬一口全是土、嚼两下满嘴沙的千层饼。 偶尔有几棵树,歪脖子老树,挂着干巴巴的叶子,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在抱怨这鬼地方太干了。 偶尔有几只鸟,灰扑扑的麻雀,看见我们就“叽”一声飞走,飞得比兔子还快。 偶尔有几只妖兽——地龙、土蟒、石甲兽,远远地看见我们就跑,跑得比那麻雀还快。 “它们跑什么?”我纳闷,低头看看自己,“我又没想打它们。” 敖巽想了想,很认真地分析:“可能是你身上杀气太重。” “杀气?”我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有啊,就是血腥味重了点。” “那就是血腥味太重。”司寒在旁边补刀,那半边裂开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你现在这造型,往那一站,妖兽还以为来了个杀神。” 我沉默了。 玄冥默默点头,仅剩的那只手还竖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夸司寒说得好,还是夸我血腥味确实重。 “行吧,”我叹了口气,“跑就跑吧,反正我也不想打。现在这身子骨,打只兔子都费劲。” 说是赶路,其实就是慢悠悠地走。 我虚,走不快。 敖巽伤,走不快。 司寒和玄冥也伤,走不快。 一天下来,能挪个三五十里就算烧高香了。 不过好在人多——不对,人、龙、尸傀加起来,热闹。 林小琅在时不时冒个头,叽叽喳喳地说话。 陈远山偶尔点评一下沿途的风土人情,像个移动的百科全书。 苏沐雨不怎么说话,但有时候会轻轻哼几句曲子,隔着塔壁传出来,温温软软的,挺好听。 赵大川的嗓门最大,隔着塔壁都能听见他在喊:“狗哥!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递点吃的?” 孙老头慢悠悠地摆弄着他的棋盘,偶尔冒出一句:“这一步走错了。” 也不知道是说棋,还是说人生。 小炭他们四个从七彩塔里飘出来,跟在队伍后面。 小炭浑身裂纹,每走一步就往外冒黑烟,像个小型的移动烟囱。 小绿拖着断腿,走一步晃三晃,但倔强地跟着,不肯回塔里。 小黄那半个脑袋一晃一晃的,黄火缩成绿豆大的一点,但还在顽强地闪着。 小红飘在最前面,左臂没了,右胸开了个大洞,但“嘤嘤嘤”地叫得最欢,像个开路先锋。 “你们四个,”我看着他们,“要不回塔里歇着?” 小炭摇头,黑烟冒得更浓了,像是在说:不回去。 小绿继续拖腿,继续晃。 小黄的半个脑袋转了转。 小红“嘤”了一声,飞得更欢了。 “行吧,”我无奈,“那你们跟着。累了就说话——虽然你们不会说话。” 走着走着,到了中午。 太阳挂在天上,晒得黄土直冒烟。 “歇会儿吧,”我找了一棵歪脖子树,一屁股坐下,“吃口东西再走。” 玄冥默默地去打猎。 虽然他只剩一只手,但效率依然惊人。弑帝刃一挥,一头不长眼的石甲兽就躺了。 司寒负责生火。他那半边裂开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看着有点渗人,但生火技术确实一流——寂灭之刃的寒气用来生火,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敖巽负责警戒。他盘在旁边,虽然龙鳞千疮百孔,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方圆五里内的妖兽估计早就跑光了。 我负责做饭。 肉烤好了。 我切了一块,咬了一口。 嗯,香。 外焦里嫩,汁水丰盈,石甲兽的肉本来就紧实,配上我独家秘制的调料——绝了。 就在我啃得正欢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从那头走过来。 我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三个散修,一个金丹,两个筑基,穿着打扮普普通通,像是最底层的修仙人人。 他们没看见我们。 或者说,他们没注意到我们。 因为我们窝在这棵歪脖子树下面,树荫挡着,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但那说话声,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水州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又死人了?” “什么叫‘又死人了’?这回是大事中的大事!” “说说说,别卖关子。” “三百六十宗,现在就剩下不到十个了!剩下的全灭!” “噗——” 我一口肉喷了出来。 敖巽看向我。 我看向敖巽。 那三个人还在聊。 “全灭?怎么可能?不是听说那个神秘人和敖巽放过那些投降的了吗?” “放过了?你听谁说的?” “都这么传啊——说那神秘人大开杀戒,把水州所有宗门都灭了,一个不留!”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是敖巽干的。千年囚禁之仇,一朝血洗!”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说的是他们两个联手,一个杀人,一个放火,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到底是哪个干的?” “管他哪个干的,反正水州是完了。数万年积累,一朝灰飞烟灭!” 我默默地放下手里的肉。 敖巽默默地看向远方。 那三个人浑然不觉,继续聊。 “啧啧啧,惨啊……” “惨什么惨?他们之前囚禁敖巽的时候,不也挺高兴的吗?这叫报应!” “话不能这么说,那些小宗门又没参与囚龙……” “没参与?没参与也死了?那神秘人可不管什么参不参与,见人就杀!” “这么凶残?” “凶残?你知道那神秘人长什么样吗?” “什么样?” “据幸存者说,那神秘人浑身是血,头顶一口破锅,脚下踩着一个破盆,肩膀上趴着一个破盘子,腰间挂着一串储物袋——对,就是那种一串的!” 我和敖巽同时低头,看向我腰间那串明晃晃的储物袋。 十七只,整整齐齐串在龙筋绳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然后他身边还跟着一条遍体鳞伤的银龙,两具尸傀——一个断臂,一个碎脸!” 司寒和玄冥站在旁边,一个断臂,一个碎脸。 “……” “据说他杀人不用刀,只用一口破锅——那破锅一扣,天就黑了;再一扣,人就没了!” 锅兄扣在我头顶,安安静静。 “还有一个破盆,那盆一吹哨,人就晕了!” 盆姐飘在旁边,窟窿里“呼”地吹了一声。 “还有那破瓢——最可怕的是那破瓢!据说那瓢一开口,说什么就成什么!” 破瓢在我怀里,睡得正香。 “……” 我沉默了。 敖巽沉默了。 司寒和玄冥也沉默了。 小炭他们四个蹲成一排,齐刷刷地看向我。 小红还“嘤”了一声,像是在问:他们说的是你吗? 那三个人还在聊。 “那神秘人现在在哪儿?” “听说进土州了!” “什么?进土州了?” “对啊,昨天有人看见他们从水州边境过来的,直接进了土州境内!” “完了完了,土州要遭殃了!” “遭什么殃?咱们土州的宗门早就抱团了,十大宗联手,怕他一个?” “十大宗联手?你确定?” “当然确定!听说十大宗已经达成协议了,只要那神秘人敢露头,就一起上!” “一起上?水州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一起上都没打过,咱们土州十大宗……” “咳咳,话不能这么说。水州那十七个是仓促应战,咱们这是有备而来。再说了,那神秘人打完水州肯定也受伤了,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 “有道理!” “还有,听说最近土州发现了一个上古遗迹,很多州的人都来了。什么雷州、风州、云州、火州,都派人来了。现在土州乱得很,那神秘人要是敢来,说不定会撞上这些人……” “那更好啊!让他们打去,咱们看热闹!” “对对对,看热闹!” 三个人说着说着,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我坐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肉,整个人风中凌乱。 半晌,我转头看向敖巽。 敖巽也看向我。 我们俩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的。 反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扶着敖巽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背锅侠——哈哈哈哈哈哈——” 敖巽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无奈。 非常无奈。 “你笑什么?”他问。 “我笑——”我喘着气,笑得直抽抽,“我笑咱们成背锅侠了!水州那些宗门,明明是咱们放过的,结果全算在咱们头上!哈哈哈哈——” 敖巽叹了口气:“是挺冤的。” “冤?”我擦擦眼泪,笑得停不下来,“不冤!反正他们也没说错,那些人是死了,确实是我杀的。不过后续投降的那些我可没有杀啊?” 敖巽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再说了,”我拍拍他的胳膊,“他们要是不死,我还拿不到这十七个储物袋呢。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确实算是‘死在我们手里’。” 敖巽又想了想,觉得这逻辑虽然歪得离谱,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林小琅的声音从七彩塔里飘出来,带着几分气愤:“狗哥!他们怎么能这样!你明明都放过那些投降的了!” 陈远山的声音沉稳:“谣言本就如此,越传越离谱。” 苏沐雨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隔着塔壁,温温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心疼。 赵大川的大嗓门震天响:“狗哥,要不要我们出去给你解释解释?” 孙老头慢悠悠的声音:“解释什么?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你现在出去解释,人家一看你头顶破锅、脚踩破盆、肩膀趴破盘子、腰间挂一串储物袋——好家伙,对上了!就是你!” 林小琅急了:“那怎么办?就让狗哥背这个黑锅?” “背就背呗。”我摆摆手,重新拿起那块肉,咬了一口,“黑锅又不重,背着就背着。” “可是——” “可是什么?”我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他们爱怎么传怎么传,反正我又不掉块肉。” 我咽下那口肉,看着远处起伏的黄土丘陵,慢慢地说:“再说了,这黑锅背得也不冤。毕竟我确实打上门了,确实杀了不少人。那些投降的虽然我放了,但谁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死的?” 我顿了顿。 “说不定是别的宗门趁机下手,趁火打劫。” “说不定是内讧,抢地盘抢资源。” “说不定是——谁知道呢?” 我又咬了一口肉。 “反正不管怎样,这笔账算我头上,也没毛病。谁让咱们是最后的赢家呢?赢家通吃,赢家背锅,天经地义。” 林小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狗哥,你这人心真大。” “不大能活到现在?”我笑了,“行了行了,别操心了。来来来,吃肉吃肉,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把肉分给他们。 分完之后,我靠着歪脖子树,望着头顶的蓝天,嚼着肉,优哉游哉。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林小琅的声音又飘出来,这回小了很多,也轻了很多。 “狗哥,你刚才说上古遗迹……” “嗯?” “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我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不想是假的。 能让雷州、风州、云州、火州都派人来的遗迹,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有什么宝贝,有什么机缘,有什么—— 但看看自己现在这状态。 浑身是伤,虚得连兔子都打不过。 厨具们灵性大损,到现在还没有愈合。 小炭他们四个残得不能再残。 玄冥断臂,司寒碎脸,敖巽龙鳞千疮百孔。 “不去。”我咬了一口肉,“我现在就想回家。”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打断他,“宝贝再好,有命重要吗?机缘再大,有家重要吗?” 林小琅不说话了。 我嚼着肉,看着远方,慢慢地说:“等我养好了伤,把大家都修复好了,想去哪儿去哪儿。现在嘛——老老实实赶路,老老实实回家。” “狗哥说得对。”陈远山的声音传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现在我们的状态,确实不适合掺和那些事。” 苏沐雨轻轻“嗯”了一声。 赵大川的大嗓门:“狗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孙老头慢悠悠的:“回家好,回家好。” 吃饱喝足,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继续赶路。” 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对了。” 我回头看向敖巽。 “嗯?” “你刚才听见了吗?他们说十大宗联手要对付咱们。” “听见了。” “还有雷州、风州、云州、火州那些人也来了。” “也听见了。”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成了整个土州的通缉犯了?” 敖巽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理论上,是的。” “……” “……” 我看着他,认真地问:“那咱们还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 “你刚才不是说要脚踏实地吗?” “我是说过,但没说要在通缉令上脚踏实地啊!” 敖巽看着我,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揶揄。 “怕了?” “怕?”我挺起胸膛,“我怕什么?我连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打了,还怕什么十大宗?还怕什么雷州风州云州火州?” 敖巽点头:“那就继续走。” “……” “怎么了?” 我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我转头看向司寒。 司寒那半边裂开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我又看向玄冥。 玄冥仅剩的那只手握着弑帝刃的刀柄,面无表情。 我又低头看看自己——头顶破锅,脚下破盆,肩膀破盘子,腰间一串储物袋,怀里揣着破瓢破勺,旁边还跟着四个破破烂烂的小尸傀。 然后我抬起头,认真地说: “要不咱们还是低调点?” 司寒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这造型,低调不了。” “我知道低调不了,”我白他一眼,“但我可以换个造型。” 说完,需要你的时候再叫你。” 把厨具们收好,小炭小绿他们四个放进去。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司寒和玄冥。 “你们两个——” “怎么?”司寒问。 “你们两个这造型,也够显眼的。”我打量着他们,“一个断臂,一个碎脸,往那一站,谁都知道是打过仗的。” 司寒沉默了一下。 玄冥面无表情。 “要不你们也进塔里待会儿?”我问。 司寒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 玄冥也跟着点头。 我把他们俩也送进七彩塔。 现在,队伍里只剩下我、敖巽。 敖巽变回人形,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散修——如果不仔细看他的眼睛的话。 我低头看看自己——浑身的伤,满脸的血痂。 “我这造型也不行啊。”我嘀咕。 敖巽看了我一眼,说:“你可以换身衣服。” “有道理。” 我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袍子,套在身上。虽然里面的伤口还在疼,但至少外表看起来没那么惨了。 收拾完毕,我对着空气照了照。 “怎么样?” 敖巽看了半天,认真地说:“像个普普通通的散修。” “那就行。” “不过——” “不过什么?” “你身上的血腥味还是太重。”他说,“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我沉默了。 这玩意儿,没法遮。 “算了,”我摆摆手,“血腥味就血腥味吧,就当是杀过妖兽的散修。土州这地方,杀妖兽的散修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 敖巽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走!低调赶路!” 我叹了口气。 “行吧,就这样吧。反正——” 我顿了顿。 “反正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他们爱认出来就认出来,认不出来就拉倒。” 敖巽在旁边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无尽的黄土路。 “走吧。” 队伍继续向前。 身后是黄土漫漫,前方是未知的路。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发晕,但风是凉的,带着泥土的气息。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龙。” “……嗯。” “你说,咱们现在这样,算不算在逃通缉犯?” 敖巽想了想,说:“算。” “那咱们在逃通缉犯,还这么慢悠悠地走,是不是有点嚣张?” 他又想了想。 然后他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有点嚣张。” 我也笑了。 “那就嚣张着走吧。反正——” 我看着前方无尽的黄土路。 “反正这条路,总有走完的一天。” 第2028章 全体恢复实力 走了三天。三天里,我深刻体会到一件事——土州这地方,是真不适合搞隐藏。为什么?因为没地方躲啊!放眼望去,除了土还是土。黄土地、红土地、黑土地、灰土地,一望无际,连个像样的树林都没有。 偶尔有几棵树,歪脖子老树,树干细得跟麻秆似的,叶子稀稀拉拉,藏只鸟都费劲,更别说藏人了。 “这地方,”我蹲在一个土丘后面,探头往外看,“藏哪儿?” 敖巽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我。 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蹲的那个土丘,高度还没你膝盖高。 “你看什么看?”我瞪他,“我知道这土丘矮,但好歹能挡挡风。” 敖巽没说话,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我赶紧蹲低,竖起耳朵。 一队修士从走过,看穿着打扮,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听说了吗?那个神秘人的消息又传出来了!” “什么消息?” “据说那个神秘人有神魔血!” “神魔血?什么东西?” “你连神魔血都不知道?那是上古战场魔神战斗留下的血,传说可以直接化神!” “直接化神?不用渡劫?” “不用!只要炼化神魔血,就能直接踏入化神境!” “嘶——这么厉害?” “那可不!要不那个神秘人怎么那么能打?十七个元婴大圆满啊,全被他灭了!” 我蹲在土丘后面,嘴角抽了抽。 神魔血? 再说了,那玩意儿是能直接化神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转头看向敖巽,用眼神询问。 敖巽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那队修士还在聊。 “还有呢!那个神秘人身边那条龙,据说也不是普通的龙!” “那是什么龙?” “返祖龙!人类返祖的龙!” “人类还能返祖成龙?” “怎么不能?传说上古时期,人族和龙族通婚,留下了一些混血后代。这些后代平时看起来是人,但体内有龙族血脉。一旦血脉觉醒,就能返祖成龙!” “对!而且据说他的龙血也有大用!炼化了也能提升化神几率!” “所以那个神秘人能和敖巽联手,就是因为这个?” “有可能!一个神魔血,一个返祖龙血,两人凑一块儿,简直绝配!” 我蹲在土丘后面,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返祖龙? 我再次看向敖巽。 敖巽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无奈。那队修士走远了。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听见了吗?”敖巽点头。“神魔血,返祖龙,直接化神——咱们现在是香饽饽了。”敖巽继续点头。“还有,”我掰着手指头数,“雷州、风州、云州、火州的人都来了,都是冲咱们来的。” 敖巽还是点头。“你就光点头?”“不然呢?”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想了想。然后说:“我想回家。”敖巽看着我,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说:“好。” 我们俩对视着,谁都没说话。我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来。 “行吧,咱们分析分析现在的情况。” 敖巽也蹲下来。 我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咱们现在我神魔血、返祖龙,全天下的人都想抓咱们炼化。” 敖巽点头。 “第二,雷州、风州、云州、火州的人都来了,据说还有更多州在赶来。” 敖巽继续点头。 “第三,土州的十大宗抱团了,要联手对付咱们。” 敖巽还是点头。 “第四,还有那个上古遗迹,虽然咱们没兴趣,但那些人都来了,肯定会撞上。” 敖巽想了想,点头。 “第五——”我顿了顿,“第五,咱们现在这状态,随便来个元婴期都能把咱们揍趴下。” 敖巽沉默了。 他不得不沉默。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水州那一战,我们虽然赢了,但赢得很惨。 我虚得连兔子都打不过。 敖巽的龙鳞千疮百孔,实力十不存一。 司寒碎脸,玄冥断臂。 厨具们灵性大损,还没愈合。 就这状态,别说打十大宗了,打十大宗的看门狗都费劲。 “所以,”我看着敖巽,认真地问,“咱们现在怎么办?” 敖巽想了想,说:“修炼。” “修炼?” “对。”他点头,“你现在神识恢复了一半,身体也修复了一部分,星辰骨也恢复了一些,不正适合修炼吗?” 我一愣。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这几天虽然一直在赶路,但我确实感觉到身体在慢慢恢复。 神识已经恢复一半了——可能是那三次愿力的功劳。 身体虽然还虚,但比刚打完的时候好多了。至少现在走路不晃了,吃饭也有胃口了。 星辰骨也在恢复,九颗星核转得比前几天快多了。 还有那些战利品—— 里面的灵石、丹药、天材地宝,我还没来得及用呢。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是该修炼了。” 我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四周全是黄土,一望无际,连个山洞都没有。 “这地方怎么修炼?” 敖巽也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然后他说:“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全部进七彩塔里,全力修炼。” 林小琅他们已经修炼了闭关了。 修炼的第一步——把那些战利品转化成气血。 我摸了摸腰间那十七只储物袋。 里面的灵石、丹药、天材地宝,堆成山。 元婴大圆满的积蓄啊,整整十七份。 要是全转化成气血,够我恢复好几成了吧? 我掏出一个储物袋,解开封印,把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倒出来。 灵石堆成小山,丹药瓶瓶罐罐堆了一地,还有各种天材地宝、妖兽材料、灵草灵药——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运起《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把灵气、丹药、天材地宝里的能量,转化成我能吸收的气血。 我双手虚抱,功法运转。 那堆灵石“嗡”地一震,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灵石光,是那种被抽取灵气时的、微微颤动的光。 最后汇聚到五脏神。五脏神中间那里那团混沌龙神力,“呼”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那堆灵石。 原本堆成小山的灵石,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碎渣。 “啧啧啧,”我咂咂嘴,“这一下,够我吃一顿的了。” 敖巽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分明写着一句话:你这吃相,真难看。 我不管他,继续。 第二个储物袋,倒出来。 灵石,吸。 丹药,打开瓶子,倒出来,吸。 天材地宝,咬一口,嚼两下,咽下去——不是我不想炼化,是有些天材地宝必须直接吃,才能吸收里面的精华。 一块千年灵芝,我三口两口吃完。 一株万年何首乌,我啃着吃,跟啃萝卜似的。 一颗妖兽内丹,我直接扔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 敖巽在旁边看着,表情逐渐复杂。别看着我,你也去修炼吧! 吃了整整一天,十七个储物袋里的灵石、丹药、天材地宝,被我吃了大半。 剩下的是一些暂时用不上的,比如功法典籍、法宝、材料之类的,留着以后用。 吃完之后,我闭上眼睛,内视体内。五脏神那团气血之火已经比之前旺了不知道多少倍。火苗蹿得老高,把整个丹田照得通红。 五脏神在各自的位置上,亮得耀眼——心火如太阳,肝木如青玉,脾土如黄晶,肺金如白钻,肾水如黑曜石。 五色圆满,生生不息。 星辰骨在左胸深处缓缓旋转,九颗星核每一颗都亮得像小太阳。它们转得不快,但很稳,每转一圈,就有一丝丝温润的光散发出来,滋养着全身。 身体里那些伤口,那些暗伤,那些透支留下的亏空,正在被一点一点填补。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 至少现在打只兔子,应该不会被兔子骑脸输出了。 我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敖巽问。 “还行。”我活动了一下肩膀,“恢复了三四成吧。” “三四成?”敖巽皱眉,“吃了这么多,才恢复三四成?” “你以为呢?”我白他一眼,“我之前亏空成什么样你不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透支,那是差点把命搭进去的透支。能恢复三四成,已经是烧高香了。” 敖巽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对。” 接下来是感悟。 水州那一战,虽然打得惨,但收获也不少。 不是物质上的收获——虽然十七个储物袋确实是发了一笔。 是感悟上的收获。 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上百艘战舰,数千修士,各种禁术、底牌、压箱底的杀招—— 这些人,这些招,这些拼命的方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特别是他们最后那一刻的眼神。 怒涛门老者捏碎自己心脏时的决绝。 覆海剑宗老妪剜出本命剑意时的平静。 潮音阁美妇以身续弦时的释然。 镇海寺玄苦引爆金身时的慈悲。 灵植宗老妇以身为土时的坦然。 巨鲸岛独臂老者与巨鲲共葬时的悲壮。 毒千秋化作人丹时的疯狂—— 这些,都是道的体现。 不是那种坐在洞府里悟出来的道,是拿命拼出来的道。 我闭上眼睛,回想着那一战的一幕幕。 杀戮之道,我早就有了。 虚无之道,我也有。 烟火之道,是我自己的道。 力道之道,兽之道等这些道, 我重新闭上眼睛。 那一战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 不是以敌人的视角,而是以—— 旁观者的视角。 我看着怒涛门老者捏碎自己的心脏,化作凤凰残焰。 看着覆海剑宗老妪剜出本命剑意,攥在手里。 看着潮音阁美妇以身续弦,奏响最后一曲。 看着镇海寺玄苦引爆金身,留下一句“杀了你”。 看着灵植宗老妇以身为土,催动建木扎根。 看着巨鲸岛独臂老者与巨鲲共葬,沉入云海。 看着毒千秋化作人丹,化作毒云,扑向我—— “小贼!!!” 我睁开眼睛。 体内的道,正在发生变化。 杀戮之道更锋利了,像开过刃的刀。 虚无之道更深沉了,像没有底的深渊。 力道之道更厚重了,像扛过天的大山。 而烟火之道—— 烟火之道,变了。 原本的烟火之道,是“人间烟火”,是温暖,是平常,是锅碗瓢盆,是柴米油盐。 但现在,这道烟火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怒涛门老者燃烧自己时的火光。 那是覆海剑宗老妪剜出剑意时的锋芒。 那是潮音阁美妇奏响最后一曲时的音律。 那是镇海寺玄苦引爆金身时的慈悲。 那是灵植宗老妇以身作土时的滋养。 那是巨鲸岛独臂老者与鲲同葬时的悲壮。 那是毒千秋化作人丹时的疯狂。 这些,都融进了我的烟火里。 融进去了,但没乱。 它们像是一根根柴火,扔进了原本的灶膛里,烧得更旺了。 我睁开眼睛。 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 那是法则领域在扩张。 不是刻意扩张,是自然而然地、随着感悟的加深而扩张。 三尺。 四尺。 五尺。 六尺。 一直扩张到九尺,才停下来。 不是只能扩张到九尺,是我主动停下来了。 再扩张下去,动静就太大了。 “不错。”敖巽在旁边说,“法则领域扩张到九尺,说明你对道的感悟更深了。” 我点点头,看向他。 “你呢?有什么感悟?” 敖巽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活了数千年,什么没经历过?要说感悟,早感悟完了。” “那你还修炼什么?” “养伤。”他说,“龙鳞可以慢慢长回来,龙血可以慢慢恢复,龙魂可以慢慢温养。这些不用感悟,需要时间。” 我点点头。 “那你慢慢养,我继续感悟。” 接下来几天,我在七彩塔里,一边转化气血,一边感悟道。 十七个储物袋里的东西,被我吃得差不多了。 灵石没了,丹药没了,天材地宝也没了。 只剩下一堆功法典籍、法宝、材料之类的,暂时用不上。 气血恢复了五六成。 法则领域稳定在九尺,偶尔能扩张到一丈,但维持不住。 星辰骨完全恢复了,九颗星核转得稳稳当当,每转一圈就散发出一丝丝温润的光。 五脏神也完全恢复了,五色圆满,生生不息。 身体里那些伤口,那些暗伤,那些透支留下的亏空,被彻底填补了。 不是完全恢复到战前状态——那一战伤得太重,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但至少,现在有了一战之力。 不是打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那种一战之力,是打个三五成群的金丹炼气期散修、跑个路、躲个追杀,没问题。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舒服。” 敖巽在旁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恢复得不错。” “还行。”我点点头,“接下来该给他们修复了。” 第一个是玄冥,他站在我面前,断臂处的血痂已经干透了,像一截枯死的树桩。“坐下。”我指了指地上。 玄冥坐下,我翻出那些材料——归墟之眼捡的上古玄铁、深海沉银、万年温玉,加上从水州那些元婴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各种天材地宝。这些材料全部扔进我破锅里,然后我运起烟火之道。不是普通的火,是带着法则的火。 火焰从我掌心升起,温度不高,但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那是烟火之道的力量——能烹饪,也能锻造。我把上古玄铁扔。玄铁慢慢软化,变成一团暗红色的铁水。然后是深海沉银,融进去。万年温玉,融进去。 各种天材地宝,一样一样融进去。最后,那团铁水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颜色——暗金色中透着银光,银光里又泛着温润的玉色。 我控制着那团铁水,慢慢塑形。一根手臂的形状,从铁水里浮现出来。骨骼、筋脉、血肉、皮肤——一层一层地塑造。 玄冥让我扔进破锅中,烟火之道的力量,渗进接合处。骨骼对接,筋脉相连,血肉融合,皮肤弥合。玄冥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有感觉吗?”我问。 玄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什么感觉?”他想了想,用那种僵硬的声音说:“有点痒。”我笑了。 痒就对了。痒说明筋脉在长,血肉在生,神经在恢复。“别抓,”我说,“让它自己长。”玄冥点点头。第二个是司寒。尸傀没有痛觉,但他们有感知。他知道自己哪里伤了,只是平时不说。我让他脱下衣服。 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有些已经愈合了,留下深深的疤痕。有些还没愈合,裂着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 我看着那些伤,沉默了。这些都是为了救我,我没说话。然后我运起烟火之道,放进破锅中,温度很温和,像初春的阳光。我把这团火,按在司寒身上。一道一道伤,慢慢温养。 有些伤太深了,温养一次不够,就温养两次、三次。司寒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感觉到了。尸傀虽然没有痛觉,但他们有感知。那种感知,比痛更微妙。像是——被在乎的感觉。 第三个是小炭。小炭蹲在我面前,浑身裂纹,密密麻麻。“小炭,”我看着他,“你想修复成什么样?”小炭眼眶里的黑火烧了烧,像是在说:随便。我想了想。“给你换一副新身体吧。” 小炭的黑火烧得更旺了,像是在问:真的?“真的。”我点头,“材料有的是,技术我也有。给你换一副更硬的、更结实的、更能打的。”小炭站起来,用那满是裂纹的手,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笑了。 “等着。”接下来十几天天,我就在这个七彩塔里旁边,一门心思地炼尸傀。 玄冥的新手臂,三天后彻底长好了。 他活动了一下那只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然后他看着我说:“能用。” “废话,”我白他一眼,“我炼的能不能用?” 司寒身上的伤,五天后全部温养了一遍。深的变浅了,浅的愈合了,愈合的疤痕变淡了。小炭的新身体,用了七天。我用最好的材料,最细的工艺,给他炼了一副全新的骨架。 比原来的更硬,比原来的更结实,比原来的更能打。 新身体成形的那一刻,小炭眼眶里的黑火烧得前所未有的旺。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蹦了两下,又翻了两个跟头。 然后他跑到我面前,用那双新手臂,抱住了我的腿。 我低头看着他,笑了。 “行了行了,别抱了,还有小绿他们呢。” 小炭松开手,退到一旁,但眼眶里的黑火还在烧,烧得旺旺的。小绿的断腿,修复起来比小炭简单。他原本的腿只是断了,不是完全没了。 我把断口清理干净,用材料补上缺失的部分,再用烟火之道温养。三天后,小绿的腿长好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跑了两步,然后回头看着我,眼眶里的绿火烧得旺旺的。 小黄的半个脑袋,修复起来最麻烦。因为那不是简单的缺失,是直接被轰掉的。颅腔空了一半,里面的火种都差点灭了。我用深海玄晶给他重塑了半个脑袋——透明的,像琉璃盏。从外面能看见里面黄火在烧,一闪一闪的,特别好看。小黄的新脑袋成形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他用新长出来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透明的,滑滑的。他又跑到水边照了照,看着水里的倒影,愣了好久。 然后他跑回来,拽着我的袖子,眼眶里的黄火拼命地闪,像是在说:我帅不帅?我帅不帅?“帅,”我笑着拍拍他,“帅呆了。” 小红的大洞,修复起来也简单。她只是胸口被贯穿了,其他部位没问题。 我用材料补上那个洞,再温养几天,就恢复了。 恢复之后的小红,绕着土丘飞了三圈,“嘤嘤嘤”地叫个不停,像是在庆祝。 修复完小炭他们四个,又用了七天。 前前后后,加起来1个月。 1个月后,我站在土丘旁边,看着焕然一新的队伍—— 玄冥双臂齐全,司寒其他伤都好了,小炭浑身漆黑锃亮,小绿腿脚利索,小黄顶着个透明脑袋,小红胸口完整。 满意。非常满意。“行了,”我拍拍手,“咱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敖巽看着我,问:“你确定?”“确定啊。”“你不看看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我一愣。 外面? 这1个月,我一直窝在七彩里旁边修炼、修复,对外面的情况完全不知道。 “什么情况?”我问。 敖巽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自己看。” 我出了七彩塔里,往外一看——远处,,一队队修士来来往往。 有穿青衣的,有穿红衣的,有穿白衣的,有穿黑衣的。有骑灵兽的,有踩飞剑的,有坐飞舟的,有步行赶路的。 密密麻麻,络绎不绝。 “这是……”我愣住了。 “雷州的,风州的,云州的,火州的。”敖巽在旁边说,“还有更多的州,还在赶来的路上。”我沉默了。 “他们都是冲咱们来的?” “冲神魔血和返祖龙血来的。”敖巽说,“当然,也冲你那些厨具——现在外面都传,你那口破锅是上古神器,那破盆是上古魔音盆,那破瓢是言出法随瓢,随便得到一个就能起飞。” 我又沉默了。 半晌,我转头看向敖巽。 敖巽也看向我。我们俩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然后——“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直不起腰。 “上古神器!言出法随瓢!哈哈哈哈——”敖巽看着我,表情复杂。“你笑什么?”“我笑——”我喘着气,“我笑锅兄要是知道外面传它是上古神器,不知道什么表情。” 敖巽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 “它可能会说:我只是个锅。” “对对对,‘我只是个锅,你们别瞎传’——哈哈哈哈——” 笑了半天,我终于停下来,擦擦眼泪。 “行吧,”我看着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现在怎么办?” 敖巽想了想,说:“两个选择。” “哪两个?” “第一,继续赶路,但要做好被认出来的准备。被认出来之后,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我点点头。 “第二,继续修炼,等实力完全恢复再赶路。但那样的话,来的人会越来越多,最后可能整个修真界都来了。” 我又点点头。 然后我问:“你选哪个?” 敖巽看着我,反问道:“你选哪个?” 我想了想。 然后我笑了。 “我选第三个。” “第三个?” “对。”我指着远处那些修士,“他们不是想抓咱们吗?那就让他们抓。” 敖巽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顿了顿,“与其躲躲藏藏,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对。咱们就光明正大地走,看谁敢动手。动手的,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神魔血’。” 敖巽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问:“你打得过?” “打不过。”我老实回答,“但可以吓唬。” “吓唬?” “对。”我指着自己的造型,“你看我现在,头顶没锅,脚下没盆,腰里没挂一串储物袋——谁认得出来?” 敖巽看着我。 我又指了指他:“你也变回人形,穿得普通点,谁认得出来你是那条龙?” 敖巽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有他们——”我指着玄冥和司寒,“玄冥手臂长好了,司寒也没啥明显特征了,小炭他们四个也焕然一新了——谁能想到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神秘人的队伍?” 敖巽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这逻辑,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叫好像有点道理?本来就很有道理!”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光明正大地走。他们要抓就抓,抓到了算他们厉害,抓不到——” 我笑了。 “抓不到,就让他们继续传那些离谱的谣言。” 敖巽看着我,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听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 1个月前,我还躲在土丘后面,连头都不敢露。1个月后,我要大摇大摆地走进人群里。这转变,有点大。 但—— 管他呢。 “走了!”我大手一挥,“让那些想抓咱们的人,好好找去吧!” 小炭他们四个跟在我身后,排成一排。 小炭浑身漆黑锃亮,走起来虎虎生风。 小绿腿脚利索,跑前跑后,像只撒欢的狗。 小黄顶着透明脑袋,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个移动的琉璃盏。 小红飘在最前面,“嘤嘤嘤”地叫,像是在开路。 玄冥和司寒走在两边,面无表情,但眼神警惕。 敖巽走在最后,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散修。 我走在最前面。 腰间,碗兄还在。 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碗兄,”我轻声说,“这回可能要闹大了。” 碗兄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怕什么,有我在。 我笑了。 “行,那就闹大点。” 远处,那些修士还在来来往往。 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个神秘人,正大摇大摆地向他们走去。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条返祖龙,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惦记的那些上古神器,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七彩塔里睡大觉。 但我知道。敖巽知道。这就够了。我迎着阳光,大步向前。 “走!回家!” 第2029章 半步化神 继续前行。 这回我学乖了——不惹事,也不怕事。 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爱怎么走怎么走,爱怎么聊怎么聊。只要不惹到我头上,我就当他们是路边会说话的土丘。 当然,要是惹到我头上—— 那就另说。 “神魔血?”我一边走一边嘀咕,“有那么好拿的吗?” 敖巽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还炼化直接化神?”我继续嘀咕,“我第一次听说。我那玩意儿要是真能直接化神,我早化神了,还在这儿跟你们一起啃妖兽肉?” 敖巽终于开口了:“可能是因为等级太高。” “等级太高?” “对。”他点点头,“神魔血,都是上古级别的存在。你现在这个境界,能吸收的只是亿万分之一。”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所以我吸收的那点,根本不够化神的?” “不够。”敖巽说,“差得远。” 我沉默了。 然后我摸了摸腰间的碗。 碗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碗兄,”我感慨,“还是你最稳。不像那什么神魔血,净给我惹麻烦。” 碗兄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那必须的。 说到碗兄,最近大家恢复得都不错。 锅,盆也在恢复的 盘字的云纹转得快多了,一明一灭的频率也稳定下来,看起来精神多了。勺柄还是那么安静,温热的,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说:我在。 星辰刀的星光比以前亮了,破瓢——破瓢还在睡,但睡得很安详。 玄冥的新手臂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他单手挥弑帝刃和双手挥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砍瓜切菜。 司寒脸上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小炭他们四个就更不用说了。小炭现在浑身漆黑锃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像个小号的黑色金刚。小绿腿脚利索,整天跑前跑后,有时候跑得太快刹不住车,会一头撞在土丘上,然后爬起来继续跑。小黄顶着个透明脑袋,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特别喜欢在水边照镜子,一照能照半个时辰,然后回头冲我“呜呜”叫,像是在问:我帅不帅? 小红飘来飘去,“嘤嘤嘤”地叫个不停。她胸口那个大洞补上之后,飞得更稳了,有时候还会在空中翻几个跟头,像是在表演杂技。 林小琅他们几个在七彩塔里修炼,偶尔会冒个头聊几句。 陈远山在研究那些功法典籍,说是收获很大。 苏沐雨在练《潮音律》,据说已经能弹出完整的曲子了。 赵大川在吃那些妖兽肉干,边吃边喊“狗哥真香”。 孙老头在下棋,自己跟自己下,偶尔会冒出一句“这一步走错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的问题是—— 妖兽太少了,真的太少。之前那些妖兽看见我们就跑,我还以为是自己血腥味太重。现在血腥味淡了,它们还是跑。 “为什么?”我纳闷,“我现在闻起来不香吗?” 敖巽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吃过太多妖兽,身上有妖兽的怨气。” “妖兽的怨气?” “对。”他点点头,“妖兽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你杀过多少妖兽,吃过多少妖兽,它们能闻出来。闻出来就跑。” 我沉默了。然后我低头看看自己。 现在这具身体里,妖兽的怨气估计能绕土州三圈。 “行吧,”我叹了口气,“跑就跑吧,反正我也不急着吃。” 话是这么说,但走着走着,还是馋。 特别是看到那些肥美的地龙、土蟒、石甲兽,远远地跑掉,那叫一个心痛。 “别跑啊,”我冲着它们的背影喊,“我又不吃你们——最多吃一半!” 它们跑得更快了。这天,走着走着,我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一只妖兽正在晒太阳。 三阶妖兽,土蜥蜴。 体型不大,也就三头牛那么大。浑身上下覆盖着土黄色的鳞甲,趴在沙地上,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小土丘。 它正在睡觉。 呼噜打得震天响,每喘一口气,鼻孔里就喷出两股黄沙。 我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它的气息,金丹初期。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气血恢复了五六成。法则领域九尺,偶尔能撑到一丈。星辰骨恢复了小部分,五脏神恢复一半。身体里那些伤,好得差不多了。 打一个金丹初期的妖兽——应该没问题吧?我舔了舔嘴唇。 “嘿嘿。”敖巽在旁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想干嘛?” “我想——”我顿了顿,“活动活动筋骨。” “你确定?” “确定。”我活动了一下手腕,“1个月没动手了,手痒。” 敖巽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那你小心点。” “放心。”我拍拍他的肩膀,“看我的。” 土蜥蜴它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它看到了我。我站在它面前,保持着要攻击的姿势,四目相对。 “……” “……”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然后土蜥蜴张嘴,冲我发出一声怒吼—— “吼!!!” 那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后退一步,捂着耳朵。 “行,醒了就行。来吧!”土蜥蜴站起来,尾巴一甩,冲我扑过来。那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多了。我侧身一闪,躲过它的扑击。然后顺势一掌拍在它身上—— “啪。”手掌拍在鳞甲上,震得我手疼。土蜥蜴扭头看我,眼睛里分明写着:就这? 我沉默了。太久没动手,力道都没把握好。“再来!”我深吸一口气,体内星辰骨运转,九颗星核同时发光。 这一次,我运起了力道法则。不是全力,但至少有三成力道。土蜥蜴再次扑过来,我这次不躲了,正面一拳轰过去——“砰!” 拳头砸在它脑袋上。土蜥蜴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往后退了三步。它晃了晃脑袋,眼神变了。从“这人是谁”变成了“这人有点东西”。 “再来!”我兴奋了。太久没打架,这一拳打出去,浑身舒畅。土蜥蜴这回学乖了,不再正面扑,而是绕着我转圈。 它尾巴一甩,从侧面抽过来。 我跳起来躲过,落地的瞬间,一道法则之力从掌心轰出—— 杀戮之道! 一道凌厉的杀意,直冲它脑门。 土蜥蜴浑身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够了。 我欺身而上,一拳砸在它眼睛上。 “砰!” 这回力道足了。 土蜥蜴惨叫一声,身体往旁边倒去。 但它皮糙肉厚,这一拳只是让它疼,没伤到根本。 它爬起来,冲我怒吼,嘴里喷出一股黄沙。 我闪开,但黄沙太多,还是糊了一脸。 “呸呸呸——”我吐着沙子,“这玩意儿还带吐沙的?” 土蜥蜴趁我吐沙的功夫,尾巴又抽过来。 我躲闪不及,被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在地上滚了两圈。 “咳咳——”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行,有点意思。” 敖巽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 “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抹了把脸,“我自己来!”这回我认真了。法则领域,开! 九尺范围内,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土蜥蜴的动作,在我眼里慢了下来。它再次扑过来,我侧身一闪,同时一掌拍在它脖子上。 力道法则,五成。“砰!” 土蜥蜴脖子一歪,身体往旁边倒。我追上去,又是一拳。杀戮之道,全开! 一拳砸在它脑袋上。土蜥蜴的眼睛翻白,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砰!”尘埃落定。我站在它旁边,喘着气。“呼——呼——还行,没丢人。”敖巽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土蜥蜴,点点头。 “不错。” “那是,”我得意地晃晃脑袋,“也不看看是谁动的手。” 然后我蹲下来,开始处理妖兽。 剥皮,剔骨,取妖丹。 那枚妖丹,土黄色的,有鸡蛋那么大,握在手心温温的。 我看了两眼,直接扔嘴里。 “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妖兽肉当然不能浪费,扔到七彩里,开始烧烤! 接下来几天,我们进入了扫荡模式。玄冥打头阵,弑帝刃一挥,妖兽倒一片。司寒辅助,寂灭之刃的寒气一冻,妖兽跑都跑不动。我负责收尾,妖丹我吃一半,敖巽吃一半。肉大家一起吃,林小琅他们闭关没有口服,只要就是我跟敖巽两个吃。 这天,我们走到了一片沙漠边缘。土州越往里面走,植被越少。到了这里,已经彻底变成沙漠了。黄沙漫漫,一望无际。太阳挂在天上,晒得沙子直冒烟。我擦了擦汗,看着这片沙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我竖起耳朵。几个修士,正往这边走。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散修。我赶紧招呼大家躲到一个沙丘后面。 那几个修士越走越近,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听说了吗?那个上古遗迹要开启了!”“废话,这谁不知道?现在整个修真界都传遍了。”“在哪儿开启来着?” “与云州的交界处,据说是一个上古大能的洞府。”“云州的交界处?那不是离咱们这儿不远?” “是不远。所以好多人都往那边赶呢。” “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看个屁!那种地方,咱们去了不是找死吗?” “也是……元婴老怪都去了,咱们金丹去了连炮灰都算不上。” 我躲在沙丘后面,竖起耳朵听得认真。 上古遗迹,云州的交界处。那不是我要路过的地方吗?那几个修士还在聊。“你听说了吗?那些人开始找敖巽了。”“找敖巽?怎么找?” “据说从水州弄到了法器,能追踪龙族的气息。” “真的假的?” “真的!据说是覆海剑宗的一个弟子献出来的,那法器原本是覆海剑宗的镇宗之宝,能追踪天下万物的气息。” “那敖巽不是完了?” “那可不?再加上那个神秘人,两个人都成了香饽饽。” “他们还真下血本啊!” “你懂个屁!龙血可以提升化神几率,神魔血可以直接化神!这种机会,万年难遇!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化神无望,现在有了希望,能不拼命吗?” “也是……换我我也拼命。” “神魔血现在都传遍了,据说这次连隐世修仙世家都出动了。” “隐世世家?那种几万年不出来的?” “对!据说有七八家呢!还有那些闭关几千年的老怪物,都出来了。” “那神秘人和敖巽这次不完蛋了?” “那可不?听说这次来的人,比水州那次多十倍不止。而且都是顶尖的——元婴大圆满只是起步,据说还有半步化神的。” “半步化神?那种只差临门一脚的?” “对!那种人最可怕,卡了几千年,化神无望,现在有了希望,能不发疯吗?” “啧啧啧,可怜那神秘人和敖巽了,这次估计在劫难逃了。” “可不是嘛……” 几个人说着说着,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第2030章 一个人 我蹲在沙丘后面,沉默了能有一炷香那么久。 敖巽在旁边,也沉默着。 玄冥和司寒面无表情——当然他们平时也没啥表情。 小炭他们四个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各种火烧,烧得我后脊梁骨直发毛。 半晌,我开口了。 “靠。” 敖巽看向我。 “这些人,”我咬牙切齿,把沙子攥得咯咯响,“是属狗皮膏药的吧?还阴魂不散了!” 敖巽没说话,我转头看向他。 他坐在那里,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被人追了千年,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又要被追。换谁谁受得了? 我想了想,开口说: “阿龙。” “……嗯。” “你进七彩塔里吧。” 敖巽愣了一下。 “什么?” “你进塔里。”我说,“还有玄冥和司寒,你们也进去。” 敖巽皱眉,那双龙眼里写满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那你呢?” “我自己走啊。”我摊摊手,“我一个人,目标小,好隐藏。往人堆里一钻,谁知道我是谁?” “不行。”敖巽摇头,语气很硬,“你一个人太危险。” “危险什么?”我拍拍他的肩膀,“我现在恢复了五成,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再说了,他们要找的是咱俩,你这一身龙血香得跟红烧肉似的,十里地外的老怪物都能闻着味儿找过来。” 敖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我一个人就不一样了,”我继续忽悠,“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小散修,扔人堆里都找不着。他们要找的是‘头顶破锅脚踩破盆’的神秘人,你看我现在这样——头顶没锅,脚下没盆,腰间就一个破包袱,谁能认出来?” 敖巽看着我。 我眨眨眼。 他又看着我。 我又眨眨眼。 他终于开口了:“你确定不会被认出来?”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拍拍胸脯,“就算万一被认出来,我也跑得快。你现在这状态,跑起来还没我利索呢,跟着我反而是累赘。” 敖巽沉默了。 我知道这话有点伤人,但说的是事实。他那身龙鳞还没长好,飞起来都晃悠,真要被追上了,确实跑不过我。 “所以,”我下了结论,“你进塔里,好好养伤。玄冥和司寒也进去,跟林小琅他们一起修炼。等我到了云州,再把你们放出来。” 敖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这就对了嘛。”我咧嘴笑,“放心,你老大我命硬得很,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没弄死我,还怕这些?” 敖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你那叫没弄死?”他问,“差点就没了。” “咳咳,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我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磨叽了,进去吧。” 敖巽站起来,走到七彩塔边。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心点。” “知道知道,啰嗦。” 他进去了。 然后是玄冥和司寒。 玄冥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担心,信任,还有一点——不舍。 我冲他挥挥手:“进去吧,好好养伤。别老想着打架,歇几天死不了。” 玄冥点点头,进去了。 司寒进去之前,摸了摸脸上的裂痕。 “这个,留着。” “知道,”我说,“当纪念嘛。以后老了可以跟小辈吹牛,‘看见没,这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帅不帅?’” 司寒难得地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抽风。 他点点头,也进去了。 然后是锅兄、盆兄、盘兄、勺柄、星辰刀、破瓢——他们都在塔里。 我低头看向小炭他们四个。 四个小东西蹲在我面前,齐刷刷地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我。 小炭的黑火烧得旺旺的,跟个小火炉似的。 小绿的爪子攥着我的裤腿,攥得死紧,跟怕我跑了似的。 小黄的透明脑袋一闪一闪,闪得跟霓虹灯似的。 小红飘在半空“嘤嘤”叫,叫得跟催命似的。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不进去,我们要跟着你。 我蹲下来,挨个拍拍他们的脑袋——小黄的是透明脑袋,拍起来“砰砰”响,跟敲西瓜似的。 “听话,都进去。” 小炭摇头,黑烟冒出来了,糊我一脸。 小绿把裤腿攥得更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了——虽然我不疼。 小黄的脑袋闪得飞快,闪得我眼晕。 小红“嘤”得更大声了,震得我耳朵疼。 我看着他们四个,心软得一塌糊涂。但我知道,这次不能心软。 “你们听我说,”我尽量把声音放软,跟哄小孩似的,“现在外面太危险了,全天下的人都在找咱们。你们四个这造型,往人堆里一站,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小炭的黑烟弱了一点。 “小炭,你浑身漆黑锃亮,走起来虎虎生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玩意儿。知道的说是尸傀,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黑炭成精了。” 小炭低下头。 “小绿,你腿脚那么利索,非要装瘸子,走两步就忘了,又开始蹦跶。蹦跶就蹦跶吧,你还蹦得比兔子还高,生怕别人看不见是吧?” 小绿松开我的裤腿。 “小黄,你这透明脑袋,用布包着也没用。太阳底下一照,布都透光,里面那团黄火一闪一闪的,跟个移动的灯笼似的。大白天点灯笼,你说奇怪不奇怪?” 小黄的脑袋不闪了。 “小红,你飘得再低,那也是飘。正常人谁走路离地三寸?你飘就飘吧,还一边飘一边‘嘤嘤嘤’,知道的说是你在哼歌,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冤魂索命呢。” 小红“嘤”了一声,落到地上。但飘习惯了,落地也不踏实,脚底下还悬着半寸,跟踩了弹簧似的。 “所以,”我摊开手,“你们说,你们跟着我,是帮我还是害我?” 小炭他们四个互相看了看,不说话了。 小炭的黑火烧得很慢,跟快没电了似的,像是在思考人生。 小绿的爪子在沙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都快画出一幅抽象画了。 小黄的透明脑袋里,那团黄火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跟打暗号似的。 小红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嘴巴瘪着,“嘤”得很小声,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叹了口气,又挨个拍拍他们。 “进去吧,塔里安全。等到了云州,我再把你们放出来。到时候想吃多少妖兽肉都行,我给你们烤,烤到你们吃撑为止。” 小炭抬起头,黑火烧了烧,像是在问: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汪汪汪,你看我没叫,所以是真的。” 小绿蹭过来,用脑袋顶了顶我的手,跟只小猫似的。 小黄飘过来,透明脑袋在我手心蹭了蹭,冰冰凉凉的,跟块冰似的。 小红飞起来,在我脸上“嘤”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亲还是啃。 然后他们乖乖排成一排,等着我打开七彩塔。 我把他们一个一个送进去。小炭最后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心,有不舍,还有“你要敢死我们就跟你没完”的威胁。 我冲他挥挥手。 “进去吧进去吧。放心,你老大我命硬得很。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没弄死我,这些杂鱼算个屁。” 小炭的黑火烧了最后一下,然后消失在塔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土,迎着风,大步向前。 一个人,完美。 第2031章 硬被拉来组队 沙漠越走越荒凉,黄沙漫漫,一眼望不到头。太阳晒得人发晕,好在我是体修,皮糙肉厚,晒不黑。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修士,都是行色匆匆,往同一个方向赶——那个上古遗迹的方向。 我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 “快快快,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听说这次来的大佬多得吓人,半步化神就好几个!” “半步化神?我们去不是找死啊?” “我们在外围晃晃,这次风州的第一大宗风雷阁,火州第一大宗,火云宗,还有云州的第一大宗云澜宗都来了。反正各大州的第一宗门都来了。” 我脚步一顿。 风雷阁也来了? 不知道璃月和苏樱他们来不来? 我心里一紧,看来有必要去看一下了。 继续走。 一路上全是关于我和敖巽的消息。 “那个神秘人到底长什么样啊?有人说三头六臂,有人说青面獠牙。” “我听说的版本是:那神秘人头顶一口破锅,脚下踩个破盆,肩膀上趴个破盘子,腰间挂一串储物袋——那造型,绝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头顶没锅,脚下没盆,肩膀上没盘子,腰间一个破包袱。 完美。 “还有敖巽!那条龙据说已经半步化神了!” “不止半步,据说已经化神了!所以才需要他的血!” “化神了还能被抓?” “这你就不懂了,化神之后也有虚弱期……” 我听得直摇头。这帮人,想象力比我还丰富。算了,不管了。他们爱怎么传怎么传,我继续走我的路。一边走,一边体悟我的烟火之道。 这一路上,虽然没什么烟火,但沙漠里也有沙漠里的道。那些沙丘,那些风蚀的岩石,那些顽强生长的沙漠植物,都带着一种独特的味道——苍凉、坚韧、生生不息。我把这些感觉融进烟火之道里。烟火,不只是炊烟袅袅、万家灯火,也可以是沙漠里的一堆篝火,是旅人疲惫时的一口热汤。道,无处不在。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个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起来的一个集市。但这种地方,在这种沙漠边缘,已经算是繁华地段了。 我走近一看,嚯,人还不少。 三三两两的修士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易,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看穿着打扮,天南海北的都有——有穿道袍的,有穿劲装的,有穿兽皮的,还有几个光头和尚。 我晃悠进去,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刚走到一个茶摊旁边,就听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那个上古遗迹要招人一起去探索!” “招人?怎么招?” “组队啊!那遗迹那么大,一个人进去找死吗?当然是组队进去,各取所需。” “组队好,组队好,我正愁找不到人一起呢。” “你们队还缺人不?我筑基后期,会点阵法。” “我们队缺一个体修,最好是皮糙肉厚能扛的。” 我正准备绕过去,一个人直接向我走来。 那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劲装,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一看就是个自来熟。 “这位道友,请留步!” 我停下来,看着他。 “有事?” “道友是不是也要去上古遗迹看看?”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据说那里宝物很多,随便捡一件就发了。道友有没有兴趣?” 我打量了他一眼。 金丹中期,气息还算稳。面相看着挺老实,但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上古遗迹?”我装作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有什么好的?那种地方,进去了出不来的人多了去了。” “哎哟,道友你这话说的,”他摆摆手,“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嘛。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去跟那些大佬抢核心宝物,就在外围转转,捡点边角料,那也比在外面苦修强啊。”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凑近一点,神秘兮兮地说:“道友你不知道吧?这个上古遗迹可不一般,据说里面有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 “对!找到那张藏宝图,就能找到一处上古宝藏,据说可以直接化神!” 我心里一动,又是化神。最近这“化神”俩字跟瘟疫似的,走到哪儿听到哪儿,但我脸上不动声色。 “藏宝图直接化神?你信?” “信不信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嘿嘿一笑,“再说了,就算没有藏宝图,那遗迹里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随便捡一样也值了。” 我想了想。 天地法则改变后,这些上古遗迹确实都冒出来了。以前几万年都不见一个,现在倒好,隔三差五就冒出一个。 “道友,”他又开口了,“我看你是个体修吧?我们队正缺一个能扛的。你放心,我们不要你冲锋陷阵,就负责挡挡机关、扛扛妖兽,遇到危险你往后撤就行。收获按出力分,公平公正!” 我差点笑出来。 挡挡机关?扛扛妖兽?我挡过的机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我扛过的妖兽,能把他吓哭。 但我忍住了。 “你们队几个人?” “加上你五个!”他眼睛一亮,“我,金丹中期,叫周大福——” “周大福?”我愣了一下,“这名字……” “嘿嘿,家里开首饰铺的,我爹希望我以后开个大福珠宝。不过我志不在此,出来闯荡修仙界了。”他挠挠头,“另外三个都是筑基期的,人都不错。” 他指了指旁边。 “那个穿蓝衣服的姑娘,叫柳青青,练气中期,擅长剑法。别看她是个姑娘,剑法可犀利了,一剑能削断三根筷子!”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柳青青,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清秀,扎着一个马尾辫,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正蹲在地上,用剑尖戳沙子玩,戳得认真。 “那个胖子,叫朱大常,筑基中期,擅长土系法术。你别看他胖,跑起来可快了,逃命是一把好手。” 朱大常,看起来四十来岁,圆滚滚的,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正抱着一只烤鸡在啃,啃得满嘴流油。 “那个瘦高个,叫钱多多,筑基中期,擅长阵法。人如其名,家里有钱,出门带了一堆阵盘阵旗,安全有保障。” 钱多多,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扇着风,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 “还有那个老头,”周大福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打盹的老头,“叫孙德胜,筑基中期,擅长……嗯……擅长睡觉。”我:“……” “他是我们路上加入的,”周大福压低声音,“说是也要去遗迹,就顺便带上了。人挺和善的,就是爱睡觉,走着走着就能睡着。但你别小看他,他睡觉的时候,妖兽靠近他三丈内就会惊醒,比警戒阵法还好使!” 我看了看那个老头。 孙德胜,六七十岁的样子,须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靠着一个土堆,呼噜打得震天响。这一队人……怎么说呢,挺有特色的。“怎么样?”周大福期待地看着我,“加入我们吧!我们正缺一个体修,我看你身板结实,肯定能扛!” 我低头看看自己。 身板结实?那倒是。太古巨神,星辰骨,能不结实吗? “行吧,”我点点头,“反正我也要去那边,就跟你们一起走一段。”“太好了!”周大福一拍大腿,“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大家!”他拉着我走过去。“青青!别戳沙子了,过来认识一下新队友!” 柳青青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戳沙子。 “……她有点内向,”周大福尴尬地解释,“熟了就好了。”他又走向朱大常。 “大常!别吃了,过来打个招呼!”朱大常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唔……唔……”然后冲我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啃。 “……他也有点……嗯……专注。”周大福擦擦汗。 他又走向钱多多。“多多!这位道友加入我们了,认识一下!” 钱多多收起折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点点头。 “在下钱多多,幸会。道友如何称呼?”“我姓……苟。”我说,“苟日的苟。”钱多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苟道友,好名字。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寓意深远。” 我:“……” 这人是真能扯。最后是孙德胜。周大福走过去,推了推他。“孙老头,醒醒,来新队友了。”孙德胜翻了个身,继续睡。 “孙老头!” 呼噜声更大了。 周大福无奈地看向我。 “他就是这样,睡醒了就好了。等他醒了再认识吧。” 我点点头。 行吧,这队人,一个戳沙子的,一个啃鸡的,一个扇扇子的,一个睡觉的,加上一个名字叫周大福的。 绝了。 “苟道友,你别介意,”周大福搓搓手,“他们都是好人,就是有点……嗯……个性。咱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没事。”我摆摆手,“我就搭个伴,不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周大福连忙说,“对了,苟道友,你是什么境界?” 我想了想。 “筑基……中期吧。” “筑基中期?那正好!”周大福高兴地说,“咱们队平均实力又提升了!” 我嘴角抽了抽。 筑基中期……也好久没体验过这么低的境界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明天一早!”周大福说,“今天大家休整一下,明天太阳出来就走。苟道友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来点?大常那只鸡挺大的,可以分你一半。” 朱大常听到要分他的鸡,立刻把鸡往怀里藏了藏,警惕地看着我。 “不用不用,”我摆摆手,“我自己带了干粮。” 朱大常松了口气,继续啃。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妖兽肉干,慢慢嚼着。 我一边嚼肉,一边听着周围那些修士的议论。 “这次去的人真多啊,据说半步化神就有五六个!” “五六个?不止吧?我听说的就有七八个!” “反正都是大佬,咱们就外围看看,别往里凑。” “听说那个神秘人和敖巽也会来?” “真的假的?” “小道消息!据说有人看见他们往这边来了!” “那感情好,要是能远远看上一眼,也值了。” “看什么看?那种人是你我能看的?离近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嚼着肉,嘴角直抽抽。 神秘人本人就在你们旁边坐着呢,你们倒是来看啊。 “对了,你们说那个神秘人的神魔血,真能直接化神?” “那还有假?据说已经有人验证过了!” “怎么验证的?” “据说有个半步化神的老怪物,抓到了一个神秘人的亲戚,从亲戚身上提炼出了一丝神魔血,炼化之后直接突破到化神了!” 我:“……”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亲戚? “还有敖巽的龙血,据说也能提升化神几率。现在那些大佬都在找他们,找到了就发了!” “唉,咱们这种小虾米,就别想那些了。老老实实在外围捡点边角料,能突破个金丹就知足了。” 我嚼着肉,默默听着。 这帮人,想象力是真的丰富。 不过有一点他们说得对——那些半步化神的老怪物,确实出动了。 我恢复了五成,估计现在根本不是对手,就算全盛状态都不一定能打过。 但——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热闹。看看风雷阁这次谁带队,不要是我那老丈人张天璃就行了。 再说了,万一以后真遇到这些人,提前见识一下他们的手段,也有心理准备。 “行吧,”我嚼完最后一口肉,拍拍手,“那就跟着他们走一趟。”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露出个头,周大福就把大家叫起来了。 柳青青揉着眼睛,继续戳沙子。 朱大常打着哈欠,从怀里掏出半个冷馒头啃。 钱多多摇着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孙德胜还在睡。 “孙老头!起床了!”周大福推他。 呼噜声停了。 孙德胜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 “到哪儿了?” “还在镇上!准备出发了!” “哦。”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周大福:“……”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一队人,真是活宝。 最后,周大福硬是把孙德胜拽了起来。老头摇摇晃晃地站着,眼睛都没睁开,全靠本能跟着走。 “好了好了,人到齐了,”周大福拍拍手,“出发!” 五个人,加上我,晃晃悠悠地往遗迹方向走去。 我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这四个活宝,忍不住想笑。 柳青青边走边戳沙子,也不知道戳什么。 朱大常边走边啃馒头,啃完馒头又掏出个饼,啃完饼又掏出个包子。 钱多多边走边摇扇子,时不时还吟两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之类的。 孙德胜边走边睡,好几次差点撞树上,都被周大福及时拉回来。 周大福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大家。 “快点快点,别掉队!” “青青别戳了,走路看前面!” “大常你吃慢点,别噎着!” “多多别吟诗了,看路!” “孙老头!醒醒!要撞树了!” 我在后面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周道友,你们这队……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周大福回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啊……青青是我师妹,从小跟着我出来闯荡的,就是有点……嗯……专注。大常是我在路上加入的,当时多多是自己凑上来的,说跟着我安全。孙老头……嗯……也是在路上加入的。” 我:“……” 这队伍,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苟道友,”周大福凑过来,小声说,“你多担待。他们都是好人,就是有点……个性。你放心,遇到危险我第一个上,你就在后面跟着就行。” 我看着他,有点感动。 这人虽然名字有点土,但人确实不错。 “行,”我点点头,“我会帮你们照应着的。” 周大福咧嘴笑了。 “那就好!咱们走吧,争取天黑前赶到下一个补给点。” 队伍继续往前走。远处,沙漠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山脉。 那里,就是上古遗迹所在的地方。 也是无数人想去送死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队伍。 “来了来了,等等我——” 第2032章 一路上见闻 我正跟着周大福他们几个活宝往前走,腰间忽然微微一热。 七彩塔里传来敖巽的意念。 “你跟这些人组队?” 那语气,那调调,分明写着四个大字:你脑子没事吧? 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七彩塔,用意念回他。 “怎么了?” “怎么了?”敖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语,“这些人,一个戳沙子的,一个啃鸡的,一个扇扇子的,一个睡觉的,加上一个名字叫周大福的——你管这叫组队?” 我忍住笑。 “人家怎么了?人家都是好人。” “好人?”敖巽的声音更无语了,“那个戳沙子的,走路都能戳出个坑来。那个啃鸡的,从早上啃到现在,嘴就没停过。那个扇扇子的,大沙漠里扇扇子,生怕别人看不见他。那个睡觉的,走着路都能睡着,刚才差点撞树上。” “那不是没撞上吗?” “周大福拉的!” “那不就结了。”我理直气壮,“有人拉就行。” 敖巽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说:“你自己去不行吗?非要带这几个拖油瓶?” “你懂什么?”我一边走一边用意念跟他掰扯,“我这是战略性组队,懂不懂?” “战略性组队?” “对。”我开始忽悠,“你看啊,我一个人走,多显眼。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跟着他们几个,往人堆里一混,谁能注意到我?” 敖巽又沉默了。 “而且,”我继续说,“那个上古遗迹在风州和土州州的交界处,风州你知道是哪儿吗?” “风州?” “对。风雷阁的老巢。” 敖巽愣了一下。 “风雷阁?” “就是我老丈人张天璃那个门派。”我压低声音,“这次风州带队的人,说不定就是我老丈人。万一他来了,我总得照应一下吧?万一璃月也跟着来了,那不正好能见上一面?” 敖巽彻底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想我那个媳妇,璃月。 说起来,离开这么久,还真有点想她。想她清冷的眉眼,想她练剑时的身影,想她偶尔笑起来的样子。 还有怀朔和烈曦那两个小家伙,不知道长多大了,会不会叫爹了。 “行吧,”敖巽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高兴就好。” “这就对了嘛。”我满意地点点头,“你放心,我有分寸。实在不行我就跑,我又不傻。” 敖巽“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摸了摸腰间的七彩塔,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三三两两的修士,有的步行,有的骑着灵兽,有的踩着飞剑,有的坐着飞舟,都往同一个方向赶——那个上古遗迹的方向。 “人真多啊。”周大福感慨。 柳青青终于不戳沙子了,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戳——这回戳的是空气。 朱大常终于啃完了一个肘子,抹了抹嘴,又掏出一个烧鸡。 钱多多收起折扇,看着那些飞舟,眼睛里闪着羡慕的光。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艘飞舟啊。” 孙德胜还在睡。 我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听那些路过的修士聊天。 热闹得很。 “快快快,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急什么,那遗迹又不会跑。” “你知道个屁!去晚了别说汤了,连渣都没了!” “哎,你们说,那个神秘人和敖巽会来吗?” “肯定会!小道消息说,有人看见他们往这边来了!”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表哥的二舅的三姑妈的四侄子的五外甥的女婿的朋友,亲眼看见的!” 我:“……” 这帮人,关系网真复杂。 “要是能抓住那个神秘人就好了,”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修士感慨,“神魔血啊,直接化神,一步登天!” “就你?”旁边一个胖子修士斜了他一眼,“你一个筑基期,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还抓人家?” “想想不行啊?” “想可以,别做梦。人家可是一个人灭了水州十七个元婴大圆满的存在,你这种的,人家吹口气都能把你吹出八百里外。” 瘦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另一个修士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说,那个神秘人到底长什么样?” “我听说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俊美无双,仙风道骨!” “扯淡,一个人灭了十七个元婴大圆满,能是善茬?肯定长得凶神恶煞!” “我听说那神秘人头顶一口破锅,脚下踩个破盆,肩膀上趴个破盘子,腰间挂一串储物袋——那造型,绝了!” “那还是人吗?” “肯定不是人啊!说不定是什么上古魔神转世!” 我低头看看自己。 头顶没锅,脚下没盆,肩膀上没盘子,腰间一个破包袱。 完美。 “哎,”另一个修士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说,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就在咱们中间?” 周围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四处看了看。 “在咱们中间?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又没见过他长什么样,说不定他就混在人群里,大摇大摆地走呢!” “有道理啊……” 我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脸上毫无波澜。 心里却乐开了花。 你们继续猜,猜中了算我输。 走了没几步,又听见一拨人在聊。 “听说这次来的半步化神就有七八个!” “七八个?不止吧?我听说的就有十个!” “十个半步化神?那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捅不捅窟窿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那个神秘人和敖巽要是敢来,肯定跑不了。” “那可不一定。人家能灭了水州十七个元婴大圆满,肯定有两把刷子。就算打不过,跑总能跑吧?” “跑?十个半步化神围着你,你往哪儿跑?” “也是……唉,可惜了那神秘人了,多好的机缘啊。” “机缘什么机缘,那是催命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懂不懂?” 我继续往前走,心里默默点头。 怀璧其罪,这话一点不假。 我什么都没干,就因为我在归墟之眼得到神魔血,就被全天下的人惦记上了。 冤不冤? 算了,冤也没用,继续走吧。 “苟道友!”周大福在前面喊我,“快点,要跟上!” “来了来了。”我加快脚步。 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密密麻麻搭满了帐篷、棚子、简易房,还有些干脆席地而坐,铺块布就开始摆摊。 第2033章 继续向上古遗迹走去 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妖兽材料的,卖灵草灵药的,卖情报的,卖小吃的——应有尽有,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哇,”朱大常眼睛都亮了,“这么多吃的!” 他撒腿就往一个卖烤串的摊子跑去。 “大常!回来!”周大福喊。 朱大常头也不回,边跑边喊:“我就看看!就看看!” 周大福无奈地看向我。 “没事,”我摆摆手,“让他去吧,饿不着。” 柳青青终于不戳空气了,抬起头看着那些摆摊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青青,你也想去看看?”周大福问。 柳青青点点头。 “去吧去吧,别走远。” 柳青青点点头,往一个卖首饰的摊子走去。 钱多多摇着折扇,四处打量着。 “这地方,有点意思。” 孙德胜—— 孙德胜还在睡。 周大福叹了口气。 “苟道友,让你见笑了。” “没事,”我拍拍他的肩膀,“挺好的,热闹。”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我一边喝水,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那些人的议论。 这一听,差点没把我笑死。 “我跟你们说,那个神秘人我见过!”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跟几个人吹牛。 “你见过?”旁边的人不信。 “当然见过!在水州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现场?你不是说你在土州吗?” “呃……我那时候正好去水州办事!” “办什么事?” “办……办那个……反正就是办事!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亲眼看见那个神秘人大杀四方!” “他长什么样?” “他……”大汉想了想,“他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浑身长满鳞片,头上长着两只角,眼睛像铜铃,嘴巴像血盆,一张嘴就能喷出火来!” 我低头看看自己。 身高八尺?差一点。腰围八尺?那是桶。 “这么厉害?” “那可不!他一挥手,十七个元婴大圆满就飞出去了!一张嘴,上百艘战舰就烧成灰了!一跺脚,整个水州都抖三抖!” “嘶——这么恐怖?” “那当然!不然怎么叫神秘人?” 我默默喝水。 继续编,编得再离谱点。 “哎,我听说那个神秘人其实是上古魔神转世。”另一个人接话。 “上古魔神?” “对!据说上古时期,魔神大战,有个魔神陨落在水州。现在转世了,来报仇的!” “报仇?报什么仇?” “报当年被围杀的仇啊!那些宗门当年参与了围杀魔神,现在人家转世回来,当然要报仇!” “有道理啊!怪不得专挑水州的宗门下手!” 我继续喝水。 转世魔神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我是盘古开天辟地留下的最后一口气? “还有敖巽,”又一个人说,“据说那条龙也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据说那是上古龙皇的后裔!血脉纯正,天下无双!” “上古龙皇?” “对!上古时期,龙族称霸天下,龙皇更是万龙之主,威震八方!后来龙皇陨落,血脉分散,敖巽就是其中最纯正的一支!” “怪不得那些人要抓他,龙皇血脉啊,炼化了还不得上天?” “那可不!”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敖巽要是听见这些话,不知道什么表情。 我摸了摸腰间的七彩塔,用意念传过去。 “阿龙,听见了吗?你是上古龙皇后裔。” 敖巽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说:“我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现在是知道了——你是龙皇的儿子。” “……滚。” 我乐了。 “还有更离谱的,想听吗?” “不想。” “那我给你讲讲?” “……你高兴就好。” 我继续听那些人吹牛。 “那个神秘人肯定会来这个遗迹!”一个人信誓旦旦地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遗迹里有藏宝图啊!藏宝图能直接化神,他肯定想要!” “他不是有神魔血吗?还想要藏宝图?” “神魔血是神魔血,藏宝图是藏宝图,能一样吗?双保险,懂不懂?” “有道理……” “所以咱们就在这儿等着,说不定能远远看上一眼。” “看一眼有什么用?” “看一眼就够吹一辈子了!‘想当年,我亲眼见过那个神秘人’,多威风!” 我默默喝水。 你们继续等,等到了算我赢。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凑了过来。 “几位道友,需要情报吗?最新的!” 周大福看了他一眼。 “什么情报?” “关于那个神秘人和敖巽的!”他压低声音,“独家消息,保证新鲜!” 周大福犹豫了一下。 “多少钱?” “不贵不贵,就十块下品灵石!” 周大福想了想,掏出十块灵石递给他。 尖嘴修士接过灵石,四下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 “最新消息——那个神秘人,现在就在土州!” 周大福愣了一下。 “废话,这谁不知道?” “别急,还有更劲爆的!”尖嘴修士压低声音,“据说那个神秘人已经混进了人群里,伪装成普通修士,就在咱们中间!” 周大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 我也跟着四处看了看,脸上毫无波澜。 “真的假的?”周大福问。 “千真万确!”尖嘴修士拍着胸脯,“我表哥的二舅的三姑妈的四侄子的五外甥的女婿的朋友亲眼看见的!” 我:“……” 这关系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那他长什么样?”周大福追问。 “这……”尖嘴修士卡壳了,“这个……据说他伪装得很好,看不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他混进来了?” “这个……呃……反正就是知道!” 周大福狐疑地看着他。 “你这不是骗钱吗?” “没有没有!绝对真实!你要相信我!”尖嘴修士连忙摆手,“我卖了这么多年情报,童叟无欺!” 周大福还想说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十块下品灵石而已,别较真。” 尖嘴修士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一溜烟跑了。 周大福叹了口气。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卖情报。”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那人说得没错啊,神秘人确实就在你们中间,只是你们认不出来而已。 过了一会儿,朱大常回来了。 手里拿着二十串烤串,啃得满嘴流油。 “好吃好吃!”他边啃边说,“这地方烤串真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柳青青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发簪,爱不释手地摸着。 “青青,你买发簪了?”周大福问。 柳青青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又过了一会儿,钱多多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卷古旧的卷轴,正翻看着。 “多多,你买的什么?” “地图。”钱多多收起卷轴,“这附近的地形图,咱们用得上。” 周大福点点头。 最后,孙德胜—— 孙德胜还在睡。 周大福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大家都没意见。 周大福找了个空地,搭起帐篷。 柳青青继续研究她的发簪。 朱大常继续啃他的烤串。 钱多多继续研究他的地图。 孙德胜继续睡。 我坐在一边,看着这群活宝,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虽然都不靠谱,但都挺可爱。 天渐渐黑了。 营地里点起了篝火,三三两两的修士围坐在一起,聊天、喝酒、吹牛。 热闹得很。 “我跟你们说,那个神秘人肯定会来!” “来就来呗,咱们又抓不住。” “抓不住可以看啊!看看总行吧?” “看看也行,好歹开开眼界。” “你们说,那个神秘人到底多厉害?” “多厉害?一个人灭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你说多厉害?” “我听说他连半步化神都能打!” “半步化神?真的假的?” “真的!据说是从水州传出来的消息,那个神秘人跟一个半步化神交过手,不分胜负!” 我愣了一下。 我跟半步化神交过手?什么时候? “那岂不是说,那个神秘人也是半步化神?” “肯定是!不然怎么能灭十七个元婴大圆满?” “那这次来的那些半步化神,跟他打起来,谁赢谁输?” “这不好说……都是半步化神,看谁手段多呗。” “我赌神秘人赢!” “我赌那些老怪物赢!” “赌什么赌,反正咱们又看不见。” “怎么看不见?说不定打着打着就打到咱们这儿来了!” “那还不赶紧跑?等死啊?” “跑什么跑,能亲眼看见半步化神打架,死也值了!” 我默默喝水。 你们继续聊,我听着。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喝多了的修士站起来,大声说: “我跟你们说!那个神秘人要是敢来,我第一个上!抓住他,神魔血就是我的!我就是天下第一!”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就你?一个筑基期?” “筑基期怎么了?筑基期也有梦想!” “行行行,你上,我们给你加油。” “等着瞧!到时候别后悔!”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挺可爱的。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修士们都钻进帐篷睡觉了。 我坐在帐篷外面,看着满天星星,神念传给七彩里的敖巽。 “你说这些人,要是知道神秘人就在他们旁边坐了一晚上,会是什么表情?” 敖巽说道:“”管他们呢,反正认不出来。“” 我笑了。 “说得对,管他们呢。”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帐篷睡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道友睡不着?” 我转头一看,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卖情报的修士。 他正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酒壶,冲我咧嘴笑。 “你也睡不着?”我问。 “习惯了。”他晃晃酒壶,“要不要来点?” “不用,谢谢。” 他点点头,自己灌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星空,忽然说: “道友,你说那个神秘人,现在在干嘛呢?” 我心里一动。 “不知道。” “会不会也在看星星?” “也许吧。” 他笑了笑。 “我卖了一辈子情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没说话。 他又灌了一口酒。 “不过有一点我知道——那个神秘人,肯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跟咱们一样,会吃饭,会睡觉,会看星星。” 我看着他,有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 他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感觉。” 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回去睡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感慨。 这人,直觉还挺准的。 我摸了摸七彩塔,给敖巽传音说道。 “你说这人要是知道刚才跟他说话的就是神秘人,会是什么表情?” 敖巽直接说道:“估计要被吓尿把酒壶扔了,”。 我笑了。 “行了,睡觉。”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露头,周大福就把大家叫起来了。 柳青青揉着眼睛,又去戳沙子了。 朱大常打着哈欠,掏出半个馒头啃。 钱多多摇着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孙德胜—— 孙德胜还在睡。 “孙老头!起床了!” 呼噜声停了。 孙德胜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 “到哪儿了?” “还在营地!准备出发了!” “哦。”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周大福无奈地看向我。 我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孙德胜的肩膀。 “老孙,起来了,再睡就被人落下了。” 孙德胜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愣了一下。 那眼神,不像是刚睡醒的人该有的——太清醒了。 但他很快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行吧。”我站起来,“周道友,要不咱们把他抬着走?” 周大福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我们四个把孙德胜抬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柳青青抬着腿,朱大常抬着胳膊,钱多多抬着肩膀,我抬着腰。 周大福在前面开路。 “走喽走喽——向遗迹出发!”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成群结队的修士,都往同一个方向赶。 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们说,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已经在遗迹里了?” “有可能!说不定咱们到了的时候,他已经把宝物都拿光了!” “拿光了也好,省得咱们争。” “争什么争,咱们又争不过那些大佬。” “也是……” “哎,你们说,那个神秘人到底长什么样?” “不知道。反正不是三头六臂。” “你怎么知道?” “感觉。” “感觉有什么用?万一他就是三头六臂呢?” “那他就不是人。” “本来就不是人啊!那是神秘人!” “也是……” 我在后面听着,差点没笑出声。 抬着孙德胜的手都有点抖。 孙德胜忽然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又让我愣了一下。 太清醒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又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老头,到底是真的爱睡觉,还是装的? 算了,不管了。 继续走吧。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入口处,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穿道袍的,有穿劲装的,有穿兽皮的,有穿绫罗绸缎的。 有骑灵兽的,有踩飞剑的,有坐飞舟的,有步行赶路的。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风华正茂的中年,有青春年少的青年,甚至还有几个看着像小孩的。 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到了到了!”周大福兴奋地说,“这就是那个上古遗迹的入口!” 柳青青抬起头,眼睛亮了。 朱大常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钱多多收起折扇,眼睛放光。 孙德胜—— 孙德胜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那个山谷入口。 然后他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山谷入口,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么多人啊,都是为了那个什么藏宝图来的。 还有那什么神魔血、返祖龙血。 而我,就是那个被追着跑的神秘人。 冤不冤? 算了,冤也没用。 既来之,则安之。 “走吧,”我说,“进去看看。” 周大福愣了一下。 “现在进去?” “不然呢?站在外面看?” 周大福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走,咱们进去!” 我们几个抬着孙德胜,往山谷入口走去。 身后,那些修士还在聊。 “那个神秘人肯定会来!” “来了就热闹了!” “你们说,要是那个神秘人现在就在咱们中间,会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吓得尿裤子呗!” “哈哈哈哈——” 我默默往前走。 吓尿裤子?不至于。 就是有点想笑。 山谷入口越来越近。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跨了进去。 第2034章 十州云集 我正抬着孙德胜往山谷里走,忽然感觉头顶一暗。 抬头一看,好家伙—— 天上下饺子了? 不对,是下战舰了。 一艘接一艘的庞然大物从云层中钻出来,遮天蔽日,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那阵势,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嗡嗡嗡的全是破空声。 “卧槽!”周大福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嘴张得能塞进三个鸡蛋。 柳青青不戳沙子了,手里的发簪都掉了。 朱大常嘴里的烧鸡“啪嗒”掉在地上,他都顾不上捡。 钱多多那把扇子“啪”地合上,整个人石化当场。 孙德胜—— 孙德胜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空,然后“哦”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我站在原地,仰着脖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场面,我这辈子没见过。 最先出现的是雷州的战舰。 打头的是一艘通体紫色的庞然大物,舰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在闪烁跳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舰首是一个巨大的雷兽头颅,张着大嘴,嘴里衔着一颗紫光流转的雷珠,珠子周围电蛇狂舞,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那是雷州的天雷宗!”旁边有个见多识广的修士惊呼,“雷州第一大宗,据说他们的老祖是个半步化神,修的是上古雷法,一道天雷能劈开一座山!” 天雷宗后面跟着七八艘小一点的战舰,也都是紫色打底,雷纹密布。有的像巨鹰展翅,有的像雷兽奔腾,造型各异,但都透着同一个信息:老子很猛,别惹我。 紧接着是风州的舰队。 风州的战舰清一色的青白色调,舰身修长,线条流畅,看着就像一阵风。最前面那艘战舰的舰首是一只巨大的风鹏,翅膀张开,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振翅高飞。风鹏的双眼是两颗青色的风珠,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道清风拂过,吹得下方的人群东倒西歪。 “风州的御风宗!”那见多识广的修士又开口了,“据说他们的身法天下第一,来无影去无踪,同境界的根本摸不到他们的衣角。” 御风宗后面跟着风雷阁的战舰? 我仔细看了看,没有。 风雷阁还没来。 然后是云州的舰队。 云州的战舰最有意思,全是白色的,软绵绵的,跟似的。打头的那艘战舰干脆就是一朵巨大的白云形状,飘在天空,慢悠悠地往下落,跟散步似的。 “云州的云澜宗!”那修士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云州第一大宗!据说他们的功法最擅长防御,一朵云罩下来,同境界的打三天三夜都打不破!” 云澜宗后面跟着七八艘各种战舰,有大有小,有圆有扁。 我盯着那些战舰看了半天,想找找有没有流云宗的。 流云宗也在云州,按理说应该也会来。 但我没见过流云宗的战舰长什么样。 我在流云宗的时候,就是个杂役弟子,哪见过什么战舰?后来虽然回去过几次,但都是悄悄摸摸的,也没见宗门摆出过战舰。 所以现在看着这一堆,我也分不清哪个是流云宗的。 云州舰队后面,是火州的。 火州的战舰全是火红色的,远远看去,像一片火烧云飘过来。打头的那艘战舰最夸张——整个就是一只浴火的朱雀,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朱雀的羽毛是真正的火焰凝成的,每一根都在燃烧,烧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火州的焚天谷!”那修士的嗓子都快喊劈了,“据说他们的老祖是朱雀后裔,一出手就是漫天火海,能把人烧成灰烬!” “那个是火云宗的!火州第一大洲!” 焚天谷后面跟着七八艘,也都是火焰缭绕,看着就热。 接着是土州的。 土州的战舰最朴实,全是土黄色的,跟土疙瘩似的。但仔细看,那些“土疙瘩”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转,散发着厚重的气息。打头的那艘战舰干脆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山体上还长着几棵歪脖子树,看着跟从地里长出来似的。 “土州的无涯宗!”那修士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土州第一大宗!他们的防御力天下无双,一座山压下来,同境界的根本动不了!” 无涯宗后面跟着七八各种战舰,晃晃悠悠地飘着,跟搬家似的。 然后是金州、木州、水州、炎州、冰州—— 一个接一个,一艘接一艘,看得我眼花缭乱。 金州的战舰全是金色的,闪得人眼睛疼。打头的那艘是一把巨大的金剑,剑尖朝下,剑身刻满剑纹,每一道剑纹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气,看得人脖子发凉。 木州的战舰全是绿色的,生机勃勃。打头的那艘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冠遮天,树根盘绕,树枝上还挂着各种灵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水州这次竟然没有人来。 冰州的战舰全是冰蓝色的,寒气逼人。打头的那艘是一座冰山,冰山上有宫殿有楼阁,还有几个白点在上面走动——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几个穿白衣服的修士,站在冰山上看风景。 “我的天……”周大福已经瘫在地上了,嘴里念念有词,“十大州,十大宗,全来了……” 柳青青蹲在地上,又开始戳沙子——但这次戳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天上瞟。 朱大常终于把掉在地上的烧鸡捡起来了,但也没心思吃,就那么攥在手里,仰着脖子发呆。 钱多多的扇子掉在地上,他都没发现。 孙德胜—— 孙德胜还在睡。 但我觉得他应该是装睡。这种场面,谁能睡得着? 十大州的十大宗过去之后,后面跟着的是一群中小门派的战舰。 这些战舰就五花八门了,什么造型都有。 有的像船,有的像鸟,有的像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块大木板上面站着几个人。 颜色也是花花绿绿,红的绿的蓝的紫的,跟开染坊似的。 有的战舰破破烂烂的,飞起来晃晃悠悠,跟快散架了似的。有的战舰倒是挺新,但太小了,跟个舢板似的,在上面站着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掉下来。 “那是青阳宗的,”旁边有人指着一条青色的破船,“青阳宗是个三流小派,宗主才元婴初期,能凑出一条船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是赤霞门的,”又有人指着一朵红色的云彩,“赤霞门比青阳宗强点,但也就那样,他们门主才元婴中期。” “那是……” 我听着一旁那些“见多识广”的修士们指指点点,忍不住想笑。 这帮人,懂的还真多。 青阳宗、赤霞门、白云观、黑风寨、黄沙帮、绿柳山庄…… 一个接一个,一艘接一艘,从头顶飘过去。 小的,破的,旧的,新的,好看的,难看的,什么样的都有。 有些门派连战舰都不是,就是几个人踩着飞剑,或者骑着灵兽,跟在舰队后面,看着跟蹭车似的。 “这也是来探索遗迹的?”有人嘀咕。 “怎么不是?人家虽然穷,但也有梦想啊。” “也是……” 我看得直乐。 这场面,真跟赶集似的。 有钱的开着豪车来,没钱的骑着自行车来,还有走路的,坐牛车的,五花八门,热闹非凡。 中小门派过去之后,是散修。 散修们就更寒酸了。 有的踩着飞剑,有的骑着灵兽,有的坐着飞毯,有的干脆就是两条腿跑着来的。 那些踩着飞剑的还好,至少能飞。骑着灵兽的也行,看着挺威风。坐飞毯的就有点寒酸了,那飞毯破破烂烂的,飞起来还往下掉毛,看着跟老太太的旧褥子似的。 至于两条腿跑着来的—— 我只能说,精神可嘉。 “快快快!跑快点!别让那些坐飞剑的抢先了!” 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从我们身边跑过去,边跑边喊,后面跟着一串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我看着他们跑过去,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跑着去?那得跑多久?” “三天三夜!”那人头也不回,“但我们不怕!我们有的是腿!” 我:“……” 行吧,腿确实是自己的。 这些人跑远之后,又有一批踩着飞剑的散修飞过去。 这批人境界高点,有的金丹,有的筑基后期,踩着飞剑,嗖嗖嗖的,挺快。 “快快快!超过那些跑步的!” “他们跑步的还想跟我们比?做梦!” 嗖嗖嗖—— 飞远了。 然后是骑着灵兽的。 这批人最拉风,骑着各种灵兽,有老虎有豹子有狼有鹰,还有骑牛的,骑羊的,骑猪的—— 骑猪的那个最引人注目。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毛野猪,浑身鬃毛倒竖,獠牙外露,看着挺凶。但仔细一看,那猪的眼神有点呆,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跟喝醉了似的。 骑猪的是个胖子,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根鞭子,一边抽猪一边喊: “驾!驾!快跑!超过前面那个骑羊的!” 骑羊的是个瘦子,听到后面的喊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 然后他的羊被吓到了,一头栽下去,连人带羊摔了个跟头。 骑猪的胖子哈哈大笑,骑着猪扬长而去。 我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这……这都是什么人啊……” 周大福在旁边感慨:“散修界,真是卧虎藏龙。” 我点点头。 确实是卧虎藏龙——藏的都是这种“龙”。 散修们过去之后,天空终于清净了。 但地上热闹了。 密密麻麻的修士,有的已经开始往里挤了。 “让让让让!让我们进去!” “挤什么挤?没看见前面有人吗?” “你谁啊你?凭什么挡路?” “老子是金刀门的!你谁?” “金刀门了不起啊?老子是铁剑宗的!” “铁剑宗?没听说过!” “你——”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旁边有人喊了一嗓子: “别吵了!那个神秘人说不定就在人群里看着你们呢!”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然后四处张望,想看看那个“神秘人”在不在。 我在旁边,面不改色心不跳。 看什么看,老子就在你们旁边站着呢。 两人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又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走了。 我松了口气。 还好我伪装得好。 就在这时,头顶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我抬头一看—— 终于来了。 风雷阁的战舰。 打头的那艘战舰通体青白两色,舰身修长,线条流畅,一看就是风系的。舰首是一只巨大的雷鹰,鹰眼是两颗青色的雷珠,雷珠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道雷光闪过,噼里啪啦响。 雷鹰的双翅展开,翅尖各有一团青色的旋风,旋风中隐约能看见雷蛇游走。 战舰的侧面刻着三个大字:风雷阁。 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风雷阁!”旁边有人惊呼,“风州第二大宗,仅次于御风宗!” “据说他们的阁主张天璃是半步化神,一手风雷之术出神入化,同境界罕有敌手!” “听说他还有个女儿,叫张璃月,长得天仙似的,就是不知道嫁人了没有……” 我听到这儿,嘴角抽了抽。 嫁没嫁人?嫁了。嫁给我了。 但这话不能说。 风雷阁的旗舰后面跟着三艘副舰,也都是青白两色,雷鹰造型,但小一点。 再后面是七八艘护卫舰,更小,但数量多。 整个风雷阁舰队,浩浩荡荡,威风凛凛。 我仰着头,看着那些战舰从头顶飞过,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老丈人,您老人家这次也来了啊。 不知道在不在那艘旗舰里。 还有璃月—— 璃月应该不会来吧?怀朔和烈曦还小,她肯定在家照顾他们。 但万一呢? 万一她也来了呢? 我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着风雷阁的舰队越飞越远,心里乱七八糟的。 “苟道友?”周大福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就是看看热闹。” 周大福也仰着头看了看。 “风雷阁啊……确实威风。听说他们阁主的女儿特别漂亮,可惜我没见过。” 我看了他一眼。 “你见过也没用,人家已经嫁人了。” “嫁人了?”周大福一愣,“嫁给谁了?” “嫁给……”我顿了顿,“嫁给一个神秘人了。” 周大福瞪大眼睛。 “神秘人?哪个神秘人?” “就是那个……”我指了指天上,“大家都想抓的那个。” 周大福的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别当真,我就是随口一说。” 周大福狐疑地看着我,还想再问,但被一阵喧哗打断了。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把周大福的注意力拉走了。 我趁机溜到一边,摸了摸腰间的七彩塔。 “阿龙,看见没?风雷阁也来了。” 敖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看见了。你想干嘛?” “不干嘛。”我说,“就是看看老丈人长什么样。” “你没见过你老丈人?” “见过,”我老实交代,“这不是几个月不见了吗?” 敖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这次打算见见?” “看情况吧。”我说,“万一见到了,就远远看一眼。万一没见到,就算了。” 敖巽“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战舰一艘接一艘地飞进山谷,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十大州,十大宗,上百个中小门派,成千上万的散修—— 都来了。 都是为了那个什么藏宝图。 还有我体内的神魔血。 还有敖巽的龙血。 真热闹。 “苟道友!”周大福的声音远远传来,“走了走了!该进去了!” 我回过神,看见周大福他们几个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往山谷入口走。 柳青青又开始戳沙子了,但戳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天上看。 朱大康把掉在地上的烧鸡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又啃了一口,但啃得也不专心,眼睛也往天上看。 钱多多的扇子捡起来了,但拿在手里忘了扇,眼睛也往天上看。 孙德胜—— 孙德胜终于不睡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我,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他说。 就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 这老头,终于醒了? 我看着他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他那眼神,不像是刚睡醒的人该有的。 太清醒了。 但我没多想,快走几步跟上去。 “来了来了。” 我们五个走进山谷入口。 身后,天空中的战舰还在络绎不绝地飞来。 雷州的、风州的、云州的、火州的、土州的、金州的、木州的、水州的、光州、暗州—— 一艘接一艘,一批接一批。 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周大福感慨,“这得多少人啊。” “不知道。”我说,“反正不少。” 柳青青终于不戳沙子了,抬起头看着那些战舰,眼睛里闪着光。 “好多……” 朱大常把烧鸡收起来了,难得地没吃,就那么仰着脖子看。 钱多多的扇子“啪”地打开,又“啪”地合上,打开,合上,打开,合上——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 孙德胜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人。 我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天空。 风雷阁的舰队已经飞远了,看不见了。 但我知道,他们就在前面。 老丈人,您等着。 说不定咱们一会儿就能见着。 不过——您最好别认出我来。 不然就麻烦了。 我摸了摸腰间的碗兄,又摸了摸七彩塔,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去。 “来了来了,等等我——” 前面,山谷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光亮。 那是遗迹入口的光芒。 也是无数人想进去送死的地方。 我咧了咧嘴,快步跟上去。 管他呢,先看看热闹再说。 身后的天空,战舰还在飞来。 一艘接一艘,遮天蔽日。 热闹,真热闹。 第2035章 上古遗迹 我们继续往山谷深处走。 越往里走,人越多。两边的山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修士,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干脆把帐篷支在山壁上——也不知道怎么支住的。还有些更夸张的,直接在山壁上掏了个洞,钻进洞里就不出来了。 “这都什么人啊,”周大福嘀咕,“住山壁上?” “那是没抢到好位置。”旁边一个路过的修士搭话,“好位置都在前面呢,咱们这些散修,能抢到山壁就不错了。” 周大福愣了一下。 “前面?前面有什么?” “有什么?”那修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遗迹入口啊!你不知道?” 周大福摇头。 那修士叹了口气,一副“又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的表情。 “遗迹入口前面那块地,早就被十大宗瓜分干净了。靠近入口的地方是十大宗的,往外一圈是中小门派的,最外面才是咱们散修的。像你们这种走路进来的,估计连山壁都抢不到。” 说完,那修士摇摇头,走了。 周大福愣在原地。 柳青青不戳沙子了,抬头看着前面,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紧张? 朱大常嘴里的烧鸡不嚼了,呆呆地看着前方。 钱多多的扇子“啪”地合上,脸上的风流倜傥消失得干干净净。 孙德胜—— 孙德胜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我快走两步跟上他。 “老孙,你不紧张?” 孙德胜头也不回,声音慢悠悠的。 “紧张什么?又不是去打架。” “这么多人……” “人多怎么了?人多热闹。” 我愣了一下,笑了。 这老头,心态真好。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盆地出现在眼前。 盆地有多大?一眼望不到边。 盆地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山——不对,不是山,是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建筑太高了,高到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见顶。太宽了,宽到左右两边都看不到头。太雄伟了,雄伟到让人一看就想跪。 建筑的外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流动,像活的一样,一圈一圈地转,闪着幽幽的光芒。 建筑的四周,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光罩。光罩上时不时闪过一道波纹,像有人在里面扔了块石头。 “这就是上古遗迹?”周大福喃喃道。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呆了。 遗迹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阵营。 最靠近遗迹的,是十大州的十大宗。 雷州天雷宗的紫色战舰一字排开,雷纹闪烁,电蛇狂舞,把半边天都映成了紫色。 风州御风宗的青白色战舰紧随其后,风鹏展翅,清风徐徐,吹得周围的气流都变了方向。 云州云澜宗的云朵战舰飘在最前面,软绵绵的,看着跟似的,但仔细看,那些云朵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一个都气息深沉。 火州火云宗的火焰战舰最显眼,火红一片,烧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 土州厚土宗的土山战舰最朴实,但也最稳,一座座小山飘在空中,纹丝不动,跟长在那儿似的。 金州、木州、水州、光州州、暗州—— 一艘艘战舰,一面面旗帜,一个个气势惊人的身影。 十大宗之后,是中小门派。 中小门派的战舰就五花八门了,什么造型都有。有的像船,有的像鸟,有的像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块大木板上面站着几个人。颜色也是花花绿绿,红的绿的蓝的紫的,跟开染坊似的。 中小门派之后,是散修。 散修们最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挤在最后面,踮着脚尖往里面看。有些人站得太靠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前面的人转述。 “里面什么样?” “不知道,太远了。” “那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 我们几个站在散修队伍的最后面,别说遗迹了,连十大宗的战舰都只能看见个尖尖。 “这……”周大福咽了口唾沫,“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没说话,抬头看着天空。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声。 不是破空声,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悠远的、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 “嗡——”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远处,天边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那是……”有人惊呼。 “隐世世家!” “隐世世家也来了?” “天呐,这帮老怪物几万年没出来了,今天怎么都冒出来了?”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隐世世家,我听说过。 那是比十大宗更古老的存在。十大宗的历史最多几万年,但隐世世家,有的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 这帮老怪物平时躲在自家的秘境里,几万年都不出来一次。没想到今天全冒出来了。 黑点越来越近,渐渐显出轮廓。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艘巨大的青铜战舰。 那战舰通体青铜铸成,舰身斑驳,长满了铜绿,看着跟刚从土里挖出来似的。但仔细看,那些铜绿不是普通的锈,而是符文——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铜绿中若隐若现,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战舰的舰首,是一只巨大的青铜兽头。那兽头张着嘴,嘴里衔着一颗青铜色的珠子,珠子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青铜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是青桐谷的!”旁边有人惊呼,“青桐谷,上古青铜世家,据说他们传承的是上古炼器之术,能炼制出通灵的法宝!” 青桐谷的战舰后面,跟着一艘白玉战舰。 那战舰通体白玉雕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战舰的每一块玉石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有龙凤、有祥云、有仙山、有瑶池,看着不像战舰,倒像一座移动的宫殿。 舰首是一只白玉凤凰,凤凰展翅,姿态优雅,凤眼是两颗红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白玉门!”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白玉门居然也来了!那可是上古最神秘的世家之一,据说他们住在九天之上,从不与凡人来往!” 白玉门的战舰飘过去之后,第三艘出现了。 这艘战舰最奇怪——它不是金属的,也不是玉石的,而是一艘木船。 巨大的木船。 船身是整棵古树雕成的,树皮还在,树枝还在,甚至树叶都还在。那些树叶不是普通的绿,而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每一片都在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船头是一尊木雕的神像,神像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拿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剑,有的是印,有的是珠,有的是镜,有的是幡,有的是旗。 “万木谷!”那见多识广的修士声音都变了调,“万木谷,上古木系世家,据说他们的老祖是一棵上古神树成精,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万木谷的木船飘过去之后,第四艘出现了。 这一艘更离谱——它不是船,是一座山。 一座真正的、完整的、长着树长着草长着花的山。 山体上甚至有瀑布流下,瀑布落入山脚的云雾中,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山顶有一座宫殿,宫殿金碧辉煌,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须弥山!”那修士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了,“须弥山世家!据说他们的老祖是一尊上古佛陀,后来还俗娶妻生子,开创了这个世家。他们的功法最诡异,亦佛亦道,亦正亦邪,谁也摸不透!” 须弥山飘过去之后,第五艘出现了。 这一艘是火焰凝成的。 不是战舰,就是一团火焰。但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五彩斑斓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交织在一起,像一道流动的彩虹。 火焰中,隐约能看见一些人影。那些人影也通体透明,像是火焰凝成的精灵。 “焚天谷?”有人问。 “不是焚天谷!”那见多识广的修士摇头,“焚天谷是火州的宗门,这是离火世家!上古火系世家,比焚天谷古老得多!据说他们,吸收太阳真火修炼,个个都是玩火的高手!” 离火世家的火焰飘过去之后,第六艘出现了。 这一艘是冰块做的。 一座巨大的冰山。 冰山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冰山上有宫殿,有楼阁,有亭台,有走廊,还有几个穿白衣服的人影在上面走动。 冰山的四周,飘着雪花。那些雪花不是普通的雪,而是冰晶凝成的,每一片都闪着幽幽的蓝光。 “玄冰谷!”那修士的声音已经沙哑了,“玄冰谷,上古冰系世家!据说他们住在北极冰原的最深处,几万年都不出来一次!今天怎么也想凑热闹?” 玄冰谷的冰山飘过去之后,第七艘出现了。 这一艘最诡异。 它不是船,不是山,不是火,不是冰——它是一道虚影。 一道半透明的、若隐若现的、看着像海市蜃楼的虚影。 虚影里,有宫殿,有楼阁,有街道,有行人。那些行人在虚影里走来走去,有的在逛街,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下棋,跟真的似的。 但仔细看,那些人的脸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幻月楼!”那修士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恐惧了,“幻月楼,上古幻术世家!据说他们的老祖是一只幻月妖狐成精,最擅长幻术。你看着他们在那里,但伸手一摸,什么都没有。你以为什么都没有,但下一秒,一把刀已经捅进你的心口了。” 幻月楼的虚影飘过去之后,天空终于清净了。 七个隐世世家。 青桐谷、白玉门、万木谷、须弥山、离火世家、玄冰谷、幻月楼。 一个比一个古老,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可怕。 我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些战舰、山峰、火焰、冰山、虚影越飞越近,最后停在遗迹上空,一字排开。 十大宗的战舰往两边让了让,给他们腾出位置。 那位置,比十大宗更靠近遗迹。 我咽了口唾沫。 “乖乖……” 周大福已经瘫在地上了,嘴里念念有词。 “隐世世家……七个隐世世家……完了完了……” 柳青青不戳沙子了,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肩膀微微发抖。 朱大常的烧鸡彻底掉在地上,沾满了土,他都没心思捡。 钱多多的扇子又掉在地上了,这回他没捡,就那么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天空。 孙德胜—— 孙德胜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那些隐世世家,然后“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我愣了一下。 “老孙,你还往里走?” 孙德胜头也不回。 “怕什么?又不是来找咱们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头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般人看见这种阵仗,不是瘫了就是尿了,他倒好,跟没看见似的。 算了,不想了。 我快走两步跟上他。 就在这时,七彩塔里传来林小琅的声音。 “狗哥!狗哥!” 那声音又急又尖,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怎么了?” “狗哥!咱们撤吧!”林小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这么多人!这么多世家!十大宗都来了,隐世世家也来了!这根本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我没说话。 他又说:“狗哥你听见了吗?咱们走吧!趁着还没被发现,赶紧跑!” 我摸了摸七彩塔。 “小琅啊,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打架吗?” “那不一样!”林小琅急了,“那是打水州的时候,人就那么多。现在这是多少?十大宗!七个隐世世家!还有那么多中小门派!半步化神这要是打起来,咱们跑都跑不掉!” 我笑了。 “放心,我又不打架。” “你不打架你进去干嘛?” “看看热闹。” “看热闹?”林小琅的声音都变调了,“狗哥你这是看热闹?你这是找死!”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慢悠悠地说,“你狗哥我命硬得很,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没弄死我,还怕这些?” 林小琅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敖巽的声音传来。 “要不咱们直接去风州或者云州算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他也觉得这事有点大。 “这个遗迹,不参与也罢。” 我想了想。 “阿龙啊,你说得对。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风雷阁来了啊。” 敖巽沉默了。 “我老丈人可能就在那艘旗舰上,”我继续说,“万一他在,我总得看看吧?万一璃月也在呢?” 敖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高兴就好。” “这就对了嘛。”我满意地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实在不行我就跑,我又不傻。” 敖巽“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小琅的声音又传来,这回小了很多。 “狗哥,你真的不走?” “不走。” “那……那你小心点。” “放心。” 林小琅不再说话。 我摸了摸七彩塔,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周大福从后面追上来。 “苟道友!苟道友!” 我回头看他。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 “你……你还往里走?” “怎么了?” “怎么了?”他指着前面那些战舰,“你没看见吗?十大宗!隐世世家!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咱们这种小散修,进去就是送死!” 我看着他,笑了笑。 “周道友,你不是说要捡边角料吗?” 周大福愣了一下。 “边角料……也得有命捡啊。” “那你的意思是……” 周大福咬了咬牙。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阵仗太大了,不是咱们能掺和的。要不……咱们撤?”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紧张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周道友,你听我说。” “什么?” “你现在撤,万一那个神秘人就在遗迹里,万一他出来大杀四方,万一你错过了亲眼看见他的机会,你后不后悔?” 周大福愣住了。 “这……” “再说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就在外围看看,不往里走。万一有危险,跑就是了。你那个队友朱大常,不是跑得挺快的吗?” 周大福犹豫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断他,“走,跟我去看看。” 周大福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 最后他一跺脚。 “行!听你的!去看看!” 我笑了。 “这就对了嘛。” 我们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越多。两边的修士密密麻麻,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躺着的,还有挂在树上的——也不知道怎么挂上去的。 “让让让让——”周大福在前面开路。 柳青青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四周。 朱大常抱着他的烧鸡,烧鸡上沾满了土,但他还是舍不得扔,就那么抱着。 钱多多的扇子终于捡起来了,但扇得心不在焉,扇几下停一下,扇几下停一下。 孙德胜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头也不回。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觉得奇怪。 这老头,绝对有问题。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散修区域的最前面。 再往前,就是中小门派的区域了。 中小门派的战舰停在前面,一艘挨着一艘,密密麻麻。战舰上站着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修炼,有的在往下看,看我们这些散修。 “看什么看?”有人嘀咕,“没见过散修啊?” “散修是见过,没见过这么多散修。” “……” 我抬头看了看那些中小门派的战舰,又看了看更前面十大宗的战舰,再看了看最前面那七个隐世世家的—— 青桐谷的青铜战舰悬浮在最高处,铜绿幽幽,符文闪烁。 白玉京的白玉战舰晶莹剔透,凤凰展翅,优雅高贵。 万木谷的木船生机勃勃,金叶摇曳,沙沙作响。 须弥山巍峨雄壮,瀑布轰鸣,宫殿辉煌。 离火世家的五彩火焰绚丽夺目,人影绰绰,如梦似幻。 玄冰谷的冰山寒气逼人,雪花飘落,蓝光幽幽。 幻月楼的虚影若隐若现,街道纵横,人影憧憧。 七个隐世世家,七个古老的存在,静静地悬浮在遗迹上空,等待着遗迹的开启。 我盯着风雷阁的旗舰看了半天。 青白色的战舰,雷鹰舰首,雷光闪烁。 但舰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 老丈人,你在不在里面? 璃月,你在不在? 我看得脖子都酸了,也没看见一个人影。 “苟道友,”周大福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就是看看风雷阁。” “风雷阁?”周大福也抬头看了看,“听说他们阁主的女儿特别漂亮,你要是能娶到她,就发达了。” 我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娶了。” 周大福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开玩笑的。” 周大福狐疑地看着我,但没再问。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阵法松动了!” “遗迹要开了!” 所有人都往前面看去。 遗迹正中央,那巨大的建筑上,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罩上的波纹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像有人在里面拼命砸门。 “嗡——” 那古老的响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响,更近,更清晰。 “真的要开了!”有人惊呼。 人群骚动起来。 十大宗的战舰上,有人站了起来。 中小门派的战舰上,所有人都在往外看。 散修们踮着脚尖,拼命往前挤。 “让让让让!让我看看!” “挤什么挤?老子也看不见!” “那你让开!” “凭什么我让开?”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普通的裂纹,是金色的裂纹,从光罩顶端一直裂到底部,像一道金色的闪电,把光罩劈成了两半。 “开了!要开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十大宗的战舰开始往前移动。 中小门派的战舰也跟着往前挤。 散修们疯狂地往前冲,什么也不管了。 “冲啊!抢宝贝啊!” “藏宝图是我的!” “神魔血是我的!” “返祖龙血是我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疯狂地往前冲,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知道神魔血在哪儿吗?就在你们旁边站着呢。 你们知道返祖龙血在哪儿吗?在我腰间的七彩塔里睡大觉呢。 你们抢什么抢? “苟道友!”周大福拉着我,“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急什么?”我慢悠悠地说,“阵法还没完全破呢,现在冲进去也是送死。” 周大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话音刚落,前面又传来一声巨响。 “轰——” 光罩上的裂纹更多了,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 但光罩还是没有破。 “真的没破……”周大福喃喃道。 我没说话,继续看着前面。 十大宗的战舰停在光罩外面,没有往前冲。 中小门派的战舰也停了。 那些疯狂往前冲的散修,冲到一半,发现不对劲,又赶紧往回跑。 “妈的,差点被坑了!” “这阵法怎么还不破?” “等着吧,估计还要几天。”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布满裂纹的光罩,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阵法,也不知道是谁布下的。 几万年了,还在运转。 厉害。 “走吧,”我拍拍周大福的肩膀,“找个地方歇着,等几天。” 周大福看着我,眼神复杂。 “苟道友,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我摇摇头,“就是猜的。” 周大福还想再问,我已经转身走了。 孙德胜跟在我后面,步履稳健。 “老孙,”我头也不回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孙德胜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一个散修。”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很。 那眼睛,不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倒像…… 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我笑了笑。 “行,散修就散修。”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 远处,遗迹的光罩还在闪烁,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近处,人群还在骚动,有人在讨论遗迹,有人在讨论藏宝图,有人在讨论神魔血,有人在讨论敖巽。 我靠着山壁,看着天空那些战舰。 十大宗的,中小门派的,隐世世家的—— 还有风雷阁的。 老丈人,你到底在不在里面? 第2036章 半步化神老祖 时间这东西,等的时候慢得像乌龟爬,真过起来又快得像兔子蹦。 三天。 我们在遗迹外面整整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修真界众生相”。 第一天,大家都在吹牛。 “等遗迹开了,老子第一个冲进去,藏宝图是我的!” “就你?你连金丹都没到,进去就是送人头。” “送人头怎么了?送人头也有梦想!” “行行行,你冲,我给你收尸。” 第二天,大家都在骂娘。 “这破遗迹到底开不开了?” “急什么,几万年都等了,差这几天?” “那你别急,让我急。” “你急有什么用?你急它就能开?” “我乐意急,你管得着吗?” 第三天,大家都在发呆。 一个个目光呆滞,盯着那布满裂纹的光罩,跟中了邪似的。 我靠着山壁,一边嚼妖兽肉干,一边看着这些人,心里乐开了花。 这帮人,真有意思。 周大福坐在我旁边,也在发呆。 柳青青不戳沙子了,改戳自己的手指头,戳一下,停一下,戳一下,停一下。 朱大常把存货都吃完了,现在只能干瞪眼,时不时咽口唾沫。 钱多多不扇扇子了,把扇子插在脖子里,双手抱胸,跟个门神似的。 孙德胜—— 孙德胜靠在另一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我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这老头,绝对有问题。 三天来,他几乎没怎么动过。但每次我看向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在看我——眼睛闭着,但我就是有那种感觉。 算了,不管他。 我抬头看向天空。 十大宗的战舰还在原位,一动不动。 隐世世家的战舰也还在,青铜的、白玉的、木头的、山的、火的、冰的、虚影的——一字排开,跟开博览会似的。 风雷阁的旗舰也在。 青白色的舰身,雷鹰舰首,雷光闪烁。 但三天了,一个人都没出来过。 老丈人,你到底在不在里面? 璃月,你在不在? 我看得脖子都酸了,还是没看见人影。 就在这时,遗迹那边传来一阵异响。 “咔——”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光罩上的裂纹,开始扩散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扩散,是快速的、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扩散。 “咔咔咔咔咔——”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顶端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光罩。 “要开了!”有人惊呼。 人群骚动起来。 十大宗的战舰上,有人站了起来。 中小门派的战舰上,所有人都往前探着身子。 散修们又开始往前挤。 “让让让让!让我看看!” “挤什么挤?老子也要看!” “那你看后面,让我到前面!” “凭什么?”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光罩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轰——” 光罩碎了。 不是一块一块地碎,是整体崩塌。 无数的光点从天空中洒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遗迹,终于显露出来了。 我站起身,往前看去。 这一看,我愣住了。 遗迹比我想象的更大,更雄伟,更——沧桑。 最前面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那石门高得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宽得左右两边都看不到头。石门上刻满了符文和图案,符文是上古的文字。 图案是各种奇异的生物——有的像龙,有的像凤,有的像麒麟,有的像玄武,还有一些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长着三颗脑袋六条腿,看着就吓人。 石门后面,是一片巍峨的宫殿群。 那些宫殿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雄伟。最高的那座,简直要捅破天。宫殿的屋顶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墙壁是白玉色的,上面也刻满了符文和图案。柱子是朱红色的,粗得需要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 宫殿之间,有长长的回廊相连。回廊的两边,种着各种奇花异草。那些花草不知道长了多少万年,有的已经变成了树,有的还在开花,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跟仙境似的。 再往远处看,是层层叠叠的山峦。那些山峦也是遗迹的一部分,山上也有宫殿,也有楼阁,也有亭台。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见一些飞禽走兽在活动——不是普通的飞禽走兽,是灵兽,是妖兽,是上古遗种。 整个遗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那金光不是阳光,是遗迹本身散发出来的。古老,神秘,沧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片遗迹,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走了那么多秘境,这个,是真的大。 不亏是上古遗迹。 “我的天……”周大福喃喃道。 柳青青不戳手指头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朱大常的嘴张得比柳青青还大,口水流下来了都没发现。 钱多多的扇子从脖子里掉下来,他都没捡。 孙德胜—— 孙德胜睁开眼睛,看了遗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我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这老头,定力真好。 就在这时,有人开始动了。 不是十大宗,不是中小门派,是散修。 总有那么些人,觉得自己命大,觉得可以先下手为强。 “冲啊!” 几十个散修从人群里冲出去,疯狂地往石门跑去。 “抢宝贝啊!” “藏宝图是我的!” “谁也别拦我!” 我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傻了吧唧的。” 话音刚落,那些人已经冲到了石门前面。 然后—— “砰!” 最前面那个人,一头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墙上。 不是光罩,是另一种东西——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那人被撞得倒飞回来,砸倒了后面一串人。 “哎哟!” “妈的,什么玩意儿?” “还有禁制?” 他们爬起来,又往前冲。 “砰!” 又撞上了。 这次撞得更狠,有几个人直接晕过去了。 剩下的人不信邪,继续冲。 “砰!” “砰!” “砰!” 一个接一个,撞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不对!这禁制还没完全消失!” “那怎么办?” “等!” 他们捂着鼻子,灰溜溜地跑回来。 散修们哄堂大笑。 “傻了吧?让你们冲!” “冲啊,怎么不冲了?” “藏宝图呢?拿来啊!” 那些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这帮傻子——” 就在这时,一艘战舰动了。 是某个中小门派的。 那艘战舰不大,也就三四十丈长,上面站着几十个人。他们的门主大概是个急性子,看散修冲不进去,想试试战舰能不能冲进去。 “起!”那门主一声令下。 战舰缓缓升起,往石门飞去。 散修们仰着头看着。 “能进去吗?” “不知道。” “试试呗。” 战舰越飞越近,越飞越近。 然后—— “嗡!” 一道金光从遗迹里射出来,直接照在战舰上。 战舰剧烈震动起来,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不好!”那门主脸色大变,“快退!” 但已经晚了。 金光越来越强,战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然后—— “砰!” 战舰被弹飞了。 不是慢慢地飞,是像被一个巨人一巴掌拍飞的那种飞。 战舰在空中翻了三圈,转了五圈,最后“轰”的一声砸在十里外的山壁上。 山壁塌了半边。 战舰冒着烟,歪歪扭扭地插在山壁上,跟个挂件似的。 舰上的人东倒西歪,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插在土里,有的倒挂在战舰边缘,晃来晃去。 全场寂静。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的。 “哈哈哈——” “笑死我了——” “这就是冲动的惩罚啊!” 那门主从废墟里爬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灰溜溜地带着人收拾残局。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这帮人——哈哈哈——” 周大福在旁边也是笑得直不起腰。 “太惨了——太惨了——” 柳青青也笑了,虽然笑得很小声,但确实是笑了。 朱大常笑得烧鸡都掉地上了。 钱多多笑得扇子都拿不稳。 孙德胜—— 孙德胜还是没动。 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我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定——这老头,绝对不简单。 那中小门派被拍飞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 十大宗的战舰纹丝不动。 隐世世家的战舰也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在等。 等禁制完全消失。 等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出现。 又过了半个时辰。 遗迹里的金光渐渐黯淡下来。 石门上的符文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灯。 “禁制快消失了。”有人低声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不是风,不是雷,不是任何我能形容的东西。 是一种压力。 无形的压力。 从十大宗的战舰上,从隐世世家的战舰上,同时散发出来的压力。 “来了。”我眯起眼睛。 第一个出现的是雷州天雷宗的老祖。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紫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雷纹。他的头发眉毛胡子都是白的,但眼睛是紫色的——深邃的紫色,像两团紫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从天雷宗的旗舰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踏在虚空中。 每踏一步,天空中就有一道雷光闪过。 轰隆隆—— 雷声滚滚,震得人耳朵发麻。 那些雷光在他脚下汇聚,凝成一道紫色的阶梯。 他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下方的人群。 就一眼。 那一眼,我感觉像被一道天雷劈中。 不是真的劈,是那种——威压。 无形的威压。 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我身边的周大福,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柳青青也跪了。 朱大常也跪了。 钱多多也跪了。 不止他们,周围的散修,成片成片地跪下。 “扑通——” “扑通——” “扑通——” 跟下饺子似的。 有的跪得急,膝盖撞在地上,“砰”的一声响。 有的跪得慢,双腿直打颤,最后撑不住,“啪叽”趴在地上。 有的跪了之后还想抬头看,但头刚抬起来,就被威压压下去,“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惨不忍睹。 我瞄了一眼,发现孙德胜还站着。 他靠着山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威压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我心里一动。 这老头,果然有问题。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因为第二个老祖出现了。 风州御风宗的老祖。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美貌女子,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裙,裙摆飘飘,仙气十足。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睛是冷的——冰冷,像两潭千年寒潭。 她从御风宗的战舰里走出来,没有踏阶梯,直接飘下来。 像一片羽毛,轻轻柔柔地飘。 但她的威压,比天雷宗的老祖更强。 她一出现,风就停了。 不是没风,是风不敢吹了。 那些还勉强撑着的散修,这下彻底撑不住了。 “扑通——” “扑通——” 又跪倒一片。 有的跪得急,膝盖都磕出血了。 有的直接趴下,五体投地,脸贴着地。 有的趴下之后还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我身边的周大福他们,已经彻底趴下了。 周大福脸贴着地,嘴里念念有词:“老祖饶命,老祖饶命……” 柳青青趴在他旁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 朱大常趴得更标准,四肢张开,脸埋进土里,跟一只摊开的大饼似的。 钱多多趴得最优雅,虽然趴着,但姿势还挺好看,一看就是练过的。 孙德胜—— 孙德胜还是站着。 靠着山壁,闭着眼睛,跟睡着了似的。 威压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天空。 第三个老祖出现了。 云州云澜宗的老祖。 那是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朵朵祥云。他的脸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呵呵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但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天空中的云都变了颜色。 原本白色的云,变成了金色。 金光照下来,把整个遗迹都染成了金色。 他的威压不是压迫,是——渗透。 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那些趴着的散修,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咯……咯咯……” 牙齿打架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大福抖得最厉害,整个人跟筛糠似的,地上的土都被他抖出一个坑。 柳青青缩成一团,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 朱大常那张大饼一样的姿势,现在变成了一张会抖的大饼。 钱多多优雅的姿势也维持不住了,开始往旁边歪。 孙德胜—— 孙德胜还是站着。 一动不动。 威压对他完全没用。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 第四个,火州焚天谷的老祖。 一个红发红须的老者,一出现,空气都热了三分。 第五个,土州厚土宗的老祖。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一出现,地面都往下沉了三寸。 第六个,金州…… 第七个,木州…… 第八个,水州…… 第九个,光州…… 第十个,暗州…… 十大宗的老祖,一个接一个出现。 每出现一个,威压就强一分。 等十个老祖全出现的时候,那股威压已经强到让人窒息了。 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十大宗和隐世世家的人,没有一个人站着。 全跪了。 全趴了。 有的直接晕过去了。 有的晕过去还在抖。 有的抖着抖着,裤子湿了—— 我假装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 脸着地的那种。 “哎哟——” 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然后我就趴着不动了。 脸上带着“我撑不住了”的表情。 实际上,屁事没有。 太古巨神,这点威压算什么?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得装。 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散修,被威压压趴下的那种。 我趴在地上,眼睛却偷偷往上看。 十个老祖站在天空中,一字排开。 他们的威压还在持续,但已经没有再增强了。 他们在等。 等隐世世家的老祖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隐世世家的老祖也出现了。 青桐谷的老祖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青铜色的长袍,长袍上刻满了符文。他的脸也是青铜色的,看着跟一尊青铜雕像似的。 他从青铜战舰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踏在虚空中。 每踏一步,虚空中就留下一个青铜色的脚印。 那些脚印久久不散,悬浮在空中,像一道青铜阶梯。 白玉门的老祖是一个女子,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穿着雪白的长裙,裙子上缀满了珍珠和宝石。她的脸美得不像人,像画里的仙女。 她从白玉战舰里走出来,脚下一朵白玉莲花绽放,托着她缓缓飘落。 万木谷的老祖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树皮一样的袍子,头发是绿色的,胡子也是绿色的,整个人跟一棵老树成精了似的。 他从木船里走出来,脚下的虚空立刻长出无数的藤蔓,编织成一道绿色的阶梯。 须弥山的老祖是一个和尚,穿着金色的袈裟,手里拿着一串念珠。他的脸很慈祥,但眼睛很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从山里走出来,每一步都踏在金莲上——那些金莲凭空绽放,然后又凭空消失。 离火世家的老祖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火焰凝成的袍子,头发也是火焰凝成的,整个人就是一团人形的火焰。 他从火焰里走出来,周围的空气立刻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玄冰谷的老祖是一个老妪,穿着一身冰晶凝成的袍子,头发是冰蓝色的,眉毛也是冰蓝色的,整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冰山。 她从冰山里走出来,脚下的虚空立刻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幻月楼的老祖最神秘。 他根本就没有出现。 但天空中,出现了一轮巨大的月亮。 那月亮不是真的月亮,是虚影。 虚影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影盘坐在月亮中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七个隐世世家的老祖,也出现了。 加上十大宗的十个老祖,一共十七个半步化神。 十七个。 站在天空中,一字排开。 那威压,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那是天威。 真正的天威。 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一个人敢动。 那些趴着的散修,有的已经尿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尿了。 我趴在地上,能闻到一股骚味。 是从旁边传来的。 周大福的方向。 我扭头一看,周大福趴在地上,脸埋进土里,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还在抖。 抖得很厉害。 我忍住笑,继续装死。 柳青青那边也有味道。 但她趴得姿势好,味道没那么重。 朱大常和钱多多还好,可能因为趴得远,没被波及。 孙德胜—— 孙德胜还是站着。 靠着山壁,闭着眼睛,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十七个半步化神的威压,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我心里越发确定——这老头,绝对是个大佬。 而且是个很大的大佬。 至少半步化神起步。 说不定更高。 但这时候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因为那十七个半步化神,开始动了。 他们从天空中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遗迹的石门。 威压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散修就晕过去一片。 “咚——” “咚——” “咚——” 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等他们走到石门前的时候,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没有几个清醒的人了。 我趴在地上,偷偷看着他们的背影。 十七个半步化神,站在石门前。 石门上的符文还在闪烁,但已经很微弱了。 “开。”天雷宗的老祖开口。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像一道天雷,轰在石门上。 石门剧烈震动起来。 符文疯狂闪烁。 然后—— “轰隆隆——” 石门开了。 不是完全打开,是开了一条缝。 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缝。 但就这一条缝,一股苍老、神秘、沧桑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那气息浓得像实质,扑面而来。 我趴在地上,深吸了一口。 好家伙,这气息里居然有灵气——不对,不是普通的灵气,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 混沌之气? 不知道。 但那气息一入体,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些趴着的散修也感觉到了。 有的人晕着晕着,突然醒了。 “这……这是什么?” “好舒服……” “我感觉我要突破了……” 但他们不敢动。 因为十七个半步化神还站在门口。 谁敢动? 我趴在地上,继续装死。 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石门。 石门后面,隐约能看见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 通道尽头,是一片金色的光。 藏宝图就在那里面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接下来,肯定很热闹。 十七个半步化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们在等。 等石门完全打开。 等禁制完全消失。 等可以进去的那一刻。 十大宗的战舰上,所有人都在等。 隐世世家的战舰上,所有人都在等。 中小门派的战舰上,所有人都在等。 散修们趴在地上,也在等。 等那十七个大佬进去之后,他们才有机会。 哪怕只是捡点边角料。 哪怕只是进去看一眼。 我趴在地上,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风雷阁的旗舰上,老丈人到底在不在? 如果在,他会不会也进去? 如果进去,我能不能偷偷跟着? 万一遇到危险,我要不要出手? 万一他认出我来,我要不要跑? 想着想着,石门又动了一下。 “轰隆隆——” 开得更大了。 那股沧桑的气息更浓了。 我深吸一口,继续装死。 顺便等着看热闹。 第2037章 风雷阁的人 十七个半步化神在石门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土,心里把那十七个老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们倒是进去啊! 站那儿干嘛? 当门神啊? 但人家就是不动。 就那么站着,跟十七尊雕像似的。 终于,石门又动了一下。 “轰隆隆——” 这次开得更大了,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了。 天雷宗的老祖第一个迈步。 “走。” 就一个字。 然后他带头走进了石门。 其他九个老祖跟上。 隐世世家的七个老祖也跟上。 十七个半步化神,鱼贯而入。 那威压,终于消失了。 “呼——” 不知道是谁先松了口气。 然后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喘气声。 “妈的,终于走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裤子都湿了……”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若无其事地站着。 周大福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踢了他一脚。 “周道友,起来了。” 周大福抬起头,脸上全是土,眼眶里还含着泪。 “苟……苟道友……你没事?” “没事啊。” “你怎么没事?” “我趴得快啊。”我理所当然地说,“威压一来我就趴下了,趴得比你们都早,所以没事。” 周大福愣愣地看着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柳青青也爬起来了,低着头,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朱大常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身上的烧鸡——还好,烧鸡还在。 钱多多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扇子——扇子还在,就是沾了点土。 孙德胜—— 孙德胜还是靠着山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现在不是管他的时候。 因为风雷阁的人,终于出来了。 最先出来的,是一个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风雷纹。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像两把刀,锋利得很。 他的气息…… 我眯起眼睛。 半步化神。 不对,差一点点。应该是元婴大圆满巅峰,半步还没踏进去,但已经摸到边了。 这是谁? 我在风雷阁待了那么久,怎么没见过这个老祖? 难道是一直闭关的那种老怪物? 我正想着,后面又出来一个人。 这一看,我傻眼了。 张天璃。 我老丈人。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可能是赶路赶的。 他走在那个老祖后面,微微低着头,态度很恭敬。 看来那个白胡子老头,应该是风雷阁的某个太上长老之类的人物。 张天璃后面,跟着一个仙鹤。 那仙鹤通体雪白,唯独头顶有一撮红毛,红得跟火焰似的。它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鹤尊! 我差点喊出来。 好久不见啊老鹤! 鹤尊后面,跟着…… 等等,鹤尊头上是什么? 我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 一朵花。 一朵缩小版的花。 那花有巴掌大小,花瓣是彩色的,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跟个染坊似的。花蕊是金色的,一闪一闪,像一颗小太阳。 那花就戴在鹤尊的头上,跟个发卡似的。 小花! 吞天食地花小花! 我的小花! 她居然缩小了本体,戴在鹤尊头上当装饰品? 我捂住嘴,生怕笑出声。 鹤尊顶着一朵花,一摇一摆地走,那画面——绝了。 小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花蕊转了转,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但人太多,她没发现我。 又缩回去了。 鹤尊后面,跟着几个老者。 都是风雷阁的老祖级人物,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是元婴后期。 再后面,是一个我认识的人。 苏星河。 苏家的老祖。 苏樱的曾祖爷爷。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老头。但他的气息——元婴大圆满,差一步半步。 苏星河后面,跟着几个苏家的长老。 但没有苏明义。 苏樱的爹没来。 我往后面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苏樱。 也没看见璃月。 看来她们真的没来。 我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 失落的是见不到媳妇。 庆幸的是见不到媳妇——这地方太危险了,她们不来也好。 然后我看见三个——不对,是三个什么东西? 三个妖王。 一个老鼠,一个蟑螂,一个蝙蝠。 鼠王。 蟑螂王。 蝙蝠王。 我的三个妖王仆人。 他们三个走在队伍最后面,贼眉鼠眼,东张西望。 鼠王最矮,但最嚣张,挺着个肚子,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跟个土财主似的。 蟑螂王最猥琐,缩着脖子,眼睛滴溜溜转,看谁都像在看猎物。 蝙蝠王最阴沉,披着个黑袍子,脸藏在帽子里,只露出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三个家伙走在一起,那画面——绝了。 人群里已经开始有人嘀咕了。 “这风雷阁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你看那只鹤,头上还戴着一朵花,多骚包!” “鹤戴花?那它是母鹤吗?” “你管人家公母?人家乐意!” “还有那三个——那是妖王吧?” “是妖王,一个老鼠,一个蟑螂,一个蝙蝠。” “老鼠?蟑螂?蝙蝠?这都什么玩意儿?” “就是啊,风雷阁怎么收这种货色?” “说不定是打手呢?” “打手?一个老鼠能打什么?打洞?” “蟑螂能打什么?恶心人?” “蝙蝠能打什么?吸血?”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鼠王的耳朵动了动,显然是听见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但忍住了,没发作。 蟑螂王缩了缩脖子,假装没听见。 蝙蝠王把帽子拉得更低,整个人都快缩进袍子里了。 “你看那老鼠,脸都红了!” “红什么红,那是气的!” “气有什么用?又不能打。” “那可不一定,老鼠急了还咬人呢。” “咬人?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 鼠王的拳头攥紧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 继续往前走。 “哎,你说那蟑螂,是真蟑螂还是假蟑螂?” “真的吧?你看那触须,还在动呢。” “恶心死了,我最怕蟑螂。” “那你别看他啊。” “我忍不住,他太显眼了。” “确实显眼——那么大的蟑螂,谁见过?” “还有那蝙蝠,跟个鬼似的。” “别瞎说,蝙蝠挺好的,至少吃蚊子。” “那你让他来你家吃蚊子?” “那算了,他吃蚊子,我吃他?” “哈哈哈哈——” 蝙蝠王的背影僵了一下。 但也没发作。 继续走。 再然后风雷阁就没有人了,可惜等了半天没有见到流云宗的人,也许流云宗就鹤尊他来了。 “苟道友,”周大福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就是看看热闹。” 周大福也往那边看了看。 “风雷阁啊……听说他们阁主的女儿特别漂亮。” “嗯。” “你说,她会不会也在里面?” “不在。”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周大福狐疑地看着我,但没再问。 风雷阁的队伍越走越近。 那个白胡子老祖走在最前面,张天璃跟在后面,鹤尊顶着小花跟在张天璃后面,几个风雷阁老祖跟在鹤尊后面,苏星河跟在后面,流云宗的人跟在苏星河后面,最后面是三个妖王。 队伍不算长,但很有特色。 特别是鹤尊顶着小花那一幕,太有特色了。 人群里又有人开始议论。 “那只鹤,到底是什么品种?” “仙鹤啊,你看那白羽毛。” “仙鹤头上长花?” “那是戴的,不是长的。” “戴花?谁给戴的?” “不知道,说不定是它自己戴的。” “鹤自己戴花?那鹤成精了?” “本来就是妖,成精不正常吗?” “那也太骚包了。” “骚包怎么了?人家乐意。” “那花也挺有意思的,五颜六色的。” “那是灵花吧?我看着像吞天食地花。” “吞天食地花?那种花能戴头上?不怕被吃?” “那花缩小了,不吃人。”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你猜的?那万一吃呢?” “吃也是先吃那只鹤。” “有道理。” 鹤尊的耳朵也动了动。 但他没反应。 继续一摇一摆地走。 头上的小花晃了晃,花蕊转了转,往我这边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发现我。 我心里暗暗得意。 我这隐藏功夫,连小花都发现不了。 完美。 风雷阁的队伍走到石门前面,停了下来。 那个白胡子老祖站在最前面,抬头看着石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天璃站在他后面,也看着石门。 鹤尊站在张天璃后面,伸着脖子往里看。 小花从他头上探出来,花蕊转来转去,跟个雷达似的。 后面的人也都往石门里看。 三大妖王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鼠王踮得最高,蟑螂王踮得最猥琐,蝙蝠王踮得最阴沉。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进去?”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等那些半步化神走远了吧。” “那得等多久?” “不知道,等着呗。” 风雷阁的人没动。 他们就在门口站着,等着。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老丈人就在前面。 鹤尊就在前面。 小花就在前面。 三大妖王就在前面。 但我不能过去。 不能认。 只能远远地看着。 这种感觉,真难受。 就在这时,鼠王忽然动了动。 他的鼻子抽了抽,往四周闻了闻。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四处扫。 蟑螂王也动了。 他的触须开始转,转得飞快,跟雷达似的。 蝙蝠王也动了。 他的耳朵动了动,帽子下面那两团绿光开始闪烁。 他们三个,同时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心里一紧。 不好。 灵魂契约。 他们虽然没看见我,但通过灵魂契约,能感觉到我就在附近。 但他们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我躲在人群里,低着头,用余光瞄着他们。 鼠王的眉头皱起来。 蟑螂王的触须转得更快了。 蝙蝠王的绿光闪烁得更频繁了。 但他们就是找不到我。 最后,鼠王摇了摇头。 蟑螂王也摇了摇头。 蝙蝠王也摇了摇头。 他们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石门。 我松了口气。 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苟道友,”周大福又凑过来,“你怎么出汗了?” “热的。”我擦了擦额头。 “热?这天气不热啊。” “我体虚。” 周大福狐疑地看着我,但没再问。 我继续看着风雷阁的队伍。 他们还在门口站着。 等着。 我看着张天璃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想喊一声。 老丈人,我在这儿! 但我忍住了。 不能喊。 喊了就完了。 我看着鹤尊的背影,心里也有点想喊。 老鹤,我在这儿! 也忍住了。 我看着小花,更想喊。 小花,我在这儿! 还是忍住了。 我看着三大妖王,最想喊。 你们三个,往这儿看! 但我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喊了一句。 三个家伙又动了动。 他们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但还是没发现我。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三个家伙,明明感觉我在附近,就是找不到。 风雷阁的队伍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那个白胡子老祖终于动了。 “走。” 他带头走进了石门。 张天璃跟上。 鹤尊跟上——头上的小花还在晃。 几个风雷阁老祖跟上。 苏星河跟上。 三大妖王跟上。 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石门里。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老丈人走了。 鹤尊走了。 小花走了。 三大妖王也走了。 都走了。 就剩我一个人,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 “苟道友,”周大福又凑过来,“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我回过神。 “等会儿。” “等多久?” “等人少点。” 周大福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继续看着石门。 石门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知道,他们就在里面。 老丈人就在里面。 鹤尊就在里面。 小花就在里面。 三大妖王就在里面。 还有那些半步化神,那些老祖,那些宗门弟子,那些散修—— 都在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 “走吧。” 周大福愣了一下。 “去哪儿?” “进去。” “现在?” “现在。” 周大福看着我,眼神复杂。 “苟道友,你确定?” “确定。” “那些人还没走远呢。” “就是要他们还没走远。” 周大福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老孙,走了。” 孙德胜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跟在我后面。 柳青青、朱大常、钱多多也站起来了。 五个人,往石门走去。 身后,那些散修也开始动了。 “走!进去!” “抢宝贝啊!” “藏宝图是我的!” “神魔血是我的!” “返祖龙血是我的!” 我听着这些喊声,忍不住笑了。 你们喊吧。 神魔血就在你们前面走着呢。 我大步向前,走进石门。 身后,是乌泱泱的人群。 前面,是黑漆漆的通道。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038章 进入上古遗迹 我大步走进石门,心里还想着老丈人他们刚进去不久,说不定能在里面碰个面什么的。 结果—— 我太高估这个遗迹了。 石门后面是一条通道,很长很长的通道。两边墙上刻满了符文和图案,看着挺有上古气息的。我一边走一边看,心想这遗迹还挺讲究,通道都修得这么气派。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终于看到光了。 “到了到了。”我加快脚步。 周大福他们跟在后面,也是一脸兴奋。 走出通道,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是一个古老的传送阵。 那传送阵少说也有十丈方圆,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阵法的边缘,竖着八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龙,有凤,有麒麟,有玄武,还有一些其它的上古异兽。 “传送阵?”周大福凑过来,“这是要把咱们传送到哪儿?” “不知道。”我摇摇头,“上去试试?” 周大福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我指了指前面的地面,“你看,有脚印。” 确实有脚印。 很多脚印。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还带着泥——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带来的泥。 一看就是刚才那些宗门的人踩的。 “他们进去了?”周大福问。 “进去了。”我点点头,“而且没出事儿。” 周大福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们几个站上传送阵。 我刚站稳,脚下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嗡——” 一阵光芒闪过。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被人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然后开了最高档。 转,转,转,转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五颜六色的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随着那股力量飘来飘去。 也不知道转了多久——终于,“砰”的一声,我落地了。 脸着地。 “呸呸呸——”我爬起来,吐出嘴里的土和草叶子。 然后我愣住了。 森林。 一望无际的森林。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鸟叫声,有虫鸣声,还有不知道什么妖兽的吼叫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还有一种—— 我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这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十倍不止。 不对,二十倍。 不对,可能更高。 我感觉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灵气。五脏神中间那团气血之火,“呼”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好地方啊。”我感慨。 然后我扭头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周大福不在。 柳青青不在。 朱大常不在。 钱多多不在。 孙德胜也不在。 就我一个人。 “传送阵是随机的?”我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下热闹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 随机传送也好。 至少不用带着那几个拖油瓶——不对,那几个队友。 虽然他们人不错,但带着他们,很多事情不方便。 现在好了,我一个人,想干嘛干嘛。 完美。 我四下看了看,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然后拍了拍腰间的七彩塔。 “都出来吧。” 光芒一闪。 第一个出来的是敖巽。 他变回人形,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四下看了看,深吸一口气。 “好浓的灵气。” “那可不。”我得意地说,“上古遗迹,能差吗?” 第二个出来的是司寒。 他出来后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我身后。 第三个出来的是玄冥。 他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手臂,满意地点点头。 “都出来了,挺好。” 然后是四个小的。 小炭第一个冲出来。 他浑身漆黑锃亮,跑起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恢复了巅峰状态。他出来后,先绕着我跑了三圈,然后蹲在我脚边,抬头看着我,眼眶里的黑火烧得旺旺的。 小绿第二个出来。 他腿脚利索,跑得比小炭还快,绕着我转了五圈,然后一把抱住我的腿,用脑袋蹭啊蹭。 小黄第三个出来。 他那透明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跟个琉璃盏似的。他出来后,先跑到水边照了照——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水——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跑回来蹲在小炭旁边。 小红最后一个出来。 她“嘤嘤嘤”地叫着,绕着我飞了三圈,然后落在我肩膀上,用脑袋蹭我的脸。 我看着这四个小东西,心里暖洋洋的。 “好好好,都出来了,都挺好。” 然后,七彩塔里又传来声音。 “狗哥!狗哥!我们也要出来!” 林小琅的声音,又急又尖。 我愣了一下。 “你们出来干嘛?” “出来看看啊!”林小琅理直气壮,“这里面灵气这么浓,我们在塔里也能感觉到!不出来吸收吸收,多浪费!” 陈远山的声音也传来:“确实,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太多了。如果能在这种地方修炼一段时间,说不定能突破。” 苏沐雨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隔着塔壁,温温的,软软的。 赵大川的大嗓门:“狗哥!让我出来吧!我快憋死了!” 孙老头慢悠悠的声音:“出来走走也好,老在塔里待着,骨头都生锈了。” 我沉默了。 然后我看了看敖巽。 敖巽看着我,没说话。 我又看了看司寒和玄冥。 他们也看着我,也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都出来吧。” 光芒连闪。 林小琅第一个冲出来。 她一出来就深吸一口气,然后眼睛瞪得溜圆。 “哇——这灵气——太浓了——我感觉我要升天了——” 陈远山第二个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地方。” 苏沐雨第三个出来。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睛微微亮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赵大川第四个出来。 他一出来就开始深呼吸,吸一口气,停三秒,再吸一口气,再停三秒,跟练功似的。 “好!好!好!” 孙老头最后一个出来。 他慢悠悠地走出来,慢悠悠地吸了口气,慢悠悠地点点头。 “嗯,不错。” 我看着他们几个,又看了看敖巽他们,又看了看小炭他们四个。 好家伙,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 森林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小琅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狗哥狗哥,那是什么树?” “不知道。” “狗哥狗哥,那是什么花?” “不知道。” “狗哥狗哥,那是什么鸟?” “不知道。” “狗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陈远山蹲下来,研究地上的草。 “这是……七叶灵芝?不对,八叶?九叶?十叶?我的天,这是千年灵芝吧?” 苏沐雨站在一棵大树下,轻轻摸着树干,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大川已经开始翻储物袋了,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准备收集灵气——也不知道灵气怎么收集。 孙老头找了块石头坐下,慢悠悠地掏出棋盘,开始自己跟自己下棋。 敖巽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表情复杂。 司寒面无表情。 玄冥面无表情。 小炭他们四个蹲成一排,齐刷刷地看着这些新出来的“人类”。 我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忽然有点头疼。 “那个……”我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咱们现在是在上古遗迹里,对吧?” 众人点头。 “这个遗迹里有很多人,对吧?” 众人又点头。 “那些人都是来找神魔血和返祖龙血的,对吧?” 众人继续点头。 “那咱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聚在一起,是不是有点……” 我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了。 林小琅愣了一下。 “狗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太显眼了?” “你觉得呢?”我指了指周围。 小炭浑身漆黑锃亮,跟个黑金刚似的。 小绿腿脚利索,跑起来像一阵风。 小黄透明脑袋,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红飘来飘去,“嘤嘤嘤”地叫。 再加上敖巽——虽然他收敛了气息,但那张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司寒——脸上那道裂痕,看着就吓人。 玄冥——弑帝刃背在身后,杀气腾腾。 林小琅——叽叽喳喳,跟只小麻雀似的。 陈远山——摇头晃脑,研究地上的草。 苏沐雨——安安静静,但气质出尘。 赵大川——翻着储物袋,嘴里念念有词。 孙老头——慢悠悠地下棋,跟个世外高人似的。 这一群人往这儿一站,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林小琅沉默了。 陈远山也不研究草了。 苏沐雨抬起头。 赵大川也不翻储物袋了。 孙老头看着我。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 “这样吧,咱们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林小琅皱眉。 “对。”我点点头,“敖巽,你带着他们几个,找个地方隐藏起来,自己慢慢寻宝。小炭、小绿、小黄、小红,你们四个跟着敖巽。” 小炭抬头看我,黑火烧了烧,像是在问:为什么不跟着你? “你们跟着我目标太大。”我蹲下来,挨个拍拍他们的脑袋,“你们跟着敖巽,保护好他,也保护好自己。万一有什么事,咱们可以通过神识契约联系。” 小炭的黑火烧得慢了一点,但还是点点头。 小绿蹭了蹭我的手,也点点头。 小黄的透明脑袋闪了闪,点点头。 小红飞过来,在我脸上“嘤”了一口,也点点头。 我站起来,看向敖巽。 “阿龙,你的龙血气息收敛点,别惹麻烦。” 敖巽点头。 “你现在的实力,虽然没恢复到巅峰,但对付普通的元婴没问题。万一遇到元婴后期或者大圆满,跑就是了,别硬拼。” 敖巽又点头。 “小炭他们四个现在都是元婴中期的实力,加上他们那身板,就算遇到元婴后期也能扛几下。你们互相照应。” 敖巽继续点头。 “还有你们几个。”我看向林小琅他们。 林小琅眨眨眼。 “你们跟着敖巽,别乱跑。这遗迹里到处都是人,万一碰上那些想抓我的,你们就危险了。” 林小琅点头。 陈远山点头。 苏沐雨点头。 赵大川点头。 孙老头也点头。 我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看向司寒和玄冥。 “你们两个,跟我走。” 司寒看着我。 玄冥也看着我。 “你们俩的任务,”我压低声音,“是找到风雷阁的人。” 司寒的眼睛亮了。 玄冥的眼睛也亮了。 “我老丈人张天璃,还有鹤尊,还有小花——就是那朵花,你们见过的。他们肯定也在这遗迹里,只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 我顿了顿。 “我一个人不好找,但咱们三个一起找,机会大一点。” 司寒点头。 玄冥点头。 “你们俩现在的实力,修复之后更上一层楼。司寒,你元婴大圆满没问题吧?” 司寒想了想,点头。 “玄冥,你也是?” 玄冥也点头。 “那就好。”我拍拍他们的肩膀,“万一遇到危险,别硬拼。咱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打架的。” 两人再次点头。 安排妥当。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敖巽。 “阿龙,你们小心。” 敖巽看着我,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你也是。” 我点点头。 然后我看向小炭他们四个。 “你们四个,听敖巽的话,别乱跑。” 小炭点头。 小绿点头。 小黄点头。 小红“嘤”了一声。 我又看向林小琅他们。 “你们也小心。” 林小琅点头,眼眶有点红。 “狗哥,你也要小心。” “放心。”我笑了笑,“你狗哥我命硬得很。” 说完,我转身就走。 司寒和玄冥跟在我后面。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敖巽带着那群人,正往森林深处走去。 小炭他们四个跟在后面,排成一排。 小炭浑身漆黑锃亮。 小绿腿脚利索。 小黄透明脑袋闪闪发光。 小红飘来飘去。 林小琅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远山摇头晃脑,应该是在研究周围的植物。 苏沐雨安静地走着,像一朵移动的白莲花。 赵大川一边走一边翻储物袋,大概是又在找吃的。 孙老头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手里还拿着棋盘。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这一群人,真是什么奇葩都有。 但—— 都是自己人。 挺好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吧,找老丈人去。” 森林很大。 非常大。 我走了半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到处都是树,高得看不到顶的树。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合抱,树根盘根错节,在地上铺成一张大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我吸了吸鼻子。 确实是药香。 这森林里,肯定有灵药。 找老丈人。 找鹤尊。 找小花。 找三大妖王。 不管这遗迹有多大,不管要走多久。 反正—— 来都来了。 第2039章 战斗恢复气血 “玄冥和司寒我们分开走,你们去收集灵果,灵草,还有妖兽肉和妖丹,顺便找鹤尊和小花。”我吩咐完后,就准备一个人走了。 结果玄冥和司寒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我,那表情跟两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似的。 “主人,”玄冥难得开口,“你一个人可以吗?” 他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担忧? 司寒也看着我,脸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要不我们留下一个?” 我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笑了。 “哈哈,你们两个这是瞧不起谁呢?”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得“砰砰”响。 “看见没?太古巨神!星辰骨!五脏神全开!法则领域一丈!我现在虽然没恢复到巅峰,但七八成总有的。就这森林里的妖兽,能把我怎么样?” 玄冥沉默。 司寒也沉默。 “再说了,”我继续说,“我现在伪装得多好?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散修,扔人堆里都找不着。你们跟着我,反而容易暴露。” 玄冥想了想,点了点头。 司寒也点了点头。 “那主人小心。”玄冥说。 “知道了知道了。” “有事随时联系我们。”司寒说。 “行行行。” 两个尸傀还是不走,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我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们倒是走啊。” 玄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司寒也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我冲他们挥挥手。 “快去快去!找鹤尊和小花要紧!” 他们这才加快脚步,消失在树林里。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然后我摸了摸腰间的碗。 “碗兄,现在就剩咱俩了。” 碗兄晃了晃,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那意思很明显:怕什么,有我呢。 我笑了。 “行,那咱们开始干活!” 采灵草! 采灵果! 这森林里的灵草灵果,多得跟野草似的。 我蹲下来,看了看脚边的一株小草。 七片叶子,每片叶子都是七种颜色,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这是……七色灵芝?”我愣了愣。 七色灵芝,在外面是稀罕物,一株能卖几万灵石。在这里——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 好家伙,方圆十步之内,至少有二十株。 跟野草似的长着。 “发财了发财了。” 我开始疯狂采掘。 采了七色灵芝,又看见前面一株更大的。 那是一棵小树,树上挂着七八颗果子。果子是金黄色的,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金元果!”我眼睛都直了。 金元果,炼制金元丹的主材料。金元丹能让金丹期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在外面一颗能卖十万灵石。这里—— 七八颗挂在树上,跟没人要似的。 我二话不说,全摘了。 摘完金元果,又看见前面一片红色的。 那是一丛红色的草,每根草都像燃烧的火焰,在风中摇曳。 “火灵草!”我咽了口唾沫。 火灵草,火系修士的至宝。一株就能让火系功法的修炼速度提升三成。这里—— 一片,至少上百株。 我开始疯狂收割。 收割完火灵草,又看见前面一片蓝色的。 然后是紫色的,青色的,白色的,黑色的—— 我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疯狂地采,疯狂地摘,疯狂地收。 储物袋一个接一个地满。 十七个储物袋,不到半个时辰,满了五个。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我正笑得合不拢嘴,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有东西。 我猛地转身。 一头妖兽站在三丈外,正盯着我。 那妖兽体型不大,也就三头牛那么大。浑身覆盖着青色的鳞甲,鳞甲上长着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着寒光。它的脑袋像蜥蜴,但嘴里长着三排牙齿,每一颗都像匕首一样锋利。 它的眼睛是竖瞳,金色的,正死死盯着我。 四阶妖兽。 青鳞蜥。 相当于金丹初期。 “哟,”我打量了它一眼,“送上门来了?” 青鳞蜥似乎听懂了“送上门”三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然后它动了。 快得跟一道青色的闪电。 我侧身一闪,躲过它的扑击。它的爪子从我耳边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刮得我脸皮生疼。 “好快!”我眼睛亮了。 太久没打架,手早就痒了。 这送上门的陪练,正合我意。 青鳞蜥一击不中,尾巴一甩,横扫过来。 那尾巴粗得跟柱子似的,上面长满了倒刺,要是被扫中,估计得掉层皮。 我跳起来躲过,落地的瞬间,一拳轰在它身上。 “砰!” 拳头砸在鳞甲上,震得我手疼。 青鳞蜥纹丝不动,扭头看我,眼睛里分明写着:就这? 我愣了愣。 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 青鳞蜥再次扑过来。 这次我不躲了。 太古巨神躯诀,开! 五脏神,开! 气血缠绕,开! 血勇,开! 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像一台开足马力的发动机。五脏神同时发光,五色光芒在我体内流转,生生不息。气血从五脏神中间涌出,顺着经脉游走,最后在我身体表面凝成一层淡淡的血光。 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青鳞蜥的扑击,在我眼里慢了下来。 我看着它的爪子一寸一寸地接近,然后在即将碰触到我的一瞬间,侧身一闪。 爪子从我胸前划过,差之毫厘。 我顺势一掌拍在它脑袋上。 这一掌,用了三成力道。 “砰!” 青鳞蜥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身体被这一掌打得往后退了三步。 它晃了晃脑袋,眼神变了。 从“这人是谁”变成了“这人有点东西”。 “再来!”我兴奋了。 太久没打架,这一掌打出去,浑身舒畅。 青鳞蜥这回学乖了,不再正面扑,而是绕着我转圈。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我四周留下一道道残影。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却跟着它的轨迹转。 一圈,两圈,三圈—— 第四圈的时候,它动了。 从背后扑过来,爪子直取我的后心。 我头也不回,反手一拳。 “砰!” 拳头和爪子撞在一起。 我感觉手臂一震,一股巨力传来,脚下的地面都陷下去三寸。 青鳞蜥也被震退了两步。 “好力气!”我赞了一声。 青鳞蜥低吼一声,又扑过来。 这次是正面。 它的爪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爪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我双手齐出,一拳一拳地接。 “砰砰砰砰砰——” 一人一兽,在这片空地上打得飞沙走石。 周围的树被劲风刮得东倒西歪,地上的草被踩得稀巴烂,那些灵草灵果遭了殃,有的被踩扁,有的被震飞,有的直接被战斗的余波绞成粉末。 我眼角余光瞥见一株千年灵芝被踩烂,心疼得直抽抽。 “我的灵芝!” 青鳞蜥趁机一爪拍在我肩膀上。 “砰!” 我后退两步,肩膀火辣辣地疼。 “行,你厉害。”我揉了揉肩膀,“那就认真点。” 法则领域,开! 一丈范围内,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青鳞蜥的动作,在我眼里又慢了几分。 它再次扑过来。 我侧身一闪,同时一掌拍在它脖子上。 力道法则,五成。 “砰!” 青鳞蜥脖子一歪,身体往旁边倒。 我追上去,又是一拳。 杀戮之道,全开! 一拳砸在它脑袋上。 “砰!” 青鳞蜥的脑袋猛地后仰,嘴里喷出一口血。 但它还没死。 它疯狂地挣扎,尾巴乱甩,爪子乱挥,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我后退一步,躲过它的垂死挣扎。 然后深吸一口气。 巨神凝爆术。 体内的气血疯狂汇聚,凝成一团,然后—— 轰! 一拳轰出。 这一拳,带着巨神之力,带着气血之威,带着杀戮之道,结结实实地砸在青鳞蜥的脑袋上。 “砰——!” 青鳞蜥的脑袋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身体晃了晃,“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尘埃落定。 我站在尸体旁边,喘着气。 “呼——呼——过瘾。” 太久没这么痛快地打架了。 虽然只是一头四阶妖兽,但也打得很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沾满了血,有青鳞蜥的,也有我自己的——虎口震裂了,正往外渗血。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反而觉得浑身舒畅。 “爽!” 我仰天长啸。 啸声在森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蹲下来,开始处理妖兽尸体。 剥皮,剔骨,取妖丹。 那枚妖丹,青色的,有鸡蛋那么大,握在手心温热的。妖丹里隐约能看见一条小蜥蜴的影子,在缓缓游动。 “好东西。”我看了两眼,直接扔嘴里。 “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 一股热流从胃里涌出,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入丹田。 气血又涨了一分。 “不错不错。” 我开始剔肉。 四阶妖兽的肉,可是大补。 切成块,用清水洗一洗,然后用调料腌上。 锅兄从头顶飘下来。 “锅兄,开工了。” 锅兄轻轻震了一下,锅底升起火焰。 盘兄从肩上飘下来,落在地上,云纹转啊转。 勺柄从怀里飘出来,落入锅中,轻轻搅动。 星辰刀横在一旁,七点星光闪烁,像是在等着吃肉。 碗兄—— 碗兄还在我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破瓢—— 破瓢还在睡。 我笑了笑,开始烹饪。 肉在锅里翻滚,香气四溢。 我一边翻肉,一边哼着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肉烤好了。 我切了一块,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汁水丰盈,四阶妖兽的肉果然不一样,入口即化,满嘴留香。 “爽!”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吃得满嘴流油。 我一个人,在这森林里,吃着烤肉,听着曲子,看着风景。 美滋滋。 吃完肉,我又开始采灵草。 采着采着,又一头妖兽出现了。 这回是一头四阶铁背熊。 那熊浑身漆黑,背上长着一排骨刺,站起来有三丈高,跟座小山似的。 它看见我,二话不说就扑过来。 我二话不说就迎上去。 “来得好!” 战斗再次开始。 铁背熊皮糙肉厚,比青鳞蜥难打多了。 我一拳砸在它身上,它纹丝不动。它一巴掌拍过来,我得躲得远远的。 但我不怕。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五脏神全开,气血缠绕全开,血勇全开。 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一拳一拳地砸在它身上。 “砰砰砰砰砰——” 铁背熊终于扛不住了,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我喘着气,浑身是汗,但脸上全是笑。 “爽!” 继续处理,继续吃肉。 吃完肉,继续采灵草。 采着采着,又一头妖兽出现了。 这回是一头四阶裂风狼。 那狼速度快得惊人,来去如风。 但它再快,能快得过我的法则领域? 一丈范围内,它再快也得慢下来。 我抓住机会,一拳轰在它脑袋上。 “砰!” 裂风狼倒地。 继续处理,继续吃肉。 然后又是一头。 又是一头。 又是一头。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我不知道打了多少头妖兽,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就是吃肉,补充气血,身体气血不断地在恢复着。看来可以找元婴期试试水,这里我无相吞天功彻底化成了黑洞。 在这里不断地吸收着,这里真是修炼福地。 看来有必要看看五阶妖兽了,感觉四阶的已经补充气血不是很多了。 这天终于碰到一个五阶妖兽的——相当于元婴初期。 那是一头五阶雷纹虎。 那虎浑身覆盖着金色的皮毛,皮毛上有一道道紫色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它一吼,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它一扑,带起一阵狂风。它一爪拍下来,地面都被拍出一个大坑。 我跟它打了整整一炷香。 太古巨神躯诀,开! 五脏神,开! 气血缠绕,开! 血勇,开! 法则领域,开! 杀戮之道,开! 力道法则,开! 虚无之道,开! 所有能开的,全开了。 我像一个发狂的疯子,跟那头雷纹虎硬碰硬。 “砰砰砰砰砰——” 拳头和爪子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周围的树被我们打得东倒西歪,地上全是坑,坑里全是血——有我的,有它的。 最后,我一记巨神凝爆术,轰在它脑袋上。 “砰——!” 雷纹虎的脑袋炸开了。 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条死狗。 “呼——呼——呼——” 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心里—— 爽! 太爽了! 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架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雷纹虎的尸体,咧嘴笑了。 “值了。” 然后我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处理。 剥皮,剔骨,取妖丹。 那枚妖丹,金色的,有拳头那么大,握在手心滚烫的。妖丹里有一道道雷纹在闪烁,滋滋作响。 “好东西。”我看了两眼,直接扔嘴里。 “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 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像一道雷电,在我体内疯狂游走。 我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气血,蹭蹭蹭地往上涨。 “好!好!好!” 我仰天长啸。 然后开始剔肉。 五阶妖兽的肉,可是大补中的大补。 切成块,用清水洗一洗,然后用调料腌上。 肉烤好了。 吃着肉,听着曲,看着风景。 美滋滋。 森林还是那么大。 灵草还是那么多。 妖兽—— 妖兽们估计都跑光了。 我打了这么多,它们不跑才怪。 “算了,”我拍拍手,“换个地方。” 我站起来,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采灵草。 一边采灵草,一边哼着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身前,是一片未知的森林。 我大步向前,心情舒畅。 一个人,真好。 第2040章 遇到周大福他们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我一个人在这破森林里晃悠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干了什么? 采灵草,采灵果,打妖兽,吃妖兽肉,采灵草,采灵果,打妖兽,吃妖兽肉——无限循环。 妖兽肉吃得我快吐了——虽然确实很补。 我的气血恢复了九成,离巅峰只差一步。 法则领域稳定在一丈二,偶尔能撑到一丈五。 太古巨神躯诀又有新的感悟,五脏神更亮了,星辰骨转得更快了。 实力蹭蹭往上涨。 但是—— 一个人都没遇到。 一个月啊! 整整一个月! 这个上古遗迹到底有多大? 我每天走几十里,走了一个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偶尔能看见地上有脚印,有战斗的痕迹,有妖兽的尸体——但就是看不见活人。 “这破地方,”我靠在一棵树上,仰天长叹,“该不会就我一个人吧?” 碗兄在我腰间晃了晃,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那意思大概是:你不是还有我吗? 我低头看了看它。 “碗兄,你说那些人去哪儿了?” 碗兄又晃了晃。 “你是说他们都死光了?” 碗兄不动了。 我叹了口气。 “算了,继续走吧。” 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交出来!” “不交!” “不交就打死你们!” 我皱了皱眉。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群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七八个修士,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金丹后期,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好人。 另一边—— 我一看,愣住了。 周大福。 柳青青。 朱大常。 钱多多。 孙德胜。 我那五个队友,一个不少,全在这儿。 但他们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周大福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跟桃子似的。但他还是站在最前面,把柳青青他们挡在身后。 柳青青也好不到哪儿去,衣服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她的剑还握在手里,但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朱大常更惨,肚子上挨了一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钱多多躲在最后面,脸上全是恐惧,手里的扇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孙德胜—— 孙德胜站在一旁,靠着树,闭着眼睛。 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衣服干干净净的,跟刚换的似的。 我眯起眼睛。 这老头,果然有问题。 “交出来!”那领头的金丹后期又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 周大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我们得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什么?”那金丹后期笑了,笑得很嚣张,“就凭老子拳头大!”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几个筑基期的废物,还敢跟金丹叫板?” “识相的把灵草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不识相的话——哼哼,这荒郊野岭的,死了都没人知道!” 周大福的脸涨得通红。 但他还是没动。 “不可能!”他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们拼了命才采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哟,还挺硬气。”那金丹后期挑了挑眉,“行,那就打到你们交出来。” 他一挥手。 身后那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周大福后退一步,挡在柳青青他们前面。 “你们先走!”他低声说,“我拖着他们!” 柳青青摇头。 “不走!要走一起走!” “听话!”周大福急了,“你们跑,我断后!” “你断什么后?”柳青青眼眶都红了,“你一个金丹中期,打他们七八个金丹?” “那也得试试!” 两人正争着,朱大常忽然站了出来,往前跨了一步。 “你们走。”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周大福愣住了。 柳青青也愣住了。 钱多多也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这胖子,平时只知道吃,关键时刻,还挺有种? “大常,你——”周大福想说什么。 朱大常打断他。 “我皮糙肉厚,能扛一会儿。你们跑,跑远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大福,咧嘴笑了笑。 周大福的眼眶红了。 柳青青的眼泪掉下来了。 钱多多缩在最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孙德胜—— 孙德胜还是靠着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七八个金丹期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就你们几个废物,还想逞英雄?” “一个金丹中期,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吓得尿裤子的——哈哈哈哈——” “那个胖子,你以为你是谁?金刚不坏之身?” “笑死我了,就这还想断后?” 朱大常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退。 他就那么站着,挡在所有人前面。 我躲在树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感动。 这胖子,平时就知道吃,关键时刻是真汉子。 柳青青也是,看着文文静静的,居然也不跑。 周大福更不用说了,一直挡在最前面。 钱多多虽然怂,但也没扔下队友自己跑。 至于孙德胜—— 我看向那个老头。 他还是靠着树,闭着眼睛。 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被七八个金丹期围着,能这么淡定? 一个普通人,一个月前面对半步化神的威压,能站着不动? 这老头,绝对是个大佬。 而且是个很大的大佬。 我决定再等等。 看看这老头什么时候出手。 “最后问一次,”那金丹后期的笑容一收,脸沉了下来,“交不交?” 周大福咬着牙,不说话。 柳青青握紧了剑。 朱大常攥紧了拳头。 钱多多抖得更厉害了。 “不交是吧?”那金丹后期点点头,“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 身后那几个人立刻冲了上去。 周大福迎上去,一拳轰向最前面那个人。 “砰!” 两人对了一拳。 周大福后退三步,那人后退两步。 周大福的拳头在流血——他的伤太重了,根本发挥不出全力。 柳青青挥剑刺向另一个人。 那人侧身一闪,反手一掌拍在她肩上。 “啪!” 柳青青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朱大常冲上去想救人,被两个人拦住。 “砰!砰!” 两拳砸在他身上,他晃了晃,没倒。 “哟,还挺扛揍?”那两人笑了。 又是两拳。 “砰!砰!” 朱大常终于撑不住了,单膝跪地,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血。 钱多多缩在最后面,抱着头,浑身发抖。 周大福想冲过去救他们,但被四个人围住,根本脱不了身。 “砰!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身上。 他咬着牙,硬扛着,不肯倒下。 但血,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喷。 我看着这一幕,拳头攥紧了。 该出手了。 我刚要冲出去,忽然—— 一个声音响起。 很慢,很稳,很淡定。 “年轻人,何必赶尽杀绝呢?” 我愣住了。 是孙德胜。 那老头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从树边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那七八个金丹期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谁啊?”那金丹后期皱眉。 孙德胜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周大福他们前面,站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金丹后期。 “我就是来看看。”他说,声音慢悠悠的,“你们何必赶尽杀绝呢?” 那金丹后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你个糟老头子,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就是就是,一个糟老头子,还出来逞能?” “看看你那样子,走路都走不稳,还想管闲事?” “滚一边去!要不然老子连你也宰了!” 孙德胜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 “年轻人,”他说,“说话要积点德。” “积德?”那金丹后期笑得更厉害了,“老子就不积德,你能怎么着?” 他走到孙德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个糟老头子,再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孙德胜看着他,没说话。 那金丹后期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 “怎么?吓傻了?” 他伸手去推孙德胜。 手还没碰到孙德胜的衣服—— “啪。” 一声轻响。 那金丹后期的手,被孙德胜握住了。 就那么轻轻一握。 那金丹后期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害怕,是疼。 疼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嘴唇发抖。 他想抽回手,但抽不动。 他想挣脱,但挣不开。 他就那么被孙德胜握着,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你……你……”他的声音都在抖。 孙德胜看着他,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年轻人,”他说,“我说了,说话要积点德。” 那金丹后期的脸更白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愣住了。 “老大?”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金丹后期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的手,在孙德胜手里,像被铁钳夹住一样。 孙德胜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手。 “走吧。”他说。 那金丹后期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有一个红印,红得发紫。 他抬头看着孙德胜,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孙德胜没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 那金丹后期咬了咬牙。 “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人,灰溜溜地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这老头,果然是大佬。 而且是个很大的大佬。 周大福他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孙德胜,像看怪物一样。 “孙……孙老头?”周大福结结巴巴地问。 孙德胜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 “你……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 “你……你抓他的手……” “哦。”孙德胜点点头,“他手太嫩了,一捏就疼。” 周大福:“……” 柳青青:“……” 朱大常:“……” 钱多多直接跪了。 “孙爷爷!孙祖宗!您老人家是高手为什么不早说?” 孙德胜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你也没问啊。” 钱多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周大福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孙德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孙老,多谢救命之恩。” 孙德胜摆摆手。 “不用谢,我就是来看看。” 柳青青也站起来,鞠了一躬。 “孙老,多谢。” 孙德胜点点头。 朱大常也挣扎着站起来,鞠了一躬。 “孙老,多谢。” 孙德胜又点点头。 钱多多跪在地上,还在抖。 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大福眼睛一亮。 “苟道友!” 柳青青也笑了。 朱大常也笑了。 钱多多哭了——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孙德胜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但很快又消失了。 “苟道友,”周大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呢?” “没事,死不了。”周大福咧嘴笑了笑,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看了看他们几个。 周大福伤得最重,但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 柳青青吐了血,内伤,得好好养。 朱大常肚子上的刀伤挺深,得包扎。 钱多多——他没事,就是吓得够呛。 孙德胜——屁事没有。 我叹了口气。 “行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给你们疗伤。” 周大福愣了愣。 “苟道友,你会疗伤?” “会一点。” “你还会疗伤?” “怎么?不像?” 周大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不像。” 我:“……” 懒得跟他解释。 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我把他们安顿下来。 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给周大福他们服下。 又掏出金疮药,给朱大常包扎伤口。 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把他们安顿好了。 周大福靠着树,看着我,眼神复杂。 “苟道友,你到底什么人?” 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你那些丹药,”他指了指我的储物袋,“都是上品丹药,一颗值几千灵石。你随手就给我们吃了,眼都不眨一下。” 我笑了笑。 “捡的。” “捡的?” “对,在这森林里捡的。你没捡过?” 周大福想了想。 “捡过几株灵草,但没捡过丹药。” “那你运气不好。”我摊摊手,“我运气好,捡了一堆。” 周大福狐疑地看着我。 但也没再问。 柳青青也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好奇。 朱大常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钱多多缩在角落里,还在抖。 孙德胜—— 孙德胜靠着另一棵树,闭着眼睛。 但我总觉得他在看我。 我走到他旁边,坐下。 “孙老。” “嗯?” “您老人家到底是什么人?” 孙德胜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一个散修。”他说。 我笑了。 “散修能一只手制服金丹后期?” “那金丹太嫩了。”他说。 “太嫩?” “嗯。一看就是丹药堆上来的,根基不稳。随便来个筑基后期的体修,都能打赢他。”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他不说了。 又闭上眼睛。 我无奈地笑了笑。 这老头,嘴真严。 算了,他不说就不说吧。 反正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就行。 第二天一早,周大福他们恢复了不少。 我决定跟他们一起走。 “你们还要深入吗?”我问。 周大福点头。 “对,听说山上有宝贝。” “就你们现在这样,还想上山?” 周大福沉默了。 柳青青也沉默了。 朱大常摸了摸肚子上的伤口,咧嘴笑了笑。 “没事,我能走。” 钱多多缩在最后面,不说话。 孙德胜还是那副样子,靠着树,闭着眼睛。 我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一起走。不过——” “不过什么?” “听我的。” 周大福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我们五个——不对,六个,加上孙德胜——继续往前走。 第2041章 几个人疗伤 丹药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周大福吃下去一个时辰后,脸上的淤青就消了大半,肿起来的眼睛也能睁开了。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然后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苟道友,你这丹药效果也太好了吧?” 我正靠着树啃妖兽肉干,听见这话,头都没抬。 “还行吧。” “还行?”周大福凑过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吃过那么多丹药,从来没见效这么快的!这丹药比拍卖行卖的那些上品丹药还好!” 柳青青也点点头,她吃了丹药后,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确实……我感觉体内的伤好了七八成。” 朱大常摸了摸肚子上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不疼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苟道友,你这丹药是哪儿买的?我也想买点。” 钱多多终于不抖了,从角落里爬出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对啊对啊,在哪儿买的?贵不贵?” 我看着他们几个,心里暗笑。 废话,能不好吗? 那些丹药可都是从水州十七个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最差的也是上品,还有几瓶是极品。随便拿出一颗,在外面都能换几千块灵石。 但我不能说实话。 “买的?”我摇摇头,“不是买的。” “那是?” “我自己炼的。” 周大福愣住了。 柳青青愣住了。 朱大常愣住了。 钱多多也愣住了。 连孙德胜都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你?”周大福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你会炼丹?” “怎么?不像?” “不像。”周大福摇头,“你一个体修,浑身肌肉,看着就像只会打架的,还会炼丹?” “就是就是,”朱大常附和,“炼丹那不都是那些文文弱弱的修士干的事儿吗?你这样的,一拳能把丹炉砸扁。” 我:“……” 这什么刻板印象? “体修就不能炼丹了?”我反问。 “能是能……”周大福挠挠头,“但没见过啊。” “那你现在见过了。” 周大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竖起大拇指。 “苟道友,你牛。” 柳青青也看着我,眼睛里多了一丝崇拜。 “苟道友,你好厉害。” 朱大常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苟道友,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 “对啊,我也想学炼丹。学会了以后就不用花钱买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先把你那半只烧鸡吃完再说。” 朱大常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烧鸡——昨晚包扎伤口的时候都没舍得扔——讪讪地笑了笑。 “吃完了再学也行。” 钱多多也凑过来。 “苟道友,我也想学。” “你?” “对啊,我钱多多,名字里带个‘多’字,就该多学点东西。” 我想了想。 “行,等有空了教你们。”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真的?” “真的。” “太好了!” 我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有点高兴。 这丹药,本来就是给他们吃的。 反正我还有一储物袋,够用。 又过了一会儿,周大福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忽然肚子“咕噜”一声响。 他尴尬地摸了摸肚子。 “饿了。” 柳青青也摸了摸肚子。 朱大常更直接,把那半只烧鸡举起来,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舍不得吃?” “最后一点了。”他可怜巴巴地说,“吃完就没了。” 我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吃了,我这儿有。” 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妖兽肉,扔给他。 朱大常接住,愣了愣。 “这是什么?” “妖兽肉。” “妖兽肉?”朱大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肉块不大,但烤得金黄金黄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什么妖兽?” “四阶妖兽,青鳞蜥。” “四阶?”朱大常手一抖,差点把肉扔了,“四阶妖兽的肉?” “对啊,怎么了?” 朱大常看着我,眼神复杂。 “苟道友,你一个筑基期,怎么会有四阶妖兽的肉?” 我心里一紧。 糟糕,忘了这茬。 但我脸上不动声色。 “捡的。” “捡的?”朱大常愣了愣,“妖兽肉也能捡?” “怎么不能?”我理直气壮,“我走在路上,看见一头死掉的青鳞蜥,就割了几块肉。反正没人要,不捡白不捡。” 朱大常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死掉的青鳞蜥?你运气这么好?” “那可不,我运气一向很好。” 朱大常还想再问,周大福打断了他。 “管他捡的还是杀的,能吃就行。快尝尝!” 朱大常点点头,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老大,连嚼都忘了嚼。 “怎么了?”周大福紧张地问,“有毒?” 朱大常摇摇头。 然后他疯狂地嚼起来,嚼得“吧唧吧唧”响,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太好吃了……” 周大福松了口气。 “好吃就好,别噎着。” 朱大常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只顾着吃。 三两口就把那块肉吃完了。 然后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苟道友,还有吗?” 我笑了。 “有,但你不能白吃。” “那要怎样?” “以后遇到危险,第一个冲上去。” 朱大常愣了一下,然后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我朱大常别的不行,扛揍是专业的!” 我被他逗笑了。 又掏出一块肉扔给他。 这回我掏了一大块,分成几份,给周大福、柳青青、钱多多都分了一份。 连孙德胜都分了一份。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肉。 一口下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周大福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这是什么妖兽?怎么这么好吃?” “青鳞蜥。” “四阶妖兽的肉,就是不一样!”柳青青感慨。 钱多多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说:“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朱大常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只顾着吃。 孙德胜也咬了一口,然后点点头。 “不错。” 就两个字。 但我听得出来,他是真的觉得不错。 几个人吃得风卷残云,很快就把那块肉吃完了。 吃完后,周大福抹了抹嘴,看着我。 “苟道友,你还有多少?” “问这个干嘛?” “我想……”他搓了搓手,“想买点。” “买?” “对啊,你开个价。”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不用买,想吃的话,以后一起打妖兽。” “一起打?”周大福愣了愣,“你是说……组队?” “对啊,反正咱们现在也是一起的。以后遇到妖兽,一起打,一起分。” 周大福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太好了!”周大福一拍大腿,“我就说苟道友你是个好人!” 我:“……” 好人卡收下了。 柳青青也笑了。 朱大常更高兴,已经开始计划以后吃什么妖兽了。 “我听说五阶妖兽更好吃!咱们什么时候打一头五阶的?” “你先把你那肚子上的伤养好再说。” 朱大常摸了摸肚子,讪讪地笑了笑。 钱多多凑过来,小声问:“苟道友,你说的那些妖兽肉,真的是捡的?” 我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信?” “不是不信……”他挠挠头,“就是觉得你运气也太好了。” “运气好怎么了?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钱多多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看着他,心里暗笑。 这小子,还挺敏锐。 但我不会承认的。 妖兽肉就是捡的。 捡的。 懂? 周大福忽然想起什么,问:“苟道友,你说你捡了妖兽肉,那……有没有捡到妖丹?” 我心里一动。 妖丹?我储物袋里有一堆。 但我不能说实话。 “妖丹?”我摇摇头,“没有。” “没有?” “对啊,我找到那头青鳞蜥的时候,妖丹已经被掏走了。可能是别人杀的,只割了肉,没来得及拿走妖丹。” 周大福点点头。 “也是,四阶妖兽的妖丹值不少钱,没人会丢下。” “所以我就只捡了肉。” 周大福没有怀疑。 柳青青也没有。 朱大常只顾着吃肉,根本没听见我们说什么。 钱多多倒是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再问。 我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蒙混过去了。 孙德胜忽然开口。 “小苟。” 我愣了一下。 小苟? 这称呼…… “孙老,您叫我?” “嗯。”他看着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 “走一步算一步呗。” “走一步算一步?”孙德胜的眉头微微皱起,“这遗迹里危险重重,你就这么走一步算一步?” “那不然呢?”我摊摊手,“我又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孙德胜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也是。” 我看着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他不说了。 又闭上眼睛,靠着树,跟睡着了似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啃肉。 周大福凑过来,小声问:“苟道友,你说孙老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 “他那么厉害,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可能是。” “那他为什么跟咱们一起走?” “不知道。” “你就不想知道?” “想啊。”我看了他一眼,“但人家不说,我能怎么办?” 周大福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柳青青也凑过来。 “苟道友,你说孙老会不会是什么隐世高手?” “有可能。” “那他会不会收徒弟?” 我看了她一眼。 “你想拜师?” 柳青青脸红了红,低下头。 “就是随便问问。” 我笑了笑。 “想拜师就自己去问。” 柳青青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孙德胜面前。 “孙老。” 孙德胜睁开眼睛。 “嗯?” “您……您收徒弟吗?” 孙德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收。” 柳青青的脸更红了。 “为……为什么?” “你太年轻了。” 柳青青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太年轻了? 这算什么理由? 孙德胜又闭上眼睛。 “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再说。” 柳青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忍不住笑了。 “柳道友,别灰心。他说等你活到他那个岁数,又没说不收。” 柳青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心情好了一点。 朱大常也凑过来。 “孙老,您看我呢?我适合当您徒弟吗?” 孙德胜眼睛都没睁。 “你太胖了。” 朱大常:“……” 我笑出了声。 钱多多也凑过来。 “孙老,我呢我呢?” 孙德胜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说:“你太怂了。” 钱多多:“……” 周大福也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都别凑热闹了。孙老不收徒弟,咱们就自己修炼呗。” 几个人点点头,散了。 我继续啃肉。 孙德胜忽然又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然后他又闭上眼睛。 我心里一动。 这老头,什么意思? 但我也没多想。 继续啃肉。 吃饱喝足,几个人原地休息。 周大福靠着树,问我:“苟道友,你说那座山上的禁制什么时候消失?” “不知道。” “会不会已经有人上去了?” “可能。” “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上去啊。” “禁制没消失,你上去也是被弹回来。” 周大福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柳青青也问:“苟道友,你说那山上有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有藏宝图?” “可能。” “那咱们一定要上去看看!” 我看着他们几个,心里暗笑。 藏宝图?那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只想找到鹤尊和小花他们。 还有老丈人。 但这话不能说。 “行,上去看看。” 第2042章 与他们分别 孙德胜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回头看了看周大福他们几个,又看了看远处若隐若现的宫殿,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几个,还是别往里凑热闹了。” 周大福愣了一下。 “孙老,您说什么?” 孙德胜指了指前面那片越来越茂密的森林。 “再往前走,妖兽都是五阶起步。” 周大福的嘴张开了。 柳青青的嘴也张开了。 朱大常手里的烧鸡“啪嗒”掉在地上。 钱多多直接跪了——不对,他是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五……五阶?”周大福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不是相当于元婴期?” 孙德胜点点头。 “元婴初期起步,中期常见,后期也有。” 周大福的脸白了。 柳青青的脸也白了。 朱大常顾不上捡烧鸡,整个人呆在原地。 钱多多已经开始抖了,抖得跟筛糠似的。 孙德胜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 “我怕我照顾不了你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的,但我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周大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青青低着头,咬着嘴唇。 朱大常终于把烧鸡捡起来了,但攥在手里,没心思吃。 钱多多还在抖,抖得更厉害了。 我看着他们几个,心里忽然有点酸。 虽然他们实力不行,虽然他们有时候笨手笨脚,虽然钱多多怂得跟个鹌鹑似的—— 但他们都是好人。 周大福讲义气,每次遇到危险都挡在最前面。 柳青青有骨气,受了伤也不吭声,咬着牙继续走。 朱大常憨厚,有好吃的总想着分给大家。 钱多多虽然怂,但从来没扔下队友自己跑过。 这样的人,在修真界里,不多了。 但现在,要分开了。 周大福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我。 “苟道友,你呢?” 我愣了一下。 “我?” “你还往里走吗?” 我还没开口,孙德胜也看向我。 “道友,你最好也在这里停下。” 我心里一动。 这老头,果然看出来了。 但我脸上不动声色。 “我没事,可以去看看。” 孙德胜看着我,眼睛微微眯起。 “你确定?” “确定。” “前面很危险。” “我知道。” “五阶妖兽。” “我知道。” “那些宗门的老祖,半步化神的,都在里面。” “我也知道。” 孙德胜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然后他点点头。 “行,那你自己小心。” 我笑了笑。 “会的。” 周大福急了。 “苟道友,你疯了?那可是五阶妖兽!” “对啊对啊,”朱大常也劝,“你一个筑基期,进去不是送死吗?” 柳青青也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苟道友,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钱多多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拉着我的袖子。 “苟道友,命要紧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看着他们几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们眼里的担忧,是真真切切的。 不是装的。 不是假的。 是真的怕我出事。 我鼻子有点酸。 但我忍住了。 “放心,”我拍拍周大福的肩膀,“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周大福急了,眼眶都有点红,“那可是五阶妖兽!一巴掌能拍死十个你!你以为你是孙老啊?” 我笑了。 “那可不一定。” 周大福愣了愣。 “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这些丹药,你们拿着。” 周大福看着那堆丹药,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 “嗯,疗伤的,恢复灵力的,解毒的,都有。省着点用。” 柳青青也愣了。 “苟道友,你这是……” “给你们保命的。” 朱大常咽了口唾沫。 “苟道友,你把这些给我们,你自己呢?” “我还有。” 钱多多终于不抖了,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苟道友,你……你这是干什么……” “行了行了,别煽情。”我摆摆手,把丹药塞到周大福手里,“拿着吧,用完了也没事,反正以后还能炼。” 周大福捧着那堆丹药,手有点抖。 他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苟道友,多谢。” 柳青青也鞠了一躬。 “苟道友,多谢。” 朱大常也鞠了一躬。 “苟道友,多谢。” 钱多多直接跪下了——这回不是腿软,是真跪。 “苟道友,你是我亲哥!这辈子我钱多多认你这个哥!” 我被他逗笑了,赶紧把他拉起来。 “行了行了,起来吧。好好修炼,以后说不定还能见面。” 钱多多爬起来,抹了抹眼睛。 “一定能的!等我修炼到元婴期,就去找你!” 我笑了笑。 元婴期? 以他的资质,不知道要多少年。 但这话我没说。 “行,我等着。” 周大福看着我,欲言又止。 “苟道友,你……真的要去?” “嗯。” “那……那你保重。” “会的。” 柳青青也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苟道友,小心点。” “嗯。” 朱大常把那半只烧鸡塞到我手里。 “苟道友,这个给你路上吃。” 我看着那半只沾了土的烧鸡,忍不住笑了。 “你自己留着吃吧。” “不行,你一定要拿着!”朱大常很坚持,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我最后半只烧鸡了,给你路上充饥!你走那么远,肯定会饿的!”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憨货,一路上就知道吃。 可关键时刻,他把自己最后半只烧鸡给了我。 “行,我拿着。” 我把烧鸡收进储物袋。 然后我看向孙德胜。 孙德胜也看着我。 “孙老,您也要走了?” “嗯。” “那您保重。” “你也是。” 我笑了笑,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周大福他们站在原地,正看着我。 周大福挥了挥手。 柳青青也挥了挥手。 朱大常举着那只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来的烧鸡——不对,他到底有几只?——使劲晃着。 钱多多又跪下了,这回是五体投地的那种,脑袋磕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我看着他们,笑了。 然后转身,大步向前。 “保重了,各位。” 身后,隐隐传来他们的喊声。 “苟道友——一定要活着回来——” “苟道友——下次见面我请你吃烧鸡——” “苟道友——你是我亲哥——” 我没有回头。 但眼眶,有点热。 孙德胜已经不见了。 这老头,走得真快。 我收回心思,继续往前走。 森林越来越密。 树越来越高。 光线越来越暗。 但我的心情,却越来越好。 又一个人了。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有东西。 而且不小。 我悄悄摸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一看。 好家伙。 一头五阶妖兽。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纹蟒,少说也有三十丈长,水缸那么粗。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上有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它的脑袋像一座小山,嘴里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正在进食。 猎物是一头四阶的青鳞蜥——就是我之前吃过的那种。 那青鳞蜥被它缠住,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挣扎。 黑纹蟒不紧不慢地收紧身体,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咔嚓——” 青鳞蜥的骨头断了。 挣扎渐渐停止。 黑纹蟒张开嘴,开始吞食。 一口,一口,慢慢吞。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发毛。 这黑纹蟒的气息,比之前打的那些四阶强太多了。 起码元婴后期。 我悄悄后退,准备绕过去。 就在这时,脚下忽然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黑纹蟒的脑袋猛地转过来。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我藏身的那棵树。 第2043章 与黑纹蟒战斗 黑纹蟒的脑袋猛地转过来。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我。嘴里还叼着那条青鳞蜥的尾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我看着它那样子,忍不住笑了:“吃完了吗?没吃完等你吃完,咱们打一架。” 黑纹蟒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它把青鳞蜥的尾巴使劲一吸,“咕咚”一声,整头青鳞蜥全咽下去了。 然后它抬起头,张开嘴,冲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嘶——!!!”那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我揉了揉耳朵:“行了行了,别叫了,来吧。” 黑纹蟒动了。快得跟一道黑色的闪电。三十丈的距离,眨眼就到。它的脑袋像一座小山,张着血盆大口,直直朝我咬来。嘴里那三排牙齿,每一颗都像匕首一样,闪着寒光。我侧身一闪,牙齿从我耳边划过,带起一阵腥风。 还没等我站稳,它的尾巴已经扫了过来。那尾巴粗得跟柱子似的,上面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上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闪着光。 我跳起来躲过,尾巴从我脚下扫过,“砰”的一声,砸在后面一棵大树上。那棵树少说也有三人合抱那么粗,被它一尾巴扫中,直接拦腰折断,“轰隆隆”倒在地上。 我落在地上,看着那棵断成两截的大树,咽了口唾沫:“好家伙,力气不小啊。” 黑纹蟒一击不中,又扑了过来。这次它学乖了,脑袋和尾巴同时攻击。脑袋咬我上半身,尾巴扫我下半身,前后夹击。 我眯起眼睛,法则领域,开!一丈二范围内,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黑纹蟒的动作,在我眼里慢了下来。 我侧身一闪,躲过它的脑袋,同时一脚踩在它的尾巴上。“砰!”脚和尾巴相撞,一股巨力传来,我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黑纹蟒的尾巴也被我踩得往下一沉。 它怒了。嘶鸣一声,身体开始疯狂扭动。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我四周留下一道道残影。“砰!砰!砰!”脑袋、尾巴、身体,不断朝我撞来。 我双手齐出,一拳一拳地接。“砰砰砰砰砰——”一人一蟒,在这片森林里打得飞沙走石。周围的树被撞得东倒西歪,地上的草被踩得稀巴烂,那些灵草灵果遭了殃,有的被踩扁,有的被震飞,有的直接被战斗的余波绞成粉末。 我一边打,一边心里滴血。我的灵草!我的灵果!我的钱!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黑纹蟒越打越猛。它的身体太长了,三十丈长,到处都是攻击点。我刚躲过它的脑袋,尾巴就扫过来。 刚挡住尾巴,身体又撞过来。刚挡住身体,脑袋又咬过来。无穷无尽。我越打越兴奋。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架了。 “来得好!”我大吼一声。太古巨神躯诀,全开!五脏神,全开!气血缠绕,全开!血勇,全开!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像一台开足马力的发动机。 五脏神同时发光,五色光芒在我体内流转,生生不息。气血涌出,顺着经脉游走,最后在我身体表面凝成一层淡淡的血光。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黑纹蟒再次扑过来。这次我不躲了。我迎上去,一拳轰在它脑袋上。“砰——!”这一拳,带着巨神之力,带着气血之威,结结实实地砸在它头上。黑纹蟒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往后滑出三丈。 它晃了晃脑袋,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警惕。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小的两脚兽,不好惹。 但它不甘心。它嘶鸣一声,再次扑过来。这次它学聪明了,不再正面硬拼,而是用身体缠我。它的身体像一条黑色的长鞭,疯狂地抽动,试图把我缠住。我左闪右避,躲过它一次又一次的缠绕。 但它的速度太快了。 终于,一个没躲过,被它的尾巴缠住了脚踝。它猛地一收,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它开始收紧。三十丈长的身体,一圈一圈地缠上来。眨眼间,我整个人被它缠得严严实实,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嘿嘿,”我咧嘴笑了,“想勒死我?” 黑纹蟒收紧身体。越收越紧。越收越紧。我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但我不怕。太古巨神躯诀,全力运转。星辰骨,全力运转。五脏神,全力运转。我的身体,硬得像一块铁。 黑纹蟒勒了半天,愣是没勒动。 它愣了。我也愣了。 “就这?”我低头看着它。 黑纹蟒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恐惧。它开始想松开我。但已经晚了。 我深吸一口气。巨神凝爆术。体内的气血疯狂汇聚,凝成一团,然后——轰!身体猛地一震。缠在我身上的黑纹蟒。 被这一震震得松开了一圈。还不够。 再来。轰!又震开一圈。轰!轰!轰!连震五次。黑纹蟒的身体,彻底被我震散了。它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该我了。” 我走到它面前。它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它想跑。但它跑不动了。被巨神凝爆术连震五次,它的内脏已经受了重伤。 我举起拳头。杀戮之道,全开!力道法则,全开!虚无之道,全开!一拳砸在它脑袋上。 “砰——!” 黑纹蟒的脑袋炸开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我站在尸体旁边,喘着气。“呼——呼——呼——”浑身是汗,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心里——爽!太爽了!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架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站起来,开始处理妖兽尸体。五阶妖兽,元婴后期,浑身是宝。剥皮,剔骨,取妖丹。 那枚妖丹,有拳头那么大,通体漆黑,上面有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握在手心,滚烫滚烫的,像握着一团火。 妖丹里,隐约能看见一条小蛇的影子,在缓缓游动。 我看了两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好东西。” 我没忍住,直接扔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 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我体内疯狂游走。我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气血,蹭蹭蹭地往上涨。五脏神,更亮了。星辰骨,转得更快了。法则领域,从一丈二,直接突破到一丈五。 我坐在地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爽——!!!” 声音在森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过了好久,我才平复下来。低头看着黑纹蟒的尸体,笑了。“五阶妖兽,果真大补。” 我开始剔肉。五阶妖兽的肉,可是大补中的大补。切成块,用清水洗一洗,然后用调料腌上。锅兄从头顶飘下来。“锅兄,开工了。”锅兄轻轻震了一下,锅底升起火焰。 勺柄从怀里飘出来,落入锅中,轻轻搅动。星辰刀横在一旁,七点星光闪烁, 我笑了笑,开始烹饪。肉在锅里翻滚,香气四溢。我一边翻肉,一边哼着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肉烤好了。我切了一块,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汁水丰盈,五阶妖兽的肉果然不一样,入口即化,满嘴留香。 “爽!”我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吃得满嘴流油。 我一个人,在这森林里,吃着烤肉,听着曲子,看着风景。美滋滋。 吃完肉,我感觉浑身都是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继续走!” 走了没多久,又遇到一头五阶妖兽。这次是一头金纹虎。那虎浑身金毛,皮毛上有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体型比黑纹蟒小多了,但也有三丈长,两丈高,跟座小山似的。它看见我,二话不说就扑过来。我二话不说就迎上去。“来得好!” 战斗再次开始。金纹虎速度快,力气大,爪子和牙齿都锋利无比。但我更快,力气更大,拳头更硬。“砰砰砰砰砰——”一人一虎,打得天昏地暗。打了半个时辰,金纹虎终于扛不住了,哀嚎一声,轰然倒地。我喘着气,浑身是汗,但脸上全是笑。“爽!” 继续处理,继续吃肉。吃完肉,继续走。 又遇到一头。又是一头。又是一头。 我不过也受了伤,但浑身是劲。储物袋里,多了几枚妖丹,一堆妖兽材料,还有吃不完的妖兽肉。 气血,马上要恢复。法则领域,突破到两丈。太古巨神躯诀,又有新的感悟。实力,比进遗迹前,强了不止一倍。 我站在森林边缘,回头看了一眼。“再见,妖兽们。不要怕,我来吃你们了。” 然后转身,大步向前。 第2044章 追杀妖兽 我变了。 彻底变了。 变成了一头人形凶兽。 事情要从那天说起。我蹲在森林里,把最后一头五阶妖兽的妖丹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咽下去,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顺着经脉窜遍全身,舒服得我打了个哆嗦。 然后我舔了舔手指头,意犹未尽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没了? 方圆十里之内,连根妖兽毛都找不到了。 我站起来,眯着眼睛往森林深处望去。那里,隐隐约约传来妖兽的吼叫声。有东西,而且不少。 我咧嘴笑了。 “小宝贝们,我来了。” 然后我就冲出去了。不是走,是冲。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猛虎冲进羊群那样冲。一路上,树撞断了无数,石头踩碎了无数,连地上的草都被我踩出一条路来。 第一个目标出现了。一头五阶裂风狼,正在小溪边喝水,优哉游哉的,尾巴还一摇一摇的。 我冲过去的时候它还没反应过来,等我冲到它面前三丈远,它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谁啊? 我也没废话,直接扑上去。裂风狼吓得尾巴都直了,嗷呜一声转身就跑。它跑得快,我追得更快。 “别跑!”我边追边喊,“我就吃你一条腿!保证不啃骨头!”裂风狼跑得更快了,四条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但它跑不过我。三十息后,我骑在它身上,一拳砸在它脑袋上。“砰!” 裂风狼倒了。 我蹲下来,开始处理。剥皮,剔骨,取妖丹。那妖丹有鸡蛋大小,青幽幽的,握在手心温温热热。 我看了两眼,直接扔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一股热流从胃里涌出,像一条小火龙,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入五脏神气血,涨了一截。 “好!”我眼睛亮了。 妖丹,绝对是大补。 比肉补多了。 肉切成块,收进七彩塔里。完事。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下一个。” 继续冲。 第二个目标,一头五阶金刚熊。那熊正在一棵大树下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我冲过去的时候,它还在睡。 我站在它面前,清了清嗓子。“嘿!”没反应。“起床了!”还是没反应。我蹲下来,拍了拍它的肚子。“啪。啪。啪。” 金刚熊终于醒了。它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谁啊?干嘛呢?我指了指它的腿。“借一条腿用用。” 金刚熊愣了愣,然后怒了。它站起来,张开大嘴,冲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吼——!!!”那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我揉了揉耳朵。“行了行了,别叫了,来吧。” 金刚熊扑过来。它力气大,皮糙肉厚,我迎上去,一拳砸在它身上。“砰!”金刚熊后退三步,我纹丝不动。它愣了,我也愣了。“就这?” 金刚熊不信邪,又扑过来。我又是一拳。“砰!”它又后退三步。我再一拳。“砰!”它再后退三步。三拳之后,金刚熊彻底怂了。 它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追上去,又是一拳。“砰!” 金刚熊倒了。 我蹲下来,开始处理。剥皮,剔骨,取妖丹。那妖丹有拳头大小,金灿灿的,握在手心滚烫滚烫的。我 看了两眼,扔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一股热流炸开,比刚才那枚更猛,更烈,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我体内疯狂游走。气血,蹭蹭蹭往上涨,五脏神亮了,星辰骨也在转化。 “爽!” 我仰天长啸。 肉切成块,收进七彩塔。完事。 继续冲。 第三个目标,一头五阶烈火狮。那狮子正在晒太阳,浑身金毛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还挺威风的。我冲过去的时候,它正懒洋洋地打哈欠。 看见我,它愣了一下。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谁啊?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 我也没废话,直接扑上去。烈火狮怒了。它张开嘴,一口火焰喷过来。那火焰的温度,能把石头烧成灰。 我闪身躲过,继续往前冲。它又喷一口,我又躲过。再喷一口,我再躲过。连喷三口,一口都没喷中。 烈火狮急了。它站起来,浑身火焰燃烧,整个变成了一团火球。然后它朝我扑过来。我笑了。“这才像话。” 我迎上去,一拳砸在它脑袋上。“砰!”火焰灭了。烈火狮晃了晃,倒在地上。 我蹲下来,开始处理。剥皮,剔骨,取妖丹。那妖丹红彤彤的,像一团凝固的火焰,握在手心烫得我手心发红。 我看了两眼,直接扔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一股热流炸开,像火山喷发,岩浆在我体内流淌。气血暴涨。五脏神爆燃。星辰骨狂转。法则领域,直接突破到两丈。 “爽——!!!” 我站起来,浑身是劲,恨不得再打十头。 第四个。第五头。第六头。 一天下来,我追了八头五阶妖兽。八头!全部拿下!妖丹全吃了,肉全收了。 我坐在地上,喘着气,浑身是汗,但脸上全是笑。“爽!” 第二天,继续。 森林里的妖兽们开始恐慌了。它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疯子,见谁追谁,追上了就打,打完了就吃——重点是吃妖丹,嘎嘣嘎嘣嚼的那种,吃完了还舔手指头,一脸回味。太可怕了。太凶残了。太不是人了。 它们开始跑。往森林深处跑,往山上跑,往任何能跑的地方跑。 我追。追得更凶。 “别跑!”我追着一头五阶玄冰狼,“我就吃你一颗妖丹!肉可以还你!” 玄冰狼跑得更快了,边跑边往后吐冰锥。我躲过冰锥,继续追。“别吐了!吐了也没用!” 追了半个时辰,终于追上它。一拳撂倒。妖丹挖出来,蓝幽幽的,冰冰凉凉的,扔嘴里嘎嘣脆。 一股清凉的热流——对,就是清凉的热流,很矛盾但确实存在——从胃里涌出,流遍全身。 继续追。 第三天,妖兽们开始抱团了。五头五阶妖兽聚在一起,准备联手对付我。一头金刚熊,一头烈火狮,一头玄冰狼,一头裂风豹,一头雷纹虎。五头妖兽,五颜六色,站成一排,冲我龇牙咧嘴。 我看着它们,笑了。“哟,组团来了?妖丹都带来了吗?” 金刚熊吼了一声。烈火狮喷了一口火。玄冰狼吐了一口冰。裂风豹龇了龇牙。雷纹虎身上的雷纹开始闪烁。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行,那就一起上吧。妖丹我全要了。” 五头妖兽同时扑过来。金刚熊从正面,烈火狮从左面,玄冰狼从右面,裂风豹从后面,雷纹虎从上面。五面夹击。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它们冲到面前,我才动。 一拳砸飞金刚熊。一脚踹飞烈火狮。一肘撞飞玄冰狼。一肩扛飞裂风豹。一头顶飞雷纹虎。 五头妖兽,同时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五个大坑。它们爬起来,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然后它们转身就跑。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我没追。因为太累了。我坐在地上,喘着气。“妈的,差点翻车。”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站起来。走到那五个坑边,看了看。金刚熊跑了,烈火狮跑了,玄冰狼跑了,裂风豹跑了,雷纹虎也跑了。妖丹也没了。 “行吧,”我叹了口气,“跑就跑吧,下次再抓。妖丹跑不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我追了整整六天。六天里,打了十几头五阶妖兽。妖丹,全部都给吃了。肉,在七彩塔里都成小山了。 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味着这些天吃过的妖丹——青鳞蜥的妖丹像薄荷糖,烈火狮的像跳跳糖,玄冰狼的像冰淇淋,金刚熊的像蜂蜜,雷纹虎的像辣条,裂风豹的像—— 太多了,数不过来。 但每一枚,都是大补。 真的大补。 体内的气血,已经涨得快要溢出来了。五脏神亮得跟五盏灯似的,从外面都能看见我身上在发光。星辰骨转化了一半,法则领域,已经突破到两丈五。实力,比进遗迹前,强了至少三倍。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舒服。” 然后我看了看四周。森林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妖兽们,都跑了。跑得远远的。 “至于吗?”我嘀咕,“我又不是吃绝户。妖丹那么好,换你你不吃?”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妖兽的哀嚎。然后又是一声。再一声。此起彼伏,跟交响乐似的。 我愣了愣。“它们在叫什么?” 碗兄在我腰间晃了晃,灰光氤氲,稳如老狗。那意思大概是:它们在说,那个吃妖丹的疯子又来了,快跑。 我仔细听了听。那哀嚎声里,好像还真带着点什么——恐惧?绝望?控诉?好像在说:救命啊——那个嘎嘣嘎嘣嚼妖丹的魔鬼又来了——我的妖丹——我的命—— 我挠了挠头。“我有那么可怕吗?” 碗兄又晃了晃。那意思大概是: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吃了人家多少妖丹? 我沉默了。 然后我笑了。 “行吧,可怕就可怕。反正妖丹确实好吃。”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找老丈人去。等找到他们,再给他们尝尝这些妖丹——绝对大补。” 我大步往前走去。 前方,是未知的路。 第2045章 巨大的宫殿 这天,我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妖兽肉。 肉是五阶烈火狮的后腿,烤得金黄金黄的,外皮焦脆,里面嫩得流油。我一口咬下去,满嘴喷香,嚼两下,浑身舒坦。再配上一口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灵酒,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日子就该这么过。 正想着,忽然—— “轰隆隆隆隆——” 一声巨响,震得我手里的肉差点脱手。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不像话。不是打雷,雷没这么响。不是地震,地震没这么猛。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老天爷要把地掀翻”的响。我耳朵里嗡嗡嗡响个不停,手里的肉都跟着抖。 我猛地站起来,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脚下的地面在抖。旁边的树在晃。远处的山在摇。连空气都在震颤,震得我头发都竖起来了。 “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更夸张的事情发生了。 地面裂开了。 就在我前方森林深处的地方,大地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那口子越裂越大,越裂越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宽得有几百丈,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裂缝里,冒出光来。 不是普通的光,是五彩神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从裂缝深处射出来,直冲云霄。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我眯着眼睛看,隐约看见那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有无数条彩色的龙在游走,又像是有无数只彩色的凤凰在飞舞。 “轰轰轰轰轰——” 巨响一声接一声,震得我耳膜都要破了。 裂缝越裂越大,五彩神光越来越亮。 然后,那东西出来了。 一座宫殿。 一座真正的、巨大的、古老的神殿,从地底下缓缓升上来。 我站在三百丈外,仰着头,看着那座宫殿一点一点露出地面,整个人都傻了。 它太大了。 大得离谱,大得夸张,大得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有多大?这么说吧,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十大宗的战舰,最大的那艘,在这座宫殿面前,就像一只蚂蚁趴在大象脚下。 我之前见过的那些隐世世家的飞舟,最气派的那艘,在这座宫殿面前,就像一片树叶落在泰山脚下。 它一露出来,整片天空都被它遮住了。阳光照在它身上,又被它反射出去,照得方圆百里之内一片金碧辉煌。 先露出来的是屋顶。 那屋顶是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金,是那种会发光的金——不对,不是发光,是燃烧。对,就是在燃烧。金色的火焰在屋顶上跳跃,但那火焰不烫人,反而给人一种温暖祥和的感觉。 屋顶上盘着九条龙,每条都有百丈长,龙身是金色的,龙鳞是金色的,连龙眼都是金色的。 但它们不是死的,是活的——我能看见它们的眼睛在转动,能看见它们的胡须在飘动,能看见它们的爪子时不时抬一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飞走。 九条龙,围着屋顶缓缓游动,像在守护着什么。 屋顶之后,是墙壁。 那墙壁是白玉的,纯白无瑕,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但仔细看,那玉不是普通的玉,是那种会呼吸的玉——对,就是会呼吸。我能看见墙壁在微微起伏,像人的胸口在起伏一样。 墙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转,一圈一圈,像活的一样。符文的颜色也是五彩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和那五彩神光交相辉映。每转一圈,就有一圈彩色的光芒从符文里扩散出来,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再然后,是柱子。 宫殿的四周,竖着九九八十一根柱子,每一根都有十丈粗,百丈高。柱子的颜色是朱红的,红得像火,红得像血。 但那红不是涂上去的,而是从柱子内部透出来的——我能看见红光在柱子里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一样。 柱子上也刻满了东西——不是符文,是图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凤凰、饕餮、混沌——各种上古神兽,活灵活现,每一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柱子上跳下来。 而且,它们真的在动。 青龙的尾巴在摆动,白虎的胡须在飘动,朱雀的羽毛在抖动,玄武的壳在起伏。它们像活的一样,在柱子上缓缓移动,时不时看一眼下方的人群,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最后露出来的是地基。 那地基是黑色的,黑得发亮,黑得深沉,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但仔细看,那黑里有点点星光,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 地基上也刻着东西——是星空图。无数的星辰,无数的星系,无数的星云,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地基。那些星辰也在动,按照某种规律缓缓移动,像真正的星空一样。 地基周围环绕着一圈五彩神光,把一切都笼罩在光芒里。 宫殿完全升起来之后,地面合拢了。 裂缝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但那座宫殿,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三百丈高。 它悬浮着,一动不动。 但那五彩神光,还在闪耀。一圈一圈,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所过之处,天空变成了彩色,云彩变成了彩色,连空气都变成了彩色。 那些彩色的云彩在空中缓缓飘动,像一条条彩色的河流,流淌在天空中。 我站在地上,被那光芒扫过,感觉浑身一暖,像泡在温泉里似的。而且不是普通的温泉,是那种——你泡进去之后,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每一根经脉都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的那种温泉。 “好舒服……” 还没等我享受够,更夸张的事情发生了。 宫殿开始旋转。 慢悠悠地转,像一只巨大的彩色陀螺。 每转一圈,就有一圈波纹从宫殿里扩散出来。那波纹也是五彩的,一圈一圈,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的尽头。 转了一圈,天空中的云彩开始变化。原本乱七八糟的云,开始排列成各种形状——有的变成龙,有的变成凤,有的变成麒麟,有的变成玄武。它们在天空中游动,栩栩如生。 转了两圈,地面上的花草树木开始疯狂生长。那些原本只有膝盖高的小草,眨眼间长到一人高。 那些原本只有手臂粗的小树,眨眼间长到腰粗。那些原本就有的灵草灵果,更是疯狂地开花结果,果实比平时大了三倍。 转了三圈,那些妖兽们开始暴动。它们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朝着宫殿的方向跪拜。五阶的现在全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朝拜。 转了三圈之后,宫殿停了。 然后,一声钟响。 “当——” 那钟声,太响了。不是普通的响,是那种——你听过寺庙里的大钟吗?放大一万倍,就是那种。震得我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震得我气血都跟着沸腾了一下,震得我体内的星辰骨都跟着共振了一下。 而且那钟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我的身体,抚平我所有的疲惫,抚平我所有的暗伤,抚平我所有的不适。 “当——” 第二声。 这一声更响,也更远。声音传出去,传遍整个森林,传遍整个山脉,传遍整个遗迹。那些跪拜的妖兽们,听到这一声,抖得更厉害了,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 “当——” 第三声。 这一声,响彻天地。声音传出去,传到了天的尽头,传到了地的边缘,传到了我不知道的地方。整个天地都在回响,整个天地都在共鸣。 三声钟响之后,宫殿的大门开了。 那大门有三百丈高,一百五十丈宽,是两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两个大字,我不认识,但一看就很厉害——那字是活的,在门上缓缓游动,像两条金色的龙。 门开了之后,里面射出更亮的光。 那光是纯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金,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要飞升”的金。 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但又不是那种刺痛眼睛的亮,而是那种“再看一眼,再看一眼”的亮。 光芒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东西。 像是一张图——藏宝图?又像是一本书——功法秘籍?又像是一个盒子——装宝贝的?看不清,太亮了。但那东西的形状,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每一次隐现,都让人心跳加速。 而且,那光芒里,还有别的东西。 有声音。仙乐飘飘,像是无数仙女在唱歌。那歌声太美了,美得让人想哭。我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那旋律,那调子,直往心里钻,钻进去就不出来了。 有香味。异香阵阵,像是无数种奇花异草同时绽放。那香味太香了,香得让人想醉。我深吸一口,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像踩在云朵上。 还有气息。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从门里涌出来,扑面而来。 我站在地上,被那气息扫过,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 没人理我。 都在看那座宫殿。 第2046章 太阴之水 我顺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森林,穿过灌木,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我愣住了。 森林的尽头,是一片水域。 不对,不是水域,是——怎么说呢——是一片看不见边际的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没有一丝涟漪,甚至连一点风都没有。水是黑色的,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黑得让人看一眼就心里发毛。 水中央,有一座岛。 那座岛,就是之前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宫殿所在的地方。 现在我才看清,那座宫殿不是建在岛上的——是宫殿本身,就是岛。它太大了,大得占据了整座岛,大得让岛看起来只是它的底座。宫殿的屋顶、墙壁、柱子、地基,全都在那里,静静地矗立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五彩神光。 但问题是,怎么过去? 我站在水边,低头看了看那黑色的水。 水很静。静得不像水,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 我蹲下来,伸手想试试水温。 手指刚靠近水面—— “别碰!” 一声惊呼,一个老头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抬头看他。 那老头须发花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小伙子,不要命了?”他瞪着我,“这水碰不得!” “怎么了?” “怎么了?”老头指着水面,“你看见那些东西没有?”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水面上,飘着一些东西。 有树叶,有树枝,有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几把剑? 那些东西都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不对,不是飘,是——半沉半浮。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既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 “那是之前不信邪的人扔进去的法宝。”老头说,“你看看,全完了。” 我仔细看了看。 确实,那些剑、那些法宝,都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卡在水面上,一动不动。而且它们的颜色正在变——原本闪着灵光的法宝,现在全都变成了灰白色,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灵气。 “这水有古怪。”老头说,“什么东西扔进去都会沉,但不是普通的沉。是先被冻住,然后慢慢往下沉,沉到一半就停住了,然后就变成那样。” 他指了指那些法宝。 “看见没?那些东西,已经废了。灵气全被抽干了,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我皱了皱眉。 “那飞过去呢?” “飞?”老头笑了,笑得很难看,“你试试。”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中,有几只鸟。 不对,不是活的鸟——是冻住的鸟。 它们保持着飞翔的姿势,翅膀张开,嘴巴张着,但一动不动,像冰雕一样,悬浮在半空中。 “那些也是不信邪的人?”我问。 “不是人,是鸟。”老头说,“这岛上空的禁制,比水更狠。任何东西飞进去,立马被冻住。你看看那些鸟,还在那儿挂着。” 我沉默了。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十大宗的,中小门派的,散修的——密密麻麻,站满了水边。但他们都只是站着,看着,没有人敢动。 因为已经有人试过了。 我顺着人群看去,看见水边站着几个浑身发抖的人。他们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头发上、眉毛上、衣服上,都结着一层白霜。旁边的人正给他们披上厚厚的毯子,喂他们喝热汤。 “那几个,”老头压低声音说,“是刚才想游过去的。” “游过去?” “对,有个傻子觉得自己水性好,脱了衣服就往里跳。结果刚下水,人就僵了。还好旁边的人反应快,用绳子把他拉上来,不然现在也成冰雕了。” 我看着那几个浑身发抖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水,太邪门了。 我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轻轻往水里扔去。 石头落水—— “噗通。” 声音很轻,很正常。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正常了。 那块石头落水之后,没有下沉。它就在水面上,晃了晃,然后停住了。紧接着,石头表面开始结冰——不是水结冰,是石头本身在结冰。眨眼间,整块石头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冰球,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然后,冰球开始往下沉。 很慢,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一样。 沉到一半,它停了。 就那么悬在那里,不上不下。 我看着那块石头,心里有点发毛。 “看见了吧?”老头说,“这就是这水的厉害。什么东西下去都一样,先冻住,然后往下沉,沉到一半就停住。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能把东西吸在那儿。” 我站起来,往远处看去。 水面一望无际,黑得像深渊。 水中央,那座宫殿静静地矗立着,仿佛在嘲笑岸边这群束手无策的人。 “有人过去吗?”我问。 老头摇摇头。 “有。有几十个元婴期的老祖试过,飞到一半就飞不动了,差点掉下来。最后拼了老命才过去,你看岛上那堆人都在疗伤的。” 他指了指远处岛上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几个人,气息萎靡,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受了重伤。 “元婴期的都过不去?”我皱眉。 “过不去。”老头说,“除非是元婴大圆满,或者半步化神。但那种级别的,早就进去了。” 我心里一动。 “你是说,已经有人进去了?” “当然。”老头点点头,“那些大宗门的老祖,隐世世家的老怪物,早就进去了。他们那实力,这水拦不住。咱们这些小喽啰,只能在这儿看着。” 我往四周看了看。 确实,人群中,没有那些半步化神的身影。十大宗的普通弟子在,但那些老祖不在。隐世世家的人在,但那些家主不在。 看来,他们都已经进去了。 我又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鹤尊和小花。 也没有发现老丈人张天璃。 也没有发现三大妖王。 也没有发现孙德胜。 他们应该也都进去了。 我松了口气。 进去了就好。 至少不用担心他们被拦在外面。 但问题是,我怎么进去? 我正想着,忽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阵喧哗。 “我就不信了!” 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一看就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他手里拿着一把闪着灵光的剑,一脸不服气。 “公子,别冲动!”旁边的人拉住他。 “放开!”年轻人挣开,“我这是极品灵器,我就不信过不去!” 他举起剑,往水里扔去。 那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水面。 所有人都盯着看。 剑落水—— “噗通。” 然后,和之前一样,剑停在水面上,开始结冰。 冰层从剑尖开始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整把剑。那剑上的灵光疯狂闪烁,拼命挣扎,但没用。冰层越来越厚,灵光越来越弱,最后—— “咔嚓。” 一声轻响,剑断了。 断成两截,一截沉下去,一截浮着。 年轻人的脸白了。 “我……我的剑……” 他旁边的老仆赶紧把他拉走。 “公子,快走!这水太邪门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 “看见了没?极品灵器都扛不住!” “这到底是什么水?” “太阴之水?传说中能冻住一切的那个?” “不可能吧?太阴之水不是传说吗?” “传说也说不定是真的啊!”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在琢磨。 太阴之水? 我继续观察。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这回是个老者,穿着一身道袍,气息深沉,一看就是元婴初期。 他走到水边,看着那黑色的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鼎,三足两耳,通体青铜色,上面刻满了符文。小鼎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那是……”有人惊呼。 “青桐谷的镇魂鼎!” “真的是镇魂鼎!据说能镇压一切邪祟!” 那老者托着小鼎,嘴里念念有词。 小鼎开始发光。 青铜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老者一扬手,小鼎飞了出去。 它飞向水面。 所有人屏住呼吸。 小鼎飞到水面上空,悬停住。 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青铜色的光芒越来越强,把周围的水面都照亮了。 那黑色的水,开始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是在退。 对,就是在退。以小鼎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水,开始往后退,露出下面——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的。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 “有戏!”有人惊呼。 老者脸上露出喜色。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往小鼎的方向飞去。 他飞过了水边,飞到了水面上空,越飞越远—— 然后,小鼎的光芒,突然灭了。 “嗡——” 一声闷响,小鼎剧烈颤抖起来。 老者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退。 但已经晚了。 那黑色的水,以惊人的速度涌回来。 “轰——” 水浪滔天,足有十丈高,像一只巨大的黑手,一把抓住那个老者。 老者惨叫一声,拼命挣扎。但没用。那水像活的一样,缠住他的脚,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 眨眼间,他整个人被拖进水里。 水面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那个小鼎,静静地浮在水面上,结满了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水面,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才有人喃喃道:“元婴期……都……” 没有人回答。 我看着那水面,心里也一阵发凉。 这水,太可怕了。 我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我转头看去。 人群中,有两个身影正往我这边挤过来。 司寒。 玄冥。 我的两个尸傀。 他们伪装成普通散修的样子,混在人群里,悄悄向我靠近。 走到我身边,他们停下来,没有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念。 “主人,我们来了。” 我点点头,也没说话。 继续看着水面。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几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敖巽来了。 他伪装成一个中年散修,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着就像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期。 林小琅跟在他后面,也伪装了,但伪装得不太好——眼睛还是那么亮,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陈远山伪装成个老学究,摸着胡子,一脸深沉。 苏沐雨伪装成一个普通女修,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赵大川伪装成个胖子——他本来就是胖子,不用伪装——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边走边啃。 孙老头、小炭、小绿、小黄、小红四个,也都伪装了。 小炭浑身漆黑,但用一块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小绿腿脚利索,但故意走得一瘸一拐的,装瘸子。 小黄的透明脑袋用布包着,包得像个大号的粽子。 小红飘在空中,但飘得很低,低到快贴着地了,像只贴地飞行的鸟。 所有人都到齐了。 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那黑色的水。 “这水,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敖巽皱了皱眉。 “太阴之水。”他说,“传说中能冻住一切的存在。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太阴神君留下的。任何东西碰到它,都会被冻住,然后被抽干灵气。” “有办法过去吗?” 敖巽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什么办法?” “要么实力足够强,强到能扛住太阴之水的侵蚀。要么有绝世法宝,能护住自己。要么功法特殊,正好克制太阴之力。” 我点点头。 “咱们属于哪一种?” 敖巽看了我一眼。 “你猜。” 我笑了。 “行,那就试试。”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第2047章 吸收太阴之水 “我来试试这个水。” 我正准备下水,敖巽忽然一把拉住我。 他看着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他说,声音很低,“太阴之水,传说中的东西,连古籍里都记载得模模糊糊。你要是……” 我没等他说完,笑了。 “你扛不住,不代表我扛不住啊。” 敖巽愣了愣。 “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自己。 “太古巨神,五脏神全开,星辰骨全满,法则领域两丈五。我这身板,你还不放心?” 敖巽沉默了。 玄冥和司寒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 “主人,你真的要去?”玄冥问,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担忧。 “是啊。”我点点头。 司寒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话。 “小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林小琅从后面挤过来,小脸煞白。 “狗哥,你别逞强啊!这水太古怪了,太阴之水,传说能冻住一切!你看那些人的法宝,全废了!那个元婴期的老头,直接掉进去没影了!咱们还是算了吧!” 她越说越急,眼眶都红了。 陈远山也走过来,脸色凝重。 “苟道友,小琅说得对。太阴之水非同小可,古籍上记载,此水乃是太阴神君所留,能冻结万物,吞噬灵气。你若贸然下水,凶多吉少。” 苏沐雨站在一旁,没说话,但那双眼睛看着我,里面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赵大川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含含糊糊地说:“狗哥,别去了吧……这水看着就吓人……” 小炭蹲在我脚边,抬头看着我,眼眶里的黑火烧得旺旺的。 小绿拽着我的裤腿,不肯松手。 小黄的透明脑袋一闪一闪,黄火闪得飞快。 小红飘在我面前,“嘤嘤嘤”地叫,声音又尖又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所有眼睛都在说:别去。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但我还是要去。 “放心。”我说,“我有分寸。” 说完,我转身就往水边走去。 “狗哥!”林小琅喊。 我没回头。 “主人!”玄冥喊。 我还是没回头。 走到水边,我停下来。 低头看着那黑色的水。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黑得深沉,黑得诡异,黑得让人心里发毛。 水面上,漂浮着那些被冻住的东西——法宝的残骸,断裂的兵器,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它们半沉半浮,像一个个墓碑,无声地诉说着那些不信邪的人的下场。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迈出一步。 脚踏进了水里。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 冷。 太冷了。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直接冷到灵魂里的冷。我感觉自己的脚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像被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去,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拼命往下拽。 但我没动。 我站在水里,水没过脚踝。 五脏神,开! 心火,亮! 肝木,亮! 脾土,亮! 肺金,亮! 肾水,亮! 五色光芒在我体内同时亮起,五脏神疯狂运转,把热流输送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那股寒意,被逼退了一点点。 但只是一点点。 太古巨神躯诀,全开! 心之神纹,亮! 肝之神纹,亮! 脾之神纹,亮! 肺之神纹,亮! 肾之神纹,亮! 五道神纹,从我体内浮现出来,在我皮肤表面缓缓流转。每一道神纹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像五条金色的小龙,在我身上游走。 神纹所过之处,那股寒意又被逼退了一点点。 但还不够。 五脏神之上,神只开启! 心之神只,睁开眼! 肝之神只,睁开眼! 脾之神只,睁开眼! 肺之神只,睁开眼! 肾之神只,睁开眼! 五尊神只的虚影,在我身后浮现。 它们高大,威严,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心之神只通体赤红,肝之神只通体青绿,脾之神只通体土黄,肺之神只通体雪白,肾之神只通体墨黑。五尊神只,五种颜色,把我整个人笼罩在光芒里。 那股寒意,终于被彻底逼退了。 我站在水里,水没过脚踝,但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咦?” 岸上传来一阵惊呼。 我回头看了一眼。 岸上那些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那人……那人下水了?” “他站在水里!没被冻住!” “怎么可能?” “你们看他身后那是什么?” “五尊神只?那是什么功法?” 我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水没过膝盖。 没过腰。 没过胸口。 没过脖子。 最后,整个人都没入水中。 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发现了。 这太阴之水,我能吸收。 对,就是吸收。 当我全身没入水中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我的身体。那股力量冰冷,阴寒,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纯净。 我体内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篇》,自动运转起来。 那股太阴之水,被功法吸入,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入五脏神中间的混沌龙神之力。 混沌龙神之力,那团气血之火猛地一颤。 然后,它开始变了。 原本赤红的气血之火,开始染上一层淡淡的黑色——不是那种脏兮兮的黑,是那种深沉、神秘、像夜空一样的黑。 黑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在混沌龙神之力里缓缓旋转,像一团星云。 我愣了愣。 这什么情况? 太阴之水,还能被吸收? 岸上,那些人已经炸开了锅。 “他沉下去了!不见了!” “完了完了,又一个傻子!” “我早说了,不听劝有什么办法?” “年轻人啊,就是不信邪,非要试,这下好了吧?” “可惜了,看着挺精神一小伙……” 我听见这些话,忍不住想笑。 我没沉。 我在水底下走着呢。 这水看着深,其实也就三四丈。水底下是黑色的石头,光滑得像镜子一样。我踩在石头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我忽然感觉不对劲。 我的身体,开始结冰了。 先是脚趾,然后是脚背,然后是脚踝。 冰层从下往上蔓延,速度很快。 我低头一看,脚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那冰是黑色的,和水的颜色一样,正在一寸一寸往上爬。 “嗯?” 五脏神,再开! 五尊神只虚影,光芒大盛。 那黑色的冰,停住了。 然后,开始融化。 不对,不是融化,是被我吸收了。 那层冰化成一股股黑色的水流,顺着我的皮肤渗进去,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篇》吸收,汇入混沌龙神之力。 混沌龙神之力里,那团红黑交织的气血之火,又亮了几分。 “有意思。” 我咧嘴笑了。 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冰又开始结。 这次更快。 从脚到膝盖,眨眼间。 五脏神,再开。 吸收。 又走了几步,冰又结。 这次从膝盖到腰,更快了。 五脏神,再开。 吸收。 走一步,结一次冰。 走一步,吸收一次。 五脏神全开,五尊神只虚影在我身后疯狂旋转,把那些黑色的冰一层一层吸收进去。 混沌龙神之力里,那团气血之火越烧越旺,红黑交织,像一团正在孕育什么的混沌。 岸上,那些人已经彻底傻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水面。 水面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团光在移动。那光五颜六色的,红黄蓝绿紫,在水下闪烁。 “是那个人!他没死!” “怎么可能?他还在走!” “你们看他身后那五尊神只!还在发光!”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敖巽站在岸边,看着那团移动的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家伙……” 林小琅捂着眼睛不敢看,听见喊声才敢睁开一条缝。 “狗哥……狗哥还活着?” 陈远山摸着胡子,眼睛里全是震惊。 “太古巨神……竟能如此?” 苏沐雨站在一旁,看着那团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赵大川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呆呆地看着。 小炭蹲在岸边,眼眶里的黑火烧得旺旺的,像在给主人加油。 小绿站在水里——不对,他只敢站在水边,水没过脚踝就停了,但也足够表达他的决心了。 小黄的透明脑袋一闪一闪,黄火闪得像快没电的霓虹灯。 小红飘在空中,“嘤嘤嘤”地叫,这回不是害怕,是兴奋。 冰,一次比一次结得快。 吸收,一次比一次猛。 五脏神,五尊神只,疯狂运转。 五脏神里的气血之火,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红黑两色交织,缓缓旋转。 我感觉自己正在蜕变。 太阴之水,正在改造我的身体。 不是坏的那种改造,是好的一种。 我的经脉,原本已经很坚韧了,但现在变得更坚韧,而且多了一层黑色的光泽,像镀了一层膜。 我的星辰骨骨骼,原本已经很硬了,但现在变得更硬,而且泛着淡淡的黑色,像黑玉一样。 我的血液,原本已经是金色的了,但现在金色里夹杂着一丝丝黑色,像金丝黑底的锦缎。 我的五脏神,原本各自为政,但现在多了一层联系——那黑色的太阴之力,像一根根丝线,把它们串联在一起。 五尊神只虚影,原本只是各自站着,现在它们开始动了。 心之神只伸出手,一道红光射向肝之神只。 肝之神只伸出手,一道青光射向脾之神只。 脾之神只伸出手,一道黄光射向肺之神只。 肺之神只伸出手,一道白光射向肾之神只。 肾之神只伸出手,一道黑光射向心之神只。 五道光,连成一个圆环。 五尊神只,站在圆环上,缓缓旋转。 我站在水底,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忍不住笑了。 “爽!” 我张嘴喊了一声。 结果呛了一口水。 “噗——咳咳咳——” 妈的,忘了在水里。 我赶紧闭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终于看见了亮光。 冰结得更快了。 吸收也更快了。 走一步,结冰到腰。 走两步,结冰到胸。 走三步,结冰到脖子。 我干脆不走了,站在水里,让冰把我整个人冻住。 然后五脏神全开,五尊神只疯狂旋转,把那些冰一层一层吸收。 混沌龙神之力里的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最后—— “轰!” 一声闷响,从我体内传来。 那漩涡炸开了。 不对,不是炸开,是——融合了。 红与黑,彻底融为一体。 变成了一种新的颜色。 不是红,不是黑,是那种——深沉的紫红色,像晚霞,像夜空,像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气血之火,变成了紫红色。 五脏神,亮起了紫红色的光。 星辰骨,转起了紫红色的光。 法则领域,直接突破到三丈。 我站在水底,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但我不敢张嘴。 怕呛水。 算了,回去再啸。 我继续往前走。 冰,不再结了。 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太阴之水。 不对,不是适应,是融合。 这水,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 我抬起手,看着手上流动的黑色水流。它们不再冰冷,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张开嘴,喝了一口水。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喉咙,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然后被吸收。 舒服。 岸上,那些人已经彻底疯了。 “他在喝水!他在喝太阴之水!” “怎么可能?” “那是太阴之水啊!能冻住一切的存在!”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绝对是怪物!” 敖巽站在岸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家伙……真是……” 林小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陈远山摸着胡子,手都在抖。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 苏沐雨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赵大川终于把馒头咽下去了,喃喃道:“狗哥,牛逼。” 小炭在岸边蹦了起来,黑火烧得旺旺的。 小绿直接跳进水里——水没过膝盖,他冻得一哆嗦,但还坚持站着,一脸“我要和主人一起”的表情。 小黄的透明脑袋闪得像快爆炸的霓虹灯。 小红飘在空中,“嘤嘤嘤”地叫,这回是欢呼。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岸边。 那座宫殿,就在我面前。 我踏上岸,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黑色的水,依然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但我知道,那下面,有我的脚印。 第2048章 护送岛买卖 爽! 太爽了! 我站在岛边,回头看着那片太阴之水,心里那个美啊。 这水,现在对我来说就跟自家后院的池塘一样,想游就游,想泡就泡。刚才那一通吸收,不光让我彻底适应了这水,还把五脏神混沌龙神之力里的气血之火给升级了——紫红色的,多气派! 不过美归美,我没忘正事。 敖巽他们还在岸那边等着呢。 我转身,“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往回游。 游到一半,我就看见岸上那些人了。 好家伙,全挤在水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看见我从水里冒出头来,那些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他回来了!” “真回来了!活着回来的!” “你们看他身上,一点冰碴子都没有!” “怎么可能?那可是太阴之水啊!” 我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那水顺着衣服流下来,滴在地上,滋滋冒烟——不是,没冒烟,就是普通的湿了一地。 林小琅看见我,兴奋得直跳。 “狗哥回来了!狗哥回来了!” 我爬上岸,抖了抖水。 敖巽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没事?” “没事。”我咧嘴笑,“好得很!” 林小琅扑过来,一把抱住我。 “狗哥你吓死我了!刚才你沉下去那么久,我还以为……”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拍拍他的头。 “没事没事,你狗哥命硬着呢。” 陈远山走过来,摸着胡子,一脸感慨。 “苟道友,老夫活了几百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物。太阴之水都能游过去,实在是……” 我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夸了。收拾收拾,准备过河。” “过河?”林小琅愣了愣,“咱们现在过去?” “对,现在。” 就在我准备带他们过去的时候,这时一群人围上来,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这位道友,你……你是怎么过去的?” “你是什么境界?筑基期?不可能吧?” “我们金丹大圆满都不敢过,你怎么过的?”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吵得我脑仁疼。 我摆摆手。 “安静安静,一个一个说。”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点。 一个中年汉子挤到最前面,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位道友,你……真是筑基期?” 我点点头。 “对啊,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那汉子的声音都劈叉了,“我金丹大圆满都不敢过,你筑基中期过去了?” “是啊。”我摊摊手,“运气好呗。” “运气?”旁边一个老者瞪着眼睛,“这是运气的事吗?这是太阴之水!传说中能冻住一切的存在!你跟我说运气?” 我耸耸肩。 “那你说是什么?” 老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人群里又炸开了锅。 “这人有古怪!” “肯定有宝贝!能克制太阴之水的宝贝!” “要不咱们……” “你想干嘛?抢?你能打过他?他能游过去,你能吗?” “呃……也是。”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暗笑。 抢我?来啊,下水试试? 正想着,忽然有一个人挤到我面前。 那是个胖子,穿着一身绫罗绸缎,十个手指头上戴满了戒指,一看就是有钱人。他满脸堆笑,冲我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在下姓金,做点小生意。敢问道友,你刚才游过去,可有什么秘诀?” 我看了他一眼。 “秘诀?没有。” “那……”他搓了搓手,“能不能带我过去?当然,不白带,报酬丰厚,你开个价!” 我愣了一下。 带我过去?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这太阴之水,现在只有我能过去。这些人想上岛,只能求我。 这不就是发财的机会吗? 我的眼睛亮了。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胖子一拍胸脯,“金某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你开价!” 我脑子飞速转起来。 五千上品灵石? 会不会太贵? 不对,不贵。 那些人上岛是为了什么?为了宝物!随便捡个功法、法宝,都值几万上品灵石甚至几十万上品灵石。五千上品灵石,毛毛雨啦! “五千。”我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胖子愣了愣,“五千什么?” “上品灵石。” “五千上品灵石?”胖子的眼睛瞪圆了。 “对,一个人五千上品灵石。”我笑眯眯地说,“先交钱,后过河。” 胖子还没说话,旁边的人先炸了。 “五千上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太贵了!这比抢还狠!” “就是就是,五千上品灵石,我半辈子积蓄!” 我摆摆手。 “嫌贵可以不不过,我又没逼你们。”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又有一个人挤出来,是个瘦子,看着精精明明。 “道友,五千上品灵石确实贵了点,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我摇摇头。 “统一价,不还价。” “可是……” “可是什么?”我打断他,“那岛上是什么地方?上古遗迹!里面的功法法宝,随便捡一个都值几万上品灵石。五千上品灵石换一个上岛的机会,你觉得亏吗?” 瘦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胖子在旁边一拍大腿。 “行!五千就五千!金某出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我。 “数数,五千上品灵石,一块不少!” 我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好家伙,满满一袋子灵石,闪着光,照得我眼睛都花了。 “成交!”我眉开眼笑,“站那边等着,等会一起带你过去。” 胖子乐呵呵地站到一边。 旁边那些人看着,眼睛都红了。 “真给了?” “五千上品灵石啊,就这么给了?” “那岛上真有那么好的东西?” “万一没有呢?” “没有也得去啊!那些元婴老祖,半步化神的老祖都进去了,能没有?” 人群里开始骚动起来。 又一个人挤出来,是个中年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看着像个散修。 “道友,我也去。五千上品灵石,我出了。” 她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我接过来一看,又是满满一袋子。 “好嘞!站那边等着!”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眨眼间,七八个人交了钱,站成了一排。 我手里多了七八个储物袋,沉甸甸的。 旁边还有人犹豫。 “五千上品灵石,太贵了……” “可是不去的话,宝物就全被别人拿走了……” “再等等,看看他们回来怎么说。” 我懒得理他们,转身就往水里走。 “道友,你去哪儿?”有人喊。 “送人!”我头也不回,“!” “扑通”一声,我跳进水里,游向对岸。 那八个人还站在那儿等着,看见我回来,眼睛都亮了。 “道友,可以走了吗?” “可以。”我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你们稍等。” 我转身,冲着敖巽,林小琅他们招了招手。 我故意高喊一声,“还有哪位道友要过去,在这里排队,这几位朋友,帮忙收去灵石。” 当然让敖巽和林小琅他们收取灵石,敖巽和林小琅他们几个看我这个操作也傻眼了,这都能赚钱,特别我们这个狗哥思路果真不一样。 敖巽:“你真的带他们过去?” “废话!那人钱财替人消灾!” “狗哥,你真的要带他们过去?” “别再问我啦,你们几个让他们排队交钱。我先送这八个人过去,树立一下榜样。” 然后我转身看向那八个人。 “行了,该你们了。一个一个来,别挤。” 胖子第一个站出来。 “我先来!金某先交的钱!” 他走到水边,看着那黑色的水,腿有点抖。 “道友,这……这真的能过去?” “废话。”我翻了个白眼,“不能过去我收你钱干嘛?” “可是……” “可是什么?我还能骗你不成?” 胖子咬了咬牙,一脚踏进水里。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冷!太冷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别动,跟着我。” 太阴之水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小腿,没过他的膝盖。 胖子的脸白了。 “道友……我……我感觉我要冻住了……” “忍着。”我说,“忍过去就好了。” 我带着他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胖子的身上开始结冰。 黑色的冰,一层一层,从脚往上爬。 “道友!救命!”他惨叫。 “别喊!”我瞪他一眼,“喊也没用,忍着!” 五脏神悄悄开了一道缝,一股热流从我手心传入他体内。 那层冰,融化了一点点。 胖子感觉出来了,眼睛一亮。 “有效!道友你再使点劲!” 我白了他一眼。 “少废话,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了对岸。 胖子上岸的时候,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活……活过来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喘了。往里走,宝物在里面等着你呢。” 胖子挣扎着爬起来,冲我拱了拱手。 “多谢道友!金某记住你了!” 说完,他一溜烟往宫殿方向跑去。 我笑了笑,转身又跳进水里。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一个带过去。 有人扛不住,走到一半差点晕过去。我就偷偷渡一口热流过去,把他拉回来。 有人身上结冰太厚,动不了。我就拍他一掌,把冰震碎。 有人吓得腿软,直接瘫在水里。我就拎着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过去。 一个时辰后,八个人全送过去了。 我站在对岸,数了数手里的储物袋。 八个,四万上品灵石。 美滋滋。 第2049章 争抢开始坐 岸上那些人看着,眼睛更红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红呢?就像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见一头肥羊,就像穷了一辈子的赌徒看见一堆金山,就像——就像我刚才看见那堆灵草灵果时的样子。 总之,红了。 彻底红了。 “道友!我也去!” “我!我出五千!” “我也出!这是灵石!” “等等我!我也有!” 一群人又围上来,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我摆摆手。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 话音刚落,我忽然发现不对。 刚才那八个人,已经被我送到对岸去了。他们上岸之后,站在那边蹦了蹦,跳了跳,还转了两圈——一点事没有! 一点冰碴子都没有! 这下可好,岸上这些人彻底炸了。 “你们看!那几个人真的过去了!” “他们还在动!没被冻住!” “真的没事!真的能过去!” “我的天!这人是真能带人过河!” “神了!神了!” 人群像炸开了锅一样,轰的一声全涌上来。 “道友!我第一个!我第一个!” “你放屁!明明是我先喊的!” “我先掏的钱!” “我先掏的灵石!” “挤什么挤?再挤我揍你!” “揍我?你来啊!” 眼看就要打起来,我赶紧喊了一声。 “别吵!都别吵!排队!排队!” 没用。 人太多,太乱,根本没人听。 我叹了口气,冲司寒和玄冥使了个眼色。 司寒点点头,往前一站。 “锵——” 弑帝刃出鞘半寸。 一股凌厉的杀气,像一把无形的刀,从人群头顶扫过。 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安静了。 全安静了。 玄冥也往前一站,手按在寂灭之刃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人。 元婴大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那些人腿都软了。 “排……排队……”有人结结巴巴地说。 “对对对,排队,排队……” 人群迅速排成一条长龙。 我看着那条长龙,心里那个美啊。 这生意,做得值! 忽然有一个人喊道:“道友,我灵石不够,能不能用灵草抵?” 我眼睛一亮。 灵草? 可以啊! “什么灵草?拿出来看看。”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株七色的灵芝,闪着淡淡的光。 “七色灵芝?”我愣了愣。 “对!千年七色灵芝!在外面能卖两千上品灵石!” 我接过来看了看。 确实是好东西。 “行,折价两千。还差三千。” “三千……”那人咬了咬牙,又掏出一个盒子,“再加上这个!” 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木灵珠?” “对!木灵珠!也值两千!” 我笑了。 “成交!” 那人交了东西,高高兴兴地站到一边。 旁边的人一看,有戏! “道友,我也有灵草!” “我有灵果!” “我有法宝!” “我有丹药!” 一瞬间,我面前堆满了各种东西。 灵草、灵果、法宝、丹药、矿石——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别挤别挤!”我喊道,“一个一个来!司寒!玄冥!维持秩序!” 司寒和玄冥往那儿一站,人群立刻安静了。 “排队。”司寒说。 一个字,冷冰冰的。 人群乖乖排成一排。 我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心里那个美啊。 发财了! 真发财了! 敖巽走过来,看着那些人手里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这些东西都值那个价?” “当然!”我理直气壮,“你不是认识灵草灵果吗?过来帮忙鉴定!” 敖巽叹了口气,走过来。 第一个递上来的是一株紫色的草。 敖巽看了一眼。 “紫灵草,三百年份,值八百灵石。” 那人愣了愣。 “八百?不是一千吗?” “那是你买的时候。”敖巽面无表情,“现在折价,八折。” 那人:“……” 我在旁边拼命点头。 “对对对,八折!童叟无欺!” 那人咬了咬牙,认了。 第二个递上来的是一颗金色的果子。 敖巽又看了一眼。 “金元果,五百年份,值一千二。” “一千二?我买的时候一千五!” “八折。” “……行吧。” 第三个递上来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鼎。 敖巽看了看,皱了皱眉。 “这东西……品相一般,灵气也弱,值五百。” “五百?这是我祖传的!” “那你可以不换。” 那人想了想,看了看远处的宫殿,最后还是咬牙换了。 我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下一个!” 一时间,这太阴之水边上,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不不不,比菜市场还热闹。 菜市场能有这么多人?菜市场能有这么多宝贝?菜市场能有元婴大圆满维持秩序? 没有! 只有这里有! “我这个灵草叫什么名字?值多少?” “寒冰草,三百年份,六百。” “这么少?” “爱要不要。” “要要要!” “我这个法宝呢?” “破铜烂铁,三百。” “破铜烂铁?这是我家传的!” “那留着吧。” “……算了,三百就三百。” “我这个丹药!” 敖巽接过来闻了闻。 “培元丹,品质一般,一百。” “一百?我买的时候五百!” “折价八折。” “……行吧。” 我在旁边记账,记得不亦乐乎。 林小琅走过来,看着那堆成小山的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狗哥,你……你这是要开店吗?” “开店?”我头也不抬,“开什么店?这些都是修炼资源!以后咱们修炼不用愁了!” 林小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远山摸着胡子,感慨道:“苟道友这生意做得……老夫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样的。” 苏沐雨站在一旁,嘴角一直弯着,眼睛亮亮的。 赵大川凑过来问:“狗哥,这些东西,能换多少烧鸡?” 我白了他一眼。 “烧鸡?这些东西够你吃一辈子烧鸡!” 赵大川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赵大川乐了,嘿嘿直笑。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递上来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石头。 黑乎乎的,看着毫不起眼。 敖巽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这是……” “怎么了?”我凑过去。 敖巽把石头翻过来,上面隐隐约约刻着几个字。 我不认识,但感觉挺古老的。 “这是什么?” 敖巽沉默了一会儿,说:“太阴石。” “太阴石?” “对,太阴之水的伴生矿。极其稀少,极其珍贵。这块……值五千。” 那人愣了。 我也愣了。 “五千?”那人结结巴巴地问,“上品灵石?” “对。”敖巽点头。 那人差点晕过去。 我一把拿过石头。 “成交!” 那人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蹦起来。 “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旁边的人看着他,眼珠子都红了。 “一块破石头值五千?” “早知道我也去捡了!” “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个屁,太阴之水你敢下?” 人群里又热闹起来。 我抱着那块太阴石,心里那个美啊。 这东西,以后肯定有用。 敖巽看了我一眼。 “你运气真好。” 我咧嘴笑。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正说着,又有人递过来一个东西。 这回是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的东西,全换了。” 敖巽接过来,神识往里一扫。 然后他沉默了。 “怎么了?”我问。 敖巽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这里面,值两万。” 我愣了。 两万? 那人点点头。 “对,全换了。能换几个人过去?” 我想了想。 “四……四个?” “行,我这几位兄弟都去。” 我接过储物袋,看着那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兄弟,有魄力!” 那人笑了笑。 “有魄力什么,反正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上岛随便捡个功法,就全回来了。” 我点点头。 “有道理!” 一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排完了。 我面前堆着一座小山——灵草、灵果、法宝、丹药、矿石,什么都有。 上品灵石堆成了另一座小山。 我数了数。 灵石,八万。 灵草灵果,折价三万。 法宝丹药,折价两万。 杂七杂八的,折价一万。 总共十四万上品灵石。 十四万! 我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发财了——” 林小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 “狗哥,你这……也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我瞪她,“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懂不懂?” 林小琅翻了个白眼。 敖巽走过来,看着我身后那一堆东西,嘴角抽了抽。 “你是真的会做生意啊?” “那当然了!” 我意念一动,把这些全部假装收进去储物袋,其实早已经让我收进了七彩塔里。 我拍了拍手,心满意足。 “行了,准备过河!” 我转身,看向那些交了钱的人。 他们站成一排,眼巴巴地看着我。 “道友,可以走了吗?” “可以。”我点点头。 但我没有动。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一个一个送,太慢了。 这长龙一样的队伍,我送到明天也送不完。 得想个办法。 我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 锅! 盆! 我那些厨具,能下水吗? 刚才我下水的时候,没有拿出来。 我偷偷把破盆和破锅从七彩塔里拿出来,然后放到太阴之水里。 对,吸收! 它们也在吸收太阴之水! 而且吸收得比我欢! 那它们能不能当船用? 我兴奋起来,锅拿了出来。 锅在我手里,温温热热的,锅身上隐隐有光泽流动。 “锅兄,”我说,“帮个忙,变大一点,带几个人过河。” 锅兄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变大。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眨眼间,锅兄变成了一口直径三丈的大锅! 不是普通的大,是那种——能装下一头牛的大! 锅身上,那些裂缝还在,但已经不碍事了。锅底,隐隐有光芒闪烁,那是吸收了太阴之水后留下的印记。 我把它放在水面上。 锅兄稳稳地浮着,一动不动。 “成了!”我大喜。 然后又掏出盆。 盆在我脚边。 “盆兄,你也变大,带人!” 盆兄晃了晃,也开始变大。 眨眼间,变成了一口直径一丈半的大盆! 我把盆也放在水面上。 盆也稳稳地浮着。 “锅兄带三个人,盆兄带一个人,”我算着,“一次能带四个,比我自己带快多了!” 旁边那些人看着我拿出破锅破盆,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是什么?” “一口锅?一个盆?” “他不会是收破烂的吧?” “收破烂的能收这么破的东西?” “这锅都裂缝了,还能用?” “那盆旁边都有裂缝!漏水怎么办?” 我听着这些话,一阵无语。 “收破烂的?你们懂个屁!” 我跳进水里,站在锅边。 “来来来,第一批,上锅!” 那几个人看着那口破锅,有点犹豫。 “这……这能行吗?” “废话!”我瞪他们,“不行我让你们上?” 一个人咬了咬牙,爬进锅里。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锅稳稳的,一点不晃。 “盆里还能上一个!”我喊道。 又一个人爬进盆里。 盆也稳稳的。 “坐稳了!”我喊了一声,推着锅和盆往对岸游去。 锅在水面上轻轻滑行,像一艘小船。 盆跟在后面,一颠一颠的,像一只欢快的鸭子。 锅里的三个人,一开始还紧张,抓着锅沿不敢松手。过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没事,就开始东张西望。 “这锅……还挺稳。” “是啊,比我想象的好。” “就是有点破……” “破怎么了?破能过河就行!” 盆里的那个人,缩成一团,抱着盆沿,眼睛都不敢睁。 “别怕,”我安慰他,“很快就到了。” 那人点点头,但还是不敢睁眼。 游到一半,我忽然发现不对劲。 锅兄在吸收太阴之水。 不是普通的吸收,是那种——贪婪的吸收。 锅身上那些裂缝,原本已经愈合了不少,现在更是疯狂地愈合。那些黑色的水,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往锅身上涌去,被裂缝吸收进去。 每吸收一点,锅兄就亮一分。 那些裂缝,一道接一道地消失。 盆也一样。 盆旁边的缺口,原本一直在漏风。现在在吸收太阴之水,而且吸收得比锅兄还快。 “这是……” 我愣了。 锅兄和盆兄,在进化? 不对,是在蜕变? 我正想着,锅兄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金光,从锅身上爆发出来。 那金光太亮了,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等金光散去,我再看—— 锅兄变了。 那些裂缝,全没了。 锅身变得光滑如镜,闪着幽幽的金属光泽。锅沿上,多了几道花纹,那是之前没有的。锅底,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符文,在缓缓流转。 “锅兄……你好了?” 锅兄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说:好了。 我大喜。 盆兄那边也爆发出一道金光。 金光散去之后,盆兄也变了。 那个破缺口,还在,但不再是破洞,而是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漏孔。漏孔里,不再漏风,而是漏出一种彩色的雾气。那些雾气飘出来,在空中凝成一朵朵小小的云彩,围着盆打转。 “盆兄……你这也太漂亮了吧?” 盆晃了晃,像是在得意。 锅里的三个人,已经看傻了。 “这……这锅成精了?” “什么成精?是进化了!” “太阴之水还能让法宝进化?” “废话!你没看见吗?” 盆里的那个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盆姐周围那些彩色的云朵,整个人都呆了。 “我……我坐的这是什么神仙盆?” 我笑了。 “别问那么多,坐稳了!” 我推着锅和盆,继续往前游。 到了对岸,四个人爬上岸,腿都软了。 “多谢道友!” “多谢!” 我摆摆手。 “行了,快进去吧,宝物在等着你们呢。”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宫殿方向走去。 我转身,又跳进水里。 往回游的时候,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锅兄和盆兄能吸收太阴之水,那盘兄呢?勺柄呢?星辰刀呢?破瓢呢?碗兄呢? 它们是不是也能? 我游到对岸,二话不说,把盘扔进水里。 “扑通。” 盘兄沉了下去。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道友,你干什么?” “别管。” 我盯着水面。 盘兄沉到一半,停了。 然后,它开始发光。 青色的光芒,从水底透上来。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 “哗啦!” 盘兄从水里冲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它变大了。 变得有磨盘那么大。 云纹不再是转动的,而是在流动。那些云,像活的一样,在盘面上缓缓飘移。飘到哪里,哪里就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盘兄转了一圈。变小了。 但那股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好家伙,”我笑了,“你也进化了。” 盘兄晃了晃,云纹飘得更欢了。 我掏出勺柄,扔进水里。 勺柄沉下去。 然后浮起来。 它没变大,但变得更亮了。银白色的光泽,像月光一样柔和。勺柄顶端,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虚影,像是一把完整的勺子。 勺柄飞回来,暖暖的。 我又掏出星辰刀,扔进水里。 星辰刀沉下去。 然后—— “锵!” 一声刀鸣。 七道星光,从水底射出来,直冲云霄。 那星光太亮了,亮得周围的人都遮住了眼睛。 等星光散去,星辰刀从水里飞出来,悬浮在我面前。 刀身上的变成了七道星纹,在刀身上缓缓流转。每一道星纹里,都有一颗星星在闪烁。 星辰刀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说:谢谢。 我接过刀,横在腰间。 七点星光,比之前亮了十倍。 最后,我掏出破瓢。 破瓢趴在我手里,还在睡。 “醒醒,”我拍拍它,“该你了。” 破瓢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叹了口气,直接把它扔进水里。 “扑通。” 破瓢沉了下去。 然后—— “咕噜咕噜咕噜——” 水面上冒出一串泡泡。 然后—— “哗啦!” 破瓢从水里冲出来,飞到半空中。 它醒了。 彻底醒了。 而且它变了。 那破瓢,不再是破的。瓢身上那些裂痕,全没了。瓢口,变得圆润光滑。瓢底,多了几个符文,一闪一闪的。 最后,我看向腰间的碗兄。 “碗兄,你不下去泡泡?” 碗兄晃了晃,灰光氤氲。 那意思大概是:我不急。 我点点头。 “行,那你先留着。” 旁边那些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着我把破锅破盆破盘子破勺子破刀破瓢扔进水里,又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飞出来,进化成全新的样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些破烂……进化了?” “太阴之水还能让法宝进化?” “早知道我也把法宝扔进去了!” “你现在扔啊!” “扔个屁,你没有看到前面那些人法器早已经消失了吗?这破锅破瓢可能是上古神器?” “我不敢……” “怂!” 我笑了笑,没理他们。 现在,我有船了。 锅兄,能带四个人。 盆兄,能带两个人。 盘兄,能带一个? 好,加起来一次能带七个。 效率翻倍! 我跳进水里,把锅兄、盆兄、盘兄都摆好。 “来来来!上船上船上船!” “一次七个!先到先得!” 人群轰动了。 “我我我!” “让我上!” “我先排的队!” 场面又乱起来。 司寒和玄冥往那儿一站,才压下去。 第一批七个人,上了船。 我推着锅、盆、盘,往对岸游去。 游到一半,我忽然又冒出一个想法。 锅、盆、盘能吸收太阴之水,那我的六十四口棺材呢? 第2050章 护送发财 它们也是法宝啊! 它们能不能也吸收? 我想了想,从七彩塔里掏出一口棺材。 没错,就是棺材。 六十四口棺材中的一口。 那些人看见我掏出棺材,脸都绿了。 “棺……棺材?” “他掏棺材干什么?” “不会是给咱们准备的吧?” “呸呸呸,乌鸦嘴!” 我没理他们,把棺材扔进水里。 “扑通。” 棺材沉了下去。 然后—— “嗡——” 一声闷响,从水底传来。 那声音,太诡异了。不是普通的响,是那种——你听过万人诵经吗?就是那种。低沉,悠远,震得人心里发颤。又像是有无数人在唱歌,唱的什么听不懂,但那旋律直往脑子里钻。 水面开始震动。 一圈一圈的波纹,从棺材沉下去的地方扩散开来。那波纹不是普通的波纹,是黑色的——和太阴之水一样的黑,黑得发亮,黑得深邃。 然后—— “哗啦哗啦哗啦——” 六十四口棺材,同时从七彩塔里飞了出来! 不是一口,是六十四口! 大的,小的,黑的,红的,刻满符文的,素面朝天的——六十四口棺材,齐刷刷飞上半空中,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然后—— “扑通!” 第一口跳进水里。 “扑通!” 第二口。 “扑通扑通扑通——” 六十四口棺材,一个接一个,全跳进水里! 水面上,顿时浮满了棺材。 大的三丈长,一丈宽,跟小船似的。小的一丈长,半丈宽,像个小盒子。黑的发亮,红的耀眼,符文闪烁,棺材盖半开半合。 六十四口棺材,整整齐齐地浮在水面上,排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那场面—— 怎么说呢? 壮观? 震撼? 还是—— 瘆人? 岸上那些人看着这一幕,彻底疯了。 “棺……棺材!” “六十四口棺材!” “我的天!这是什么阵仗?”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么多棺材?” “收破烂的也不收棺材啊!” “收破烂的能收六十四口棺材?” “那他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们看那些棺材,还在发光!” 林小琅站在我身后,整个人都傻了。 “狗……狗哥,你这棺材在吸收太阴之水?” “对啊,怎么了?” “怎么了?”林小琅瞪着我,“正常人谁带棺材出门?”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正常吗?” 林小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敖巽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你这些棺材……是之前水州用的那些?” “对。”我点点头,“六十四卦象,每一口对应一卦。好东西,上次战斗有点受损,不知道能不能修复?” 敖巽沉默了。 陈远山摸着胡子,眼神复杂。 “苟道友,你这……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苏沐雨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又看着那些棺材,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大川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结结巴巴地问:“狗哥,这些棺材……能坐人不?” “能啊。”我说,“一口坐两个,正好。” 赵大川愣了愣,然后竖起大拇指。 “狗哥,你是真牛逼。” 我没理他,盯着那些棺材。 棺材沉下去之后,也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黑光。 对,就是黑光。 明明是黑色的,但就是能看见。从水底透上来,一道一道,像黑色的绸带,在水中飘荡。 那些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 “轰!” 六十四口棺材同时从水里冲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变大了。 变得有三丈长,一丈宽。 每一口棺材上,符文都在疯狂流转。那些符文,原本是静止的,刻在棺材上像装饰。现在,它们全活了,在棺材上游走,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爬来爬去。 棺材盖,微微掀开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幽幽的光芒。 那光芒,和太阴之水一模一样——黑色的,深沉的,神秘的,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 我愣了。 棺材在吸收太阴之水。 而且吸收得比锅兄它们还狠! 锅兄它们吸收了一点,进化了,变得更厉害。 棺材呢? 它们直接把太阴之水的力量融进了符文里! 那些符文,原本只是普通的卦象符文。现在,每一道符文上,都沾染了太阴之水的力量,变成了——太阴符文! 棺材本身,也变了。 原本漆黑的棺材,现在黑得更深沉了,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原本朱红的棺材,现在红得更妖艳了,像凝固的鲜血。那些刻着符文的,符文在发光;那些没刻符文的,表面多了一层流动的黑光。 棺材盖掀得更开了。 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不是空的。 里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一团雾。 又像是一个影子。 看不真切。 但我知道,那是太阴之力凝聚成的——什么东西。 “乖乖……”我喃喃道。 敖巽也愣了。 他看着我,又看着那些棺材,难得露出了一丝震惊的表情。 “这些棺材……成精了?” “不是成精。”我说,“是进化了。” “进化?” “对。”我指着那些棺材,“现在它们已经不是普通的棺材了。它们是——太阴之棺!能承载太阴之力的棺材!” 敖巽沉默了。 林小琅在旁边,弱弱地问:“狗哥,太阴之棺……厉害吗?” “厉害吗?”我笑了,“你把那个‘吗’字去掉。太阴之水是什么?传说中能冻住一切的存在!现在这些棺材能吸收太阴之水,还能把太阴之力融进符文里——你说厉害不厉害?” 林小琅眨眨眼。 “那……那它们能干嘛?” 我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对啊,刚进化完,功能还没开发呢。”我理直气壮,“等以后慢慢试。” 林小琅翻了个白眼。 敖巽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 “至少现在,它们能当船用。” 我一愣。 对哦! 船! 六十四口棺材,浮在水面上,整整齐齐,大小适中,不正是最好的渡船吗? 我大喜。 “对对对!当船用!” 我数了数。 一口棺材,三丈长,一丈宽,坐两个人绰绰有余。挤一挤,三个人也行。 六十四口棺材,一次能送一百二十八个人! 加上锅——锅现在能坐四个。 加上盆——盆能坐两个。 加上盘——盘能坐一个。 总共一百三十五个! 一次能送一百三十五个! 效率翻了十倍不止! 我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都上来!” “锅带四个!盆带两个!盘带一个!” “棺材一口坐两个!自己找位置!” “先到先得!灵石照收!” 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我我!” “让我上!” “我先来的!” “你放屁!明明是我先排的队!” “我第一个交的钱!” “我交的灵草!” “别挤!别挤!” “谁踩我脚了?” 场面乱成一锅粥。 司寒和玄冥拼命维持秩序,但还是有人挤。 有人为了抢位置,差点打起来。 有人为了先上船,开始互相揭短。 “你刚才还说这水太危险,不敢过!”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你刚才还说那人是骗子!” “我瞎说的!” “你——” “别吵了!先让我上!”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那个美啊。 敖巽在旁边,忽然开口。 “你确定这些棺材能坐人?” “当然。”我拍拍胸脯,“我的棺材,我能不知道?” “我是说……”敖巽指了指那些棺材,“它们刚吸收了太阴之水,万一还有残留的力量,把人冻住了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对哦。 万一呢? 我想了想,跳上一口棺材。 棺材轻轻晃了晃,稳稳地浮着。 我坐在棺材沿上,摸了摸棺材板。 温的。 不是冰的,是温的,而且还有一种软软的感觉。 “没事!”我冲敖巽喊,“温的!不冻人!” 敖巽松了口气。 那些人听见了,更兴奋了。 “温的!不冻人!” “真的能坐!” “快快快,让我上!” “我先!” 场面又乱起来。 最后我喊了一声。 “再挤就不送了!” 安静了。 全安静了。 人群乖乖排队,一个一个上船。 上锅的上锅,上盆的上盆,上盘的上盘,上棺材的上棺材。 一炷香后,一百三十四个人全上了船。 锅兄稳稳地浮着,盆姐一颠一颠的,盘兄慢悠悠地转着,六十四口棺材整整齐齐地排着。 我站在最前面,大手一挥。 “出发!” 船队缓缓向对岸驶去。 水面上,黑色的太阴之水被划开一道道波纹。 那些波纹里,隐隐有光芒闪烁。 锅里的四个人,一开始还紧张,抓着锅沿不敢松手。过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没事,就开始聊天。 “这锅真稳。” “是啊,比我想象的好。” “就是有点破……咦?不破了?” “刚才不是进化了吗?” “对对对,进化了!现在这锅,比新锅还新!”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锅底在发热?” “发热?” “对,暖暖的,坐着舒服。” 盆里的两个人,抱着盆沿,小心翼翼地看四周。 盆周围那些彩色的云朵,飘来飘去,好看极了。 “这盆……真好看。” “是啊,那些云彩是什么?” “不知道,但挺好看的。” “而且这盆在唱歌?” “唱歌?” “你们听,嗡嗡嗡的,像在哼曲子。” “还真是……” 盘上的一个人,坐在盘面上,感觉像坐在云朵上一样。 盘面上的云纹在缓缓流动,托着他,软软的,舒服极了。 “这盘子……能坐人?” “不是坐了吗?” “我是说,它怎么这么软?” “不知道,反正舒服就行。” “而且这云纹在动,像按摩一样。” 棺材里的人,最安静。 他们躺在棺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天空。 那棺材里面,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这棺材……还挺舒服。” “是啊,比我睡的床还舒服。” “就是有点瘆人。” “瘆人什么?能过河就行!” “而且这棺材板,摸着像玉一样滑。” “真的?我摸摸——还真是!” “这棺材赚了!” 我站在最前面,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了。 林小琅在我旁边,小声嘀咕。 “狗哥,你这生意做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该说就别说。”我笑眯眯的,“等着数灵石就行。” “可是……” “可是什么?” “你就不怕那些人到时抢你宝贝?” 我笑了。 “抢我宝贝?他们敢吗?” 我指了指身后玄冥和司寒。 “看见没?”我说,“谁敢抢?我让玄冥和司寒杀了他们,然后再把他们塞到我棺材里。” 林小琅打了个哆嗦。 “狗哥,你别吓我。” “吓你的。”我拍拍他的头,“放心,你狗哥我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 林小琅松了口气。 敖巽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 “你刚才说‘取之有道’?” “对啊。” “一个人五千上品灵石,灵草折价八折,这叫‘有道’?” 我瞪他一眼。 “怎么不叫有道?我付出了劳动!我承担了风险!我提供了服务!收点钱怎么了?” 敖巽沉默了。 陈远山摸着胡子,点点头。 “苟道友说得有理。市场规律,供求关系,价格自然形成。老夫虽然不懂经商,但也知道一个道理——你觉得贵,可以不买。” “听听!”我指着陈远山,“陈老都这么说!” 林小琅翻了个白眼。 赵大川在旁边,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弱弱地问:“狗哥,我能坐棺材不?” “你?”我看看他,“你太胖了,一口棺材坐不下,得两口。” 赵大川:“……” 苏沐雨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银铃一样,好听极了。 一个时辰后,船队到了对岸。 一百三十四个人,一个不少,全上岸了。 他们站在岸上,回头看着那片太阴之水,还有那些浮在水面上的锅、盆、盘、棺材,久久说不出话来。 然后—— “多谢道友!” “多谢!” “道友你是我救命恩人!” “道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这是灵石,您收好!” “这是我的传讯符,以后来云州,一定要找我!”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谢。 有的递灵石,有的递灵草,有的递法宝,有的递传讯符。 我接过那些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好说好说,都是应该的。” “道友你太谦虚了!这太阴之水,除了你谁能过?” “就是就是!你可是救了我们的命!”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亲哥!受小弟一拜!” 有人当场跪下,砰砰砰磕头。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 “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 “至于!太至于了!” 场面又热闹起来。 十大宗的人,也走过来。 一个穿着紫色袍子的天雷宗弟子,冲我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在下天雷宗内门弟子,多谢道友相助。日后若来天雷宗,报我名字,必有招待。” 我点点头。 “好说好说。” 一个穿着青白色袍子的御风宗弟子,也走过来。 “道友,御风宗欠你一个人情。” 我继续点头。 “好说好说。” 云澜宗的,焚天谷的,厚土宗的——十大宗的人,一个接一个过来道谢。 那些中小门派的,散修的,更是热情得不得了。 “道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想了想,“姓苟,叫苟……苟富贵。” “苟富贵?”那人愣了愣,“好名字!富贵吉祥!” “对对对。” “苟道友,以后来我门派,我一定好好招待!” “好说好说。” 林小琅在旁边,小声嘀咕。 “狗哥,你什么时候改名叫苟富贵了?” “刚改的。”我也小声回她,“做生意嘛,要低调。” “低调?”林小琅瞪大眼睛,“你一个人收五千灵石,这叫低调?” “那怎么了?又不犯法。” 林小琅无语了。 敖巽走过来,看着我手里那些传讯符,嘴角抽了抽。 “你打算以后一个个去拜访?” “不去。”我把传讯符往储物袋里一塞,“收着就行,万一以后有用呢。” 敖巽摇摇头,不说话了。 终于,那些人道谢完了,陆陆续续往宫殿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摸了摸腰间那七彩塔——现在不止了,又多了十几个,全是刚才收的灵石和东西。 总共有多少? 不知道。 但肯定超过二百万了。 两百万上品灵石! 我笑得合不拢嘴。 林小琅在旁边,看着我那傻样,忍不住说:“狗哥,你口水流下来了。” 我赶紧擦擦嘴。 “哪有?” “骗你的。” “……”我瞪他一眼,“你小子,学会骗人了?” 林小琅嘿嘿笑。 敖巽走过来,看着我。 “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我点点头,“走,。” 那些人已经走远了,但他们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 “那个苟富贵,真是个奇人。” “是啊,太阴之水都能过,还带着那么多棺材。” “那些棺材,看着就吓人。” “吓人归吓人,但真稳啊。” “以后遇到他,客气点。” “那当然。”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 摸了摸七彩塔,又摸了摸怀里的锅。 第2051章 吸干太阴之水 “现在我们过去。” 我站在岸边,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该送的都送完了,四百三十四个人,一个不落,全上了岛。 这生意,做得值。 林小琅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狗哥,咱们也走吧?那宫殿里肯定有好东西!” “等会儿。” “等什么?” 我指了指面前那片太阴之水。 “你们先在岸上等着,让我这些厨具泡个饱。” “泡个饱?”林小琅愣了愣,“它们不是已经泡过了吗?” “那是泡澡。”我摇摇头,“现在是泡温泉,不一样。” 林小琅一脸茫然。 敖巽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你是想把太阴之水带走?” “聪明!”我冲他竖起大拇指,“这可是好东西啊,以后说不定有大用。现在趁着没人,多收点。” 敖巽沉默了。 陈远山摸着胡子,点点头。 “苟道友说得有理。太阴之水,乃是天地奇珍,可遇不可求。既然有机会,自然要多收集一些。” “听听!”我指着陈远山,“陈老都这么说!” 林小琅翻了个白眼。 苏沐雨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起,没有说话。 赵大川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弱弱地问:“狗哥,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对,等着。”我点点头,“很快的。” 说完,我走到水边,把锅从掏出来。 “锅兄,下去泡着。” 锅兄轻轻震了一下,跳进水里。 “扑通。”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锅兄沉下去,然后浮上来,开始缓缓旋转。锅身上那些符文,一道道亮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太阴之水。 然后是盆。 “盆,你也去。” 盆晃了晃,也跳进水里。 “扑通。” 盆立刻开始疯狂吸水。那些彩色的雾气,从缺口里冒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后把盆整个裹住了。 然后是盘。 盘扔进水里。 “扑通。” 盘面上的云纹,开始飞速旋转。那些云,像活了一样,从盘面上飘出来,在水面上空飘来飘去。 然后是勺柄。 “扑通。” 勺柄沉下去,然后浮起来。它没有变大,但越来越亮,银白色的光芒,把周围的水都照亮了。 然后是星辰刀。 星辰刀横在我腰间,轻轻嗡鸣了一声。 “你也想去?”我问。 星辰刀又嗡鸣了一声。 “行,去吧。” 我把星辰刀从腰间解下来,扔进水里。 “扑通。” 星辰刀沉下去。 然后—— “锵!” 一声刀鸣。 七道星光,从水底射出来,直冲云霄。 那星光太亮了,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等星光散去,星辰刀从水里飞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刀身上的七道星纹,比以前更亮了,而且每一道星纹里,都有一颗星星在闪烁。 然后是破瓢。 我拍拍它。 “醒醒,泡澡了。” 破瓢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叹了口气,直接把它扔进水里。 “扑通。” 破瓢沉下去。 然后—— “咕噜咕噜咕噜——” 水面上冒出一串巨大的泡泡。 然后—— “哗啦!” 破瓢从水里冲出来,飞到半空中。 那破瓢,不再是破的。瓢身上那些裂痕,全没了。瓢口,变得圆润光滑。瓢底,多了几个符文,一闪一闪的。而且,瓢里面,多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旋转。 现在,厨具们都下水了。 锅、盆、盘、勺柄、星辰刀、破瓢——六个,全在水里泡着。 它们各自占据一块水面,疯狂地吸收着太阴之水。 水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我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美啊。 林小琅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狗……狗哥,它们在喝水?” “不是喝水,是吸收。” “吸收?”林小琅咽了口唾沫,“这水能被吸收完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试试呗。” 敖巽走过来,看着那不断下降的水面,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厨具……都成精了。” “成精?”我笑了,“它们本来就不是普通厨具。” 敖巽沉默了。 陈远山摸着胡子,感慨道:“老夫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 他想不出词来形容。 苏沐雨轻轻说了一句:“神奇。” “对,神奇!”陈远山点点头。 赵大川在旁边,弱弱地问:“狗哥,你的厨具都下去了,那你那个碗呢?” 我一愣。 碗? 对,碗! 碗还在我腰间挂着呢。 我低头看了看碗。 碗晃了晃,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那意思大概是:我不急,你们先。 “碗兄,”我说,“你不下去泡泡?” 碗兄又晃了晃。 那意思大概是:我等等。 我笑了。 “行,你等等。” 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碗的碗底,还有一滴神魔之血。 那滴血,一直被碗兄保存在碗底,用它的力量温养着。 神魔之血,太阴之水—— 这两样东西,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我想了想,又看了看碗。 碗口朝上,碗底朝下。 我能看见,碗底那滴血,正在微微发光。 那是神魔之血——暗红色的,深沉得像一汪深渊。平时它一直安静地躺在碗底,一动不动。但现在,它在发光,在颤动。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有戏。”我眼睛亮了。 碗也感觉到了。 它缓缓飘向水边,悬停在水面上方。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 碗沉下去,浮起来,像其他厨具一样,开始吸收太阴之水。碗身上的灰光,渐渐亮起来,比以前更亮。 然后—— 那滴血,动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碗底透出来。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红光,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灵魂在颤抖”的红。深沉,诡异,带着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红光和黑光,在碗中交织。 碗开始剧烈颤抖。 水面,开始沸腾。 “咕噜咕噜咕噜——” 无数气泡,从碗兄周围冒出来。那些气泡不是普通的泡,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黑。它们升上水面,破裂,释放出一股股奇异的气息。 然后—— 天地变色了。 天空,本来是亮的,有太阳,有云彩。但一瞬间,全暗了。 不是天黑,是那种——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的暗。 太阳还在,但它的光,照不下来。 云彩还在,但它们变成了黑色,黑得像墨。 风停了。 鸟叫声停了。 虫鸣声停了。 一切都停了。 只有那碗,还在水里,还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和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那光柱,粗得有三丈,高得看不见顶。 光柱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一个影子。 又像是一尊神只。 看不清,但那气息,太可怕了。 比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可怕百倍。 比之前那座宫殿散发出来的气息可怕千倍。 那是真正的——神魔的气息。 我站在岸边,整个人都傻了。 “卧……卧槽……” 林小琅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狗……狗哥……那是什么?” 敖巽的脸色也变了。 他盯着那道光柱,一字一顿地说:“神魔。” “神魔?”林小琅的声音都劈叉了,“真的神魔?” “不是真的神魔。”敖巽摇摇头,“是那滴血……在觉醒。” “觉醒?” “对。那滴血,原本是沉睡的。现在被太阴之水刺激,醒了。” 我咽了口唾沫。 “醒了……会怎样?” 敖巽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就三个字。 但我知道,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可能会出事”。 然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更夸张的事情发生了。 碗兄开始疯狂吸收太阴之水。 不是普通的吸收,是那种——用“鲸吞”都不足以形容的吸收。 水面,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一丈,两丈,三丈—— 眨眼间,水位下降了三丈。 但还不够。 碗继续吸。 五丈,十丈,二十丈—— 锅兄飘在太阴水中,锅身上符文疯狂闪烁。 盆姐飘在太阴水中,周围彩色的雾气凝成一片云海。 盘兄飘在太阴水中,云纹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勺柄飘在太阴水中,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星辰刀飘在太阴水中,七道星纹像七条银河。 破瓢飘在,瓢里的黑色雾气凝成了一个漩涡。 还有那些棺材—— 六十四口棺材,跳进水里。 它们悬浮在原来有水的地方,棺材盖全部打开,疯狂地吸收着残留的太阴之水。 一口棺材,两口,三口—— 六十四口棺材,齐刷刷地悬浮着,棺材口朝下,把最太阴之水吸得干干净净。 那滴血,还在发光。 我看着这些厨具,忽然灵机一动。 七彩塔。 我还有七彩塔没下水。 它也是法宝啊! 它能不能也吸收太阴之水? 我掏出七彩塔。 那是一座七层小塔,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 “七彩塔,”我说,“你也下去泡泡。” 七彩塔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它从我手里飘起来,飞向那个太阴之水。 飞到水中,它停下来。 然后—— 七彩光芒,大盛! 那光芒,比刚才碗兄的血光还要亮,还要耀眼!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七彩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粗得有十丈,高得看不见顶。 天地变色。这次不是变暗,是变亮。 七彩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那些黑色的云,被染成了七彩的。那些远处的山,被染成了七彩的。连那些正往宫殿跑的人,脸上都映着七彩的光。 “卧槽!”我瞪大了眼睛。 七彩塔,这么猛的吗?吸收太阴之水,七彩塔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就有一圈七彩波纹扩散开来。 那些波纹扫过太阴之水,瞬间被吸走。扫过坑底,坑底那些黑色的石头,也开始发光——它们里面,也蕴含着太阴之水,被七彩塔强行吸了出来。 整个湖,都在发光。 七彩的光芒,照亮了一切。 那些往宫殿跑的人,全停下了。 七彩塔转了三圈,终于停了。 光芒,渐渐收敛。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那个深坑,还在微微发光——那是被吸干了太阴之水后,坑底的石头残留的光芒。 七彩塔从坑底飘起来,飞回我手里。 我低头看着它。七彩塔,变了。 原本晶莹的塔身,现在多了一层流动的光泽。那光泽是七彩的,在阳光下缓缓流转。塔身上,多了几道符文——那些符文,以前没有,现在刻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塔顶,多了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也是七彩的,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七彩塔……”我喃喃道,“你也进化了?” 七彩塔又震了一下,像是在说:对。 这时候,小炭他们四个从塔里飘出来。 小炭浑身漆黑锃亮,眼眶里的黑火烧得旺旺的。 小绿腿脚利索,蹦蹦跳跳。 小黄的透明脑袋一闪一闪,黄火比以前亮了十倍。 小红飘在空中,“嘤嘤嘤”地叫,声音比以前更清脆了。 他们四个,也进化了。 吸收了太阴之水,他们变得更厉害了。 我看着他们,笑了。 “好好好,都进化了,都好。” 敖巽走过来,看着我手里的七彩塔,又看看碗兄,又看看那些厨具,又看看那些棺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一个人顶一个宗门。”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顶什么宗门?我就是个散修。” 敖巽摇摇头,不说话了。 陈远山走过来,感慨道:“苟道友,你这机缘……老夫活了几百年,没见过第二个。” 苏沐雨走过来,轻轻说了一句:“恭喜。” 就两个字。 我笑了笑,摸了摸腰间的碗,又摸了摸怀里的七彩塔。 碗身上,灰光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和那滴血一样——深沉,诡异,带着神魔的气息。 碗底,那滴血还在。 但它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大,更亮,更——活。 它在碗底缓缓流动,像一条小小的暗红色河流。 我盯着那滴血,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碗……”我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碗晃了晃。那光芒,闪了闪。 然后,它飘到我腰间,挂好。 又变回了那个灰扑扑的破碗。 但我知道,它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林小琅指着那个巨大的深坑,结结巴巴地问:“狗……狗哥……水……水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深坑,一望无际,深不见底。 原来那片太阴之水,没了。 全没了。 被吸干了。 “呃……”我挠挠头,“好像……被吸干了。” “吸干了?”林小琅的声音都变调了,“这么大一片湖,被吸干了?” “对。” “被你的那些厨具?” “对。” 林小琅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敖巽走过来,看着那个深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太阴之水有多珍贵?” “知道啊。” “你知不知道,这一湖太阴之水,有多少?” “不知道。” “至少……上亿斤。” 我愣了。 上亿斤? “上亿斤的太阴之水,被你这些厨具和七彩塔吸干了?”敖巽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无语。 我眨眨眼。 “那个……可能他们胃口胃口比较好。” 敖巽沉默了。 陈远山在旁边,摸着胡子,手都在抖。 “苟道友……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从未见过……” 他说不下去了。 苏沐雨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又看着那些厨具和七彩塔,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赵大川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弱弱地问:“狗哥,那咱们……还去宫殿吗?” “去啊。”我点点头,“当然去。” 我指了指那个深坑。 “现在没水了,直接走过去就行。” 赵大川看了看那个深坑,咽了口唾沫。 “那……那走吧。” 我们正准备动身,忽然——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巨响。 我回头一看。 是那座宫殿的方向。 岛上那些人,正往这边看。 他们听见了动静,看见了那道光柱,看见了天地变色,看见了湖水消失——现在,他们正朝这边跑来。 “宝物!有宝物出世!” “肯定是宝物!那道光柱!” “快!快去看看!” 一群人,黑压压的,像蚂蚁一样往这边涌。 我愣了愣。 坏了。 他们以为有宝物出世。 但实际上,是厨具和七彩塔在吸收太阴之水。 那道光柱,那天地异象,被他们误会成宝物了。 “怎么办?”林小琅急了。 第2052章 搜身 “你们全部都进七彩塔里。” 我站在那个被吸干的深坑边缘,拍了拍手,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敖巽愣了一下。 “什么?” “进塔啊。”我指了指胸口的七彩塔,“里面安全。” 敖巽的眉头皱起来,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感觉到里面有十大州的半步化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至少有一个。”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敖巽看着我,“那你还让我们进去?” “正因为知道,才让你们进去。”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一个人,目标小,好应付。你们这么多人,万一打起来,我顾不过来。” 敖巽沉默了。 林小琅从后面挤过来,小脸煞白。 “狗哥,半步化神啊!你能扛住不?” “扛不住就跑呗。”我笑了,“我又不傻。” “可是……” “可是什么?你狗哥我命硬得很,水州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没弄死我,还怕这几个老家伙?” 林小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远山走过来,脸色凝重。 “苟道友,半步化神非同小可。水州那些元婴大圆满虽然人多,但毕竟只是元婴。半步化神,那是半只脚踏进另一个境界的存在。你……” “我知道。”我打断他,“陈老,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陈远山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那你小心。” 苏沐雨走过来,看着我,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我冲她笑了笑。 “放心,没事的。” 苏沐雨轻轻点了点头。 赵大川凑过来,弱弱地问:“狗哥,那咱们就进去了?” “进去吧进去吧。”我挥挥手,“别磨叽了。” 赵大川点点头,转身就往七彩塔里钻。 钻到一半,又回头看我。 “狗哥,万一你真扛不住,就喊我们。我们虽然打不过,但可以给你加油!” 我被他逗笑了。 “行,到时候给你们喊。” 赵大川嘿嘿一笑,钻进塔里。 林小琅也进去了。 陈远山也进去了。 苏沐雨也进去了。 最后是敖巽。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欲言又止。 “要不……”他开口,“我跟你一起扛。” 我摇摇头。 “你进去。” “可是……” “可是什么?”我瞪他一眼,“你进去,我放心。你在外面,我分心。” 敖巽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行,听你的。” 他转身,走向七彩塔。 走了两步,又回头。 “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敖巽摇摇头,钻进塔里。 现在,就剩我和司寒、玄冥了。 司寒站在我左边,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的寂灭之刃背在身后,刀刃上隐隐有黑色的光芒流动——那是吸收了太阴之水后留下的印记。 玄冥站在我右边,弑帝刃横在腰间。刀身上,那些原本就凌厉的杀气,现在更浓了。而且刀刃上,多了一层黑色的光泽,像镀了一层太阴之水的膜。 他们两个,刚才也被我扔进太阴之水泡了个饱。 尸傀,本来就是阴寒之物。太阴之水,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补品。 泡完之后,他们两个的气息,强了不止一倍。 现在,司寒是元婴大圆满,玄冥也是元婴大圆满。 而且因为太阴之水的加持,他们的实力,比普通的元婴大圆满还要强上一截。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 七彩塔挂在那儿,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挂架,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塔身上那些七彩光芒,全收敛了。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地摊上买的小玩意儿。 锅、盆、盘、勺柄、星辰刀、破瓢、碗,还有六十四口棺材,还有小炭他们四个,全在里面。 安静了。 全安静了。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走了没几步,忽然—— “站住!” 一声大喝,从前面传来。 我抬头一看。 一群人,正朝我这边走来。 领头的,是一个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雷纹。他的头发胡子都是白的,但眼睛是紫色的——深邃的紫色,像两团紫色的火焰在燃烧。 天雷宗的老祖。 半步化神。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青白色袍子的御风宗弟子,有穿云纹袍子的云澜宗弟子,有穿火焰袍子的焚天谷弟子,还有几个散修打扮的人。 那些人看见我,眼睛都亮了。 “师叔!就是他!” 一个年轻弟子冲上来,指着我。 “就是他送我们过来的!他有神奇的厨具,还有六十四口棺材!根本不怕太阴之水!” 我认出来了。 这是刚才我送过河的人之一。 天雷宗的弟子。 他旁边,又有几个人站出来。 “对,就是他!” “他的锅能坐四个人,盆能坐两个人,盘子能坐一个人,棺材能坐两个!” “那些东西都是宝贝!能在太阴之水上浮着!” “而且它们还能吸收太阴之水!我亲眼看见的!”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那个气啊。 这帮人,刚过河的时候对我感恩戴德,又是磕头又是道谢,还说什么“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现在呢? 转头就把我卖了! “呵呵。”我皮笑肉不笑,“各位,好久不见啊。”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了笑。 “那个……苟道友,你别误会,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我打断他,“就是带人来抢我?”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天雷宗的老祖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眼睛,盯着我。 那眼神,像两把刀,在我身上剐来剐去。 “你就是那个能过太阴之水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我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半步化神的威压,果然不一样。 但我扛住了。 太古巨神,不是白练的。 “对,是我。”我点点头,笑眯眯的,“前辈有何指教?” 老祖眯起眼睛。 “你的那些厨具,还有那些棺材,在哪儿?” “厨具?棺材?”我装傻,“什么厨具?什么棺材?我不知道啊。” “少装蒜!”后面一个弟子喊道,“我们亲眼看见的!你的锅、你的盆、你的盘子,还有六十四口棺材!全在太阴之水上浮着!” 我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当然确定!” “那可能是你看错了。”我摊摊手,“太阴之水那么邪门,你眼花很正常。” “你——” 那弟子还想说什么,被老祖抬手制止了。 老祖看着我,嘴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险。 “小友,老夫不想为难你。你那些东西,老夫很感兴趣。开个价吧。” 我笑了。 “前辈,我真没有。您要是想要宝贝,那边宫殿里多的是。您进去找找,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老祖的笑容收了。 “小友,老夫好好跟你说话,你别不识抬举。” “前辈,我也好好跟您说话。我真没有。” 老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那些人,也开始起哄。 “师叔,别跟他废话!直接搜!” “对!搜身!他肯定藏在身上!” “那些东西都是宝贝,不能放过!”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那个火啊。 但我脸上还是笑着。 “搜身?行啊。”我张开双臂,“来吧,搜。随便搜。搜出来算你们的。” 那些人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我这么爽快。 老祖也愣了愣。 但他还是挥了挥手。 “搜。” 两个人走上前,开始在我身上摸。 摸了一遍。 又摸了一遍。 再摸一遍。 什么都没摸到。 七彩塔挂在胸前,但现在是普通的挂架,灰扑扑的,毫不起眼。那两个人看了一眼,以为是普通装饰,根本没在意。 储物袋?我早收进七彩塔里了。 现在身上,干干净净。 那两个人回头看着老祖,摇了摇头。 “师叔,什么都没有。” 老祖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我,眼睛里的紫光越来越盛。 “小友,你耍我?” “没有啊。”我摊摊手,“您让人搜的,我配合了。搜不出来,不能怪我吧?” 老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半步化神的威压,全开! 那股压力,像一座山,压在我身上。 我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但我还是站着。 没动。 老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能扛住?” “还行。”我咧嘴笑,“前辈,您这威压,比我想象的轻了点。” 老祖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笑了,“一个散修。” “散修?”老祖冷笑,“散修能扛住半步化神的威压?散修能有那些神奇的厨具?散修能有六十四口棺材?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 我耸耸肩。 “您不信,我也没办法。” 老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阴险。 “小友,你很有胆色。老夫欣赏你。这样吧,你跟着老夫,做老夫的弟子。老夫保证,你以后在修真界横着走。” 我愣了愣。 这是……招揽我? “前辈,”我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自由惯了,不喜欢被人管。” 老祖的笑容收了。 “你确定?” “确定。” 老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你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半步化神的气息,全开! 那股压力,比刚才更强了十倍! 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但我还是没动。 因为我知道,有人动了。 司寒,从我左边走出来。 玄冥,从我右边走出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挡在我面前。 寂灭之刃,出鞘! 弑帝刃,出鞘! 两股凌厉的杀气,直冲云霄! 那杀气,太强了。强得连老祖的威压,都被冲散了一角。 老祖愣了。 他身后那些人,全愣了。 “这……这是……” “元婴大圆满!两个元婴大圆满!”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刚才没看见啊!” 老祖盯着司寒和玄冥,眼睛里的紫光疯狂闪烁。 “尸傀?”他喃喃道,“两个元婴大圆满的尸傀?” 我笑了。 “前辈,您还想抢夺吗?” 老祖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那个宫殿的禁制开始消散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这次是真的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摇摇头,“小友,老夫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转身,挥了挥手。 “走。” “师叔?”他身后的弟子愣了,“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老祖瞪他一眼,“两个元婴大圆满的尸傀,加上一个看不透深浅的小子,你想打?再说现在宫殿的禁制刚解除,先拿宫殿的东西,这个小子跑不了!”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老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姓苟,苟富贵。” “苟富贵……”老祖念了一遍,笑了,“好名字。老夫记住你了。”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还好那个宫殿的禁制解除了,要不然真要打一架了。” 司寒回头看我。 “主人,你没事?” “没事。”我拍拍胸口,“就是有点腿软。” 玄冥也回头看我。 “主人,他们会不会再回来?”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至少现在,不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七彩塔。 塔里,敖巽他们应该都在担心吧。 我拍了拍塔身。 “没事了,都别担心。” 塔里传来一阵骚动。 林小琅的声音飘出来,又急又尖。 “狗哥!你没事吧?那老头走了?” “走了。” “他没打你?” “想打,但没敢。” “为什么没敢?” “因为我有保镖啊。”我指了指司寒和玄冥。 林小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狗哥,你太牛了!” 我笑了。 “行了行了,别夸了。你们先在塔里待着,等进了宫殿再出来。” “好!” 我收起七彩塔,转身看向那座巍峨的宫殿。 我深吸一口气。 “走吧。” 司寒和玄冥跟在我身后。 三个人,大步向宫殿走去。 第2053章 被小花和鹤尊认了出来 我走进宫殿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普通的傻,是那种——你以为你看见的是一座房子,结果发现是一座城市的那种傻。 从远处看,我还以为就是一个宫殿呢。 金顶,玉墙,朱柱,多气派。 现在走近了一看—— 好家伙,不是一座,是几十座! 几十座宫殿,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雄伟。有的金光闪闪,有的银光熠熠,有的通体白玉,有的漆黑如墨。屋顶上盘着龙,飞着凤,蹲着麒麟,趴着玄武。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各色光芒。 宫殿之间,有长长的回廊相连。回廊两边,种满了奇花异草。那些花草,我有一半叫不出名字——不是不认识,是压根没见过。有的开着七彩的花,有的结着会发光的果,有的叶子是透明的,有的根茎像水晶。 宫殿上空,祥瑞缭绕。 紫气东来,金霞漫天。一朵朵祥云飘来飘去,有的像龙,有的像凤,有的像仙鹤,有的像麒麟。祥云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仙女在跳舞,能听见仙乐在飘扬。 “乖乖……”我喃喃道。 这哪是上古遗迹? 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司寒站在我左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微微眯起——他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玄冥站在我右边,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然后我开始找。 找小花,找鹤尊,找老丈人,找苏星河,找三大妖王。 扫了一圈,终于在最前面的一座宫殿前看见了他们。 宫殿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十大州的,隐世世家的,中小门派的,散修的——乌泱泱一片,挤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站着十几个半步化神的老祖。 他们正盯着宫殿门口的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禁制,一个巨大的阵法,符文闪烁,光芒流转。那阵法笼罩着整个宫殿,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现在,那阵法的光芒,正在慢慢变淡。 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 禁制,快要消失了。 我扫了一圈,终于在最左边的一群人里看见了他们。 鹤尊站在最前面,头上顶着一朵花——不对,是小花。 小花趴在他头上,还是那副缩小版的样子,五颜六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跟个发卡似的。但她的花蕊,正对着我的方向,轻轻转动。 她看见我了。 我敢肯定。 鹤尊旁边,站着张天璃。 我老丈人。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盯着前面的阵法,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张天璃旁边,站着苏星河。 苏樱的曾祖爷爷。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老头。但他那双眼睛,时不时往四周扫一眼,像是在观察什么。 苏星河后面,站着三大妖王。 鼠王最矮,但挺着个肚子,一副“我很牛”的样子。 蟑螂王最猥琐,缩着脖子,眼睛滴溜溜转。 蝙蝠王最阴沉,只露出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他们三个站在最后面,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 忽然,鼠王的鼻子抽了抽。 蟑螂王的触须转了转。 蝙蝠王的耳朵动了动。 然后,三个家伙同时往我这边看来。 他们看见我了。 不,不是看见我,是感应到我了。 灵魂契约,躲不掉。 我心里一紧。 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神识传音已经过来了。 “上仙!是你吗?” 是小花的声音。 又急又尖,带着一股子兴奋。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回她。 “是我。” “真的是你!”小花的声音更兴奋了,“上仙!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们。”我回她,“你最近修炼得怎么样了?” “好得很!”小花得意地说,“我现在能打十个!” “十个什么?” “十个……十个那个……”她想了想,“反正就是很厉害!” 我忍不住笑了。 还没等我再说什么,又一道神识传音过来了。 “小子,是你吧?” 是鹤尊的声音。 慢悠悠的,带着一股子“我早就知道”的意味。 “鹤尊,好久不见。”我回他。 “好久不见?”鹤尊笑了,“小子,我猜肯定是你。那个太阴之水,是不是你搞的?” 我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鹤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语,“那么大一片湖,突然就干了,天地变色,七彩光柱——除了你,谁干得出来?” 我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我干的。 “还有,”鹤尊继续说,“你旁边那两个,是玄冥和司寒吧?我认出来了。” 我看了看身边的司寒和玄冥。 司寒手里的寂灭之刃,太显眼了。 玄冥背上的弑帝刃,也太显眼了。 认出来不奇怪。 “是。”我回他。 鹤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小子,水州的事,我一猜就是你。” 我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十七个元婴大圆满,全死了。上百艘战舰,全沉了。三百六十宗门,剩下不到十个——这么大的事,谁干得出来?”鹤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我沉默了。 “是。”我回他。 鹤尊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下次这种大事,提前说一声。” “怎么说?” “传个讯啊!”鹤尊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让我们也看看热闹!你不知道,我们在流云宗听说这事的时候,全傻了!小花天天念叨你,三大妖王天天担心你,连张天璃你那老丈人,都偷偷打听了好几次!” 我愣了一下。 张天璃? 我老丈人? 他打听我? “真的?” “真的。”鹤尊说,“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我心里一暖。 这时候,又一道神识传音过来了。 这回是三道同时。 “主人!是你吗?” 鼠王的声音,又尖又细。 “主人!真的是你!” 蟑螂王的声音,又猥琐又激动。 “主人!” 蝙蝠王的声音,又低沉又沙哑。 三大妖王,同时传音过来。 我笑了。 “是我。” “主人!”鼠王的声音都劈叉了,“我们可想死你了!” “对对对,想死了!”蟑螂王附和。 “想!”蝙蝠王言简意赅。 “我也想你们。”我说,“你们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鼠王得意地说,“我们在风雷阁混得风生水起!” “对对对,风生水起!”蟑螂王附和。 “好!”蝙蝠王言简意赅。 我笑了。 这三个家伙,还是老样子。 这时候,又一道神识传音过来了。 这回是个陌生的声音——但又不完全陌生。 “二狗?” 我愣了愣。 是张天璃。 我老丈人。 他认出我了? “是我。”我回他。 张天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是你小子?” “是。”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 但我听得出来,那个“好”字里,藏着很多意思。 好的意思是:你还活着。 好的意思是:你没事。 好的意思是:很好。 我鼻子有点酸。 还没等我缓过来,又一道神识传音过来了。 这回是苏星河。 “二狗小子,是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老祖,是我。”我回他,“龚二狗。” “真的是你!”苏星河笑了,“你小子,也不来看看我!” “对不起老祖,”我赶紧解释,“我一直都在修炼,不好意思……” “修炼?”苏星河哼了一声,“修炼能修炼到水州去?修炼能修炼出那么大动静?” 我沉默了。 “老祖,我……” “行了行了,”苏星河打断我,“没事就好。苏樱那丫头,天天念叨你。回去之后,记得去看看她。” “一定一定。” 这时候,小花在鹤尊头上动了动。 她的花蕊,转得更快了。 然后,她又传音过来。 “上仙,我们要不要过去找你?” “别!”我赶紧制止她,“你们别过来!” “为什么?” “现在人多眼杂,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说,“你们过来,反而容易暴露。” 小花愣了愣。 “那……那我们怎么办?” “等。”我说,“等进了宫殿,咱们再找机会汇合。” 鹤尊也传音过来。 “小子,你是不是又想偷鸡摸狗?” “什么叫偷鸡摸狗?”我瞪他——虽然瞪不着,“这叫战略!懂不懂?” “战略?”鹤尊笑了,“你小子,就会找借口。” “本来就是。”我理直气壮,“等会进去之后,咱们各自行动。等到了里面,再找机会汇合。” 小花急了。 “上仙,你可不能丢下我们!” “不会的。”我安慰她,“放心。” 三大妖王也急了。 “主人,下次一定要带上我们!” “对对对,带上我们!” “带!” 我笑了。 “行,下次一定带上你们。” 顿了顿,我又说了一句。 “不过这次,你们就算不想参加也不行了。” 几个人同时愣了。 “为什么?”小花问。 “因为我刚才已经得罪了一个半步化神。”我说,“天雷宗的老祖。” 鹤尊愣了。 小花愣了。 三大妖王愣了。 张天璃和苏星河也愣了。 “你得罪了半步化神?”鹤尊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得罪的?” “他想抢我的东西,我没给。”我说,“然后他就走了。” “走了?”鹤尊不信,“半步化神,能这么容易就走?” “因为我有两个元婴大圆满的保镖。”我指了指身边的司寒和玄冥。 鹤尊沉默了。 小花“哇”了一声。 “上仙,你太牛了!” 三大妖王也“哇”了一声。 “主人威武!” 张天璃和苏星河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张天璃传音过来。 “小心。” 就两个字。 但我听得出来,那是真正的关心。 “我会的。”我回他。 这时候,前面忽然一阵骚动。 禁制,快要消失了。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开始往前移动。 我扫了一圈,开始仔细打量这些传说中的大佬。 天雷宗的老祖,我认识了。 那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紫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雷纹。他的头发眉毛胡子都是白的,但眼睛是紫色的——深邃的紫色,像两团紫色的火焰在燃烧。他站在最前面,双手负在身后,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他身后,站着几个天雷宗的弟子,一个个也都气息深沉。 御风宗的老祖,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美貌女子。 她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裙,裙摆飘飘,仙气十足。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睛是冷的——冰冷,像两潭千年寒潭。她站在天雷宗老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轻轻挥动着。 每挥一下,就有一阵清风拂过。 那风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云澜宗的老祖,是一个胖乎乎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朵朵祥云。他的脸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呵呵的,跟个弥勒佛似的。他站在御风宗老祖旁边,手里捧着一个茶壶,时不时抿一口。 那茶壶里冒出来的热气,凝成一朵朵小小的云彩,飘在空中,久久不散。 焚天谷的老祖,是一个红发红须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火焰纹。他的头发是红的,胡子是红的,连眉毛都是红的——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团人形的火焰。他站在云澜宗老祖旁边,浑身上下散发着炙热的气息。 他周围三尺之内,没有一个人敢站。 太热了。 厚土宗的老祖,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 他穿着一身土黄色的短褂,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他的脸很黑,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嵌在黑布上。他站在焚天谷老祖旁边,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他站着的地方,地面往下陷了三寸。 不是他重,是他的气息太重了。 金州金剑宗的老祖,是一个瘦高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剑纹。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利——像两把出鞘的剑。他站在厚土宗老祖旁边,一动不动。 但他周围的空间,时不时被划开一道细小的裂缝。 那是他的剑气,无意中泄露出来的。 木州青木宗的老祖,是一个绿发绿须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青绿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树叶纹。他的头发是绿的,胡子是绿的,连皮肤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他站在金剑宗老祖旁边,浑身上下散发着勃勃生机。 他脚下,长出了一圈嫩绿的小草。 那可是石头地面。 光州炎阳宗的老祖,是一个皮肤古铜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太阳纹。他的脸很刚毅,眼睛很亮——像两轮小太阳。他站在水州那人旁边,浑身上下散发着炙热的光芒。 但和焚天谷老祖不一样,他的热是温和的,像晒太阳一样。 暗州冰魄宗的老祖,是一个冰蓝头发的老妪。 她穿着一身冰蓝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冰晶纹。她的头发是冰蓝色的,眉毛是冰蓝色的,连嘴唇都泛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她站在炎阳宗老祖旁边,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她周围三尺之内,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十大州的半步化神,九个个。 再加上隐世世家的。 青桐谷的老祖,是一个青铜肤色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青铜色的长袍,袍子上刻满了符文。他的脸是青铜色的,手是青铜色的,连眼珠子都泛着一层青铜色的光泽。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尊青铜雕像。 他站在最左边,一动不动。 白玉门的老祖,是一个美得不像人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裙子上缀满了珍珠和宝石。她的脸美得让人窒息,但那种美不是活人的美,是那种——玉雕的美。完美,但没有温度。 她站在青铜老者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白玉笛。 万木谷的老祖,是一个树皮脸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树皮一样的袍子,头发是绿色的,胡子是绿色的,整个人跟一棵老树成精了似的。他站在白玉女子旁边,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那木杖上,长出了几片嫩绿的叶子。 须弥山的老祖,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袈裟,手里拿着一串念珠。他的脸很慈祥,眼睛很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站在树皮老者旁边,嘴里念念有词。 念的什么,听不见。 但他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着。 离火世家的老祖,是一个火焰人。 他穿着一身火焰凝成的袍子,头发也是火焰凝成的,整个人就是一团人形的火焰。他站在和尚旁边,浑身上下燃烧着。 但那火,不烫人。 反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玄冰谷的老祖,是一个冰霜人。 她穿着一身冰晶凝成的袍子,头发是冰蓝色的,整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冰山。她站在火焰人旁边,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 冰与火,站在一起。 但他们之间的空间,稳稳的,什么都没发生。 幻月楼的老祖,最神秘。 他根本就没有出现。 但天空中,有一轮淡淡的月亮。 那月亮不是真的月亮,是虚影。虚影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那人影盘坐在月亮中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面所有人。 半步化神,十六个。 十六个传说中的存在,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撼。 然后我悄悄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等进了宫殿,再说。 我摸了摸胸前的七彩塔,又看了看身边的司寒和玄冥。 “准备好了吗?” 司寒点点头。 玄冥点点头。 我笑了。 “那就等吧。” 第2054章 禁制消除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前面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心里那个美啊。 十六个半步化神,十大州的,隐世世家的,全在这儿了。 他们盯着那个快要消失的禁制,眼睛都不眨一下。 禁制上的符文,越来越暗。 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开了。 我摸了摸胸前的七彩塔,给里面的敖巽传了个音。 “阿龙,准备好了吗?” 敖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语。 “你问我?是你进去还是我进去?” “都进去。”我说,“不过不急,让他们先冲。” 敖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就不怕宝物被抢光?” “抢光?”我笑了,“宝物有那么好拿吗?那些半步化神进去,肯定先打起来。让他们打,咱们最后进去捡漏。” 敖巽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这脑子……”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当你的敌人挺惨的。” 我笑了。 “那是。” 这时候,小花的神识传音过来了。 “上仙上仙!禁制要消失了!我们要不要冲?” 我想了想。 冲? 当然要冲。 但不是我们冲。 是他们冲。 我看了看鹤尊那边。 鹤尊站在最前面,小花趴在他头上,花蕊转得飞快。 三大妖王站在后面,鼠王挺着肚子,蟑螂王缩着脖子,蝙蝠王阴沉沉的。 张天璃和苏星河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我给他们传音。 “鹤尊,等会禁制一消失,你第一个冲进去。” 鹤尊愣了愣。 “我?第一个?” “对,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仙鹤啊。”我说,“你飞得快。” 鹤尊沉默了。 小花急了。 “上仙上仙!那我呢?” “你跟着鹤尊。”我说,“你们俩一起冲。” “好!”小花兴奋了,“冲!冲!冲!” 我又给三大妖王传音。 “你们三个,等鹤尊冲了之后,马上跟上。” 鼠王点头。 蟑螂王点头。 蝙蝠王点头。 “记住,”我说,“冲进去之后,别急着抢宝物。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进去再汇合。” “明白!”鼠王说。 “懂!”蟑螂王说。 “嗯。”蝙蝠王说。 最后,我给张天璃和苏星河传音。 “老丈人,老祖,你们等会儿跟着大部队进去就行。不用急,安全第一。” 张天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苏星河也点点头。 安排妥当。 我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里。 司寒和玄冥站在我身边,一左一右。 我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等会儿也进去。” 司寒愣了愣。 “主人,那你呢?” “我最后进去。”我说,“现在进去,太显眼了。” 司寒点点头。 玄冥也点点头。 这时候,前面的禁制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符文疯狂流转,光芒忽明忽暗。 “要开了!”有人惊呼。 所有人都往前挤。 十大州的,隐世世家的,中小门派的,散修的——乌泱泱一片,全挤在一起。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始沸腾了。 天雷宗的老祖,浑身雷光闪烁。 御风宗的老祖,周围清风环绕。 云澜宗的老祖,头顶祥云缭绕。 焚天谷的老祖,火焰冲天。 厚土宗的老祖,地面震动。 金剑宗的老祖,剑气纵横。 青木宗的老祖,绿光弥漫。 炎阳宗的老祖,光芒万丈。 冰魄宗的老祖,寒气逼人。 隐世世家的那些老祖,也都各自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青铜肤色的老者,浑身铜光闪烁。 白玉般的女子,周身玉光流转。 树皮脸的老者,脚下长出藤蔓。 慈眉善目的和尚,身后浮现佛光。 火焰人,火焰冲天。 冰霜人,冰封三尺。 还有天空中那轮月亮,越来越亮。 十六个半步化神,同时释放气息。 那场面,太震撼了。 我感觉自己像站在暴风眼里,四周全是狂风暴雨,就我这儿风平浪静。 “乖乖……”我喃喃道。 然后—— “嗡!” 禁制消失了。 符文,全灭了。 光芒,全散了。 宫殿的大门,彻底敞开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动了。 但最快的,不是那些半步化神。 是一只仙鹤。 鹤尊。 他“嗖”的一下,就从人群里冲了出去。 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翅膀一扇,人已经冲出去三十丈。再一扇,已经到了宫殿门口。再一扇—— 他已经进去了。 小花趴在他头上,花蕊转得飞快,兴奋得直叫。 “冲啊冲啊冲啊——” 那声音,又尖又细,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只仙鹤从他们头顶飞过去,冲进了宫殿。 然后—— “那个扁毛畜生!” “拦住他!” “别让他拿走了宝物!” “快追!” 人群炸了。 那些半步化神,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矜持,什么身份—— 全冲了。 天雷宗的老祖,化作一道紫色雷光,直接冲进去。 御风宗的老祖,化作一阵清风,飘进去。 云澜宗的老祖,脚下升起一朵祥云,托着他飞进去。 焚天谷的老祖,化作一团火焰,滚进去。 厚土宗的老宗,直接钻进地里——然后从宫殿门口冒出来,冲进去。 金剑宗的老祖,化作一道剑光,斩进去。 青木宗的老祖,脚下长出藤蔓,把他送进去。 炎阳宗的老祖,化作一道阳光,照进去。 冰魄宗的老祖,化作一道冰光,滑进去。 隐世世家的那些老祖,也各显神通。 青铜肤色的老者,化作一道青铜光,冲进去。 白玉般的女子,化作一道白玉光,飘进去。 树皮脸的老者,化作一棵大树,长进去——对,就是长进去,从地里长进去。 慈眉善目的和尚,脚下生出金莲,一步一步走进去——但他走得快,一步就是三十丈。 火焰人,直接化作一团火,烧进去。 冰霜人,直接化作一块冰,滚进去。 天空中那轮月亮,直接消失了——不对,是飞进去了。 十六个半步化神,全冲进去了。 然后是十大宗的弟子。 然后是隐世世家的人。 然后是中小门派的人。 然后是散修。 乌泱泱,黑压压,全往里面冲。 场面乱成一锅粥。 “让开让开!” “别挤我!” “谁踩我脚了?” “我的鞋!我的鞋!” “别推!再推我揍你!” “揍我?你来啊!” “砰砰砰砰——” 有人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但这挡不住那些人。 他们一边打一边往里冲,一边冲一边打。 三大妖王混在人群里,也跟着往里冲。 鼠王跑得最快,四条小短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 蟑螂王跑得最猥琐,缩着脖子,东张西望,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蝙蝠王飞得最低,贴着地面飞,像一道黑影。 他们也冲进去了。 张天璃和苏星河,跟着风雷阁的人,也进去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鹤尊冲进去,到最后一个散修冲进去,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刚才还人山人海的宫殿门口,现在空空荡荡。 就剩下几个人。 我,司寒,玄冥。 还有几个站在远处观望的胆小鬼。 司寒看着我。 玄冥也看着我。 “主人,”司寒说,“我们……” “你们也进去。”我说。 司寒愣了愣。 “现在?” “对,现在。” 我指了指宫殿大门。 “进去之后,找鹤尊他们汇合。不用管我,我自有分寸。” 司寒点点头。 玄冥也点点头。 然后他们两个,也往宫殿走去。 走了几步,司寒回头看我。 “主人,小心。” “知道了。” 他又走了几步,又回头。 “主人,真的不用我们陪?” “不用不用。”我挥挥手,“快进去吧。” 司寒点点头,终于不回头了。 他和玄冥走进宫殿,消失在黑暗里。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巍峨的宫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敖巽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来。 “你还不进去?” “急什么。”我说,“让他们先打。” “万一宝物被抢了呢?” “抢了就抢了呗。”我无所谓地说,“宝物有那么好拿吗?那些半步化神进去,肯定先打起来。谁拿到宝物,谁就是靶子。让他们打,咱们最后进去捡漏。” 敖巽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天生的。”我得意地说。 林小琅的声音也从塔里飘出来。 “狗哥,你真不进去?” “进啊,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进?” “等他们打累了再进。” 林小琅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狗哥,你真狡猾。” “这叫聪明。”我纠正她。 陈远山的声音传来。 “苟道友说得有理。这种时候,先进去的未必是赢家。让他们鹬蚌相争,咱们渔翁得利。” “听听!”我说,“陈老都这么说!” 苏沐雨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笑。 赵大川的声音飘出来,弱弱的。 “狗哥,那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等会儿。”我说,“再等等。” 于是我就站在宫殿门口,看着那些还没进去的人。 有几个胆小的散修,站在远处观望,不敢进去。 有一个老头,蹲在地上,抽着烟袋,悠哉悠哉的。 还有一对年轻男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众生相。 我看着他们,笑了。 这时候,宫殿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隆隆——” 地动山摇。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宫殿里冲出来,直冲云霄。 那金光太亮了,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宝物!”有人惊呼。 那几个胆小的散修,眼睛都红了。 “宝物出世了!” “快冲!” 他们再也顾不上害怕,疯狂地往宫殿里冲。 那个抽烟袋的老头,也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进去。 那对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女,也松开了,手拉手冲进去。 眨眼间,那些观望的人,全进去了。 就剩我一个。 我站在宫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轰隆隆声,惨叫声,喊杀声,忍不住笑了。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敖巽的声音传来。 “你还不进?” “进。”我说,“现在进。”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宫殿走去。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那座被吸干的太阴之水形成的深坑。 身前,是这座巍峨的宫殿。 我笑了笑。 “走喽。” 然后我迈步,走进宫殿。 身后,敖巽的声音传来。 “你刚才不是说让他们先打吗?” “对啊。” “那你怎么现在进?” “因为我想看热闹啊。”我理直气壮,“万一打得太精彩,错过了多可惜。” 敖巽沉默了。 林小琅的声音飘出来。 “狗哥,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笑了。 “那就别说,看热闹去。” 我大步向前。 前方,是未知的宫殿。 前方,是混战的人群。 前方,是可能存在的宝物。 但我不急。 因为我有一个原则—— 宝物再好,也没命重要。 让他们打。 打完了,我再捡漏。 这就是我的战略。 我一边走,一边哼着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身后,是空荡荡的宫殿门口。 身前,是热闹非凡的战场。 我笑眯眯地走进去。 看热闹去喽。 第2055章 神武神君殿 我踏进宫殿大门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 从外面看,这些宫殿已经够大了。金顶,玉墙,朱柱,气派非凡。现在走进来一看——好家伙,里面更大。几十座宫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雄伟。 每座宫殿之间都有回廊相连,回廊两边种满了奇花异草,散发着各种奇异的香味。 最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主殿。那主殿少说也有三百丈高,金顶直插云霄,玉墙光可鉴人,朱柱粗得跟小山似的。主殿门口,人山人海,各门各派的修士正在往里挤。 “让开让开!” “我先来的!” “你放屁!” “砰砰砰砰——” 打起来了。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刀光剑影,法术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看着那边,忍不住笑了。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敖巽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来。 “你不去主殿?” “不去。” “为什么?” “太挤了。”我说,“挤进去也抢不到什么好东西,就算抢到了,也跑不掉。” 敖巽沉默了。 林小琅的声音飘出来。 “狗哥,那咱们去哪儿?” 我想了想。 “先把你们放出来。” 我拍了拍七彩塔。光芒一闪。敖巽出来了。林小琅出来了。陈远山出来了。苏沐雨出来了。赵大川出来了。小炭、小绿、小黄、小红也出来了。 一群人——不对,一群人和尸傀,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我扫了一圈。 “行,那咱们也行动。你们去那些偏殿搜,能拿多少拿多少。记住,别跟人起冲突,拿完就跑。” 敖巽看着我。 “那你呢?” “我?”我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偏殿,“我去那边看看。” 林小琅顺着我的手指看去,愣了愣。 “狗哥,那是最偏的殿啊,那么偏,能有什么好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我神秘兮兮地说,“说不定越偏僻的地方,越有好东西。” 林小琅翻了个白眼。 “狗哥,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越偏僻越有好东西,那主殿干嘛用的?” “主殿是给人抢的。”我说,“偏殿是给人捡漏的。” 林小琅还想说什么,陈远山拦住她。 “小琅,苟道友说得有道理。主殿虽然宝物多,但人也多,咱们这点实力,进去就是送菜。不如去偏殿,说不定能捡到漏。” 林小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沐雨轻轻点了点头。 赵大川弱弱地问:“那我去哪个殿?” 我看了看他。 “你跟敖巽他们一起。” 赵大川点点头。 安排妥当,我拍了拍手。 “行了,分头行动。记住,安全第一,拿完就跑。两个时辰后,在这儿汇合。” 众人点头,一哄而散。敖巽带着林小琅他们,往左边的一排偏殿走去。小炭他们四个跟在他后面,排成一排。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往最角落的那个偏殿走去。 因为我进来后,盆在塔里疯狂飞舞,撞得塔壁“砰砰”响,一副急着要出来的样子。 “嗯?” 我打开七彩塔。 盆“嗖”的一下飞出来,在我面前转了三圈,然后直直地朝着那个最偏的殿飞去。 飞几步,回头看我一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跟上! 我眼睛亮了。 “有戏。” 跟着盆,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了。 这殿,是真偏。藏在最角落,被几棵参天大树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殿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刻着几个上古文字——笔画古朴,气势磅礴。 “神武神君”。 我心里一动。 神君——那是化神以后才有的称号。 这殿的主人,是化神境的大能? 盆在我面前晃了晃,又往殿里飞了几步。 “盆,你是说这里面有好东西?” 盆疯狂点头——不对,疯狂晃盆。 我笑了。 “行,进去看看。” 我推门走进去。 殿里,已经有人了。 几个人,正站在大殿中央,对着空荡荡的架子唉声叹气。 我一看,乐了。 熟人。 那几个之前让我送过河的金丹期修士。 一个穿青袍的,一个穿灰袍的,一个穿黑袍的,还有一个穿花袍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个骚包。 他们听见动静,回头看我。 “咦?是你?”穿青袍的愣了愣。 我点点头。 “是我。” “你怎么来这儿了?”穿灰袍的问。 “随便逛逛。”我说,“你们呢?” “我们……”穿黑袍的叹了口气,“哎,别提了。” “怎么了?” “这殿,什么都没有!”穿花袍的愤愤地说,双手一摊,“我们搜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我看了看四周。 殿里,确实空荡荡的。正中央摆着几个架子,架子上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丹药,法宝,功法典籍之类的。但现在,只剩下一些残渣,还有几块破布。 明显是被人搜刮过了。而且搜刮得很干净。 “这是被人搜过了?”我问。 “可不是嘛!”穿青袍的苦着脸,“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那些好东西,早被前面的人拿走了。” “前面的人?”我愣了愣,“这殿这么偏,也有人来?” “有啊。”穿灰袍的说,“好几个呢。我们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人往外走,手里抱着东西,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我沉默了。 穿黑袍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哎,看来我们这趟,是血亏了。” “可不是嘛!”穿花袍的接话,声音都劈叉了,“五千上品灵石啊!我攒了三年的私房钱!全搭进去了!结果呢?连个丹药渣都没捞着!” “你还算好的,”穿青袍的说,一脸的生无可恋,“我为了凑这五千上品灵石,把祖传的法宝都卖了。那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留下来的!回去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你们别说了,”穿灰袍的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更惨。我借的高利贷!五千上品灵石,三分利!回去得还六千五!这下完了,彻底完了!我老婆知道非得打死我!” 几个人,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那五千上品灵石,是我收的过太阴之水的费用。 “那个……”我开口,“你们也别太难过。说不定其他殿有好东西呢?你们再去别的殿看看?” “别的殿?”穿黑袍的苦笑,“大的殿不敢去,全是元婴老怪。小的殿吧,又全被人搜过了。我们能去哪儿?” “就是就是,”穿花袍的附和,“我们找了三个偏殿,全空了。这第四个,也空了。看来这趟,是真没戏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穿青袍的喃喃道。 “不来?不来那五千灵石就能退吗?”穿灰袍的反问。 “也是……” 几个人,又沉默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点好笑。 但脸上还是装作同情的样子。 “那个……退不了。”我清了清嗓子,“你们保重。我再看看。” 说完,我往殿里面走去。 穿过大殿,后面是一条走廊。 盆在前面飞得飞快,生怕我跟丢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 他们还蹲在原地,唉声叹气。 我心里暗笑。 你们不知道,这殿里,可能还有好东西。 你们更不知道,带你们过河的那个人,现在要去捡漏了。 这就是命啊。 第2056章 神秘雕像 我跟着盆往走廊深处走去。 这走廊,是真长。两边是一间间石室,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我路过的时候往里瞄了几眼——全是空的。架子倒了一地,瓶子碎了一地,地上还有几个脚印,一看就是被人搜刮过了。那搜刮得叫一个干净,连墙皮都差点被刮下来一层。 “盆,”我一边走一边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咱能不能透个底?我这心里有点发毛。” 盆在前面飞,头也不回——虽然它没头。它就这么飞着,像个急着上厕所找不到坑位的人。 飞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走廊到头了。 前面是一扇石门。 石门是半开的,显然这里有人来过。 我捂着鼻子往里走。 里面,是一间石室。 不大,也就十几丈见方。 石室里,只有一座雕像。 那雕像,有三丈高,通体漆黑,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雕的是一个男子,身穿战甲,手持长戟,目视远方,威风凛凛。那姿势,那神态,一看就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雕像的脸,刻得很清晰——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一脸严肃。严肃得像是刚死了爹妈,又像是谁欠他八百万灵石没还。 我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凑近了看。 越看越眼熟。 越看越不对劲。 忽然,一道闪电劈过我脑海。 我靠! 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个——那个在坠龙涧差点弄死我的那个尸傀吗?! 对,就是他!一模一样!那眼神,那表情,那欠揍的姿势——一模一样! 当时在坠龙涧,我就是碰到了一个尸傀,经历九死一生啊,半个身子没了!要不是我命大,早就交代在那儿当化肥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 “盆!你是不是故意的?带我来这儿见仇人?” 盆飘在我前面,完全没感觉到我的恐惧,径直飞到雕像面前,然后—— 停下了。 一动不动。 就那么悬在雕像胸前,跟个挂件似的。 “盆?”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盆没动。 “盆?你在干嘛?咱能别在这儿玩吗?这地方看着就瘆人!” 盆还是没动。 我愣了。 这什么情况? 盆把我带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雕像? 这雕像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要我给它上柱香?还是给它磕个头? 我用神识扫了扫雕像。 没反应。 又扫了扫。 还是没反应。 再扫了扫。 依然没反应。 这雕像,就是一块石头。 不对,不是普通的石头。我用神识探了半天,什么都探不出来——它就像一块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石头,把我的神识全挡在外面。就像你拿脑袋去撞墙,墙没事,你疼。 “什么情况?”我挠挠头。 围着雕像转了三圈。 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什么都没发现。 “盆,”我走到盆面前,看着它,“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雕像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个石头疙瘩,看着还怪吓人的。” 盆一动不动。 “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咱能别装死吗?” 盆还是不动。 我伸手碰了碰它。 温的。 但就是不动。 我沉默了。 这盆,该不会是坏了吧? 刚才在七彩塔里那么兴奋,飞得跟疯了一样,现在到了这儿,突然就卡住了?就跟死机似的,一动不动。 “盆,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咱们回去休息?我给你擦擦灰?” 盆不动。 “盆,你别吓我啊。你这样我很慌的,你知道不?” 盆还是不动。 我叹了口气。 行吧,来都来了。 虽然什么都没发现,虽然盆突然抽风,但既然来了,就看看吧。说不定它等会儿就好了呢?就跟死机一样,放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看着盆和雕像。 一个盆,一个雕像,就这么对着。 我也这么对着。 一炷香过去了。 盆没动。 两炷香过去了。 盆还是没动。 三炷香过去了。 盆依然没动。 我坐得屁股都麻了。 “盆,”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屁股都快坐出老茧了,“你到底要干嘛?咱们能不能说句话?哪怕晃一晃也行啊?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你知道吗?外面那些人还在抢宝物呢,我在这儿陪你发呆?” 盆没晃。 我无奈了。 算了,可能是盆真的搞错了。这雕像虽然看着眼熟,但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估计就是个摆设,跟小区门口的石狮子一样,看着吓人,其实啥用没有。 我正准备把盆收起来走人。 忽然—— 盆动了。 它猛地往前一冲,“啪”的一声,直接扣在了雕像的胸前! 对,就是扣! 像个巨大的盆形吸盘,死死地贴在那儿!那声音,就跟拍苍蝇似的,又脆又响。 我愣了。 “盆?你干嘛?那是石头!不是肉!你扣它干嘛?” 盆没回答,但开始发光了。 那光芒,是青色的,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跟看电焊似的。 雕像,也开始发光了。 黑色的雕像,表面忽然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盆贴着的地方开始,向四周蔓延,像金色的血管,遍布整个雕像。 然后—— “嗡——” 一声闷响,从雕像内部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无数人在念经,又像是有无数人在唱歌。又像是你拿个大海螺扣在耳朵上,那种嗡嗡嗡的声音。 低沉,悠远,震得我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情况?盆你把它弄活了?” 话音刚落,雕像的眼睛,亮了。 那双眼睛,原本是石头的,黑漆漆的。现在,里面亮起了两道金光,直直地看着我。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不对,就像是在看一个熟人。 又不对,就像是在看一个——盆友? 我头皮发麻。 “你……你认识我?咱俩见过?在坠龙涧那次是你吗?差点把我拍死的是你吗?” 雕像没说话。 但那两道金光,一直盯着我。 盯得我浑身发毛,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这时候,盆忽然从雕像上飞起来。 它飞到半空中,转了三圈,跟跳广场舞似的,然后“嗖”的一下,飞回我面前。 它晃了晃,像是在说:搞定了。 “搞定什么了?”我一脸茫然,“你把它弄活了?然后呢?它会不会追着我打?” 盆又晃了晃,然后往雕像后面飞去。 我跟上去。 雕像后面,是一面墙。 墙上,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墙上多了一道门。 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几个字——上古文字,但这次我认得了。 “神武密藏”。 我愣了。 密藏? 这雕像是密藏的入口? 盆带我过来,不是为了看雕像,是为了找密藏? 我回头看了看那个雕像。 它还在发光,那双金色的眼睛,还在看着我。 我心里一动。 坠龙涧那个尸傀,差点杀了我。 这个雕像,却给我指路。 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密藏就在眼前。 进不进? 当然进! 盆都给我带路了,能不进去看看?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就跟通往地狱似的,阴风阵阵。 盆飞到我前面,浑身发光,照亮了阶梯。 我跟着它,一步一步往下走。 身后,石门自动关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眼前,是未知的黑暗。 但我知道,前面一定有好东西。 因为盆从来没有骗过我。 虽然它有时候会抽风,会死机,会扣在雕像上,但从来没有骗过我。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走。 “盆,你说这里面会有什么?会不会有宝藏?会不会有神器?会不会有能让我一步登天的好东西?” 盆晃了晃,像是在说:去了就知道了。 我笑了。 “行,那就去看看。” 第2057章 神武密藏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阴风阵阵,吹得我后脊梁骨直发凉。 盆飞在我前面,浑身发光,像个移动的小夜灯,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我跟着它,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头了。 前面,是一扇门。 不对,不是门,是一个洞口。洞口上原本应该有门的,但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跟被人砸了似的。 盆毫不犹豫地飞进去。 我跟进去。 然后,我愣住了。 里面,是一间密室。 不大,也就二三十丈见方。 密室里,摆着几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我眼睛一亮。 有东西! 我快步走过去,拿起一个瓶子。 瓶子是玉质的,入手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 我打开瓶盖。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怎么说呢,就像是把一坛腌了几万年的咸菜打开,那种又酸又臭又霉的味道。 我低头一看。 瓶子里,是一堆粉末。 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 我晃了晃瓶子,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这是……丹药?” 我愣了愣。 用指甲挑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什么都没闻到。 又用舌头舔了舔。 什么都没尝到。 就是一堆粉末。 “丹药风化了?”我嘀咕了一句。 几十万年了,丹药确实会风化。 我叹了口气,把瓶子放下。 又拿起另一个瓶子。 打开。 又是一堆粉末。 再拿起一个。 还是粉末。 一连拿了十几个瓶子,全是粉末。 有的瓶子里的粉末还有点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但用手一碰,就散了,跟面粉似的。 我无语了。 “行吧,丹药没了,那看看别的。” 我把瓶子扔到一边,走向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一个架子上面,放着几件法宝。 一把剑,一把刀,一个鼎,还有一面镜子。 剑是青铜色的,上面刻着符文。我伸手拿起剑—— “啪!” 剑断了。 对,就是断了。 我的手刚碰到剑柄,剑身就断了,断成三截,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愣了。 “这……” 我又伸手去拿刀。 同样的结果——刚碰到,刀就碎了,碎成一堆渣。 鼎? 碎了。 镜子? 碎了。 全碎了。 全部失去了灵性,几十万年的时光,把它们变成了废铁。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片,沉默了。 然后我仰天长叹。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什么情况?!” 盆在我旁边,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崩溃,径直飞向角落里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有我脑袋那么大,通体漆黑,看着毫不起眼。 盆飞过去,落在石头上。 然后,它开始啃。 对,就是啃。 像个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一样,疯狂地啃。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又脆又响,在密室里回荡。 我愣了。 “盆?你在干嘛?” 盆没理我,继续啃。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 那块石头,被它啃下来一小块,正在它嘴里——不对,它没有嘴,但就是在“吃”。 吃下去之后,盆身上那些原本就快愈合的裂缝,又愈合了一道。 “咦?” 我眼睛亮了。 这石头,能让盆修复? 盆继续啃。 “咔嚓咔嚓咔嚓——” 啃得那叫一个专注,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 它啃了小半块石头,身上又愈合了两道裂缝。 “好东西啊。”我喃喃道。 然后我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密室就这么大,架子上全是碎瓶子,地上全是碎法宝。 除了这块石头,什么都没有了。 就这? 我瞪大了眼睛。 说好的密藏呢? 说好的传承呢? 说好的宝物呢? 就这?一块石头? 我绕着密室转了三圈,把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墙是实心的,地上是石板的,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就这一间密室,就这一块石头。 我站在密室中央,欲哭无泪。 “盆,你带我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盆没理我,继续啃。 “神武密藏?就这?一块石头?” 盆还是没理我。 “我辛辛苦苦跑过来,期待了半天,结果就这?” 盆依然没理我。 我坐在地上,看着盆啃石头,心里那个憋屈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主殿凑热闹呢。 虽然挤,虽然危险,但至少能看见宝物啊! 就算抢不到,看看也行啊! 现在呢? 在这儿看盆啃石头? 我叹了口气。 “盆,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盆没理我。 “我现在的心情,就像——就像你兴冲冲地去相亲,结果发现对方是个大妈。就像你满怀期待地打开红包,结果里面只有一块钱。就像你饿了一天去吃饭,结果发现饭店关门了。” 盆还是没理我。 “盆,你说我是不是冤大头?最大的冤大头?” 盆终于抬起头——不对,抬起盆口,看了我一眼。 然后它又低下头,继续啃。 那眼神,分明在说:别吵,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我无语了。 行吧,你啃吧。 我坐在地上,看着它啃。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在密室里回荡,跟催眠曲似的。 我打了个哈欠。 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我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剧烈的光芒晃醒了。 睁开眼睛一看—— 盆,在发光。 那块石头,已经被它啃完了。 只剩下最后一小块,被它吞下去——不对,吸进去。 然后,盆全身都开始发光。 那光芒,是青色的,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然后—— “嗡——” 一声轻响。 光芒散去。 盆飘在半空中。 它变了。 那些裂缝,全没了。 盆身上,光滑如镜,闪着幽幽的青光。 盆沿上,多了几道花纹,那是之前没有的。盆底,多了几个符文,在缓缓流转。 盆口那些雾气飘出来,在空中凝成一朵朵小小的云彩,围着盆打转。 “盆……”我喃喃道,“你好了?” 盆晃了晃,飞到我面前。 那些彩色的云彩,也跟着飘过来,在我身边转来转去。 我伸手摸了摸它。 温的。 而且不再是那种死物的温,是那种——活物的温。 像是在摸一个活着的生命。 “盆,你进化了?” 盆又晃了晃,像是在说:对。 我笑了。 虽然密室什么都没有,虽然白跑了一趟,虽然我可能是最大的冤大头—— 但盆好了。 这就够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行吧,咱们出去吧。” 盆飘在我前面,往洞口飞去。 我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密室。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上那一堆碎瓶子,还有那一堆碎法宝。 我摇摇头。 “神武密藏?什么玩意儿嘛。” 说完,我转身,跟着盆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 “下次再也不信这种偏殿了。” “再信我就是狗。” “汪汪汪——不对,我现在就信了,那我是什么?” 盆在前面飞,彩色的云彩围着它转。 我看着它,笑了。 “算了,狗就狗吧。谁叫我名字就叫龚二狗呢?” “只要能让你好起来,当狗也值了。” 盆晃了晃,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我笑着摇摇头,跟着它,一步一步往上走。 第2058章 归化殿 我站在神武神君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门,还有里面那条黑漆漆的走廊,陷入了沉思。 不对。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 几十座宫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雄伟。每座殿门上,都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刻着几个上古文字。 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 神武神君。 紫阳神君。 太虚神君。 玄冥神君。 焚天神君。 冰魄神君。 雷霆神君。 一个个“神君”的牌匾,看得我头皮发麻。 “卧槽……”我喃喃道。 这他妈是一个门派? 一个门派,几十个神君? 神君是什么?那是化神以上的存在啊! 此界根本就没有化神!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卡在化神门槛前几千年,死活迈不过去。为什么?因为此界的法则不全,灵气不够,根本支撑不了化神的存在! 可这里呢? 几十个神君! 几十个化神以上的大能! 这是什么概念? 这要是放到外面,一个人就能横扫十大州!一个门派?那能把整个修真界掀个底朝天! 我咽了口唾沫。 “这个上古遗迹……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敖巽正好从我身边路过,带着一丝凝重。 “你发现没,这个上古遗迹有点不对劲。” “什么意思?”我愣了愣。 “我活的比你久。”敖巽说,“这种遗迹,我见过几次。但从来没有这么大的,也从来没有这么多神君殿。” “那这是什么情况?” 敖巽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这种地方,一般都不是什么善地。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 “知道了。” 后面林小琅的声音,又尖又急。 “狗哥狗哥!那我们是不是发了?这么多神君殿,随便找到一个传承,不就发达了?” 我翻了个白眼。 “发什么发?你没看见那些殿都被人搜过了吗?第一批进来的那些半步化神,早就把好东西抢光了。” 林小琅愣了愣。 “也是哦……” “而且,”我指了指那些殿,“你没发现吗?这些殿虽然多,但真正有东西的,可能没几个。我刚才那个殿,除了让盆进化了一块石头,屁都没有。” 林小琅沉默了。 陈远山的声音传来,慢悠悠的,带着一股子老学究的味道。 “苟道友说得有理。这种遗迹,虽然规模宏大,但历经无数岁月,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腐朽了。真正能留下的,少之又少。就像你去逛古董市场,看着满大街都是宝贝,其实十件里有九件是假的。” “听听!”我说,“陈老都这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苏沐雨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软软的:“那我们还搜吗?” 我想了想。 “搜,当然搜。来都来了,不搜多亏?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捡到是运气,捡不到是正常。就当是来旅游的,看看风景也不错。” 众人点头。 我正准备往下一个殿走,忽然感觉腰间一热。 低头一看。 碗,不对,是碗兄碗底的那滴神魔血。 它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心跳。 “嗯?” 我愣了愣。 这滴血,自从在太阴之水吸收之后,就一直很安静。平时就是躺在碗底,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似的。 现在怎么突然发光了? 而且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发光,是那种——指向性的发光。 朝着一个方向。 我顺着那光芒看去。 是更远处的一座殿。 那座殿,比我现在站的这个还要偏,还要角落。藏在一片树林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边?” 碗兄晃了晃,像是在说:对,别废话,赶紧的。 我皱了皱眉。 神魔血有反应,说明什么? 说明那边有和神魔血相关的东西。 神魔血是什么?那是上古神魔战斗留下的精血。是我在归墟之眼上古战场九死一生才捡到的宝贝! 那地方,到处都是残魂断臂,到处都是上古遗骸,我当时差点死在那儿! 和它相关的东西,能是普通的玩意儿吗? 我想起坠龙涧那个差点弄死我的尸傀,又想起刚才那个给我指路的雕像。 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个遗迹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行,去看看。” 盆飘在我身边,吐着彩色的雾气。它刚进化完,心情好得很,那些雾气在阳光下闪着光,好看极了,跟个移动的彩灯似的。 我迈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我停下来,闭上眼睛,神识外放。 先联系司寒和玄冥。 “司寒,玄冥,你们那边怎么样?” 司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这货平时面瘫脸,能听出兴奋来,绝对是找到好东西了。 “主人,我们找到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一把刀!上古神兵!虽然灵性损失了大半,但还能用!跟我现在的弑帝刃差不多!” 我愣了愣。 “真的?” “真的!玄冥也找到了,一把!但是没有它现在寂灭之刃厉害!” 我笑了。 “行,你们继续搜。注意安全,别被人盯上。现在满大街都是半步化神,惹不起躲得起。” “是!” 小炭他们跟着敖巽,每一个都很兴奋。 小炭的意念传来,带着一股子兴奋——虽然他不会说话,但那意念里全是“好东西好东西”,跟复读机似的。 小绿也是,意念里全是“发财了发财了”,一边发意念一边蹦跶,我能想象他那副手舞足蹈的样子。 小黄更夸张,意念里全是“我帅我帅我帅”,这货自从换了透明脑袋,就天天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帅。 小红“嘤嘤嘤”地叫,那叫声里都是开心,跟唱歌似的。 我笑了。 这四个小东西,肯定也找到了好东西。 然后是三大妖王。 鼠王的意念传来,又尖又细,跟老鼠叫似的——不对,他本来就是老鼠。 “主人主人!我们发财了!我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全是宝贝!全是!” 蟑螂王的意念也传来,猥琐里带着兴奋,那声音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对对对!全是宝贝!丹药法宝功法,什么都有!还有几件没风化的!主人你快来!” 蝙蝠王的意念最简单,就一个字。 “多。” 我笑了。 “行,你们继续。注意安全,别被人盯上。财不露白,懂不懂?” “明白!” 最后是小花和鹤尊。 小花的意念传来,又急又尖,跟个小喇叭似的。 “上仙上仙!我们找到了好东西!一个丹炉!里面还有丹药!虽然风化了大半,但还有几颗能用的!香香的!闻一下就觉得要突破了!” 鹤尊的意念也传来,慢悠悠的,带着一股子老神在在的味道。 “小子,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我说,“没什么好东西,但盆进化了。” “盆进化了?”鹤尊愣了愣,“那挺好。那盆我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凡物。” “你们注意安全。”我说,“我再去一个地方看看。” “什么地方?” “一个更偏的殿。”我说,“碗里的神魔血有反应。” 鹤尊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心。神魔相关的东西,都不是好惹的。” “知道。” 断开联系,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了那座殿。 这殿,是真偏。 比刚才那个还要偏。藏在树林最深处,周围全是参天大树,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殿门上长满了青苔,爬满了藤蔓,牌匾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我走近一看。 牌匾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归化殿”。 我愣了愣。 归化殿? 不是神君殿,是归化殿? 这座殿的主人,难道最后化成了什么?化神?化魔?还是化成了灰? 碗底的那滴血,跳得更厉害了。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像是迫不及待要冲出去。那频率,跟心跳似的,咚咚咚,咚咚咚。 “别急别急,”我拍拍碗兄,“马上进去。” 我推开殿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声音,跟鬼片里的背景音乐似的,又长又尖,听得我头皮发麻。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捂着鼻子走进去。 盆飘在我前面,浑身发光,照亮了四周。 然后我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破。 真破。 非常破。 殿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 架子倒了一地,有的断成几截,有的碎成渣渣。瓶子碎了一地,碎片上落满了灰。地上有几个脚印,一看就是被人踩过的,而且不止一个人——大的小的,深的浅的,乱七八糟。 有人来过。 而且不止一批。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碎片。 丹药?早就化成灰了。 法宝?断的断,碎的碎,有的连形状都认不出来了。 玉简?碎成一小块一小块,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我站起来,扫了一圈四周。 正中央,是一个高台。高台上,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但现在空了。只有几个脚印,围着高台转了一圈。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高台。 石头的,上面刻着一些符文。但那些符文也模糊了,看不清是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 凉的。 什么都没有。 “就这?”我喃喃道。 碗底的那滴血,还在发光。 而且更亮了。 “大哥,”我低头看着碗,“你是不是搞错了?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你看看这满地狼藉,早被人搜刮干净了。” 碗晃了晃,像是在说:没有搞错。 我叹了口气。 行吧,来都来了。 我开始在殿里转悠。 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看了一遍。 墙上的壁画,早就剥落了,只剩下一片一片的斑驳。柱子上的雕刻,也模糊了,看不清刻的是什么。天花板上,有几个窟窿,透进来几缕光。 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滴还在发光的神魔血,陷入了沉思。 “这滴血,到底想干什么?” 第2059章 画中人 我正准备往下一个地方走,忽然—— 碗又热了。 不对,不是热,是烫。 滚烫。 “嗯?” 我低头一看。 碗底那滴神魔血,又开始发光了。 而且比刚才更亮,更急,一闪一闪的,跟快要爆炸似的。 “不是吧?还有?” 我顺着那光芒看去。 这次的方向,不是远处,而是—— 就在我身边。 就在归化殿门口。 就在那面长满青苔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画。 一幅残破的画。 那画实在太破了,破到我之前根本没注意到它。画框都烂了,木条断成几截,勉强挂在那儿,摇摇欲坠。画布也破了,好几个大窟窿,边缘都卷起来了,上面落满了灰,灰上还长着青苔。 如果不是神魔血发光,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这画……”我凑过去。 盆也飘过来,吐出一口彩色的雾气,把画上的灰吹掉一些。 灰尘散去,画面露出来一点。 我伸手,轻轻擦了擦。 画上的人,露出来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浓眉,朗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一张脸,棱角分明,像刀削斧凿似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战甲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眼晕。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枪。 那把枪,通体漆黑,枪身比他人还高,枪尖寒光闪闪,直指天空。 他的姿势,是向上刺的姿势。 整个人,仰着头,看着天空,手里的枪向上刺出。 那姿势,那气势,仿佛要把天捅个窟窿。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钟。 然后,我感觉不对劲。 那画里的人,太真实了。 不是普通的真实,是那种——像是活着的真实。 他的眼睛,虽然是画的,但好像在看我。 他的头发,虽然是画的,但好像在飘动。 他的枪,虽然是画的,但那枪尖上的寒光,好像是真的一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画……有古怪。” 碗底的神魔血,跳得更厉害了。 那频率,那速度,跟心跳二百似的。 “你让我看这个?” 碗晃了晃。 我皱了皱眉。 又凑近了一点。 仔细看那幅画。 画布虽然残破,但那画的材质,不像是普通的布。 我伸手摸了摸。 入手冰凉,光滑,像是什么动物的皮。 而且,那皮上,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丝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气息,古老,深邃,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我心里一动。 这画,难道是这个人最后成了神魔,这滴血里有他的印记留下的? 神魔血发光,就是因为这个? 我盯着那画里的中年男子,看了又看。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空。 但他的眼角,似乎瞥向我这边。 我往左挪一步,他的眼角也跟着动一点。 我往右挪一步,他的眼角也跟着动一点。 我心里发毛。 “盆,你看见了吗?他是不是在看我?” 盆飘过来,也盯着那画看。 然后它晃了晃,像是在说:好像是在看你。 我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 那画,突然亮了。 然后,我感觉我的神识,开始飘了。 不是我想飘,是不由自主地飘。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点一点地往画里飘。 “卧槽?” 我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 又挣扎了一下。 还是没挣开。 再挣扎了一下。 算了,不挣扎了。 反正也挣不开,还不如省点力气看看里面有什么。 我的神识,就这么飘进了画里。 眼前一黑。 然后,亮了。 我看见了一片海。 一片血海。 那海,无边无际,全是红色的。红的发黑,红的发紫,红得像凝固的血。海浪翻滚,一浪接一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那礁石也是红色的,被血染红的。 血海上空,是暗红色的天空。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那暗红色的光,无处不在,把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我站在海边,看着那片血海。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血海中央。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尖还在滴血。他周围,飘着无数尸体——有人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看着就吓人。 他看着天空,怒吼。 “我不服!” 就三个字。 但那三个字,震得血海翻涌,震得天空颤抖,震得我耳朵嗡嗡响,震得我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耳边敲锣,还敲得特别用力。 画面一转。 我看见了一个战场。 那个男人,站在千军万马之中。 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杀不完,砍不绝。 他手里的枪,像一条黑色的毒龙,在人群中穿梭。 刺,挑,扫,劈。 每一枪,都有人倒下。 每一枪,都有一条命消失。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他的脸,狰狞得像一头野兽。 他杀,杀,杀。 杀到手软,杀到枪断,杀到自己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最后,敌人退了。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仰天长啸。 那啸声,响彻天地。 “杀!” 就一个字。 但那一个字里,有太多的东西。 愤怒,不甘,疯狂,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画面又一转。 我看见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跪在一个大殿里。 大殿上方,坐着几个老者,一个个面无表情,跟庙里的泥塑似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少年面前,放着一封信。 信上写着几个字。 我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话。肯定是那种“你犯了门规,你偷学禁术,你背叛师门”之类的屁话。 一个老者开口了。 “你背叛师门,偷学禁术,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少年抬头。 他的眼睛,倔强得很。 像一头刚被关进笼子的小野兽,不服,不屈,不认命。 “我没有。”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我没有。” “你——” “我没有。” 不管对方说什么,他就是这三个字。 “我没有。” “我没有。” “我没有。” 那语气,那神态,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我也被人冤枉过。 我也被人追杀过。 我也说过很多次“我没有”。 但那有用吗? 没用。 最后,他还是被拖出去了。 拖出大殿,拖下台阶,拖出山门。 山门外,是一条路。 路很长,看不见尽头。 少年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可能是恨,可能是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一步一步,走向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他的背影,孤独得像一根草。 画面又一转。 我看见了一个中年人。 那个人,坐在一间破屋里。 屋里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稻草,桌子上放着一壶酒,只有一个杯子。 他一个人喝酒。 喝一口,叹一口气。 喝一口,叹一口气。 叹一口气,再喝一口。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哗啦啦的,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哭。 他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在想谁。 也不知道,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颓废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自己有时候的样子。 我也颓废过。 我也一个人喝过酒。 我也看着窗外发过呆。 但我不会像他那样,一直颓废下去。 我会吃肉。 我会啃鸡腿。 我会告诉自己:颓废完了,明天还得接着干。 画面再一转。 我看见了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站在一座山顶上。 山顶上,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吹得他的白发飘起来,像一面旗。 他看着远方。 远方,是一片云海。 云海翻滚,像无数白色的妖兽在奔腾。 他看着那片云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释然得很。 像是在说:这辈子,够了。 然后,他纵身一跃。 跳进了那片云海。 消失了。 我愣住了。 这就完了? 画面又转。 一个战场。 两个人在对峙。 一个拿着枪,一个拿着刀。 枪指着刀,刀指着枪。 他们的眼睛,都红得吓人。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你。”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说了没有!” “那这是什么?” 刀指着枪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伤口。 伤口很深,还在流血,血顺着战甲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枪低头看了看那道伤口,又抬头看着刀。 “你刺的。” 刀愣住了。 “我……我刺的?” “你刺的。” 刀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里的刀。 刀上,还有血。 他的血。 刀的手,开始抖。 “我……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枪说,“你被控制了。” 刀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 “我……我……”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很。 “算了。” 说完,他倒下了。 倒在血泊里。 刀跪下来,抱着他的尸体,放声大哭。 那哭声,响彻整个战场。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画面又转。 一个婴儿出生了。 一声啼哭,响彻整个院子。 一个小孩学走路了。 摇摇晃晃,迈出第一步,然后摔倒,爬起来,再迈一步。 一个少年拜师了。 跪在地上,磕三个头,喊一声“师父”。 一个青年恋爱了。 和一个姑娘手拉手,走在河边,脸上带着傻笑。 一个中年丧妻了。 跪在坟前,烧着纸钱,眼泪流了一脸。 一个老年丧子了。 抱着儿子的尸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人生百态,百态人生。 我看见了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 我看见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我看见了他所有的成功失败。 我看见了他所有的希望绝望。 我看见了他—— 我看见他笑着,看见他哭着,看见他愤怒着,看见他颓废着,看见他奋斗着,看见他放弃着,看见他活着,看见他死去。 我看见他的一生,像一幅画,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最后,我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拿着枪,要刺破苍穹的人。 他站在血海中央,看着天空。 这一次,他没有怒吼。 他只是看着。 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低下头。 看着我。 “你看够了吗?” 我愣了。 “你……你在跟我说话?” 他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那个跳崖的老人一样,释然得很。 “看了这么久,看懂了吗?” 我想了想。 摇摇头。 “没看懂。” 他又笑了。 “那继续看。” 说完,他消失了。 画面又开始转。 这一次,更快。 一眨眼,就是一个画面。 一眨眼,就是一个人生。 我看见有人飞升成仙,踩着七彩祥云,飘飘然上了天。 我看见有人在雷劫中灰飞烟灭,被劈成焦炭,连渣都不剩。 我看见有人富可敌国,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吃香的喝辣的。 我看见有人穷困潦倒,睡在破庙里,啃着硬得能砸死人的馒头。 我看见有人妻妾成群,左拥右抱,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见有人孤独终老,一个人躺在床上,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看见有人名垂青史,后人给他立碑塑像,香火不断。 我看见有人遗臭万年,被人唾骂,被人挖坟,被人挫骨扬灰。 我看见有人一生顺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看见有人一生坎坷,走一步摔一跤,好不容易爬起来,又摔一跤。 我看见有人笑着死,临死前还跟儿孙开玩笑。 我看见有人哭着活,每一天都像在受刑。 我看见—— 太多了。 太多了。 多到我记不清。 多到我看不过来。 多到我脑子都快炸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一万年——画面终于停了。 我站在一片虚无中。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海,没有人。 只有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 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看懂了吗?” 又是那个人。 但他没有出现。 只有声音。 我想了想。 “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 “什么意思?” “那些人生,”我说,“每一个都像我的道,又每一个都不像我的道。” “怎么说?” 我盘腿坐下来,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杀伐果断,像我的道。我也杀过人,杀过妖兽,杀起来也挺狠的。但我杀人的时候,其实没那么果断,有时候还会犹豫。比如那次在水州,有好几个投降的,我就没杀。” “我命由我不由天,像我的道。我也不信命,也不服天,不然也不会跟那些半步化神对着干。但很多时候,我也认命。比如被追杀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跑,不是回头干。” “被人冤枉,像我的道。我也被人冤枉过,被人追杀过。但我被冤枉的时候,会骂人,会打人,会想办法证明自己,不会像那个少年一样,只会说‘我没有’。他那样太憋屈了,我看着都替他难受。” “颓废,像我的道。我也颓废过,不想动,不想说话,就想躺着。但我颓废的时候,还会吃肉,还会喝酒,还会啃鸡腿。不会像那个中年人一样,只会叹气。他那样太没意思了,活着还有啥劲?” “奋发图强,像我的道。我也奋发过,拼命修炼,拼命打架,拼命提升自己。但我奋发的时候,也会偷懒,也会摸鱼。打累了就歇会儿,歇够了再接着打。不会像有些人那样,把自己逼成疯子。” “人生百态,每一态都像我的道,每一态又都不是我的道。杀伐果断不是我,我命由我不由天也不是我,被人冤枉不是我,颓废不是我,奋发图强也不是我。我就是我,该杀的时候杀,该跑的时候跑,该吃的时候吃,该喝的时候喝。” 那声音沉默了。 过了很久。 “那你觉得,你的道是什么?” 我想了想。 “我的道……好像是烟火。” “烟火?” “对,就是那种——人间烟火。做饭的烟火,过日子的烟火,热热闹闹的烟火。没有那么悲壮,没有那么惨烈,没有那么高大上。就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该吃吃,该喝喝,该打架打架,该跑路跑路。” 我顿了顿,继续说。 “你看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惨。被逐出师门的,中年丧妻的,老年丧子的,被人背叛的,最后跳崖的——太惨了。我不想活成那样。我就想活着,好好地活着,有肉吃,有酒喝,有朋友,有家人,有热乎的饭菜,有暖和的被窝。” “那些杀伐果断,那些我命由我不由天,那些挣扎反抗——都可以有。但不能一直有。打完了,杀完了,反抗完了,还得过日子。还得吃饭,还得睡觉,还得喘气。” “所以我看着那些人生,每一个都觉得像自己,每一个又都觉得不像。因为他们都活得太用力了。我不用那么用力,我只要活着就行。” 那声音又沉默了。 第2060章 道种 “烟火之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个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紧接着,他又开口了——那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又像是就在我耳边,飘忽不定,听得我头皮发麻。 “不过每个人要达到自己的成就,必须要种下道种。我看你只有道韵,而没有道种。” 道种? 什么玩意儿? 我眨眨眼,一脸茫然。 “你在这里参悟吧。这幅画,是我用精血所画。你既然得到了神魔大战留下的那一丝精血,想必是与我有些缘分。那滴血,能感应到我,我也能感应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能参悟透,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参悟不透……” 他拖长了尾音。 “你将永远留在这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他的声音又响起,“我发现你没有灵根,也没有灵力。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要想更进一步,只能走出自己的路,种下自己的道种。” 他叹了口气。 “化神,看似容易,其实非常难。难如上青天。”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化神?我现在连星辰骨大圆满都没到呢,跟我说化神? “前辈,”我赶紧开口,“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没有回应。 “前辈?您还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前辈!什么是道种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前辈?前辈?前辈!” 我喊了三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还是没回应。 我愣在原地。 然后,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靠!” 我一脚踢向旁边的空气——当然,什么都没踢到。 “不会吧?不会吧?!我就这么被扔在这儿了?” 我环顾四周。 还是那片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海,没有人。 只有我。 孤零零的我。 “妈的!” 我又喊了一声。 声音在虚无中回荡,回荡,回荡,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人是不是坑货啊?!”我仰天长啸,“话说到一半就没影了?什么叫道种?你倒是说清楚啊!你就扔下一句‘参悟不透永远留在这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没人理我。 “我招谁惹谁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就看了一眼那幅画,就被拉进来了。我看一眼怎么了?看一眼犯法吗?那画挂在那儿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我越想越气。 “还说什么‘你既然得到了神魔大战的精血,想必是与我有些缘分’——缘分你个头啊!那滴血是我在归墟之眼上古战场九死一生捡来的!我差点命都交代在哪里了!我容易吗我?” 我站起来,对着虚空比划。 “还说什么‘能参悟透就可以离开,参悟不透永远留在这儿’——你这不是耍流氓吗?什么是道种?你告诉我了吗?你就扔下这么一句话,让我怎么参悟?” 我转了一圈,又坐下。 “还说什么‘你没有灵根没有灵力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你知道我不容易你还这么坑我?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你知道我被人追杀了多少次吗?你知道我多少次差点死掉吗?” 我越说越委屈。 “我还有家呢!我还有璃月和苏樱呢!我两个媳妇还在家等我呢!我要是回不去,她们不得急死?” 我掰着手指头数。 “还有我两个老爹——龚老大和江如默。这俩老头,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我要是不回去,他们不得满世界找我?说不定还以为我死了,给我立个衣冠冢,天天上香哭丧……” 我打了个哆嗦。 “想想就瘆人。” “还有怀朔和烈曦!我的两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还没叫我几声爹呢!我要是被困在这儿,他们长大了都不知道爹长什么样!到时候问璃月‘娘,我爹呢?’璃月怎么说?说你爹被困在一幅画里了?那画还破破烂烂的挂在墙上长满青苔?” 我捂着脸。 “丢人啊……” “还有鹤尊和小花!这俩货,一个老神在在,一个叽叽喳喳。我要是不回去,小花不得哭死?那朵花哭起来可难看了,花蕊一抽一抽的,跟抽风似的。” “还有三大妖王!鼠王、蟑螂王、蝙蝠王——这三个家伙虽然长得磕碜了点,但对我忠心耿耿。我要是不回去,他们怎么办?继续在风雷阁混?还是满世界找我?” “还有混沌龙庭那帮朋友!还有周大福、柳青青、朱大常、钱多多那几个活宝!他们还在外面等我呢!他们要是知道我困在这儿,不得笑话死我?‘苟道友参悟道种去了,也不知道参悟到猴年马月’——想想就丢人!” 我一口气数了一大串,数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然后我沉默了。 看着这片虚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我……我不想被困在这儿。” 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哭腔。 但没人听见。 没人理我。 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还好,没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现在还没到伤心处,所以不能哭。 “行吧,”我站起来,拍拍屁股,“既来之则安之。不就是参悟吗?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个?” 我环顾四周。 还是那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挠挠头,“这道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开始回忆刚才那个前辈说的话。 “每个人要达到自己的成就,必须要种下道种……你只有道韵而没有道种……走出自己的路,种下自己的道种……” 我琢磨着这几句话。 道韵,我知道。我领悟了烟火之道,杀戮之道、吞噬之道等等那应该就是道韵。 但道种…… “难道是一种种子?”我自言自语,“把道种下去,然后发芽开花结果?那不就是种地吗?我可是种地小能手!在流云宗的时候,我还种过菜呢!” 但转念一想,不对。 “要是这么简单,他直接说不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神秘?” 我摇摇头。 “道种……道种……难道是像灵根一样的东西?我没有灵根,所以需要种个道种来代替?那这道种种下去,是不是就能吸收灵气了?那我岂不是也能修炼了?” 但又不对。 “他说的是‘种下自己的道种’,不是‘种下道种’。‘自己的’——这说明道种不是通用的,是每个人独有的。得自己悟出来。” 我挠破了头。 “可是怎么悟啊?他就把我扔在这儿,什么都没说,让我自己悟?这不是坑人吗?” 我站起来,开始在那片虚无中来回踱步。 一圈,两圈,三圈。 一边走一边嘀咕。 “烟火之道……烟火……道种……” “烟火是什么?是做饭的火,是过日子的烟。是人间烟火,是热热闹闹的生活。” “那道种是什么?是种下烟火的种子?是种下生活的种子?” 我停下脚步。 “可是怎么种呢?用土埋?用水浇?用肥施?这也没土没水没肥啊!” 我又开始走。 “难道不是真的种子,是比喻?是像种子一样的东西?那种子是什么样的?小小的,圆圆的,硬硬的,种下去能发芽——” “打住打住,”我拍拍脑袋,“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坐下来,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乱。还是先静下心来,感受一下这片虚无。” 我盘腿坐好,调整呼吸。 一吸一呼,一吸一呼。 慢慢地,心静下来了。 然后,我开始感受。 感受这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有。 没有天,但有天的感觉。 没有地,但有地的感觉。 没有海,但有海的感觉。 第2061章 参悟道种 “烟火之道,不就是五行吗?” 我盘腿坐在那片虚无中,脑子里忽然蹦出这么个念头。 金木水火土——这不就是做饭炒菜的基础吗? 锅是金的?不对,锅是铁的,铁也是金。 柴是木的,烧火用。 水是洗菜用的,也是煮汤用的。 火是做饭用的,没火怎么做饭? 土是灶台用的,也是种菜用的。 我靠,这不就对上了吗? “金木水火土,”我掰着手指头数,“锅是金,勺柄是木,盆是水,锅的火是火,碗是土——不对,碗兄是什么?碗是瓷的,瓷是土烧的,那也是土。” 我越数越兴奋。 “星辰刀也是金,破瓢也是土——不对,破瓢是什么做的?好像是葫芦?葫芦是木?不对,葫芦是藤,藤也是木。” 我数得头晕。 “算了,不管了。反正都是五行里的。” 我站起来,开始在那片虚无中来回踱步。 一圈,两圈,三圈。 脑子里各种念头乱飞。 “我那些厨具,好像都是跟金木水火土打交道的。锅做饭,盆洗菜,勺柄炒菜,星辰刀切菜,盘装菜,碗盛饭,破瓢舀水——完美闭环!” 我停下来。 “那它们的法则呢?” 我开始回忆。 “锅是守护道韵。每次打架的时候,它都扣在我头上护着我。跟个老妈子似的,生怕我受伤。” “盆是?好像没有明确的法则?但它会吹曲子,还会带路,还会吸收太阴之水——这算什么道韵?音乐道韵?吃货道韵?” “盘也是,云纹转啊转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道韵。” “勺柄温温热热的,好像也没什么明确法则。” “星辰刀是杀戮道韵,这个明确。一刀下去,杀气腾腾的。” “破瓢?破瓢一直在睡,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就睡——这算是什么道韵?睡觉道韵?吃货道韵?” “碗兄?碗兄最神秘,一直稳如老狗,灰光氤氲,也不知道是什么道韵。” 我挠挠头。 “不过它们好像都跟我的烟火之道有关。守护、杀戮、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融进了烟火里。” 我继续踱步。 “烟火之道,肯定包括了世间的万物。” 我开始发散思维。 “小的方面,有家庭的琐事争吵。两口子为了谁洗碗吵架,为了孩子教育吵架,为了过年回谁家吵架——吵完了还得一起过日子,还得一起吃饭。” “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吵架。过年聚会的时候,亲戚们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吵完了还得一起吃饭,还得笑呵呵地说‘明年再来’。” “有孝敬父母。给爹娘买衣服,买吃的。爹娘说‘不用不用’,但心里美滋滋的。逢人就显摆‘这是我儿子买的’。” “有不下雨的时候祈雨。农民跪在地里,求老天爷下雨。天不下雨,庄稼就完了,一年就白干了。” “有大地干涸。河干了,井枯了,地裂了。人挑着水桶,走十里路去找水。” “有战争。两国打仗,死很多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有瘟疫。人一批一批地死,埋都埋不过来。活着的人戴着口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还有人世间的亲情。爹娘爱孩子,孩子爱爹娘。爷爷奶奶疼孙子,孙子粘着爷爷奶奶。” “有背叛。朋友背叛,亲人背叛,爱人背叛。你掏心掏肺对人家,人家背后捅你一刀。” 我越说越感慨。 “这烟火之道,也太难了吧?” 我坐在地上,仰天长叹。 “难道要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就是那种——管你外面怎么吵,我自岿然不动?管你家里怎么闹,我自淡定吃饭?” 我摇摇头。 “那不成木头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难道要达到上善若水的境界?就是那种——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水那样,什么都行,什么都容,什么都受着?” 我又摇摇头。 “那也太憋屈了。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被人骂了也不还嘴?那不是我。” 我站起来,又开始踱步。 “烟火之道,难道就是人世间的酸甜苦辣?” “酸,是吃醋。媳妇吃醋,老妈吃醋,自己也吃醋。” “甜,是开心。娶媳妇开心,生娃开心,吃肉开心。” “苦,是难受。生病难受,没钱难受,被人欺负难受。” “辣,是刺激。打架刺激,冒险刺激,偷看媳妇洗澡也刺激——不对,这个不能乱说。” 我拍拍脑袋。 “我以前只是认为,守护好身边的人就行了。璃月、苏樱、怀朔、烈曦、两个老爹、鹤尊、小花、三大妖王、还有那些朋友们——把他们护好,不让他们受伤,就足够了。” “但今天被他这么一提醒,我发现好像不对。” 我停下脚步。 “今天你种下的道种,决定了你未来的成就。” “道种是什么?是我对烟火之道的理解。是我对人生百态的感悟。是我对世间万物的态度。” “如果我只想着守护身边的人,那道种种下去,长出来的也就是一棵小树苗。能遮遮荫,能挡挡风,但成不了参天大树。” “如果我把人世间的酸甜苦辣都悟透了,把世间的万物都包容了,那道种种下去,长出来的就是一棵大树。能遮天蔽日,能庇护无数人。” “这就是差距。” 我挠破了头。 “可是,这太难了啊!” “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有多少?数都数不清!” “世间的万物,有多少?天地那么大,生灵那么多,怎么包容得过来?” “还有那些元素——风雷电,自然界的所有东西。风是怎么吹的?雷是怎么打的?电是怎么闪的?这些也得悟?” 我抱着脑袋蹲下来。 “我靠,这烟火之道,也太复杂了吧?” “我原本以为就是做饭过日子,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做饭过日子,这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装进去啊!” “金木水火土,风雷电,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人妖魔佛——全得装进去!” “这不是要我当神仙吗?” 我站起来,仰天长啸。 “我就是个小趴菜!我就想好好过日子!我就想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啊!” 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没人理我。 我叹了口气。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出不去,就慢慢悟吧。” 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开始想。 想金。 金是什么?是金属,是刀剑,是锅碗瓢盆。是锋利,是坚硬,是冷冽。也是财富,是金钱,是人心里的贪欲。 想木。 木是什么?是树木,是柴火,是木头。是生长,是繁茂,是生机。也是家具,是房屋,是人生活的空间。 想水。 水是什么?是江河湖海,是雨露霜雪。是流动,是变化,是包容。也是血液,是眼泪,是人身体的根本。 想火。 火是什么?是火焰,是阳光,是温度。是热烈,是激情,是毁灭。也是灶火,是烟火,是人间的温暖。 想土。 土是什么?是大地,是土壤,是山川。是厚重,是承载,是孕育。也是家乡,是祖坟,是人最终的归宿。 我一边想,一边感慨。 “金木水火土,哪一样不跟人有关?” “金,是人打造的。” “木,是人砍伐的。” “水,是人饮用的。” “火,是人使用的。” “土,是人耕种的。” “哪一样离得开人?” 我睁开眼睛。 “烟火之道,不就是人的道吗?” “是人间的道,是生活的道,是日子的道。” “酸甜苦辣,是人的感受。” “悲欢离合,是人的经历。” “爱恨情仇,是人的情感。” “生老病死,是人的宿命。” “这些加起来,不就是烟火之道吗?” 我站起来。 “守护身边的人,没错。但只守护身边的人,格局太小了。” “要守护,就守护所有的人间。守护所有的日子。守护所有的烟火。” “这才是烟火之道的真谛。”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笑了。 第2062章 悟道种 是把整个人间,都装进去。把金木水火土,装进去。把风雷电,装进去。把山川河流,装进去。把花草树木,装进去。 把飞禽走兽,装进去。把人的酸甜苦辣,装进去。把人的悲欢离合,装进去。把人的爱恨情仇,装进去。把人的生老病死,装进去。把所有的所有,都装进去。 然后,揉成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很小,很小。 但很重。 重得像一座山。 它是金色的,像太阳。 又是绿色的,像森林。 是蓝色的,像大海。 是红色的,像火焰。 是黄色的,像大地。 它是温的,暖的,活的。 虚无中,忽然有了光。 那光,很亮,很亮。 亮得我睁不开眼睛。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风声,雨声,雷声,人声。 笑声,哭声,骂声,喊声。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水烧开的咕嘟声。 菜下锅的滋啦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 可是……这道种种在哪儿啊?我无奈笑了笑。 我低头看看自己。 一切如常。 可是那道种…… “种在哪儿?”我挠挠头,“种在脑袋里?那不成脑子进水了?” 我拍拍脑袋。 “种在心脏里?那不成心脏病了?” 我摸摸胸口。 “种在丹田里?可我没有丹田啊!体修哪有丹田?” 我欲哭无泪。 “种在胳膊上?那不成麒麟臂了?” “种在腿上?那不成飞毛腿了?” “种在屁股上?那不成……算了,这个太恶心。”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气。 “靠!” 我一脚踢向空气——当然,什么都没踢到,反而差点把自己带个跟头。 “什么狗屁前辈!话说到一半就没影了!你倒是告诉我种在哪儿啊!” 我仰天长啸。 “你就扔下一句‘种下自己的道种’,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你是赶着去投胎还是咋的?” 没人理我。 “我问候你十八代祖宗!” 还是没人理我。 “你祖宗十九代!” 依然没人理我。 “你祖宗二十代!你全家祖宗!” 我喊得嗓子都快哑了,还是没人理我。 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你厉害。你牛逼。你老人家高风亮节,深藏功与名,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抓瞎。” 我抱着脑袋。 “可我真的不知道种在哪儿啊!” 没人回答我。 我站起来,开始在那片虚无中来回踱步。 一圈,两圈,三圈。 一边走一边嘀咕。 “道种……道种……到底种在哪儿?” “正常修士,有灵根,有丹田,种在丹田里应该可以。可我没有啊!体修哪有丹田?” “那体修的道种种在哪儿?种在筋骨里?种在血肉里?种在五脏六腑里?” 我停下脚步。 五脏六腑? 我有五脏神啊! 心之神只,肝之神只,脾之神只,肺之神只,肾之神只——五尊神只,就住在我的五脏里。 那是不是可以种在五脏里? 我眼睛一亮。 但随即又暗下来。 “可是种在哪一脏?心?肝?脾?肺?肾?还是五个都种?那不成了五颗道种?那还叫种吗?那叫种树!” 我摇摇头。 “不对不对。道种应该只有一颗。种下一颗,长成一棵树。种下五颗,那不成树林了?” 我继续走。 “那到底种在哪儿?” “种在神识里?可神识在哪儿?在脑子里?那不是跟脑子混在一起了?” “种在灵魂里?可灵魂在哪儿?我连自己灵魂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抱着脑袋蹲下来。 “太难了。太难了。这比让我打十七个元婴大圆满还难!” 我抬头看着那片虚无。 虚无中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那个前辈还在某处看着我。 说不定正笑得前仰后合。 “妈的!”我站起来,对着虚空比划,“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就想看我抓狂?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虚空沉默。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哑巴了?” 虚空继续沉默。 “你死了?” 虚空终于有反应了——一阵风吹过,凉飕飕的。 我打了个哆嗦。 “你……你没死啊?那你说句话啊!” 风停了。 又沉默了。 我绝望了。 “行,你厉害。你牛逼。你老人家爱说不说,我自己悟!” 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开始想。 道种,是一种种子。种下去,发芽,开花,结果。 那种子需要土壤。 我的土壤是什么? 是我的身体?是我的神识?是我的灵魂?还是我的……道? 道种,是道的种子。 那应该种在我的道里。 我的道是什么? 烟火之道。 烟火之道是什么? 是人世间的一切。酸甜苦辣,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生老病死。金木水火土,风雷电,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人妖魔佛。 那我的道在哪儿? 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灵魂里? 还是…… 在我的每一个细胞里? 我睁开眼睛。 “难道……道种不是种在一个地方,而是种在整个身体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又看看自己的脚。 脚还是那双脚,但也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难道……我本身就是道种?”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本身就是道种?” 我站起来,看着自己。 从头顶到脚底,从前胸到后背,从皮肤到骨骼,从血液到灵魂——所有的一切,都是我。 我的经历,我的感悟,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悲欢离合——所有的一切,都是我。 这些加起来,不就是我的道吗? 烟火之道,不就是我这个人吗? 我做饭,我吃饭,我睡觉,我打架,我跑路,我笑,我哭,我骂人,我吐槽——这些不就是烟火吗? 还需要种什么道种? 我本身就是道种啊! 我愣在原地。 然后,我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对着虚空,大声喊。 “前辈!我懂了!” 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一阵风吹过。 这一次,不是凉飕飕的,是暖洋洋的。 像是有人在笑。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闭上眼睛。 开始感受。 感受自己。 感受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 感受自己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微笑。 感受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种情绪,每一段回忆,每一份感悟。 所有的所有,都是我。 我就是道种。 道种就是我。 我睁开眼睛。 眼前,不再是那片虚无。 第2063章 从画中出来 道种种下的那一刻,我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悸动了一下。 那种悸动,怎么说呢?就像你睡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在你耳边敲了一下锣——“哐”!整个人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对,就是那种感觉。 我整个人一个激灵,差点从盘坐的姿势蹦起来。 “什么情况?” 我捂住胸口,感受着那一下悸动。 它来了,又走了。 快得像闪电。 但我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然后,我感觉到神识好像有了一丝增长。 那种增长,不是量变,是质变。就像你原本住在一个小房间里,突然房间变大了一圈,能多放一张床,多放一个柜子,多放一张桌子。 对,就是那种感觉。 我内视了一下自己。 从头到脚,从前胸到后背,从皮肤到骨骼,从血液到灵魂。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什么都没有。 还是那副破身体。 五脏神还在,心之神只、肝之神只、脾之神只、肺之神只、肾之神只——五尊神只,该亮的亮,该转的转,跟之前一模一样。 星辰骨还在,九颗星核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跟之前一模一样。 气血还在,在体内奔涌流淌,跟之前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有变。 我愣了。 “就这?” 我挠挠头。 “就悸动了一下?就神识长了一点点?别的啥变化都没有?” 我又内视了一遍。 还是没有。 “那我这道种种没种下去啊?”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种了吧?毕竟悸动了。” “可是种了为啥没变化?” “难道种错了地方?” “还是说种的是假种子?” “还是说那个前辈是骗子?”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纠结。 “不对不对,应该种了。我对法则的领悟,好像确实有了一点新的认识。” 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杀戮之道,更锋利了。 虚无之道,更深邃了。 力道之道,更厚重了。 烟火之道——烟火之道,好像没什么变化?不对,是有变化的。以前我觉得烟火之道就是过日子,就是做饭吃饭,就是守护身边的人。现在我觉得,烟火之道好像更大了。 大到能装下整个人间。 大到能装下所有的酸甜苦辣。 大到能装下所有的悲欢离合。 “这就是道种的作用?” 我喃喃自语。 “可是……” 我又睁开眼睛。 “可是我怎么还没出去啊?”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 还是那片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海,没有人。 只有我。 孤零零的我。 “我靠!” 我站起来,对着虚空大喊。 “前辈!道种种下了!我可以出去了吧?” 没人回应。 “前辈?您老人家还在吗?” 还是没人回应。 “前辈!您别装死啊!您说好的种下道种就能出去的!” 依然没人回应。 我慌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没种成功?难道我的想法是错的?” 我开始在原地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越转越慌,越转越急。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我不会永远被困在这儿吧?”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片虚无。 虚无也在看着我。 什么都不说。 就那么看着我。 我蹲下来,抱着脑袋。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我要被困死在这儿了。” 我开始胡思乱想。 “这都过了多久了?外面过了多久了?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 “璃月苏樱她们会不会急死?她们找不到我,会不会以为我死了?” “两个老爹会不会哭晕过去?他们可就我一个儿子!” “怀朔和烈曦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就没爹了!” “鹤尊和小花怎么办?他们还在外面等我呢!” “三大妖王怎么办?他们可是我的仆人,主人没了,他们不得疯?” “还有敖巽,还有林小琅他们,还有周大福那几个活宝——” 我越想越悲,越想越惨。 “我太惨了。我真是太惨了。我就是看了一眼画,就被困在这儿了。我招谁惹谁了?” 我站起来,对着虚空比划。 “那个什么狗屁前辈!你说话不算话!你说种下道种就能出去的!我种了!我种了!你人呢?你出来啊!” 虚空沉默。 “你出来啊!你别躲着不出声!我知道你在!” 虚空继续沉默。 “你大爷的!你祖宗十八代!你全家祖宗!” 我开始疯狂吐槽。 “什么破前辈!什么破画!什么破道种!都是骗人的!” “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哪有那么好的事?看一幅画就能悟道?悟完了就能出去?做梦!” “我就是个傻子!大傻子!居然相信了!” 我骂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哑了。 还是没人理我。 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你厉害。你牛逼。你老人家高风亮节,深藏功与名,留我一个人在这儿自生自灭。” 我看着那片虚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我……我真的想出去……” 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哭腔。 “我想回家……我想璃月……我想苏樱……我想怀朔烈曦……我想两个老爹……我想鹤尊小花……我想三大妖王……我想敖巽……我想林小琅……我想所有人……”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地上。 虚无中,忽然有了光。 那光,很微弱,但很温暖。 像黎明前的第一缕阳光。 像黑暗中的第一盏灯。 我愣住了。 “这是……”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我感觉我的神识,开始飘了。 不是往画里飘,是往画外飘。 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轻轻地,慢慢地,往外飘。 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 “嗖!” 我感觉整个人,被弹了出去。 天旋地转。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五颜六色的光。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随着那股力量飘来飘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一万年——终于,“砰”的一声,我落地了。 脸着地。 “呸呸呸——” 我爬起来,吐出嘴里的土——不对,是真的土!不是虚无里的那种东西,是真的土!有味道的土! 我低头一看。 脚下,是地面。 长满青苔的地面。 我抬头一看。 面前,是那面墙。 墙上,挂着那幅画。 画正在碎裂。 一片一片,像玻璃一样碎裂。 从画里那个人的脸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眨眼间,整幅画碎成了无数片,落在地上,化成灰。 一阵风吹过,灰也散了。 什么都没有了。 我愣愣地看着那堆灰,看了很久。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还是那双手,脚还是那双脚,身体还是那副身体。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我活着出来了。 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仰天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我没被困住!我出来了!” 盆飘过来,在我身边转了三圈,吐出一串彩色的泡泡,那泡泡在空中飘着,闪着光,像是在庆祝。 碗在我腰间,金光氤氲,晃得厉害,像是在说:恭喜恭喜。 盘伏在我肩上,云纹转得飞快,像是在鼓掌。 勺柄从怀里探出来,温温热热的,蹭了蹭我的脸。 星辰刀嗡鸣了一声,刀身上的星光闪烁,像是在欢呼。 破瓢醒了,从怀里探出来,“呜呜”叫着,像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我看着它们,笑了。 “我回来了。” 盆吐出一串泡泡。 碗晃了晃。 盘转得更快了。 勺柄又蹭了蹭我。 星辰刀嗡鸣得更响了。 破瓢“呜呜”叫着,声音里都是开心。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真实的空气,感受着这真实的世界。 虽然还是在遗迹里,虽然周围还是那些破旧的宫殿,虽然前面还是那些正在抢夺宝物的人群—— 但这一切,都那么真实。 那么美好。 “人生啊,”我感慨道,“真是大起大落。” “刚才我还以为永远出不来了,哭得稀里哗啦的。现在呢?现在我又站在这儿了,活得好好的。”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悲观。天无绝人之路嘛。” 我拍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找点东西吃。饿死我了。” 盆吐出一串泡泡,像是在说:好。 我大步向前。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光秃秃的。 什么都没有了。 但那幅画,永远留在了我记忆里。 那个前辈,也永远留在了我记忆里。 我对着那面墙,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 然后,我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第2064章 道种的收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5章 造化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6章 试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7章 广场彻底陷入混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8章 上古神兽神奇的治愈能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9章 我这边解决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0章 法修的压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0章 帮助解决剩余妖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1章 其他的人的感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2章 神像考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3章 大殿神像攻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4章 跪拜臣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5章 法相虚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6章 通过法相虚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7章 幻境百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8章 第四关下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9章 天下棋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0章 天下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1章 重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2章 持久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3章 第一座城沦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4章 第二座城沦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5章 第一百座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6章 第一百五十座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7章 我们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8章 获得八位奖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9章 所有人的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0章 半步化神翻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1章 扔图跑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2章 疯狂跑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3章 想法太天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4章 寻找出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5章 噬魂虫虫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6章 七彩塔被发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7章 七彩塔里的我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8章 帮我争取时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9章 鹤尊和小花被嘲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0章 各种嘲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1章 鹤尊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2章 小花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3章 张天璃和苏星河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4章 三大妖王加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5章 司寒和玄冥敖巽加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6章 生死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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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5章 走向每一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6章 孤身对半步化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7章 我让他们更加狂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8章 半步化神法则领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9章 与半步化神老祖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6章 厚土宗老祖陨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7章 全部解封噬星秽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8章 彻底狂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9章 成为魔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0章 器灵现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1章 厨具激活 可现在—— 我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浑身浴血的身躯都在震颤,笑得像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索命恶鬼,眼底翻涌着神魔血的猩红与噬星秽核的幽暗,连嘴角溢出的血沫,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来得好!” 我怒吼一声,声震寰宇,体内狂暴的气血之力、神魔血的霸道之力与噬星秽核的诡异之力轰然沸腾,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抬手一招—— 破碗,第一个破空而出! 那只自始至终护在我头顶、布满沧桑裂痕的破碗,此刻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碗身的每一道裂痕,都被我奔腾的气血之力与神魔血彻底浸染,汩汩流淌着猩红如血的光纹,仿佛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无数道裹挟着神魔血威压的气血之力,从碗底喷涌而出,在碗口疯狂汇聚、旋转,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血色漩涡,漩涡转动间,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扯得扭曲,隐隐传来虚空撕裂的尖啸——那漩涡,从不是什么器灵,而是我以吞天道韵为引,糅合自身气血与神魔血之力,强行催发到极致的吞噬本源! 破锅紧随其后,震颤着升空! 那口一直护在我胸前、布满剑痕凹坑的破锅,此刻通体震颤,锅身的每一道剑痕,都被气血之力与守护道韵层层填满,化作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无数符文交织缠绕,在锅前凝聚成一道凝实如铁的血色屏障,屏障之上,隐隐浮现出神魔血的纹路与噬星秽核的幽暗光泽,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那足以挡下一切攻击的恐怖防御力——那屏障,从不是什么器灵,而是我以守护道韵为基,灌注气血与神魔血之力,强行凝聚的本命防御之盾! 破瓢,也应声而动! 那只被我紧紧握在手中、裂痕交错的破瓢,此刻光芒暴涨,瓢身的裂纹被星辰道韵、气血之力与神魔血同时灌满,化作银红交织的流光,银芒是星辰的纯净,猩红是气血与神魔血的霸道。 那些流光在瓢口凝聚成团,缓缓洒落,化作漫天细碎的光雨,落在我不断崩裂、流血的身躯上,瞬间抚平伤口、修复崩断的经脉,连噬星秽核狂暴冲击带来的损伤,都在这光雨之下快速愈合——那生机,从不是什么器灵,而是我以星辰道韵为引,融合气血与神魔血之力,强行激发的极致治愈之光! 盆子,裹挟着杀意腾空而起! 那只一直护在我身后、不起眼的盆子,此刻剧烈震颤,盆身的裂纹被杀戮道韵、气血之力与噬星秽核的污秽之力同时灌满,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血色杀伐符文,符文闪烁间,杀意滔天。无数符文在盆中疯狂凝聚,化作密密麻麻的血色刀光,刀光凌厉,裹挟着神魔血的霸道与噬星秽核的诡异,悬浮在半空,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便会席卷全场——那刀光,从不是什么器灵,而是我以杀戮道韵为核,灌注气血、噬星秽核之力,强行催动的杀伐之兵! 星辰刀,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柄一路陪伴我、见证无数厮杀的星辰刀,此刻刀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被气血之力与神魔血彻底浸透,化作猩红刺眼的星痕,刀身震颤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九颗主星的虚影在刀锋之上缓缓流转,每一颗星影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裹挟着星辰道韵与杀戮道韵的双重力量,连虚空都被震得微微颤动——那星影,从不是什么器灵,而是我以星辰道韵与杀戮道韵为引,融合气血与神魔血之力,强行引动的九天星辰本源之力! 勺柄,也在力量的冲刷下彻底蜕变! 那根平日里用来偷袭、不起眼的勺柄,此刻骤然拉长、变粗,化作一根通体漆黑、散发着幽暗气息的打魂棍,棍身之上,浮现出无数道诡异的拘魂符文,符文被噬星秽核的污秽之力与神魔血的猩红之气彻底浸染,流转着幽暗的血光,光纹所过之处,连神魂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可直接穿透肉身,攻击敌人的神魂本源——那血光,从不是什么器灵,而是我以杀戮道韵为引,糅合噬星秽核之力与神魔血,强行催动的神魂绝杀之威! 最后—— 盘子! “轰——!” 一声惊天巨响,力量彻底圆满! 一只通体洁白、毫无瑕疵的圆盘,缓缓悬浮在我头顶,盘身之上,浮现出无数道繁复的空间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被气血之力与神魔血灌满,化作一道道猩红的空间裂缝,裂缝不断蔓延、扩张,撕裂周遭虚空,散发出吞噬万界的恐怖吸力,连远处老祖们的法宝气息,都被这裂缝死死锁定——那裂缝,从不是什么器灵,而是我以吞噬道韵为基,融合气血与神魔血之力,强行撕裂的空间本源之力! 七件厨具,七种极致力量,环绕在我周身,与我体内的五种道韵、全新的道种核心,还有奔腾的神魔血、狂暴的噬星秽核之力、磅礴的气血之力,彻底融为一体! 破碗化作血色漩涡,吞尽一切攻击、一切力量;破锅化作血色屏障,替我挡下所有伤害、所有冲击;破瓢洒下银红光雨,源源不断治愈我的伤势、修复我的身躯;盆子凝聚血色刀光,斩碎一切来犯之敌、一切阻碍;星辰刀引动九星虚影,劈开天地桎梏、劈开法则壁垒; 勺柄化作拘魂血光,直攻老祖神魂、绝杀本源;盘子撕裂虚空裂缝,吞噬敌方法宝、撕裂整片战场! 我的气息,在这股融合之力的冲刷下,再次疯狂暴涨,冲破桎梏,直逼巅峰,周身的威压如同万丈泰山,碾压天地,连虚空都在这股气息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第2102章 六十四口周天悬棺弑仙大阵 “杀!” 六十四口黑棺,在我一声令下,同时挣脱虚空的桎梏,不再是静静悬浮的死寂模样,而是如同疯转的陀螺,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在我周身飞速旋转起来。 漆黑的棺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每一口棺材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威压,无数道黑雾从棺身缝隙中喷涌而出,交织缠绕,在我周身凝成一道漆黑如铁、坚不可摧的壁垒,将所有外部冲击都死死隔绝在外! “六十四口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起!” 我怒吼一声,声震四野,体内的神魔血疯狂沸腾,噬星秽核的幽暗之力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六十四口黑棺应声剧烈震颤,棺盖缓缓掀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如同远古亡魂挣脱桎梏的叹息,无数道浓稠如墨的黑雾从棺椁中狂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战场,将天地都染成一片漆黑! 那些黑雾之中,隐隐有无数道模糊的虚影在蠕动、凝聚——那是被镇压在棺中万古的远古亡魂残影,是积攒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怨灵。 它们挣脱黑雾的束缚,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嘶吼,声音尖锐刺耳,穿透耳膜,带着阴寒刺骨的杀意,如同潮水般从棺材中冲出,朝着那十五尊器灵疯狂扑去,不给它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雷灵化作的万丈雷龙,周身雷霆滚滚,蓝色的电流撕裂黑雾,刚要俯冲而下,便被十几道亡魂虚影死死缠住!那些亡魂本就非血肉之躯,根本不惧雷霆的灼烧,它们穿透噼啪作响的雷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扑在雷龙的身躯上,锋利的爪牙疯狂撕咬着雷龙的龙鳞,贪婪地吞噬着它体内的雷霆之力。 雷龙痛苦怒吼,周身雷霆轰然爆发,狂暴的电流将缠在身上的亡魂震成飞散的黑雾——可刚震碎一批,又有更多的亡魂从黑棺中涌出,前赴后继,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死死纠缠着它,让它难以脱身! 风魅化作的无形风刃,凌厉无匹,密密麻麻地斩向扑来的亡魂,可那些风刃落在亡魂身上,却如同斩在虚无之中,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根本无法造成丝毫伤害!反倒那些亡魂顺着风刃的轨迹,快速逼近风魅,张开漆黑的大口,疯狂吞噬着它体内的风系本源之力,风魅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弱,无形的身躯都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火精化作的焚天火海,烈焰滔天,灼热的火焰灼烧着整片黑雾,可那些亡魂置身火海中,却毫无痛感,仿佛烈焰只是虚幻的光影。它们在火海中自由穿行,周身的黑雾甚至能吸收火焰的力量,变得愈发浓郁,随后蜂拥扑向火精,用冰冷刺骨的双手死死抓住它燃烧的身躯,一点点吞噬着它的火焰本源,火精的烈焰开始变得黯淡,狰狞的面容上露出痛苦的嘶吼! 剑魂化作的金色剑光,凌厉无匹,如同流星赶月般穿梭在亡魂之中,每一剑都能斩碎数十道亡魂虚影,可亡魂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密,密密麻麻地充斥着整片战场,金色剑光被层层亡魂包裹、消磨,光芒越来越暗,剑鸣也变得愈发微弱,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 树妖的漆黑藤蔓,如同毒蛇般疯狂蔓延,死死缠住扑来的亡魂,可那些亡魂根本不惧藤蔓的束缚,它们顺着藤蔓快速攀爬,一路向上,一口一口贪婪地吞噬着树妖的生机,树妖的枝干开始变得干枯,叶片纷纷凋零,原本苍劲的身躯也开始微微颤抖,气息愈发萎靡! 冰精吐出的绝对零度寒气,瞬间将成片的亡魂冻结成冰晶,可刚冻住一批,又有更多的亡魂从黑棺中涌出,冲破冰晶的桎梏,继续朝着冰精扑去,冰精周身的寒气越来越弱,冰冷的面容上也露出了罕见的慌乱! 五行童子操控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形成毁灭性的能量风暴,轰杀着成片的亡魂,可亡魂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无论斩杀多少,都会有新的亡魂从黑雾中凝聚,五行童子的气息渐渐不支,五种力量的光芒也变得黯淡无光! 玉灵的玉化之力,对着亡魂疯狂催动,可亡魂本就没有实体,皆是阴寒虚影,玉化之力落在它们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连实体都没有,又如何能被玉化?玉灵浑身玉光黯淡,只能被动承受着亡魂的吞噬,束手无策! 树祖的参天巨木,轰然砸下,每一次砸落,都能砸碎上百道亡魂虚影,可那些被砸碎的黑雾,很快又重新凝聚成新的亡魂,依旧前赴后继地扑向树祖,树祖的枝干被亡魂啃噬得千疮百孔,生机不断流失! 护法金刚的金刚杵,带着千钧之力,每一击都能砸碎十几道亡魂,可亡魂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金刚杵的光芒越来越弱,护法金刚的动作也渐渐迟缓,周身的金刚之力快要耗尽! 火蛇的熔火,炽热滚烫,喷吐在亡魂身上,可那些亡魂本就是阴寒之物,火焰对它们的伤害微乎其微,它们毫发无损地穿过熔火,扑向火蛇,疯狂吞噬着它体内的火焰之力,火蛇的身躯渐渐缩小,熔火也变得微弱起来! 冰魄的冰刃,锋利无比,每一刀都能斩碎数道亡魂,可刚斩碎一批,又有更多的亡魂涌来,冰魄的气息越来越弱,冰刃的光芒也渐渐黯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凌厉! 幻妖的幻境,诡异莫测,试图迷惑亡魂的心智,可亡魂本就是虚幻的怨灵,早已没有完整的心智,幻境对它们根本无用——虚幻如何迷惑虚幻?幻妖的幻境被亡魂轻易冲破,自身也被亡魂缠住,陷入了绝境! 十五尊器灵,此刻全都被六十四口黑棺中涌出的亡魂死死缠住,疲于奔命,气息愈发萎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强横,只能被动防御。 而我,在亡魂缠住器灵的瞬间,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神魔血的猩红、噬星秽核的幽暗、气血之力的磅礴,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恐怖的光纹环绕周身。我不再停留,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朝着那些孤立无援的十五位老祖,疯狂冲去! 第2103章 血战半步化神 “杀!” 十五位半步化神老祖的怒吼,如同十五道惊雷在战场炸响。 他们被亡魂缠得分身乏术,却终究是触摸到化神门槛的强者。只见十五人同时掐诀,周身灵力轰然爆发,浩瀚如海的灵力瞬间冲破亡魂黑雾的封锁,化作十五道截然不同的法则光辉,在半空交织碰撞! “雷域?天罚!” 天雷宗老祖率先出手,雷元珠高悬头顶,紫色雷海瞬间铺开,方圆百丈内,雷蛇狂舞,法则符文化作锁链,朝着我疯狂缠绕。 “焚天?炎狱!” 焚天谷老祖紧随其后,焚天炎化作一片金色火海,火海之中,火焰法则凝聚成万千火矛,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铺天盖地射来。 “御风?虚空绞!” 御风宗老祖的法则领域最为诡异,无形风刃交织成网,空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连我的视线都被扭曲。 紧接着,金、木、水、土、冰、玉、幻…… 十五种法则领域,如同十五座太古神山,同时朝着我碾压而来! 法则碰撞的瞬间,天地变色。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地面裂开万丈沟壑,黑雾被法则之力瞬间撕碎,连六十四口黑棺的旋转速度都慢了半拍。 我身处法则风暴的中心,瞳孔骤缩。 半步化神,果然名不虚传! 哪怕他们的器灵被亡魂死死缠住,无法发挥出全盛实力,可单凭自身功法与灵力催动的法则领域,就已经不是我能抗衡的。 “五种道韵,开!” 我怒吼一声,体内吞噬、守护、星辰、杀戮等五种道韵同时爆发,化作一道五彩光幕,试图抵挡几百道法则的碾压。 “铛 ——!” 法则与道韵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五彩光幕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压得凹陷下去,我只觉得胸口一闷,鲜血狂喷而出,身形被狠狠震退三步,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小子,受死!” 金剑宗老祖剑道法则凝聚成一道百丈剑芒,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着我当头劈下。 我左手星辰刀猛然挥出,九星虚影在刀锋流转,星辰道韵与杀戮道韵交织,化作一道血色星痕刀光,与剑芒轰然相撞! “轰!” 刀光与剑芒同时炸裂,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我手臂发麻,星辰刀几乎脱手飞出,而金剑宗老祖也被震得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点门道,但还不够!” 他冷哼一声,剑道法则再次爆发,无数道剑芒如同暴雨般射来。 就在这时,一直护在我胸前的破锅骤然亮起,锅身符文流转,守护道韵与神魔血交织,化作一道血色屏障,将所有剑芒尽数挡下! “叮叮当当!” 剑芒斩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好诡异的厨具!” 金剑宗老祖脸色一变,刚要再次出手,身后却传来亡魂的凄厉嘶吼。成千上万的亡魂冲破他的灵力防御,死死缠住他的身躯,疯狂撕咬。 他怒吼着挥剑斩碎亡魂,可这一耽搁,我已经趁机反击。 右手破瓢一挥,银红光雨洒落,一边治愈着我身上的伤势,一边凝聚星辰之力,化作一道银红光束,朝着冰魄宗老祖射去。 冰魄宗老祖刚催动冰系法则,冻结了十几口黑棺,见光束射来,连忙凝聚冰盾抵挡。 可银红光束落在冰盾上,却没有爆炸,反而如同水滴入大海,瞬间渗透进去。紧接着,星辰之力爆发,冰盾轰然碎裂,冰魄宗老祖被震得口吐鲜血,身形狼狈后退。 “这是什么力量?” 他满脸震怖,却来不及多想,因为盆子已经带着漫天血色刀光,朝着他扑来。 盆身杀戮道韵与噬星秽核之力交织,刀光凌厉无匹,冰魄宗老祖刚要躲闪,就被刀光擦中肩膀,半边身子瞬间被斩得血肉模糊。 “啊 ——!” 他发出一声惨叫,连忙催动灵力修复伤势,可破瓢洒下的光雨却突然转向,落在他的伤口上,不是治愈,而是带着星辰道韵的禁制,让他的伤势无法愈合。 “卑鄙!” 冰魄宗老祖怒吼,却只能被动防御。 战场之上,七件厨具如同七尊魔神,各自展现出诡异而强大的威力,配合着六十四口黑棺的亡魂大阵,硬生生将我从绝境中拉了回来。 破碗悬浮在我头顶,吞天道韵疯狂运转,不断吞噬着十五位老祖的法则之力,转化为我自身的气血。 破锅始终护在我身前,守护道韵坚不可摧,抵挡住了绝大部分法则攻击。 破瓢一边治愈我的伤势,一边释放星辰禁制,干扰敌人的行动。 盆子化作杀伐利器,血色刀光不断收割着老祖们的气血与灵力。 星辰刀引动九星之力,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逼得老祖们步步后退。 勺柄化作的打魂棍,不断偷袭老祖们的神魂,让他们心神不宁,功法运转出现滞涩。 盘子悬浮在半空,空间道韵撕裂虚空,时不时吞噬掉老祖们的一道法术,或是将他们的攻击转移方向。 在厨具的配合下,我与十五位半步化神老祖,彻底陷入了僵持。 可我心里清楚,这种僵持,是建立在厨具诡异特性的基础上。 十五位老祖的法则领域,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始终牢牢压制着我。 五种道韵凝聚的光幕,越来越黯淡,我体内的气血,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每一次法则碰撞,我都要承受巨大的反噬,身躯上的伤口刚愈合,就会被新的法则之力炸开。 而十五位老祖,虽然被亡魂缠住,又被厨具干扰,显得狼狈不堪,但他们的灵力底蕴太过深厚,如同无底深渊,根本消耗不尽。 “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耗死!” 我咬紧牙关,看着眼前的战局,心中无比焦急。 天雷宗老祖的雷域不断收缩,紫色雷蛇越来越密集,几乎要将我彻底笼罩。 焚天谷老祖的炎狱温度越来越高,金色火焰已经开始灼烧我的皮肤,哪怕有破锅的屏障,也能感受到刺骨的灼热。 御风宗老祖的虚空绞越来越诡异,我身边的空间不断扭曲,连我的身形都开始变得虚幻。 其他老祖的法则领域,也在不断压缩我的活动空间。 我的法则领域,在十五道半步化神法则的碾压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若不是破碗不断吞噬法则之力,为我补充气血;若不是破锅坚不可摧,抵挡住致命攻击;若不是破瓢及时治愈我的伤势;若不是其他厨具各展神通,干扰敌人…… 我恐怕早已被十五位老祖的法则之力,碾成齑粉。 “小子,别挣扎了!” 天雷宗老祖冷喝一声,雷元珠光芒大涨,一道蕴含着雷道本源的法则之雷,朝着我狠狠劈下。 这道雷,比法则之雷,虽然弱了几分,却更加凝练,更加诡异。 我瞳孔骤缩,左手星辰刀与右手破瓢同时出手,星辰道韵与治愈之光交织,化作一道银红刀光,朝着法则之雷劈去。 同时,破碗疯狂旋转,吞天道韵催动到极致,试图吞噬这道雷力。 破锅也挡在我身前,守护道韵凝聚成最厚的屏障。 “轰 ——!” 法则之雷与银红刀光碰撞,瞬间炸开。 狂暴的雷力四处蔓延,破碗的吞噬之力被瞬间击溃,破锅的屏障也出现了一丝裂痕,我被雷力狠狠击中,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口黑棺上。 “咔嚓!” 黑棺发出一声脆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我浑身焦黑,鲜血从七窍流出,体内的道韵一阵紊乱,气血几乎停滞。 “机会!” 十五位老祖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抓住我被击退的间隙,同时催动法则领域,朝着我疯狂碾压而来! 几百道法则光辉,如同几百道道灭世之光,瞬间将我与六十四口黑棺,彻底笼罩! 我的法则领域,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无尽的法则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体内,疯狂破坏着我的身躯与经脉。 我咬紧牙关,想要催动厨具反击,可体内的气血,却如同枯竭一般,根本无法调动。 “完了吗?”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法则光辉,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可就在这时,六十四口黑棺突然同时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棺身符文流转,无数道亡魂虚影从棺中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十五道法则光辉疯狂冲去! “轰!” 亡魂与法则光辉碰撞,瞬间炸开,无数道亡魂被法则之力碾成飞灰,但也成功阻挡了法则光辉的攻势,为我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我抓住这丝机会,连忙催动噬星秽核,疯狂吞噬着体内的法则之力,同时用破瓢洒下的光雨,修复着受损的身躯。 “该死!” 十五位老祖见攻击被阻挡,脸色铁青。 他们再次催动灵力,想要冲破亡魂的封锁,可六十四口黑棺的亡魂,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死死缠住他们的法则领域。 战场之上,再次陷入了僵持。 我站在黑棺阵中央,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可眼底的疯狂,却丝毫未减。 十五位半步化神老祖,环绕在我周围,法则领域依旧牢牢压制着我,可他们的脸上,却布满了疲惫与忌惮。 他们清楚,若不能尽快打破僵局,等我恢复过来,或者亡魂耗尽了他们的灵力,他们终将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我也清楚,若不能找到破局之法,仅凭厨具的诡异特性,我终究无法支撑太久。 这场孤战,才刚刚开始。 第2104章 打破僵局 刀剑相撞的脆响、法则碰撞的轰鸣、亡魂的凄厉嘶吼,交织成一片灭世的交响。我与十五位半步化神老祖彻底陷入死战,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血肉横飞,每一道法则碰撞都能撕裂虚空。 金剑宗老祖的剑道法则凌厉无匹,长剑挥舞间,万千剑芒铺天盖地,逼得我连连后退,星辰刀每一次格挡,刀身都剧烈震颤,虎口被震得开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焚天谷老祖的焚天炎如同附骨之疽,灼烧着我的身躯,即便有破锅的血色屏障格挡,灼热的气浪依旧能穿透屏障,将我的皮肤烧得焦黑,神魔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却在噬星秽核的催动下,瞬间凝结愈合。 “小子,仅凭这些诡异厨具,你撑不了多久!”天雷宗老祖冷喝一声,雷元珠光芒暴涨,紫色雷蛇顺着他的手臂缠绕,化作一道粗壮的雷鞭,带着噼啪作响的电流,狠狠抽向我的面门。 我侧身躲闪,雷鞭擦着我的肩膀劈落,将地面炸出一个丈许深的深坑,碎石飞溅间,我反手挥出星辰刀,九星虚影暴涨,一道血色刀光直逼他的咽喉,却被他周身的雷盾挡下,“铛”的一声巨响,我被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没错,半步化神的底蕴,绝非我能抗衡。即便他们被亡魂缠得分身乏术,即便厨具各展神通,我依旧步步维艰。 破碗疯狂吞噬着他们的法则之力,却被十五道法则同时压制,吞噬速度远不及我气血的消耗;破瓢的银红光雨不断修复我的伤势,可每一次法则冲击带来的经脉损伤,都在不断加剧。 盘子撕裂的虚空裂缝,刚要吞噬掉某位老祖的法术,就被对方的法则之力强行抚平;勺柄化作的打魂棍数次偷袭,却被老祖们的神魂防御挡下,仅能让他们心神微滞片刻。 战场陷入诡异的僵持,我浑身浴血,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身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却在神魔血与噬星秽核的双重滋养下,不断蠕动愈合。 噬星秽核疯狂运转,吞噬着空气中散落的法则碎片与亡魂消散的阴寒之力,转化为磅礴的气血,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神魔血在体内奔腾咆哮,每一次流转,都能增强我身躯的韧性,哪怕被法则之力击中,也能硬生生扛住,不至于瞬间崩碎。这种源源不断的续航,成了我唯一能与十五位老祖抗衡的资本。 就在这时,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藏在黑雾中、一直伺机而动的噬魂虫,终于找到了最佳时机! 这七只小东西,自始至终都静静趴在我肩头,如同最隐秘的猎手,默默吞噬着战场之上逸散的法则碎片、亡魂精魄与老祖们外泄的灵力。此刻它们的身躯已膨胀了数倍,如同黑豆般大小,周身萦绕的黑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粘稠如墨,在体表凝结成的实质黑雾,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噬魂威压。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拖沓,七只噬魂虫在射出的瞬间,便将体内积攒的力量尽数爆发,化作七道极速穿梭的黑色流光,带着饿虎扑食般的决绝,朝着七位半步化神老祖猛冲而去!它们的速度已然突破了此界的速度桎梏,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连那些活了数千年、神魂凝练的半步化神老祖,都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第一只噬魂虫,精准锁定天雷宗老祖,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扑至他身前,锋利的口器毫不留情,狠狠咬在他布满雷光的手臂上!那口器看似细小,却能轻易撕裂半步化神的护体雷光,如同钢针破纸般,深深刺入他的血肉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从天雷宗老祖口中爆发而出,他头顶悬浮的雷元珠骤然剧烈震颤,原本璀璨的紫光瞬间黯淡三分,周身的雷霆之力如同潮水般疯狂外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千年的雷道本源、丹田内的灵力,甚至是神魂之中的力量,都在被这只小小的虫子疯狂抽取、吞噬,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遏制! “滚开!孽畜!” 天雷宗老祖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周身雷霆轰然炸响,无数道紫色雷丝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雷鞭,带着噼啪作响的威势,狠狠抽向咬在自己手臂上的噬魂虫!可那些雷霆刚一触碰到噬魂虫周身的黑气,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黑气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反而被黑气转化为滋养噬魂虫的力量。 噬魂虫非但没有被震开,反而咬得更紧,口器疯狂蠕动,体表的黑气愈发浓郁,身躯又膨胀了一圈,而天雷宗老祖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雷元珠的光芒也越来越暗。 几乎是同时,第二只噬魂虫已然扑到御风宗老祖身前。此刻御风宗老祖本就断了一臂,伤口处还在汩汩淌血,灵力外泄不止,噬魂虫精准抓住这一破绽,一口咬在她断臂的伤口上,锋利的口器直接刺入她的经脉,疯狂吞噬着她的风系本源与残存灵力。 “啊——!我的力量!它在吞我的力量!” 御风宗老祖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拼尽残余力气,催动风灵珠,无数道锋利的无形风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噬魂虫斩去!可那些风刃斩在噬魂虫周身的黑气上,同样被瞬间吞噬,连一丝一毫的伤害都无法造成,反倒让噬魂虫吞噬得更加疯狂,御风宗老祖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无形的风系力量几乎要被抽干。 第三只噬魂虫,如影随形,扑向焚天谷老祖!它无视焚天谷老祖周身燃烧的焚天炎,径直扑到他的胸口,一口咬下,黑气瞬间包裹住他的胸口,焚天炎的灼热之力根本无法伤到它分毫,反而被黑气一点点吸收,焚天谷老祖的火焰本源,正在被疯狂蚕食。 第四只,直扑金剑宗老祖!它避开金剑宗老祖挥出的剑气,一口咬在他握剑的手腕上,锋利的口器刺穿他的经脉,吞噬着他的剑道本源与灵力,金剑宗老祖的手臂瞬间变得麻木,握剑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剑身的光芒也随之黯淡。 第五只,扑向青木宗老祖,咬在他布满藤蔓的肩头,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与木系本源,青木宗老祖周身的藤蔓瞬间变得干枯,生机飞速流逝,原本苍劲的面容也变得苍老了几分。 第六只,锁定冰魄宗老祖,咬在她冰冷的脖颈上,黑气与她周身的寒气碰撞,却丝毫没有被压制,反而快速吞噬着她的冰系本源,冰魄宗老祖周身的寒气越来越弱,脖颈处的冰甲瞬间碎裂,脸色变得比寒冰还要冰冷。 第七只,直奔白玉门老祖,一口咬在他玉化的手掌上,黑气瞬间侵蚀他的玉化之力,将他苦修的玉系本源一点点抽离,白玉门老祖手掌的玉化光泽快速褪去,变得干瘪枯瘦。 七只噬魂虫,同时咬住七位老祖,如同七只附骨之疽,死死不肯松口!它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周身的黑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每一次蠕动,都有大量的本源力量被它们吞噬,七位老祖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萎靡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何杀不死!”天雷宗老祖惊恐大叫,眼中满是绝望,他试过催动雷道本源轰击,试过捏碎雷符反击,可无论什么手段,都无法撼动噬魂虫分毫。 “它在吞噬我的本源!再这样下去,我会被抽干而死!”御风宗老祖尖叫不止,声音里满是恐惧,她拼命催动风系法则,想要将噬魂虫震开,可一切都是徒劳。 “杀了它们!快杀了它们!联手杀了这些孽畜!”焚天谷老祖怒吼着,催动火系本源,漫天火焰朝着噬魂虫烧去,可火焰刚一靠近,便被黑气吞噬,反而助长了噬魂虫的威势。 可他们终究是徒劳的——雷霆劈不死,风刃斩不死,火焰烧不死,剑气刺不死,玉化之力困不住,木系藤蔓缠不住!这七只噬魂虫,就像是专门为克制这些半步化神老祖而生,它们以本源之力为食,以神魂精魄为养,根本没有实体层面的弱点,只能死死咬着七位老祖,疯狂吞噬,直至将他们的力量抽干殆尽。 而战场另一侧,剩下的八位老祖见状,脸色骤变,想要立刻冲过来支援,可惜还是晚了。 第2105章 灭杀老祖 “这是机会!不能错过!” 噬魂虫的尖啸还在战场上空回荡,我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血色吞噬。 没有怜悯,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多余的怒吼。 此刻的我,只是一台被神魔血与噬星秽核驱动的杀戮机器。六十四口黑棺环绕身周,如同最忠实的刽子手,亡魂潮在符文的加持下化作实质的杀戮洪流;七件厨具各展神威,银红与漆黑的光芒交织成死亡之网;而我手中的星辰刀,刀身星痕如血,每一次震颤都在渴求着半步化神的精血。 “杀!” 一字出口,如雷炸响。我身形骤动,不再留手,神魔血在经脉中疯狂奔腾,化作赤红的血气覆盖全身,噬星秽核悬于五脏神,幽暗的秽力如同黑洞,将战场上散落的亡魂残念、法则碎片乃至噬魂虫啃噬神魂后逸散的精魄,统统吞噬、转化,再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我的速度快到极致。虚空在我脚下寸寸崩裂,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连亡魂潮都被我身后的气浪推开,露出一条直通敌阵的血路。 第一斩:剑域碎,金剑陨 混乱中,金剑宗老祖正拼尽最后力气,用仅剩的左手捏着剑诀,试图召回被震飞的长剑。他半边肩膀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噬星秽核的污秽之力让伤口边缘发黑、溃烂,无法愈合,噬魂虫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啃噬,让他的视线不断模糊,可那双眼眸中,依旧燃烧着半步化神的骄傲与狠厉。 “竖子尔敢!” 见我直扑而来,金剑宗老祖怒喝一声,竟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灿灿的本命剑血。那口剑血落在虚空之中,瞬间化作一道凝实的剑域,与他残存的剑道法则相融 —— 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万剑归宗?血域”,以本命剑血为引,强行凝聚方圆百丈内的所有剑势,哪怕是元婴巅峰修士,被这剑域笼罩,也会被瞬间绞成肉泥。 刹那间,百丈之内,剑鸣震耳欲聋。无数道金色的碎剑从虚空之中浮现,密密麻麻,如同暴雨,每一道碎剑都蕴含着割裂虚空的凌厉,剑刃上流转着金剑宗老祖毕生的剑道感悟,带着 “宁折不弯” 的决绝,朝着我疯狂射来。 更可怕的是,那道被震飞的长剑,在本命剑血的召唤下,竟从亡魂潮中挣脱,剑身暴涨至三丈长,化作一道金色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我的头颅狠狠劈落! “来得好!” 我眼中疯狂更甚,不仅不避,反而主动冲进剑域。左手星辰刀高高举起,九星虚影在刀锋之上疯狂流转,星辰道韵与杀戮道韵彻底爆发,神魔血的赤红与噬星秽核的幽暗交织在刀身,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芒,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刃,朝着金色巨剑迎头斩去! “铛 ——!!!”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血色刀芒与金色巨剑轰然相撞。火花四溅,剑气与刀气疯狂肆虐,方圆百丈的虚空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亡魂潮直接震碎,化作漫天黑雾。 金剑宗老祖的本命长剑,在血色刀芒之下,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剑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紧接着,“咔嚓” 一声脆响,三丈长的金色巨剑,竟被我一刀劈成两段! 断剑的碎片还在虚空之中飞舞,我已身形一闪,穿梭在漫天碎剑之中。右手的破瓢猛地一挥,瓢口不再释放治愈之光,而是将星辰道韵与噬星秽核之力凝聚成一道银红相间的光束,精准地射向金剑宗老祖捏着剑诀的左手! “噗!” 光束穿透剑域的阻碍,直接洞穿了金剑宗老祖的左手。他手中的剑诀瞬间崩碎,凝聚的剑域如同无根之木,开始剧烈震颤。那些漫天的碎剑失去了法则的支撑,光芒迅速黯淡,纷纷坠落。 “不 ——!” 金剑宗老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识海中的噬魂虫仿佛受到了刺激,啃噬得愈发疯狂。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直接将仅剩的右手按在自己的眉心,口中念念有词:“我金剑一脉,传承三千年,岂容你这魔头亵渎!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半步化神的本命神魂剑!” 话音未落,金剑宗老祖的头顶,竟缓缓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剑影。那剑影由他的神魂凝聚而成,通体璀璨,剑刃上流转着纯粹的神魂之力,带着能够斩灭神魂的恐怖威势 —— 这是他最后的底蕴,以自身神魂为剑,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上我垫背! “神魂剑?也配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我冷笑一声,左手星辰刀横扫,将最后几道坠落的碎剑劈飞,右手猛地一翻,将破瓢收于腰间,反手抓住悬浮在身侧的勺柄。那根化作打魂棍的勺柄,此刻通体漆黑,拘魂符文流转着幽暗的血光,在我手中疯狂震颤。 “去!” 我手腕一抖,打魂棍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噬星秽核的污秽之力与杀戮道韵,朝着金剑宗老祖的本命神魂剑狠狠砸去。同时,我口中默念法诀,六十四口黑棺中的其中一口,突然停止旋转,棺盖大开,一道浓郁的黑雾喷涌而出,化作一道亡魂巨手,朝着金剑宗老祖的身躯抓去! “铛!” 打魂棍与本命神魂剑轰然相撞。幽暗的拘魂符文与金色的神魂之力疯狂交锋,神魂剑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金剑宗老祖的身躯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魂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亡魂巨手已然抓至。金剑宗老祖刚要催动残余的剑道法则抵抗,识海中的噬魂虫终于攻破了他的神魂防御,数十只噬魂虫同时啃噬他的神魂核心。 “啊 ——!!!” 凄厉的惨叫响彻战场,金剑宗老祖的身躯剧烈抽搐,本命神魂剑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神魂碎片。亡魂巨手顺势收紧,将他的身躯死死攥住。 我身形一闪,出现在金剑宗老祖面前,左手星辰刀抵在他的咽喉。 “三千年传承,今日,断了。” 冰冷的声音落下,星辰刀轻轻一划。 “噗嗤 ——” 鲜血喷涌,一颗金灿灿的元婴从金剑宗老祖的脖颈处飞出,带着绝望的眼神,想要朝着远方逃窜。可还没飞出三丈,就被破碗悬浮在半空,碗口的血色漩涡疯狂旋转,瞬间将那颗元婴吞噬殆尽。 金剑宗老祖的身躯,在亡魂巨手中化作一滩血水,被黑棺上的符文吸收,成为了周天悬棺弑仙大阵的养料。 第二灭:雷元碎,天雷殇 金剑宗老祖陨落的刹那,天雷宗老祖的怒吼声接踵而至。 “竖子!我天雷宗与你不死不休!” 天雷宗老祖此刻的模样极为狼狈。他的头发被噬魂虫啃噬得稀稀落落,露出苍白的头皮,嘴角还挂着精血,雷元珠悬浮在他头顶,光芒黯淡,却依旧在疯狂旋转。为了压制识海中的噬魂虫,他已经耗光了全身的精血,此刻全凭半步化神的本源雷力支撑。 但他终究是修炼雷道数千年的老祖,底蕴深不可测。在我斩杀金剑宗老祖的瞬间,他竟强行将识海中的噬魂虫暂时封印在神魂一角,双手掐着复杂的雷诀,口中怒吼:“天雷正法?万雷寂灭!” 刹那间,天地变色。苍穹之上,原本已经合拢的法则裂缝,竟再次被撕裂开一道口子。无数道紫色的雷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散乱劈落,而是在天雷宗老祖的操控下,凝聚成一道粗壮的紫色雷柱,如同天地之怒,朝着我狠狠轰来! 这道雷柱,与之前的法则之雷不同,它蕴含着天雷宗老祖毕生的雷道本源,以及一丝此界的雷霆法则,威力之强,足以轻易轰杀元婴巅峰修士,哪怕是半步化神,被正面击中,也会身受重创。 更可怕的是,雷柱周围,还环绕着无数道细小的紫色雷蛇,如同毒蛇般,朝着我的厨具与黑棺疯狂扑去,试图先瓦解我的防御,再将我轰杀。 “就凭你这点雷力,也想寂灭我?” 我眼中杀意暴涨,左手星辰刀一挥,将身边的亡魂潮推开,右手猛地一招,破锅瞬间飞到我身前。那口破锅,此刻通体赤红,锅身上的剑痕化作血色符文,在我的气血之力与守护道韵的催动下,暴涨至十丈大小,如同一面血色的巨盾,挡在我面前。 同时,破碗悬浮在破锅上方,碗口的血色漩涡疯狂旋转,吞天道韵催动到极致,朝着紫色雷柱疯狂吞噬。盘子则在我身后,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随时准备吞噬雷柱的余波。 “轰 ——!!!” 紫色雷柱轰然砸在破锅的血色屏障之上。 狂暴的雷力瞬间爆发,血色屏障剧烈震颤,锅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芒与紫色的雷力疯狂交锋。无数道雷蛇撞在屏障之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被屏障上的符文强行吸收,转化为气血之力,输送给我。 破碗的血色漩涡,也在疯狂吞噬着雷柱的力量。紫色的雷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碗中,被吞天道韵与噬星秽核之力炼化,成为我自身的力量。 “不可能!我的万雷寂灭,怎么可能被你吞噬!” 天雷宗老祖瞪大双眼,满脸震怖。他拼尽本源施展的神通,竟然被我的破锅与破碗轻易抵挡,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没有什么不可能。” 我冷喝一声,体内的神魔血再次爆发,气血之力如同火山喷发,注入破锅之中。血色屏障瞬间暴涨,将紫色雷柱死死顶住,不再让其前进分毫。 “给我,碎!” 我左手星辰刀高高举起,九星虚影彻底绽放,一道凝聚了星辰道韵、杀戮道韵、神魔血与噬星秽核之力的血色刀芒,朝着紫色雷柱的核心,狠狠斩去! “咔嚓 ——!” 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紫色雷柱的核心,竟被我一刀斩出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整个雷柱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紫色的雷力,被破碗与破锅同时吞噬。 天雷宗老祖的身躯,在雷柱崩碎的刹那,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大口紫色的精血,雷元珠光芒骤暗,再也无法维持旋转,朝着地面坠落。 “老祖!” 被亡魂潮缠住的雷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想要挣脱亡魂的束缚,前去救援。可十几道亡魂虚影死死缠住它,疯狂撕咬,根本不给它机会。 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天雷宗老祖面前。他此刻已经油尽灯枯,识海中的噬魂虫冲破了封印,再次疯狂啃噬他的神魂。 “我不甘心…… 我天雷宗,千年基业……” 天雷宗老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坠落的雷元珠,可还没碰到,就被我一脚踩碎了手腕。 “千年基业?今日,便随你一起,烟消云散。” 我左手星辰刀一挥,刀芒闪过,天雷宗老祖的头颅冲天而起。那颗头颅上,双眼圆睁,还带着不甘的神色。 破碗顺势飞出,碗口的血色漩涡将天雷宗老祖的元婴与头颅同时吞噬。那颗坠落的雷元珠,也被盘子撕裂的虚空裂缝吞噬,成为了盘子空间之力的养料。 第三屠:焚天灭,火谷亡 天雷宗老祖陨落,焚天谷老祖的恐惧达到了极致。但他知道,此刻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焚天谷老祖此刻的身躯,被亡魂撕咬得千疮百孔,身上的焚天炎早已黯淡,可他眼中的狠厉,却丝毫未减。他看着我一步步逼近,突然发出一声狂笑:“魔头!你以为杀了金剑与天雷,就能赢了我们?我焚天谷,执掌天下火焰,岂会怕你!” 话音未落,焚天谷老祖竟直接将自己的丹田震碎。 “轰 ——!” 一股恐怖的火焰之力,从他的丹田之中喷涌而出。那火焰,不再是之前的焚天炎,而是一种通体赤红,带着毁灭气息的本命圣火 —— 这是焚天谷老祖耗费数千年心血,凝练的 “焚天神火”,是他毕生的火焰本源,一旦施展,便是同归于尽之局。 “焚天神火?焚天煮海!” 焚天谷老祖的怒吼声,带着一丝疯狂。他将震碎丹田后涌出的本命圣火,全部注入被亡魂潮缠住的火精体内。 火精的身躯,在本命圣火的注入下,瞬间暴涨至万丈大小,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巨人。它身上的火焰,从暗红色变成了赤红,温度瞬间飙升,足以融化世间万物。战场之上的黑雾,在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消散,连六十四口黑棺上的符文,都开始变得黯淡。 火焰巨人抬起巨大的手掌,朝着我狠狠拍来。那手掌之上,燃烧着焚天神火,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得扭曲,空气发出 “滋滋” 的声响,连我的气血之力,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同归于尽?我便成全你!” 我眼中疯狂更甚,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右手猛地一招,盆子瞬间飞到我身前。那只盆子,此刻通体漆黑,盆身上的杀戮道韵与噬星秽核之力交织,化作无数道血色的杀伐符文,在我的催动下,暴涨至万丈大小,与火焰巨人的手掌,遥遥相对。 同时,我左手星辰刀一挥,九星虚影与盆子的杀伐符文相融,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芒,朝着火焰巨人的手掌劈去。破锅则悬浮在我身后,血色屏障全力展开,抵挡着火焰巨人散发的高温。 “铛 ——!!!” 血色刀芒与火焰巨人的手掌轰然相撞。刀芒瞬间斩入手掌之中,将手掌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焚天神火太过霸道,瞬间将刀芒吞噬,伤口迅速愈合。 盆子则在此时,爆发出恐怖的杀伐之力。无数道血色刀光从盆子中喷涌而出,如同暴雨,朝着火焰巨人的身躯疯狂斩去。每一道刀光,都蕴含着噬星秽核的污秽之力,能够腐蚀火焰本源。 “滋滋 ——!” 血色刀光斩在火焰巨人的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火焰巨人的身躯,被斩出无数道伤口,焚天神火疯狂燃烧,试图将刀光吞噬。可污秽之力不断侵蚀,让伤口无法愈合,火焰巨人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我的焚天神火!” 焚天谷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震碎丹田,本就是油尽灯枯,此刻火精被重创,他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识海中的噬魂虫,早已将他的神魂啃噬得残缺不全。 我身形一闪,穿梭在漫天血色刀光之中,出现在焚天谷老祖的身后。左手星辰刀,抵在他的后心。 “焚天谷,今日,覆灭。” 冰冷的声音落下,星辰刀猛地刺入。 “噗嗤 ——” 鲜血喷涌,焚天谷老祖的身躯,在星辰刀的刺入下,瞬间被火焰之力与污秽之力同时侵蚀,化作一滩血水。他的元婴,刚要从丹田中飞出,就被破碗的血色漩涡吞噬。 万丈大小的火焰巨人,在焚天谷老祖陨落的刹那,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迅速缩小,最终化作火精的本体,被亡魂潮蜂拥而上,瞬间撕咬成飞散的火焰光点。 第四斩:五行乱,宗灭魂 接连斩杀三位老祖,战场之上的局势,彻底倒向我。但剩下的十二位老祖,依旧展现出了半步化神的恐怖底蕴。 青桐谷老祖,此刻正被自己暴走的五行之力反噬,浑身抽搐,可他依旧强行稳住心神,双手掐着五行法诀,将暴走的五行之力凝聚成一道五行巨拳,朝着我狠狠轰来。 那五行巨拳,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交织而成,拳头上,金芒闪烁、木藤缠绕、火焰燃烧、水流奔腾、土纹厚重,蕴含着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威力之强,丝毫不亚于之前的万雷寂灭与焚天神火。 “自不量力。” 我冷笑一声,右手一招,盘子瞬间飞到我身前。那只盘子,此刻通体洁白,盘身上的空间符文流转着血色的光芒,在我的催动下,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 “给我,吞!” 我口中默念法诀,盘子的空间之力催动到极致。巨大的虚空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朝着五行巨拳疯狂吞噬。 五行巨拳轰在虚空裂缝之上,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疯狂爆发,试图撕裂虚空裂缝。可盘子的空间之力,在噬星秽核与吞噬道韵的加持下,强悍无比。虚空裂缝疯狂旋转,将五行巨拳的力量,一点点吞噬。 “不可能!我的五行巨拳,怎么可能被空间吞噬!” 青铜谷老祖瞪大双眼,满脸震怖。他强行催动残余的五行之力,想要收回五行巨拳,可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一只噬魂虫,从五行宗老祖的眉心钻出,带着他残缺的神魂碎片,朝着我飞来。 我左手星辰刀一挥,刀芒闪过,将那些噬魂虫与神魂碎片同时斩碎。 “你的五行之力,归我了。” 我冷喝一声,盘子的虚空裂缝猛地收缩,将五行巨拳彻底吞噬。紧接着,盘子旋转,一道蕴含着五行之力的空间刃,朝着五行宗老祖狠狠斩去。 青铜谷老祖刚要催动五行法则抵抗,就被空间刃瞬间洞穿了身躯。他的身躯,在五行之力与空间之力的双重侵蚀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五行碎片,被破碗与盘子同时吞噬。 第五灭:冰魄碎,宗寒绝 冰魄宗老祖,看着五行宗老祖陨落,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此刻的身躯,被破瓢的星辰禁制死死困住,周身的寒气早已黯淡,识海中的噬魂虫,正在疯狂啃噬他的冰魄神魂。 但他终究是半步化神,在临死之前,依旧爆发出了最后的底蕴。 “我冰魄宗,执掌极寒,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一起!” 冰魄宗老祖怒吼一声,竟直接将自己的冰魄神魂,与冰精的本源之力融合。 刹那间,天地间的温度,骤降至极。战场之上,漫天的火焰被瞬间冻结,亡魂潮的速度,也变得缓慢起来。无数道冰刃,从虚空之中浮现,朝着我疯狂射来。 更可怕的是,冰魄宗老祖的身躯,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魄虚影,带着绝对零度的寒气,朝着我狠狠扑来。那冰魄虚影,通体洁白,眼神冰冷,身上的寒气,足以冻结一切法则之力。 “冻结我?你还不够格!” 我眼中杀意暴涨,右手猛地一挥,破瓢洒下漫天银红相间的光芒。那光芒,不仅蕴含着治愈之力,更蕴含着星辰道韵的至阳之力,能够轻易化解极寒。 银红光雨落在冰刃之上,冰刃瞬间融化,化作漫天水珠。落在冰魄虚影之上,冰魄虚影身上的寒气,迅速消散,虚影开始变得虚幻。 同时,我左手星辰刀一挥,一道凝聚了星辰至阳之力与杀戮道韵的血色刀芒,朝着冰魄虚影的核心,狠狠斩去! “咔嚓 ——!” 冰魄虚影的核心,被我一刀斩碎。冰魄宗老祖的神魂,在虚影崩碎的刹那,被噬魂虫彻底啃噬殆尽。他的身躯,化作一滩冰水,被破碗吞噬。 被亡魂潮缠住的冰精,也在银红光雨的照耀下,气息彻底消散,化作漫天冰屑。 第六屠:御风散,宗飘萍 御风宗老祖,此刻早已陷入疯狂。她的风系法则彻底紊乱,无形的风刃胡乱切割着周围的一切,连自己人都被她斩伤了数位。识海中的噬魂虫,早已将她的神魂啃噬得支离破碎。 但她依旧凭借着半步化神的本能,催动着风系法则,想要逃离战场。 “想走?晚了!” 我冷喝一声,身形骤动,星辰刀的速度,在神魔血的加持下,快到极致。虚空之中,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我瞬间出现在御风宗老祖的身后。 御风宗老祖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催动紊乱的风系法则,化作一道无形的风盾,挡在自己身前。 “不堪一击。” 我左手星辰刀,轻轻一划。 “噗嗤 ——” 风盾瞬间被斩碎,星辰刀顺势刺入御风宗老祖的后心。 “啊 ——!!!” 凄厉的惨叫响彻战场,御风宗老祖的身躯,在星辰刀的刺入下,瞬间被杀戮道韵侵蚀,化作一滩血水。她的元婴,刚要化作一道清风逃离,就被盘子撕裂的虚空裂缝吞噬。 被亡魂潮缠住的风魅,在御风宗老祖陨落的刹那,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吼,身躯化作无形的清风,彻底消散。 第2106章 十五位老祖全灭 接连斩杀六位老祖,剩下的九位老祖,终于彻底撕碎了侥幸的伪装,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单打独斗,他们中没有一人能扛住我全力一击,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于是,九道暴戾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九位老祖,毫无保留地爆发出了压箱底的底牌,那是赌上性命的绝杀之术! 万木谷老祖率先发难,他仰天长啸,声震寰宇,周身迸发的绿色生机如同火山喷发,将自身神魂与树妖的本源之力彻底熔铸在一起!无数道翠绿流光从他体内狂涌而出,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十丈、百丈、千丈,直至万丈之高——一尊遮天蔽日的巨木树人,轰然矗立在战场之上,枝干如太古巨龙般虬结粗壮,每一寸木纹都流淌着吞噬生机的恐怖道韵,无数根漆黑如墨的藤蔓从虚空中狂抽而出,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天网,带着撕裂皮肉、吸干生机的威势,铺天盖地朝着我疯狂缠绕而来! 几乎是同时,须弥山老和尚双手合十,头顶悬浮的舍利子骤然炸开,金光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他将自身苦修千年的金刚之力,与护法金刚的本源之力彻底融合,一尊万丈高的金刚巨神从金光中踏步而出,身躯如百炼精钢,肌肉虬结,手持一柄千丈长的金刚杵,杵身刻满梵文佛印,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崩山裂海的力量,朝着我狠狠砸下!“铛——!”金刚杵砸落的瞬间,虚空被震出无数道狰狞裂痕,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地面直接塌陷出数丈深的大坑! 离火世家老祖浑身熔火沸腾,衣衫瞬间被焚烧殆尽,他嘶吼着将自身熔火本源与火蛇的妖力彻底交融,一道万丈长的熔火巨蛇从地底冲天而起,蛇鳞如熔铁般赤红,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漫天炼狱级别的熔火,那熔火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得扭曲崩塌,地面被灼烧成焦黑的琉璃状,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点燃,滋滋作响,带着焚毁一切的决绝,朝着我倾泻而下! 幻月楼大妈则拼尽最后的神魂之力,面容扭曲,将自身残缺的神魂与幻妖的本源之力强行绑定,一道虚幻缥缈的妖影从她体内冲出,没有实体,却能肆意扭曲空间,无数道真假难辨的幻境在我眼前瞬间浮现——有伙伴惨死的模样,有过往厮杀的血色画面,有虚假的安宁幻象,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试图彻底迷惑我的神智,将我困在永恒的虚妄之中,任人宰割! 剩下的四位老祖也不甘示弱,同时拼尽毕生修为,爆发出最恐怖的杀招!白玉门老祖玉化之力全力爆发,身躯化作一尊万丈玉巨人,肌肤莹白如羊脂玉,却坚不可摧,一拳砸出,所过之处,虚空凝滞,万物皆被强行玉化,连碎石都化作晶莹的玉块,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我轰来。 其余的三位老祖则将毕生剑道修为凝聚于一身,化作一柄万丈金剑,剑刃寒光凛冽,剑气纵横四海,一剑斩出,剑锋所过之处,虚空被直接斩成两半,一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蔓延而出,带着撕裂一切的锋利,直逼我的咽喉! 九道恐怖到极致的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之网,将我彻底笼罩,威压之强,让整个战场都在剧烈震颤,山川崩塌,河流干涸,连六十四口黑棺都开始微微晃动!这一刻,我终于真切感受到了半步化神联手的恐怖——哪怕他们都已身受重创,神魂残缺,可九人之力叠加,依旧足以撼动天地,足以将元婴境的修士碾成齑粉! “杀——!!!” 我仰天长啸,啸声穿透云霄,震碎漫天浊气,六十四口黑棺在我周身疯狂旋转,棺盖大开,无数道浓郁的黑雾喷涌而出,亡魂潮在棺身符文的加持下,瞬间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的黑色壁垒,死死挡在我面前! 可下一秒,九道攻击同时轰在壁垒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个天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数十道亡魂瞬间被震成飞散的齑粉,黑棺上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甚至有几口黑棺直接被震得开裂,棺身剧烈震颤! “七件厨具,全力爆发!” 我怒吼一声,体内神魔血疯狂奔腾,气血之力、星辰之力、杀戮道韵、吞天道韵同时灌注进七件厨具之中!破锅的血色屏障瞬间扩张到极限,屏障之上,杀戮符文与守护符文交织缠绕,厚重如太古山岳。 破碗的血色漩涡疯狂旋转到极致,漩涡之中,吞天道韵流转,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如同无底深渊,欲吞噬万物;盘子的空间裂缝瞬间撕开一道道丈许宽的虚空大口,裂缝之中,虚空乱流隐隐可见,散发着撕裂一切的威压。 盆子的杀伐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道刀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锋利无比,能轻易斩断半步化神的护体灵力。 勺柄的打魂棍瞬间化作万丈黑影,棍身拘魂符文闪烁,带着震颤神魂的威势,横扫四方;破瓢的银红光雨洒落漫天,星辰之力与气血之力交织,每一滴光雨都能洞穿金石。 星辰刀的九星刀芒骤然爆发,化作九道开天辟地的光柱,光柱之中,九颗主星虚影流转,威压滔天! 七件厨具的力量汇聚成一道璀璨的血色洪流,与九道攻击轰然碰撞! “轰——!!!” 更加强烈的巨响震耳欲聋,整个战场都被狂暴的能量笼罩,方圆千里的地面被瞬间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从深坑之中蔓延而出,遍布整个战场,碎石飞溅,尘土飞扬,连上空的云层都被彻底震散! 我被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狠狠震飞,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深坑,一口滚烫的鲜血从我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我的身躯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神魔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甚至有几根肋骨直接断裂,刺穿了皮肉! 九位老祖看着我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嘶吼声此起彼伏:“他不行了!他撑不住了!”“杀了他!趁机杀了这个魔头!”“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可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我没有倒下,也绝不会倒下! 体内的噬星秽核在五脏神之中疯狂旋转,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漩涡,将战场上散落的能量碎片、亡魂残念、噬魂虫逸散的精魄,统统吞噬、转化,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四肢百骸,修复着我受损的身躯,补充着我消耗的力量!神魔血在经脉中疯狂奔腾,带着炽热的力量,冲刷着受损的经脉,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狰狞的伤口渐渐结痂! 我从深坑之中缓缓站起,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可眼中的疯狂与杀意,却愈发浓烈,如同燃尽一切的烈火! “联手?”我咧嘴一笑,露出满是鲜血的牙齿,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我仰天长啸,啸声穿透云霄,震碎了漫天的能量冲击波,六十四口黑棺在我的怒吼声中,再次加速旋转,棺盖大开,无数道更加浓郁的黑雾喷涌而出,亡魂潮的数量瞬间暴涨数倍,成千上万的亡魂嘶吼着从棺材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扑向那九位老祖,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噬魂虫也趁机放了出来,一个个给我咬死他们。 七件厨具在我气血之力与物种种道韵的全力催动下,光芒再次暴涨,破锅被噬星秽核的力量强行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破碗的漩涡转速再次提升到极致,吞噬之力愈发强悍;星辰刀的刀身被星辰道韵重新淬炼,寒光更甚,九星虚影愈发清晰;其他厨具也尽数恢复如初,甚至威力更胜一筹! “杀——!” 我怒吼一声,脚下风雷之力全开,身形如鬼魅般骤动,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再次冲进敌阵之中,星辰刀挥舞,掀起漫天血色刀光! 这一次,我不再有丝毫保留,每一刀都凝聚着我全部的力量,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神魔血、星辰之力、四种道韵尽数灌注,刀刀致命,招招狠辣! 星辰刀高高举起,九星刀芒凝聚,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刃,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朝着万木谷老祖的巨木树人狠狠斩去! “轰——!” 刀芒狠狠斩在巨木树人的枝干上,刺耳的撕裂声响彻战场,那些粗如巨龙、坚不可摧的枝干,如同朽木般被一刀斩断,绿色的汁液喷涌如泉,带着浓郁的生机之力,却瞬间被破碗的血色漩涡吞噬! 巨木树人发出凄厉的嘶吼,无数根藤蔓如同毒蛇般朝我疯狂抽来,藤蔓上的倒刺闪烁着寒光,试图将我撕碎、吸干!可我不闪不避,任由藤蔓抽在身上,皮肉被撕裂,鲜血飞溅,深可见骨,可我脚下的步伐从未停歇,手中的星辰刀依旧挥舞不止! 第二刀!刀芒斩在巨木树人的躯干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绿色汁液狂涌,生机飞速流失! 第三刀!刀芒直指巨木树人的核心,那里是万木谷老祖的神魂所在,也是树妖本源的核心! 第四刀!九星刀芒全力爆发,直接劈开了巨木树人的躯干,将其核心彻底斩碎! 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巨木树人的枝干被我斩碎,躯干被我劈开,生机被我一点点耗尽,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摇欲坠! 最终—— “轰——!” 万丈高的巨木树人轰然倒塌,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震得整个战场都在颤抖,随后迅速枯萎,化作一滩枯木,被汹涌的亡魂潮瞬间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万木谷老祖,陨落! 我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瞬间冲向须弥山老和尚的金刚巨神!那金刚巨神怒吼一声,手持断裂的金刚杵,一杵带着崩山裂海的力量,狠狠砸向我的头颅,杵身佛印闪烁,试图镇压我的杀戮之气! 我双手握刀,硬生生硬扛这一击! “铛——!” 刀杵相撞,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我被震退百丈之远,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手臂发麻,可我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身形再次冲了上去! 第二刀!刀芒斩在金刚巨神的手臂上,金光四溅,金刚之躯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佛力疯狂外泄! 第三刀!刀芒斩在金刚巨神的脖颈处,试图斩断它的头颅,彻底终结它的性命! 第四刀!我凝聚全身的神魔血与杀戮道韵,一刀劈出,九星刀芒贯穿了金刚巨神的胸膛,将其核心佛力彻底斩碎! 一刀接一刀,斩在金刚巨神身上,金刚杵被我彻底斩断,金刚之躯被我劈得千疮百孔,金光渐渐黯淡,佛韵一点点消散,金刚巨神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最终—— “轰——!” 金刚巨神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光,被破碗的血色漩涡吞噬,须弥山老和尚的神魂也在爆炸中被彻底撕碎,连元婴都没能来得及逃出! 须弥山老和尚,陨落! 我转身,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离火世家老祖的熔火巨蛇!那熔火巨蛇察觉到危险,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漫天熔火,炼狱般的高温瞬间将我包裹,皮肉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很快就焦黑脱落,露出下面的骨骼,剧痛难忍,可我依旧面无表情,脚下的步伐从未停歇,径直冲进了熔火之中! 我无视周身的熔火,双手握刀,一刀狠狠斩在巨蛇的七寸之处——那是它的弱点,也是离火本源所在! “嘶——!” 熔火巨蛇发出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熔火疯狂外泄,温度瞬间下降! 第二刀!我再次斩在它的七寸,加深伤口,离火本源疯狂流失! 第三刀!刀芒贯穿巨蛇的身躯,将其离火本源彻底斩碎! 第四刀!我凝聚星辰之力,一刀劈下,将熔火巨蛇的身躯拦腰斩断! 一刀接一刀,斩在巨蛇身上,它的身躯被我斩断,熔火被我斩灭,庞大的身躯渐渐萎缩,最终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离火世家老祖,陨落! 我转身,冲向幻月楼大妈的虚幻妖影!那妖影察觉到我的意图,疯狂扭曲空间,无数道更加逼真的幻境在我眼前浮现,有林小琅惨死的模样,有苏清月被幻境吞噬的画面,试图击溃我的心智! 可我的五种道韵同时齐出——吞噬道韵疯狂运转,将那些虚幻的幻境一一吞噬;杀戮道韵爆发,一刀刀斩碎眼前的虚妄;守护道韵护住我的神智,不让我被幻境迷惑;星辰道韵照亮我的内心,分辨真假! 幻境,对我无效! 我身形一闪,瞬间冲到妖影面前,星辰刀狠狠斩下,刀芒穿透妖影的虚幻身躯,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啊——!” 妖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开始变得虚幻,神魂之力疯狂外泄! 第二刀!我再次斩下,刀芒撕裂妖影的身躯,让它无法再维持形态! 第三刀!我直指妖影的神魂核心,那是幻月楼大妈的神魂所在! 第四刀!九星刀芒全力爆发,将妖影的神魂核心彻底斩灭! 一刀接一刀,斩在妖影身上,它的虚幻之躯被我斩碎,神魂核心被我彻底毁灭,再也无法凝聚! 最终,妖影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幻月楼大妈的神魂也随之湮灭! 幻月楼大妈,陨落! 剩下的四位老祖——白玉门老祖等,看着我如同魔神般屠戮同伴,眼中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他们再也没有了丝毫战意,转身就想逃离这片炼狱般的战场! 可我岂能让他们跑掉?那些死去的伙伴,那些被他们屠戮的生灵,岂能白白牺牲? 六十四口黑棺中涌出的亡魂瞬间蜂拥而上,如同潮水般死死缠住他们的身躯,撕咬着他们的皮肉,钻进他们的识海,疯狂滋扰,哪怕被他们轰杀成飞散的黑雾,也会立刻重新凝聚,继续纠缠,不给他们丝毫逃跑的机会! 七只噬魂虫从我的肩头激射而出,化作七道黑色流光,精准锁定目标,四只率先扑向那四位老祖——一只死死咬住白玉门老祖的脖颈,一只咬住青桐谷老祖的胸口,一只缠住玄冰谷老祖的手腕,一只钻进金系老祖的识海,锋利的口器疯狂蠕动,疯狂吞噬着他们的本源之力与神魂精魄! 他们的力量在飞速流失,生机在快速消散,护体灵力瞬间崩溃,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失! 我身形一闪,瞬间冲到白玉门老祖面前,星辰刀狠狠斩下,刀芒穿透他的玉化之躯,将他的玉化本源彻底斩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玉化之躯开始碎裂,我反手一把捏住他的白玉心,狠狠捏碎,白玉本源之力瞬间外泄,被破碗吞噬! 白玉门老祖,陨落! 我没有停顿,身形再次一闪,冲向其它老祖。 最后,我冲到最后一个老祖面前。他早已被噬魂虫吞噬了大半神魂与本源,瘫倒在地上,浑身颤抖,面如死灰,见我走来,他连连磕头求饶:“饶……饶命!大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归顺你,求你饶我一命!” 我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杀意。脑海中瞬间闪过敖巽倒在血泊里的模样,闪过小花被佛印镇压、痛苦挣扎的模样,闪过鹤尊翅膀折断、浑身是伤的模样,闪过三大妖王惨死、神魂俱灭的模样,闪过张天璃、苏星河、司寒、玄冥——所有为我而死、为守护我而牺牲的人! 这些血海深仇,岂能一句求饶就一笔勾销? 然后—— 我手中的星辰刀,毫不犹豫地狠狠斩下! “噗嗤——!” 最后老祖的头颅被瞬间斩落,鲜血喷涌而出,元婴被破碗的血色漩涡瞬间吞噬,彻底消散! 最后一位老祖,陨落! 九位老祖,全部倒下,没有一个存活,没有一个幸免! 我站在尸山血海中,站在千里巨坑的中心,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可那些伤口,正在神魔血与噬星秽核的力量下,快速愈合,新生的皮肉缓缓长出,断裂的骨骼彻底复原。 六十四口黑棺缓缓停止旋转,悬浮在半空,棺身上的符文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饱饮鲜血的凶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七件厨具环绕在我周身,光芒虽有黯淡,却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静静守护在我身边。 七只噬魂虫从各个陨落老祖的识海中钻出,带着饱满的神魂精魄,朝着我飞来,融入我的识海,被噬星秽核快速吞噬、转化,化作精纯的神魂之力,滋养着我的识海,让我的神魂变得愈发凝练。 漫天的亡魂潮渐渐消散,化作浓郁的阴寒之力,被六十四口黑棺缓缓吸收,成为了黑棺大阵的养料,让黑棺的力量变得愈发强悍。 战场之上,遍布着残肢断臂、法宝碎片与干涸的血迹,十五位半步化神老祖的身躯,早已化作血水或飞灰,消失在战场之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十五尊器灵也尽数陨落,化作精纯的本源之力,被厨具与黑棺吸收,成为了我力量的一部分。 我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恐怖,元婴境的修为,在吞噬了十五位半步化神的本源、元婴与神魂后,已经达到了巅峰,周身的道韵愈发浓郁,隐隐有突破星辰骨境界的迹象,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我的体内缓缓散发而出,足以震慑整个修仙界! 苍穹之上,原本阴沉的天空渐渐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战场之上,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驱散了漫天的杀伐之气与阴寒之力。 我抬头,望向苍穹,眼中的疯狂与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决绝,还有一丝历经劫波后的疲惫。 “今日,我孤战十六尊,血洗苍穹。我就是神!” 我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云霄,响彻整个世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七只噬魂虫趴在我的肩头,十六只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周身的黑气微微收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第2107章 天罚降临 我的理智,早已经被这失控的噬星秽核给污染得一干二净,原本残留的一丝清明和疲惫,瞬间被无尽的狂暴和嗜血取代,我陷入了一片永恒的黑暗之中,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杀! 我感觉我还没有杀够,那些老祖死得太便宜了,十六尊而已,根本不够我塞牙缝的,我体内的神魔之血也跟着凑热闹,在我的经脉里疯狂膨胀、奔腾,像是烧开的开水,咕嘟咕嘟冒泡,又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叫嚣着要冲出去,撕碎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我浑身的肌肉开始疯狂膨胀,原本就高大的身躯,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从丈许高,涨到十丈、百丈、千丈,很快就追上了之前那些老祖的形态,甚至还在一个劲地往上长,周身的漆黑气浪越来越浓,将我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杀戮和贪婪,连七只噬魂虫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缩在我肩头,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像是怕被自己的主人一口吞掉。 我抬手,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星辰刀,此刻的星辰刀,在我手中就像一根小玩具,被我随意挥舞着,每一次挥舞,都能劈出一道万丈长的漆黑刀芒,刀芒所过之处,虚空被斩出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连空气都被斩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更是被劈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沟壑,原本就残破不堪的战场,此刻更是被我搅得鸡犬不宁,一片狼藉。 “杀……没杀够……还要杀……”我张着大嘴,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声,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又像是野兽的咆哮,响彻整个天地,连脚下的大地都在跟着颤抖,仿佛在害怕我的狂暴。我一边嘶吼,一边疯狂挥舞着星辰刀,劈向四周的一切,哪怕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敌人,我还是停不下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体内那股无处安放的狂暴能量,才能满足我心中那永无止境的杀戮欲望。 体内的噬星秽核越来越疯狂,它释放的能量越来越强,甚至开始不满足于吞噬我体内的能量和周围的碎石法宝,竟然开始偷偷摸摸地抽取这方天地的本源之力! 一开始,它还只是小心翼翼地抽取一点点,像是怕被人发现,可到了后来,见没人阻拦,它就彻底放开了手脚,如同一个贪婪的吸血鬼,疯狂地吮吸着这方天地的本源,那股吸力,简直离谱到不行——远处的山川,开始快速枯萎,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瞬间变得枯黄,树叶纷纷飘落,化作飞灰;河流开始干涸,河床裂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里面的鱼虾瞬间被吸干水分,变成了干尸;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这股吸力疯狂抽走,原本浓郁的灵气,此刻变得稀薄无比,连普通修士都难以吸收。 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就像被人泼了一盆黑墨水,瞬间被乌云彻底覆盖,刚才还温暖明媚的阳光,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天地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一丝光亮都没有。那乌云来得又快又猛,像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布满了整个苍穹,厚重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黑石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让人感觉胸口发闷,快要窒息。 更夸张的是,那些乌云还在一个劲地往下压,越来越低,越来越厚,到最后,几乎快要贴到地面上,仿佛只要伸手,就能摸到那冰冷粘稠的乌云。 而七彩塔里,林小琅他们第一个爬起来,拍着七彩塔的塔身,急得直跺脚:“狗哥赢了,我要出去,我要去看看狗哥!狗哥威武,狗哥牛逼!” 苏清月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伸手拉住林小琅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旁边的几个伙伴也纷纷附和,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哪怕外面刚刚经历了惨烈的大战,哪怕外面满地都是血迹和残肢断臂,他们也丝毫不怕,只想立刻冲到我身边,看看我到底怎么样了。 林小琅手脚麻利地找到了七彩塔的出口,伸手就要推开塔门,脸上满是急切,嘴里还念叨着:“狗哥,等着我,我来了!”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塔门的那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整个七彩塔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撞击了一样,林小琅被这股力量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林小琅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一脸惊恐地看向塔外,其他伙伴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和不安,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林小琅小心翼翼地走到七彩塔的窗口,透过缝隙往外看,这一看,差点没把他魂吓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惊恐之色溢于言表,连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什么情况?天……天怎么突然变黑了?还有……还有狗哥,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其他伙伴听到他的话,也纷纷凑到窗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变得停滞了。 只见外面的天地,已经彻底被厚重的乌云笼罩,漆黑一片,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远处我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矗立在尸山血海中,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漆黑气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是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手中挥舞着星辰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劈出一道万丈长的漆黑刀芒,劈得虚空开裂,大地震颤,那股狂暴的气息,哪怕隔着七彩塔,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让人不寒而栗。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我周身的漆黑气浪,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山川枯萎,河流干涸,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而且那股吸力,还在越来越强,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一样。 “那……那真的是狗哥吗?”苏清月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认识的龚二狗,虽然狂暴,虽然嗜杀,但心中始终有底线,始终会守护着他们,可眼前的这个身影,浑身散发着无尽的杀意和贪婪,没有丝毫理智,就像是一个纯粹的杀戮机器,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龚二狗。 “应该……应该是吧,”旁边的陈远山声音发颤,指着我肩头的七只噬魂虫,“你看,那是噬魂虫,只有他才有这么多噬魂虫,而且……而且他手中的,是星辰刀啊!”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的惊恐之色越来越浓,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狗哥,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怎么会变得如此狂暴,如此恐怖。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雷鸣声,“轰隆——!!!” 这声雷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恐怖,像是天崩地裂一般,震得整个天地都在剧烈颤抖,七彩塔更是摇晃得厉害,塔身上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崩塌,林小琅他们被这声雷鸣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在地,连忙扶住身边的塔身,脸色苍白如纸。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从厚重的乌云中劈了下来,如同一条狰狞的紫色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我狠狠劈去,闪电所过之处,虚空被劈得发出滋滋的声响,连空气都被电离成了紫色,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天地,也照亮了我那庞大无比的身躯。 “卧槽!打雷了!还劈狗哥!”林小琅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差点钻进旁边伙伴的怀里,脸上的惊恐之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这……这是天要亡狗哥吗?” 苏清月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林小琅的手,手心全是冷汗,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恐惧:“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出去帮狗哥?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知道躲避啊!” “帮?怎么帮?”旁边的陈远山苦着脸,声音发颤,“你看外面那股气势,那道闪电,我们出去了,还没靠近狗哥,估计就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撕碎了,或者被闪电劈成焦炭了,根本帮不上忙啊!” 老孙头也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地说道:“而且,狗哥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我们出去,他说不定会连我们一起杀了,到时候,我们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白白送命!” 听到这话,林小琅和苏清月都沉默了,他们知道,他们们说的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出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白白送命,可看着我被闪电劈中,看着我陷入如此狂暴的状态,他们又实在不忍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担忧。 而我,被那道紫色闪电劈中,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上的漆黑气浪被闪电劈得四散开来,皮肤被劈得焦黑,冒出阵阵黑烟,神魔血顺着伤口再次喷涌而出,可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反而变得更加狂暴,猩红的眼睛瞪得更大,嘶吼声也变得更加凄厉,手中的星辰刀挥舞得更快,劈出的刀芒也更加恐怖,竟然直接将那道紫色闪电劈成了两半,化作漫天的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下,可彻底激怒了此界本源力量! 天空中的乌云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漆黑,雷鸣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轰隆——轰隆——轰隆——!!!”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恐怖,震得大地都在不停颤抖,山川崩塌,河流断流,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景象。无数道紫色闪电,从乌云中劈了下来,如同无数条狰狞的紫色巨龙,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我狠狠劈去,那股恐怖的力量,足以将任何半步化神修士碾成齑粉,哪怕是化神境修士,也得退避三舍。 很明显,此界本源已经感觉到了威胁,它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体内的噬星秽核,迟早会把这方天地的本源彻底抽干,到时候,这方天地就会彻底崩塌,不复存在。所以,它要出手了,它要彻底抹杀我这个威胁,要把我和这该死的噬星秽核,一起彻底毁灭,以绝后患! 林小琅他们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缩到七彩塔的角落,紧紧抱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绝望,他们知道,这是此界本源的声音,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它要杀狗哥,谁也拦不住! “不……不要杀狗哥!”林小琅鼓起勇气,朝着塔外大喊一声,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倔强,可他的声音,在那惊天动地的雷鸣声和此界本源的威严声音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根本传不出太远,更别说被此界本源听到了。 苏清月拉住林小琅,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没用的,小琅,我们……我们根本拦不住,这是此界本源,我们太渺小了……” 林小琅看着苏清月,又看了看塔外被无数闪电劈中的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都流了出来,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狗哥,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而我,面对漫天的紫色闪电,面对此界本源的怒火,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嗜血,我仰天长啸,嘶吼声穿透了漫天的雷鸣声,响彻整个天地,手中的星辰刀疯狂挥舞,一道道漆黑的刀芒劈出,与那些紫色闪电轰然碰撞,“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将原本就残破不堪的战场,炸得更加狼藉,地面上的巨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无数道裂痕纵横交错,延伸到远方,连山川都被炸得崩塌,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整个天地都被狂暴的能量笼罩,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皮肤被闪电劈得焦黑,神魔血不停喷涌,浑身都在流血,可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在疯狂地挥舞着星辰刀,依旧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能量和此界的本源,体内的噬星秽核,旋转得越来越快,释放的能量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反击此界本源,试图将那些劈来的闪电,也一并吞噬,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七只噬魂虫趴在我肩头,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和漫天的闪电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可它们却没有离开,依旧死死地趴在我身上,像是在守护着我,哪怕它们知道,这样下去,它们也可能会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撕碎,也可能会被闪电劈成焦炭。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雷鸣声越来越响,闪电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粗壮,从一开始的水桶粗,变成了水缸粗,甚至变成了丈许粗,一道接一道,铺天盖地,朝着我狠狠劈去,那股恐怖的力量,几乎要将整个天地都劈碎,可我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着,依旧在疯狂地杀戮着,依旧在疯狂地吞噬着,仿佛要与这方天地,同归于尽。 七彩塔里,林小琅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只能听着外面惊天动地的雷鸣声和碰撞声,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担忧,他们不知道,这场战斗,最终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他们不知道,狗哥能不能活下来,他们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林小琅紧紧抱着苏清月,眼神坚定地看着塔外,虽然脸上满是恐惧,但他的心中,却依旧抱着一丝希望,他相信,狗哥一定会没事的,狗哥那么厉害,连十六位半步化神都能斩杀,一定能扛过此界本源的怒火,一定能恢复理智,回到他们身边。 而我,依旧在与漫天的闪电搏斗,依旧在疯狂地吞噬着此界的本源,体内的能量越来越强,身躯也越来越庞大,已经涨到了百丈之高,与之前那些老祖的形态不相上下,甚至还要更加庞大,更加恐怖,周身的漆黑气浪,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其中,连漫天的闪电,都被这股漆黑气浪挡在了外面,只能在气浪之外,发出滋滋的声响,无法轻易伤到我。 此界本源的怒火,越来越盛。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乌云,突然开始翻滚起来,无数道紫色闪电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万丈长的紫色巨雷,如同一条真正的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我狠狠劈来,这道巨雷,比之前所有的闪电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强悍,它所过之处,虚空被彻底撕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连时间都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七彩塔里,林小琅他们看到这道万丈长的紫色巨雷,吓得魂飞魄散,林小琅下意识地捂住苏清月的眼睛,自己也紧紧闭上了眼睛,嘴里疯狂地呐喊着:“狗哥!小心!” 而我,看着那道劈来的紫色巨雷,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贪婪,我仰天长啸,手中的星辰刀高高举起,将体内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神魔血,所有的道韵,还有噬星秽核释放的所有力量,都灌注进星辰刀之中,星辰刀瞬间爆发出一道万丈长的漆黑刀芒,刀芒之中,蕴含着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那道紫色巨雷,狠狠劈去!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惊天动地,比之前斩杀十六位老祖时的碰撞,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将方圆万里的地面,都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无数道裂痕,从巨坑之中蔓延而出,如同蛛网般,山川崩塌,河流断流,连上空的乌云,都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震得四散开来,露出了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我被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狠狠震飞,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一口滚烫的鲜血,从我的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大片土地,身上的漆黑气浪,也被震得四散开来,变得稀薄了许多,体内的噬星秽核,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释放的能量,也变得微弱了一些。 第2108章 巡天使来临 我站在深渊中央,百丈高的身躯被雷劈得不停抽搐,身上的漆黑气浪被劈得七零八落,焦黑的皮肉一块接一块地脱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神魔血混着焦糊的皮肉汁,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把脚下的岩石都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漫天紫电已经不能用 “密集” 来形容了,那简直是老天爷掀了自家的闪电仓库,把攒了八千年的存货一股脑往我身上倒。 水桶粗的、水缸粗的、甚至像撑天巨柱一样的紫色雷霆,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雷网,连一丝缝隙都没给我留。 每一道闪电劈下来,都带着 “我要把你劈成焦炭拌饭” 的决绝,虚空被劈得滋滋作响,化作一片紫色的电离海洋,大地被劈得不断塌陷,千里巨坑直接被扩建成了万里深渊,连那些早就化作飞灰的老祖残魂,都被这股雷霆之力震得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说真的,这时候我要是还有半点理智,估计得当场喊一句 “老天爷你玩不起”。 这分明是世界末日现场!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架在火上反复烤的烤肉,还是撒了孜然辣椒面那种,唯一的区别是,烤我的不是火,是能把天地都劈碎的紫电。体内的噬星秽核还在疯狂旋转,拼命吞噬着劈来的闪电能量,可这闪电来得太快太猛,它吞得再快,也赶不上老天爷输出的速度,就像一个饿疯了的人面对一条奔流不息的瀑布,想喝水却被水直接冲懵了。 我手中的星辰刀,也硬不过世界本源的雷霆,每一次碰撞,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拳头瞬间被劈得焦黑,可下一秒,神魔血又会疯狂修复,然后再被劈焦,如此反复,搞得我像个无限复活却又无限挨打的沙包。 “杀…… 还要杀……” 我依旧在嘶吼,只是声音已经沙哑得像破锣,连我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脑海里的杀戮念头开始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剧痛,就像被人拿锤子反复砸了千万次,连灵魂都在跟着颤抖。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劈成一堆焦炭,噬星秽核也快要因为 “暴饮暴食” 而死机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 那些之前掉在地上、光芒黯淡的七件厨具,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齐刷刷地飞了起来! 它们仿佛感应到了我即将撑不住,也感应到了此界本源的致命威胁,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斩杀老祖时还要耀眼的光芒,而且这一次,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型! 破锅首当其冲,化作一道百丈宽的血色巨盾,稳稳地挡在我身前,锅身上的剑痕符文全部亮起,流转着厚重的守护道韵,那些劈来的紫电砸在巨盾上,只能激起一道道涟漪,根本无法穿透。破碗悬浮在我头顶,血色漩涡疯狂旋转,不再是吞噬能量,而是化作一道血色屏障,将那些漏网的闪电尽数吞噬,转化为纯粹的守护之力。 盘子化作十二片洁白的碎盘,在我周身环绕,空间符文闪烁,不断撕裂着劈来的闪电,将其转移到虚空之中;盆子悬浮在我身后,杀伐刀光瞬间收敛,化作一道道血色的守护符文,牢牢地贴在我的身上,形成一层坚固的护甲。破瓢化作一道银红相间的光柱,直冲云霄,与漫天乌云碰撞,硬生生在雷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勺柄化作的打魂棍,不再是攻击利器,而是化作一道漆黑的锁链,将我和其他六件厨具紧紧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星辰刀、闪烁着星辰光芒,悬在我的腰间,时不时劈出一道刀芒,将那些靠近的闪电斩碎。 更让人震撼的是,六十四口黑棺也跟着动了! 它们原本已经融入我的身躯,此刻却再次浮现,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流光,在我周身疯狂旋转,棺身上的暗红色符文全部亮起,与七件厨具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更加厚重的防御壁垒。无数道亡魂从棺中涌出,不再是杀戮,而是化作一道道阴寒的护盾,前赴后继地冲向漫天紫电,哪怕被闪电劈成齑粉,也会立刻重新凝聚,用自己的残魂,为我抵挡着致命的伤害。 七件厨具加上六十四口黑棺,形成了一道 “厨具加棺材” 的奇葩防御阵,把我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那些原本能劈碎半步化神的紫电,此刻砸在这道防御阵上,就像拳头砸在棉花上,威力大减,再也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 我那百丈高的身躯,在防御阵的包裹下,显得格外 “娇小”,就像一个被家长护在身后的孩子,而七件厨具和六十四口黑棺,就是那些拼命保护孩子的 “家长”,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绝不退缩。 就在这时,我体内的噬星秽核,终于撑不住了。 它在五脏神中间,疯狂旋转了这么久,吞噬了太多的能量,又被此界本源的雷霆疯狂冲击,终于像是一个转晕了的陀螺,开始慢慢减速。转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最后,竟然彻底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悬浮在五脏神中间,不再释放狂暴的能量,也不再疯狂吞噬此界本源,仿佛瞬间 “死机” 了一样。 随着噬星秽核停止旋转,我体内那股无处安放的狂暴能量,瞬间失去了源头,开始慢慢平静下来,神魔血的奔腾速度也渐渐放缓,不再疯狂膨胀,我那暴涨的身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万丈高,慢慢缩到千丈、百丈、十丈,最后恢复到了原本的身高。 周身的漆黑气浪,也渐渐消散,露出了我浑身浴血、焦黑一片的身躯,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头发被烧得精光,脸上全是黑灰,只剩下一双猩红的眼睛,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而漫天的紫电,似乎也感应到了噬星秽核的停止,劈来的速度渐渐变慢,威力也渐渐减弱,不再是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架势。 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之中,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高空传来,穿透了漫天的雷鸣和乌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巡天使在此,尔等孽障,休得再破坏此界本源!”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有着一种能号令天地的力量。话音刚落,漫天的乌云突然像是被人强行拨开一样,瞬间向四周散去,那些还在劈来的紫电,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化作一道道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出现在天空之上。 那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五行符文,头发乌黑亮丽,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俊朗,肤色白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眼神平静如水,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他悬浮在半空,脚下踩着一道五彩的祥云,周身环绕着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之力,形成一道五彩的光环,散发着恐怖的威压,这威压,远比之前任何一位半步化神老祖都要强悍,甚至已经超越了半步化神,达到了一种让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明明只是一个人,却给人一种面对整个天地的感觉。 七彩塔里,林小琅他们正紧紧抱在一起,等着我被雷劈成焦炭,结果突然看到乌云散去,紫电消失,又看到这么一位 “神仙下凡” 般的人物出现,瞬间都懵了。 林小琅张着大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紧紧抓着苏沐雨的胳膊,抓得苏沐雨疼得龇牙咧嘴,却根本顾不上喊疼,只是和林小琅一样,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人影。 “这…… 这是谁啊?” 林小琅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打破了塔里的寂静,“巡天使?” 苏沐雨也回过神来,揉了揉被林小琅抓疼的胳膊,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应该是吧?你看他周身的五行之力,还有那股威压,绝对不是半步化神能拥有的,起码是达到化神境!” 旁边的陈远山,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中的人影,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天…… 这就是传说中的巡天使吗?我只在宗门的古籍里见过记载,说巡天使是执掌诸天秩序,维护各界本源的存在,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这么年轻,这么厉害!” “巡天使?” 林小琅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管他是谁,千万不能让他杀狗哥啊!狗哥现在已经恢复理智了,你们看,他的眼睛不红了!” 众人顺着林小琅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我原本猩红的眼睛,此刻已经渐渐褪去了血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迷茫,显然理智正在慢慢恢复。 “是啊是啊,他不能杀狗哥!” “狗哥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会变成那样的!” “巡天使大人,求求你,不要杀狗哥!” 塔里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趴在七彩塔的窗口,朝着天空中的巡天使拼命挥手,大声哀求着,那架势,就像一群孩子在向老师求情,不要惩罚他们犯错的小伙伴。 林小琅更是急得不行,直接搬来一个板凳,站在上面,扒着窗口,扯着嗓子大喊:“巡天使大人!你听我说!狗哥不是故意破坏此界本源的!他是被体内的噬星秽核控制了!他杀那些老祖,都是因为那些老祖要杀我们!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会变成那样的!求求你,饶他一命吧!” 苏沐雨也跟着大喊:“巡天使大人!噬星秽核已经停止旋转了,狗哥的理智也在恢复,他已经不会再破坏此界本源了!求求你,不要杀他!” 还有其他伙伴,也都跟着拼命呐喊,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七彩塔,哪怕他们知道,自己的声音可能传不到巡天使的耳中,也依旧不肯放弃。 而天空中的巡天使,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哀求,也或许是听到了,却根本不在意。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秩序和威严。 “此界本源已经让你吸收了一小部分,若再任由你胡作非为,此界必将崩塌。” 巡天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冷,“今日,本使便替天行道,将你封印,以保此界安宁!” 话音刚落,巡天使抬手一挥,周身环绕的五行本源之力瞬间爆发,化作五道巨大的彩色光柱,分别朝着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射去,落在大地之上。 “五行封天阵,起!” 随着巡天使一声令下,五道彩色光柱瞬间没入大地,紧接着,整个天地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道五行符文从地面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我汇聚而来。东方的青木符文、南方的离火符文、西方的庚金符文、北方的玄水符文、中央的厚土符文,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五彩天网,从四面八方朝着我笼罩而来。 这五行封天阵,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纯粹的五行本源之力,带着封印一切的威势。那些原本护着我的七件厨具,此刻面对这五行天网,竟然开始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破锅的血色巨盾上,也迅速暗淡,破碗的吞噬漩涡也停止了旋转,六十四口黑棺上的符文,更是变得黯淡无光,亡魂们也纷纷发出凄厉的嘶吼,被五行符文震得不断消散。 “铛!铛!铛!” 七件厨具拼命抵抗着五行天网,与符文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可它们的力量,在巡天使的五行封天阵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很快,破锅的血色巨盾率先失去光芒,跌落在地;破碗的血色屏障也被五行符文撕裂,同样跌落在地;其他厨具和六十四口黑棺,也纷纷被五行天网压制,失去了力量,跌落在我的身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噬魂虫看到这个情况后,直接遁入虚空中消失了。 第2107章 被封印带走 我站在中央,看着那道笼罩而来的五彩天网,此刻的我,理智已经恢复了一点,知道自己刚才闯下了多大的祸,也知道眼前的这位巡天使,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些为了保护我而遍体鳞伤的厨具和黑棺,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感动。这些跟着我一路走来的 “伙伴”,哪怕是看似普通的厨具,哪怕是阴森的黑棺,在我最危险的时候,都没有抛弃我。 很快,五彩天网就将我彻底笼罩,紧紧地束缚住了我的身躯。那些五行符文如同锁链,死死地缠在我的身上,让我动弹不得,体内仅存的一丝能量,也被彻底封锁,连神魔血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起来。 “五行封印术,封!” 巡天使再次大喝一声,抬手一指,一道五彩的光环,从他指尖射出,如同流星般,朝着我飞速射来。这道光环,蕴含着极致的五行封印之力,比五行封天阵的封印之力,还要强悍数倍。 我看着那道射来的五彩光环,没有躲避,也无法躲避,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封印的降临。 “狗哥!不要!” 七彩塔里,林小琅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哭起来,拼命地拍打着七彩塔的塔身,“巡天使大人!求求你,不要封印他!我们愿意替他受罚!” 苏沐雨也红了眼眶,对着天空中的巡天使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地说道:“巡天使大人,龚二狗他本性不坏,只是被噬星秽核所控,才会犯下过错。此界本源的损伤,我们愿意倾尽所有,帮此界修复,只求你能手下留情,不要彻底封印他!” 其他伙伴也都跟着哭了起来,对着巡天使拼命哀求,整个七彩塔,都被悲伤和绝望的气氛笼罩。 而那道五彩光环,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嗡 ——!” 一声轻响,五彩光环瞬间没入我的体内,顺着我的经脉,直奔五脏神中间的噬星秽核而去。当光环接触到噬星秽核的瞬间,噬星秽核突然微微一颤,似乎想要反抗,可五彩光环的封印之力太过强悍,它根本无法抵挡。 很快,五彩光环就将噬星秽核彻底包裹,化作五道五彩的锁链,将噬星秽核死死地锁在五脏神中间,同时,一道五彩的封印符文,出现在噬星秽核的表面,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随着封印的完成,噬星秽核被彻底切断了所有的能量来源,无论是外界的能量,还是我体内的神魔血,都无法再被它吸收,它就像一个被锁住的猛兽,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而随着噬星秽核被封印,我体内最后一丝狂暴的气息,也彻底消散,理智终于完全恢复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被五行符文紧紧束缚的身躯,看着身边跌落在地、光芒黯淡的七件厨具和六十四口黑棺,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巡天使,再透过五彩天网,看到七彩塔里那些对着我拼命挥手、泪流满面的伙伴们,心中五味杂陈。 有愧疚,有感动,有疲惫,还有一丝庆幸。 愧疚的是,自己因为失控,差点毁了这方天地,还让伙伴们为我担惊受怕;感动的是,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伙伴们都没有放弃我,厨具和黑棺也始终守护着我;疲惫的是,经历了这场大战,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已经透支到了极致;庆幸的是,巡天使并没有杀我,只是将我封印,给了我一条生路。 我张了张嘴,想对伙伴们说些什么,想告诉他们我没事,想让他们不要担心,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对着七彩塔的方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七彩塔里的林小琅,看到我对他们笑,哭得更凶了,却还是拼命地朝着我挥手,大声喊道:“狗哥!我们等你!不管你被封印多久,我们都等你出来!” 苏沐雨也擦了擦眼泪,对着我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龚二狗,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巡天使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他抬手一挥,五行封天阵开始缓缓收缩,将我紧紧包裹在其中,化作一道五彩的光球。 他抬手一挥,之前笼罩我的五行封天阵瞬间运转起来,原本散开的五行符文重新汇聚,缓缓收缩,如同一个收紧的巨网,将我牢牢包裹在其中,随着符文的不断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五彩光球,将我整个人罩在里面,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也彻底压制住了我体内残存的狂暴能量,还有那依旧在微微蠕动的噬星秽核。 做完这一切,巡天使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威严,却清晰地传到了七彩塔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丝毫含糊:“此界本源受损,更重要的是,他肩头的七只噬魂虫,方才趁乱挣脱,已然遁入虚空——你们该知晓,噬魂虫天生具备虚空遁地之能,一旦放任它们在外游荡,吸食生灵神魂,必会酿成更大的祸端。” 七彩塔里的众人瞬间愣住了,林小琅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噬魂虫?跑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没发现?”苏沐雨也皱起眉头,回想刚才的混乱场景,才恍然大悟:“刚才雷声太大,能量波动太剧烈,估计是趁着狗哥被巨雷震飞、气息紊乱的时候,偷偷跑掉的!” 巡天使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继续说道:“此子乃是噬魂虫的宿主,噬魂虫能遁入虚空,皆因他体内噬星秽核的能量滋养,唯有以他为引,才能牵制住那些噬魂虫,防止它们彻底失控。因此,本使决定,将他送入天罚塔,让他在塔中接受惩罚与淬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七彩塔,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天罚塔内,天规戒律森严,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净化之力,既能压制他体内的噬星秽核,也能通过天罚之力,让他神魔血更容易吸收。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若是他能撑过天罚塔的九九八十一重惩罚,不仅能保住性命,噬星秽核也能被彻底净化,届时本使自会解除封印,让他出来,甚至可让他追回噬魂虫,弥补此界本源的损伤。” “但若是撑不过……”巡天使的声音冷了几分,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就死了这条心,不必再想着救他,也不必再为此界平添动乱——本使绝不会让一个可能再次毁灭此界的隐患,留存于世。” 七彩塔里,瞬间陷入了死寂。林小琅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的慌乱与哀求,渐渐被坚定取代。苏沐雨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中的巡天使深深一拜,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倔强:“多谢巡天使大人手下留情!我们愿意等,无论狗哥在天罚塔里待多久,无论他要承受多少惩罚,我们都愿意等他出来!也请大人放心,我们绝不会再添乱!” 林小琅也连忙跟着点头,用力攥紧拳头,对着天空大喊:“没错!巡天使大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修炼,好好修复本源,等着狗哥出来!狗哥那么厉害,他肯定能撑过天罚塔的惩罚,肯定能回来的!” 其他伙伴也纷纷附和,眼神中满是坚定,刚才的绝望与无助,此刻都化作了等待的勇气与希望。 巡天使看着他们,眼神没有再波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抬手一挥,包裹着我的五彩光球缓缓升起,朝着高空飞去,光球周围萦绕着淡淡的五行符文,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封印之力。 七彩塔里,林小琅他们依旧扒着窗口,望着巡天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苏清月轻轻拍了拍林小琅的肩膀,轻声说道:“别担心,狗哥一定会没事的,他连十六位半步化神都能斩杀,肯定能撑过天罚塔的惩罚。” 林小琅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掉眼泪,语气坚定地说道:“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实力,想办法找到那些跑掉的噬魂虫,不能让它们再害人,等狗哥出来的时候,我们要给他一个惊喜!” 苏沐雨看着远方,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没错,我们一起努力,等他出来。” 战场之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残破的法宝碎片、干涸的血迹,还有那些跌落在地、光芒黯淡的七件厨具和六十四口黑棺,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等待着下一次并肩作战的时刻。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风波并未彻底结束——天罚塔中的我,能否撑过九九八十一重惩罚?那些遁入虚空的噬魂虫,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而我与伙伴们的重逢,又将在何时? 风过战场,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希望,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待续的传奇。 第2108章 怎么处理麻烦精 大殿很旧,旧得像几十万年没装修过。 殿内空荡荡的,就两个老头。 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中间的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被五彩符文捆得跟粽子似的人——正是刚刚屠完十六尊、抽了此界本源、又被天雷劈得半死不活的龚二狗。 左边那个老头穿着银白色长袍,袍子上绣着五行符文,长相挺正派,就是表情有点苦大仇深,此刻正皱着眉头,盯着地上的人,像盯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右边那个老头……怎么说呢,穿着同款银白长袍,但袍子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一点油渍,像是刚吃完什么东西没擦嘴。长相倒是挺和善,圆脸,眯着眼,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喝着。 “真的不杀这个小子?”左边那个老头开口了,声音挺沉,带着点不怒自威的意思,“他可是吸收了此界本源。还带着噬星秽核那种东西。你知不知道噬星秽核是什么?那是能让此界崩塌的玩意儿!” 右边那个老头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眼看了左边老头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一个“你这老头怎么这么较真”的表情: “老楚啊老楚,你这脾气,几十万年了都没改。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以为你是菜市场杀猪的啊?” 左边那个老头——姓楚,叫楚万山,是巡天殿这一代的巡天使之一,负责监察此界的秩序。闻言脸一黑:“孙德胜,你给我正经点!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右边那个老头——姓孙,叫孙德胜,跟楚万山并列的巡天使,一样的负责此界的秩序。他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茶: “我很正经啊。我问你,杀了他,噬星秽核怎么办?” 楚万山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他死了,噬星秽核不就——” “就怎么样?”孙德胜打断他,“就飘出来了?就自己散了?就‘啪’一下消失了?老楚啊老楚,你当年怎么考上的巡天使?基础知识都还给祖师爷了?” 楚万山的脸更黑了。 孙德胜继续悠悠地说道:“噬星秽核那玩意儿,是什么东西?是能让一界崩塌的东西。咱们俩加起来,能封印住它吗?” 楚万山沉默了一下,老实回答:“不能。” “这不就结了。”孙德胜一拍大腿,“杀了他,噬星秽核飘出来,咱们俩看着它干瞪眼,然后它继续吸收此界本源,此界完蛋,那我们不是一起完蛋吗?” 楚万山彻底沉默了。 孙德胜趁热打铁:“再说了,这小子人其实不错。你知道他为什么吸收此界本源吗?不是故意的,是失控了。为什么失控?是为了保护同伴,一个人屠了十六个半步化神。十六个啊老楚,咱们俩当年在元婴期的时候,能打几个?” 楚万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而且,”孙德胜伸出两根手指,“此界本源,他就吸收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你刚才去看了没有?” “看了。” “恢复得怎么样?” 楚万山的表情松动了一点:“还行。已经在自动修复了。按这速度,五十年左右就能彻底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 “那不就完了!”孙德胜一拍桌子,“人家就吸了一点点,又不是吸干了,还给咱们留了恢复的时间。你非要杀人家干什么?杀了他,噬星秽核飘出来,此界完蛋,咱们俩跟着倒霉——你图什么?图个心里痛快?” 楚万山被说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可是他体内有噬星秽核啊!那东西多危险你不知道?万一以后再失控呢?万一他把此界吸干了呢?” 孙德胜叹了口气,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眼神看着楚万山: “老楚啊老楚,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噬星秽核现在为什么能安安静静地待在他体内,被咱们封印住?” 楚万山愣了一下。 “因为他以前封印过它,我不知道是谁封印在这个小子体内?”孙德胜放下茶杯,表情难得正经了一点,“噬星秽核那东西,你以为咱们俩的五行封天阵能封住?那是天方夜谭。咱们的封印,就是个‘加强版笼子’。笼子本身不结实,真正让噬星秽核乖乖待着的原因,是这小子本身就是‘容器’。” 他指了指地上的龚二狗:“他应该有一个超越我们所有人的能力的人,帮他把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把噬星秽核给‘装’进去了。换个人,别说封印了,碰到噬星秽核的一瞬间就被吸干了。咱们俩要是杀了他,拿什么装噬星秽核?拿咱俩的老骨头?” 楚万山彻底说不出话了。 孙德胜得意地翘起嘴角:“所以啊,这小子现在是咱们唯一的‘容器’。杀不得,也放不得。杀了,噬星秽核出来,此界完蛋;放了,万一他再失控,此界也完蛋。唯一的办法,就是——扔天罚塔里去。” “天罚塔?”楚万山眉头一皱,“那可是祖师爷留下的玩意儿,咱们俩都没进去过。你确定能压制噬星秽核?” 孙德胜摆摆手:“哎哟我的老楚,你怎么这么较真?能压制就压制,不能压制就——那就看造化了呗。” “什么叫看造化?”楚万山急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孙德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楚万山:“老楚,你今天怎么回事?以前杀人你比谁都积极,今天怎么突然菩萨心肠了?” 楚万山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我刚才推演了一下此界的未来。” 孙德胜的表情瞬间变了,茶杯停在半空中:“你推演了?你疯了你?你不知道推演未来有多大的因果?” “我知道。”楚万山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推了。” 孙德胜放下茶杯,盯着楚万山:“推出来什么了?” 楚万山没有说话,而是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孙德胜的眼皮跳了跳。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楚万山的胸膛——准确地说,是半边胸膛。那半边身子,从锁骨到腰际,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石纹清晰可见,连心跳都几乎感觉不到。 孙德胜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了吧?”楚万山苦笑了一下,“我就推演了一下几百年后此界会遭遇什么,就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如果再推演得深一点,我现在就是一尊石像了。” 孙德胜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几百年后,此界有大劫?” “有。”楚万山点头,“避无可避的那种。我拼了半条命,就想算出有没有人能拯救此界。结果你猜怎么着?” 孙德胜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的龚二狗。 楚万山也看向龚二狗:“我推演的画面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有时候我觉得他是毁灭此界的源头,有时候我又觉得他是拯救此界的关键。看不清楚,因果缠得太深了。” 孙德胜皱了皱眉:“就这?” “还有。”楚万山的声音更低了一点,“这个小子,没有灵根,也没有灵力。” 孙德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是一个‘凡人’。”楚万山盯着地上的龚二狗,“你见过哪个元婴期修士没有灵根的?你见过哪个能屠十六个半步化神的人没有灵力的?他的力量来源,根本不是常规的修炼体系。他跟此界所有的修士,都不一样。” 孙德胜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良久,他开口:“你知道此界十几万年前发生过什么吗?” 楚万山点头:“知道。那次差点毁灭此界的,就是噬星秽核。后来上界北冥宫的人下来了,拼了命才把噬星秽核封印住。咱们巡天殿的祖师爷,也在那次死了,在后来噬星秽核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孙德胜叹了口气,“祖师爷死了,北冥宫的人也死了好几个,才换来此界十几万年的安宁。结果十几万年后,噬星秽核又出现了,而且出现在这个小子体内。你说,这是巧合吗?” 楚万山沉默。 “我觉得不是。”孙德胜端起茶杯,又放下,“这是天意。天意让噬星秽核选中了他,天意让他封印了噬星秽核,天意让他活到现在。咱们俩,不过是这个‘天意’里的一环罢了。” 楚万山苦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把他扔天罚塔里,剩下的交给老天?” “对。”孙德胜一拍大腿,“能扛住就扛,扛不住拉倒。扛住了,噬星秽核被净化,此界多一个战力;扛不住,噬星秽核被天罚塔暂时封印,此界也安全了。怎么算都不亏。不过噬星秽核能量诡异,就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冲破天罚塔。” 楚万山皱眉:“你怎么说得跟赌博似的?” “本来就是赌博。”孙德胜嘿嘿一笑,“咱们巡天殿干的不就是这种活儿吗?监察此界,处理麻烦,哪个不是赌博?当年祖师爷封印噬星秽核,不也是赌博?赌赢了,此界多活十几万年;赌输了,咱们现在就是孤魂野鬼了。”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不过天罚塔那地方,咱们俩都没进去过,你确定他能在里面活下来?” 孙德胜翻了个白眼:“我说老楚,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活不活是他的事,咱们操什么心?再说了,天罚塔是祖师爷留下的,里面什么情况咱们确实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地方对噬星秽核绝对不友好。不然我也不会把他扔进去。” 楚万山想了想,又问:“万一他在里面真把噬星秽核吸收了呢?” 孙德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他不仅扛住了天罚,还把噬星秽核彻底炼化了。”楚万山的眼神有点复杂,“到时候他出来,会变成什么?” 孙德胜沉默了,然后挠了挠头:“这我还真没想过。不过——应该不会太差吧?这小子人品不错,我以前跟他组过队。” 楚万山猛地抬头:“组队?你什么时候跟他组过队?” 孙德胜嘿嘿一笑,有点得意:“就这次去探一个上古遗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体内有噬星秽核,就觉得这小子挺能打的,人也实诚,就拉着他一起了。组了半个月吧,还挺默契的。” 楚万山瞪大眼睛:“你——你一个巡天使,跟一个此界普通的修士组队?” “怎么了?不行啊?”孙德胜理直气壮,“巡天使怎么了?巡天使就不能交朋友了?再说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就觉得挺投缘的。现在想想,可能也是天意吧。” 楚万山无语地看着孙德胜,半天憋出一句:“你心真大。” 孙德胜摆摆手:“不是我心大,是你太较真。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虚无神殿那边有消息吗?” 楚万山摇头:“没有。我推演过,天机被屏蔽了,根本算不出虚无神殿的位置。” “算不出就对了。”孙德胜冷笑一声,“那群老东西,藏得比谁都深。咱们这次在此界亮相,他们肯定也知道了。两千年前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他们算完。以后有得折腾了。” “所以啊,”孙德胜叹了口气,“这小子要是能在天罚塔里活下来,那是他的造化;要是活不下来,那也是他的命。反正噬星秽核被天罚塔封印了,此界也安全了。不过暂时安全,那也两全其美。” 楚万山苦笑:“你这叫自欺欺人。” “叫什么叫?这叫智慧。”孙德胜得意地翘起嘴角,“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把他送天罚塔里去。趁他还没醒,省得他醒来跟咱们理论。” 楚万山站起来,走到龚二狗身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被符文捆得严严实实的人。 “这小子,确实挺能打的。”他突然开口,“十六个半步化神,说屠就屠了。我当年元婴期的时候,别说十六个了,两个都打不过。” 孙德胜也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龚二狗的脸:“可不是嘛。而且这小子心眼不坏。你知道他在那上古遗迹里干什么了吗?” “干什么了?” “发现了一个陷阱,本来可以不管的,结果他硬是把我拉住了,说‘小心点,前面有坑’。”孙德胜笑了笑,“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怕死,后来才知道,他是怕我死。” 楚万山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所以你是真把他当朋友了?” “算是吧。”孙德胜站起来,“虽然就组了半个多月的队,但那是真交情。你看他这样,我能下得去手杀他吗?” 楚万山沉默了。 孙德胜拍了拍楚万山的肩膀:“行了老楚,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巡天殿的规矩是什么?监察此界界,维护秩序,但不干预界内事务。这小子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界内事务’的范围了。咱们能做的,就是把他放一个安全的地方,剩下的,看他自己。” 楚万山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天罚塔,真的安全吗?” 孙德胜翻了个白眼:“我说老楚,你今天怎么回事?婆婆妈妈的。天罚塔是祖师爷留下的,里面是什么情况咱们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地方是专门处理‘麻烦’的。这小子体内有噬星秽核,本身就是个麻烦。把他扔进去,合情合理。” 楚万山想了想,又问:“万一他在里面真死了呢?” 孙德胜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那就算他命不好。不过——我觉得他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这小子命硬。”孙德胜笑了笑,“你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吗?我查过他的底。从小就偷鸡摸狗,他老爹用五头牛换他去流云宗干杂役。后来修炼,被金丹、元婴等一堆大佬追杀,差点废了,结果又活下来了;再后来被追杀,被围剿,身体都剩下一半了,被逼到绝境,结果还是活下来了。这种命硬的人,不会轻易死的。” 楚万山看着孙德胜,突然笑了:“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看多了。”孙德胜叹了口气,“老楚,咱们活了多久了?几千年了?见过多少人?多少人死得无声无息,多少人死得轰轰烈烈。但真正能‘活下来’的,都是有某种特质的人。这小子,有那种特质。”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听你的。送他去天罚塔。” 孙德胜拍了拍手:“这就对了嘛。来来来,搭把手,把他抬起来。” 两个老头一人抬着龚二狗的头,一人抬着龚二狗的脚,像抬一袋大米一样,把他抬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第2109章 两个人喝酒 大殿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八卦图的正中间,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塔——那就是天罚塔的入口。 孙德胜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小塔上点了三下。小塔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个丈许高的光门,光门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行了,扔进去吧。”孙德胜一挥手。 楚万山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把龚二狗扔进了光门。 光门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消失,小塔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静静地躺在八卦图的正中央。 两个老头站在大殿里,沉默了很久。 “你说,他能在里面待多久?”楚万山突然问。 “不知道。”孙德胜摇头,“天罚塔里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外面一天,里面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百年。具体多久,得看他自己。” 楚万山叹了口气:“希望他能撑住吧。” 孙德胜看了他一眼,笑了:“老楚,你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现在怎么关心起他来了?” 楚万山苦笑:“刚才那是职责所在。现在嘛……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当然希望他能活下来。毕竟,他体内还有噬星秽核,他要是死了,噬星秽核就麻烦了。” 孙德胜哈哈大笑:“你呀,就是嘴硬心软。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走,喝酒去。” “喝酒?”楚万山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孙德胜一把搂住楚万山的肩膀,“事情办完了,不喝酒干什么?再说了,你刚才推演未来,半条命都搭进去了,不喝点酒补补?” 楚万山被他拖着往外走,边走边嘀咕:“喝酒能补命?” “当然能!”孙德胜理直气壮,“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我跟你说,我那还有一坛十万年的老酒,一直舍不得喝。今天破例,拿出来跟你分享。” 楚万山叹了口气,任由他拖着走。 走到大殿门口,孙德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殿中央的小塔。 “小子,好好活着。”他轻声说,“活着出来,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再组队。” 说完,他拍了拍楚万山的肩膀,两个人一起消失在大殿门口。 大殿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那个小塔,静静地躺在八卦图的正中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塔里,是另一个世界。 塔外,是两个老头喝酒的身影。 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几百年后的大劫,说不定,就靠你了。” 风从大殿的破洞里吹进来,吹得八卦图微微晃动。 小塔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又稳定下来。 没有人知道塔里正在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个叫龚二狗的人,能不能活着出来。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此界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跟他绑在了一起。 无论是毁灭,还是拯救。 都跑不掉了。 地点:巡天殿后院。 时间:把龚二狗扔进天罚塔后的一个时辰。 人物:孙德胜、楚万山。 道具:一坛两千年的老酒、两个破碗、一碟花生米。 “来来来,尝尝这个。”孙德胜抱起酒坛,给楚万山倒了一碗,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两千年的老酒,我珍藏的。” 楚万山端起碗,闻了闻,眉头一皱:“这酒……怎么有股怪味?” 孙德胜脸一红:“那个……放得时间太长了,可能有点变质。” 楚万山:“……” 孙德胜连忙解释:“不过没事!变质也是两千年年的变质!喝不死人!” 楚万山默默放下碗:“我还是喝茶吧。” 孙德胜急了:“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珍藏了几千年年的酒,你不喝?” 楚万山面无表情:“你珍藏了几千年年的酒,你自己怎么不喝?” 孙德胜:“……” 楚万山:“你不敢喝,让我喝?” 孙德胜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不是想让你先尝尝嘛。” 楚万山翻了个白眼,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孙德胜讪讪地放下酒坛,抓起一把花生米,边吃边说:“老楚,你说那小子,现在在塔里干什么呢?” 楚万山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夜空:“不知道。可能在挨雷劈,可能在挨火烧,可能在挨刀砍。” 孙德胜嘴角抽了抽:“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楚万山瞥了他一眼:“不是你提议把他扔进去的吗?” 孙德胜理直气壮:“我提议的是‘处理麻烦’,又不是‘折磨人’。谁知道天罚塔里那么惨?” 楚万山冷笑:“你不知道天罚塔是什么地方?” 孙德胜心虚地低下头:“那个……知道是知道,但具体怎么罚,不是没进去过嘛。” 楚万山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大。什么事情都想当然。” 孙德胜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又抓了一把花生米:“心大好,心大活得久。你看我,活了几千年了,还跟当年一样年轻。” 楚万山看着他皱巴巴的脸,默默喝茶,没有说话。 孙德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老楚,你说那小子,真能扛住吗?”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知道。但从他以前的表现来看,应该能。” “怎么说?” “他以前被噬星秽核污染过,失控过,但最后都恢复理智了。”楚万山放下茶杯,“这说明他的意志力很强。天罚塔里最折磨人的,不是身体,是心。只要他心志坚定,就有希望。” 孙德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说,他要是扛住了,出来之后,咱们真把他拉进巡天殿?” 楚万山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孙德胜耸肩:“为什么不能认真?这小子能打,心眼好,还跟噬星秽核绑定了。这种人,不拉进巡天殿,难道让他到处乱跑?”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得看他能不能扛过几百年后的大劫。” 孙德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楚万山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我推演的那次大劫,避无可避。如果他能在天罚塔里把噬星秽核炼化,那他出来之后,就是对抗大劫的希望。如果他炼化不了……那他就算活着出来,也没用。” 孙德胜沉默了,手里的花生米忘了吃。 良久,他开口:“所以你刚才犹豫要不要杀他,不是因为怕噬星秽核,而是因为你看到了未来的大劫?” 楚万山点了点头。 孙德胜苦笑:“老楚啊老楚,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藏事。这种事情,你早说啊。” 楚万山摇头:“早说有什么用?天机不可泄露。我刚才说出来,已经是违背规则了。” 孙德胜叹了口气,端起那碗变质的酒,一饮而尽。 “那就赌一把吧。”他放下碗,抹了抹嘴,“赌这小子能扛住天罚塔,赌他能炼化噬星秽核,赌他能对抗百年后的大劫。赌赢了,此界得救;赌输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赌输了,咱们俩就去轮回呗。反正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楚万山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这人,倒是想得开。” 孙德胜哈哈大笑:“想不开能怎么办?哭?哭有用吗?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来,喝茶,吃花生米。” 两个老头,就这样坐在后院,喝着茶,吃着花生米,聊着天。 聊几千年前的事,聊这些年见过的奇人异事,聊那个被扔进天罚塔里的年轻人。 聊着聊着,天就亮了。 孙德胜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天亮了,该干活了。我去看看此界本源恢复得怎么样了,你去盯着天罚塔,别出什么意外。” 楚万山点头:“行。” 孙德胜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老楚,你说那小子,要是真出来了,咱们怎么跟他解释?” 楚万山愣了一下:“解释什么?” 孙德胜挠头:“解释为什么把他扔天罚塔里啊。他要是问起来,咱们怎么说?说‘我们觉得你有潜力,所以让你去受受苦’?这不挨打吗?” 楚万山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就说是考验。” 孙德胜眼睛一亮:“考验?这说法好!高大上!有逼格!” 楚万山点头:“对。考验通过了,就能加入巡天殿;通不过,就——就拉倒。” 孙德胜竖起大拇指:“老楚,你这脑子,可以啊。行,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楚万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身,看向大殿的方向,看向那个静静地躺在八卦图正中央的小塔。 “小子,好好活着。”他轻声说,“活着出来,咱们请你喝酒。” 说完,他也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小塔依旧静静地躺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塔里,有人在挣扎,有人在坚持,有人在拼命活着。 塔外,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期待,有人在默默祈祷。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110章 七彩塔里病号 七彩塔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是那种“热闹”的乱,是那种“满屋子都是伤号、满地都是绷带、满墙都是血迹”的乱。原本宽敞的塔内空间,此刻被改造成了临时病房——地上铺满了软垫,垫子上躺着七个昏迷不醒的人和妖,角落里堆满了换下来的带血绷带,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奇怪气息。 林小琅蹲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像一只被霜打过的鹌鹑。 苏沐雨坐在他旁边,同样挂着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给躺着的某位擦脸。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把人弄醒——虽然躺着的这位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根本感觉不到。 陈远山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眼睛半闭着,但谁都知道他没睡着。这一个多月,他基本没合过眼,每次有人叫他去休息,他就说“我不困”,然后继续盯着那些伤号,尽职尽责的照看。 赵大川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子上的药罐。他的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边扇边嘀咕:“这药怎么熬了一个月还熬不完?是不是我买错药材了?” 老孙头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一个破本子,正在记录什么。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正常的——不是他身体好,是他年纪大,早就学会了“不管多大事都得吃饭睡觉”的人生哲学。但仔细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笔迹歪歪扭扭的,跟鬼画符似的。 床上躺着七个—— 鹤尊,那只高傲的白鹤,此刻羽毛凌乱,双目紧闭,胸口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呼吸依旧微弱。 小花,吞天食地花,此刻缩小成巴掌大的一团,蔫蔫地趴在一个小花盆里。 花盆是赵大川连夜烧的,上面还歪歪扭扭刻着“小花专用”四个字。 小花的花瓣耷拉着,颜色也从鲜艳的红色变成了惨淡的粉色,看起来像一朵被晒蔫了的野花。 敖巽,那条憨厚的龙,此刻躺在最大的一块垫子上,龙角断了一截,龙鳞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龙鳞也黯淡无光。他昏迷的时候还在喃喃自语,说什么“兄弟对不起你”之类的话,听得林小琅好几次差点哭出来。 张天璃,此刻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她昏迷的时候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里偶尔蹦出几个字:“臭小子……别死……” 苏星河,苏家的老祖宗,此刻像个普通的干巴老头一样躺在垫子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身上看不出什么外伤,但内伤严重,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要不是修为深厚,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三个妖王挤在一张垫子上,像三只受伤的大猫。昏迷的时候还在哼哼,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梦到什么了。 还有两个更惨的——玄冥和司寒,这俩直接被打得魂飞魄散,身体全身都烂了只剩下一缕残魂。 “一个月了。”林小琅端着药碗,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锣,“整整一个月了,他们怎么还不醒?” 苏沐雨叹了口气,放下毛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伤势太重了,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你忘了巡天使临走时说的?能活下来就是命大,剩下的只能靠时间。” “可是——”林小琅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可是狗哥被关进天罚塔了,生死未卜,要是这些伙伴醒来看不到狗哥,得多伤心。 他想说,可是我好累啊,一个月没睡个好觉,天天熬药换药擦身子,感觉自己都快成药罐子了。 他还想说,可是我好想狗哥啊,不知道他在塔里怎么样了,有没有挨打,有没有饿着,有没有想我们。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药,药汁晃荡着,倒映出他憔悴的脸。 陈远山突然开口:“鹤尊前辈的眼皮刚才动了一下。” “什么?”林小琅蹭的一下站起来,手里的药差点洒了,“真的假的?” 陈远山点头:“我盯着看了半天,确实动了一下。” 几个人瞬间围到鹤尊身边,八只眼睛(加上赵大川的两只,老孙头的两只,一共八只)死死盯着鹤尊的眼皮。 盯了一盏茶的功夫。 没动静。 林小琅泄气:“陈大哥,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陈远山皱眉:“不可能,我真的看到动了。” “你一个多月没睡觉,看什么都动。”赵大川在旁边嘀咕,“我刚才还看药罐在跳舞呢,结果是烟熏的。” 陈远山:“……” 就在几个人准备散开的时候,鹤尊的眼皮又动了一下。 这次所有人都看到了。 “动了动了!”林小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动了!” 苏沐雨连忙按住他:“别吵别吵,让她慢慢醒。” 几个人屏住呼吸,盯着鹤尊。 鹤尊的眼皮又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一开始有些迷茫,瞳孔涣散,像是还没从昏迷中完全清醒。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先看到了林小琅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哇!”林小琅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鹤尊前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鹤尊的鹤头微微动了动,看了看周围——苏沐雨、陈远山、赵大川、老孙头,一张张熟悉的脸,都挂着激动和疲惫的表情。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整个七彩塔—— 看到了躺在垫子上昏迷不醒的小花、敖巽、张天璃、苏星河、三大妖王。 看到了满地的绷带、满墙的血迹、满屋的药味。 看到了所有人。 唯独没有看到那个她最想看到的人。 那个她醒来后第一眼就想看到的人。 那个她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人——浑身是血,浴血奋战,像疯了一样挡在他们面前,一个人对抗十六个半步化神。 那个每次她受伤都会第一个冲过来,哭得撕心裂肺,喊“鹤尊前辈你怎么样了”的人。 那个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硬撑着说“我没事,你们快走”的人。 那个叫龚二狗的人。 鹤尊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像是有人在她心脏上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动用神识,传出一道微弱却焦急的声音: “龚二狗那小子,人在哪里?” 她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安。 林小琅愣住了,苏沐雨愣住了,陈远山愣住了,赵大川愣住了,老孙头也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鹤尊更急了,神识传音都带着哭腔:“快说!他怎么了?是不是被那十六个半步化神杀了?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越来越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掉。 “你们快说啊!” 林小琅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沐雨深吸一口气,握住林小琅的手,替他说了出来: “鹤尊前辈,狗哥他没死。” 鹤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苏沐雨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被巡天使抓走了。” 鹤尊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巡天使?”她用神识问,“什么巡天使?” 林小琅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就是那天……那天狗哥入魔了,差点毁了这方天地,然后天上来了一个穿白袍的人,自称巡天使,说狗哥犯了天条,要把他带走。” “带走?”鹤尊急了,“带去哪?” “天罚塔。”林小琅的声音越来越低,“说是要把他关进天罚塔,接受九九八十一重惩罚。如果能扛过去,就能活着出来;如果扛不过去……”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鹤尊沉默了。 那双鹤眼里,慢慢凝聚出两行泪。 眼泪顺着鹤的脸颊滑落,滴在垫子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小子……”她的神识传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永远让人不放心。” 林小琅忍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掉:“鹤尊前辈,对不起,是我们没用,我们太弱了,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狗哥被带走……” 苏沐雨也红了眼眶,但没有哭,只是紧紧握着林小琅的手。 陈远山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赵大川蹲在墙角,抱着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孙头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鹤尊的翅膀:“丫头,别哭了。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鹤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小子,你等着。以后我一定要变强,强到谁都不敢欺负你。强到那些什么半步化神、什么巡天使,看到我就得绕道走。强到可以保护你,就像你保护我们一样。 你等着。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花盆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神识波动。 “上仙……上仙……” 几个人连忙转头,就看到小花盆里那朵蔫了吧唧的小花,正努力地伸展着花瓣,用虚弱的神识一遍一遍地呼唤着。 “上仙!你在哪里?你可不要死!” 小花的意识刚刚苏醒,第一件事就是用神识寻找龚二狗。她和龚二狗有神识契约,平时随便一扫就能感觉到对方的位置。 但这次,她扫了半天,什么都没扫到。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小花慌了。 “上仙呢?上仙怎么不见了?”她的神识波动越来越剧烈,“我的神识契约……感觉不到了!上仙是不是死了?” 林小琅连忙凑过去:“小花小花,你别急,狗哥没死,他没死!” “没死?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小花的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她没眼睛,但谁都能听出她在哭,“以前不管他在哪,我都能感觉到,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跟……就跟没了似的……” 苏沐雨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花的花瓣:“小花,你听我说。狗哥被关进了一个叫天罚塔的地方,那个地方可能隔绝神识,所以你感觉不到他。” “天罚塔?”小花愣了愣,“那是什么地方?好吃吗?” 几个人:“……” 林小琅哭笑不得:“不好吃!那是关人的地方!很可怕的地方!” 小花更慌了:“那上仙在里面会不会挨饿?会不会没东西吃?他最喜欢吃肉了?要是饿了怎么办?” 众人:“……” 苏沐雨嘴角抽了抽:“小花,那个……天罚塔里应该……不管饭。” 小花:“!!!” 她的花瓣瞬间竖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花怎么竖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不管饭?!那上仙岂不是要饿死?!” 赵大川在旁边嘀咕:“元婴期修士,应该不用吃饭吧……” 小花压根不理他,自顾自地用神识碎碎念:“上仙不能饿着,他饿着了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打不过别人,打不过别人就会受伤,受伤了就会疼,疼了就会哭,哭了就会想我,想了就会更饿……”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林小琅小声说:“那个……小花,狗哥应该……没那么脆弱吧……” 小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上仙你放心,小花给你祈祷!每天祈祷!祈祷你能吃饱!祈祷你不挨打!祈祷你早点出来!出来之后小花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鱼!烤全羊!酱猪蹄!你想吃什么小花都给你做!” 她说着说着,花瓣上竟然滴下了两滴晶莹的水珠——那是花的眼泪。 “上仙,你不要死啊……”小花的声音越来越弱,“好多好吃的还没有带我吃呢……” 几个人看着这朵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花,心里又酸又暖。 林小琅轻轻拍了拍花盆:“小花,狗哥肯定能活着出来的。他那么厉害,连十六个半步化神都能杀,肯定能扛过那个什么天罚塔的。” 小花抽抽搭搭地问:“真的吗?” “真的。”苏沐雨也点头,“我们都在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小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花怎么点头的):“嗯!那我也要变强!我要变得特别特别强,以后谁再欺负上仙,我就把他吞了!” 几个人:“……” 这朵花,果然不是一般的花。 就在这时,旁边那块最大的垫子上传来一阵呻吟。 敖巽醒了。 他的龙眼缓缓睁开,迷茫地看着周围,然后猛地瞪大—— “兄弟!” 他蹭的一下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挣扎着四处张望:“我兄弟呢?我兄弟在哪?” 林小琅连忙跑过去按住他:“敖巽前辈你别动,你伤还没好!” 敖巽一把抓住林小琅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林小琅的手骨捏碎:“我兄弟呢?龚二狗呢?他怎么样了?” 林小琅疼得龇牙咧嘴:“敖、敖巽前辈,你先松手,手要断了……” 敖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但还是死死盯着林小琅:“快说,我兄弟呢?” 林小琅揉着手,苦着脸把龚二狗被带走的事说了一遍。 敖巽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一拳砸在垫子上,砸得整个塔都抖了一下:“混蛋!都怪我!” 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要不是我,他不会去杀水州那些老祖,不会引出这么多半步化神;要不是我,他不会受伤;要不是我,他不会入魔,不会被什么巡天使抓走……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他!” 苏沐雨轻声说:“敖巽前辈,你别这么说。狗哥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他一直把你们当家人,家人有难,他怎么可能不管?” 敖巽摇头:“我知道他是心甘情愿,但我还是……还是觉得自己没用。我太弱了,弱到需要他来保护,弱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拼命,弱到连帮忙都帮不上……” 他抬起头,龙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敖巽发誓,从今天起,一定要变强。强到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兄弟,我就把他撕成碎片!” 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一声呻吟。 张天璃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臭小子呢?” 林小琅:“……” 怎么每个醒来的第一句话都是问狗哥? 张天璃撑着坐起来,胸口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眉头紧皱,但她硬是没吭声,只是盯着林小琅:“快说,他怎么样了?” 林小琅只好又把龚二狗的事说了一遍。 张天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一声:“臭小子,挺能耐啊,一个人屠了十六个半步化神,还把此界本源给吸了,最后引来了巡天使?” 林小琅点头:“是、是的……” 张天璃又冷笑一声:“行啊,够能惹事的。被抓进天罚塔了是吧?行,等我伤好了,就去那个什么塔门口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出来。” 林小琅小心翼翼地问:“张前辈,你不生气吗?” “生气?”张天璃看了他一眼,“我生什么气?气他为了保护我们拼命?气他差点死了?气他被抓走?气他是我女婿?” 林小琅被问得哑口无言。 张天璃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那臭小子,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是个不要命的。我还记得璃月、苏樱还有怀朔、烈曦他们每次提到他,都是又气又担心。气他不顾自己,担心他出事。现在好了,真出事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 “不过没关系。等他出来,我要亲自教训他一顿——打完之后,再好好谢谢他。” 林小琅小声问:“谢他什么?” 张天璃看了他一眼:“谢他救了我的命。谢他救了所有人的命。谢他……把我们当家人。” 林小琅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张天璃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别哭了。那臭小子命硬,死不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伤,变强,等他回来。” 林小琅用力点头。 这时,苏星河也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小子,你千万不能死。” 第二句话是:“苏家以后还要靠你呢。” 老孙头凑过去:“老苏,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星河苦笑:“感觉跟死过一次似的。骨头断了七八根,内脏移位,经脉受损,修为掉了一大截——不过还活着,不错了。” 他看了看四周,没看到龚二狗,眉头皱了皱:“那小子呢?” 老孙头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苏星河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小子,真是个祸害。走到哪,祸害到哪。” 老孙头:“……你这评价,不太对吧?” 苏星河摇头:“你不懂。我说他是祸害,是因为他总能惹上最大的麻烦,但也总能解决最大的麻烦。这种祸害,死不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且,这小子身上有大气运。你们没发现吗?他从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一路走到今天,屠了十六个半步化神,惊动了巡天使,被关进天罚塔——这哪是普通人的命?这是天命之子的命。” 老孙头愣了愣:“你是说……” 苏星河摆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一种预感——这小子不会死。他会从天罚塔里出来,而且出来之后,会比现在更强。”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心里,都莫名多了一丝希望。 三大妖王几乎是同时醒的。 鼠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仰天长啸虽然他没力气长啸,只是哼了一声,然后四处张望:“主人呢?主人在哪?” 蟑螂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抽鼻子,用狼的嗅觉寻找龚二狗的气息,结果什么都没闻到,急得差点蹦起来。 蝙蝠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眯着眼睛看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别找了,主人不在。” 鼠王急了:“不在?去哪了?” 蟑螂王看了他一眼:“你用脑子想想,主人要是在,早就冲过来哭天喊地了,还用我们找?” 蝙蝠王:“……” 好像很有道理。 林小琅连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三大妖王听完,沉默了。 然后鼠王第一个开口:“主人为了我们,差点死了。” 蟑螂王第二个开口:“我们太弱了。” 蝙蝠王第三个开口:“我们得变强。” 三个妖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蟑螂王:“我发誓,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谁都不敢欺负主人。” 鼠王:“我发誓,以后谁敢动主人一根汗毛,我就把他撕成碎片。” 蝙蝠王:“我发誓,以后要用我的声波迷惑所有敌人,让他们连靠近主人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同时看向对方,眼神里都是坚定。 旁边的玄冥和司寒的残魂动了。 虽然他们只剩下一缕残魂,无法苏醒,无法说话,但他们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他们听到了伙伴们的对话。 他们知道主人被关进了天罚塔。 他们的残魂微微颤抖,发出一丝微弱的神识波动: “主人……你千万不要有事……” 林小琅凑过去,小心翼翼说着:“玄冥前辈,司寒前辈,你们放心,狗哥一定会没事的。你们好好养伤,等狗哥回来,看到你们还在,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2111章 众人的希望 一个多月后,所有人都醒了除了玄冥和司寒还在养魂。 七彩塔里,病号们围坐成一圈,听林小琅和苏沐雨讲那天的战斗。 林小琅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你们是没看见,那天狗哥有多猛!一个人,一个人啊,面对九个半步化神老祖,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些老祖什么万木谷的、须弥山的、离火世家的,一个个跟疯了似的,爆发出最强的底牌——有万丈高的树人,有金光闪闪的金刚,有喷火的巨蛇,还有什么幻境、玉化、五行光柱、冰山、金剑……铺天盖地啊,遮天蔽日啊,吓得我腿都软了!” 苏沐雨在旁边补充:“小琅当时确实腿软了,是我把他扶住的。” 林小琅脸一红:“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狗哥!狗哥他一个人,六十四口黑棺护体,七件厨具环绕,硬扛了九道攻击!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那是九位半步化神的全力一击!换个人早就被轰成渣了!” 鹤尊用神识问:“然后呢?” “然后狗哥就被震飞了,吐血了,受伤了,差点倒了!”林小琅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要不行了,苏沐雨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哭了。可你们猜怎么着?” 小花急得花瓣直抖:“怎么着怎么着?” 林小琅一拍大腿:“狗哥他站起来了!他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血,衣服都碎了,骨头都断了,但他站起来了!他说‘联手?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你们算账’!然后就冲上去了!” 敖巽听得热血沸腾:“好!这才是我兄弟!” 林小琅继续说:“然后狗哥就开始反杀!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似的!万木谷的老祖,被他砍了;须弥山的老和尚,被他砍了;离火世家的老祖,被他砍了;幻月楼的大妈,也被他砍了!剩下四个想跑,被亡魂缠住,被噬魂虫咬住,狗哥追上去,一刀一个,全砍了!” 张天璃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说评书吗?” 林小琅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没看到,太可惜了!” 苏星河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他一口气杀了九个半步化神?” 林小琅点头:“对!加上之前杀的七个,一共十六个!一个没跑,全杀了!” 三大妖王听得眼睛发光,异口同声:“主人威武!” 林小琅继续说:“然后狗哥就入魔了。那个什么噬星秽核,突然发疯了,开始疯狂吸收能量,连此界的本源都吸了。然后天就黑了,雷就响了,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劈下来,狗哥硬扛了!” 小花紧张地问:“然后呢?上仙受伤了吗?” 林小琅点头:“受伤了,被劈得皮开肉绽,但他愣是没倒,还把那道闪电劈成了两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天罚就来了。”林小琅的声音低沉下来,“无数道闪电,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每一道都能劈死半步化神。狗哥扛了一道又一道,扛了一道又一道,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但他还在扛,还在打,还在拼命……” 他说不下去了。 苏沐雨接过来:“然后巡天使就来了。他阻止了天罚,封印了狗哥体内的噬星秽核,然后说要把狗哥关进天罚塔。” 鹤尊问:“天罚塔是什么?” 苏沐雨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巡天殿祖师爷留下的,里面有九九八十一重惩罚。狗哥要是在里面扛过去了,就能活着出来;要是扛不过去……” 她没说完,但谁都知道后面的话。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鹤尊开口:“不管那是什么塔,他一定能扛过去。” 小花用力点头:“上仙最厉害了!他肯定能扛过去!” 敖巽握紧拳头:“我兄弟,不会死。” 张天璃冷笑:“那个臭小子,命硬得很。” 苏星河点头:“气运之子,死不了。” 三大妖王异口同声:“主人威武!主人必胜!” 林小琅看着大家,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而是用力点头:“对!狗哥一定能活着出来!我们等他!” 苏沐雨轻轻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老孙头在旁边咳嗽一声:“那个……既然大家都醒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以后怎么办?” 众人看向他。 老孙头捋了捋胡子:“这次的事情,给咱们最大的教训是什么?” 众人沉默。 老孙头自己回答:“是咱们太弱了。” 没人反驳。 “你们想想,”老孙头继续说,“要是咱们够强,狗哥用得着一个人打十六个半步化神吗?要是咱们够强,狗哥会入魔吗?要是咱们够强,狗哥会被抓走吗?” 鹤尊低下头。 小花蔫了。 敖巽攥紧拳头。 张天璃沉默。 苏星河叹了口气。 三大妖王面面相觑。 老孙头叹了口气:“所以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哭,不是等,是变强。咱们得变强,强到下次再有这种事,咱们能帮上忙,而不是躺在这里让人照顾。” 林小琅站起来:“孙爷爷说得对!咱们要变强!” 苏沐雨也点头:“对。狗哥为了我们拼命,我们也不能辜负他。” 鹤尊抬起头,眼神坚定:“从今天起,我要闭关修炼。” 小花挺起花瓣:“我也要修炼!我要变成最厉害的花!” 敖巽握拳:“我要把断掉的龙角重新长出来,还要长出新的!” 张天璃站起来:“我要把我的风雷法则再练强十倍!” 苏星河点头:“我要把修为恢复,还要突破!” 三大妖王齐声:“我们要修炼!变强!保护主人!” 老孙头看着这群斗志昂扬的家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是不是该先吃饭?一个月没吃东西,光靠药吊着,你们不饿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咕——” 声音此起彼伏,跟开交响乐会似的。 小花第一个喊:“我要吃!我要吃好多好吃的!” 敖巽:“我要吃肉!很多很多肉!” 张天璃:“清淡点就行,我有伤。” 苏星河:“随便,能填饱肚子就行。” 三大妖王:“我们也吃肉!” 鹤尊矜持地没说话,但眼神出卖了她——她也饿了。 林小琅一拍大腿:“行!我去做饭!” 苏沐雨站起来:“我帮你。” 赵大川也凑过来:“我也来!我最近熬药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老孙头翻了个白眼:“你熬药能练出什么厨艺?” 赵大川不服气:“怎么不能?都是火候把握,都是加水加料,差不多!” 众人:“……差多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七彩塔里终于有了笑声。 一个月了,终于有了笑声。 病号们互相搀扶着,挪到桌子旁边,等着开饭。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林小琅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切菜一边哼歌。 苏沐雨在旁边洗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赵大川蹲在灶台前烧火,脸又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老孙头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鹤尊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小花趴在花盆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敖巽在数自己掉了多少片龙鳞,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张天璃靠着墙,闭目养神。 苏星河在给自己把脉,检查伤势恢复情况。 三大妖王挤在一起,互相舔毛(虽然他们是妖,但这习惯改不了)。 司寒和玄冥在凝魂锻魄魔座,修复自己残魂。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除了—— 那个不在的人。 鹤尊望着天空,在心里默默地说: 小子,你看到了吗?我们都醒了。我们都好好的。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一定要。 第2112章 天罚塔第一道金之罚 疼。 浑身上下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都在疼。 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第二个感觉是:我好像被人当成抹布拧过,然后又摊开晒干了,然后又拧了一遍。 第三个感觉是:这是哪儿? 我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不对,不是纯粹的漆黑,是那种深不见底的、能把人吸进去的、仿佛随时会有东西跳出来的漆黑。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哦不对,我心跳好像挺正常的,那这安静是怎么回事? 我试着动了一下。 没动成。 不是因为被绑住了,是因为浑身上下没一块肌肉听使唤。我就像一个被人玩坏了的布偶,四肢软绵绵地摊在地上,连抬个手指头都费劲。 行吧,那就躺着。 躺着也挺好,至少不用动。 我努力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 大战十六尊,杀得血流成河;然后入魔了,差点把此界本源吸干;然后天罚来了,劈得我外焦里嫩;然后巡天使来了,把我封印了;然后…… 然后我就到这儿了。 这是哪儿? 正想着,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天罚塔,天罚之人,必须承受九九八十一重考验,方可解开天罚。” 那声音没有来源,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有人贴着你耳朵说。 我愣了一下。 天罚塔? 考验? 九九八十一重? “考验包括但不限于:金之罚、木之罚、土之罚、水之罚、火之罚、风之罚、雷之罚、云之罚、时间之罚、空间之罚、杀之罚、贪之罚等。” 我:“……” 等等,你刚才说“等”? 什么叫“等”? 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考验初期,每次一道天罚。随着时间推移,将进行多重天罚随机组合。能扛过全部八十一种惩罚,即可离开天罚塔。” 声音说完,消失了。 黑暗中只剩下我一个人,躺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反应过来了。 “我靠!!!” 我蹭的一下坐起来,扯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此刻顾不上这些了,我冲着黑暗大吼: “什么玩意儿?!八十一种?!还随机组合?!你这什么概率啊?你当我是什么?” 没有回应。 黑暗依旧安静。 我继续吼:“而且你刚才说‘等’?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还有多少种罚?你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 还是没有回应。 我泄气了,重新躺回地上。 躺了一会儿,我又爬起来,开始数手指头——虽然这动作有点傻,但我需要确认一下。 “金木水火土,这是五种。风雷云,这是三种。时间空间,两种。杀贪,两种。加起来十二种。十二种罚,要凑出八十一种考验?那岂不是说……” 我算了半天,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意思是,我可能会经历金之罚,也可能经历金+木之罚,还可能经历金+木+水之罚,还可能金+木+水+火+土+风+雷+云+时间+空间+杀+贪一起上??” 我脸都白了。 “这他娘的是考验?这是要我的命吧?” 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我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然后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声音响起: “第一重考验:金之罚。开始。” 我还没来得及说“等等”,那道金光就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是那种“仿佛有人在你眼前放了一万个闪光弹”的炸。金光刺眼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直视了太阳,下意识抬手去挡—— 然后我听到了风声。 不对,不是风声,是剑啸声。 无数道剑啸声。 我放下手,睁开眼睛,然后我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剑。 不是十把,不是一百把,是一万多把。 那些剑悬浮在那里,剑尖齐刷刷对准我,剑身泛着森冷的寒光,剑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什么“如何弄死龚二狗”的动员大会。 我:“……”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个……能不能商量一下,少来几把?一万多把,有点多吧?” 剑们没理我。 为首的一把金剑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然后,一万多把剑同时动了。 它们像一群发现了猎物的蜜蜂,铺天盖地朝我射来,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靠!!!” 我转身就跑——然后发现这破地方根本没有路,四面都是虚空,跑也没地方跑。 我一咬牙,转身面对那漫天的剑雨,脑子里疯狂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七件厨具不在身边,六十四口黑棺也不在,噬魂虫没了,噬星秽核被封印了…… 我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拿什么挡这一万多把剑? 眼看那些剑越来越近,最前面的一把已经快刺到我的鼻子了—— “拼了!” 我咬牙,体内功法全力运转。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转! 《太古巨神躯诀》,给我开! 五脏神,给我醒醒! 然后—— 我愣住了。 因为体内传来的反馈,让我差点以为自己走火入魔了。 伤势太重了。 这是我第一个感觉。 经脉断了七七八八,骨头裂了十之八九,内脏移位、肌肉撕裂、皮开肉绽……要不是神魔血还在顽强地流淌,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五脏神的神纹,暗淡得像快熄灭的蜡烛。 那些原本璀璨夺目的神纹,此刻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像是被人抽走了九成九的能量。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传来的疲惫和虚弱——它们在那一战中透支得太厉害了。 五脏神的神只,更是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 肝神那个暴躁的家伙,此刻蔫蔫地缩在角落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神那个话痨,这会儿一声不吭,跟哑巴了似的。 脾神、肺神、肾神,一个个都跟被掏空了一样,虚弱得让人心疼。 我有点愧疚。 都是因为我,它们才会变成这样。 但下一秒,我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五脏神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东西……怎么说呢,看起来像是混沌龙神之力,又像是神魔血,但又不完全是。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然后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混沌龙神之力和神魔血……融合了? 我揉了揉眼睛——虽然是用神识“看”的,不需要揉眼睛——又仔细感应了一遍。 没错,融合了。 那股力量,既有着混沌龙神之力的狂暴霸道,又有着神魔血的炽热疯狂,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什么东西。 我有点懵。 这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努力回想——是在我入魔的时候?是在我被天罚劈的时候?是在我被巡天使封印的时候? 想不起来。 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是神识都模糊的,哪还有心思关注体内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什么时候发生的,现在的事实是:混沌龙神之力和神魔血融合了,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东西。 这东西……是好是坏?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些剑已经到了。 最前面的一把金剑,距离我的鼻尖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我甚至能看清剑身上细密的纹路,能感受到剑锋传来的刺骨寒意。 “我靠!” 我本能地往后一仰,那把剑擦着我的鼻尖飞过去,带起一溜血珠。 但躲过一把,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把。 那些剑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密不透风,根本无处可躲。 “虚无法则!开!” 我大吼一声,虚无法则瞬间展开。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那些射来的剑被扭曲的空间带偏,从我身边擦过,有的甚至直接穿过了虚无处,消失在另一个空间。 但虚无法则只能影响一部分空间,那些剑太多了,多到我的虚无法则根本覆盖不过来。 几十把剑穿透了虚无法则的防御,直直朝我刺来。 “烟火道韵!火之法则!” 我再次大吼,周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那些火焰化作一道道火龙,朝那些剑扑去。 剑与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音。 但那些剑不是普通的剑,它们蕴含着杀戮的道韵,每一把都带着让人心悸的杀意。我的火焰只能挡住一部分,更多的剑穿透火焰,刺向我的身体。 “噗——!” 第一把剑刺穿了我的肩膀。 “噗——!” 第二把剑刺穿了我的大腿。 “噗噗噗——!” 接下来,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把剑刺进了我的身体。 我像一个人形刺猬,浑身插满了剑。 疼。 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带着杀戮道韵的疼。每一把剑刺进身体的时候,剑上的杀戮道韵就会顺着伤口钻进体内,疯狂地破坏着我的经脉、骨骼、内脏。 我感觉自己正在被一万种方式杀死。 但我不能倒下。 我咬着牙,体内的神魔血疯狂运转,拼命修复着被剑刺穿的伤口。那些伤口刚愈合一点,新的剑又刺进来,把刚长好的肉再次撕裂。 愈合,撕裂,再愈合,再撕裂。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人反复揉捏的面团。 “这就是金之罚?” 我疼得龇牙咧嘴,但脑子反而清醒了。 金之罚,不只是物理上的穿刺,更重要的是那种杀戮的道韵。那些剑不是普通的剑,它们是“杀戮”这个概念的具象化。每一把剑刺进来的时候,都是在用“杀戮”这个概念攻击我。 不是要杀我,是要让我感受“被杀戮”的感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明知道自己不会死,但每一秒都在体验死亡的过程。 一万次死亡。 一万种死法。 那些剑仿佛在问我:你知道被杀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被一万把剑同时刺穿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是什么感觉吗? 我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 “啊——!!!” 我忍不住惨叫起来。 但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我咬碎了吞回去。 不行,不能叫。 叫了,就输了。 我叫得再惨,那些剑也不会停。我只有扛过去,才能活下去。 “杀戮道韵是吧?” 我咬牙,体内的杀戮道韵也开始运转。 我的杀戮道韵,是从无数场厮杀中磨砺出来的。那些剑的杀戮道韵,是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而我的杀戮道韵,是滚烫的、疯狂的、带着所有我杀过的人的执念。 两种杀戮道韵在我体内碰撞,像两群疯狗在打架。 我的经脉成了战场。 我的骨骼成了战场。 我的五脏六腑都成了战场。 那种感觉…… 就像有一万个人在你体内开派对,还放鞭炮,还砸东西,还拆房子。 我疼得浑身发抖,但我没晕过去。 不是不想晕,是晕不过去。 那些剑的杀戮道韵让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每一秒都在清晰地感受着那种被撕碎的感觉。 “法则……”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些剑不仅有杀戮道韵,还有法则的力量。 金之法则。 纯粹的、极致的金之法则。 五行之中,金主杀伐。这些剑就是金之法则的具象化,每一把都蕴含着金之法则的力量。 而我…… 我有法则吗? 我好像有。 虚无法则,烟火道韵,杀戮道韵,吞天道韵,守护道韵,星辰道韵…… 但这些,能对抗金之法则吗? 虚无法则,可以扭曲空间,但那些剑太多了,扭曲不过来。 烟火道韵,可以焚烧万物,但那些剑不是普通的金属,是金之法则的化身,烧不动。 杀戮道韵,可以以杀止杀,但那些剑本身就是杀戮的化身,杀它们等于杀我自己。 吞天道韵,可以吞噬一切,但那些剑太多了,吞不过来。 守护道韵,可以护住要害,但护不住全身。 星辰道韵,可以召唤星辰之力,但在这天罚塔里,星辰在哪? 我好像……没什么能用的。主要现在受伤太严重了,这些运行起来,根本就站不稳。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体内那股融合了混沌龙神之力和神魔血的力量,突然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让我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既不是混沌龙神之力,也不是神魔血,而是两者的融合——一种全新的、未知的力量。 它带着混沌的虚无,又带着神魔的狂暴;它像是能吞噬一切,又像是能创造一切。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 混沌龙神之力,代表着混沌的本源。 神魔血,代表着神魔的传承。 两者融合,会是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些剑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万把,是两万把。 两万把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把整个虚空都填满了。 我:“……”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我咬牙,决定赌一把。 “混沌龙神之力!神魔血!给我上!” 我催动体内那股融合的力量,让它疯狂运转。 那股力量像一只刚睡醒的野兽,被我这么一催,顿时暴躁起来。它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些刺进我体内的剑竟然开始融化。 不是消失,是融化。 像冰遇见了火,像雪遇见了太阳。 那些蕴含着金之法则和杀戮道韵的剑,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我愣了一下。 然后狂喜。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怕这个!” 我疯狂催动那股力量,让它在我体内扩散。 那些剑一把接一把融化,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但更多的剑还在刺来。 两万把剑,我融化了五千把,还剩一万五千把。 一万五千把剑,同时刺进我的身体。 我再次变成了人形刺猬。 “我靠!!!” 我疼得直抽抽,但那股融合力量也在疯狂反击。它像一只护食的野兽,把所有入侵的剑都当成敌人,疯狂撕咬、吞噬、融化。 我的身体成了战场。 剑在刺我,那股力量在融剑。 我夹在中间,疼得死去活来,但又死不了。 这种感觉…… 就像被人当成案板,上面在切菜,下面在烧火,中间的我就是那块被切的肉。 “啊——!!!” 我又惨叫起来。 但惨叫声中,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些剑融化后,化作的金色光点,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那股融合力量吸收了。 吸收? 我愣了一下,仔细感应。 没错,是在吸收。 那些金色光点被那股力量吸进去,然后转化成了某种……能量?养分? 我有点懵。 这股融合力量,还会吃东西? 它吃的是什么?金之法则?杀戮道韵? 那我岂不是…… 等等。 如果它能吸收金之法则和杀戮道韵,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把金之罚变成……自助餐? 我眼睛亮了。 “来啊!”我冲着那些剑大吼,“都来啊!老子请客!” 那些剑仿佛听懂了我的话,更加疯狂地朝我刺来。 一万多把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我站在那里,不躲不闪,任由它们刺进我的身体。 疼。 当然疼。 但疼的同时,那股融合力量也在疯狂吸收。 那些剑刺进来,融化,被吸收,化作养分,滋养着那股力量。 刺进来,融化,吸收。 刺进来,融化,吸收。 刺进来,融化,吸收。 我的身体就像一个加工厂,原材料是剑,成品是能量。 而那些能量,正在慢慢修复着我受损的经脉、骨骼、内脏。 甚至,五脏神的神纹,也在慢慢恢复光亮。 我:“……” 这是因祸得福? “金之罚,继续。”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我听到了一丝……疑惑? 我咧嘴一笑:“继续就继续,老子不怕!” 更多的剑出现了。 三万把、四万把、五万把…… 整个虚空都被剑填满了,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我被埋在了剑海之中。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这些剑对我来说,不是惩罚,是补品。 我张开双臂,迎接那些剑的到来。 “来吧!都来吧!让老子吃饱!” 那些剑疯狂地刺进我的身体,那股融合力量疯狂地吸收着它们。 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无底洞,来多少剑,吞多少剑。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剑终于停止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周围已经空无一剑。 虚空恢复了寂静。 我低头看着自己——浑身是血,浑身是洞,但那些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体内的那股融合力量,比之前壮大了不止一倍。 它静静地盘踞在那里,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光芒。 我感应了一下五脏神—— 肝神,恢复了三成。 心神,恢复了两成。 脾神、肺神、肾神,也都恢复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比刚才强多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第一重考验,金之罚,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微妙? 我咧嘴一笑:“怎么样?没想到吧?老子把你的惩罚吃了!” 黑暗中,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第2113章 木之罚 “……第二重考验,木之罚,准备开始。” 我:“……” 你他妈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但不管我怎么骂,第二重惩罚马上就要来了。 我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抓紧时间恢复。 刚才那波金之罚,虽然差点要了我的命,但也让我发现了那股融合力量的新用途。 如果它能吸收金之法则,那是不是也能吸收其他法则? 木之罚、水之罚、火之罚、土之罚…… 如果能全吸收了,那我岂不是…… 我嘿嘿笑起来。 黑暗中,那个声音似乎叹了口气。 “……疯子。” 它轻声说。 但我不在乎。 疯子就疯子。 只要能活着出去,疯子我也认了。 第二重考验,马上开始。 而我,已经准备好继续……吃饭了。 “第二重考验:木之罚。准备开始。” 那个声音刚落,我就感觉不对劲。 不是那种“大事不好”的不对劲,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的不对劲。 我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是洞——虽然那些洞正在愈合——但此刻我还是虚弱得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然后我发现—— 我爬不起来了。 不是因为没力气,是因为我脚下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 我低头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 草。 无数根草。 那些草从虚空中钻出来,细细的、绿绿的,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像你家门口草坪上长的那种。 但它们缠住了我的脚踝。 我愣了一下,心想:草?这就是木之罚?就这? 然后那些草开始疯长。 一根变十根,十根变百根,百根变千根。 短短几个呼吸,我的脚踝就被密密麻麻的草缠成了两个绿油油的草球。 我:“……” 我试着动了一下脚,没动成。那些草看着细,但韧得要命,像钢丝一样。 “喂,”我冲着虚空喊,“能不能换个高级点的?草?这也太敷衍了吧?” 话音刚落,那些草突然变了。 不是变了形状,是变了颜色。 从嫩绿变成了墨绿,从墨绿变成了深紫,从深紫变成了漆黑。 然后,那些黑色的草上,长出了倒刺。 细细的、密密的倒刺,像无数根针,扎进了我的皮肤。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疼,是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 那些倒刺扎进去的时候,像是在往我身体里注射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倒刺上泛着幽幽的绿光。 有毒。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但很快我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毒。 那些绿光顺着我的血管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开始发绿,肌肉开始发绿,连骨头都开始发绿。 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绿人。 从头绿到脚的那种。 “我靠!”我大叫起来,“这是什么毒?” 那些绿光爬得越来越快,很快就爬到了我的胸口。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力量—— 生机。 没错,是生机。 那些绿光带着浓郁的生机,疯狂地往我身体里灌。 按理说,生机是好事,能疗伤,能恢复,能让我活得更久。 但这股生机太猛了。 猛到什么程度? 我那些被金之罚捅出来的伤口,开始疯狂愈合。愈合得太快了,快到肉还没长好,皮就先合上了,里面留了一大堆空腔。 我的细胞开始疯狂分裂。分裂得太快了,快到一堆一堆的新细胞挤在一起,形成了诡异的肿块。 我的头发开始疯长。长到披肩、长到腰际、长到拖地、长到把我整个人都埋起来。 我的指甲开始疯长。长得像十把小刀,弯弯曲曲的,完全没法控制。 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一个被生机撑爆的怪物。 “停停停!”我大喊,“够了够了!我不要这么多生机!” 但那些绿光根本不管我,继续往我身体里灌。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气球,正在被疯狂吹气。 再吹下去,我就要炸了。 就在这时,那些黑色的草又开始动了。 它们顺着我的腿往上爬,爬过膝盖,爬过大腿,爬过腰,爬过胸,爬过脖子,爬过脸。 很快,我整个人都被那些草缠成了一个绿色的茧。 只露两个鼻孔出气。 我躺在茧里,动弹不得,只能感受着那股生机在我体内疯狂肆虐。 我的细胞还在分裂。 我的头发还在疯长。 我的指甲还在变长。 我的身体还在膨胀。 我感觉自己快炸了。 “这就是木之罚?”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木,代表生机。 但过度的生机,就是死亡。 那些草给我灌生机,不是想救我,是想撑死我。 就像给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灌一桌子山珍海味,不是好心,是想撑死他。 这他娘的太阴损了! 我咬牙,拼命调动体内的力量,想要对抗那股过度的生机。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起来。 体内出现了一个黑洞——那是这门功法凝聚的吞噬之力的具象化。黑洞疯狂旋转,开始吸收那些过度的生机。 但那股生机太猛了,黑洞吸不过来。 五脏神也开始运转。 肝神、心神、脾神、肺神、肾神,五个神只疯狂催动,想要把那股生机转化为能量。 但那股生机太猛了,它们也转化不过来。 我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那股融合了混沌龙神之力和神魔血的力量,又动了。 它像一个闻到腥味的猫,突然兴奋起来。 那股力量从我五脏神冲出来,直扑那些过度的生机。 然后—— 它开始吃了。 没错,是吃。 那股力量像一只饿疯了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那些生机。它所过之处,那些绿光就像遇见了天敌一样,拼命想逃。 但逃不掉。 那股力量追上去,一口吞掉,再追上去,再一口吞掉。 很快,我体内的生机就被它吞了个七七八八。 我愣了一下。 然后狂喜。 “我靠!你还能吃这个?!” 我眼睛亮了。 如果它能吃生机,那岂不是说,木之罚对我来说,又是自助餐? 我正想着,那个绿色的茧突然裂开了。 那些缠着我的草,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开始疯狂扭动。 然后,从虚空中,涌出了更多的东西。 不是草了,是藤蔓。 无数根藤蔓。 那些藤蔓比之前的草粗多了,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表面长满了倒刺,散发着诡异的绿色光芒。它们像蛇一样扭动着,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 我:“……” 这是升级了? 那些藤蔓涌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开始缠我。 一根缠住我的左手,一根缠住我的右手,一根缠住我的左脚,一根缠住我的右脚,一根缠住我的腰,一根缠住我的脖子…… 很快,我就被缠成了一个藤蔓人。 那些藤蔓开始收紧。 不是普通的收紧,是那种“要把你勒成两截”的收紧。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感觉自己的内脏在互相挤压,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同时,那些倒刺又开始往我身体里注射生机。 这次不是温和的绿光了,是狂暴的绿液。 那些绿液像洪水一样涌进我的身体,所过之处,细胞疯狂分裂,组织疯狂增生,肿块疯狂膨胀。 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肉球。 一个被藤蔓勒着、被生机灌着、随时可能爆炸的肉球。 “不行,这样下去真要炸了。” 我咬牙,拼命催动那股融合力量。 那股力量也不含糊,疯狂吞噬着那些生机。 但这次,那些藤蔓学聪明了。 它们一边给我灌生机,一边释放另一种力量—— 死亡。 没错,是死亡。 木,不仅代表生机,也代表死亡。 那些藤蔓的倒刺里,不仅有生机,还有死亡之力。 那些死亡之力混在生机里,一起涌进我的身体。 我体内的细胞,一边疯狂分裂,一边疯狂死亡。 分裂,死亡,再分裂,再死亡。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战场,生与死在我体内疯狂厮杀。 那种感觉…… 就像有一万个人在你体内开派对,一半人在放鞭炮庆祝新生,一半人在哭丧哀悼死亡。 我整个人都分裂了。 “啊——!!!” 我惨叫起来。 但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那些藤蔓勒了回去。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被灌得头晕眼花,被生死之力折磨得死去活来。 “混沌龙神魔之力,给我全力开!” 我大吼,疯狂催动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绝望,也开始疯狂运转。 它像一个黑洞,疯狂吞噬着那些生机和死亡。 但那些藤蔓太多了,生机和死亡之力太猛了,它吞不过来。 我急中生智,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也全力催动。 体内那个黑洞瞬间扩大了好几倍,也开始疯狂吞噬。 两个黑洞,一内一外,同时运转。 那股融合力量负责吞噬那些入侵的生机和死亡,功法黑洞负责转化那些被吞噬的能量。 五脏神也没闲着,拼命吸收着那些被转化好的能量,修复着受损的神纹。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加工厂。 原材料是生机和死亡,生产线是融合力量和功法黑洞,成品是能量,仓库是五脏神。 而那些藤蔓,就是源源不断的供应商。 “来啊!”*我冲着那些藤蔓大吼,“继续来啊!老子今天要吃个饱!” 那些藤蔓仿佛听懂了我的话,更加疯狂了。 更多的藤蔓从虚空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缠住我的每一寸皮肤,把倒刺扎进我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往里注射生机和死亡。 我感觉自己正在被一万根藤蔓同时注射。 那种感觉…… 就像你同时打了一万针,每一针都带着不同的药。有的让你兴奋,有的让你抑郁,有的让你膨胀,有的让你萎缩。 我整个人都麻了。 但那股融合力量还在疯狂运转。 它像一个永不满足的饕餮,来多少吞多少。 那些生机和死亡被它吞进去,然后转化成精纯的能量,输送到五脏神。 五脏神的神纹,开始慢慢恢复光亮。 肝神第一个恢复过来。 我:“……” 接着是心神。 然后是脾神、肺神、肾神。 果然,那些藤蔓还在疯狂进攻。 但此刻,我已经不怕了。 因为那股融合力量越吞越强,功法黑洞越转越快,五脏神越来越亮。 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永动机。 那些藤蔓的攻击,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惩罚,是补给 “来啊!”我再次大吼,“继续来啊!老子还没吃饱!” 那些藤蔓仿佛被激怒了,开始变换战术。 它们不再给我灌生机和死亡,而是开始释放另一种力量—— 法则。 木之法则。 那些藤蔓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那是木之法则的具象化。 那些纹路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然后,那些纹路开始往我身上爬。 它们像活的一样,顺着藤蔓爬到我身上,然后钻进我的皮肤,钻进我的经脉,钻进我的五脏六腑。 所过之处,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改造。 不是普通的改造,是那种“把你变成一棵树”的改造。 我的皮肤开始变硬,像树皮。 我的头发开始变绿,像树叶。 我的四肢开始僵化,像树枝。 我的身体开始生根,往虚空中扎去。 我低头一看,差点没叫出来—— 我的脚,已经变成了树根! “我靠!!!” 我拼命想动,但动不了。那些树根牢牢扎在虚空中,把我固定在那里。 而那些木之法则的纹路,还在继续往上爬。 膝盖变成了树桩。 大腿变成了树干。 腰变成了树腰。 胸变成了树胸。 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棵人形大树。 一棵有鼻子有眼、会呼吸会思考的大树。 “这他娘的什么鬼!” 我急了。 变成树?那我还怎么出去?还怎么见林小琅他们?还怎么吃小花做的红烧肉? 不行,绝对不能变成树! 我疯狂催动那股融合力量。 那股力量也不含糊,直接冲上去,开始吞噬那些木之法则的纹路。 但那些纹路不是生机,不是死亡,而是法则本身。 法则,是天地运行的规则,是万物存在的根本。 那股融合力量冲上去,一口咬住那些纹路。 那些纹路剧烈挣扎,释放出更强大的法则之力。 两股力量在我体内疯狂厮杀。 我的身体成了战场。 一边是木之法则,想要把我变成树。 一边是融合力量,想要把法则吞掉。 我夹在中间,疼得死去活来。 “混沌龙神魔之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在心里问。 那股力量没有回答,但它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刚睡醒的野兽,正在慢慢展露它的獠牙。 它疯狂撕咬着那些木之法则的纹路,一口一口,把它们咬碎,然后吞下去。 吞下去之后,它变得更加强大。 然后继续咬,继续吞。 那些木之法则的纹路开始害怕了。 它们想逃。 但逃不掉。 那股力量追上去,把它们全部咬碎,全部吞掉。 最后一道木之法则的纹路被吞掉的时候,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已经变成树根的脚,开始慢慢恢复原状。 那些已经变成树皮的皮肤,开始慢慢变回肉色。 那些已经变成树叶的头发,开始慢慢变回黑色。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我躺在地上,浑身是汗。 那些藤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虚空恢复了寂静。 我感应了一下体内—— 那股融合力量,比之前又壮大了不少。它静静地盘踞在那里,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光芒。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变得更加诡异了。它不再是单纯的混沌龙神之力和神魔血的融合,似乎还多了一些……木之法则的味道,好像我木法则得到提升? 我愣了一下。 难道它把木之法则也吸收了? 我仔细感应,没错,那股力量里,确实多了一丝木之法则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懵。 如果它能吸收法则,那岂不是说……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它能吸收金之罚的金之法则和杀戮道韵,又能吸收木之罚的木之法则和生死之力,那是不是说,它也能吸收其他惩罚的法则和力量? 火之罚的火之法则? 水之罚的水之法则? 土之罚的土之法则? 风之罚的风之法则? 雷之罚的雷之法则? 云之罚的云之法则? 时间之罚的时间法则? 空间之罚的空间法则? 杀之罚的杀戮法则? 贪之罚的贪婪法则? 如果都能吸收,那我岂不是…… 无敌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定了。 不对,不是无敌。 因为我还有一样东西扛不住—— 《太古巨神躯诀》 这门功法是炼体的,需要太古巨神躯和星辰骨来支撑。 太古巨神躯,是我用《太古巨神躯诀》凝练出来的肉身。星辰骨,是我用星辰之力淬炼出来的骨骼。 这两样东西,是我能扛住这些惩罚的基础。 但现在,它们都快扛不住了。 金之罚那一万把剑,把我的星辰骨刺得全是裂纹。 木之罚这些藤蔓,把我的太古巨神躯勒得全是伤口。 虽然神魔血在疯狂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万一我扛不住怎么办?” 我有点担心。 但很快,我就把这个念头甩开。 担心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顺便感应了一下星辰骨的情况。 这一感应,我愣住了。 星辰骨……好像不一样了? 原本的星辰骨,是银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星光。那是用星辰之力淬炼出来的,坚硬无比,是我炼体的根基。 但现在,那些银白色的骨头上,多了一些诡异的花纹。 那些花纹是金色的,带着金之法则的气息。 还有一些花纹是绿色的,带着木之法则的气息。 它们交织在一起,像纹身一样,刻在我的骨头上。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仔细感应。 那些金色的花纹,是金之罚的时候,那些剑刺进我身体留下的。它们虽然消散了,但它们的法则之力,似乎被我的星辰骨吸收了? 那些绿色的花纹,是木之罚的时候,那些藤蔓勒进我身体留下的。同样,它们的法则之力,也被星辰骨吸收了? 我有点懵。 星辰骨,还能吸收法则?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我回想了一下,《太古巨神躯诀》里好像没写这一条啊。 难道是因为神魔血? 神魔血在修复星辰骨的时候,把那些法则之力也带进去了? 还是因为那股融合力量? 它把那些法则之力吞了,然后转化成了什么东西,被星辰骨吸收了? 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这好像是好事? 那些金色的花纹和绿色的花纹,让我的星辰骨变得更加……诡异了。但诡异的同时,我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正在我的骨头里酝酿。 “如果能扛过所有惩罚,我的星辰骨会变成什么样?” 我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期待的是,说不定真能变强。 害怕的是,万一扛不过去,就全完了。 “第二重考验,木之罚,通过。”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我咧嘴一笑:“怎么样?没想到吧?老子又扛过来了!” 黑暗中,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第三重考验,水之罚,准备开始。” 我:“……” 你他妈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但不管我怎么骂,第三重惩罚马上就要来了。 我躺在地上,抓紧时间恢复。 刚才那波木之罚,差点要了我的命,但也让我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那股融合力量能吸收法则,而且吸收之后会变强。 第二,我的星辰骨也能吸收法则之力,而且吸收之后会变异。 这两件事,对我来说,既是希望,也是风险。 希望的是,如果能扛过所有惩罚,我可能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风险的是,万一扛不过去,或者变异出什么问题,我可能会死得更惨。 “赌一把吧。” 我深吸一口气。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赌也得赌。 第三重考验,马上开始。 而我,已经准备好继续……赌命了。 我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 那股融合力量,静静地盘踞在那里,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正在消化刚刚吞下的木之法则。 五脏神,一个个精神抖擞,准备迎接下一波挑战。 星辰骨,那些金色和绿色的花纹微微发光,像是在告诉我:它们已经准备好了。 我睁开眼睛,咧嘴一笑。 “来吧,水之罚。” “让老子看看,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第2114章 水之罚考验 那个声音刚落,我就感觉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是那种“轰隆一声”的变,是那种悄无声息的、润物细无声的变。 四周的黑暗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 不对,不是一片水,是无处不在的水。 那些水从虚空中渗透出来,一滴两滴,十滴百滴,千滴万滴,很快就汇成了一条小溪。 那条小溪绕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往我身上爬。 我低头看着那条小溪,它像一条透明的蛇,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我愣了一下。 “就这?” 金之罚是一万把剑,木之罚是一万根藤蔓,水之罚就一条小溪?这也太敷衍了吧? 我正想着,那条小溪突然加速。 它顺着我的腿往上爬,爬过膝盖,爬过大腿,爬过腰,爬过胸,爬过脖子,爬过脸。 然后—— 它钻进了我的嘴里。 “噗——咳咳咳咳——” 我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大口水。 那水冰凉冰凉的,带着一股子诡异的甘甜,顺着我的喉咙往下流,流进胃里,然后从胃里往外扩散。 很快,我就感觉自己的肚子里灌满了水。 像一个水袋。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有点懵。 “这就是水之罚?” 灌水?这也太简单了吧?当年在村里被人按进水塘里,哪次不比这喝得多? 我正想着,肚子里的水突然开始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是那种“活过来”的动。 那些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开始往我的五脏六腑里钻。 钻过胃壁,钻过肠道,钻过肝脏,钻过脾脏,钻过肾脏,钻过心脏…… 我感觉自己的内脏正在被水浸泡。 那种感觉…… 怎么说呢,就像你把自己的心肝脾胃肾泡在福尔马林里,泡得发胀、发软、发白。 “肝神!开工!” 我大吼一声。 五脏神瞬间运转起来。 它疯狂催动肝之神纹,那些暗淡的神纹瞬间亮起,释放出一股青色的光芒,把侵入肝脏的水挡在外面。 心神紧随其后,它催动心之神纹,红色的光芒护住心脏。 脾神、肺神、肾神也不甘落后,各自催动神纹,护住自己的地盘。 五个神只齐心协力,把那些侵入内脏的水硬生生逼了出去。 那些水被逼回肚子里,不甘心地打着转,像是在寻找新的突破口。 我松了一口气。 “就这?” 我再次发出疑问。 话音刚落,那些水突然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是那种“一万条河同时炸开”的炸。 我周围的空间瞬间被水填满。 不是小溪,不是河流,是海洋。 无边无际的海洋。 我漂浮在水中,四面八方全是水,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左不见岸,右不见边。 那些水不再是温和的、涓涓细流的模样,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汹涌澎湃的巨浪。 巨浪一个接一个朝我拍来,把我拍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被卷进漩涡里,转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我被抛向浪尖,又被砸进浪底,上来下去,下去上来,像一块被人扔来扔去的抹布。 “呕——!” 我终于忍不住吐了。 吐出来的全是水。 但吐完更难受,因为那些水马上又从我的七窍往里灌。 嘴里、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甚至毛孔里,都在进水。 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水球。 一个被一万条河反复冲刷的水球。 “水之法则!”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水之法则的具象化。 那些水不只是水,它们是法则的化身。 金之罚的金之法则,是杀伐。 木之罚的木之法则,是生死。 那水之法则,是什么? 是柔和?是刚强?是包容?是毁灭? 我正想着,那些水又开始变了。 它们不再只是液态的水,而是开始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一部分水变成了雾,弥漫在四周,让我看不清方向。 一部分水变成了冰,凝结成无数冰锥,朝我射来。 一部分水变成了雪,飘飘扬扬地落下,每一片雪花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部分水变成了霜,爬上我的皮肤,把我的眉毛、睫毛、头发都染成白色。 一部分水变成了露,凝结在我的身上,每一滴露水都重若千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是……水的各种形态?” 我愣住了。 液态的水,气态的雾,固态的冰、雪、霜…… 每一种形态,都是水之法则的一种体现。 那些冰锥射过来的时候,带着锋利的杀意。 那些雪花落下来的时候,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些霜爬上来的时候,带着冻结一切的决心。 那些露压下来的时候,带着无孔不入的渗透力。 而最可怕的,还是那些液态的水。 它们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它们可以像涓涓细流一样温柔,温柔到让你放松警惕。 它们可以像江河灌溉一样滋养,滋养到让你忘记危险。 但它们也可以像滔天巨浪一样狂暴,狂暴到让你粉身碎骨。 它们也可以像深海暗流一样阴险,阴险到让你不知不觉被卷走。 “原来,水还可以这样用?” 我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是怎么用水之法则的。 就是简单的“弄点水出来”,或者“把水变成冰”,最多就是“掀起个浪”。 那种用法,跟现在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 就像拿大锤砸蚂蚁——不是不行,是太浪费了。 而眼前这些水,是在给我上课。 它们在告诉我:水可以这样,也可以那样,还可以那样那样。 “我靠,这哪是惩罚?这是教学啊!” 我眼睛亮了。 如果水之罚是教学,那金之罚和木之罚呢? 金之罚那一万把剑,教的是杀戮之道。 木之罚那些藤蔓,教的是生死之道。 现在水之罚这些水,教的是变化之道。 “所以,天罚塔的真正目的,不是惩罚,是教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定了。 不对,如果是教学,那为什么那些惩罚是真的要人命? 金之罚那一万把剑,是真的想把我刺成筛子。 木之罚那些藤蔓,是真的想把我撑死、勒死、变成树。 水之罚这些水,也是真的想把我淹死、冻死、压死。 所以,不是教学,是“地狱式教学”。 先把你打个半死,再让你从半死中领悟。 悟出来了,活。 悟不出来,死。 “这他娘的也太狠了吧?” 我正想着,那些水又开始了新的攻势。 这次,它们不再攻击我的外部,而是开始攻击我的内部。 那些雾钻进我的毛孔,顺着经脉往里走。 那些露渗透进我的皮肤,顺着血管往里流。 那些雪融化在我的身上,化成的雪水顺着伤口往里渗。 很快,我的体内又灌满了水。 但这次的水,跟之前的不一样。 它们不再只是单纯的水,而是带着各种属性的水。 有的水滚烫滚烫的,像开水一样,烫得我的内脏滋滋作响。 有的水冰冷冰冷的,像寒冰一样,冻得我的内脏瑟瑟发抖。 有的水黏稠黏稠的,像胶水一样,堵得我的经脉水泄不通。 有的水锋利锋利的,像刀子一样,割得我的血肉支离破碎。 我感觉自己的体内正在开一场“水的狂欢派对”。 开水、冰水、胶水、刀水……各种水挤在一起,把我的五脏六腑当成了舞池,疯狂地扭动、碰撞、撕咬。 “肝神!心神!脾神!肺神!肾神!全部给我开!” 我大吼一声。 五个神只瞬间全力爆发。 肝神的神纹亮得像小太阳,青色的光芒把那些入侵的水死死挡住。 心神的神纹红得像火焰,滚烫的热量把那些开水都蒸发了。 脾神的神纹黄得像大地,厚重的气息把那些胶水都凝固了。 肺神的神纹白得像云朵,轻柔的力量把那些冰水都融化了。 肾神的神纹黑得像深渊,深邃的吸力把那些刀水都吞没了。 五个神只各显神通,把体内的那些水一一清理干净。 我仔细感应,果然,那些被清理掉的水,留下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些气息,是水之法则的碎片。 它们飘散在我的体内,被五脏神吸收,被那股融合力量吸收,被星辰骨吸收。 “又来?” 我愣了一下。 金之罚的时候,那些剑融化后,留下了金之法则的碎片,被融合力量和星辰骨吸收了。 木之罚的时候,那些藤蔓消散后,留下了木之法则的碎片,同样被吸收了。 现在水之罚,又是这样。 “所以,天罚塔的惩罚,不只是惩罚,还是在给我送法则碎片?” 我有点不敢相信。 这也太……离谱了吧?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那些法则碎片被吸收后,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则之力,正在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强大。 以前的我,用法则之力就像是拿大锤砸东西,简单粗暴,毫无技巧。 但现在,经历了金之罚、木之罚、水之罚之后,我开始明白,法则之力不是这么用的。 金之法则,不只是杀伐,还有锋锐、坚硬、刚强。 木之法则,不只是生死,还有生长、繁茂、坚韧。 水之法则,不只是流动,还有变化、包容、渗透。 每一种法则,都有无数的可能性。 而我以前,只知道最肤浅的那一种。 “原来,法则之力还可以这样用……” 我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些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 这次,它们不再只是液态、气态、固态的简单变化,而是开始组合。 一部分水变成了冰,冰里裹着雾,雾里藏着霜,霜上挂着露。 一部分水变成了浪,浪里卷着雪,雪里夹着冰,冰里含着刀。 它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配合默契,层层递进,一波接一波地朝我涌来。 我被淹没在其中,像一片树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 但这一次,我不再只是被动挨打。 我开始尝试着用刚刚领悟的那些东西,去对抗这些水。 水之法则,讲究变化。 那我也变化。 液态的水,我用火焰去蒸发。 气态的雾,我用狂风去吹散。 固态的冰,我用巨力去砸碎。 冰冷的雪,我用热血去融化。 黏稠的露,我用锋芒去切割。 我一边挨打,一边学习,一边反击。 那些水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变化,变得更加狂暴。 但越狂暴,变化越多,我学到的东西也越多。 “原来如此……” 我突然明白了。 这天罚塔,真的是在教我如何使用法则。 不是那种温和的、循序渐进的教,而是那种粗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教。 它把你扔进绝境,让你在绝境中领悟。 领悟了,活。 没领悟,死。 简单粗暴,但有效。 “这他娘的,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教学方式?” 我一边挨打一边吐槽。 但吐槽归吐槽,该学的还是得学。 那些水的变化,像一幅幅画卷,在我眼前展开。 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江河灌溉,滋养万物。 滔天巨浪,淹没一切。 冰封千里,雪原万里。 雾锁重楼,霜染层林。 露凝为霜,雪化为水。 每一种变化,都是一种法则的运用。 每一种运用,都是一种全新的领悟。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体内的那股融合力量,也在疯狂地吸收着那些法则碎片。 它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复杂。 金之法则的锋锐,在它体内流淌。 木之法则的生机,在它体内生长。 水之法则的变化,在它体内涌动。 三种法则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东西很强。 强到让我都有点害怕。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等扛过所有惩罚,我会变成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只能继续走下去。 因为不继续,就是死。 那些水还在疯狂进攻。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我开始主动迎上去,主动去感受那些水的变化,主动去领悟那些法则的运用。 液态的水冲过来,我不再躲避,而是迎着它冲进去,感受它在我体内流淌的感觉。 气态的雾弥漫过来,我不再屏息,而是深深地吸进去,感受它在我肺里弥漫的感觉。 固态的冰砸过来,我不再抵挡,而是任由它砸在身上,感受它在我骨头上留下印记的感觉。 冰冷的雪落下来,我不再发抖,而是张开双臂迎接它,感受它在我皮肤上融化的感觉。 黏稠的露压下来,我不再挣扎,而是任由它压在身上,感受它渗透进我毛孔的感觉。 那些水仿佛被我这种“欢迎光临”的态度激怒了,变得更加狂暴。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我发现,当我主动去感受它们的时候,它们对我的伤害反而变小了。 不是真的变小了,是我的承受能力变强了。 或者说,是我对水之法则的理解变深了。 当你不懂水的时候,一滴水都能淹死你。 当你懂水的时候,一片海也淹不死你。 “原来如此……” 我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水在我体内肆虐。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它们的敌人,而是它们的朋友。 我和它们融为一体,感受着它们的喜怒哀乐,感受着它们的刚柔并济,感受着它们的变化万千。 “水之法则,原来是这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水终于停止了进攻。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宁静的水面上。 那些水不再狂暴,而是温柔地托着我,像母亲抱着孩子。 我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人。 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些什么。 是领悟。 是对水之法则的领悟。 “第三重考验,水之罚,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欣慰? 我咧嘴一笑:“怎么样?没想到吧?老子不仅扛过来了,还学会了游泳!” 黑暗中,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第四重考验,火之罚,准备开始。” 我:“……” 你他妈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但这次,我没有骂出口。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火之罚,肯定也是一堂课。 一堂关于火之法则的课。 “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 “让老子看看,火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我躺在水面上,闭上眼睛,开始消化刚才领悟的东西。 体内的那股融合力量,正在欢快地跳动着,像是在庆祝又吞了一顿大餐。 水之罚,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法则之力,不是用来砸人的,是用来理解这个世界的。 以前的我,太肤浅了。 只知道用法则去攻击,去防御,去战斗。 却不知道,法则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理解了法则,就理解了这个世界。 理解了这个世界,才能真正地使用这个世界的力量。 “天罚塔……” 我睁开眼睛,看着这片虚空。 “你到底是惩罚我的,还是教我的?” 黑暗中,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但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笑。 很轻,很淡,像是…… 欣慰? “不管了。” 我摇摇头。 不管是惩罚还是教学,我都会扛下去。 因为我要活着出去。 因为有人在等我。 我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火之罚,马上就来。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黑暗中,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有意思的小子。”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那个浑身湿透的人,躺在水面上,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场“教学”。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火之罚的气息。 它在等着他。 而他,也在等着它。 第2115章 火之罚 “第四重考验:火之罚。开始。” 那个声音刚落,我就感觉周围的温度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升高的变,是那种“突然把你扔进烤炉”的变。 刚才水之罚留下的那些水,还没来得及从我身上干透,就被瞬间蒸发。我甚至能听到“滋滋”的声音,那是水变成蒸汽的声音,也是我的皮肤开始冒烟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水珠正在疯狂沸腾,然后消失。皮肤开始发红,然后发黑,然后…… “我靠!!!” 我惨叫一声,连忙把手缩回来。 但缩回来有什么用?周围全是火。 不是普通的火,是那种能把人烧成灰的火。 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红的、橙的、黄的、白的、蓝的、紫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但这场烟火表演的观众只有我一个。 而我就是那个被表演的“烟花”。 那些火焰像有生命一样,围着我转圈,跳舞,狂欢。它们时而聚成一团,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把我包裹在其中;时而又散开,变成无数小火苗,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 “啊——!!!” 我再次惨叫。 不是我想叫,是真的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烫伤,是那种“灵魂都在燃烧”的疼。 我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融化,脂肪正在燃烧,肌肉正在碳化,骨骼正在变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皮肤已经黑了,像一块烧焦的木炭。 有些地方正在开裂,露出里面红彤彤的肉。 那些肉也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香味——那是我自己的肉香。 “我靠!我都快把自己烤熟了!” 我拼命调动体内的力量,想要抵抗这些火焰。 神魔血疯狂运转,拼命修复着那些被烧毁的组织。 但那些火焰太猛了,刚修复一点,马上又被烧掉。 修复,烧掉,再修复,再烧掉。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永动机——一边在毁灭,一边在重生。 “肝神!心神!脾神!肺神!肾神!全部给我开!” 我大吼一声。 五个神只瞬间全力爆发。 它疯狂催动肝之神纹,青色的光芒拼命护住肝脏。 但那些火焰太猛了,青色的光芒刚一冒出来,就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很快就被压了回去。 心神、脾神、肺神、肾神也各自拼命,但那些火焰太猛了,它们的防线节节败退。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慢慢烤熟。 “不行,这样下去真要变成烤全人了。” 我咬牙,拼命催动那股融合力量。 那股力量也不含糊,直接冲出来,开始吞噬那些火焰。 但这次,它遇到了麻烦。 那些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火之法则的具象化。它们像有意识一样,发现那股力量在吞噬它们,马上开始反击。 一部分火焰聚在一起,变成一只巨大的火凤,朝那股力量扑去。 一部分火焰散开,变成无数火蛇,钻进那股力量内部,想要从内部烧毁它。 一部分火焰浓缩成一点,变成一枚火针,朝那股力量的核心刺去。 那股力量被围攻,左冲右突,但那些火焰太多太猛,它渐渐落了下风。 “不好!” 我感觉那股力量正在被削弱。 如果它被烧毁了,我就真的完了。 “混沌龙神魔之力,给我撑住!” 我疯狂催动那股力量,同时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也全力运转起来。 体内那个黑洞疯狂旋转,把那些入侵的火焰吸进去一部分。 但那些火焰太猛了,黑洞也吸不过来。 我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烟火道韵。” 我有烟火道韵。 那是从无数次烟火中领悟出来的道韵,跟火有关,但又不完全是火。 烟火,是火的一种形态,但又不只是火。 它有火的炽热,也有烟的飘渺;它有火的毁灭,也有烟的艺术;它有火的狂暴,也有烟的温柔。 “如果用烟火道韵,会不会不一样?” 我咬牙,把烟火道韵全力催动起来。 那些火焰仿佛感受到了烟火道韵的气息,突然安静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我催动烟火道韵,让它与那些火焰融合。 那些火焰开始发生变化。 一部分火焰变成了烟火,绽放出绚烂的花朵,然后缓缓消散。 一部分火焰变成了篝火,温暖而宁静,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一部分火焰变成了烛火,微弱但坚定,在风中摇曳。 一部分火焰变成了岩浆,炽热而粘稠,缓缓流淌。 一部分火焰变成了闪电,狂暴而迅捷,划过虚空。 一部分火焰变成了鬼火,幽蓝而诡异,飘忽不定。 每一种形态,都是一种火的表达。 每一种表达,都是一种法则的运用。 “原来,火可以这样用?” 我愣住了。 我以前是怎么用火之法则的? 就是简单的“弄点火出来”,或者“把火变大”,最多就是“让火烧得更旺”。 那种用法,跟眼前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拿火柴点篝火——不是不行,是太小儿科了。 而眼前这些火,是在给我上课。 它们在告诉我:火可以这样,可以那样,可以热烈,可以温柔,可以毁灭,可以创造,可以狂暴,可以宁静,可以绚烂,可以幽暗。 “我靠,我以前用的那叫什么玩意儿?” 我突然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太浪费了。 太肤浅了。 太暴殄天物了。 火之法则,原来有这么多的可能性,我居然只知道用来烧人。 “难怪以前打架总觉得差点什么,原来是我自己太蠢了。” 我一边骂自己,一边疯狂吸收着那些火之法则的运用方式。 那些火焰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渴望,开始更加卖力地表演。 有的火焰变成了太阳,炽热而耀眼,照亮了整个虚空。 有的火焰变成了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 有的火焰变成了火山,喷发出滚滚岩浆,淹没一切。 有的火焰变成了烟火,绽放出绚烂的花朵,然后缓缓消散。 有的火焰变成了篝火,温暖而宁静,让人想要靠近。 有的火焰变成了烛火,微弱但坚定,在风中摇曳。 有的火焰变成了炉火,炽热而内敛,默默燃烧。 有的火焰变成了鬼火,幽蓝而诡异,飘忽不定。 有的火焰变成了业火,焚烧一切罪恶,让人心生敬畏。 有的火焰变成了三昧真火,纯粹而强大,能焚尽万物。 每一种火,都有它的性格。 每一种火,都有它的用途。 每一种火,都有它的法则。 “原来如此……” 我突然明白了。 火之法则,不只是燃烧,不只是毁灭。 它可以给人们提供温暖,就像冬夜的篝火。 它可以给人们提供光明,就像黑暗中的烛火。 它可以给人们提供美食,就像厨房里的炉火。 它可以给人们提供美景,就像夜空中的烟火。 它可以给人们提供希望,就像黎明时的朝阳。 但同时,它也可以毁灭一切。 它可以焚天烈焰,烧尽天地万物。 它可以火山喷发,淹没一切生灵。 它可以流星火雨,毁灭整个文明。 它可以业火焚烧,净化一切罪恶。 这就是火。 既有创造,也有毁灭。 既有温柔,也有狂暴。 既有美丽,也有恐怖。 “我懂了。” 我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把火之法则和烟火道韵融合起来。 烟火道韵,是我从无数次烟火中领悟出来的,它代表着火的美丽和短暂。 火之法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它代表着火的本质和规律。 两者融合,会是什么? 我催动烟火道韵,让它与那些火焰融合。 那些火焰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带着烟火气息的火焰。 它们燃烧的时候,会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它们熄灭的时候,会留下淡淡的烟雾。 它们炽热的时候,会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它们狂暴的时候,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 我有点懵。 这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普通的烟火,而是两者的融合。 它既有火的威力,又有烟的美感。 它既有法则的力量,又有道韵的灵性。 “就叫它‘烟火法则’吧。” 我咧嘴一笑。 虽然这名字有点土,但我觉得挺合适。 那些火焰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想法,变得更加活跃。 它们不再攻击我,而是开始围绕着我跳舞。 一朵朵烟火在我身边绽放,红的、橙的、黄的、白的、蓝的、紫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美得让人窒息。 “原来,火也可以这么美。”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一朵绽放的烟火。 那朵烟火在我指尖缓缓消散,化作一缕青烟,缠绕在我的手指上。 那青烟带着一丝温热,一丝甘甜,一丝……悲伤? “烟火的悲伤?” 我愣了一下。 烟火,绽放的时候有多绚烂,熄灭的时候就有多落寞。 这就是烟火的道韵。 美丽而短暂。 辉煌而落寞。 “原来,烟火道韵是这样的。” 我突然对自己以前用的烟火道韵有了更深的理解。 以前的我,只知道用烟火道韵去攻击,去制造混乱。 却不知道,烟火道韵的本质,是“美丽而短暂”。 就像人生。 就像战斗。 就像这一刻。 “懂了。” 我点点头。 那些火焰仿佛听懂了,纷纷消散。 “第四重考验,火之罚,通过。” 这次,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我抬起头,冲着虚空咧嘴一笑:“怎么样?没想到吧?老子不仅扛过来了,还学会放烟花了!” 黑暗中,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第五重考验,土之罚,准备开始。”** 我点点头:“来吧。” 但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扑通——”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太专注了,竟然忘了自己已经快不行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皮肤焦黑,到处都是裂开的伤口,里面露出红彤彤的肉。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那些骨头上面布满了裂纹。 血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一些黑色的血痂,糊在伤口上。 整个人瘦了一圈,像一根被烤过的干柴。 “我靠……” 我喃喃自语。 “这他娘的,要不是身体强悍,我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神魔血还在拼命修复,但修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已经快透支了。 五脏神也萎靡不振,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星辰骨上,那些金色、绿色、蓝色的花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诡异的图腾,刻在我的骨头上。 “这要是能活着出去,我绝对是因祸得福。”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但福是以后的事,现在的问题是,我还能不能扛过接下来的土之罚。 金木水火土,五行罚,我已经扛过了四个。 还剩最后一个。 土之罚。 土,代表厚重,代表承载,代表包容,也代表镇压。 它会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扛过去。 因为扛过去,我就能活。 扛不过去,我就死。 “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 “土之罚,让老子看看,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我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体内的神魔血,慢慢恢复了一些活力。 五脏神,也慢慢缓过一口气。 那股融合力量,终于消化完了那朵火苗,变得更加温暖、光明。 星辰骨上,那些花纹微微发光,像是在告诉我:它们已经准备好了。 “第五重考验,土之罚,开始。” 那个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睛,咧嘴一笑。 “来吧。”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那是土的气息。 厚重。 深沉。 无边无际。 它来了。 而我,等着它。 第2116章 担心安危 巡天殿里,依然很破。 一个月过去了,殿中央那个小塔,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德胜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小塔,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楚万山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但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他的眼睛也盯着那个小塔,盯得比孙德胜还狠。 两个人就这么盯着,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孙德胜忍不住了。 “我说老楚,”他用扇子戳了戳楚万山的膝盖,“你说那小子,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楚万山愣了一下,然后皱眉:“别瞎说。” “我没瞎说啊,”孙德胜把扇子一合,开始掰手指头,“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咱们这巡天殿,一个月能有几件事?没有。但这小子进去一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正常吗?”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天罚塔里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外面一天,里面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百年。” 孙德胜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在里面待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了?” 楚万山点头:“有这个可能。” 孙德胜想了想,又问:“那他是死是活?” 楚万山:“……” 孙德胜又问:“你感应得到吗?” 楚万山摇头:“天罚塔隔绝一切气息,感应不到。” 孙德胜泄气了,往地上一坐:“那不就是不知道嘛。说不定他已经死了,尸体都凉透了。” 楚万山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盼点好?” 孙德胜委屈:“我这不是担心嘛。那小子虽然是个麻烦精,但好歹跟我组过队,也算有交情。他要是死在里面,我连给他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楚万山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天罚塔的规矩,进去的人,要么自己走出来,要么永远出不来。咱们进不去,也帮不了忙。”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老楚,你说他能不能撑过那九九八十一重惩罚?” 楚万山看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孙德胜:“你猜猜嘛。” 楚万山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但以他之前的战绩来看,应该……有可能吧。” 孙德胜眼睛又亮了:“有可能?那就是有希望?” 楚万山点头:“有希望。但希望不大。” 孙德胜:“……” 楚万山:“天罚塔的惩罚,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祖师爷留下的,专门用来惩罚那些犯了天条的人。九九八十一重惩罚,每一重都能要人命。而且越到后面越狠,还会随机组合。咱们俩都没进去过,但据记载,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孙德胜脸色白了:“那剩下的一个呢?” 楚万山:“剩下的一个,出来之后都疯了。” 孙德胜:“……” 楚万山:“所以我说,希望不大。” 孙德胜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那小子……应该不会疯吧?” 楚万山看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孙德胜急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楚万山也急了:“我知道什么?我又没进去过!我又没经历过!我能知道什么?” 两个老头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孙德胜往地上一躺,看着那个漏风的屋顶:“唉,你说咱们这巡天殿,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呢?” 楚万山端着那杯凉透的茶,也叹了口气:“是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呢?” 孙德胜:“本来挺好的,咱们俩在这儿待了几千年,虽然无聊了点,但也清闲。现在好了,一个小子闯进来,吸了此界本源,引来了天罚,咱们还得给他擦屁股。” 楚万山:“不是咱们擦的,是巡天使擦的。” 孙德胜:“咱们就是巡天使!” 楚万山:“……对,是咱们擦的。” 孙德胜又叹了口气:“擦就擦吧,反正也擦了。但他现在在天罚塔里,生死未卜,咱们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叫什么事啊?”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其实……我又算了一下。” 孙德胜蹭的一下坐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你又算了?你疯了你?你知道我脾气的,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算了不要算了,你怎么又算了?” 楚万山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我……我就是想知道。” 孙德胜冲过去,一把抓住楚万山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你上次算了之后,半条命都没了?你知不知道你再算下去,会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待在这破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想憋死我啊?” 楚万山被摇得头晕眼花,连忙说:“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 孙德胜松开手,喘着粗气:“说!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跟你没完!” 楚万山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然后深吸一口气:“我算出来,那个小子……可能就是毁灭此界的人。” 孙德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又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他第三次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确定?” 楚万山摇头:“不确定。但稍微看清了一点脸,应该就是他。” 孙德胜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完了完了完了……这小子是毁灭此界的人?那咱们还把他扔进天罚塔?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楚万山苦笑:“归什么山?他现在在天罚塔里,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呢。” 孙德胜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又亮了:“对哦!他在天罚塔里!出不来!那岂不是说,咱们把未来的毁灭者关起来了?” 楚万山点头:“有这个可能。” 孙德胜一拍大腿:“那咱们岂不是立功了?” 楚万山看了他一眼:“立什么功?要是他死在里头,咱们就是除害了。要是他出来了,咱们就是放虎归山了。” 孙德胜:“……” 楚万山:“而且,我的推演只看到一半。他可能是毁灭此界的人,也可能是拯救此界的人。看不清,因果太乱了。” 孙德胜抓了抓头发:“那你到底看清没有?” 楚万山摇头:“没有。” 孙德胜急了:“那你刚才说看清了一点脸?” 楚万山点头:“是看清了一点脸,但看不清他是干什么的。就像一张画,只画了脸,没画身体,你能看出他是好人坏人吗?” 孙德胜想了想,摇头:“不能。” 楚万山:“对啊。所以我现在也很纠结。” 两个老头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孙德胜突然问:“老楚,你说他能出来吗?” 楚万山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说他可能死在里头吗?” 孙德胜挠头:“那是刚才。现在我又觉得,他可能能出来。” 楚万山点头:“但我还是不确定。” 孙德胜泄气:“那你怎么才能确定?” 楚万山想了想,然后说:“等他出来。” 孙德胜:“……” 楚万山:“或者等他死。” 孙德胜:“……” 楚万山:“只有这两种可能。” 孙德胜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废话吗?” 楚万山摊手:“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又进不去天罚塔,我又感应不到里面的情况,我只能等。” 孙德胜叹了口气,往地上一躺:“等吧等吧,反正几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楚万山也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在大殿的地上,看着那个屋顶。 孙德胜突然说:“老楚,你以后别再算了。”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为什么?” 孙德胜:“你再算下去,会死的。你死了,我一个人多孤独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楚万山转过头,看着孙德胜的侧脸:“你这么在意我?” 孙德胜脸一红,连忙转过头去:“谁在意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泡茶!” 楚万山笑了:“你泡的茶比我好。” 孙德胜:“那是因为你泡的太难喝!” 楚万山:“那你更得活着,不然谁给我泡茶?” 孙德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行吧行吧,为了给你泡茶,我也得活着。” 两个老头相视一笑,然后又同时看向那个屋顶。 沉默了一会儿,孙德胜突然说:“老楚,你说此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动?” 楚万山眉头一皱:“你也感觉到了?” 孙德胜点头:“嗯。虽然不明显,但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此界某个地方涌动。” 楚万山坐起来,脸色凝重:“我也感觉到了。但我算不出来在哪。” 孙德胜也坐起来:“为什么算不出来?” 楚万山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因为那个小子。” 孙德胜愣住了:“什么意思?” 楚万山叹了口气:“我在他身上看不透。他的命格太诡异了,像一团迷雾,把我的推演都搅乱了。那些异动,可能跟他有关,也可能无关,但我分不清。” 孙德胜挠头:“那就是说,此界现在的情况,跟这小子有关系?” 楚万山点头:“可能。也可能没关系。” 孙德胜急了:“你能不能给个准话?” 楚万山摊手:“给不了。” 孙德胜抓狂了:“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楚万山想了想,然后说:“我知道,此界有异动。我知道,那个小子我看不透。我知道,他可能是毁灭此界的人,也可能是拯救此界的人。我知道,他现在在天罚塔里,生死未卜。我知道,咱们俩只能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孙德胜:“……” 楚万山:“就这些。” 孙德胜沉默了很久,然后往地上一躺:“行了,我知道了。咱们就是两个废物,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在这儿干等。” 楚万山也躺下来:“对。” 孙德胜:“那咱们就等吧。” 楚万山:“等吧。” 两个人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孙德胜突然问:“老楚,你说那小子,现在在干嘛?” 楚万山想了想,然后说:“可能在挨打。” 孙德胜:“挨什么打?” 楚万山:“天罚塔里的惩罚,金木水火土,风雷云,时间空间,杀贪……什么都有。他可能正在被火烧,被水淹,被雷劈,被剑刺,被藤蔓缠,被土埋,被风吹,被云碾,被时间折磨,被空间撕裂,被杀意侵蚀,被贪念吞噬……” 孙德胜听得脸都白了:“你别说了,我听着都疼。” 楚万山笑了笑:“疼是肯定的。但扛过去,就是赚到了。”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你说他能扛过去吗?” 楚万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殿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但在那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座看不见的塔,塔里有一个人,正在经历着不知道第几重惩罚。 那个人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但他还站着。 他还站着。 楚万山突然笑了。 孙德胜听到笑声,转过头看他:“你笑什么?” 楚万山:“笑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是那么天真。” “算了,天真不好吗?我希望别人都过得好!” “你说的对!我应该像你学习!” 天很蓝。 云很白。 风很轻。 一切都很平静。 但谁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因为那座塔里,有一个人正在挣扎。 因为此界某处,有一股力量正在涌动。 因为未来的某一天,一切都会改变。 “听天由命吧。” 孙德胜轻声说。 楚万山点点头:“听天由命吧。” 他笑了笑,小声说: “小子,活着出来。” “老子等你。” 远处,那座看不见的塔里,有一个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 然后继续挨打。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第2117章 五十年 五十年。 对于修仙者来说,五十年不长。打个盹,闭个关,一睁眼就过去了。 但对于等待的人来说,五十年很长。 长到可以把一个人的希望磨成绝望,长到可以把一群人的期盼熬成煎熬。 长到可以把一个孩子的头发从黑熬成白,把一个女人的眼泪从热熬成凉。 风雷阁,一切都没有变。 鹤尊站在窗边,望着远方。 五十年来,她每天都会站在这里,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天空,和偶尔飘过的云。 但她还是在看。 仿佛只要她看得够久,那个方向就会出现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满身是伤、但笑得像个二傻子的人。 “鹤尊前辈,”林小琅,轻声说,“你还在等狗哥。” 鹤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林小琅叹了口气,然后站到她身边,也望着那个方向。 “五十年了。”他轻声说。 鹤尊没有回答。 林小琅继续说:“狗哥他……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鹤尊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鹤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期待,有担忧,有思念,也有……疲惫。 她张了张嘴,用神识传音: “他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小琅眼眶红了,用力点头:“对,他一定会回来的。” 鹤尊又转过头,继续望着那个方向。 她的心里,一直藏着一句话,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小子,你一定要活着。 一定要。 小花五十年来,她每天都做同样的事—— 早上醒来,用神识扫一遍四周,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上仙的气息。 感应不到。 中午晒太阳,一边晒一边嘀咕:“上仙今天会不会回来呢?会不会呢?会不会呢?” 没人回答。 晚上睡觉前,对着虚空说一句:“上仙晚安,小花给你祈祷,希望你明天就能回来。” 然后第二天醒来,继续重复。 五十年,一万八千多个日夜,她每天都这样。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花瓣都掉了好几片。 后来不哭了,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 但她还是在等。 “上仙,”这天晚上,她照例对着虚空说,“你今天在哪里啊?有没有挨打?有没有吃饱?小花今天又做噩梦了,梦见你被火烧,被水淹,被雷劈……吓死小花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上仙,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小花想你了。” “小花想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红烧肉,糖醋鱼,烤全羊,酱猪蹄……” “小花还学会了新菜,叫‘上仙最爱吃的炒饭’,可好吃了,可惜你吃不到……” 她的声音终于变成了哽咽。 “上仙,你不能死啊……” “你死了,小花给谁做饭啊……” 花瓣上,滴下两滴晶莹的水珠。 那是花的眼泪。 敖巽伤也恢复了,每天也是看着同一个方向:“兄弟你一定要回来,我们都在等你呢?” 璃月和苏樱正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两个熟睡的孩子。 说是孩子,其实他们早就不是孩子了。 五十年过去,怀朔和烈曦都已经长大了。 他们现在是金丹期修士,个子比璃月还高。 但在璃月和苏樱眼里,他们永远是孩子。 “娘亲,”烈曦突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璃月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快了,快了。” 烈曦嘟着嘴:“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说快了,结果等了三年;上上次说快了,结果等了五年;上上上次说快了,结果等了十年……” 璃月苦笑:“这次真的快了。” 烈曦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璃月点头:“真的。” 烈曦开心地笑了,闭上眼睛继续睡。 旁边的怀朔突然开口:“娘亲,你在骗她。” 璃月转头,发现怀朔也醒了,正看着她。 怀朔的眼睛里:“你根本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璃月沉默了。 怀朔继续说:“我听林叔叔说了,爹爹被关进了一个叫天罚塔的地方,要扛过九九八十一重惩罚才能出来。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甚至……谁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出来。” 璃月的眼眶红了。 怀朔看着她,轻声说:“娘亲,你别难过。等爹爹回来的时候,我要让他看到,我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璃月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怀朔,眼泪夺眶而出。 怀朔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娘亲不哭,爹爹一定会回来的。” 苏樱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她看着怀朔,看着烈曦,心里想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当初走的时候,烈曦,怀朔一岁多刚会走路。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成了金丹期修士。 可他还没回来。 “夫君,”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孩子们在等你。” “我也在等你。” 张天璃站在山巅,望着远方。 五十年来,每天都在这里风雷诀。 从早练到晚,从春练到冬,从不停歇。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 但还是不满足。 因为那个男人还没回来。 等他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要让他看看,他现在已经有多强。 “臭小子,” 他轻声说,“你可别死,以后我可以保护你了” 苏星河坐在洞府里,闭目养神。 五十年来,他的伤势早就好了,修为也恢复了大半。 但他还是经常闭关。 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不想面对那个事实—— 那个小子,还没回来。 他偶尔会去看看怀朔和烈曦,教他们一些修炼的法门。 看着那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他心里既欣慰又难过。 欣慰的是,他们都很争气,修炼很用功,人品也很好。 难过的是,他们的爹爹,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他们。 “小子,”他在心里说,“苏家还等你呢。” “你可别死。” 三大妖王——幽影、玄甲、夜煞,此刻正蹲在角落里,互相舔毛。 五十年了,伤势也全好了。 “幽影,”玄甲突然开口,“你说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幽影是鼠王,个头最小,但最聪明。他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知道。” 夜煞是蝙蝠王,倒挂在房梁上,用翅膀捂住脸:“我想主人了。” 玄甲叹了口气:“谁不想呢?” 幽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主人。” 玄甲愣了一下:“梦见什么?” 幽影:“梦见主人回来,摸我的头,说‘小老鼠,我回来了’。” 玄甲的眼眶红了。 夜煞也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在他们身边:“我梦见主人带我飞。” 玄甲:“我梦见主人给我肉吃。” 三个妖王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主人,”*幽影小声说,“你快回来吧。” “我们想你了。” 那是玄冥和司寒的。 五十年来,他们的残魂慢慢恢复了一大半。 但他们能听到周围的一切。 他们知道,大家都在等主人。 他们也知道,主人还没回来。 “主人,”他们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们等你。” 风雷阁其中有两个老人,每天都会坐在最高山峰的大石头上,望着同一个方向。 一个是龚老大,龚二狗的亲爹。 一个是江如默,龚二狗的干爹,也是混沌龙庭的掌舵人。 龚老大的头发,早就全白了。 五十年前,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硬朗,头发也乌黑发亮。 但这五十年,他的头发一天天变白,一天天变少,现在已经白得像雪一样。 “老江,”龚老大开口,声音沙哑,“你说那小子,现在在干嘛?” 江如默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在挨打。” 龚老大苦笑:“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小时候被人欺负,长大了被人追杀,现在又被关进那个什么塔里挨打……天不佑我儿啊。” 江如默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龚老大摇头:“我知道他命硬。但再硬的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江如默沉默。 龚老大继续说:“我不求他当什么大英雄,不求他有多厉害,只求他平平安安的,能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他的眼眶红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就想在死之前,再看他一眼。” 江如默的眼眶也红了。 他握紧龚老大的手:“老哥,别说这种话。那小子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俩一起去接他。” 龚老大点点头,擦了擦眼角:“对,一起去接他。” 两个老人,就这么坐在石头上,望着远方。 夕阳西下,把他们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江如默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老哥,我该回去了。” 龚老大点头:“去吧去吧,混沌龙庭那边,还得你管着。” 江如默苦笑:“是啊,那小子撂下的摊子,都得我来收拾。”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哥,你放心。那小子在天罚塔里,肯定也在想着咱们。他一定会活着出来的。” 龚老大点头:“我知道。我就怕……怕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江如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会的。你会等到他的。” 龚老大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期待,有苦涩,也有一丝坚定。 “对,我会等。” “等到他回来。” 江如默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他走得很快,因为他怕龚老大看到他眼角的泪。 他是混沌龙庭的掌舵人,是无数人的主心骨。 但在这一刻,他也只是一个担心儿子的父亲。 “小子,”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可要在天罚塔里好好活着。” “混沌龙庭还等你回来管呢。” “我和你爹,也等你回来。” 夜已经深了。 鹤尊还站在窗边,望着那个方向。 小花趴在她的花盆里,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上仙……红烧肉……” 怀朔和烈曦睡得很香,脸上带着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璃月和苏樱靠在床边,也睡着了,手还握着孩子们的手。 张天璃从山巅回来,浑身是汗,但他没有睡,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苏星河从洞府里出来,站在院子里,也望着夜空。 三大妖王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玄冥和司寒月光照在它们身上,泛着微弱的光。 风雷阁的大石头上,龚老大还坐在那里,望着同一个方向。 江如默回到了混沌龙庭,处理完最后一件公务,也站在窗前,望着同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在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座看不见的塔。 塔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五十年没有消息了。 但他们还在等。 因为那个人,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的丈夫,是他们的父亲,是他们的主人,是他们的朋友。 是他们的希望。 “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小琅站在窗前,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的衣角。 他望着夜空,望着那些闪烁的星星,突然想起狗哥说过的话: “你看那些星星,它们一直在那里。不管发生什么,它们都在。” 他笑了笑。 “狗哥,你就是我们的星星。” “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知道,你还在。” “所以,我们会等。” “一直等。” “等到你回来。” 夜风吹过风雷阁,吹过混沌龙庭的宫殿,吹过那些等待着的人的脸庞。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人。 那个人,叫龚二狗。 那个人,是他们的家人。 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远处,那座看不见的塔里,有一个人突然睁开眼睛。 他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但他还活着。 他望着虚空,突然笑了。 “有人想我了。” 他轻声说。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面对下一重惩罚。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那些人,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那些人,是他必须回去的原因。 “等着我。” 他说。 “老子很快就回来了。” 第2118章 七只噬魂虫的流浪日记 五十年。 对于噬魂虫来说,五十年不算长。它们的寿命长得离谱,五十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对于一群找不到主人的噬魂虫来说,五十年很长。 长到可以把此界跑遍,长到可以把所有妖兽都吓出心理阴影,长到可以从一只懵懂的小虫子,变成一群有思想、有感情、会互相吵架的……小虫子。 七只噬魂虫,此刻正蹲在一座无名荒山的山顶上,排成一排,七双小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天空。 “老大,”最小的那只噬魂虫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我们今天去哪儿?” 被叫作“老大”的噬魂虫翻了个白眼——如果虫子有白眼的话——“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老大,叫我大哥。” “好的老大。” “……” 老大叹了口气,不想跟这只最小的计较。它叫“小七”,是七只里最后破壳的,也是话最多的,问题最多的,最烦人的。 但也是大家最宠的。 “今天,”老大清了清嗓子,用一副领袖的语气说,“我们去东边的迷雾森林看看。” 老二开口了,声音粗声粗气的:“老大,迷雾森林咱们三年前不是去过了吗?” 老大瞪了它一眼:“去过了就不能再去?万一主人这三年来过呢?” 老二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老三是个急性子,一听到“主人”两个字就急了:“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说不定主人就在那儿等着咱们呢!” 老四比较稳重,拦住它:“急什么?先把情况弄清楚。迷雾森林那么大,咱们进去怎么找?分头找还是一起找?” 老五是个吃货,这时候插嘴:“迷雾森林里有没有好吃的妖兽?上次去的时候光顾着找主人了,都没好好吃一顿。” 老六是个路痴,这时候弱弱地说:“那个……迷雾森林在哪个方向来着?” 七只噬魂虫同时看向老六。 老六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问问……” 老大深吸一口气——如果虫子有肺的话——“老六,咱们刚从迷雾森林出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要记住路,要记住路,你怎么又忘了?” 老六委屈:“我记了,但是……但是那雾太大了,我转了几圈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老二在旁边补刀:“你上次在沙漠里也这么说。” 老六:“沙漠里确实分不清嘛,到处都是沙子,都一样……” 老三:“你在雪原里也这么说。” 老六:“雪原里也到处都是雪,都一样嘛……” 老四:“你在森林里也这么说。” 老六:“森林里树都长得差不多……” 老五:“你在……算了,不说了。” 老六:“……” 小七这时候举手:“六哥,我知道迷雾森林在哪儿!” 老六眼睛一亮:“真的?快告诉我在哪儿?” 小七指了指东边:“那边!” 老六看了看,一脸茫然:“那边是哪边?” 小七:“就是那边啊!太阳升起来的方向!” 老六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小七指的方向,然后问:“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 七只噬魂虫同时沉默。 老六是路痴,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 但路痴到连太阳从哪边升起来都不知道,这也太…… “老六,”老大艰难地开口,“你这些年跟着我们到处跑,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六理直气壮:“跟着你们啊!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不用认路!” 老大:“……” 好像很有道理。 老二忍不住问:“那万一我们走散了呢?” 老六想了想,然后说:“那就站在原地等你们来找我。” 老二:“……” 老三:“万一我们找不到你呢?” 老六又想了想,然后说:“那就……那就……那就等死?” 七只噬魂虫再次沉默。 老四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咱们也不会丢下它。走吧走吧,去迷雾森林。” 七只噬魂虫展开翅膀,朝东边飞去。 飞着飞着,小七突然问:“老大,你说主人现在在哪儿啊?” 老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小七:“那咱们能找到他吗?” 老大:“能。” 小七:“为什么这么肯定?” 老大:“因为他是咱们的主人。主人和噬魂虫之间,有神识契约。只要他还活着,咱们就一定能找到他。” 小七:“那要是他死了呢?” 七只噬魂虫同时停下。 老大转过身,看着小七,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芒。 “小七,”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主人不会死。”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 老大:“因为他是主人。” 小七:“就因为这个?” 老大:“就因为这个。” 小七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对,主人不会死。” 七只噬魂虫继续飞。 飞着飞着,老二突然问:“老大,你说主人这些年,是不是也在找咱们?” 老大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吧。” 老二:“那他找不到咱们,会不会着急?” 老大沉默。 老三插嘴:“肯定会啊!主人那么重感情,找不到咱们,肯定急死了。” 老四点头:“对,主人肯定在担心咱们。” 老五:“那咱们得快点找到他,让他放心。” 老六:“可是咱们找了五十年了,此界都跑遍了,还是没找到……” 老六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五十年。 它们飞过此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东边的无尽海,到西边的死亡沙漠。 从南边的烈焰火山,到北边的极寒冰原。 从中央的繁华仙城,到偏僻的小山村。 它们去过迷雾森林,去过幽冥深渊,去过天雷峰,去过万妖谷。 它们甚至去过当初大战的地方,那个被龚二狗一刀劈出来的千里巨坑。 但它们没有找到主人。 哪里都没有。 “老大,”小七小声问,“主人会不会……不在这个世界了?” 老大浑身一震。 它当然知道小七是什么意思。 不在这个世界,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死了,或者去了别的地方。 但主人如果死了,它们的神识契约就会断开。可现在,契约还在。 所以主人没死。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主人去了别的地方。 一个它们找不到的地方。 “小七,”老大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主人的气息还在,虽然很微弱,但还在。所以他没死。” 小七眼睛亮了:“真的吗?” 老大点头:“真的。” 小七开心地飞了两圈:“太好了太好了!主人没死!” 其他几只噬魂虫也松了口气。 但老大的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气息微弱,说明主人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非常不好。 说不定正在遭受什么可怕的折磨。 它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继续找。”老大说,“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七只噬魂虫继续飞。 飞着飞着,老三突然说:“老大,我饿了。” 老大:“……” 老二也点头:“我也饿了。” 老四:“我也是。” 老五:“我也是。” 老六:“我……我好像也饿了。” 小七:“饿了饿了饿了!” 老大叹了口气:“那就先吃饭吧。” 七只噬魂虫俯冲而下,朝山下的一群妖兽扑去。 那群妖兽正在悠闲地吃草,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它们抬头一看—— 七只黑漆漆的虫子,正朝它们冲来。 “跑啊!!!” 妖兽们四散奔逃。 但它们跑不过噬魂虫。 噬魂虫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追上了最前面的几只妖兽。 “别跑别跑,”老三一边追一边喊,“我们就吃一点点,不会把你们吃光的!” “对的对的,”老四也喊,“我们很文明的,不滥杀无辜!” “我们会挑着吃,”老五补充,“只吃最肥的!” 妖兽们跑得更快了。 五十年了,此界的妖兽们早就知道了七只噬魂虫的威名。 它们不吃人,不吃修士,只吃妖兽。 而且吃得很有原则——不吃幼崽,不吃怀孕的,不吃快死的,不吃长得丑的虽然这个标准有点主观。 每次只吃几头,吃完就走,绝不多留。 所以此界的妖兽们对它们是又恨又怕,但又拿它们没办法。 因为打不过。 噬魂虫这种生物,天生就是妖兽的克星。它们能遁入虚空,能吞噬神魂,速度又快得离谱,根本抓不到。 所以妖兽们只能跑。 跑得快的活,跑得慢的死。 这就是此界的生存法则。 一顿饱餐之后,七只噬魂虫心满意足地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还是这里的妖兽好吃,”老三舔了舔嘴,“比东边的那些妖兽嫩多了。” 老二点头:“对,东边的妖兽太柴了,嚼不动。” 老四:“西边的妖兽太腥,不好吃。” 老五:“北边的妖兽太硬,硌牙。” 老六:“南边的妖兽太瘦,没油水。” 小七:“我觉得都挺好吃的呀!” 七只噬魂虫同时看向小七。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啦?” 老大摸了摸它的头:“小七,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好吃的。” 小七不服气:“我懂的!主人说过,好吃的就是吃了还想吃的!” 七只噬魂虫沉默了。 又是主人。 这个名字,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老大看着天空,突然说:“你们说,主人现在在吃什么?” 老二想了想:“可能在吃辟谷丹?” 老三摇头:“主人不喜欢吃辟谷丹,他说那玩意儿没味道。” 老四:“那可能在吃妖兽肉?” 老五:“不知道啊,他又不在咱们身边。” 老六:“说不定他在饿肚子……” 小七急了:“那咱们得快点找到主人!不能让他饿着!” 老大笑了笑,摸摸小七的头:“对,咱们得快点找到主人。” 夕阳西下,七只噬魂虫躺在石头上,望着天空。 天边有一朵云,形状很奇怪。 小七盯着那朵云看了半天,突然说:“老大,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主人?” 老大抬头看了看,那朵云确实有点像一个站着的人影。 “像。”它说。 小七开心了:“主人肯定也在想我们!” 老大没有说话。 它希望小七说的是真的。 夜幕降临,七只噬魂虫钻进虚空,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主人……”老大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到底在哪儿?” “我们找了五十年,此界都跑遍了,还是找不到你。” “你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吗?” “你知道小七每天晚上都会问‘主人今天会回来吗’,然后哭着睡着吗?” “你知道老三每次吃饭都会留一半,说‘万一主人回来了没东西吃怎么办’吗?” “你知道老六每次迷路都会站在原地等我们去找,因为你说过‘走散了就等着,我肯定会来找你们’吗?”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老大的眼眶湿了。 如果虫子有眼泪的话。 “主人,你一定要活着。” “一定要。” “等我们找到你。” 另一边的虚空里,老二也没睡着。 它想起主人第一次叫它名字的时候。 那时候它还是一只刚破壳的小虫子,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懂。 主人指着它说:“你排行第二,就叫老二吧。” 它当时还不会说话,只是“吱吱”叫了两声。 主人笑了,摸摸它的头:“小家伙,以后跟着我,有肉吃。” 它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一天。 那天的雷,那天的火,那天的人,那天的塔。 主人被带走了。 它们拼命想追上去,但那个人的力量太强了,他们只有逃命。 等它们回过神来,主人已经不见了。 它们找了五十年。 五十年啊。 “主人……”老二在心里说,“你快回来吧。” “我们都想你了。” 老三也没睡着。 它想起主人最后一次摸它的头。 那时候主人浑身是血,但还是笑着对它说:“老三,你越来越厉害了。” 它当时好开心,开心得想飞两圈。 但主人接着说:“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它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懂了。 “主人,”老三在心里说,“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四想起主人给它起名字时的表情。 “你排行第四,就叫老四吧,简单好记。” 它当时觉得这个名字好敷衍,但后来觉得,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你起的。 老五和老六以及老七想起主人给它起名字时的温柔。 他们当时好开心,开心得在主人手心里打滚。 主人笑了,把它捧到眼前,看着它说:“小七,以后要听话,跟着哥哥姐姐们,不要乱跑。” 它点头,说:“小七听话。” 主人摸摸它的头:“乖。” 那是它最幸福的时刻。 可现在,主人不见了。 每天晚上,它都会问哥哥姐姐们:“主人今天会回来吗?” 哥哥姐姐们都说:“会的,一定会回来的。” 但它看得出来,它们也在担心。 它们也在害怕。 害怕主人真的回不来了。 “主人,”小七在心里说,“小七想你了。” “小七听话,不乱跑,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小七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都放在识海里,一直没舍得吃。” “等你回来,小七全都给你吃。” “主人……” “你快回来吧……” 虚空里,七只噬魂虫都没睡着。 它们都在想同一个人。 一个叫龚二狗的人。 一个叫它们“小虫子”的人。 一个让它们心甘情愿追随的人。 一个它们找了五十年都没找到的人。 但她们不会放弃。 因为那是它们的主人。 是它们的家人。 “主人,”老大在心里默默发誓,“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要多久。” “就算把此界翻个底朝天,就算找到天荒地老。” “我们也会找到你。” “然后,带你回家。” 天亮了。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中钻出来,迎着朝阳,继续飞行。 东边,是迷雾森林。 那里,可能有主人的踪迹。 也可能没有。 但没关系。 它们会一直找下去。 因为—— “主人,你在哪里?” “我们来找你了。” “等着我们。” 第2119章 六十重考验 而我在天罚塔里没日没夜的被各种惩罚,已经忘记了岁月! “恭喜你,扛过了六十重考验。” 那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敬佩? 我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像一块被人揉搓了无数遍的破抹布。 六十重。 整整六十重。 金木水火土,风雷云,时间空间,杀贪……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罚,我都扛过来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想:这下总该让我歇会儿了吧? “接下来,是道韵考核。” 我:“……” 什么玩意儿? “道韵考核,共十八重。每重考核一种道韵,包括但不限于:杀伐道韵、守护道韵、吞天道韵、烟火道韵、星辰道韵、虚无法则道韵、混沌道韵、生死道韵、因果道韵、轮回道韵、造化道韵、毁灭道韵……” 那个声音说了一长串,我听得脑子都大了。 “道韵考核期间,道韵将具象化为攻击,对你进行全方位考验。同时,金木水火土等法则之力将与道韵融合,形成复合型惩罚。” 我愣了一下。 “等等,”我挣扎着爬起来,“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惩罚,是道韵加法则?两个一起上?” “对。” 我:“那之前的惩罚呢?之前的惩罚不是道韵加法则?” “之前的惩罚,法则为主。接下来的惩罚,道韵为主,法则为辅。” 我:“……” 所以这是升级了? 从“法则为主”升级到“道韵为主法则为辅”? 那接下来是不是还有“道韵法则五五开”? 再接下来是不是还有“道韵法则融合技”? 再再接下来是不是还有“道韵法则组合套餐”? “第六十一重考验:杀伐道韵+金之法则。开始。” 那个声音根本不等我反应,直接就开始了。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周围的空间就变了。 无数把金色的剑,从虚空中冒出来。 但这次,那些剑不一样了。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金之法则化身,而是带着杀伐道韵的气息。 每一把剑上,都缠绕着血红色的光芒,那是杀伐道韵的具象化。那些光芒像活的一样,在剑身上游走,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杀意。 “杀伐道韵+金之法则……” 我喃喃自语。 金之法则,代表着锋锐、坚硬、刚强。 杀伐道韵,代表着杀戮、毁灭、死亡。 两者结合,会是什么? 答案是—— 一万把带着杀意的剑。 那些剑朝我射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它们不仅想要刺穿我的身体,还想要杀死我的灵魂。 剑还没到,那股杀意就已经笼罩了我。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万个杀手同时盯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冷汗。 “噗——!” 第一把剑刺进我的肩膀。 疼。 但更可怕的是,那股杀意顺着剑钻进我的身体,疯狂地冲击着我的识海。 “杀!杀!杀!” 那些杀意在我脑海里咆哮,想要把我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噗噗噗——!” 更多的剑刺进来。 每一把剑都带着杀意,每一股杀意都在冲击我的识海。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不行!” 我咬牙,体内的杀戮道韵疯狂运转。 我的杀戮道韵,是从无数场厮杀中磨砺出来的。那些剑的杀意,是冰冷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而我的杀戮道韵,是滚烫的、疯狂的、带着所有我杀过的人的执念。 两种杀戮之力在我体内碰撞。 我的识海成了战场。 那些剑的杀意想要占领我的识海,把我的意识彻底抹杀。 我的杀戮道韵拼命抵抗,守护着我最后的清醒。 “啊——!!!” 我惨叫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万个人在你脑子里开派对,每个人都在尖叫,每个人都在咆哮,每个人都在喊“杀杀杀”。 我疼得满地打滚,但那些剑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更多的剑刺进来,更多的杀意涌进来。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行……不能这样……” 我咬牙,拼命回想那些我在乎的人。 鹤尊、小花、敖巽、张天璃、苏星河、林小琅、苏沐雨…… 还有璃月、苏樱、怀朔、烈曦…… 还有爹,还有江如默…… 还有那七只傻虫子…… “老子不能死!” 我大吼一声,体内的杀戮道韵突然爆发。 那些剑的杀意,被我硬生生逼了出去。 “杀伐道韵,不只是杀戮。” 我突然明白了。 杀伐道韵,不只是为了杀人。 它也可以是为了保护人。 为了守护那些我在乎的人,我愿意杀尽天下。 这就是我的杀戮道韵。 那些剑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变化,开始微微颤抖。 然后,它们停下了。 那些金色的剑,悬浮在半空中,剑身上的血色光芒慢慢褪去。 最后,它们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虚空中。 “杀伐道韵+金之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疼。 太疼了。 但我还活着。 这就够了。 “第六十二重考验:守护道韵+土之法则。开始。” 我:“……” 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但惩罚不等人。 周围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一片黄土。 那些黄土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我埋在里面。 土之法则,代表着厚重、承载、镇压。 守护道韵,代表着保护、坚守、牺牲。 两者结合,会是什么? 答案是—— 一座山。 一座压在我身上的山。 那座山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感觉自己的内脏在互相挤压,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守护……”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守护过什么?” 我愣住了。 我守护过什么? 我守护过很多人。 鹤尊、小花、敖巽、张天璃…… 我守护过很多次。 那次大战十六尊,我拼了命也要护住他们。 那次入魔,我拼了命也要控制住自己,不伤害他们。 那次被巡天使带走,我拼了命也要活着出来,因为他们在等我。 “这就是我的守护。” 我咬牙。 那座山压得更重了。 “但你的守护,值得吗?” 那个声音问。 “你为了守护他们,差点死了。你为了守护他们,被关在这里五十年。你为了守护他们,每天挨打,遍体鳞伤。他们呢?他们知道吗?他们在乎吗?” 我愣了一下。 “说不定他们早就把你忘了。说不定他们早就过上了自己的日子,根本不在乎你是死是活。你在这里受苦,他们在外面享福。值得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 “值得。” 那个声音沉默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 那座山突然轻了。 “家人……不需要理由。” 那座山开始崩塌。 黄土散去,我重新出现在虚空中。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但嘴角,挂着一丝笑。 “守护道韵+土之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第六十三重考验:吞天道韵+水之法则。开始。”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惩罚又来了。 周围瞬间变成了一片汪洋。 那些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我淹没。 水之法则,代表着变化、包容、渗透。 吞天道韵,代表着吞噬、吸收、转化。 两者结合,会是什么? 答案是—— 一个要把我吞掉的漩涡。 那个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疯狂地旋转着。 我被卷进漩涡里,转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同时,那些水开始往我身体里钻。 它们不是想淹死我,是想把我“吞掉”。 吞天道韵的力量,加上水之法则的渗透力,让那些水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每一个细胞。 我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 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然后被那个漩涡吞掉。 “吞天……”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想吞噬什么?” 我想吞噬什么? 我想吞噬力量,让自己变强。 我想吞噬法则,让自己领悟更多。 我想吞噬一切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被吞噬?” 我愣住了。 “你吞噬的东西越多,你体内的力量就越杂。那些力量互相冲突,早晚有一天会把你撑爆。到时候,你就会被它们反噬,被它们吞噬。” 我沉默。 它说得对。 这些年来,我吞噬了太多东西。 金之法则、木之法则、水之法则、火之法则、土之法则…… 还有各种道韵,各种力量。 它们在我体内堆积,互相纠缠,随时可能爆发。 “那你怎么办?” 那个声音问。 我想了想,然后说: “那就把它们消化掉。”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消化?” “对。吞天之道,不只是吞噬,还要消化。吞进来,消化掉,变成自己的力量。这样就不会被反噬了。” 我体内的那股融合力量突然动了。 它开始疯狂运转,像一个大胃王,把那些堆积的力量一一消化。 吞天道韵,加上那股融合力量,加上五脏神,加上神魔血…… 我体内像一个巨大的加工厂,把所有的力量都转化成我能控制的能量。 那个漩涡,慢慢停了下来。 那些水,慢慢平静下来。 最后,它们化作点点蓝光,被我体内的融合力量吸收。 “吞天道韵+水之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惊讶? 我躺在地上,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2120章 继续接受惩罚 “第六十四重考验:烟火道韵+火之法则。开始。” 我:“……” 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但惩罚不等人。 周围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些火焰不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带着烟火道韵的火焰。 它们燃烧的时候,会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它们熄灭的时候,会留下淡淡的烟雾。 它们炽热的时候,会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它们狂暴的时候,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烟火……”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美丽而短暂。辉煌而落寞。这就是烟火。” “你呢?你是不是也一样?” 我愣住了。 “你拼命修炼,拼命变强,拼命守护。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结局,也会像烟火一样?绽放得越绚烂,熄灭得越快。” 我沉默。 “你守护的那些人,最终都会离你而去。你拼命得到的一切,最终都会化为虚无。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 “意义?” “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那个声音沉默了。 “我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我守护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也活着。烟火道韵应该包括世间的一切,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等等。我的烟火道韵,就是人间道韵。至于以后会怎样,管他呢。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能多守护一刻是一刻。” 那些火焰突然安静了。 它们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温柔起来。 一朵朵烟火在我身边绽放,红的、橙的、黄的、白的、蓝的、紫的…… 美得让人窒息。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一朵绽放的烟火。 那朵烟火在我指尖缓缓消散,化作一缕青烟,缠绕在我的手指上。 那青烟带着一丝温热,一丝甘甜,一丝……满足。 “烟火道韵+火之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欣赏?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累。 太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暖暖的。 “第六十五重考验:星辰道韵+时间法则。开始。” 我:“……” 等等,星辰道韵+时间法则? 这是什么组合? 我还没来得及想,周围的空间就变了。 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星空。 无数颗星星在我周围闪烁,美得像一幅画。 但下一秒,那些星星开始动了。 它们开始旋转,开始流动,开始……倒流? 时间法则,让周围的时间变得混乱。 一会儿快得离谱,一会儿慢得可怕,一会儿倒流,一会儿跳跃。 星辰道韵,让那些星星变成了活的。 它们在我身边飞来飞去,每飞过一颗,我就会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 有的让我变年轻,有的让我变老,有的让我想起过去,有的让我预见未来。 “时间……”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能掌控时间吗?” 我摇头。 “不能。” “那你能抵抗时间吗?” 我沉默。 “不能。” “时间会带走一切。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敌人,你自己。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你能做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 “珍惜当下。”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珍惜当下?” “对。时间会带走一切,但带不走当下这一刻。我活着,我战斗,我守护,我快乐,我痛苦——这都是当下。只要当下还在,我就没有输。” 那些星星突然停了。 它们不再流动,不再倒流,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我感觉自己被星光包围。 那些星光温暖而柔和,像是在拥抱我。 “星辰道韵+时间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敬佩? 我躺在地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六十六重考验:虚无法则道韵+空间法则。开始。 我:“……” 能让我歇会儿吗?就一会儿? 但惩罚不等人。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虚无法则道韵,让一切都变得虚无。 空间法则,让一切都变得混乱。 两者结合,会是什么? 答案是—— 一个要把我撕碎的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从虚空中裂开,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每一个裂缝都散发着恐怖的吸力,想要把我吸进去。 我被那些吸力拉扯着,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人抢来抢去的破布。 “虚无……”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一切终将归于虚无。你信吗?” 我咬牙。 “信。” “那你为什么还要挣扎?” “因为还没到归于虚无的时候。” 那个声音沉默了。 “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放弃。等我真的到了归于虚无的时候,再放弃也不迟。” 那些裂缝突然停了。 它们不再扩张,不再撕裂,而是慢慢合拢。 最后,所有裂缝都消失了。 虚空中恢复了平静。 “虚无法则道韵+空间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无奈? “……你是我见过的最固执的人。” 我咧嘴一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六十七重考验:混沌道韵+五行法则。开始。” 我:“……” 五行法则?全上? 你他妈疯了? 但惩罚不等人。 周围的空间瞬间变成了混沌。 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同时爆发。 金色的剑芒、绿色的藤蔓、蓝色的水浪、红色的火焰、黄色的土石……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混沌之力。 混沌道韵,让它们变得更加混乱。 它们不再有规律,不再有秩序,而是疯狂地攻击着我。 金剑刺,藤蔓缠,水浪淹,火焰烧,土石压。 五种力量轮流上,有时候还一起上。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人反复蹂躏的玩具。 “混沌……”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能在混沌中找到秩序吗?”** 我想了想,然后说: “不能。” “那你怎么办?” “那就融入混沌。”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融入?” “对。既然找不到秩序,那就成为混沌的一部分。以混沌对混沌。” 我体内的那股融合力量突然动了。 它冲出来,开始吞噬那些混沌之力。 那股力量本身就是混沌龙神之力和神魔血的融合,天生就是混沌的宠儿。 它疯狂地吞噬着那些混沌之力,越吞越强,越强越吞。 很快,周围的混沌之力就被它吞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些,也不再攻击我,而是围着我旋转,像是在……膜拜? “混沌道韵+五行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震撼? “……你体内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咧嘴一笑:“我也不知道。但它是个好东西。” “第六十八重考验:生死道韵+木之法则。开始。” 我:“……” 周围的虚空中,冒出了无数根藤蔓。 那些藤蔓不再是普通的藤蔓,而是带着生死道韵的藤蔓。 它们缠绕着我,一边给我灌输生机,一边给我灌输死亡。 生机让我的细胞疯狂分裂,死亡让我的细胞疯狂凋零。 分裂,凋零,再分裂,再凋零。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气球,一会儿被吹大,一会儿被放气。 “生死……”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怕死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拼命?” “因为活着比死难。” 那个声音沉默了。 “活着很难,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还有人在等我,我不能死。” 那些藤蔓突然松开了。 它们不再给我灌输生与死,而是静静地退去。 “生死道韵+木之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感慨?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谁?” “不告诉你。” 我:“……” “第六十九重考验:因果道韵+时间法则+空间法则。开始。” 我:“……” 三个一起上? 你他妈是想玩死我? 但惩罚不等人。 周围的空间和时间同时混乱。 时间倒流,让我回到了过去。 空间扭曲,让我看到了未来。 因果纠缠,让我看到了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那些因果像一条条锁链,把我牢牢捆住。 “因果……”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种下的因,都会结出果。你杀过的人,你救过的人,你爱过的人,你恨过的人——都会在因果中纠缠。你逃得掉吗?” 我沉默。 逃不掉。 因果这种东西,谁也逃不掉。 “那怎么办?” 那个声音问。 我想了想,然后说: “认。”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认?” “对。认了。我种下的因,我认。结出的果,我扛。” 那些因果锁链突然松动了。 它们不再死死捆着我,而是变成了一条条丝带,轻轻地缠绕在我身上。 “因果道韵+时间法则+空间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释然? “……你是个明白人。” 我咧嘴一笑:“明白什么?明白自己是个傻子?”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第七十重考验:造化道韵+五行法则+时间法则+空间法则。开始。” 我:“……” 四个一起上? 你他妈当我是铁打的? 但惩罚不等人。 周围的空间开始重塑。 五行法则创造万物,时间法则让万物生长,空间法则让万物存在,造化道韵让万物变得完美。 然后,那些“完美”的万物,开始朝我攻击。 一座完美的山,压在我身上。 一片完美的海,淹没了我。 一棵完美的树,用完美的藤蔓缠住我。 一团完美的火,焚烧着我。 一把完美的剑,刺向我。 我感觉自己正在被“完美”杀死。 “造化……”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完美吗?” 我苦笑。 “不完美。” “那你想要完美吗?” 我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不完美才是人。” 那些完美的攻击突然停了。 它们不再完美,而是变得普通起来。 普通的山,普通的海,普通的树,普通的火,普通的剑。 然后,它们消散了。 “造化道韵+五行法则+时间法则+空间法则,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认同? “……你是个真实的人。” 我躺在地上,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七十一重考验:毁灭道韵+火之法则+金之法则+杀伐道韵。开始。” 我:“……” 三个加一个道韵? 你他妈是想让我死? 但惩罚不等人。 周围的空间瞬间变成了炼狱。 金色的剑、红色的火、血色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量。 它们朝我冲来,想要把我彻底毁灭。 “毁灭……” 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能扛住毁灭吗?” 我咬牙。 “扛不住也得扛。”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我。” 那些毁灭之力疯狂地冲击着我。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正在被烧毁,正在被毁灭。 但我没有倒下。 因为我心里有光。 那些人的脸,在我脑海里闪过。 鹤尊、小花、敖巽、张天璃、苏星河、林小琅、苏沐雨…… 璃月、苏樱、怀朔、烈曦…… 爹、江如默…… 七只傻虫子…… “老子不能死!” 我大吼一声,体内的所有力量同时爆发。 神魔血、混沌龙神魔之力、五脏神、星辰骨、各种法则、各种道韵…… 全部爆发! 那些毁灭之力被硬生生逼退。 然后,它们开始被我吞噬。 被我体内的那股融合力量疯狂吞噬。 “毁灭道韵+火之法则+金之法则+杀伐道韵,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然后我笑了。 “老子是龚二狗。”“打不死的那种。” 那个声音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轻声说: “……还有九重。” 我点点头。 “来吧。” “老子等着。” 我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累。 太累了。 但我还活着。 这就够了。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下一重惩罚的气息。 它在等着我。 而我,也在等着它。 第2121章 最后的九重考验 就在我准备接受最后的考验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最后九重,是最厉害的九重。你要做好准备。” 我挣扎着爬起来,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看着虚空。 “里面组合更多。最低都是五重道韵加五种法则起步。” 我愣住了。 五重道韵加五种法则? 起步? “每过一关,数量翻倍。” 我彻底愣住了。 每过一关翻倍? 第一关五重道韵加五种法则。 第二关十重道韵加十种法则。 第三关二十重道韵加二十种法则。 第四关四十重道韵加四十种法则。 第五关八十重道韵加八十种法则。 第六关……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数学题? “最后九重,共五百一十一重道韵和五百一十一种法则的组合。” 我:“……” 五百一十一重道韵? 五百一十一种法则? 加起来一千多个玩意儿一起上? “这个过程,九死一生。” 那个声音说,“但如果你能扛过去,将有助于你凝练道种。” 我愣了一下。 道种? 什么道种?好像我凝练过,但是一直都不知道什么东西。 “道种,是道韵和法则的结晶。凝练出道种,就意味着你对道韵和法则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以后使用道韵和法则,会更加得心应手。并且你使用天地法则,并且更加切合天道的一切。” 我眼睛亮了。 原来,这就是道种。 “当然,前提是你能扛过去。不过我看你凝练出过道种,希望你的道种能承受住,让他接受洗礼。” 我沉默了。 不错我当时凝练的可是人家烟火道种。 五百一十一重道韵加五百一十一种法则。 一起上。 这他娘的是人能扛过去的吗? “不过,每通过一关,会给你一段恢复时间。”那个声音说,“让你喘口气,准备下一关。” 我松了口气。 有恢复时间就好。 不然真的会死。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 当然没有。 但—— “来吧。” 我站起来,看着虚空。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七十二重考验:五重道韵+五种法则。开始。” 那个声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就变了。 五重道韵—— 杀伐道韵、守护道韵、吞天道韵、烟火道韵、星辰道韵。 五种法则—— 金之法则、木之法则、水之法则、火之法则、土之法则。 十个玩意儿一起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东西就朝我冲来了。 金色的剑,带着杀伐道韵,想要刺穿我。 绿色的藤蔓,带着守护道韵,想要缠住我——不对,守护道韵怎么跟藤蔓结合?这是想守护我还是想勒死我? 蓝色的水浪,带着吞天道韵,想要把我吞掉。 红色的火焰,带着烟火道韵,想要把我烧成烟花。 黄色的土石,带着星辰道韵,每一块土石都像星星一样闪烁,砸得我眼冒金星。 “啊——!!!” 我惨叫起来。 十个东西一起上,根本防不胜防。 金剑刺,藤蔓缠,水浪淹,火焰烧,土石砸。 我像一个被人群殴的沙包,被揍得满地打滚。 **“不行!”** 我咬牙,体内的各种力量疯狂运转。 神魔血拼命修复。 五脏神拼命抵抗。 混沌龙神魔之力拼命吞噬。 星辰骨拼命支撑。 但那些东西太多了,太猛了。 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撕碎。 “杀伐道韵,不只是杀人,也可以杀这些攻击!” 我催动杀伐道韵,让它化作一把无形的刀,朝那些攻击斩去。 一刀斩断金剑。 一刀斩断藤蔓。 一刀斩断水浪。 一刀斩断火焰。 一刀斩碎石土。 “守护道韵,不只是守护自己,也可以守护这些攻击——不对,守护什么守护?我在攻击它们!” 我脑子有点乱。 但不管了。 “吞天道韵,不只是吞噬,也可以吞掉这些攻击的能量!” 我催动吞天道韵,让体内那个黑洞疯狂旋转,把那些攻击的能量吸进去。 “烟火道韵,不只是绽放,也可以让这些攻击绽放成烟花!” 我催动烟火道韵,让那些攻击在击中我之前绽放成绚烂的烟火。 “星辰道韵,不只是召唤星辰,也可以让这些攻击像星辰一样运转!” 我催动星辰道韵,让那些攻击按照星辰的轨迹运转,互相碰撞,互相抵消。 十个东西,被我一一化解。 “第七十二重考验,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疼。 太疼了。 但我还活着。 “恢复时间:一个时辰。” 那个声音说。 我愣了一下。 一个时辰? 就一个时辰? “抓紧时间。” 我连忙爬起来,盘腿坐好,开始调息。 神魔血疯狂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五脏神拼命吸收能量,恢复神纹的光芒。 混沌龙神魔之力疯狂吞噬周围的能量,补充消耗。 星辰骨上的那些花纹微微发光,像是在自我修复。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七十三重考验:十重道韵+十种法则。开始。” 我:“……” 十重道韵加十种法则? 刚才还是五五,现在就十十了? 这也翻倍得太快了吧? 但惩罚不等人。 周围的空间瞬间变了。 十重道韵—— 杀伐、守护、吞天、烟火、星辰、虚无、混沌、生死、因果、造化。 十种法则—— 金、木、水、火、土、风、雷、云、时间、空间。 二十个玩意儿一起上。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那些东西就朝我冲来了。 金剑、木藤、水浪、火焰、土石、风刃、雷电、云压、时间扭曲、空间撕裂…… 每一个都带着道韵的力量。 杀伐道韵让金剑更锋利。 守护道韵让木藤更坚韧——不对,守护道韵怎么又跟木藤结合?这是想守护我还是想勒死我? 吞天道韵让水浪更贪婪,想要把我整个吞掉。 烟火道韵让火焰更绚烂,烧得我像一朵绽放的烟花。 星辰道韵让土石更沉重,每一块都像一颗小行星。 虚无道韵让风刃更虚无,砍在身上像砍在空气里,但疼得要命。 混沌道韵让雷电更混乱,劈得我外焦里嫩。 生死道韵让云压更诡异,一会儿让我感觉快要死了,一会儿又让我感觉还能活。 因果道韵让时间扭曲更离谱,让我看到过去和未来同时出现,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造化道韵让空间撕裂更完美,每一道裂缝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啊——!!!” 我再次惨叫。 二十个东西一起上,比刚才那十个恐怖多了。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人放在砧板上剁的肉。 “不行!” 我咬牙,开始疯狂运转体内的所有力量。 神魔血拼命修复。 五脏神拼命抵抗。 混沌龙神魔之力拼命吞噬。 星辰骨拼命支撑。 同时,我开始尝试着用这些道韵和法则来对抗它们。 杀伐道韵,化作无形的刀,斩向那些攻击。 守护道韵,化作无形的盾,护住要害。 吞天道韵,化作无形的黑洞,吞噬能量。 烟火道韵,化作无形的火花,让攻击绽放。 星辰道韵,化作无形的星光,引导攻击互相碰撞。 虚无道韵,化作无形的虚无,让攻击消失在虚空中。 混沌道韵,化作无形的混沌,让攻击变得混乱。 生死道韵,化作无形的生死之力,让攻击在生与死之间摇摆。 因果道韵,化作无形的因果锁链,把攻击绑在一起。 造化道韵,化作无形的造化之力,把攻击重新组合。 十个道韵,十种法则,在我手里疯狂运转。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指挥家,正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只不过这场交响乐的主题是“如何弄死龚二狗”。 而我,就是那个被演奏的乐器。 “啊——!!!” 我又惨叫了一声。 但惨叫声中,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些攻击,正在被我慢慢控制。 不是消灭,是控制。 杀伐道韵让它们变慢。 守护道韵让它们变弱。 吞天道韵让它们变小。 烟火道韵让它们变美——虽然美不美不重要。 星辰道韵让它们变乱。 虚无道韵让它们变虚。 混沌道韵让它们变混。 生死道韵让它们变犹豫。 因果道韵让它们变纠缠。 造化道韵让它们变听话。 “听话?” 我愣了一下。 造化道韵,可以让万物重新组合。 那是不是可以让这些攻击,重新组合成……对我有利的东西? 我眼睛亮了。 “造化道韵,给我转!” 我疯狂催动造化道韵。 那些攻击开始发生变化。 金剑变成了金色的光环,套在我身上。 木藤变成了绿色的腰带,缠在我腰上。 水浪变成了蓝色的披风,披在我身后。 火焰变成了红色的护腕,戴在我手上。 土石变成了黄色的护膝,护在我膝盖上。 风刃变成了青色的翅膀,长在我背后。 雷电变成了紫色的光环,绕在我头顶。 云压变成了白色的云朵,托在我脚下。 时间扭曲变成了银色的时钟,挂在我胸前。 空间撕裂变成了透明的护罩,罩在我身上。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副诡异的装扮,有点懵。 “这……这是什么?” 我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树,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颜色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那些东西不再攻击我,反而在保护我。 “这是……造化道韵的力量?” 我有点不敢相信。 造化道韵,居然可以把敌人的攻击,转化成自己的装备? 第2122章 人家烟火道种显现 “第七十三重考验,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惊讶?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疼还是疼,但至少活下来了。 而且,身上还多了不少装备。 “恢复时间:两个时辰。” 那个声音说。 我连忙爬起来,盘腿坐好,开始调息。 两个时辰的时间,比刚才多了一倍。 但我知道,下一关会更难。 “第七十四重考验:二十重道韵+二十种法则。开始。”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惩罚又来了。 四十个玩意儿一起上。 这次的道韵和法则更多,更杂。 有的我认识,有的我不认识。 有的我能应对,有的我应对不了。 我只能拼命。 神魔血疯狂燃烧。 五脏神疯狂运转。 混沌龙神魔之力疯狂吞噬。 星辰骨疯狂支撑。 杀伐、守护、吞天、烟火、星辰、虚无、混沌、生死、因果、造化…… 金、木、水、火、土、风、雷、云、时间、空间、杀戮、贪婪、愤怒、恐惧、绝望、希望、爱、恨、情、仇…… 四十个东西在我周围疯狂攻击。 我像一个被人群殴的沙包,被揍得鼻青脸肿。 但我没有倒下。 因为我知道,倒下就是死。 我用造化道韵,把那些攻击转化成装备。 金色的光环、绿色的腰带、蓝色的披风、红色的护腕、黄色的护膝、青色的翅膀、紫色的光环、白色的云朵、银色的时钟、透明的护罩…… 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都往我身上套。 很快,我就成了一个移动的“装备展示架”。 浑身上下挂满了东西,走一步都费劲。 但那些攻击,确实伤不到我了。 “第七十四重考验,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累。 太累了。 但我还活着。 “恢复时间:四个时辰。” 我连忙调息。 接下来的几关,一关比一关难。 第七十五重:四十重道韵+四十种法则。八十个玩意儿。 第七十六重:八十重道韵+八十种法则。一百六十个玩意儿。 第七十七重:一百六十重道韵+一百六十种法则。三百二十个玩意儿。 第七十八重:三百二十重道韵+三百二十种法则。六百四十个玩意儿。 每一关,都是地狱。 每一关,我都差点死掉。 但我都扛过来了。 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 那些人的脸,在我脑海里闪过。 鹤尊、小花、敖巽、张天璃、苏星河、林小琅、苏沐雨…… 璃月、苏樱、怀朔、烈曦…… 爹、江如默…… 七只傻虫子…… “老子不能死!” 每一关,我都在心里吼这句话。 每一关,我都靠着这句话活下来。 “第七十九重考验:六百四十重道韵+六百四十种法则。开始。” 那个声音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 六百四十重道韵加六百四十种法则。 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个玩意儿。 一起上。 “来吧。” 我站起来,看着虚空。 那些东西铺天盖地地涌来,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像一群疯了的蝗虫。 我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因为躲也躲不掉。 我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力量都调动起来。 神魔血、混沌龙神魔之力、五脏神、星辰骨、各种道韵、各种法则…… 全部爆发! 那些攻击撞在我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 但我没有倒下。 我用造化道韵,疯狂地转化着那些攻击。 金色的光环、绿色的腰带、蓝色的披风、红色的护腕、黄色的护膝、青色的翅膀、紫色的光环、白色的云朵、银色的时钟、透明的护罩…… 还有更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都往我身上套。 很快,我就被那些装备埋了起来。 但我还站着。 我还活着。 “第七十九重考验,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敬畏? 我躺在一堆装备里,大口喘着气。 累。 太累了。 但还剩两关。 “恢复时间:十六时辰。” 我愣了一下。 十六时辰? 这么多? 我连忙爬起来,开始调息。 十六时辰的时间,足够我恢复不少了。 “第八十重考验:一千二百八十重道韵+一千二百八十种法则。开始。” 那个声音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 两千五百六十个玩意儿。 一起上。 “来吧。” 我站起来,看着虚空。 那些东西涌来的时候,整个天罚塔都在颤抖。 它们太多了,多到我都看不清是什么。 只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朝我压来。 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造化道韵!” 我疯狂催动造化道韵。 但那些东西太多了,造化道韵转化不过来。 “吞天道韵!” 我疯狂催动吞天道韵。 但那些东西太多了,黑洞也吞不过来。 “守护道韵!” 我疯狂催动守护道韵。 但那些东西太多了,护盾也挡不过来。 “不行……” 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我体内的那个以前种下道种,虽然我看不见他但是我就感觉它突然动了。 它冲出来,疯狂地吞噬着那些攻击。 同时,五脏神也开始疯狂运转,把那些吞噬来的能量转化成我能控制的力量。 星辰骨上的花纹,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些光芒射出去,把那些攻击一一击碎。 神魔血也在疯狂燃烧,给我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啊——!!!” 我大吼一声,体内的所有力量同时爆发。 那些攻击,被硬生生震开。 然后,它们开始被我吞噬。 被我体内的那股道种疯狂吞噬。 一千二百八十重道韵,一千二百八十种法则。 全部被吞了进去。 那股力量,开始发生质变。 它不再是混沌龙神之力和神魔血的融合,而是融入了无数道韵和法则的力量。 它在疯狂旋转,疯狂压缩,疯狂……凝练。 “道种……” 我喃喃自语,盯着五脏神中间那颗道种,以前人间烟火道种种了下去,我不知道他在哪里,现在他具象化了, 它悬浮在那里,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这光芒……怎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刺眼的金光,也不是那种威严的紫光,更不是那种深邃的黑光。 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让人看了就想睡觉的光。 就像冬夜里的一盏油灯。 就像清晨厨房里飘出的炊烟。 就像傍晚时分家家户户亮起的灯火。 就像小时候父母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这……这是什么?” 我有点懵。 怎么看起来像……一颗会发光的土豆? 那颗“土豆”在我体内轻轻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那暖流不像神魔血那样炽热,不像混沌龙神魔之力那样狂暴,而是一种温和的、舒服的、让人想要伸懒腰的暖意。 “人间烟火道种……” 我当初种下去的时候,随口说了一下,没想到它真的变成了一颗“道种”。 而且,长得还真他娘的像人间烟火。 那颗道种的表面,浮现着各种奇怪的纹路—— 有炊烟袅袅的图案,有灶火跳动的图案,有饭菜飘香的图案,有一家人围坐吃饭的图案,有孩童嬉戏打闹的图案,有老人晒太阳打盹的图案…… 那些图案活灵活现,像一幅幅微缩的画卷,在那颗小小的道种上缓缓流转。 我盯着那些图案,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那是我想念的生活。 那是我想守护的东西。 那是人间烟火。 “第八十重考验,通过。” 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震撼? 但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宣布下一关,而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出故障了。 然后,它开口了: “……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那种机械的、冰冷的波动,而是真正的、像人一样的……震惊? 我愣了一下:“你说这个?人间烟火道种啊,我以前种了下去,他就没有显现过!” “……人间烟火?” 它的声音更奇怪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是说,你把一千二百八十重道韵和一千二百八十种法则,融合成了……人间烟火?” 我挠挠头:“也是也不是,这个道种是以前我领悟的,但是他一直没有出现,现在他融合后才出现这个情况,怎么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出故障了。 然后,它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不是那种嘲笑,而是一种……复杂的、无奈的、带着一丝羡慕的笑。 “我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过无数人进入天罚塔,见过无数人凝练出道种。” 它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人凝练出杀伐道种,浑身杀气,能让天地变色。” “有人凝练出守护道种,坚不可摧,能让万法不侵。” “有人凝练出毁灭道种,一击之下,能毁天灭地。” “有人凝练出造化道种,一念之间,能创造万物。” “有人凝练出时间道种,掌控过去未来。” “有人凝练出空间道种,遨游诸天万界。” 它顿了顿。 “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凝练出人间烟火道种。” 我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是不是太弱了?” “弱?” 那个声音突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知道什么是人间烟火吗?” 我摇头。 “人间烟火,是众生之愿,是万灵之念,是这天地间最平凡,也最强大的力量。” 它的声音变得深沉。 “杀伐道种,只能杀伐。守护道种,只能守护。毁灭道种,只能毁灭。造化道种,只能造化。” “但人间烟火道种——”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它包含了一切。” 我愣住了。 第2123章 走出天罚塔 “人间烟火,有杀伐吗?有。江湖恩怨,刀光剑影,哪一样不是杀伐?” “人间烟火,有守护吗?有。父母护子,夫妻相守,哪一样不是守护?” “人间烟火,有毁灭吗?有。战火纷飞,家破人亡,哪一样不是毁灭?” “人间烟火,有造化吗?有。春种秋收,生儿育女,哪一样不是造化?” “人间烟火,有时间吗?有。朝起暮落,生老病死,哪一样不是时间?” “人间烟火,有空间吗?有。天涯海角,故乡他乡,哪一样不是空间?” “人间烟火,有因果吗?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哪一样不是因果?” “人间烟火,有轮回吗?有。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哪一样不是轮回?” 它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你凝练的不是一颗道种,你凝练的是一个世界!” 我彻底懵了。 一个世界? “对,一个世界。” 那个声音说,“人间烟火,就是众生。众生,就是一切。一切,就是道。” “你的道种,包含了所有道韵,所有法则,但不是简单地堆砌,而是融合成了一个整体。就像……就像这天地本身。” 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道种。” “也从没想过,有人能凝练出这样的道种。” “这他娘的,简直是奇迹。”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你刚才好像说了脏话?”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说: “……你听错了。” 我:“……” 明明就说了。 “第八十一重考验,开始。” 那个声音不等我反驳,直接开启了最后一关。 然后,我就看到了塔灵。 那个由所有道韵和所有法则组成的人形。 它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复杂。 然后,它开口了: “你能走到这里,我很惊讶。” 我咧嘴一笑:“惊讶什么?惊讶我还活着?” “惊讶你凝练出的道种。”它说,“我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过无数人进入天罚塔,见过无数人凝练出道种。但我从来没见过……” 它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 “从来没见过人间烟火道种。” 我挠头:“那个……是不是很弱?” 塔灵笑了。 不是那种嘲笑,而是一种苦笑。 “弱?” “你知道你这颗道种,有多恐怖吗?” 我摇头。 “杀伐道种,只能杀伐。但你的道种,可以杀伐,也可以不杀伐。” “守护道种,只能守护。但你的道种,可以守护,也可以不守护。” “毁灭道种,只能毁灭。但你的道种,可以毁灭,也可以创造。” “造化道种,只能创造。但你的道种,可以创造,也可以毁灭。” “因为你的道种,包含了一切。” 它看着我,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道种。” “也第一次见到……凝练出这种道种的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你是不是在夸我?” 塔灵沉默了一瞬。 “……是。” 我笑了:“那你还打不打?” 塔灵也笑了。 “打。当然打。” “我想看看,这颗人间烟火道种,到底有多强。” 说完,它就朝我冲来。 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 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但打着打着,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塔灵的攻击,越来越弱了。 不是它在放水,而是……我的道种在吸收它的攻击。 那些道韵和法则组成的攻击,打在道种上,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被吸收的力量,又被道种转化成……人间烟火。 我身上开始浮现出各种奇怪的景象。 有炊烟袅袅。 有灶火跳动。 有饭菜飘香。 有孩童嬉笑。 有老人闲聊。 有夫妻拌嘴。 有兄弟打架。 有姐妹和好。 那些景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把我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塔灵的攻击,打在这些景象上,就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威力。 塔灵停下来了。 它看着我,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 “人间烟火。”*我说。 塔灵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轻声说: “我输了。” 我愣了一下:“还没打完呢。” “不用打了。” 它说,“你的道种,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打不过你。” 我有点懵:“就这么认输了?” 塔灵苦笑。 “不是我认输,是我根本伤不到你。” “你的道种,把所有的攻击都转化成了人间烟火。而那些人间烟火,又成了你的护盾。” “我越攻击,你的护盾越强。” ”这他娘的,根本没法打。”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那……我赢了?” 塔灵点头。 “你赢了。” “第八十一重考验,通过。” “恭喜你,可以出去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累。 太累了。 但我还活着。 我赢了。 “临走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塔灵说。 我抬头看着它:“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能扛过来?”它问,“那么多惩罚,那么多考验,你为什么能扛过来?” 我想了想,然后说: “因为有人在等我。” 塔灵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轻声说: “有人等的感觉,真好。” “我在这天罚塔里,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从来没有人等过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 “那你跟我出去吧。” 塔灵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跟我出去吧。”*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外面有很多人,你可以认识他们。他们都很好的。” 塔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笑容。 有惊讶,有感动,有犹豫,有期待,还有一丝……害怕?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说,“你是天罚塔的器灵,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塔灵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谢谢你。” 它轻声说,“但我要留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家。”它说,“虽然孤独,但这是我的家。而且,以后还会有很多人进来。我得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你一样。” 我沉默了。 然后我点点头。 “那好吧。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想出来了,随时可以出来。” 塔灵笑了。 “好。” 它顿了顿,又说: “你的道种,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道种。” “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因为它让我看到了……人间烟火。” “那些炊烟,那些灶火,那些饭菜,那些笑脸……都是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些。” 我鼻子有点酸。 “不客气。” 我说,“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塔灵笑了。 “好。” 然后,它消失了。 一道光门,出现在我面前。 那是出口。 我深吸一口气,朝光门走去。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天罚塔,谢谢你。”我说,“虽然你差点弄死我,但确实让我变强了。”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疯子。” 那是塔灵的声音。 我笑了,然后转身,走进光门。 光门的那一边,是久违的阳光。 我眯着眼睛,适应着那刺眼的光芒。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 “老子回来了。” 我轻声说。 第2124章 考虑加入巡天殿 巡天殿里,依然很破。 孙德胜坐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喝着。 楚万山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地喝着。 两个人就这么喝着茶,谁也不说话。 这是他们五十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天喝喝茶,发发呆,偶尔看看那个小塔有没有动静。 五十年来,那个小塔一直没动静。 所以他们的茶也喝了五十年,发呆了五十年。 “老楚,”孙德胜突然开口,“你说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死在里面了?” 楚万山看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孙德胜叹了口气:“五十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有可能死在里面了。” 楚万山摇头:“天罚塔里时间流速不一样。外面五十年,里面可能才过了几年,也可能过了几万年。谁知道呢。” 孙德胜又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那小子虽然是个麻烦精,但好歹跟我组过队。他要是真死在里面,我连给他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也别太担心。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孙德胜眼睛一亮:“你这么肯定?” 楚万山摇头:“不肯定。就是安慰你。” 孙德胜:“……” 楚万山:“喝茶喝茶,别想那么多了。” 孙德胜端起茶杯,正准备喝——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从天罚塔里传了出来。 那气息之强,直接把孙德胜手里的茶杯震飞了。 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孙德胜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然后看向天罚塔。 天罚塔正在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然后,一道人影,从塔里走了出来。 那人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装备,像一个移动的圣诞树。 但他站着。 他活着。 “我靠!!!” 孙德胜蹭的一下跳起来,指着那个人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小子……那小子出来了?!” 楚万山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心疼,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朝他们走来。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他们面前,他停下,咧嘴一笑。 “两位前辈,好久不见。” 孙德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没发出声音。 楚万山也好不到哪去,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 “你……你真的出来了?”孙德胜终于挤出一句话。 那人——我——点点头:“出来了。” 孙德胜:“你怎么出来的?” 我想了想,然后说:“走出来的。” 孙德胜:“……” 楚万山:“……” 孙德胜:“我是问你经历了什么!” 我挠挠头:“哦,就是挨了八十一顿打,然后就出来了。” 孙德胜:“……” 楚万山:“……” 孙德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楚万山:“老楚,你当初不是说他出不来吗?” 楚万山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 孙德胜:“你说了!你说天罚塔里九九八十一重惩罚,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楚万山:“那还有一个呢?” 孙德胜指着龚二狗:“这不就出来了吗?” 楚万山:“……” 楚万山:“我说的是‘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又不是‘十个有十个出不来’。他正好是那一个,有什么问题?” 孙德胜:“那你当初还说,出来的那个都疯了!” 楚万山看着龚二狗,上下打量了一番。 龚二狗也在看着他,眼神清澈,嘴角带笑,看起来很正常。 楚万山:“……他看起来没疯。” 孙德胜:“那你怎么解释?” 楚万山想了想,然后说:“可能……他是那十个之外的第十一个?” 孙德胜:“……” 我:“……” 楚万山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那个……你是怎么出来的?天罚塔里到底什么样?” 我正要回答,孙德胜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我缓缓。”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太吓人了,太吓人了。五十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突然就冒出一个人来,吓得我茶杯都摔了。” 楚万山也坐下来,看着地上的碎片,心疼地说:“我这茶杯跟了我几千年,就这么没了。” 孙德胜瞪了他一眼:“我的也跟了我几千年!” 我看着两个老头心疼茶杯的样子,有点懵。 这两位是巡天使?怎么看起来像两个心疼茶杯的普通老头? 孙德胜缓过劲来,抬头看着我,突然笑了。 “行了行了,茶杯碎了就碎了,人出来了就好。”他站起来,拍拍龚我的肩膀,“小子,可以啊,能从那天罚塔里出来,你是第一个。” 龚二狗挠头:“第一个?不是说有人出来过吗?” 孙德胜摆手:“那是传说,谁见过?反正我们俩没见过。” 楚万山也站起来,看着我,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敬畏? “小子,”他开口,“你能从天罚塔里出来,说明你确实不一般。” 我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两位前辈,还没请教这位是?” 孙德胜一拍脑袋:“对了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楚万山,我老搭档,也是巡天使。跟我一起负责监察此界。” 我连忙抱拳:“楚前辈好。” 楚万山点点头:“好。” 孙德胜又指着自己:“我,孙德胜,你认识的。” 我点头:“孙前辈好。” 孙德胜摆手:“别前辈前辈的,叫老孙就行。咱们也算老相识了。” 我笑了:“行,老孙。” 孙德胜也笑了,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小子怎么出来的?天罚塔里到底什么情况?” 楚万山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对,说说,我们俩都没进去过。” 我看着两个老头眼巴巴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这两位可是巡天使,是负责监察此界的大人物。 但现在,他们就像两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孩。 “那个……”我想了想,决定轻描淡写一点,“里面挺痛苦的。” 孙德胜:“痛苦?有多痛苦?” 龚二狗:“就是……天天挨打。” 孙德胜愣了一下:“天天挨打?” 我点头:“对。第一天,金之罚,一万把剑刺我。第二天,木之罚,一万根藤蔓勒我。第三天,水之罚,一万条河淹我。第四天,火之罚,一万个太阳烧我。第五天,土之罚,一万座山压我。” 孙德胜听得脸都白了。 楚万山也脸色发白。 龚二狗继续说:“然后还有风之罚、雷之罚、云之罚、时间之罚、空间之罚、杀之罚、贪之罚……反正什么罚都有。” 孙德胜咽了口唾沫:“就这些?” 我摇头:“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道韵加法则的,五重道韵加五种法则起步,每过一关翻倍。最后第八十一关,所有道韵加所有法则一起上。” 孙德胜彻底愣住了。 楚万山也愣住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孙德胜开口:“那个……你刚才说‘痛苦’?” 我点头:“对啊。” 孙德胜:“你管这叫‘痛苦’?” 我:“不然呢?” 孙德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楚万山:“老楚,你听到了吗?这小子说‘痛苦’。” 楚万山点头:“听到了。” 孙德胜:“他管一万把剑刺他叫‘痛苦’?” 楚万山:“对。” 孙德胜:“他管一万条河淹他叫‘痛苦’?” 楚万山:“对。” 孙德胜:“他管一万座山压他叫‘痛苦’?” 楚万山:“对。” 孙德胜:“他管所有道韵加所有法则一起上叫‘痛苦’?” 楚万山:“对。”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他要是管这叫‘舒服’,得是什么样?” 楚万山想了想,然后说:“大概就是……灰飞烟灭吧。” 我:“……” 你们俩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个? 孙德胜缓过劲来,又凑过来,一脸好奇:“不过小子,你说里面很痛苦,那你是怎么扛过来的?” 我想了想,然后说:“就硬扛呗。” 孙德胜:“硬扛?” 我点头:“对。反正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我不想死,所以就扛过来了。”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这么简单?” 龚二狗:“就这么简单。” 孙德胜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小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个狠人。” 我挠头:“还好吧。” 楚万山突然开口:“你刚才说,里面机缘很大?” 我点头:“对。虽然痛苦,但每次惩罚之后,都会领悟一些东西。金之罚让我领悟了金之法则,木之罚让我领悟了木之法则,水之罚让我领悟了水之法则……反正各种法则都领悟了不少。” 孙德胜眼睛亮了:“那你现在岂不是会很多法则?” 龚二狗想了想,然后说:“应该……都会一点吧。” 孙德胜:“都会一点?是多少?” 龚二狗掰着手指头数:“金木水火土,风雷云,时间空间,杀伐守护,吞天烟火,星辰虚无,混沌生死,因果造化,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大概几千种吧。” 孙德胜愣住了。 楚万山也愣住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孙德胜开口:“老楚,你听到了吗?这小子说‘几千种’。” 楚万山点头:“听到了。” 孙德胜:“咱们俩会多少种?” 楚万山想了想:“我大概……一千种不到吧。” 孙德胜:“我也是一千种不到。” 孙德胜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不服气? “小子,”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里面开挂了?” 我愣了一下:“开挂?什么开挂?” 孙德胜:“就是……用了什么作弊的方法?不然怎么可能扛过八十一重惩罚,还领悟了几百种法则?” 摇头:“没有啊,就是硬扛。” 孙德胜不信:“不可能!硬扛能扛出几千种法则?” 我想了想,然后说:“可能……是因为我身体特殊?” 孙德胜一愣:“你身体特殊?没有灵根和灵力?” 我点头:“可能吧。” 孙德胜:“我想应该不是这个事情?”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两个又解释不通。 孙德胜缓过劲来,又凑过来,一脸八卦:“小子,那你在里面,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想了想:“奇怪的东西?” 孙德胜:“就是……比如塔灵什么的?” 龚二狗点头:“见到了。” 孙德胜眼睛亮了:“真的?塔灵长什么样?” 我想了想,然后说:“就是一个人形,由各种道韵和法则组成的。” 孙德胜:“它跟你说话了?” 我:“说了。” 孙德胜:“说什么了?” 我:“它说我是它见过的最变态的人。” 孙德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塔灵说你变态!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万山也在笑,虽然笑得很克制,但嘴角明显上扬。 我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它是夸我还是骂我?” 孙德胜抹着眼泪:“应该是夸你。能让塔灵说变态的,你是第一个。” 我挠头:“那挺好。” 孙德胜笑够了,又凑过来,一脸好奇:“那最后呢?你怎么出来的?” 我:“最后一关打败了塔灵,然后就出来了。” 孙德胜愣住了。 楚万山也愣住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比之前都久。 然后孙德胜开口:“你……打败了塔灵?” 我点头:“对啊。” 孙德胜:“塔灵可是由所有道韵和所有法则组成的!” 我点头:“我知道。” 孙德胜:“那你怎么打败它的?” 我想了想,然后说:“就……用我自己的道种。” 孙德胜:“道种?你凝练出道种了?” 我点头:“对。叫人间烟火道种。” 孙德胜愣了一下:“人间烟火?” 我点头:“对。” 孙德胜转头看向楚万山:“老楚,你听说过这种道种吗?” 楚万山摇头:“没有。” 孙德胜又看向我:“这是什么道种?” 我想了想,然后说:“就是……包含了一切。” 孙德胜:“包含了一切?” 我点头:“对。杀伐、守护、毁灭、造化、时间、空间、因果、轮回……都在里面。” 孙德胜愣住了。 楚万山也愣住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比之前更久。 然后孙德胜开口:“老楚,你听到了吗?这小子说他的道种包含了一切。不是一个人只能凝练出一个道种吗?” 楚万山点头:“听到了。” 孙德胜:“咱们俩的道种,一个杀伐,一个守护,加起来才两种。” 楚万山:“对。” 孙德胜:“他一个,顶咱们俩几百个。” 楚万山:“对。”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楚,咱们是不是老了?” 楚万山想了想,然后说:“可能吧。” 孙德胜叹了口气,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慨。 “小子,”他拍拍龚二狗的肩膀,“你是真的厉害。” 我挠头:“还好吧。” 孙德胜:“别谦虚了。能从那天罚塔里出来,还凝练出那么变态的道种,你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笑了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两位前辈,还没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孙德胜摆手:“别谢别谢,我们也不是要救你。” 我一愣:“那你们是?” 孙德胜:“我们是怕你破坏此界本源。” 我:“……” 孙德胜:“当时你入魔了,差点把此界本源吸干。我们要是不出手,此界就完蛋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当时确实失控了。” 孙德胜:“知道知道,所以我们也理解。把你扔天罚塔里,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万山在旁边补充:“对。你要是扛不过来,就只能认命。你要是扛过来,那就是你的造化。”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两位前辈。” 孙德胜笑了:“行行行,谢就谢吧。不过你要真想谢,要不要加入巡天殿啊?” 我愣了一下:“加入巡天殿?” “那个,两位前辈,”我开口,“我得回去了。巡天殿有你们在,我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孙德胜愣了一下:“回去?回哪儿?” 我:“有人在等我。” 孙德胜恍然:“对对对,你那些朋友。他们等了你五十年,肯定急坏了。” 我点头:“所以我想早点回去。” 孙德胜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不过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加入我们?” 楚万山也点头:“保重。” 我抱拳:“两位前辈保重。等我忙完,我在考虑是不是加入巡天殿?。” 孙德胜笑了:“好,我们等着。” 我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老头站在殿里,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那个破旧的巡天殿,突然显得不那么破了。 “谢谢。” 我在心里说。 然后,他大步朝风雷阁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孙德胜的声音: “老楚,你说这小子,以后会成什么样?会不会加入我们巡天殿?”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差。不过加入不加入?我可不知道!” 孙德胜笑了。 “对,肯定不会差。但是我希望这小子能加入我们。” 两个老头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那身影虽然浑身是伤,浑身是血,但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 “走吧,”孙德胜说,“继续喝茶。” “对,喝茶。” 两个老头回到殿里,重新拿出两个茶杯,倒上茶。 茶香袅袅。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有一个人,正在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个人,叫龚二狗。 那个人,从天罚塔里出来了。 那个人,要去见那些等他的人了。 “真好。” 孙德胜轻声说。 楚万山点头。 “真好。” 第2125章 回家回风雷阁 我走出巡天殿,正准备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嗖——” 身后的巡天殿,没了。 我回头一看,原本那座破旧的大殿,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块砖头都没留下。 只有一张纸条,慢悠悠地从天上飘下来。 我接住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小子,想加入巡天殿的话,用这张传讯符联系我们。——孙德胜” 纸条下面,还压着一块玉简。 我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五行封天阵完整阵法图”。 我愣住了。 这东西……不是巡天殿的镇殿之宝吗?就这么送我了? 虚空中,传来两个老头的声音: “老孙,你真把这个送他了?这小子又没加入咱们巡天殿!” “哎呀,你不懂。这小子之前得到的是残缺版,咱们送他个完整的,就当结个善缘嘛。” “结善缘?你当这是串门呢?” “你看这小子人不错,跟咱们也有缘。从天罚塔里活着出来的,你是第一个——不对,咱们俩都没进去过。反正我觉得他不错。” “行行行,你说了算。不过万一他拿这个去干什么坏事怎么办?” “能干什么坏事?他要是想干坏事,不用这个也能干。再说了,这小子心里有牵挂的人,不会乱来的。” “你倒是挺了解他。” “那可不,好歹组过队呢。” 声音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传讯符和玉简,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位老头,虽然一开始把我扔进天罚塔,但确实给了我一一条生路。 现在又送这么大一份礼。 “谢谢。” 我对着虚空抱了抱拳。 然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靠!我那些厨具呢?我那六十四口棺材呢?!” 我四下张望,哪有什么厨具和棺材的影子。 它们……还在战场上? 还是被巡天使收走了? 我挠挠头,有点懵。 但转念一想,那些东西跟我有感应,只要我还活着,它们应该也不会丢。 等回去再说吧。 我闭上眼睛,神识全力展开。 五十年前,我的神识只能覆盖几千里。 但现在—— “嗡——” 神识像潮水一样涌出,瞬间覆盖了几万里。 东边的无尽海,西边的死亡沙漠,南边的烈焰火山,北边的极寒冰原…… 还有中央的繁华仙城,偏僻的小山村…… 每一处角落,都在我的神识笼罩之下。 “我靠。” 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天罚塔里那些惩罚,虽然差点要了我的命,但确实让我脱胎换骨了。 我收敛心神,开始寻找那些熟悉的气息。 “小花……三大妖王……噬魂虫……司寒和玄冥……他们跟我有神识契约……” 一个一个的气息,在我的神识中浮现。 它们在…… 风州的风雷阁有微弱的神识契约信息。 五十年了,他们还在那里。 “就是不知道璃月和苏樱……还有怀朔和烈曦……我爹龚老大,以及另外一个老爹江如默,张天璃苏星河怎么样了?” 特别怀朔和烈曦五十年了,他们应该都长大了。 “不知道长什么样了……” 我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深吸一口气,脚下风雷之力运转。 “风雷足——开!” “轰——!” 脚下雷霆炸响,狂风骤起。 我整个人像一道闪电,瞬间消失在天际。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倒退的云彩。 一座山,过去了。 一条河,过去了。 一座城,过去了。 一片海,过去了。 快。 太快了。 快到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色,就已经飞出了千里之外。 “我靠靠靠靠——!” 我忍不住大叫起来。 这速度,比五十年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的风雷足,也就是瞬息百里。 现在的风雷足—— “这他娘的是瞬息千里啊!” 我一边飞一边狂笑。 天罚塔里那些惩罚,果然没白挨。 那些法则的领悟,那些道韵的融合,全都体现在这速度上了。 风之法则,让我更快。 雷之法则,让我更猛。 时间法则,让我能压缩时间。 空间法则,让我能跳跃空间。 几者结合,就是现在的效果。 “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像个傻子。 五十年了。 整整五十年。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风雷阁外,三大妖王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幽影是鼠王,个头最小,但最聪明。此刻他眯着眼睛,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玄甲是蟑螂王,皮糙肉厚,最耐打。此刻他趴着,翅膀摊开,像一块晒干的抹布。 夜煞是蝙蝠王,倒挂在旁边一棵树上,用翅膀捂着脸,睡得正香。 突然,幽影猛地睁开眼睛。 “我感应到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小眼睛瞪得溜圆。 玄甲被他吓了一跳:“感应到什么了?有敌人?” 幽影摇头,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敌人……是主人!” 玄甲愣住了:“主人?” 幽影拼命点头:“对!主人!我感应到主人的气息了!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玄甲蹭的一下爬起来,翅膀都忘了收:“真的假的?你没感应错?” 幽影急眼了:“我怎么可能感应错!那是主人!我跟主人有契约的!你也感应一下!” 玄甲一感应,果真有一丝主人的神识。“我也感觉到了,主人回来了。” 旁边的树上,夜煞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有吃的?” 幽影冲他大喊:“主人回来了!” 夜煞愣了三秒,然后“啪”的一声从树上掉下来,摔在地上都没顾上疼,爬起来就问:“真的?主人在哪儿?” 幽影指着远方:“那边!正在往这边赶!” 三个妖王对视一眼,然后同时—— “嗷——!!!” 三大妖王的叫声响彻整个风雷阁。 不是那种惊恐的叫声,是那种兴奋的、狂喜的、快要疯了的叫声。 “主人回来了!” “主人还活着!” “主人回家了!” 他们三个像疯了一样,在风雷阁里到处乱跑。 幽影跑得最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玄甲跑得最慢,但跑得最用力,把地上的石板都踩裂了。 夜煞飞得最高,一边飞一边叫,把树上的鸟都吓飞了。 而在风雷阁的另一边,小花正趴在她的花盆里晒太阳。 五十年了,她每天除了祈祷,就是晒太阳。 今天太阳很好,她眯着眼睛,花瓣微微颤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如果花有眼睛的话。 “上仙!” 她蹭的一下从花盆里蹦出来,把旁边的土都带飞了。 “上仙回来了!我感应到了!上仙还活着!” 她激动得花瓣都在抖,根须都在颤。 然后她转身就跑。 不对,是转身就滚。 一朵花在地上滚,这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要去找鹤尊。 她要告诉鹤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鹤尊前辈——!!!” 她一边滚一边喊。 “上仙回来了——!!!” 鹤尊正站在风雷阁最高的那座楼顶上,望着远方。 五十年了,她每天都会站在这里,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天空,和偶尔飘过的云。 但她还是在看。 仿佛只要她看得够久,那个方向就会出现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满身是伤、但笑得像个二傻子的人。 “小子……”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她回头一看,愣住了。 一朵花,正在朝她滚过来。 那朵花滚得飞快,花瓣乱颤,根须乱甩,嘴里还喊着: “鹤尊前辈!鹤尊前辈!” 鹤尊:“……” 这什么情况? 小花滚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如果花有气的话——激动得花瓣都红了。 “鹤尊前辈!上仙!上仙他!” 鹤尊心里一紧:“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花拼命摇头:“不是不是!上仙他回来了!” 鹤尊愣住了。 “什么?” 小花大声说:“上仙回来了!我感应到了!他还活着!他正在往这边赶!” 鹤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两行泪,从鹤眼里流了下来。 “那小子……” 她的声音在颤抖。 “终于回来了……” 而在风雷阁的另一个方向,七只噬魂虫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排成一排,七双小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天空。 这是它们五十年来养成的习惯。 每天这个时候,它们都会蹲在这里,望着同一个方向。 等着那个人回来。 “老大,”小七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主人今天会回来吗?” 老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的。” 小七:“你每天都这么说。” 老大:“因为我相信。” 老二插嘴:“可是五十年了……” 老大瞪了它一眼:“五十年怎么了?五万年也要等!” 老三点头:“对,等!” 老四:“等!” 老五:“等!” 老六:“等!” 小七也举起小爪子:“等!” 七只噬魂虫,齐刷刷地望着远方。 然后—— “嗡——!” 老大猛地站起来。 “我感应到了!” 其他六只也同时站起来。 “我也感应到了!” “是主人!” “主人还活着!” “主人回来了!” 七只噬魂虫像疯了一样,在空中乱飞。 小七激动得语无伦次:“主人主人主人!小七想死你了!小七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 老二:“主人!我们找了你好久!” 老三:“主人!我们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老四:“主人!你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吗!” 老五:“主人!快回来快回来!” 老六:“主人……那个……这边是哪边来着?” 其他六只同时看向老六。 老六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问问……” 老大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不管哪边,主人回来了就行!走!去迎接主人!” 七只噬魂虫,排成一排,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风雷阁的另一个房间里。五十年了,司寒和玄冥也感应到了主人的信息 “主人……” “回来了……” 风雷阁的正厅里,璃月正坐在窗边,望着远方。 五十年了,她每天都在这里望着同一个方向。 苏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成人的衣服。 五十年了,她每年都会做一件新衣服。 等着那个人回来,给他穿。 张天璃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五十年了,他的风雷诀精进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星河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五十年了,他的修为早就恢复了。 但他还是经常发呆。 想着那个小子。 想着他说过的那些话。 想着他欠苏家的那些承诺。 龚老大坐在门口,佝偻着背,望着远方。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白得像雪一样。 五十年了,他每天都会坐在这里,等着儿子回来。 “爹,”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您又在等爹爹?” 龚老大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青年站在身后。 那是怀朔。 五十年过去,当年的婴儿,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青年。 金丹期修为,眉宇间有几分像他爹,又有几分像璃月。 旁边站着一个少女,那是烈曦。 同样金丹期修为,眉眼灵动,像极了苏樱。 “外公,”烈曦跑过来,蹲在龚老大身边,“您别担心,爹爹一定会回来的。” 龚老大摸摸她的头,笑了笑:“外公知道。” “可是您每天都坐在这里等……” 龚老大看着远方,轻声说:“因为外公想让他回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外公。” 烈曦的眼眶红了。 怀朔走过来,站在龚老大身边,也望着远方。 “爹爹……”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快回来吧。” “我们都想你了。”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雷霆,从天边划过。 那雷霆快得离谱,眨眼间就从天边到了眼前。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风雷阁的上空。 但他站着。 他活着。 他在笑。 “老子回来了!” 那声音,响彻整个风雷阁。 璃月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苏樱手里的衣服滑落,眼眶瞬间红了。 张天璃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苏星河合上书,站了起来。 龚老大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望着天空中的那个人影。 怀朔愣住了。 烈曦愣住了。 然后—— “爹——!!!” 烈曦第一个冲出去,朝天空中的那个人跑去。 怀朔紧随其后,眼眶里含着泪。 璃月和苏樱也冲了出去。 张天璃身形一闪,也到了外面。 苏星河走得慢,但也在往外走。 龚老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眼泪流了下来。 “儿啊……” 他轻声说。 “你终于回来了……” 天空中,我低头看着下面那群朝我冲来的人。 有璃月,有苏樱,有张天璃,有苏星河,有怀朔,有烈曦…… 还有那个站在门口、头发全白的老头。 那是我爹。 我深吸一口气,落在地上。 烈曦第一个冲到我面前,一头扎进我怀里。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烈曦想死你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抱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这就是我的女儿。 长这么大了。 怀朔站在旁边,没有扑过来,但眼眶红红的。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小子,长这么高了。” 怀朔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璃月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笑了。 “我回来了。” 她点点头,轻声说: “回来就好。” 苏樱也走过来,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夫君……” 我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张天璃,站在旁边,嘴角上扬。 “臭小子,还活着呢。” 我咧嘴一笑:“活着呢,活得好好的。” 苏星河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小子,苏家还等你呢。” 我点头:“知道,不会忘的。” 然后,我看向门口。 那个头发全白的老头,正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爹。” 龚老大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我的脸。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我握住他的手,眼眶也红了。 “爹,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龚老大摇头,笑着流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远处,三大妖王狂奔而来。 “主人!主人!” 幽影跑得最快,一溜烟就冲到我面前,在我脚边打滚。 玄甲跑得最慢,但跑得最用力,喘得跟风箱似的。 夜煞飞得最高,一边飞一边叫:“主人回来了!主人回来了!” 那是玄冥和司寒。 那是小炭和小绿他们 它们在用这种方式,欢迎我回来。 最后,一朵花滚了过来。 对,就是滚。 小花滚到我面前,花瓣乱颤,根须乱甩。 “上仙!上仙!你真的回来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小花想死你了!小花每天给你祈祷!小花学会了好多新菜!上仙你要不要吃?小花现在就给你做!” 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花瓣。 “好,等会儿就吃。” 小花开心得花瓣都红了。 鹤尊从远处缓缓走来。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我面前,她停下。 然后,她抬起翅膀,轻轻拍了我一下。 “小子。”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我看着她,笑了。 “鹤尊前辈,我回来了。” 鹤尊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点点头,轻声说: “回来就好。” 我站在风雷阁的院子里,看着周围这些人。 璃月、苏樱、张天璃、苏星河、老爹、怀朔、烈曦…… 三大妖王、小花、鹤尊、司寒和玄冥、小炭他们…… 五十年了。 他们等了我五十年。 现在,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大声说。 “老子回来了!” 院子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三大妖王在叫。 小花在滚。 烈曦在跳。 怀朔在笑。 璃月和苏樱在流泪。 张天璃在抱着剑笑。 苏星河在点头。 老爹在擦眼泪。 鹤尊在看着我,眼里有光。 司寒和玄冥魂火闪烁它们在说: “欢迎回家,主人。” 我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但我不在乎。 因为—— 我回家了。 第2126章 我再也不走了 我老爹龚老大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那双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却抱得那么紧,紧得像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 “儿啊……”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以后你再也不要出去了……爹怕了……爹真的怕了……” 我愣住了。 从小到大,我爹从来没说过“怕”这个字。 小时候我被欺负,他说“不怕,爹在”。 后来我闯荡江湖,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再后来我得罪了那么多仇家,他说“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他从没说过“怕”。 但现在,他说了。 他说他怕了。 我低下头,看着他满头的白发。 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 他等了我五十年。 从我记事起,我爹的头发就是黑的。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硬朗,头发乌黑发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可现在,那些头发全白了。 白得像雪一样。 白得像冬天的霜。 白得像……等白了头。 “爹……” 我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龚老大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松开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爹不怪你,爹知道你有大事要做。但以后……以后别再出去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疼。 太疼了。 “好。” 我点点头。 “我再也不出去了。” “我陪着您。” 龚老大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泪。 这时候,璃月走了过来。 她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五十年了,她还是那么美。 但眼角,多了一丝细纹。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也是思念留下的痕迹。 “龚郎。”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去游历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想起当初娶她时的誓言。 说要护她一生。 说要陪她一世。 结果,一转眼,五十年过去了。 她等了五十年。 “好。” 我握住她的手。 “我答应你,再也不走了。” 璃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知道我这五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每天盼着你回来……每天望着那个方向……每天做梦都梦见你……醒来却发现你不在……” 我抱紧她,心里又酸又疼。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苏樱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扑进我怀里,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 但她的眼泪,也在流。 “夫君。” 她轻声说。 “以后别走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想起当初她嫁给我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天真烂漫,爱笑爱闹。 可现在,她眼角也有了细纹。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也是思念留下的痕迹。 “好。” 我伸出手,把她也拉进怀里。 “我再也不走了。” 两个女人,在我怀里哭着。 我抱着她们,心里暗暗发誓—— 再也不走了。 再也不让她们等了。 这时候,怀朔和烈曦跑了过来。 怀朔已经是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了,眉眼间有几分像我,又有几分像璃月。他站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烈曦则直接扑过来,抱住我的腰。 “爹爹!” 她仰着头,看着我,眼泪汪汪的。 “爹爹你再也不要走了好不好?你都没有看到我们长大!” 我心里一疼。 是啊,我错过了他们的成长。 怀朔第一次走路,我没看到。 烈曦第一次开口说话,我没听到。 他们第一次修炼,我没在身边。 他们第一次突破,我没能鼓励。 五十年,整整五十年。 我错过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五十年。 “是爹爹不好。” 我蹲下来,摸着烈曦的头。 “爹爹答应你,再也不走了。以后每天都能看到你们。” 烈曦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嗯!爹爹说话要算话!” 怀朔也走过来,看着我,轻声说: “爹爹,我们现在也变强了。”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 “以后……以后我们可以帮爹爹分担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是我的儿子。 长大了。 懂事了。 “好。” 我拍拍他的肩膀。 “以后咱们爷俩一起扛。” 怀朔笑了,那笑容,有几分像我年轻时候的模样。 突然,一个东西“嗖”的一下爬到我头上。 “上仙!上仙!” 是小花。 她趴在我头顶上,花瓣在我脸上蹭来蹭去。 “上仙,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小花这五十年可是变强了!真的变强了!以后小花可以保护你!” 我忍不住笑了。 “哦?你变强了?有多强?” 小花得意地晃了晃花瓣。 “小花现在可以一口吞掉元婴大圆满的妖兽!厉害吧!” 我笑着点头。 “厉害,太厉害了。” 小花更得意了。 “所以上仙你放心!以后有小花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伸手把她从头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 “好,以后就靠你保护我了。” 小花开心得花瓣都红了。 这时候,鹤尊走了过来。 她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子。”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多了一丝温度。 “以后安心呆着吧。” 我看着她,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是高傲的白鹤,我是杂役。 后来我们一起战斗,一起拼命,一起守护。 她是我最敬重的前辈之一。 “好。” 我点点头。 “我听您的。” 鹤尊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三大妖王也凑了过来。 幽影第一个冲上来,在我脚边打滚。 “主人!主人!你以后不要再抛弃我们了!”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好,不抛弃了。” 玄甲也挤过来,硕大的脑袋往我手上蹭。 “主人,我们都在努力变强!以后可以帮主人打架!” 我笑着拍拍他的壳。 “好,以后打架带着你们。” 夜煞倒挂在旁边的树上,用翅膀拍着胸口。 “主人你放心,我飞得快,以后帮你打探消息!” 我抬头看着他,笑了。 “好,都听你们的。” 三个妖王开心得在原地转圈。 另一边石司寒和玄冥他们 主人,我们也在等你。 主人,以后不要走了。 我走过去,轻轻摸了摸我的两个尸傀。 “好。” 我轻声说。 *我不走了。” 两个尸傀的魂火闪烁得更亮了一些。 像是在笑。 再旁边是小炭,小绿他们 我走过去,也摸了摸它们。 “你们也辛苦了。” 小炭和小绿的魂火,也亮了起来。 这时候,七只噬魂虫飞了过来。 它们排成一排,悬在我面前。 老大开口: “主人,以后我们一定跟着你,再也不分开了。” 老二点头: “对!再也不分开了!” 老三: “我们找了主人五十年,以后再也不找了!” 老四: “以后主人在哪,我们就在哪!” 老五: “对!” 老六: “对……那个……主人,这边是哪边来着?” 其他六只同时看向老六。 我忍不住笑了。 “老六,你还是老样子。” 老六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我……我就是问问……” 小七飞到我面前,小小的身子在我脸上蹭来蹭去。 “主人,小七想你了!” 我心里一暖。 “好” 小七开心得在空中翻跟头。 张天璃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嘴角带着笑。 “女婿。” “以后就不要出去闯荡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璃月。 “我看璃月都心疼了。” 璃月脸一红,低下头。 张天璃继续说: “我这个当爹的,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女儿的心思我看得出来。这五十年,她每一天都在等你。每一天。” 我看向璃月,心里又疼了一下。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 “以后不走了。” 张天璃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苏星河也走了过来。 他背着手,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小子。” 他开口。 “以后有什么事情,有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 “我们会帮你扛。”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老人,从我第一次见他开始,就一直帮我。 现在,他还愿意帮我扛事。 “苏老祖……” 苏星河摆摆手。 “别叫我苏老祖,叫苏老就行。” 他顿了顿,笑了。 “你可是我苏家的女婿,我不帮你帮谁?你看苏樱都廋了那么多!” “好,以后不让他兽骨了” 苏星河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我爹又走了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里有泪,也有笑。 “儿啊。” 他开口。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说再也不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白发,看着他的皱纹,看着他期盼的眼神。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真的。” 我点点头。 “我再也不出去了。” 我爹笑了。 那笑容,像个孩子一样。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 然后,他转身,对着院子里所有的人说: “大家都听到了!这小子说不走了!以后天天在家陪着我们!” 院子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三大妖王在叫。 七只噬魂虫在飞。 小花在滚。 烈曦在跳。 怀朔在笑。 璃月和苏樱在流泪。 张天璃点头。 苏星河在点头。 鹤尊在看着我,眼里有光。 司寒玄冥他们,魂火微微晃动。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是……归属感。 是家的感觉。 五十年了。 我闯荡了五十年,战斗了五十年,拼命了五十年。 我杀过无数敌人,扛过无数劫难,走过无数地方。 但此刻,站在这群人中间,我才真正明白—— 家,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人,才是我拼命活下来的理由。**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我龚二狗,在这里发誓——”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从今以后,再也不出去闯荡了。” “我要在家,陪着你们。” “把失去的五十年,一点点补回来。” 烈曦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爹爹最好了!” 怀朔也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璃月和苏樱靠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旁。 张天璃抱着剑,站在不远处,嘴角上扬。 苏星河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我。 鹤尊站在最高的地方,俯视着这一切,眼里有欣慰。 三大妖王围着我转圈。 七只噬魂虫在我头顶飞来飞去。 小花趴在我头上,开心得花瓣乱颤。 窗台上的小瓶子,微微晃动。 我爹站在最前面,看着我,眼里有泪,也有笑。 “儿啊。” 他轻声说。 “爹等你这句话,等了五十年。” 我心里一酸。 “爹,对不起。” 他摇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回来就好。”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以后的日子,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我点点头。 “好。” “一家人,好好过。”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风雷阁的院子里。 洒在这一群人身上。 洒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着天边那轮红日,心里默默地说:“我再也不走了,巡天使也跟我没有关系。”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慢慢褪去。 夜色降临。 但风雷阁里,灯火通明。 因为—— 那个人,回来了。 那个叫龚二狗的人,终于回家了。 而且,他再也不走了。 第2127章 平淡的日子 我醒得很早。 窗外天还没亮透,朦朦胧胧的,有鸟在叫。 我侧头看了一眼,璃月睡在我旁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苏樱睡在另一边,蜷缩着身子,像只小猫。 两个女人,把我夹在中间。 热。 太热了。 但我没动。 因为这种热,是家的温度。 五十年了,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温度。 我轻手轻脚地把她们两个挪开,爬起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院子里,怀朔和烈曦已经在练功了。 他站在晨曦中,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挺骄傲的。 这小子,像他爹。 “爹爹。” 他看到我,停下来,走过来。 “早。” 我点点头。 “练得不错。” 怀朔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腼腆,也有几分得意。 “我去做饭。” 我拍拍他的肩膀,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小花已经在了。 她趴在她的专属灶台上,花瓣微微颤动, “上仙早!” 她看到我,开心地晃了晃花瓣。 “我今天要吃上仙做的好吃的,好久都没有吃上仙做的妖兽肉了!” “好!我给你们做!不过早饭清淡点!” 然后我走过去,开始准备早饭。 五十年没做饭了,手有点生。 但做着做着,感觉就回来了。 切菜、烧火、下锅、翻炒…… 烟火气升腾起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小花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 “上仙好厉害!” 我得意地抖了抖锅。 “那当然,你上仙我当年可是厨神。” “厨神是什么?” “就是做饭最好吃的人。” “那小花呢?” “你是小花神。” 小花开心得花瓣都红了。 一顿忙活,早饭做好了。 我端着饭菜走出厨房,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璃月、苏樱、烈曦、怀朔、张天璃、苏星河、鹤尊、三大妖王、七只噬魂虫…… 还有我爹,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开饭了开饭了!” 我把饭菜摆上桌。 烈曦第一个冲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做的饭!” 她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然后眼睛瞪得溜圆。 “好吃!太好吃了!” 我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子。 璃月吃得很斯文,但眼里有笑。 苏樱一边吃一边看我,眼神柔得像水。 怀朔埋头苦吃,像饿了几百年。 张天璃吃得很快,但动作干净利落。 苏星河一边吃一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错不错。” 鹤尊用喙啄着饭菜,虽然没说话,但明显吃得很香。 三大妖王更是狼吞虎咽,跟抢食似的。 七只噬魂虫围着一盘菜,吃得头都不抬。 小花趴在她的小碗旁边,一口一口地吃着,花瓣一颤一颤的。 我爹吃得最慢,一边吃一边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爹,怎么了?不好吃?” 我爹摇头,笑着擦擦眼角。 “好吃,太好吃了。就是……五十年没吃到我儿做的饭了。” 我心里一酸。 “爹,以后天天给您做。” 我爹点头,继续吃。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散去。 三大妖王去晒太阳。 七只噬魂虫去巡逻。 小花则在打盹。 鹤尊站在最高的楼顶上,望着远方。 我爹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打盹。 璃月和苏樱去收拾碗筷。 怀朔和烈曦缠着我,要我讲天罚塔里的故事。 我抱着他们,坐在院子里,开始讲。 讲金之罚的一万把剑。 讲木之罚的一万根藤蔓。 讲水之罚的一万条河。 讲火之罚的一万个太阳。 讲土之罚的一万座山。 讲那些要人命的道韵和法则。 讲那个变态的塔灵。 怀朔听得眼睛发亮。 烈曦听得小脸发白。 “爹爹你好厉害!” 烈曦抱着我的胳膊。 “以后我也要像爹爹一样厉害!” 我摸摸她的头。 “好,爹爹教你。” 怀朔在旁边问: “爹爹,化神是不是很难?”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怀朔低下头。 “我想变强,想保护大家。” 我心里一暖。 “好小子。” 然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怎么没看到敖巽?” 璃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敖巽闭关了。” 我愣了一下。 “闭关?” 璃月点头。 “对。他说他要变强,不能再拖后腿了。这些年都在闭关了,偶尔出来一下,你回来的前几天又闭关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憨龙…… “行,等他出来,我亲自指点他。” 璃月笑了。 “那他肯定高兴坏了。”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的厨具呢?还有那六十四口棺材?” 鹤尊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在七彩塔里。我帮你收着呢。”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那些可都是我的老伙计。 等会儿得去看看它们。 下午,阳光正好。 我把大家都叫到院子里,围坐成一圈。 “有个事想问你们。” 大家都看着我。 “化神,需要种下道种。你们……都有道种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璃月眨眨眼睛。 “道种?什么道种?” 苏樱也一脸茫然。 “我……我不知道啊。” 小花挠挠头——如果花有头的话。 “道种?可以吃吗?” 鹤尊皱起眉头。 “我听说过,但……没有凝练出来。” 张天璃,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看过风雷阁的古籍,都是讲的模棱两可。我还以为到化神就自动有了?” 苏星河捋着胡子。 “我活了这么久,也没凝练出道种。一直卡在元婴大圆满。看苏家古籍我也云里雾里,难道你凝练出来了?” 三大妖王面面相觑。 幽影小声说: “我们……我们连化神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沉默了。 然后我笑了。 “好,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讲讲,什么叫道种。”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道种,简单来说,就是你领悟的道韵和法则的结晶。有了道种,你才能踏入化神境。” “没有道种,就只能卡在元婴大圆满,永远上不去。” 大家听得认真。 “那道种怎么凝练?”怀朔问。 “问得好。” 我点点头。 “凝练道种,需要把你领悟的所有道韵和法则,融合成一个整体。就像……就像把一堆散乱的珠子,串成一条项链。” “听起来很难。” 烈曦皱着小眉头。 “是很难。” 我点头。 “但一旦凝练出来,你的实力就会飞跃。”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双元婴在后期会越来越厉害吗?” 大家摇头。 “因为双元婴,可以种两个道种。” 我竖起两根手指。 “普通修士只有一个元婴,只能种一个道种。但双元婴的修士,可以在两个元婴里各种一个道种。” “两个道种?”苏樱惊讶地张大嘴巴。 “对。两个道种,就意味着你可以融合两种完全不同的道韵和法则体系。比如一个种杀伐道种,一个种守护道种。杀伐的时候用杀伐道种,守护的时候用守护道种。战斗的时候,两个道种还能互相配合,威力倍增。” 大家听得眼睛发亮。 “所以双元婴才这么珍贵?”张天璃若有所思。 “对。”我点头。 “你们现在都是元婴大圆满,但都没有道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凝练道种。” 璃月问: “那道种怎么选?” 我想了想。 “选你最擅长的,最契合你本心的。比如我,我凝练的是人间烟火道种。因为它包含了我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感悟,所有在乎的人。” “人间烟火?” 苏樱眨眨眼睛。 “对。就是你们。” 我指了指他们。 “你们就是我的道种。” 璃月的脸红了。 苏樱的眼眶红了。 小花直接哭了——花瓣上滴下两滴晶莹的水珠。 “上仙……呜呜呜……” 鹤尊转过鹤头去,翅膀一抖一抖的。 张天璃,嘴角上扬。 苏星河捋着胡子,眼里有欣慰。 三大妖王感动得抱在一起哭。 怀朔和烈曦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我。 “爹爹!” 我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所以你们也要找到自己的道种。找到那个让你们心甘情愿变强的东西。” “那是什么?” 烈曦问。 我想了想。 “可能是想保护的人,可能是想做的事,可能是想守护的这片天地。每个人都不一样。” 烈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怀朔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每天早起做饭。 上午指点他们修炼。 下午陪指点他们功法。 晚上一家人围坐吃饭。 然后睡觉,第二天继续。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我把司寒和玄冥的重新炼化了一遍,让他们恢复得更快一些。 小炭和小绿也一样。 七只噬魂虫天天跟着我,寸步不离。 小花偶尔也闭关。 三大妖王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出去巡逻。 张天璃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 苏星河的修为也恢复到了巅峰。 鹤尊还是每天站在最高的地方,望着远方。但有时候,她也会下来,跟大家一起吃饭。 璃月和苏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怀朔和烈曦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强。 我爹的头发,好像……黑回来了一点点?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但这种日子,真好。 有一天,我正在厨房里做饭,璃月走了进来。 她站在旁边,看着我切菜,突然说: “龚郎。” 我抬头。 “嗯?”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你能不能……把你的感悟写成书?” 我愣了一下。 “写书?” 璃月点头。 “对。你懂得那么多,法则、道韵、道种、修炼……都懂。如果写成书,大家就不用每次都问你了。” 我挠挠头。 “可是……我文笔不太好。” 璃月笑了。 “没关系,我帮你整理。” 苏樱也探进头来。 “我也帮忙!” 小花也凑过来。 “小花也可以帮忙!小花会写字!” 我看着她。 “你?你会写字?” 小花得意地晃了晃花瓣。 “当然!小花这几年学会了好多字!上仙的名字,小花会写!上仙的‘仙’字,小花会写!上仙的‘龚’字,有点难……但小花也会!” 我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们都帮忙。” 于是,我的“宅男生活”正式开始了。 每天除了做饭、指点修炼,又多了一件事—— 写书。 我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支笔,对着空白的纸发呆。 “怎么写?” 璃月坐在旁边,温柔地说: “就从你刚开始修炼写起。” 我挠头。 “那我写……我被我爹用五头牛送走后门到仙门开始修炼,跟鹤尊抢吃的?” 苏樱摇头头。 “让你写感悟,又不是写传记?” “可是我没有灵根和灵力?我的感悟肯定跟你们的不一样?” “那就写你的感悟!不过开篇序,可以简单介绍一下你现在?” “好!” 我提起笔,开始写。 “我叫龚二狗,从小命苦……” 写了几句,写不下去了。 “然后呢?” 璃月笑了。 “然后就是你怎么变强的。” 我继续写。 “后来我得到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始修炼……” 写了几句,又写不下去了。 “再然后呢?” 苏樱捂着嘴笑。 小花在旁边急得直晃。 “上仙你好笨啊!” 我瞪了她一眼。 “你行你来写!” 小花真的爬过来,用她的花瓣卷起笔,开始写。 “上仙一开始很弱,后来变强了,再后来更强了,再再后来更强了……” 我看着她写的,脸都黑了。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小花理直气壮。 “这是上仙的成长史啊!” 我:“……” 璃月笑得直不起腰。 苏樱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把小花的“大作”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笔。 这次,我认真起来。 从修炼入门开始写。 从功法要点开始写。 从法则领悟开始写。 从道韵融合开始写。 从道种凝练开始写。 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写累了,就停下来喝口茶,看看院子里的人。 烈曦在练功,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怀朔在旁边指点她,像个小老师。 三大妖王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眯着眼睛。 七只噬魂虫在花丛里飞来飞去。 司寒和玄冥测试站在远处啊,静静看着我们。 我爹坐在门口,看着我,眼里有笑。 “爹,您看什么?” 我爹摇摇头。 “看你写书。我儿出息了,都会写书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随便写写。” 我爹笑了。 “随便写写也好。以后咱们家,也有传家宝了。” 我心里一暖。 “对,传家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的书,也一页页变厚。 从修炼入门,写到元婴巅峰。 从法则感悟,写到道韵融合。 从道种凝练,写到化神之路。 写得口干舌燥,写得手酸脚麻。 但看着那些纸慢慢变厚,心里也挺有成就感。 有一天,我把写完的部分拿给大家看。 璃月看了,点头说好。 苏樱看了,说很有用。 张天璃看了,若有所思。 苏星河看了,捋着胡子说: “小子,你这书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得疯。” 我愣了一下。 “这么夸张?” 苏星河点头。 “你以为人人都懂这些?你以为人人都能从天罚塔里活着出来?你这书里写的,都是你用命换来的经验。多少人一辈子都悟不透的东西,你都写出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我是不是该藏起来?” 苏星河想了想。 “藏起来也行,传出去也行。看你自己。” 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决定—— 这些全部拓印把,一本给风雷阁,一本给苏家,一本给我老爹江如默传给混沌龙庭,另外一本留给我爹龚老大青云阁。 然后继续过我的平淡日子。 当然过了几天,江如默也知道消息,用传送回来风雷阁。看到我回来,也是一阵激动。 做饭、指点、陪孩子、写书。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但白开水,也有白开水的好。 不烫,不凉,刚好暖胃。 院子里,大家都在。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平淡淡,从从容容。 有爱的人在身边。 有孩子在长大。 有书在慢慢写。 有烟火在灶台上升起。 第2128章 空荡荡的风雷阁院子 早上醒来,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旁边—— 空的。 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璃月闭关了。 苏樱闭关了。 烈曦闭关了。 怀朔闭关了。 都闭关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以前这个时候,烈曦会跑过来抱我的腿,怀朔会站在旁边叫我“爹爹”,璃月会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我“早饭想吃什么”,苏樱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对我笑。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只鸟在树上叫。 “人呢?” 我站在院子中央,四下张望。 我挠挠头,突然有点不习惯。 在我给他们讲了五年后,大家陆续开始闭关。 最先闭关的是鹤尊。 那天她找到我,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小子。” 她开口。 “我最近有了感悟。”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感悟?” “你讲的那些法则应用,还有道种的凝练方法,我想了很久,觉得可以试一试。” 我眼睛亮了。 “真的?鹤尊前辈要冲击道种了?” 鹤尊点点头。 “对。……”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鹤尊前辈要是能凝练出道种,肯定厉害得不得了!” 鹤尊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别高兴太早。闭关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我点头。 “我知道。不过我相信您。” 鹤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小子。” “嗯?” “不要乱惹事。” 我:“……” “我像是会惹事的人吗?” 鹤尊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呢”。 我干咳一声。 “那个……您放心,这次我一定老老实实待着。等你们闭关出来,我哪儿都不去。” 鹤尊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朝闭关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等我出来。” 我笑了。 “好,我等您。” 鹤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第二个来找我的是小花。 那天我正在厨房做饭,她进来。 “上仙!上仙!” 她花瓣乱颤。 “小花也要去闭关了!” 我愣了一下。 “你?闭关?” 小花得意地晃了晃花瓣。 “对!小花要去种道种!” 小花继续说: “上仙你讲的那些,小花都记在心里了。法则、道韵、道种……小花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 我蹲下来,看着她。 “那你去吧。我支持你。” 小花看着我,花瓣微微颤动。 “上仙……”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你一定要等我出来。” 她的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小花不想再看到你不见了。五十年……太久了。” 我心里一酸。 “好。”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花瓣。 “我答应你,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们出来。” 小花开心了。 “那说定了!上仙不许反悔!” “不反悔。” 小花在我手上蹭了蹭,然后走了。 到门口,又回头。 “上仙!等我出来你要给我做好吃的!” 我笑了。 “好,我等着。” 第三个和第四个一起来找我的,是璃月和苏樱。 那天晚上,她们俩一起走进我的房间。 我正坐在桌前写书,看到她们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璃月走到我身边,坐下。 苏樱也坐下,靠在我肩上。 “龚郎。” 璃月开口。 “我们想好了,要去闭关。” 我放下笔。 “闭关?冲击道种?” 璃月点头。 “对。你给我们演示的那些法则,还有道种的凝练方法,我们感触很深。想趁热打铁,去试试。” 苏樱在旁边轻声说: “夫君,你会等我们的,对不对?” 我看着她们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当然。” 我握住她们的手。 “我等你们。等多久都等。” 璃月的眼眶红了。 苏樱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夫君……” 我笑着擦掉她的眼泪。 “哭什么?我会一直等你们。” 苏樱点点头,努力忍住眼泪。 璃月看着我,轻声说: “龚郎,我们也不知道要闭关多久。可能一年,可能十年,也可能……更久。” 我点头。 “我知道。” “你……会寂寞吗?” 我想了想,然后笑了。 “寂寞什么?你们都在我心里。” 璃月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她们俩陪我到很晚。 说了很多话,回忆了很多过去,也畅想了未来。 最后,她们一起离开,去闭关的地方。 走到门口,璃月回头,看着我。 “龚郎。” “嗯?” “等我出来。” 我点头。 “好。” 苏樱也回头,对我笑。 “夫君,等我。” 我笑了。 “等你。”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的日子,一个接一个的人来找我。 张天璃来了。 “女婿,我也去闭关了。道种的事,我想试试。” 我点头。 “好。岳父加油。” 他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苏星河来了。 “小子,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拼一把了。元婴不能浪费。” 我笑了。 “苏老,你一定能成。” 他捋着胡子,点点头,走了。 苏明义也来了。 他是苏樱的老爹,我回来不久他就从苏家传送阵传送到风雷阁,也是我的另一个岳父。 “女婿,你讲的那些,我都听说了。我也去试试。” 我抱拳。 “岳父慢走。” 他点点头,走了。 我爹龚老大和江如默也来找我。 “儿啊,我们俩现在是金丹后期了。你给我们炼的那些丹药,够我们吃到金丹大圆满。我们也去闭关了。” 我看着老爹满头的白发,心里有点不舍。 但更多的是欣慰。 “爹,您去吧。等您出关,说不定头发都黑回来了。” 我爹笑了。 “那敢情好。” 江如默拍拍我的肩膀。 “小子,好好守着家。我们很快就回来,不过混沌龙庭那边你要多照顾!” 我点头。 “好。” 三大妖王也来了。 幽影第一个冲进来,在我脚边打滚。 “主人!我们也要去闭关了!” 玄甲在旁边点头。 “对!我们要变强!以后帮主人打架!” 夜煞倒挂在房梁上,挥着翅膀。 “主人你等着!等我们出关,给你抓好多好多妖兽吃!” 我笑了。 “行,都去都去。我等你们。” 三大妖王欢呼着跑了。 林小琅他们也来了。 一群人站在我面前,你一言我一语。 “狗哥,我们去闭关了!” “狗哥,你教的东西我们都记着呢!” “狗哥,等我们出来,给你看好戏!” 我笑着摆手。 “去吧去吧,都去。我等你们。” 他们嘻嘻哈哈地走了。 最后来找我的,是我那两个孩子。 怀朔和烈曦一起站在我面前,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爹爹。” 怀朔开口。 “我们也想去闭关。” 我愣了一下。 “你们?你们才金丹期,闭什么关?” 烈曦嘟着嘴。 “爹爹你不是说,打下基础很重要吗?我们现在去闭关,可以把基础打得更好!” 我哭笑不得。 “那也不用现在就闭关啊。” 怀朔摇头。 “爹爹,我们想变强。像你一样强。”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样子,让我心里一软。 “爹爹,你教我们的那些,虽然很多听不懂,但我们记在心里了。以后慢慢消化,肯定有用。” 烈曦在旁边点头。 “对!我们先把基础打好,以后凝练道种就更容易了!”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觉得,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好。” 我蹲下来,把他们俩都抱进怀里。 “那你们去闭关吧。爹爹等你们出来。” 烈曦搂着我的脖子。 “爹爹,你会想我们吗?” 我笑了。 “会。天天想。” 怀朔在旁边小声说: “爹爹,我们也会想你的。” 我摸摸他们的头。 “乖,去吧。” 两个人,朝闭关的地方走去。 走到门口,烈曦突然回头,大声喊: “爹爹!等我出来,要给我做红烧肉!” 我笑了。 “好!给你做十盘!” 烈曦开心地跳了跳,然后和怀朔一起消失在视线里。 现在,风雷阁空了。 真的空了。 所有人都去闭关了。 只剩下我,还有—— 玄冥和司寒小炭和小绿他们,在旁边陪着它们。 七只噬魂虫,在我头顶飞来飞去。 “主人,大家都走了。” 老大落在我肩上,小声说。 我点点头。 “是啊,都走了。” “主人你寂寞吗?” 我想了想,然后笑了。 “不寂寞。不是还有你们吗?” 老大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如果虫子能哭的话。 “主人!我们永远陪着你!” 其他六只也纷纷飞过来,落在我身上。 老二落在我左肩。 老三落在我右肩。 老四落在我头顶。 老五落在我手上。 老六落在我腿上——然后问了一句: “主人,这边是哪边来着?” 我:“……” 老六,你还是老样子。 小七落在我鼻子上,小小的眼睛看着我。 “主人,小七也陪着你。” 我笑了。 “好,都陪着。”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大家都去闭关了,风雷阁的院子安静得像一个空院子。 但我并不觉得无聊。 每天早起,看看花草,感悟一下自然法则。 每天中午,给七只噬魂虫做饭吃——虽然它们自己也能找吃的,但说就喜欢吃我做的。 每天下午,坐在院子里写书。 每天傍晚,站在风雷阁最高的地方,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每天夜里,躺在床上,想着那些闭关的人。 想着璃月有没有成功。 想着苏樱有没有遇到困难。 想着怀朔和烈曦有没有好好修炼。 想着我爹有没有白发转黑。 想着鹤尊是不是已经凝练出道种。 想着小花有没有饿着——闭关应该不用吃饭吧? 想着张天璃的剑法有没有更厉害。 想着苏星河那个老头有没有偷懒。 想着三大妖王有没有打架。 想着林小琅他们有没有想我。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的书,也越写越厚。 从修炼入门,写到法则感悟。 从道韵融合,写到道种凝练。 从元婴之道,写到化神之路。 写得越多,感悟也越多。 那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东西,在写书的过程中,慢慢想明白了。 那些以前用不出来的法则,在反复琢磨中,慢慢能用出来了。 我的道种——那颗人间烟火道种——也在慢慢成长。 它不再只是一颗发光的土豆。 它开始变得复杂,变得丰富,变得……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里面有炊烟袅袅。 里面有灶火跳动。 里面有饭菜飘香。 里面有孩童嬉笑。 里面有老人闲聊。 里面有夫妻拌嘴。 里面有兄弟打架。 里面有姐妹和好。 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在等他们。 在等的过程中,我把对他们的思念,一点一点融入道种里。 所以道种越来越像他们。 也越来越像我。 “人间烟火……” 我喃喃自语。 “原来,人间烟火不只是热闹。” “安静的时候,也有人间烟火。” “等的时候,也有人间烟火。” 破锅,静静地躺在地上。 破碗,旁边放着。 破盆,还有勺柄、盘子、破瓢…… 还有星辰刀。 它们都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睡着了。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回应我。 神魔血在我体内流动,顺着我的手,传到破锅上。 破锅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锅身上,开始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纹路。 那些纹路以前没见过,像是被封印了很久,现在慢慢显现出来。 “这是……” 我愣住了。 破碗也开始发光。 那些隐藏的符文,一道道浮现出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破盆、勺柄、盘子、破瓢…… 一件一件,都开始发光。 那些符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像是…… 像是在苏醒。 “你们……也在变强?” 我有点不敢相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 这些老伙计,在我用神魔血和法则滋润下,也在慢慢进化。 那些隐藏的符文,那些被封存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觉醒。 星辰刀也在发光。 刀身上,那些以前看不清的纹路,现在越来越明显。 九颗主星的虚影,在刀身上流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好家伙。” 我喃喃自语。 七彩塔也微微颤动。 塔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也开始发光。 它在跟我亲近。 比以前更亲近。 “放心。” 我拍拍塔身。 “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七彩塔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 等着我,也等着你们。 大家都在变强。 真好。 第2129章 暗流涌动 就这样时间匆匆又过了五年,他们都没有出关。我最近迷上了种菜。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个从天罚塔里爬出来、领悟了几千种法则、凝练出人间烟火道种的男人,每天最重要的事情竟然是——种菜。 早上起来,先去看看菜园子里的白菜长势如何。 中午吃完饭,给黄瓜搭架子。 下午写书累了,就去给西红柿浇浇水。 傍晚时分,蹲在菜地旁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叶子发呆。 七只噬魂虫一开始很不理解。 “主人,你种这些干嘛?”老大落在我肩上,一脸疑惑,“想吃的话,我们去给你找啊,山里多的是。” 我摇摇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想了想,然后说:“自己种的,吃起来更香。” 老大更疑惑了。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期待,有付出,有等待。”我指着那些白菜,“你看,从种子种下去,到发芽,到长大,到能吃了。每一天你都能看到它们的变化。这种成就感,是直接摘来的东西比不了的。” 老大似懂非懂。 小七倒是很捧场,趴在一片白菜叶子上打滚。 “主人种的白菜!好厉害!” 我笑了。 菜园子旁边,是一片花圃。 那是给小花留的。 等她出关回来,可以在这里晒太阳。 花圃旁边,是一片草地。 三大妖王最喜欢在这里打滚。 现在他们闭关了,草地空着,只有七只噬魂虫偶尔在上面飞来飞去。 再远一点,是一座小亭子。 鹤尊以前最喜欢站在亭子顶上,望着远方。 现在亭子空着,只有风吹过的时候,檐角的铃铛会叮当作响。 风雷阁的院子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每天就在这幅画里,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我坐在院子里,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的山,忍不住念出这句诗。 老大在旁边问: “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 “就是……很悠闲,很自在,什么都不用想的意思。” 老大点点头。 “那主人现在就是这样?” 我笑了。 “对,就是这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平淡,安宁,美好。 可惜—— 风平浪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此时此刻,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金州。 深夜。 月光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一座巨大的祭坛,正在悄无声息地建造。 那些石块,每一块都有丈许见方,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工人们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轻手轻脚地搬运、垒砌。 一个黑袍人站在祭坛旁边,监督着这一切。 他的脸隐藏在兜帽里,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速度太慢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摩擦。 旁边一个灰袍人连忙躬身: “影使大人恕罪,这祭坛要求太高,每一块石头都要精雕细刻,实在是快不起来……” 黑袍人——影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一年内必须完工。” 灰袍人脸色一变。 “一年之内,必须完工。” 灰袍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影一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 影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灰袍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工人们低吼: “都听到了?一年!干不完,我们都得死!” 工人们脸色发白,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同样的场景,正在各大州同时上演。 火州。 木州。 土州。 水州。 风州。 云州‘。 雷州等十大州。 每一州,都在建造祭坛。 每一座祭坛,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等待着鲜血的浇灌。 万木谷。 地下室深处,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脸色阴沉。 “查到了吗?”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他是万木谷的幸存者,当年大战时正好跟着他们老祖见过我。 “查到了。”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点头,“那个魔头,在风雷阁。他不是被巡天使带走了吗?进入什么天罚之塔?难道他还活着?” “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对。这些年我们一直暗暗查着这小子的过往,虚无神殿的人说那个魔头向风雷阁方向走去。” 老者眯起眼睛。 “确定?” “确定。虚无神殿已经传来消息,确认无误。”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实力如何?” 中年男子摇头。 “不清楚。他一直没有出手过,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界。但当年他能一个人屠了十六位老祖,实力肯定不弱。” 老者点点头。 “那就……借刀杀人。”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老者看向另一个方向。 “虚无神殿的人,不是一直在找合作者吗?” 与此同时,须弥山。 一座隐秘的禅房里。 几个和尚盘腿而坐,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一个红点。 风雷阁。 “阿弥陀佛。” 为首的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那魔头,终于找到了。” 旁边一个年轻和尚问: “方丈,我们要去报仇吗?” 老和尚摇头。 “不急。那魔头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不是对手。” 年轻和尚皱眉。 “那怎么办?” 老和尚看着地图,眼神幽深。 “虚无神殿的使者,昨日来找过我。” 年轻和尚一惊。 “虚无神殿?他们……” “他们要在此界建造祭坛,需要人手。”老和尚打断他,“作为交换,他们会帮我们除掉那魔头。” 年轻和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方丈,我们真的要跟虚无神殿合作吗?听说他们……” “听说他们什么?”老和尚看着他。 年轻和尚低下头。 “没、没什么。” 老和尚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虚无神殿名声不好,但眼下,只有他们能对付那个魔头。”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声音低沉。 “为了报仇,什么都可以做。” 离火世家。 一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的传讯符。 传讯符上,只有一行字: “魔头已找到,风雷阁。准备动手。” 年轻人攥紧传讯符,指节发白。 他的父亲,当年死在那一战中。 他的爷爷,也死在那一战中。 他的叔叔伯伯,堂兄堂弟,都死在那一战中。 一个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人。 “龚二狗……”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那里,有虚无神殿的人,在等着他。 幻月楼。 一个女人站在窗前,望着远方。 她的眼睛,空洞而冰冷。 “找到了?” 身后传来声音。 女人没有回头。 “找到了。” “什么时候动手?”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等祭坛建好。” “为什么?” 女人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黑袍人,脸上带着诡异的面具。 “因为我要亲手杀他。”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用他献祭。” 白玉门。 青桐谷。 玄冰谷。 金剑宗。 那些当年死了老祖的门派,都在蠢蠢欲动。 他们潜伏了将近七十年。 七十年,足够让仇恨发酵。 七十年,足够让恐惧变成愤怒。 七十年,足够让愤怒变成疯狂。 而现在,他们找到了目标。 风雷阁。 那个魔头,就在那里。 虚无神殿。 一座宏伟的大殿里。 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个穿着黑袍,一个穿着灰袍。 他们是影殿的影一和影二。 虚无神殿最强的杀手。 “都安排好了?” 影一开口,声音沙哑。 影二点头。 “各大州的祭坛都在建造,五年内完工。” “那些门派呢?” “都愿意合作。他们要的,是那个魔头的命。” 影一冷笑。 “一条命,换他们卖命,便宜他们了。” 影二犹豫了一下,然后问: “殿主那边……有什么指示吗?” 影一摇头。 “殿主只说要尽快建成祭坛。其他的,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影二点点头。 “那那个魔头……” “先不急。”影一抬手,“等祭坛建好,让那些门派的人去打头阵。他们想报仇,那就让他们先上。死了,是替我们消耗那魔头的实力。活了,我们再看情况动手。” 影二笑了。 “大哥高明。” 影一看向窗外。 窗外,夜空漆黑,没有星星。 “此界,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巡天殿。 孙德胜坐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喝着。 楚万山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地喝着。 “老楚。”孙德胜突然开口。 “嗯?” “你说那小子,怎么还不来找咱们?” 楚万山看了他一眼。 “人家为什么要来找你?” 孙德胜瞪眼。 “给他传讯符了啊!说想加入巡天殿就告诉我们!他倒好,十年了,一点动静没有!” 楚万山喝了口茶。 “可能不想加入吧。” 孙德胜皱眉。 “不想加入?为什么?巡天殿多好,清闲、自在、没人管,还不用打架。” 楚万山想了想。 “可能……人家喜欢打架?” 孙德胜:“……” 楚万山:“也可能,人家有家要守。” 孙德胜愣了一下。 “家?” 楚万山点头。 “你没发现吗?那小子心里最重要的,不是变强,不是权势,是那些他在乎的人。” 孙德胜沉默了。 楚万山继续说: “他在天罚塔里扛了八十一重惩罚,靠的是什么?不是实力,是想回去见那些人的念头。” 孙德胜叹了口气。 “也是。那小子,确实不一样。” 楚万山点点头。 “所以别等了。他想来,自然会来。不想来,催也没用。” 孙德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吧行吧,不等了。喝茶喝茶。” 两个老头,继续喝茶。 完全没有察觉到,远方的暗流,已经汹涌澎湃。 风雷阁。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七只噬魂虫在我身边飞来飞去。 司寒和玄冥小炭他们站在我身边。 一切都很平静。 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葬星谷。 当年答应过,两百年后要去看一下。 现在……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快两百年了。 当初答应的时候,是第一次进葬星谷之后。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差点忘了这个约定。 但现在,时间快到了。 “两百年……” 我喃喃自语。 老大飞过来,落在我肩上。 “主人,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什么,想起一件事。” 老大眨眨眼睛。 “什么事?” 我看着远方。 “一个约定。” 老大歪着头。 “约定?” 我点点头。 “对。答应过别人,我在虚空飘了一百多年,然后在加上那中间的几十年游历,再加上在天罚塔里的五十五年,再加上回来十年差不多到两百年后要去看一看。” 老大愣了一下。 “那主人要去吗?” 我想了想。 大家都闭关了,我去看看!。 我站起身。 “趁大家闭关,我去一趟葬星谷。快去快回,应该不会太久。” 老大急了。 “主人!你答应过鹤尊前辈不出去的!” 我挠头。 “这个……不算出去吧?就是去办点事。” 老大瞪着我。 “主人说话不算话!” 我干咳一声。 “那个……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老二也飞过来。 “主人,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老三点头。 “对!跟着主人!” 老四。 “寸步不离!” 老五。 “保护主人!” 老六。 “对!保护主人!……主人,葬星谷在哪边来着?” 我:“……” 老六,你还是别去了。 小七飞到我面前,小小眼睛看着我。 “主人,你真的要去吗?” 我蹲下来,看着它。 “嗯,必须去。答应别人的事,不能反悔。”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我们主人一起去“。 “好。” 我深吸一口气。 “葬星谷……” “我来了。”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风雷阁。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菜地还是那片菜地,花圃还是那个花圃,亭子还是那个亭子。 一切都那么熟悉。 “等我回来。” 我在心里说。 “很快。” 然后,我脚下风雷之力运转。 “嗖——!” 身影消失在天空。 七只噬魂虫紧紧跟在后面,排成一排,像七颗小小的流星。 玄冥和司寒还有小炭他们则是身后紧跟着。 风雷阁那个别院,空了。 但远方,暗流正在涌动。 祭坛正在建造。 仇人正在集结。 阴谋正在酝酿。 而我,正朝着葬星谷飞去。 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第2130章 茶馆记 风雷足一开,瞬息千里,确实爽。但那样太招摇了,一道雷光划过天际,谁都能看见。 我现在可是“低调出行”模式,不能被别人发现。 所以我决定走路。 老大趴在我肩上,忍不住问: “主人,咱们这么走,什么时候才能到葬星谷啊?” 我想了想。 “大概……一个月吧。” 老大:“……” 老二在旁边小声说: “主人,要不咱们还是快点?” 我瞪了它一眼。 “慢慢走,体会人间烟火气,对修行有帮助。” 老三好奇地问: “这有什么帮助的?” “你不懂!” 七只噬魂虫在我身边飞来飞去,玩得不亦乐乎。 我看着它们,心里也挺开心的。 这种悠闲的日子,真好。 我抬头一看,果然,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大,城门巍峨。 城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我愣了一下。 这城……有点眼熟。 再仔细一看—— “临冰城?!” 我差点叫出声来。 这不是当初为了救鹤尊来过的地方吗? 那时候我还是个愣头青,为了救鹤尊,跟着巴图尔他们一路冒险。那时候我什么都怕,怕冷,怕死,怕打不过敌人。 现在想想,真是恍如隔世。 “进去看看?” 我自言自语。 老大问: “主人,这城有什么特别的?” 我点点头。 “有朋友在这里。” 我走在城门口,看着那熟悉的城门。 城门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 “临冰城”。 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和记忆中不一样的,是我。 当初我踏进这座城的时候,还是五脏神境界的小修士。。 现在—— 风雪?不怕了。 寒冷?不怕了。 敌人?更不怕了。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我感慨了一句。 老大在旁边问: “主人,什么叫人生?” 我想了想。 “就是你以前害怕的东西,后来都不怕了。” 老大似懂非懂。 我笑了笑,朝城门走去。 走到城门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都进七彩塔。” 老大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指了指城门。 “人多眼杂,你们太显眼了。” 七只噬魂虫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是挺显眼的。 黑漆漆的一团,还会飞,一看就不是普通虫子。 老大点点头。 “行,那我们进去。” 七只噬魂虫“嗖”的一下,飞进了七彩塔。 司寒和玄冥他们本来就在塔里,这会儿正好作伴。 我拍了拍七彩塔,把它收好,然后大步走进城门。 临冰城,比记忆中热闹多了。 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我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当初我来的时候,可没这么热闹。 那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救鹤尊,怎么让她恢复元婴还被到处追杀,根本没心思看这些。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有的是时间。 “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再找巴图尔他们” 我四下张望,看到前面有一家茶馆。 招牌上写着三个字: “清风居”。 看着挺雅致的。 我走进去。 茶馆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小二跑过来,殷勤地问: “客官喝点什么?” 我随口说: “随便来壶茶。” 小二愣了一下。 “客官,咱们这的茶有几十种,您说随便,我给您上什么?” 我想了想。 “那就来壶最便宜的。” 小二:“……”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穷鬼。 我不在意。 穷就穷呗,反正我就是个种菜的。 小二走了,我靠在椅背上,开始听周围的人聊天。 这一听,我愣住了。 “……你们听说了吗?七十年前那场惊天大战!”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去,是一个大汉,正跟同桌的人吹牛。 “那能没听说吗?一个人斩杀十六位半步化神!” 旁边一个瘦子接话。 “半步化神啊!那是什么概念?此界最强大的存在了!一个人杀十六个?这还是人吗?” 大汉一拍桌子。 “所以我说,那不是人,是魔神!” 瘦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魔神!据说那家伙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一口能吞掉一座山!” 我:“……” 三头六臂? 青面獠牙? 一口吞掉一座山? 你们说的是我吗? 大汉继续说: “不止呢!据说他身边跟着六十四口棺材,每一口棺材里都住着一个厉鬼!那些厉鬼一出来,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瘦子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四口棺材?那得多少厉鬼?” 大汉想了想。 “大概……六十四只?” 瘦子:“……” 我:“……” 六十四口棺材,当然住着六十四只厉鬼,不然呢? 大汉又说: “还有一堆破烂厨具!据说那些厨具都是他炼制的魔器,能吞天噬地,无所不能!” 瘦子眼睛亮了。 “厨具?什么厨具?” 大汉掰着手指头数。 “有破锅、破碗、破盆、勺柄、盘子、破瓢……还有一把星辰刀!” 瘦子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些听起来……怎么像是做饭的家伙?” 大汉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大巧若拙!真正的神器,往往看起来平平无奇!” 瘦子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 我:“……” 大巧若拙? 平平无奇? 你们是说我的破锅破碗? 大汉继续说: “还有七个噬魂虫!据说那些噬魂虫能钻入识海,吞噬神魂,防不胜防!” 瘦子脸色发白。 “噬魂虫?那东西不是传说中的吗?” 大汉得意地一笑。 “传说?那就是真的!当年那一战,那些噬魂虫一口一个半步化神,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我:“……” 一口一个半步化神? 你们是不是对“吃”有什么误解? 瘦子又问: “那后来呢?那个魔神怎么样了?” 大汉摇摇头。 “不知道。有人说他被天罚劈死了,有人说他被关起来了,还有人说他在某个地方隐居,等着再次出世。” 瘦子感慨。 “这种人,真是传奇啊。” 大汉点头。 “对,咱们的榜样!以后我也要像他那样,一个人杀十六个半步化神!” 瘦子看看他,小声说: “大哥,你才筑基期……” 大汉一拍桌子。 “筑基期怎么了?有志者事竟成!” 瘦子不敢说话了。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三头六臂? 青面獠牙? 一口吞掉一座山? 六十四口棺材里住着厉鬼? 破锅破碗是神器? 噬魂虫一口一个半步化神? 这些人传得也太离谱了吧! 这时候,旁边一桌也有人开始聊这个话题。 “你们说的不对。” 一个老者开口。 大汉不服气。 “怎么不对?” 老者捋着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当年可是亲眼见过那个魔神的。” 我愣了一下。 亲眼见过? 我怎么没印象? 大汉来了兴趣。 “真的?那您说说,他长什么样?” 老者想了想,然后说: “他身高百丈,头如斗,眼如铃,嘴里能喷火,手里能放电。一步跨出,地动山摇;一声怒吼,天崩地裂。” 我:“……” 身高百丈? 头如斗? 眼如铃? 嘴里喷火? 手里放电? 这他娘的是魔神还是怪兽? 大汉听得目瞪口呆。 “这么厉害?” 老者点头。*“那当然。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杀十六个半步化神吗?” 大汉摇头。 老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因为他修炼了一种魔功,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能吞噬天地万物,化为己用。据说他差一点就把此界本源给吞了!” 大汉倒吸一口凉气。 “吞了此界本源?那此界岂不是完了?” 老者点头。 “就是啊!幸亏天罚降临,把他劈死了。” 我:“……” 我没死。 我还活着。 就在这儿坐着呢。 大汉感慨。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对,是太庆幸了。” 老者点头。 *对,庆幸。不过……” 他顿了顿。 “我听说他其实没死,只是被关起来了。” 大汉一愣。 “关起来了?关在哪?” 老者摇摇头。 “不知道。但有人说,他总有一天会出来的。” 大汉脸色一变。 “那岂不是……” 老者摆摆手。 “别担心。就算他出来,也不一定会做什么坏事。听说他杀人,是为了保护同伴。” 大汉松了口气。 “那还好。” 我坐在角落里,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暖。 总算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这时候,小二端着茶过来了。 “客官,您的茶。” 他放下茶壶,看了我一眼。 “客官,您刚才听到那些人说的了吗?” 我点点头。 “听到了。” 小二压低声音。 “您信吗?” 我想了想。 “不太信。” 小二笑了。 “我也不信。什么三头六臂,什么身高百丈,都是瞎传的。” 我好奇地问: “那您觉得,那个魔神是什么样的人?” 小二想了想。 “我觉得吧,他应该就是普普通人。” 我愣了一下。 “普通人?” 小二点头。 “对。就是那种为了守护重要的人,不得不拼命的人。只不过他拼命的时候,被别人看到了,传着传着就变样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您说得对。” 小二也笑了。 “客官,您慢用。” 他走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普通,但喝在嘴里,有点甜。 七彩塔里,七只噬魂虫正挤在一起,听着外面的对话。 老大脸都黑了——如果虫子有脸的话。 “一口一个半步化神?” 它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什么时候一口一个半步化神了?我一个都咬不动!” 老二在旁边点头。 “就是!那些老祖的护体灵力太强了,我咬了半天才咬破一点皮!” 老三叹气。 “这些人传得也太离谱了。” 老四附和。 “就是就是。” 老五摊手——如果虫子有手的话。 “我们明明很可爱的,怎么被他们说成厉鬼了?” 老六想了想,然后说: “可能是我们长得比较凶?” 其他六只同时看向它。 老六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说说……” 小七在旁边眨眨眼睛。 “可是我觉得我们很可爱啊。” 老大摸摸它的头。 “小七,你是最可爱的。” 小七开心了。 这时候,司寒的声音传来: “外面在说什么?” 老大转头看去。 老大把外面的话复述了一遍。 司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三头六臂?” 玄冥接话: “身高百丈?” 司寒: “嘴里喷火?” 玄冥: “手里放电?”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司寒说: “这些人传得……” 玄冥接上: “……也太离谱了吧。” 角落里,小炭小绿小黄小红也凑过来。 小炭: “我们怎么不知道主人这么厉害?” 小绿: “可能是我们不在场?” 小黄: “我们就在场啊,不是在七彩塔里,那也不能传成这样啊。” 小红: “就是就是。” 老大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不过,这说明主人出名了。” 司寒愣了一下。 “出名?” 老大点头。 “对。能让这么多人传,说明主人确实做了大事。” 玄冥若有所思。 “倒也是。” 司寒看着塔外,那个正在喝茶的人。 “主人……” 他轻声说。 “你现在,可是传说了。” 茶馆里,我喝完了茶,放下茶杯。 那些人还在聊,越聊越离谱。 有人说我养了一只九头蛇。 有人说我会七十二变。 有人说我能呼风唤雨。 有人说我能腾云驾雾。 我听着听着,差点笑出声来。 九头蛇? 呼风唤雨? 腾云驾雾? 我摇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巴图尔。” 当初救鹤尊的时候,巴图尔帮了我很多忙。 现在路过临冰城,不去看看他,说不过去。 我走出茶馆,朝巴图尔开的的方向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我走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个普通人。 没有人认出我。 没有人知道,他们嘴里那个三头六臂的魔神,此刻正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种感觉,挺好的。 “巴图尔,我来了。” 我在心里说。 “看看你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第2130章 被拦在门口 第2130章 回避李婷婷 林凡发现,教李婷婷背题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科目一题库两千多道题,李婷婷背了三天,崩溃了。 那天晚上练完车,她趴在方向盘上,哀嚎。 “我不行了!两千多道!我脑子要炸了!” 林凡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至于吗?” 李婷婷抬起头,瞪他。 “至于!非常至于!我从小到大没背过这么多东西!” 林凡说:“你大学怎么考的?” 李婷婷说:“保送的。” 林凡沉默了。 保送。 这个词对他来说,像外星语。 他想了想,说:“那我帮你吧。” 李婷婷眼睛亮了。 “怎么帮?” 林凡说:“你不是要练车吗?咱们换个方式。练车一小时,抽题问答半小时。你问我答,我问你答。这样两不耽误。” 李婷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主意好!” 于是从那天起,他们的练车模式变了。 先练一小时车。 林凡开着那辆宝马在路上溜达,李婷婷在旁边指导。 然后停在路边,开始抽题问答。 林凡从手机题库里随机抽题,李婷婷答。 李婷婷答不上来的,林凡给她讲。 然后换过来,李婷婷抽题,林凡答。 林凡基本不会错。 李婷婷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崇拜。 “你怎么记得住这么多?” 林凡说:“刷题刷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李婷婷问:“你刷了多少遍?” 林凡说:“三四遍吧。” 李婷婷说:“我才刷了一遍。” 林凡说:“那你再刷两遍,肯定能过。” 李婷婷点点头,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凡愣了一下。 “什么?” 李婷婷说:“你每天帮我背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凡想了想,说:“因为你也对我好啊。” 李婷婷说:“我对你好吗?” 林凡说:“你让我开你哥的宝马,还不收钱。这还不好?” 李婷婷笑了。 “那倒是。” 她顿了顿,又说:“那咱们扯平了。” 林凡点头。 “扯平了。” 科目一考试那天,李婷婷过了。 九十二分。 她激动得给林凡打电话。 “我过了!九十二分!” 林凡正在公司写代码,听见她的声音,忍不住笑了。 “恭喜。” 李婷婷说:“晚上请你吃饭!” 林凡说:“不用,你好好庆祝。” 李婷婷说:“不行,必须请!你帮了我那么多!” 林凡想了想,说:“那行吧。” 晚上,李婷婷带他去了一家餐厅。 很高级的那种,门口停满了豪车,服务员都穿着西装。 林凡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沉默了。 一个菜,够他吃一周。 李婷婷点了一大桌,还问他要不要喝酒。 林凡说:“开车不喝酒。” 李婷婷说:“那喝水。” 林凡说:“好。” 吃饭的时候,李婷婷一直在说话。 说她考试的时候有多紧张,说那些题目有多刁钻,说她差点选错了一道题。 林凡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 吃完饭,李婷婷要买单。 林凡说:“我来吧。” 李婷婷瞪他。 “说了我请!” 林凡说:“你帮了我那么多,该我请。” 李婷婷说:“你帮我背题,我帮你练车,扯平了。这顿饭是我请的,不许抢。” 林凡看着她那个认真的样子,笑了。 “行,你请。” 李婷婷买了单,两人走出餐厅。 站在门口,李婷婷问:“你怎么回去?” 林凡说:“打车。” 李婷婷说:“我送你吧。” 林凡说:“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 李婷婷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 “林凡,你真是个好人。” 林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也是。” 科目二,科目三,科目四。 两人一路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一起过了。 拿到驾照那天,李婷婷又请林凡吃饭。 还是那家餐厅,还是那一大桌子菜。 李婷婷举着果汁,说:“敬你!我的专属陪练!” 林凡也举杯。 “敬你,我的专属教练。” 两人碰杯,都笑了。 吃完饭,李婷婷说:“以后还练车吗?” 林凡说:“不用了吧,都有驾照了。” 李婷婷说:“那以后还见面吗?” 林凡愣了一下。 他看着李婷婷那双期待的眼睛,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再说吧。”他说。 李婷婷的表情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 “好,再说。” 从那天起,林凡开始刻意疏远李婷婷。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他发现,每次见到李婷婷,他都会忍不住笑。 每次收到她的消息,他都会立刻回。 每次想起她,他心里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他问自己:你喜欢她吗? 答案是:可能吧。 他又问:她喜欢你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配不上她。 她住在翠苑小区,家里是开发商。 他住在出租屋,家里什么都没有。 她开宝马,他骑电瓶车。 她保送大学,他初中辍学。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对他好,可能只是同情。 她愿意帮他,可能只是善良。 她笑得那么开心,可能只是因为有人陪她玩。 等他走了,她会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新的快乐。 而他,只是一个过客。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吧。 林凡这么告诉自己。 但有时候,距离不是你想保持就能保持的。 比如,李婷婷还是会给他发消息。 “今天天气好好,你在干嘛?” “我找到一家好吃的店,下次一起去?” “你那个机器人学得怎么样了?” 林凡每条都回,但回得很简短。 “在上班。” “再说。” “还行。” 李婷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有一天,她直接问。 “林凡,你是不是在躲我?” 林凡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没有,最近太忙了。” 李婷婷回:“哦。” 就一个字。 林凡看着那个“哦”,心里有点难受。 但他没有解释。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喜欢你,但我配不上你”吧? 那就这样吧。 他想。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然而,林凡的这点小心思,没有逃过一个人的眼睛。 小张。 那个从林凡第一天进公司就开始观察他的男人。 最近他发现,林凡不太对劲。 具体来说,有三点不对劲。 第一,林凡开始注意穿着了。 以前林凡上班,永远是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一双旧运动鞋。冬天加一件外套,夏天换短袖。从来不挑,从来不换。 但最近,他买了几件新衣服。 有次还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了一条深色的裤子,看起来精神多了。 小张看见了,眼睛都直了。 “凡哥,今天有约会?” 林凡说:“没有。” 小张说:“那你怎么穿这么正式?” 林凡说:“天气热,换件薄的。” 小张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二十度,不冷不热。 薄的?骗谁呢? 第二,林凡开始对着手机傻笑。 以前林凡看手机,要么是回消息,要么是看代码,要么是刷新闻。表情永远是平静的,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 但最近,他经常对着手机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的笑。 有一次小张路过,看见他对着手机傻笑,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小张凑过去想看屏幕,林凡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表情瞬间恢复正常。 小张问:“看什么呢?” 林凡说:“没什么。” 小张说:“没什么你笑什么?” 林凡说:“看到一个段子。” 小张说:“什么段子?给我看看。” 林凡说:“删了。” 小张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第三,林凡开始准时下班了。 以前林凡永远是最后一个走的,加班到八九点是常态,有时候甚至到凌晨。 但最近,他经常六点半就收拾东西走人。 小张问他去哪,他说“有事”。 问他什么事,他说“私事”。 问他什么私事,他就不说话了。 小张越想越不对劲。 这天,林凡又在六点半准时收拾东西。 小张凑过去,一脸八卦。 “凡哥,今天又去约会?” 林凡说:“没有,回家写代码。” 小张说:“那你这么早回去干嘛?在公司写不一样?” 林凡说:“家里安静。” 小张说:“公司也安静啊,你看现在人都走了。” 林凡看了看四周,确实,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但他还是坚持要走。 “习惯了。”他说。 小张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 “凡哥,你是不是有情况?” 林凡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小张说:“就是……那种情况。” 林凡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张说:“你少装。我都看见了。” 林凡问:“看见什么?” 小张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你开始注意穿着了。第二,你对着手机傻笑。第三,你准时下班。第四……” 他想了想,说:“第四,你最近心情特别好。” 林凡沉默了。 小张继续说:“以前你虽然也笑,但那是那种‘项目做完了’的笑。现在你笑,是那种‘想起某个人’的笑。” 林凡看着他,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小张见他没反驳,更来劲了。 “凡哥,你就承认吧。是不是那个李婷婷?” 林凡说:“不是。” 小张说:“那是谁?” 林凡说:“没有谁。” 小张说:“那你为什么笑?” 林凡说:“笑你。” 小张说:“我有什么好笑的?” 林凡说:“你八卦的样子挺好笑的。” 小张:“……” 林凡趁他愣神,快步走出公司。 骑上电瓶车,往出租屋方向去。 路上,他想起小张说的话。 “你最近心情特别好。” 是吗?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 每次收到李婷婷的消息,他都会开心。 每次想起她,他都会笑。 每次看到她笑,他也会笑。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但越是开心,他就越害怕。 害怕自己陷进去。 害怕有一天失去。 害怕发现自己配不上她。 他深吸一口气,拧了拧车把。 骑得快了一点。 晚上,他坐在出租屋里,打开电脑,准备写代码。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婷婷发来的消息。 “林凡,明天有空吗?我想去练练车,刚拿驾照,怕手生。你陪我好不好?” 林凡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是故意找个借口,她那个技术怎么可能手生? 他想回“好”。 但他犹豫了。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会见面。 见面,就会开心。 开心,就会更放不下。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明天有事,下次吧。”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他的心里,更乱。 第2131章 两百年没有见的老友 而此刻,我已经走进了龚记商行的大殿。 是的,走进。 不是“潜进去”,也不是“闯进去”,就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 风雷足的速度,快到他们根本看不见。 大殿里,金碧辉煌。 头顶是雕龙画凤的藻井,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四周摆满了名贵的家具,墙上挂着名人的字画。角落里还摆着几株盆栽,一看就是稀有的灵植。 来来往往的伙计们,脚步匆匆,手里捧着账本、盒子、书信,一派繁忙景象。 我站在大殿中央,四下打量着。 “这地方,修得真不错。” 我在心里感慨。 “比当年那破铺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七彩塔里,老大忍不住问: “主人,咱们就这么进来了?” 我点头。 “对啊。” 老二问: “会不会太嚣张了?” 我笑了。 “嚣张什么?我自己的商行,还不能进来看看?” 老三好奇地问: “主人,这商行真是你建的?” 我点头。 “对啊。两百年前,我出钱,他们出力,一起建的。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一直没顾得上回来。” 老四眼睛亮了。 “那主人你岂不是大股东?”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大股东?” 老四解释: “就是占股最多的那个。” 我想了想。 “应该……是吧。” 老五兴奋了。 “那咱们岂不是有钱了?” 我挠头。 “应该……是吧。” 老六小声说: “主人,你能不能用肯定一点的语气?” 我干咳一声。 “那个……先找到他们再说。” 我扫了一眼大殿,没看到那三个人的影子。 神识展开,瞬间覆盖整个商行。 三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后院的大殿里。 “找到了。” 我微微一笑,抬脚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大殿里,三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低头看着什么。 巴图尔坐在主位,一身华贵的锦袍,胖了不少,像个真正的富商。 墨渊坐在左边,一身素净的长袍,眼神深邃,像个真正的宗师。 韩厉坐在右边,腰杆挺得笔直,手边放着阵盘,像个真正的高手。 两百年前,他们还是被人追杀、无处容身的可怜虫。 现在,他们是临冰城最有权势的人。 “这批货必须按时送到,客户等着用。” 巴图尔的声音,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知道了。丹药已经炼好,品质上乘,足够交差。” 墨渊的声音,还是那么淡定。 “好的!” 韩厉的声音,依然那么专注。 我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三个家伙,混得真不错。 “进去吧。”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巴图尔皱眉。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墨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韩厉则是一脸警惕,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阵盘上。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两百年了。 整整两百年。 他们都变了。 胖了,老了,成熟了,更有气势了。 但眉眼间,还是当年的模样。 “怎么?认不出来了?” 我笑着问。 巴图尔眉头皱得更紧。 “你到底是谁?再不说话,我叫人了。” 我叹了口气。 “巴图尔,当年你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是谁帮你的?” 巴图尔愣了一下。 “墨渊,当年佣兵团还记得不?” 墨渊的眼神变了。 “韩厉,当年你被追杀,无处容身,是谁救你一命的?” 韩厉的手从阵盘上滑落。 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然后,我慢慢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是龚二狗。” 大殿里,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三秒。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噗通——!” 巴图尔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下来,摔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龚……龚二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尖得像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墨渊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但他顾不上心疼,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厉更夸张,整个人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四脚朝天,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你……你……你……”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手指着我,抖得像筛糠。 我笑了。 “我什么我?不认识我了?” 巴图尔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我面前,仰着头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 “你真的是……真的是恩人?” 我点点头。 “是我。” 墨渊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伸出手,想摸我的脸,又不敢,手停在半空中,抖个不停。 “你……你怎么还活着?不是……不是说你……” 我挑眉。 “说什么?说我死了?” 三个人拼命点头。 我笑了。 “谁说的?我活得好好的。” 韩厉从地上爬起来,扶正椅子,一屁股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手足无措。 “两百年了……整整两百年了……我们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 巴图尔突然反应过来,冲到大殿门口,对着外面大喊: “来人!把最好的茶拿来!把最好的点心拿来!把最好的酒拿来!把能拿的都拿来!” 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然后巴图尔又冲回来,站在我面前,搓着手,一脸激动。 “恩人,你坐,你快坐!”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别叫我恩人,叫我名字就行。” 巴图尔摇头。 “不行不行!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怎么能叫名字?” 墨渊在旁边点头。 “对,应该叫恩人!” 韩厉也点头。 “恩人!” 我哭笑不得。 *行行行,随你们。” 我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三个人围着我,站成一圈,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像看什么稀罕物。 我被他们盯得发毛。 “你们能不能坐下?这样站着,我压力很大。” 三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坐下。 巴图尔坐在我左边,屁股只挨着椅子边,身子前倾,凑得近近的。 墨渊坐在我右边,也是一样,凑得近近的。 韩厉坐在我对面,也是凑得近近的。 三张脸,六只眼睛,离我不到一尺。 “你们……能不能往后一点?” 三个人同时往后仰了一点。 然后,又同时往前凑。 我:“……” 算了,随他们吧。 巴图尔开口,声音都在抖: “恩人,这两百年,你都去哪儿了?” 我想了想。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墨渊问: “什么地方?” 我挠头。 “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韩厉问: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看着他们,突然有点感慨。 “因为……之前回不来。” 三个人沉默了。 巴图尔的眼眶红了。 “恩人,我们找过你。找了很久很久。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后来……后来我们都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 墨渊接话: “后来我们给你立了牌位,逢年过节都给你烧纸。” 我愣住了。 “啥?牌位?烧纸?” 韩厉点头。 “对。就在后院祠堂里,你的牌位放在最中间。我们每天都去上香。” 我:“……” 我他娘的还活着呢,你们给我立牌位? 巴图尔连忙解释: “恩人你别生气!我们也是没办法,以为你……以为你不在了,总得有个念想。” 我哭笑不得。 “行行行,不生气。不过,现在可以撤了吧?” 三个人连连点头。 墨渊说: “撤!马上撤!今天就撤!” 韩厉说: “改成长生牌位!保佑恩人长命百岁——不对,长命万岁!” 我笑了。 “这还差不多。” 巴图尔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跑到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账本,捧到我面前。 “恩人,这是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笔账。 收入,支出,利润,分红。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一页的末尾,都有一行小字: “恩人龚二狗分红,分文未动。 巴图尔指着最后一行说: “恩人,这是两百年的分红。我们一分都没动,全都给你留着。” 我看着那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 巴图尔得意地笑。 “那当然!咱们龚记商行现在可是临冰城最大的商行!分店开了上百家,生意遍布整个北境,还做到了中州!” 墨渊在旁边补充: “丹药生意也做起来了,供不应求。咱们的丹药,整个北境都知道。” 韩厉也插嘴: “阵法生意更是火爆,一天赚的钱,够以前一年的。现在我们都给那些家族和大的实力布置阵法呢?” 我听着他们的话,看着手里的账本,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两百年前,我随手帮了他们一把。 两百年后,他们帮我赚了这么多钱。 “这……” 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巴图尔拍拍我的肩膀。 “恩人,这都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拿走。” 我摇摇头。 “不用。你们留着做生意。我不缺钱。” 巴图尔急了。 “那怎么行!这本来就是你的!” 我笑了。 “行行行,我收着。但我先不拿,你们继续用。” 巴图尔还想说什么,被我按住了。 “听我的。” 他点点头,不再坚持。 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暖暖的。 “你们啊,还是和当年一样。” 墨渊笑了。 “恩人,你也和当年一样。” 我摸摸自己的脸。 “是吗?我觉得我老了。” 韩厉摇头。 “不老。还是那个样子。” 我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肚子饿了,想吃这里独特的妖兽肉了、” “恩人你烤肉是一绝,我这里就给你去准备,今天必须醉!” 第2132章 烤肉大会 “行了,别拍马屁了。” 我摆摆手。 “我肚子饿了,想吃这里独特的妖兽肉了。” 巴图尔眼睛一亮。 “恩人你烤肉是一绝!当年那味道,我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墨渊也点头。 “对对对!恩人烤的肉,那叫一个香!” 韩厉直接站起来。 “我这就去准备!妖兽肉要最好的!灵酒要最烈的!” 我笑了。 “行,那我负责烤。” 巴图尔搓着手,一脸期待。 “恩人,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找了多少厨师,想复刻你当年那个味道,没有一个成功的!” 墨渊叹气。 “别提了,花了不少冤枉钱。” 韩厉点头。 “还是恩人自己烤的最香。” 我哈哈大笑。 “那今天让你们吃个够!” 后院很快摆上了烤架。 巴图尔让人搬来最好的妖兽肉,各种部位都有,堆得像小山。 墨渊搬来几坛灵酒,拍开封泥,酒香四溢。 韩厉亲自布置阵法,确保烤肉的时候不会惊动外人。 我站在烤架前,看着那些食材,活动了一下手腕。 “好久没烤了,手有点生。” 巴图尔连忙说: “恩人你随便烤!烤成什么样我们都吃!” 墨渊点头。 “对!只要是恩人烤的,都好吃!” 韩厉也点头。 “我们相信恩人!” 我笑了。 “行,那你们等着。” 炭火升起来,肉放上去,滋滋作响。 我翻动着肉串,撒上调料,动作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了。 巴图尔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 “就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 墨渊咽了口唾沫。 “太香了!” 韩厉已经拿起了筷子,随时准备开动。 就在这时,七彩塔里传来一阵骚动。 “主人!主人!” 老大的声音,急切的像火烧屁股。 “你们在外面吃什么?好香啊!” 我愣了一下。 “烤肉啊。” 老二的声音传来: “主人!我们也想吃!” 老三: “对!我们也想吃!” 老四: “不能偏心!” 老五: “我们也是你的小伙伴!” 老六: “对!我们也是……那个……主人,这边是哪边来着?” 小七: “主人!小七想吃肉!” 我哭笑不得。 “你们不是吃妖兽的吗?” 老大理直气壮: “妖兽肉也是肉!主人烤的肯定更好吃!” 我看向巴图尔他们。 三个人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巴图尔小声问: “恩人,你在跟谁说话?” 我笑了笑。 “给你们看点东西。” 我拍了拍七彩塔。 “都出来吧。” 七彩塔光芒一闪—— “嗖嗖嗖——!” 七道黑影冲了出来。 七只噬魂虫,在空中盘旋,七双小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烤架上的肉。 紧接着,又是几道人影落在地上。 司寒,一身寒气,面容冷峻。 玄冥,阴气森森,眼神幽深。 小炭,小绿,小黄,小红…… 一个个尸傀,整整齐齐地站在我身后。 气息全开—— 元婴大圆满! 巴图尔愣住了。 墨渊愣住了。 韩厉也愣住了。 三张脸,六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巴图尔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墨渊嘴里的茶,“噗”的一下喷了出来。 韩厉更夸张,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又从椅子上翻下去。 “这……这……这……” 巴图尔指着那些尸傀,手指抖得像筛糠。 “元婴大圆满?!这么多元婴大圆满?!” 墨渊脸色发白。 “恩人……这些都是你的……” 我点点头。 “对,都是我的。” 韩厉咽了口唾沫。 “恩人……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我想了想。 “大概……比元婴大圆满高一点?” 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巴图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墨渊扶着桌子,腿都在抖。 韩厉干脆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我笑了。 “行了,别吓他们了。收敛气息。” 我回头看了一眼。 司寒点点头,气息瞬间收敛。 玄冥也收敛了。 小炭小绿他们也收敛了。 七只噬魂虫也乖乖落在烤架旁边,排成一排,七双小眼睛还是盯着肉。 巴图尔这才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口。 “恩人……你吓死我了……” 我笑了。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指着司寒。 “这是司寒,我的尸傀。” 司寒微微点头。 巴图尔连忙抱拳。 “司……司寒大人好。” 我又指着玄冥。 “这是玄冥,也是我的尸傀。” 玄冥也点点头。 墨渊连忙抱拳。 “玄冥大人好。” 我又指着小炭他们。 “这是小炭、小绿、小黄、小红……都是我的尸傀。” 韩厉一一抱拳,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最后,我指着那七只排成一排的噬魂虫。 “这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小七。我的噬魂虫。” 七只噬魂虫同时挥了挥小爪子。 巴图尔眼睛都直了。 “噬魂虫?传说中的噬魂虫?” 我点头。 “对。” 墨渊小声问: “那个……它们吃人吗?” 老大翻了个白眼——如果虫子有白眼的话。 “我们是吃人,看吃什么样的人。” 老二补充: “而且吃得很文明。” 老三: “不滥杀无辜。” 老四: “不欺负弱小。” 老五: “不吃长得丑的。” 老六: “对……那个……长得丑的标准是什么来着?” 小七: “反正主人不丑!” 巴图尔:“……” 墨渊:“……” 韩厉:“……” 我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都坐下,一起吃肉。” 烤架旁边,瞬间坐满了人。 巴图尔、墨渊、韩厉坐在一边,战战兢兢。 司寒、玄冥坐在另一边,面无表情。 小炭小绿他们挤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七只噬魂虫围成一圈,盯着烤架上的肉,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站在烤架前,继续翻着肉。 “小七,帮我递一下调料。” 小七“嗖”的一下飞过来,用爪子抓起调料罐,递给我。 “乖。” 小七开心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巴图尔看着这一幕,小声对墨渊说: “噬魂虫……还帮忙递调料?” 墨渊小声回答: “可能是……训练有素?” 韩厉小声补充: “也可能是……太香了?” 不一会儿,肉烤好了。 我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嗯,还行。” 七只噬魂虫一拥而上,抢着吃肉。 司寒和玄冥也拿起肉串,慢慢吃着。 小炭小绿他们更是狼吞虎咽。 巴图尔他们也顾不上害怕了,抓起肉串就吃。 巴图尔一边吃一边说: “恩人!就是这个味!太好吃了!” 墨渊连连点头。 “两百年了!终于又吃到了!” 韩厉更夸张,吃得满嘴流油,话都说不出来。 我笑了,也拿起一串,慢慢吃着。 吃着吃着,巴图尔突然问: “恩人,这两百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巴图尔放下肉串,认真地看着我。 “恩人,我们真的很想知道。两百年,你就像消失了一样,哪儿都找不到。” 墨渊也放下肉串。 “我们问过很多人,打听过很多消息,都没有你的下落。” 韩厉点头。 “后来我们甚至以为……以为你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行,那我就讲讲。” 我喝了口酒,开始讲这两百年的经历。 “一开始,我被别人追杀结果到学悟空的地方。” 巴图尔一愣。 “虚无空间?” 我点头。 “对。那地方,啥都没有,一片虚无。后来我出来又被追杀,以及如何失忆,找回记忆,然后到杀了个水州的元婴老祖。” 墨渊眼睛瞪大了。 “水州元婴老祖?恩人你杀了元婴老祖?” 我点头。 “对。那时候我还挺弱的,差点死了。” 韩厉咽了口唾沫。 “恩人……你管这叫挺弱的?” 我笑了。 “跟后来比,确实挺弱的。” 墨渊问: “后来呢?” 我喝了口酒,当然我中间也跳过了一下。 “后来……就是那场大战了。” 三个人同时坐直了身子。 他们知道,重点来了。 我放下酒杯,看着烤架上的炭火,眼神变得悠远。 “那一战,我杀了十六个半步化神。” 巴图尔手里的肉串,“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墨渊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韩厉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十六个……半步化神?” 巴图尔的声音在发抖。 我点头。 “对。” 墨渊结结巴巴地问: “一……一个人?” 我点头。 “对。一个人。” 韩厉深吸一口气。 “恩人……你说的那个……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 “八十年前那场惊天大战?” 我点头。 “对。就是那场。” 巴图尔“蹭”的一下站起来。 “外面传的那个魔神……那个三头六臂、身高百丈、一口吞掉一座山的魔神……” 我笑了。 “三头六臂?身高百丈?一口吞掉一座山?” 我摇摇头。 “那是他们瞎传的。我没那么夸张。” 墨渊颤颤巍巍地问: “那……那六十四口棺材?” “是我的。” “那一堆破烂厨具?” “也是我的。” “那七个噬魂虫?” 我指了指旁边吃得正欢的七只。 “就是它们。” 巴图尔彻底失控了。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恩人!原来是你!原来外面传的那个魔神就是你!” 墨渊也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哭。 “我们竟然不知道!我们竟然一直不知道!” 韩厉更夸张,直接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老天爷!我们恩人是魔神!是能杀十六个半步化神的魔神!” 我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别哭了。” 巴图尔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恩人!你知不知道外面传得有多离谱?有人说你三头六臂,有人说你青面獠牙,有人说你一口能吞掉一座山!” 墨渊补充: “还有人说你养了九头蛇,会七十二变,能呼风唤雨!” 韩厉补充: “还有人说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专门吃人的!” 我哈哈大笑。 “那你们信吗?” 三个人同时摇头。 巴图尔说: “不信!我们恩人怎么可能那么丑!” 墨渊说: “对!我们恩人明明很帅!” 韩厉说: “就是!那些都是瞎传的!” 我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 我指了指烤架。 “继续吃,继续喝。” 三个人这才松开我,重新坐下。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巴图尔看着我,眼睛发光。 “恩人,你是不知道,当初我还想去风雷阁打听你的消息来着。” 我愣了一下。 “风雷阁?” 巴图尔点头。 “对!在后来就打听不出来任何消息了” 我笑了。 “风雷阁,就是我家。” 巴图尔愣住了。 墨渊愣住了。 韩厉也愣住了。 巴图尔结结巴巴地问: “恩人……风雷阁……是你家?” 我点头。 “对。我住那儿。” 墨渊咽了口唾沫。 “那……那风雷阁里那些大人物……” 我想了想。 “有鹤尊,有小花,有三大妖王,有我的妻子们,有我的孩子们……哦对了,还有我爹。” 韩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恩人……你还有妻子?还有孩子?” 我点头。 “对啊。两个妻子,一儿一女。” 巴图尔彻底傻眼了。 “恩人……你的人生……也太丰富了吧?” 我笑了。 “还行吧。” 我挠头,然后又讲起来天罚塔。 “我杀了十六个半步化神老祖后……我被天罚塔关起来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 巴图尔问: “能关起来恩人的人?是谁?我帮你报仇!” 我指了指天上。 “巡天使。你们还是太弱了,他们我都看不透修为。”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天。 墨渊小声问: “巡天使?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 “就是……管这方天地的大人物。” 韩厉咽了口唾沫。 “恩人……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我苦笑。 “不是我得罪他们,是我差点把此界本源吸干了。” 巴图尔手里的肉串又掉了。 墨渊的嘴又张大了。 韩厉又僵住了。 “什么?!” 三个人同时尖叫。 我连忙摆手。 “别激动别激动,那是意外,后来被封印了。” 巴图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 墨渊问: “那后来呢?” 我喝了口酒。 “后来我被关进了一个叫天罚塔的地方,挨了八十一顿打,然后就出来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巴图尔小心翼翼地问: “恩人……你管八十一重惩罚叫‘挨打’?” 我点头。 “对啊。” 墨渊小声说: “恩人……你的心真大。” 我笑了。 “习惯了。” 韩厉突然想起什么。 “恩人,那你现在回来,是要去葬星谷?” 我点头。 *对。答应过别人,两百年后要去看看。” 巴图尔问: “不过葬星谷那边,最近不安全?我们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边我们熟悉,我们一定跟恩人去?你不让我们去就是看不起我们?” “好好!我答应你们!”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吃了很多肉,说了很多话。 巴图尔喝醉了,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嘴里嘟囔着“恩人别走”。 墨渊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叨着“两百年了,终于回来了”。 韩厉喝醉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七只噬魂虫也喝醉了,东倒西歪地趴了一地。 司寒和玄冥还好,只是脸上多了一丝红晕。 小炭小绿他们也喝了不少,一个个靠在墙边打盹。 我坐在烤架旁边,看着这群人,心里暖暖的。 “两百年了。” 我在心里说。 “终于回来了。”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角带着笑。 “真好。” 第2133章 葬星谷的噩耗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吵醒的。 “恩人!恩人!快起来!” 巴图尔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我睁开眼,看到三张脸凑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一尺。 巴图尔、墨渊、韩厉,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热情。 那眼神,就像三只饿了八百年的狗看到一块肉。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干嘛?”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巴图尔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那笑容贱得让人想抽他。 “恩人,我们想好了,跟你一起去葬星谷!” 我愣了一下。 “啥?” 墨渊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一起去!” 韩厉也点头,点得比墨渊还用力。 “恩人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我哭笑不得。 “我去葬星谷有事,你们去干嘛?” 巴图尔理直气壮。 “保护你啊!”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然后我笑了。 “你?保护我?” 巴图尔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我可以帮你拿行李!” 墨渊接话: “我可以帮你做饭!” 韩厉接话: “我可以帮你布置阵法!” 我看着他们三个,突然有点感动。 但也只是有点。 “行了行了,不用。” 我摆摆手。 “我一个人去就行。” 巴图尔急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恩人!你昨天答应我们的!” 我愣了一下。 “我昨天答应什么了?” 墨渊说: “你答应让我们跟着的!” 韩厉说: “对!你亲口说的!” 我挠头。 “我……我说过吗?” 三个人同时点头,点得像装了弹簧。 我看着他们,有点懵。 昨天喝太多了,还真不记得说过什么。 “那个……葬星谷那边不安全,你们去了可能有危险。” 巴图尔拍着胸脯,拍得“砰砰”响。 “不怕!有恩人在,什么危险都不怕!” 墨渊点头。 “对!恩人能杀十六个半步化神,我们跟着恩人,安全得很!” 韩厉也点头。 “就是!跟着恩人,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 我叹了口气。 “行行行,带你们去。不过……” 我顿了顿。 “你们刚才说葬星谷那边不安全,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巴图尔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恩人,你昨天说要去葬星谷,那边……确实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大事?” 巴图尔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据可靠消息,葬星谷区域正在大面积坍塌。” 我愣住了。 “坍塌?” 巴图尔点头。 “对。从三个月前开始,葬星谷外围就出现了裂缝。一开始只是手指粗细的小缝,没人当回事。但后来那些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现在……” 他顿了顿,比划了一下。 “现在已经有几十丈宽了!” 墨渊在旁边补充: “我认识一个跑商的,他半个月前刚好路过葬星谷外围。他说那些裂缝深不见底,往下一看全是黑的,扔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到响。” 韩厉也接话: “我这边也有消息。那些裂缝还在向里面蔓延,速度越来越快。有人推算,最多一个月,整个葬星谷都会塌掉。” 我皱起眉头。 “这么严重?” 巴图尔点头。 “还有更诡异的。”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有人看到葬星谷里面有很多人影在跑来跑去。” “人影?” 巴图尔点头。 “对。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而且那些人都很慌张,像是在逃命。” 墨渊补充: “不止人影。还有人看到冲天的火光。” “火光?” 我心头一跳。 韩厉点头。 “对。冲天的火光。从外面都能看到。那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夜里看得特别清楚。”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 “而且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据说火里还冒着黑烟,那黑烟飘到哪,哪的草木就枯萎。” 我沉默了。 葬星谷,那个地方我太熟悉了。 两百年前,我就是在那里学的星辰法则。 那里有星祈村长,有那些淳朴的村民,有我留下的承诺。 “两百年后,你一定要回来看看。” 星祈村长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我们等你。” 可现在—— “那些人影……会不会就是村民?” 我问。 巴图尔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能在那种地方活着,肯定不简单。” 墨渊小声说: “恩人,你说会不会是……那些人真的还活着?只是被困住了?”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 葬星谷那个地方,太神秘了。 当初我去的时候,就感觉那里藏着很多秘密。 那些星辰法则,那些试炼,那些古老的遗迹…… 现在,那些秘密可能正在浮出水面。 “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站起来。 “你们三个……” 巴图尔立刻说: “我们跟着恩人!” 墨渊: “必须跟着!” 韩厉: “打死也要跟着!” 我看着他,又看看墨渊和韩厉。 三个人眼神坚定,一副“你不带我们去我们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那眼神,像三只要跟着主人出门的小狗。 我叹了口气。 “行,带你们去。不过……” 我顿了顿。 “你们都进七彩塔。” 巴图尔愣了一下。 “七彩塔?” 我拍了拍腰间的小塔。 “对。这里面很安全,而且空间很大。你们进去待着,等我到了葬星谷再放你们出来。” 墨渊有点犹豫。 “恩人,我们不能在外面吗?在外面可以帮你看着点……” 我摇头。 “不能。我要全速赶路,你们跟不上。” 韩厉问: “全速?多快?” 我想了想。 “大概……瞬息千里吧。” 巴图尔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墨渊的眼睛瞪了瞪,又眯起来。 韩厉的脖子缩了缩,又伸出来。 然后巴图尔说: “恩人,我们还是进塔吧。” 墨渊点头: “对对对,进塔好,进塔安全。” 韩厉附和: “进塔进塔,我们这就进塔。” 我笑了。 “这就对了。” 我拍了拍七彩塔。 “都进去。” 七彩塔光芒一闪,巴图尔、墨渊、韩厉三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七只噬魂虫也“嗖嗖嗖”地飞了进去。 司寒和玄冥对视一眼,也进去了。 小炭小绿他们也进去了。 七彩塔里,顿时热闹起来。 老大在喊: “巴图尔,你别挤我!这是我观看主人最佳位置!” 巴图尔在叫: “这塔里好大!恩人你怎么不早说!” 老六的声音传来: “我也不知道……我连自己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众人:“……” 我笑了。 “都坐稳了,我要出发了。” 我深吸一口气,脚下风雷之力全力运转。 “风雷足——开!” “轰——!!!” 脚下雷霆炸响,狂风骤起。 我整个人像一道闪电,瞬间冲上天空。 速度快到—— 身后的龚记商行,瞬间变成了一个小点。 脚下的临冰城,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周围的山川河流,像流水一样往后飞退。 七彩塔里,巴图尔发出一声惨叫: “我靠!这什么速度?!我的眼睛花了!” 老大也在喊: “主人你慢点!我要吐了!我真的要吐了!” 老二: “我已经吐了!吐在老三身上了!” 老三: “滚!别吐我身上!……呕——我也吐了!” 老四: “我晕车!我晕虫!我晕一切!” 老五: “我……我……呕——” 老六: “我……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本来就分不清,现在更分不清了!” 小七: “主人好厉害!飞得好快!小七喜欢!” 司寒的声音传来,依然冷静: “主人这个速度……已经超越了元婴期的极限。” 玄冥点头: “对。这是半步化神境的速度。” 巴图尔的声音在发抖: “化神境?恩人不是元婴吗?” 司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主人……已经不是普通的元婴了。” 墨渊问: “那是什么?” 司寒想了想,然后说: “变态元婴。” 众人:“……” 老大补充: “而且是超级变态。” 老二补充: “变态中的变态。” 老三补充: “变态他祖宗。” 老四补充: “对。” 老五补充: “对。” 老六补充: “对……那个……我们现在说的是什么来着?” 众人没理它。 小七在旁边开心地说: “反正主人最厉害!” 天空中,我疯狂赶路。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身后飞退。 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片片森林,一个个城池—— 全都被我甩在身后。 快。 太快了。 快到我自己都有点惊讶。 天罚塔里那些惩罚,果然没白挨。 那些法则的领悟,那些道韵的融合,全都体现在这速度上了。 风之法则,让我更快。 雷之法则,让我更猛。 时间法则,让我能压缩时间。 空间法则,让我能跳跃空间。 几者结合,就是现在的效果。 “葬星谷,等我。” 我在心里说。 “我马上到。” “星祈村长,你们一定要撑住!” 第2134章 葬星谷的末日 我站在葬星谷外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葬星谷?”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百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是一片神秘而宁静的世外桃源。 山谷幽深,星光点点。 那些星辰之力凝聚成的光点,像无数萤火虫一样在山谷中飘荡,如梦如幻。 星祈村长站在村口迎接我,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那些村民淳朴善良,热情好客。 我在那里经历了试炼,领悟了星辰法则,成为他们的新酋长。 临走时,星祈村长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 “两百年后,你一定要回来看看。” “我们等你。” 我答应了。 可现在—— “怎么会这样?” 我的声音在发抖。 眼前的葬星谷,哪里还是什么世外桃源? 分明是一座正在崩塌的炼狱! 整个葬星谷都在坍塌! 从外围开始,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像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那些裂缝宽得离谱—— 不是几丈,不是几十丈,是上百丈! 宽到足以吞下一整座城池! 深到根本看不到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在下面涌动。 我站在一道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浓得像墨汁,像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裂缝边缘,不断有土石滚落。 那些土石掉进黑暗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这他娘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往远处看去。 葬星谷深处,火光冲天。 那不是普通的火。 是冲天的火柱,一道接一道,像无数条火龙从地底窜出,直插云霄。 那些火柱粗得离谱—— 最细的都有十几丈粗,最粗的简直像一座燃烧的山峰! 火柱的颜色也很诡异。 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诡异的紫黑色。 紫黑色的火焰,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火柱周围,无数火星四溅。 那些火星落在地上,立刻烧出一个大坑。 落在那裂缝里,裂缝里就冒出滚滚黑烟。 落在那些残存的树木上,树木瞬间化为灰烬。 “这火……不是普通的火。” 我在心里说。 这火焰里,带着一股让我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 “有人真的在吞噬葬星谷的星空之力!”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当初在葬星谷的时候,我就听说村长讲过这个传闻。 有人试图吞噬葬星谷的星空之力,只能撑住两百年,让我两百年无论要来,可是现在还没有到两百年。 可现在—— “他娘的,这不是两百年没有到吗?!” 我握紧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 火柱还在喷发。 裂缝还在扩大。 葬星谷还在坍塌。 而星祈村长他们…… 他们还活着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我往前走去。 走过第一道裂缝。 走过第二道裂缝。 走过第三道裂缝。 越往里走,景象越恐怖。 地面已经不再是完整的地面,而是像被巨人的手撕碎的破布,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些残存的地块之间,是巨大的裂隙。 裂隙里,紫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火焰里,无数诡异的黑影在扭动。 那些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烟雾一样飘忽不定,但散发的气息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些东西很危险。 非常危险。 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片火海。 那火海横亘在面前,宽有几百丈,紫黑色的火焰烧得噼啪作响。 我脚下风雷之力运转,直接冲了过去。 火焰在我身边咆哮,想要把我吞没。 但我的速度太快,它们根本追不上。 冲过火海,眼前又是一片废墟。 那废墟,曾经是葬星谷的村庄。 我认得这个地方。 两百年前,我在这里住过。 那时候,这里有整齐的石屋,有宽阔的街道,有善良的村民。 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老人们在门口晒太阳。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 石屋已经倒塌,只剩下一堆堆碎石。 街道已经消失,被裂缝切成无数段。 那些熟悉的建筑,那些温暖的人影,全都不见了。 只有废墟。 只有火焰。 只有裂缝。 只有死亡。 “星祈村长……”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在哪?” 没有人回答。 只有火焰在燃烧,只有裂缝在扩大,只有深渊在吞噬一切。 突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葬星谷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之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那震动之强,震得我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 我连忙稳住身形,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葬星谷的最深处,正在裂开! 不是普通的裂缝,而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正在形成! 那个深渊宽得看不到边,长得看不到头。 它像一张巨兽的嘴,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在塌陷,土石在滚落,火焰在熄灭,天空在颤抖。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那个深渊里坠落。 “不好!” 我心里一紧。 如果那个深渊继续扩大,整个葬星谷都会被吞掉! 而星祈村长他们如果还在里面…… “不行!我得进去!” 我咬牙,脚下风雷之力全力运转,朝葬星谷最深处冲去。 速度快到极致。 快到周围的景象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快到身后的裂缝都追不上我。 快到——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震动的不是地面。 是天空。 我抬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天空,在裂开! 那些裂缝,从葬星谷中心向外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个天穹。 裂缝里,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些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有纯粹的黑暗。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葬星谷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东西? 那些吞噬星空之力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现在在哪? 星祈村长他们…… 还活着吗? 我顾不上多想,继续往前冲。 越靠近葬星谷深处,景象越恐怖。 地面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悬浮在空中的碎石。 那些碎石大的有几十丈,小的只有巴掌大。 它们飘浮在虚空中,像无数孤岛。 碎石之间,是无尽的深渊。 深渊里,紫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火焰里,那些诡异的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像饿鬼一样,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吞噬碎石,吞噬火焰,吞噬彼此。 每吞噬一个,它们就变大一分。 “这些东西……在成长!” 我心里一沉。 如果让它们继续成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刻,我顾不上它们。 我首先要找到星祈村长他们! “星祈村长!” 我大喊。 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但没有人回答。 “星祈村长——!!!” 我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 只有火焰的咆哮,只有裂缝的撕裂声,只有那些黑影的嘶鸣。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他们已经……” 我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震动的来源不是地面,也不是天空,而是—— 葬星谷的最中心! 我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光柱,从葬星谷最中心冲天而起! 第2135章 激活神殿阵法 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葬星谷最深处冲天而起! 那光柱—— 不是普通的白光。 是星光。 是无数的、密密麻麻的星光汇聚成的巨柱! 那些星光,我认得。 两百年前,它们曾在葬星谷的神殿里温柔地闪烁。 当初我答应那个神秘的神明,要保护村民。 那时候的神殿,是葬星谷最神圣的地方。 星光从神殿穹顶洒落,像无数萤火虫在空中飘荡。 我在神殿里喝过酒,和星祈村长聊人生。 那时候他笑着说:“年轻人,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酋长。” 我在神殿里练过功,领悟星辰法则。 那些星光像活的一样,钻进我的身体,帮我淬炼经脉。 我在神殿里发过呆,想着未来的路。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 但那些星光,一直陪着我。 温柔的,宁静的,让人安心的。 可现在—— 那些星光,被强行聚合在一起。 变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那光柱粗得离谱—— 至少有上千丈! 粗到能把一整座山包进去! 粗到站在它面前,你会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 它从葬星谷最深处冲出,直插云霄,把整个天空都撕裂了! “轰——!!!” 光柱冲天的瞬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之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那震动之强,震得我脚下的碎石都在颤抖。 我抬头看去。 光柱一路向上,冲破云层,冲破天际,冲破—— “它……它把天捅破了?!”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天空,真的被捅破了。 光柱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直径至少有几百丈,像一只巨人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大地。 黑洞边缘,无数道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那些裂缝里,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些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有纯粹的黑暗。 但它们的气息—— 让我体内的噬星秽核都微微颤动!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而那道由星光汇聚成的光柱,还在疯狂地咆哮。 它不再温柔。 不再宁静。 不再让人安心。 它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巨兽,在疯狂地咆哮、挣扎、怒吼! 光柱表面,无数星光在疯狂旋转。 我疯了一样地朝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冲去。 “轰——!!!” 光柱在咆哮。 那咆哮声,像是有一万条巨龙同时在怒吼。 每靠近一寸,压力就大一分。 每靠近一寸,我的骨头就嘎吱响一声。 每靠近一寸,我的五脏六腑就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一点一点地收紧。 但我不能停。 因为光柱下面,是星祈村长他们! “啊啊啊啊——!!!” 我怒吼着,体内的功法疯狂运转。 《太古巨神躯诀》——给我转!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吞! 星辰骨——给我亮! 五脏神——给我燃! “轰!!!” 我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太古巨神躯在疯狂膨胀,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传出雷鸣般的轰响。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那些紫黑色的火焰,那些诡异的黑影,那些逸散的星光,全都被我吸进体内,转化成支撑我前进的动力。 星辰骨在发光。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能把黑夜照成白昼的亮。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每一块骨骼都在震颤,像是要冲破皮肉的束缚,自己飞出去。 五脏神——心、肝、脾、肺、肾,五脏各有神明,此刻全都在我体内怒吼。心脏跳得像战鼓,肝脏绿得发亮,脾脏黄得刺眼,肺脏白得透明,肾脏黑得深邃。它们一起发力,把我的身体机能催动到极限。 我感觉自己像一座随时可能炸开的火山。 但我还在前进。 五十丈! 压力大到离谱。我感觉自己像被一万座大山压着,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四十丈! 光柱的热浪扑面而来,我的头发开始焦黄,皮肤开始龟裂,但裂开的伤口 instantly愈合,然后又裂开,又愈合——太古巨神躯在拼命修复我,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拼命给我能量。 三十丈! 我看清了光柱的底部。 现在—— 神殿还在,但已经残破不堪。 石柱断了一半,壁画模糊不清,星光早已消散。 但神殿的底部,却亮着一圈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正是光柱的源头。 光芒中心,星祈村长和所有村民,盘膝而坐。 他们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以我魂,召唤神明!” 星祈村长一声低喝,双手结成一个复杂的印诀。 村民们齐声应和,手中印诀同时变化。 每念一个字,那光柱就粗一分。 每结一个印,那光柱就亮一分。 每喊一声,他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但他们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亮得吓人。 那不是绝望的眼神。 那是—— 视死如归的眼神。 那是—— 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 “他们在启动神殿的阵法!”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等死。 他们是在拼命! 他们要用葬星谷最后的本源之力,凝聚成这一道光柱,给那个吞噬星辰之力的混蛋,致命一击! “不——!” 我大吼。 “停下——!” 但他们听不到。 或者说,他们听到了,也不会停。 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因为这是他们守护了两百万年的家园。 因为这是他们身为葬星谷守护者的使命。 七彩塔里,众人透过塔壁,看着外面那道越来越亮的光柱。 巴图尔张大了嘴,半天憋出一句: “这……这股能量……” 墨渊的声音在发抖: “化神……这是化神级别的力量……” 韩厉死死盯着光柱: “不对,比化神还猛!这他娘的……这他娘的是要拼命啊!” 老大趴在塔壁上,小眼睛瞪得溜圆: “那些村民……他们疯了?” 老二: “不是疯了……是不要命了……” 老三: “他们把整个葬星谷的本源都抽出来了!这是在自爆!” 老四: “完了完了完了……” 老五: “对。” 老六一脸茫然: “那个……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七小声说: “因为那个坏人……他们要打死那个坏人……” 老六: “哦……那他们打得过吗?” 众人沉默。 然后司寒开口: “不知道。但这股能量,换我上去,肯定扛不住。” 玄冥点头: “我也扛不住。化神来了也得掉层皮。” 巴图尔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恩人呢?!恩人在外面!” 墨渊脸色一变: “对!恩人还在往那边冲!” 韩厉急了: “快让他回来!那股能量要是炸开,他也会被波及!” 老大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 “主人!主人快回来!” 但它刚冲到塔壁边,就被弹了回来。 七彩塔的塔壁,隔绝内外。 它出不去。 *主人——!!!” 七只噬魂虫齐声大喊。 但外面,我听不到。 二十丈! 我已经能看到星祈村长脸上的皱纹了。 那皱纹,比两百年前深了一倍。 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这两百年的等待。 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这两百年的煎熬。 “星祈村长——!” 第2136章 星辰之力蜕变 如果这个光柱炸了,我相信就算半步化神来都扛不住,除非化神还差不多! 而我,就在光柱旁边。 星祈村长他们还在念咒,还在结印,还在拼命。 他们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他们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但他们还在笑。 那笑容,是在对我说:快走。 那笑容,是在对我说:别管我们。 那笑容,是在对我说:好孩子,谢谢你来看我们最后一眼。 “走个屁!” 我怒吼。 “今天——谁都不要死!” “轰!!!” 我体内的功法,疯狂运转!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吞! “啊啊啊啊——!!!” 我张开双臂,整个人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朝着那道光柱冲去! 不对—— 不是飞蛾。 是黑洞! 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嗡——!!!” 我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对,不是发光。 是开始变黑。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 是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黑。 是能把所有能量都吞下去的黑。 是能把所有存在都化为虚无的黑。 我——变成了一个黑洞! “吞!” 我怒吼。 “把这些星辰之力,给我吞!” “吞天道韵,给我吞!” “所有的能量,全都给我——吞!!!” “轰——!!!” 光柱炸开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星辰之力! 那些星辰之力,原本要炸开,要毁灭一切。 但现在,它们全都被我吸了过来! “呼——!!!” 一道道星光,像无数条河流,朝我涌来。 它们钻进我的皮肤,钻进我的血肉,钻进我的骨骼。 星辰骨——给我亮! “嗡——!!!” 我的骨头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能把黑夜照成白昼的亮。 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每一块骨骼都在震颤。 那些星辰之力,疯狂地涌入我的骨骼,被星辰骨疯狂地吸收! “咔嚓——咔嚓——咔嚓——!” 我的骨头在响。 那不是断裂的声音。 那是蜕变的声音! 是星辰骨在进化的声音! 五脏神——给我开! “咚——!!!” 心脏猛地一跳,像战鼓被敲响。 心之神明睁开了眼睛,张开嘴巴,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星辰之力! “嗡——!!!” 肝脏在发光,绿得像翡翠。 肝之神明伸出双手,把那些星辰之力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呼——!!!” 脾脏在跳动,黄得像金子。 脾之神明张开大口,像鲸吞一样吸收着周围的能量! “轰——!!!” 肺脏在扩张,白得像雪。 肺之神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星辰之力全都吸进了体内! “咚——!!!” 肾脏在震颤,黑得像墨。 肾之神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把那些星辰之力一点一点地炼化! 五脏神明,全都在疯狂! 它们不再是坐以待毙的旁观者。 它们变成了贪婪的饕餮! 神纹——给我开! 我的皮肤上,一道道神纹亮了起来。 那些神纹,像活的一样,在皮肤下游走、盘旋、吞噬。 每一道神纹,都在吸收星辰之力。 每一道神纹,都在变得更深、更亮、更强。 混沌龙神魔之力——给我开! “吼——!!!” 一声龙吟,从我体内传出。 那声音,震天动地。 那声音,穿透虚空。 那是混沌龙神的力量! 那是神魔的力量! 那是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全新力量! 混沌龙神魔之力,也开始疯狂地吞噬那些星辰之力! “吼!!!” 龙吟声越来越响。 龙威越来越强。 混沌龙神魔之力,越来越壮大! 七彩塔里,众人已经看傻了。 巴图尔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我……我他娘的眼花了?” 墨渊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花……我也看到了……恩人他……他变成了一个黑洞?” 韩厉结结巴巴地说: “黑……黑洞?那是黑洞吗?那是人吗?” 老大趴在塔壁上,小眼睛瞪得像两颗豆子: “主人!主人在吸收那些能量!那些要炸开的能量!” 老二: “他疯了吗?那能量能把化神炸成渣!” 老三: “他这是要自杀?!” 老四: “完了完了完了……” 老五: “对!” 老六一脸茫然: “那个……黑洞是什么意思?就是很黑的那个洞吗?我好像见过,在虚空深处,很黑很黑,进去就出不来的那种……” 小七紧张地问: “主人会不会有事?他会不会被撑爆?” 众人沉默。 然后司寒开口: “不知道。但主人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玄冥点头: “对。主人连天罚塔都扛过来了,这点能量……” 话没说完,塔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众人齐刷刷看向塔外。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那个黑洞,在膨胀! 在疯狂地膨胀! 它把周围的星辰之力,全都吸了进去! 那些星辰之力,原本要炸开,要毁灭一切。 但现在,它们全都被那个黑洞吞了! 就像—— 就像那个黑洞,才是真正的饕餮! 外面,我还在吸收。 星辰之力——给我吞! 吞天道韵——给我吞! 所有的能量——全都给我吞! “轰——!!!”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气球,被疯狂地吹胀。 那些星辰之力,太多了。 太多了! 我的经脉在膨胀,我的骨骼在震颤,我的血肉在燃烧。 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每一根神经,都在传递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我不能停。 因为我一停,那些能量就会炸开。 因为我一停,星祈村长他们就会死。 因为我一停,整个葬星谷就会被夷为平地。 “啊啊啊啊——!!!” 我怒吼着,继续吸收。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极致。 星辰骨亮到刺眼。 五脏神明疯狂吞噬。 神纹在皮肤上燃烧。 神袛在体内咆哮。 混沌龙神魔之力在怒吼。 我—— 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黑洞! 一个能把一切都吞进去的黑洞! “轰——!!!” 又是一波星辰之力涌入。 我感觉自己的经脉,已经到了极限。 我感觉自己的骨骼,已经快要承受不住。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随时可能炸开。 但我还在坚持。 因为—— 今天,谁都不要死!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傻孩子——!” 是星祈村长。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你要这么拼命干什么——!” 我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难看。 因为我的脸,已经被那些星辰之力撑得变形了。 “废话——!” 我大吼。 “你们要是死了——我这两百年等谁去——!” 星祈村长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好孩子……” 他喃喃道。 “好孩子……” “轰——!!!” 又是一波星辰之力涌入。 这一次,我感觉到了变化。 那些星辰之力,不再只是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它们开始融入我的身体。 融入我的经脉。 融入我的骨骼。 融入我的血肉。 融入我的每一个细胞。 星辰道韵——给我圆满! “嗡——!!!” 我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 是一种温柔的、深邃的、像星空一样的光。 那是星辰道韵圆满的光! 那是星辰法则大成的光! 我感觉到了—— 那些星辰之力,正在改造我的身体。 它们在拓宽我的经脉。 它们在强化我的骨骼。 它们在淬炼我的血肉。 它们在点亮我的每一个细胞。 我——在蜕变! “轰——!!!” 又是一波星辰之力涌入。 这一次,我感觉不疼了。 反而—— 很舒服。 像泡在温泉里。 像躺在云朵上。 像—— 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那些星辰之力,不再是敌人。 它们成了我的朋友。 它们成了我的伙伴。 它们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呼——!!!” 我长出一口气。 那股气,带着星光。 那股气,带着道韵。 那股气,带着圆满的气息。 然后—— “嗡——!!!” 我感觉到了。 那些星辰之力,已经融入了我的每一个角落。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 从皮肤表面到灵魂深处。 全都被星辰之力充满。 全都被星辰之力改造。 全都被星辰之力升华。 我—— 蜕变了! 第2137章 为他人当厨子 我就算蜕变了,但是这股能量还是太狂暴了! “轰——!!!” 能量在我体内炸开。 不是一道,是tm无数道! 我感觉自己像被人塞进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里,而且还是那种老式的、手摇的、特别费劲的那种,一边绞一边还特么有人在旁边喊“使劲儿使劲儿”! 那些星辰之力,太狂暴了。 狂暴到我的经脉在颤抖——不是激动的颤抖,是快断了的颤抖! 狂暴到我的骨骼在呻吟——不是舒服的呻吟,是“救命啊要碎了啊”的呻吟! 狂暴到我的五脏六腑,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一点一点地拧。 就像拧抹布。 还是那种湿透了的大抹布。 “啊啊啊啊——!!!” 我仰天长啸。 啸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那叫一个——我特么快不行了啊!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已经运转到极致。 什么叫极致?就是功法自己都开始骂人了:“你tm能不能少吞点?老子运转不过来了!” 星辰骨已经亮到刺眼。 不是我吹,我当时要是站大街上,方圆十里的人都能看见我——不是因为我帅,是因为我特么像个大灯泡! 五脏神明已经吞到打嗝。 “嗝——”火神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团火苗。 “嗝——”水神打了个嗝,喷出一小股水柱。 “嗝——”土神打了个嗝,差点没把自己埋了。 “你们能不能专业点?!”我一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边还得骂他们,“现在是打嗝的时候吗?!” 神纹已经烧到发烫。 那种烫,不是热水的烫,是烙铁的烫!是把你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烫! 神袛已经吼到嗓子哑。 “啊——!!!” “啊——!!!” “啊——!!!” 喊到最后,神袛都开始摸嗓子:“老大,我嗓子冒烟了,能歇会儿不?” 歇你个头! 混沌龙神魔之力已经咆哮到没力气。 刚开始还能“吼——!!!”后来变成“吼——”,再后来变成“吼……”,到最后,干脆没声了,就剩下喘气的声音。 但那些能量,还是太多。 太多了! “人间烟火道种——给我吸!” 我拼尽全力,五脏神中间的那个人间烟火道种—— “嗡——!!!” 终于有反应了! 那些烟火道种,开始发光。 不是炸开的那种光。 是融合的那种光! 和那些星辰之力融合! 和我的星辰骨融合! 和我的五脏神明融合! 和我的神纹神袛融合! 和我的混沌龙神魔之力融合!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大厨。 把所有不相干的食材,硬往一块儿炒。 “轰——!!!” 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那些烟火道种,就像一群温柔的小天使,拿着小锤子小凿子,在改造那些狂暴的星辰之力。 把它们从“老子就是要炸!”变成“行吧行吧,温柔点也行”。 把它们从“我要毁灭一切!”变成“温暖一下也行吧”。 就像—— 就像村民们的笑容。 就像星祈村长握着我的手时的温度。 就像两百年前,我在葬星谷感受到的那种温暖。 “嗡——!!!” 突然,我感觉到了。 我的人间烟火中,一直缺少的东西—— 出现了。 那是星辰的运转。 是日月星辰的轨迹。 是那些星光,在我的人间烟火中,开始运行。 “这是……” 我愣住了。 我以前的人间烟火,只有人间的温暖。 有亲情,有友情,有爱情。 有柴米油盐,有悲欢离合,有生老病死。 但唯独缺少了—— 天空。 缺少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星辰。 缺少了那些永恒不变的法则。 缺少了那些超越人间的东西。 而现在—— 它们出现了。 星辰之力,和人间烟火,融合在一起。 就像天和地,终于连在了一起。 就像凡人和神明,终于有了一条通道。 “我……我他娘的悟了?”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那些人间的温暖,现在有了星辰的光芒。 那些星辰的法则,现在有了人间的温度。 那些以前只能在人间流传的故事,现在—— 有了星星在上面看着! “这就是……” “人间烟火,星辰运转?” “这就是……” “人间道?!” 我感觉自己像开了窍。 像便秘了三天,终于—— 通了! 但—— “轰——!!!” 又是一波能量涌入。 即使我蜕变了,即使我悟了,即使我的人间烟火有了星辰运转—— 这些能量,还是太狂暴了! 还是太多了! 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气球,被吹到了极限。 再吹一点,就会炸开! 而且不是“嘭”的一声那种炸开,是“轰隆隆隆”的那种连环炸开! “不行——!” 我咬牙。 “必须要打断他们施法——!” 我朝星祈村长他们大喊: “停手——!快停手——!” 但他们听不到。 或者说,他们听到了,也不会停。 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因为这是他们守护了几十万年的地方。 因为他们—— 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能看见他们的脸。 星祈村长的脸上,是释然。 其他长老的脸上,是坚定。 那些村民的脸上,是希望。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我身上。 哪怕我会炸开。 哪怕我会死。 哪怕我会把他们一起炸死。 他们也认了。 “他娘的——!” 我急了。 但我动不了。 那些能量,还在往我体内涌。 我就像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眼睁睁看着水龙头往自己嘴里灌水。 灌到快要淹死。 却动不了。 “轰——!!!” 又是一波能量。 这一次,我终于撑不住了。 有一小半的能量,直接冲破了我的吸收,冲入了天空! “不好——!” 我脸色大变。 那一小半能量,虽然比原来的光柱小了很多,但依然强大。 依然足以造成巨大的破坏。 依然可能—— 炸开! 而且一旦炸开,首当其冲的,就是星祈村长他们! “完了……” 我闭上眼睛。 那些能量,马上就要炸开了。 星祈村长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葬星谷,马上就要彻底毁灭了。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几十万万年的守护,到最后,还是要毁在我手里吗? 那些希望的眼神,到最后,还是要变成绝望吗? 那股人间烟火,到最后,还是要—— 熄灭吗? 就在这时候—— “呼——!!!” 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虚空中冒了出来。 那黑影之大,大到能把整座山包进去! 大到能把整个葬星谷罩住! 大到—— 我特么第一眼看见它,还以为天黑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 黑洞成精了? 下一秒,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那巨口张开—— 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嘴。 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能一口吞下一座山! 大到能一口吞下整个葬星谷! 大到—— 它张开巨口,一口就把那股冲入天空的能量,整个吞了下去! 就像一个人吃面条。 “哧溜”一下。 没了。 对,没了。 那股能炸死所有人的能量,就这么没了。 就像你刚泡好的泡面,被室友“哧溜”一下吸完了。 连汤都没给你剩。 “嗝——” 那巨口还打了个饱嗝。 那个饱嗝,还带着回音。 “嗝——————” 整个葬星谷都在回荡这个饱嗝。 我愣住了。 七彩塔里,众人也愣住了。 巴图尔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 “那是什么东西??墨渊你见过吗??” 墨渊揉了揉眼睛: “我没看错吧?他竟然吞了那小半光柱?就那么一口?” 韩厉结结巴巴地说: “他……他把剩下的那些也吞了?就……就一口?连嚼都没嚼?” 老大: “一口?” 老二: “就一口?” 老三: “吃面条?” 老四: “打嗝?” 老五: “对。” 老六: “那个……他是谁?有没有人认识他?” 众人沉默。 而我,保持着瘫坐的姿势,表情凝固得像一尊雕塑。 不是我不想动。 是我动不了。 三秒前,我在想:完了,能量要炸了,一切都完了。 两秒前,我在想:星祈村长他们,我对不起你们。 一秒前,我在想: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然后—— 能量没了。 被人吃了。 被一张比山还大的嘴,像吃面条一样,“哧溜”一下,吃了。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我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 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要帮我? 还是—— 他根本不是在帮我,他只是想吃能量? 如果是后者—— 那我刚才拼死拼活吞了那么久,岂不是在给他做菜? 我特么成厨子了? 就在我们集体懵逼的时候,虚空中突然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 我发誓,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欠揍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那个嚣张到让人想打人的笑声,从那巨口中传来。 “星辰之力,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哈——!!!” 那巨口慢慢变小,最后化作一个人影,悬浮在虚空中。 那人影被黑雾包裹,看不清脸。 只看到一双眼睛。 紫色的眼睛。 亮得吓人。 那种亮,不是灯泡的亮,是那种“我很牛逼你们都是渣渣”的亮。 “小子——” 那人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谢谢你啊!” 我愣住了。 “谢谢我?” 那人笑了。 那笑声,更加欠揍。 对,比刚才还欠揍。 “对,谢谢你!” “要不是你吞了大部分的星辰之力,那些能量我根本吸收不了,可能还要受重伤!” “幸亏有你,我才能一口吞下去!” “你真是……太贴心了!” 我的脸,黑了。 比刚才那个黑洞还黑。 比锅底还黑。 比我的心还黑。 “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顿地吼出来。 那人笑得更欢了。 “我说,谢谢你帮我做菜!” “味道不错!” “火候刚好!” “下次还点你!”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一万。 我感觉自己的拳头,瞬间硬得像铁。 我感觉自己体内的那些能量,瞬间全都变成了怒火! “你他娘的——!!!” “我特么拼死拼活吞了这么久——!!!” “就是为了给你做菜——!!!” “我特么成你厨子了——!!!” 那人笑得前仰后合。 “别这么说嘛,小厨子!” “你手艺确实不错!” “要不要考虑转行?我这边缺个御用厨师!” 我的眼角在抽。 我的嘴角在抽。 我的整个脸都在抽。 “我转你大爷!!!” 那一刻,我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但问题是我动不了。 那些能量还在我体内翻腾。 我就像一个刚做完饭的厨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然后有人跑进来,把我的菜全吃了,还拍拍我的肩膀说“不错不错,下次还点你”! 我特么—— 我特么想打人! 那人看着我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小厨子,后会有期!” “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帮我做菜!” 说完,那人的身形开始变淡。 “你别跑——!!!” 我大喊。 但没用。 那人就这么消失了。 第2138章 救人和噬魂虫跟踪 那道黑影,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一串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星辰法则大圆满!” “谢谢啊——!!!” “这次饶你一命!”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他娘的……” “被人当厨师了?” “还被人饶了一命?”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那团麻,乱到什么程度? 乱到像老六指的路。 乱到像一百只噬魂虫在脑子里开迷宫派对。 乱到——算了,反正就是很乱。 “被人当厨师……” 我喃喃自语。 “还是那种做完饭就被打发走的……” “连句‘辛苦了’都是敷衍的……” “连小费都没给……” “连盘子都不让我洗……” “不对,他连盘子都没还!” 我越想越气。 “我他娘的拼了命,差点把自己撑爆,结果是在给那个混蛋做饭?!” “他躲在暗处,看我累死累活,然后出来吃现成的?!” “吃完还谢谢我?!” “还饶我一命?!” “我他娘的谢谢他饶命?!” “这什么强盗逻辑?!” 七彩塔里,众人看着我这个样子,面面相觑。 巴图尔小声问: “恩人这是……气疯了?” 墨渊点点头: “应该是。正常人不会对着空气骂这么久。” 韩厉感慨: “换我我也疯。被人当厨子,还被人饶一命,这谁受得了?” 老大: “主人好可怜……” 老二: “可怜……” 老三: “太可怜了……” 老四: “可怜……” 老五: “对。” 老六: “那个……主人骂的那个人,是往哪边跑的来着?” 众人沉默。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我猛地转头。 是星祈村长。 他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白到什么程度? 白到能反光。 白到能和雪比美。 白到——反正就是很白。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像一缕风中的烛光,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透明到什么程度? 透明到能看见后面的石头。 透明到像一块快要化掉的冰。 透明到——我他娘的不敢看了。 那些村民,也和他一样。 一个个瘫倒在地,奄奄一息。 有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有的睁着眼睛,但眼神涣散。 有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 “不好——!” 我脸色一变。 刚才光顾着骂那个混蛋,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先救人!” 我大吼。 “快!都出来帮忙!”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些能量虽然被我炼化了,但我的身体,还是像被一万头牛踩过一样。 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每一根骨头都在酸。 每一个细胞都在喊:让我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但我不能躺。 星祈村长他们,等不起。 “快……” 我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快救人……” 就在这时,我想起一件事。 我转头,看向那七只趴在旁边发呆的噬魂虫。 “老大!” 老大立刻飞过来: “主人!什么事!” 我指了指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 “你们七个,无论如何要跟踪那个人!” 老大愣住了: “跟踪他?” 我点点头。 “对!” “很有可能,他就是让葬星谷覆灭的罪魁祸首!” “就是那个害星祈村长他们的人!” “就是那个把我当厨师的混蛋!” “你们去跟踪他,看他跑到哪里去了,看他在哪里落脚,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大眨眨小眼睛: “那……那我们跟踪到了怎么办?” 我想了想。 “跟踪到了,就记住他的位置,别被他发现。” “如果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记下来。” “如果他被发现了,别硬拼,跑回来报信就行。” “记住,安全第一。” 老大郑重地点头: “明白!” 它转身,对着其他六只喊: “兄弟们!主人交代的任务!很重要!咱们得办漂亮!”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小七齐声应道: “是!” 七道黑影,“嗖嗖嗖”地朝那个方向飞去。 七道黑影消失在虚空中。 我转身,看向那群还在手忙脚乱救人的家伙。 巴图尔已经把星祈村长扶起来,正在给他灌药。 一边灌一边念叨: “老人家别死啊!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恩人得难过死!恩人难过了,我们也不好过!我们不好过了,就没人给我做饭了!” 墨渊手忙脚乱地翻着丹药瓶: “哪个是疗伤的?哪个是续命的?这个?不对,这个是壮阳的……这个?也不对,这个是泻药的……这个?对了对了!就是这个!” 韩厉一边布阵一边喊: “聚灵阵——起!……不对,阵眼放错了!重来!聚灵阵——起!……又错了!再来!” 玄冥拿着一瓶药,不知道该喂给谁: “这药给谁?给谁?你们谁伤得最重?说句话啊!不说话我怎么知道?!” 司寒蹲在一个村民旁边,小心翼翼地用寒气给他降温: “别怕别怕,很快就好了……体温太高了,得降下来……降下来就好了……” 小炭在人群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用脑袋拱拱这个,一会儿用舌头舔舔那个,嘴里不停地“嗷嗷”叫。 那场面—— 说好听点,叫“齐心协力”。 说实话,叫“鸡飞狗跳”。 “让开让开——!” 我终于挣扎着走了过来。 巴图尔看到我,眼睛一亮: “恩人!你没事了?!” 我没理他,直接蹲在星祈村长旁边。 “星祈村长!”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 凉得像冬天的石头。 “撑住!我来了!” 星祈村长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的眼神,浑浊而疲惫。 但看到我的那一刻,突然亮了一下。 “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你……你没事吧……” 我鼻子一酸。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关心我。 “我没事。” 我握紧他的手。 “你们也不会有事的。” “今天,谁都不要死。” 星祈村长笑了。 那笑容,和两百年前一模一样。 慈祥。 温暖。 让人想哭。 “好孩子……” 他轻声说。 “好孩子……” --- 我转头,对着那群手忙脚乱的家伙喊: “都听我指挥!” “巴图尔,你把那几个伤得重的扶到一起!” 巴图尔立刻行动: “是!” “墨渊,把续命的丹药都拿出来,先给快不行的喂!” 墨渊手忙脚乱地翻丹药: “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韩厉,布阵!聚灵阵、回春阵、续命阵,能布的都布上!” 韩厉已经开始布阵: “是!马上好!” “玄冥、司寒,你们配合,一个喂药,一个降温!” 玄冥和司寒齐声应道: “是!” “小炭——” 我看向小炭。 小炭他们歪着脑袋,等着我下命令。 “你……你就在旁边看着,谁需要帮忙就去帮忙。” 小炭“嗷”了一声,兴奋地跑来跑去。 “还有你们——” “搬人的搬人,递药的递药,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 我蹲在星祈村长旁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恢复血色。 心里的石头,也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还好……” 我喃喃道。 “还好都活着……” 星祈村长睁开眼睛,看着我。 “孩子……” 他轻声说。 “那些人……是你的朋友?” 我点点头。 “对。都是我的朋友。” 星祈村长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眼眶红了。 “好……” 他喃喃道。 *好……” “你有这么多好朋友……真好……” 我鼻子一酸。 “别说话,好好休息。” “等你们好了,我再给你们介绍。” 星祈村长点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虚空中,远远传来老六的声音: “老大,咱们真的没飞错吗?我怎么感觉越来越黑了?” 老大:“没错!就是这边!” 老六:“可是这边真的好黑……” 老大:“闭嘴!跟着飞!” 老六:“哦……但我觉得那边好像更亮一点……” 老大:“那是反方向!” 老六:“哦……” 我听着那声音,忍不住笑了。 “这帮家伙……” “希望他们别迷路太久。” “希望他们能找到那个混蛋。” “希望——” 我看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把账算清楚。” “当厨子的账。” “被饶命的账。” “连本带利,全给我吐出来。” 第2139章 葬星谷往事 星祈村长终于醒了。 他躺在铺着柔软干草的石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初融的积雪,却褪去了之前那种近乎透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惨白,眉宇间的死气也淡了许多,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生机。 他的呼吸依旧轻浅微弱,胸口起伏得极慢,却平稳而有力,再也不是那种断断续续、随时可能戛然而止的微弱气息,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像是在与死神艰难抗衡后,赢来的一寸生机。 他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蝶翼轻扇,浑浊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却在看向我的那一刻,悄然透出一丝清明,像是被风吹散了迷雾的寒潭。那眼神里,藏着连日来的疲惫与虚弱,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像是看到了最在意的人平安无恙,所有的煎熬都有了归宿。 “好孩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粗糙的砂纸在坚硬的石头上反复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干涩与无力,却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进我的心底,比世间最动听的天籁还要悦耳,比最醇厚的美酒还要醉人。 连日来的担忧、焦虑与疲惫,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眼眶瞬间就热了。 “村长!” 我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枯瘦冰凉的手,他的手很轻,皮肤皱得像老树皮,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那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 星祈村长轻轻点了点头,借着我的力道,慢慢坐起身来,动作缓慢而艰难,每动一下,眉头就会微微蹙起,显然还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他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几个村民正忙着端水、换药,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笑意;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之前昏迷的村民也已经苏醒,正互相搀扶着,低声说着话,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眶渐渐红了,浑浊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汽,声音也变得愈发沙哑:“都……都还活着?” 我用力点头,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而郑重:“对。都活着。一个都没少。您放心,所有村民都平安无事,那些被邪气侵扰的人,也都慢慢醒过来了。” 星祈村长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缓缓转动目光,又仔细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确认每个人都好好地站在那里,脸上都带着鲜活的气息,他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温和、慈祥,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和两百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像春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看得我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好……好……” 他喃喃地说着,一遍又一遍,声音里满是欣慰与释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愈发柔和。 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肚子的疑问翻涌不息,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心底爬来爬去,挠得我心头发痒,坐立不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些疑问,从村长昏迷开始,就一直萦绕在我心头,越是压抑,就越是强烈,到最后,终究是按捺不住,还是开了口。 “村长——” 我微微俯身,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那个吸收星辰力、扰乱葬星谷阵法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刚落,星祈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冻住的湖面,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他眼中的柔和与欣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神色——那里面有遥远而模糊的回忆,有深入骨髓的痛苦,有难以言说的悔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无奈,像是有无数的心事压在心底,沉重得让他难以喘息。 “那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石屋里的喧闹声渐渐淡去,久到一旁打盹的巴图尔都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倒在地,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甚至以为他又要陷入昏迷,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石屋外那片被星辰笼罩的夜空,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条流淌了千年、早已疲惫的河流,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沧桑与厚重。 “我原先以为……两百年,应该可以撑得到。” 我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急切瞬间被错愕取代,眉头紧紧皱起:“两百年?村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两百年什么可以撑得到?” 星祈村长缓缓转过头,看向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低沉:“对。两百年。我以为,凭借葬星谷的阵法,凭借星辰之力的庇护,我们至少可以再撑两百年,不用面对这一天。可我没想到,他还是醒了,还是开始吸收星辰力了。” “那个人,是一千五百年前来到葬星谷的。” “一千五百年前?!”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心脏“咚咚”地狂跳不止。一千五百年?那是什么概念?比我祖宗的祖宗还要古老,比葬星谷现存的所有传承都要久远,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年代。我下意识地喃喃道:“那……那比我祖宗还老!比我祖宗的祖宗还老!” 星祈村长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泛起一丝悠远的回忆,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那时候,他叫什么来着……”他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努力回忆着,眉宇间满是困惑,像是被尘封的记忆难以唤醒,“周……周……” 看着他苦苦思索的样子,我心里一动,试探着开口问道:“周天?” 话音刚落,星祈村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明灯,脸上的困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对!周天!他叫周天!就是周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像是终于想起了那个尘封了千年的名字。 “一千五百年前,周天来到了葬星谷。”星祈村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怅惘,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却又刻骨铭心的故事,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布满尘埃的大门,将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往事,缓缓呈现在我眼前。 “那时候,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灵力,没有修为,没有任何修炼的根基,甚至连最基础的强身健体之术都不会,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和当时逃难来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再次愣住了,脸上的震惊更甚,下意识地追问道:“普通人?村长,您确定?一个能吸收星辰力、扰乱葬星谷阵法的人,竟然是个普通人?”在我看来,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必然是修为高深、心机深沉之辈,怎么可能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星祈村长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对。普通人。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来到葬星谷的时候,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灰尘和泥土,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看起来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与绝望。”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他说,他是逃难来的,家乡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灾,洪水泛滥,颗粒无收,亲人都在灾难中去世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一路颠沛流离,躲避战乱和饥荒,无意间闯入了葬星谷,只求能有一个安身之所,能活下去。” 我听着他的讲述,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茫茫荒原上,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穿着破旧不堪的衣衫,赤着脚,一步步艰难地前行,风吹日晒,饥寒交迫,脸上布满了风尘与疲惫,眼神里满是绝望,直到看到葬星谷的入口,才透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站在葬星谷的村口,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张望着,既渴望能被收留,又害怕被拒绝。 “然后呢?”我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满是好奇,想要知道这个普通的凡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扰乱葬星谷的人。 星祈村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泛起一丝温柔,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然后,他在我们村落呆了很久,久到我们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葬星谷的一份子。” “很久是多久?”我连忙问道,心里的好奇越来越强烈。 “大概……几十年吧。”星祈村长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整整几十年,他从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慢慢变成了一个沉稳的中年人,一直待在葬星谷,从未离开过。” “几十年?!”我再次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一个普通人,在葬星谷这样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呆了几十年?不用面对战乱,不用忍受饥饿,这他娘的什么神仙日子啊!”在我看来,凡人的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能在葬星谷这样安稳、宁静的地方度过一生,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星祈村长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回忆的温暖:“对。几十年。那几十年里,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偷懒过,村里的活,他什么都干——种地、砍柴、修房子、照顾村里的老人,还有陪孩子们玩耍,不管是脏活、累活,他都毫无怨言,总是抢在最前面,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性子沉稳,心地善良,不管是谁遇到困难,他都会主动帮忙,村里的老人都喜欢他,孩子们也都愿意围着他转,喊他‘周天哥哥’。那时候,他就是我们葬星谷最受欢迎的人,所有人都很信任他,很喜欢他,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善良、勤劳的人,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 我听着,脑子里又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阳光洒在葬星谷的田野上,那个曾经瘦弱的年轻人,如今已经变得高大强壮了一些,他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在田里弯腰劳作,满头大汗,却依旧笑得温和;他提着水桶,帮村里的老人挑水,老人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他蹲在地上,陪着孩子们玩耍,孩子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喊着“周天哥哥”,手里拿着野花,递到他的面前,他笑着接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他那时候,是个好人?”我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很难将那个善良勤劳的年轻人,与那个吸收星辰力、危害葬星谷的人联系在一起。 星祈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泛起一丝苦涩,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对。那时候,他是个好人,一个心地善良、踏实勤劳的好人,比葬星谷的很多人都要善良。我们看着他没有灵力,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寿命有限,早晚都会离开我们,就想着……带他到神殿去接受洗礼,让他能得到星辰之力的认可,拥有星辰之力,能活得更久一些,也能一直留在葬星谷。” 他顿了顿,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就跟当初你一样。你当初来到葬星谷的时候,也没有灵力,所以葬星谷的守护阵法没有绞杀你,反而认可了你,让你有机会去神殿接受洗礼。” 我愣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两百年前的画面——那时候,我和鹤尊、小花被元婴老怪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无意间闯入了葬星谷,幸好葬星谷的阵法没有对我们下手。 后来,我接受了神殿的试炼,历经千辛万苦,闯过了三重试炼,用了整整七天时间,才终于领悟了星辰法则,得到了星辰印记,成为了葬星谷的新酋长。 那试炼的艰难,我至今记忆犹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但那份收获,也确实巨大,星辰之力不仅让我拥有了强大的修为,更让我有能力守护葬星谷的所有人。 “然后呢?”我回过神,继续追问,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强烈,“他接受洗礼了吗?他通过试炼了吗?” “然后……”星祈村长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那里面有欣慰,有惋惜,还有一丝深深的悔恨,“然后,他通过了考验。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而且他通过得特别顺利,顺利得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特别顺利?”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道,“有多顺利?能比我还顺利?”我当初接受试炼,可是闯过了三重难关,耗时七天,差点就失败了,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普通人,能比我更顺利地通过试炼。 星祈村长看着我,眼神严肃,缓缓说道:“比你顺利。” 我:“……” 我瞬间就不淡定了,猛地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比我顺利?!村长,您没开玩笑吧?我当初可是用了七天,闯了三重试炼,才勉强通过,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比我还顺利?” 星祈村长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对。比你顺利得多。你当初接受考验的时候,经历了三重试炼,分别是星辰幻境、灵力淬炼、法则领悟,用了整整七天时间,数次陷入险境,最后才勉强得到星辰印记,成为星辰之力的继承者。” “而他——”星祈村长顿了顿,眼神里泛起一丝悠远的回忆,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他只用了三天时间,就闯过了所有的试炼,而且全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仿佛那些试炼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他得到的不光有星辰印记,还有更好的东西,一种连我都没有见过的、更加强大的星辰之力的馈赠。” 我彻底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满是震惊,心脏“咚咚”地狂跳不止。三天?只用了三天就通过了试炼?还得到了比星辰印记更好的东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当初拼尽全力,耗时七天,才勉强得到星辰印记,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天赋? “不光得到星辰印记?那是什么?”我急切地追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与震惊,恨不得立刻知道答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比星辰印记还要珍贵,还要强大。 第2140章 放逐星空裂缝 星祈村长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厚重,像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他得到的,是葬星谷的核心传承。” “核心传承?!” 我像是被惊雷炸懵了一般,身子猛地一震,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惊,“什么核心传承?!葬星谷还有核心传承?我当了这么多年酋长,怎么从来不知道?!” 星祈村长缓缓抬眼,目光望向石屋外那片璀璨的星空,眼神悠远而深邃,像是穿透了千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位远古神明的身影,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葬星谷,不是普通的地方。这里,曾经是一位远古神明的道场。那位神明,毕生修炼的都是星辰法则,修为深不可测,能沟通周天星辰,引星辰之力为己用,是真正能与天地同辉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一丝敬畏:“他在葬星谷坐化之前,留下了一部功法——《周天星辰诀》。那是他毕生修为的结晶,也是葬星谷真正的根基。” 我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周天星辰诀》”这五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周天?这功法的名字,竟然和那个男人的名字一模一样?一个荒谬却又让人心惊的念头,瞬间在我心底升起。 “这功法和他的名字……”我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开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生怕听到那个让我难以置信的答案。 星祈村长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怅惘,语气沉重:“对。他来葬星谷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奇怪——一个一无所有、颠沛流离的凡人,怎么会偏偏叫‘周天’?这名字太过特殊,带着星辰的厚重感,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凡人会有的名字。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这部功法,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 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无数根线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无数个疑问翻涌不息:“等等等等——你是说,他来葬星谷之前,就叫周天?而这葬星谷的核心功法,就叫《周天星辰诀》?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 星祈村长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悔恨,像是想起了当年的懵懂与大意:“当时我们也以为是巧合,只当是上天赐下的缘分,还暗自庆幸,葬星谷的核心传承,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继承人。可后来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是命中注定——是早已写好的宿命,也是葬星谷的劫难。”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震惊,急切地追问道:“《周天星辰诀》到底是什么功法?竟然能被称为葬星谷的核心传承,还能比星辰印记更珍贵?” 星祈村长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语气里带着极致的敬畏,一字一句地说道:“《周天星辰诀》,是葬星谷最强的功法,没有之一。它能让修炼者,真正沟通周天星辰,引亿万星辰之力入体,化为己用,修炼速度远超普通功法,而且根基无比稳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震撼:“修炼到极致,可以——化身星辰。” “化身星辰?!” 我再次瞪大了眼睛,心脏“咚咚”狂跳不止,像是要跳出胸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您……您说什么?化身星辰?那是什么意思?” 星祈村长看着我,眼神无比郑重,缓缓解释道:“对。化身星辰。就是把自己的肉身与神魂,彻底融入星辰之力,变成一颗真正的星辰。拥有星辰的无穷力量,拥有星辰的漫长寿命,拥有星辰的一切——永生不灭,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把自己变成一颗星辰?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超出了我对修炼的认知,是真正的逆天之力,是无数修炼者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缓过神来,我又想起了那个吸收星辰力、扰乱葬星谷阵法的周天,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安:“那……那他现在……他是不是已经修炼到那种境界了?” 星祈村长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凝重,语气沉重:“对。他已经修炼了一千五百年,若不是这片天地的法则有所限制,按照你们修炼者的境界来说,他差不多已经达到化神境,最多也就比化神境低一点点——他现在,已经很强了,强到你难以想象,强到我们根本无法抗衡。” 他顿了顿,眼神里泛起一丝悠远的回忆,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像是在讲述一段遥远而温暖的过往:“他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一切都很好。他很努力,很刻苦,每天天不亮就去神殿修炼,直到深夜才回来,从不间断。他也很感恩,没有因为得到了核心传承就变得傲慢,依旧经常帮村里干活,种地、砍柴,对每个人都很客气,待人温和,和以前那个勤劳善良的凡人,没有丝毫区别。” “我们都以为,他是葬星谷的福气,是那位远古神明送给我们的一份大礼,以为有他在,葬星谷就能永远安宁,就能传承下去。” 我听着他的讲述,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让我浑身都有些发紧,我轻声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星祈村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声音也变得苦涩无比,像是吞了黄连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悔恨:“然后,他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强到,开始暴露本性,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了我们曾经收留他、帮助他,忘记了葬星谷对他的恩情。” “暴露本性?”我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暴露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星祈村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痛心,缓缓说道:“一开始,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他开始嫌弃村里的饭菜不好吃,觉得粗茶淡饭配不上他核心传承继承者的身份;比如,他开始抱怨村里的房子太简陋,觉得这样的地方,根本配不上他的修为;再比如,他开始用轻蔑的眼神看待村民,觉得我们这些没有修为、平凡普通的人,根本配不上和他站在一起。”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只是修炼太辛苦,心境受到了影响,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我们都选择包容他,劝说他,希望他能找回初心。可我们没想到,这只是开始,是他堕落的开始。”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眼神里的苦涩更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日子,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沉重:“后来,他开始偷偷吸收葬星谷的星辰之力。不是正常修炼时那种循序渐进的吸收,而是疯狂的、贪婪的、不计后果的吸收,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想要把葬星谷所有的星辰之力,都据为己有,一丝一毫都不留下。”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吸走了葬星谷一大半的星辰之力。” 我彻底愣住了,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一大半?!他竟然吸走了一大半?!” 星祈村长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痛心与惋惜:“对。一大半。你不知道,那时候的葬星谷,星光比现在还要浓郁一百倍,夜空里的星辰,亮得能照亮整个山谷,连地面上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星光,空气中的星辰之力浓郁得几乎能凝结成水滴,村民们就算不修炼,也能受益无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他吸走一大半,是什么概念?是足以让整个葬星谷的星光黯淡无光,让空气中的星辰之力变得稀薄,让葬星谷的守护阵法都开始出现裂痕的程度。那时候,山谷里的草木开始枯萎,一些体质虚弱的村民,甚至开始出现头晕、乏力的症状。”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满是愤怒与心疼,那些曾经浓郁的星辰之力,是葬星谷的根基,是村民们赖以生存的依靠,他竟然如此贪婪,如此自私! “那你们……你们没有阻止他吗?”我急切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星祈村长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带着一丝无力与悔恨:“我们当然阻止他。村里的长辈,还有我,都去找过他,苦苦劝说他,让他停止吸收星辰之力,还给葬星谷一片安宁。可他不听,他像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变得无比傲慢与冷漠。”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他说——‘这些星辰之力,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我叫周天,这功法叫《周天星辰诀》,这就是命中注定!你们这些凡人,这些蝼蚁,凭什么拦我?凭什么配拥有这些星辰之力?’” 我听着这些话,拳头“咯吱咯吱”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头顶,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这个白眼狼!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你们当初收留他、照顾他,把他当亲人,他竟然这么对你们!这么对葬星谷!” 星祈村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我冷静,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痛心,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冷静点,孩子。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愤怒也没有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怒火,指尖依旧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地问道:“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办了?他有没有停止吸收星辰之力?” “后来,他动手了。”星祈村长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动手?”我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对谁动手了?” “对。他动手打了村民。”星祈村长的眼神里满是痛心,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打了那些曾经照顾他、帮助他、把他当亲人一样对待的村民,打了那些看着他长大、对他掏心掏肺的长辈。” “打了……村民?”我喃喃自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怎么敢?那些人待他不薄啊!他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对。他下得去手,而且打得很重。”星祈村长的声音里满是悔恨,“有几个年迈的长辈,因为拦着他,被他打成了重伤,卧床不起,最后……最后没能熬过去。还有一些年轻的村民,被他废了修为,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凡人。”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怒火再次席卷全身,恨不得立刻找到周天,将他碎尸万段,可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死死地咬着牙,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声音沙哑地问道:“后来呢?后来有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后来,神明出手了。”星祈村长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微光,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敬畏。 “神明?”我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与急切,“您是说,留下《周天星辰诀》的那位远古神明?他不是已经坐化了吗?怎么还能出手?” “对。就是那位神明。”星祈村长点点头,语气郑重,“虽然他已经坐化了,肉身早已消散,但他的残魂,一直藏在神殿的核心处,守护着葬星谷,守护着他留下的传承。他看到周天的所作所为,看到村民们遭受的苦难,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我心里的希望瞬间被点燃,眼睛瞪得溜圆,急切地追问道:“然后呢?神明是不是打死他了?是不是把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彻底消灭了?” 星祈村长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再次变得复杂起来,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慈悲:“没有。” “没有?!”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愣住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不解,“为什么没有?!他那么过分,打了村民,毁了葬星谷的星辰之力,差点让整个葬星谷覆灭,神明怎么会不忍心杀他?!” 星祈村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缓缓说道:“你不懂。那位神明,一生慈悲为怀,心怀天下,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生灵。他留下的残魂,也继承了他的慈悲之心。他看着周天,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是他倾尽毕生心血,为其准备了传承的孩子。自己的孩子犯了错,哪怕错得再离谱,哪个父母,能真正下得去手?” 我沉默了。我能理解这种心情,那种对自己在意之人的包容与不舍,可我还是不认同。犯错就要付出代价,更何况周天犯的错,如此严重,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毁了葬星谷的安宁。 沉默了许久,我才缓缓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安:“那后来呢?神明没有杀他,那他现在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会再次吸收葬星谷的星辰之力?” 星祈村长的眼神里满是凝重,语气低沉而沉重:“后来,神明没有杀他,而是把他放逐到了星空裂缝里面。那是一片荒芜、孤寂、充满凶险的地方,里面有狂暴的空间乱流,有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力,还有无数未知的凶险,神明以为,把他放逐到那里,既能惩罚他,也能让他反思悔改,还想让他继续守护在葬星谷。 可他没想到,几百年后,周天竟然活着回来了,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更加贪婪。” 第2141章 葬星谷的隐秘 “等等——” 我猛地抬手,打断了星祈村长的话,身子下意识地前倾,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刚才听到“星空裂缝”这四个字时,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忍不住追问道:“你说他被放逐到了哪里?你再重复一遍!” 星祈村长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迎着我急切又震惊的眼神,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出四个字:“星空裂缝。” 我彻底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一般。 “星空裂缝?”我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难道……难道跟我们修炼者偶尔会接触到的虚无空间一样?都是那种荒无人烟、毫无生机的绝境?” 星祈村长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无比郑重,连眼神都变得愈发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微微抬眼,目光望向石屋外那片深邃的夜空,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而深邃,像是穿透了层层星光,直直望进了那片无人能及的、无底的深渊之中,语气里也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与凝重:“虚无空间,说到底,只是‘空’——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空,没有灵力,没有生机,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东西,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寂,人待在里面,只会慢慢被消耗,最终化为虚无,是真正的绝境。” “但星空裂缝——”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遥远且神秘的存在,语气也变得愈发低沉,“那是‘修炼圣地’。” “修炼圣地?!” 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变了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村长,您……您没说错吧?修炼圣地?” 我快步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解,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等等等等——你刚才明明说,他是被神明放逐了,那地方是用来惩罚他、让他反思悔改的,怎么又变成修炼圣地了?这不对啊,惩罚之地和修炼圣地,怎么可能是同一个地方?” 星祈村长看着我激动又困惑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对。他确实是被放逐了,那地方,本质上就是神明对他的惩罚之地。但与此同时,那个地方,也是得天独厚的修炼圣地,两者并不冲突。” 他思索了片刻,像是在寻找一个通俗易懂的比喻,来让我明白这其中的关联,顿了顿,缓缓说道:“就像——就像你小时候,做错了事情,调皮捣蛋闯了祸,你娘生气了,就把你关在房间里反省,不准你出去玩,不准你吃好吃的。” “那个房间,对你来说,就是惩罚你的地方,是让你意识到自己错误的地方,你被困在里面,不能自由活动,只能孤零零地反思。”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像是回忆起了遥远的往事,“但如果你在房间里,没有抱怨,没有哭闹,而是静下心来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甚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读书、练字,提升自己,等你娘看到你的改变,是不是就会原谅你,把你放出来,还会对你加以夸赞?”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紧紧皱着,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他这个比喻,原本混乱的思绪,渐渐有了一丝头绪,可心里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被称为“放逐之地”的凶险所在,怎么会同时成为修炼圣地,周天又怎么能在那样的地方,存活几百年,还变得更加强大。 我定了定神,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解,追问道:“星空裂缝,到底是什么?您说得再明白些,它为什么既是放逐之地,又是修炼圣地?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星祈村长看着我满脸困惑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坐直了些身子,眼神再次变得悠远而深邃,像是穿透了石屋的墙壁,穿透了漫天星光,回到了那个遥远而惨烈的远古时代。 他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岁月的沧桑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远古传来,清晰地落在我耳边,那解释,既有教科书般的严谨,又带着几分鬼故事般的诡谲与神秘。 “星空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远古时期,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在这片星空之上,留下的永恒伤疤。” “神魔大战?!”我猛地一惊,身子下意识地一僵,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虽修为不算顶尖,却也听过不少远古传说,知道神魔大战的惨烈,那是足以毁天灭地、重塑天地格局的大战,可我从未想过,葬星谷、星空裂缝,竟然都与这场传说中的大战有关。 星祈村长缓缓点头,眼神里泛起一丝沉重,像是回忆起了那段刻在星辰族血脉里的过往:“对。就是那场大战。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打得日月无光,打得天地颠倒,无数神明、妖魔陨落,连浩瀚无垠的星空,都被硬生生打裂了,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那就是星空裂缝的由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一丝复杂的怅惘,轻声说道:“说起来,我们星辰族,也并非这片天地的原住民。当年,我们的神明,也就是留下《周天星辰诀》的那位,在神魔大战中身受重伤,无力再守护我们的家园,为了保住星辰族的火种,他拼尽最后一丝神力,将我们整个族群,从战火纷飞的故土,传送到了这片相对安宁的天地,最后定居在了葬星谷。” “他耗尽毕生心血,为我们建立了守护阵法,庇护我们免受外界侵扰,让我们得以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但他心中,始终牵挂着故土,从未放弃过回去的念头——他留下《周天星辰诀》,既是为了传承自己的修为,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凭借这部功法,强大到足以带领星辰族,穿越星空裂缝,回到我们真正的家园。” 我听得心神激荡,原来葬星谷的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隐秘的过往,原来星辰族的存在,还有这样一个沉重的使命。我定了定神,又将话题拉了回来,语气依旧急切:“原来如此……可那些裂缝,不过是战场留下的伤疤,为什么会成为修炼圣地?里面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星祈村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因为裂缝里,藏着无数天地间的至宝,藏着足以让任何修炼者疯狂的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我追问不休,心脏“咚咚”狂跳不止,已然被他口中的“至宝”勾起了全部的好奇。 “比如,星骸。”星祈村长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敬畏。 “星骸?”我皱起眉头,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满是疑惑,“什么是星骸?是星辰的骸骨吗?” “对。”星祈村长重重点头,“就是那些在神魔大战中陨落的星辰,还有那些修炼到极致、化身星辰后陨落的神明,他们留下的残骸,就是星骸。这些星骸之中,蕴含着浓郁到极致的星辰之力,更藏着星辰本身的法则碎片,甚至还有一些蕴含着神明毕生修为的道种——那是无数修炼者穷尽一生,都难以寻觅的至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们葬星谷附近的这片星空裂缝,被我们的神明在坐化之前,特意改造过一次。改造之后,裂缝依旧不稳定,里面时常有狂暴的空间乱流穿梭,稍有不慎,就会被乱流撕碎,魂飞魄散,这也是它为什么能成为放逐之地的原因——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但与此同时,哪怕只是在裂缝边缘,吸收那些从裂缝中逸散出来的残留能量,也能极大地提升修炼速度,淬炼肉身与神魂。 你或许不知道,当年你和鹤尊、小花被那些元婴老怪追杀,一路逃到葬星谷边缘,那些元婴老怪之所以突然离奇死亡,并非是我出手,也不是葬星谷的阵法直接绞杀,而是他们不小心闯入了星空裂缝的边缘,被里面逸散的空间乱流和星辰之力反噬,才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与恍然大悟。原来当年救了我们的,竟然是这片神秘而凶险的星空裂缝!我一直以为是葬星谷的阵法发挥了作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一想到那些元婴老怪的惨状,再联想到星祈村长口中的空间乱流,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星空裂缝,果然是个既凶险又神奇的地方。 第2142章 周明的改变 “那他怎么出来的?”我往前凑了凑,身子几乎要贴到星祈村长面前,眼神里满是拧成一团的疑惑,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急切,“按理说,这片天地有天地法则限制,修为一旦突破化神,要么被强制飞升,要么被法则抹杀,这是所有修炼者都懂的铁律啊!他要是真有化神级的实力,早就该被法则制裁了,怎么还能待在此界,还活蹦乱跳地回来吞噬星光?” “而且他还在此界,也没有突破飞升——这不合逻辑啊!”我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数个疑问搅在一起,越想越糊涂,忍不住低声吐槽,“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心里反复琢磨着那道铁律,周天的存在,简直是硬生生打破了所有修炼者的认知——他修为高深,却没有被天地法则制裁,还能从九死一生的星空裂缝里出来,这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星祈村长看着我满脸困惑、抓耳挠腮的样子,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戏谑,只有一丝复杂的欣慰,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像是早已看透了这一切,却又无可奈何。 “这就是神明的高明之处了。”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也带着几分释然。 “高明之处?”我猛地抬头,脸上的困惑更甚,彻底愣住了,“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神明早就安排好的?” “对。高明之处。”星祈村长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石屋外的星空,眼神悠远,“你以为,我们的神明,为什么要把星空裂缝选作放逐周天的地方?难道只是因为那里凶险吗?”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追问,心脏不由得提了起来,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因为——”星祈村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那片星空裂缝,是神明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严格按照此界的天地法则,特意炼化出来的一片特殊空间。” “什么?!”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特意炼化的?!神明竟然用最后的力量,专门为他炼化了一片空间?” 星祈村长缓缓点头,语气笃定:“对。特意炼化的。那位神明,在坐化之前,已然油尽灯枯,却还是拼尽了最后一丝神力,对那片原本凶险无序的星空裂缝,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改造之后,那片空间就变得特殊起来——它既独立于此界之外,又与此界紧密相连,不属于此界的常规范畴,却也没有完全脱离此界的天地法则约束。” 他思索了片刻,又用了那个让我哭笑不得却又通俗易懂的比喻,缓缓说道:“就像——就像你小时候,调皮捣蛋闯了祸,你娘生气了,就把你关在房间里反省。那个房间,还是你家的房间,属于你家的房子,坐落在你家的院子里,没有脱离你家的范围,但它又暂时与你家的其他地方隔离开来。” “你被关在里面,不能随便出来,外面的人也不能随便进去,它属于你家,却又独立于你家的其他空间,互不干扰。星空裂缝,就是这样一片特殊的存在。”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渐渐舒展,脑子里的混乱思绪,也慢慢清晰了几分——这个比喻,虽然简单,却精准地说透了星空裂缝的特殊性。我下意识地喃喃道:“这比喻……好像还真挺贴切?” “所以……”我定了定神,再次追问,语气里的疑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了然,“所以,那片星空裂缝,依旧属于此界的范畴,受此界天地法则的约束,只是它的规则,被神明特意修改过了?” 星祈村长重重点头:“对。还属于此界的范畴。它是在此界的天地法则框架之内,被神明用最后的力量,炼化出来的一片特殊空间。” 他又补充了一个比喻,语气柔和了几分:“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依旧是白纸的一部分,没有脱离白纸本身,但圈里的区域,和圈外的区域,暂时不能互相影响,有着各自的规则。” 我沉默了,心里只剩下震撼与敬佩——用最后的神力,炼化一片特殊空间,既作为放逐之地惩罚周天,又能让他在里面反省修炼,还不触犯此界的天地法则,这等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过了许久,我才缓过神来,忍不住惊叹道:“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操作?这神明,也太牛了吧?!既能给周天一个反省的机会,又能让他保住性命、安心修炼,还不违背天地法则,简直是算无遗策!” 星祈村长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神明的崇敬:“那当然。那可是我们星辰族的神明。他老人家,一生慈悲为怀,心怀天下,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生灵,同时,他也一生智慧通天,运筹帷幄。他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从来不会盲目行事。” “他放逐周天,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惩罚,而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既能反省自身过错,又能潜心修炼提升,还能保住性命的机会。神明始终希望,他能幡然醒悟,改过自新,将来能肩负起守护葬星谷、带领星辰族回家的重任。” 我回过神来,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连忙追问道:“那周天……他在星空裂缝里待了几百年,到底是怎么变强的?是吸收了里面的法则碎片和道种?还是炼化了那些星骸?还是有其他的机缘?” 星祈村长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悠远,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具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星空裂缝那种地方,太过神秘,也太过凶险,里面的环境变幻莫测,空间乱流肆虐,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窥探里面的一切,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他被放逐进去的时候,还只是个刚刚学会《周天星辰诀》、修为尚浅的年轻人,虽然天赋异禀,却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掀起风浪。”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但他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彻底脱胎换骨,无论是修为,还是气质,都和以前判若两人。” “逃出来?”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字,眼神一紧,追问道,“您是说,他不是被神明放出来的,是自己逃出来的?” 星祈村长沉默着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是。他是自己逃出来的。神明炼化那片空间,本是想让他在里面反省悔改,等他真正醒悟,再放他出来。可谁也没想到,他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反而在里面借着各种机缘拼命修炼,最后凭着自己的力量,冲破了神明设置的束缚,硬生生逃了出来。” “变了一个人?”我又想起了他刚才的话,脸上满是错愕,“怎么变的?是修为变得更强了,还是……” 星祈村长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里面夹杂着痛心、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是性情大变。彻底地、完全地性情大变。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勤劳善良、懂得感恩的周天了,他身上的所有善意,都被星空裂缝里的黑暗和贪婪,彻底吞噬了。” “那他出来之后呢?”我追问不休,心脏不由得揪了起来,隐约猜到了后续的结局,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 星祈村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悲凉,语气也变得沙哑起来:“出来之后——他眼里的光,没了。当年那个眼里有温柔、有感恩、有向往的年轻人,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深入骨髓的冷漠,像是时刻警惕着一切的戒备,又像是……对世间一切都充满了贪婪。” “他看任何东西,眼神都像是在打量猎物,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他看村里的乡亲们,不再有半分当年的感激与亲近,只剩下疏离与轻蔑,仿佛我们这些曾经收留他、帮助他的人,只是他眼中无关紧要的蝼蚁;他看葬星谷,不再有半分眷恋与不舍,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他想吞噬一切。” 星祈村长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葬星谷的星辰之力,他要吞;星空的法则碎片,他要吞;甚至整个葬星谷,整个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他都要吞。他就像是一头被贪婪和黑暗彻底吞噬的野兽,眼里只有掠夺,没有丝毫温情。” 我沉默了,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重得喘不过气来。几百年的星空裂缝生涯,到底让他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曾经善良勤劳的人,变成如今这副贪婪冷漠、毫无底线的样子? 过了许久,我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那他……他有没有说过,在星空裂缝里面,到底遇到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星祈村长再次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没有。他一个字都没说。他逃出来之后,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沟通,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对葬星谷动手了,疯狂地吞噬星辰之力,残害村民,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温暖的过往,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葬星谷,度过那几十年安稳的时光。” “他就像一头饿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猎物,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只想着掠夺,只想着满足自己的贪婪,什么恩情,什么道义,什么初心,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神明……”我又想起了那位慈悲的远古神明,语气里满是急切,“神明没有阻止他吗?他既然能炼化星空裂缝,应该有能力阻止周天吧?” 星祈村长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里面满是悲凉与无力:“神明阻止了。但那时候,神明已经太弱了——他只是一缕残魂,耗尽毕生神力炼化星空裂缝、守护葬星谷这么多年,早已油尽灯枯,连维持自身存在,都已经拼尽全力。” “他能做的,只是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启动葬星谷的守护阵法,勉强阻止周天疯狂吞噬星辰之力,护住葬星谷的根基和村民的性命。可阵法终究只是防御,周天逃出来之后,实力已经强大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他掌握了完整的星辰法则,融合了星空裂缝里的无数机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我们收留、被我们善待的年轻人了。” “阵法的防御,在他面前,越来越脆弱,我们……也越来越无力。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轻易扰乱葬星谷的阵法,能肆无忌惮地吸收星辰之力——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2143章 担心噬魂虫 我听完星祈村长的讲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无数的画面、无数的疑问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噬魂虫在颅腔里疯狂乱窜、肆意狂欢,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周天……”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这个名字在舌尖反复打转,心里翻江倒海,既有对他忘恩负义的愤怒,有对他性情大变的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后怕——若是当年,迷失的人是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猛地窜入我的脑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思绪——七彩塔的试炼。那里面,也曾有过关于权力与欲望的致命考验,那种诱惑,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失守。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走进七彩塔的试炼幻境时,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幅极致诱惑的画面:我身着紫金帝袍,站在九天之上,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宰,无数修炼者跪在我脚下,俯首称臣,高呼我的名字,声音震彻云霄。我想要什么,抬手便能拥有;我想做什么,无人敢拦,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太过醉人,太过沉沦。 就像饿了三天三夜、濒临虚脱的人,面前突然摆上一桌山珍海味的满汉全席,诱惑得人连理智都要被吞噬;就像穷了一辈子、三餐不继的人,突然中了三界头彩,一夜之间拥有了享之不尽的财富,那种狂喜与沉迷,足以让人迷失本心。 “我当时,也差点迷失在里面。”我喃喃自语,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凉得刺骨。那时候,若不是心里还死死惦记着外面的鹤尊、小花、璃月他们,惦记着我我老爹他们,我可能就—— “就留在那个幻境里了。” “就当一辈子的幻境主宰了。” “就当一辈子的假皇帝了。” 我越想越后怕,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心脏“咚咚”狂跳不止,那种濒临迷失的窒息感,仿佛又再次笼罩了我。 “权力和欲望,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骗死。”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星祈村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几分幡然醒悟的沉重。 “村长,我明白了。” “周天他——” “是被权力和欲望蒙蔽了双眼。” 星祈村长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惋惜,有痛心,还有一丝早已看透的释然:“对。他一开始,真的是个好孩子,勤劳、善良、懂得感恩,眼里有光,心里有牵挂。” “但随着实力一点点增长,他越来越自信,越来越膨胀,野心也越来越大。他开始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拥有更多,觉得——有了力量,就可以掌握一切,就可以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我顺着他的话,一字一句地往下说,语气里满是感慨:“然后,他背叛了你们,背叛了葬星谷,背叛了神明的期望。然后,神明惩罚了他,把他放逐到了星空裂缝。但那种惩罚,不仅没有让他醒悟,反而让他更加坚信——力量才是一切。” “没有力量,就会被惩罚;没有力量,就会被放逐;没有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任人摆布。所以,他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哪怕迷失本心,哪怕沦为欲望的奴隶。” 星祈村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悲凉,缓缓说道:“对。尤其是在星空裂缝里的那些年,那种地方,步步惊心,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每天都要面对那些觊觎他、想吞噬他的星骸,面对那些狂暴无序、想炼化他的法则碎片。他没有退路,只能拼命变强,才能活下去;只能拼命吞噬,才能不被别人吞噬。” “慢慢地,吞噬就成了他唯一的信条,力量就成了他唯一的目标。他彻底迷失了,迷失在无尽的力量里,迷失在疯狂的吞噬里,迷失在自己用欲望编织的牢笼里,再也找不回当年的自己了。” 我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开口说道:“村长——那些过往的恩怨,那些遗憾与悔恨,先放一边。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两件事,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安危。” 星祈村长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满是信任,轻声问道:“什么事?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我伸出手,掰着手指头,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缓解了现场沉重的气氛:“第一,你们怎么安排?葬星谷现在已经千疮百孔,阵法破损,不少房屋也塌了,你们总不能睡大街上吧?虽然你们都是修炼者,能耐比普通人强,但修炼者也得有个窝啊,总不能风餐露宿。” 我顿了顿,故意打趣道:“没窝的修炼者,和街头的流浪猫有什么区别?总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受苦受累。” 星祈村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说这样的话,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红:“好孩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我们,还想着我们的住处……” 我连忙摆摆手,语气随意又坚定:“废话,不惦记你们惦记谁?你们是我的村民,我是你们的酋长,这都是我该做的。你们要是真流落街头,我这酋长当得也太不称职了,传出去,我还怎么在修炼界混?人家得背后戳我脊梁骨,说‘那个谁谁谁,当了酋长就不管村民了,真不是东西’——我可不想被人这么骂。” 星祈村长被我说得笑出了声,脸上的沉重消散了不少,连连点头:“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那你说,我们怎么安排?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风雷阁的样子,语气笃定地说道:“先去风雷阁。那是我的地盘,防御稳固,暂时安置你们,完全没问题。等安顿下来,我再慢慢给你们找一个适合长期居住、又能避开周天骚扰的地方,重新建立我们的家园。” 星祈村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轻声说道:“这……合适吗?风雷阁好像不是你的地方,我们这么多人过去,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会不会打扰到你和你的同伴?”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又温暖:“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是我的村民,我是你们的酋长,从来就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酋长有难,村民帮忙;村民有难,酋长收留,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再说了,我老丈人张天璃他们也都是明事理的人,肯定会欢迎你们的。” 星祈村长看着我,眼眶又红了,浑浊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汽,反复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还记得我们,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 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然后收起笑容,语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掰着第二个手指头说道:“第二件事——我担心那七只噬魂虫。” 星祈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下意识地追问道:“噬魂虫?就是你刚才派出去,追踪周天踪迹的那几只噬魂虫?”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对,就是它们。它们出去有一阵子了,按说以它们的速度,早就该追上周天,哪怕追踪不到,也该传回来消息了,但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我心里有点不放心,总觉得出事了。” 星祈村长沉默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神色愈发凝重,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还有一丝不安:“孩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怕你更担心。” 我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道:“什么事?村长,你直说就好,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能承受,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噬魂虫的下落。” 星祈村长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周天他——很有可能,在星空裂缝里,获得了虚空方面的能力。” “什么?!”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变了调,“虚空方面的能力?!您的意思是,他能掌控虚空?” 星祈村长缓缓点头,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凝重:“对。星空裂缝那种地方,到处都是狂暴的空间乱流,充斥着虚空之力,环境极端凶险。他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撕开神明设置的束缚逃出来,足以说明,他对空间的掌握,绝对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甚至有可能,已经领悟了虚空或者空间法则。” “说不定——他对虚空或者空间的掌控,比你的噬魂虫,还要厉害。” 我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比噬魂虫还要厉害”这几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比噬魂虫还要厉害?那是什么概念? 噬魂虫天生就能遁入虚空,在空间里穿行就像鱼在水里游一样轻松,速度极快,隐蔽性极强,从来没有失手过。可要是周天对虚空的掌控,比它们还要厉害—— “那它们……岂不是有危险?!”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我急得在石屋里团团转,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尖都泛了白,语气里满是焦灼,“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它们出事!得赶紧让它们回来,立刻,马上!” 第2144章 让噬魂虫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迅速闭上双眼,指尖掐诀运转功法,一缕微弱却坚韧的契约之力,穿透虚空,精准连接上那七只噬魂虫的意识。 “老大!” “老大!听得见吗?!” 虚空中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嗡鸣,像是被狂风撕扯过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虚弱。 “主……主人……” 是老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足够清晰,瞬间揪紧了我的心。 “你们在哪?!” 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强压着心头快要炸开的焦灼,声音又沉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快回来!别追了!再追就来不及了!” 老大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像是被狂暴的虚空乱流狠狠撕扯,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吃力,还夹杂着细微的颤抖:“我……我们在……” “在……” “在那个虚空裂缝旁边……” “好……好冷……” “好……好黑……” “我……我有点晕……好……好像要被吸进去了……” 那细碎的呢喃里裹着濒死的恐惧,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我心里,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指尖的契约之力都在微微发抖。 “别管裂缝了!快回来!” 我几乎是嘶吼出声,胸腔里的焦灼快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后怕,“那个叫周天的,比你们懂虚空遁术百倍!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待下去,只会送死!” 虚空中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噬魂虫微弱的嗡鸣在颤抖,不过一秒,老大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像是快要被吞噬: “主……主人……” “他……他已经进去了……” “进……进到裂缝里了……” “我……我们……” “我们进不去……” “太……太可怕了……裂缝在吸我们……” “里……里面……” “有……有好多……” “好……好多眼睛……” “在……在看我……它们要出来了!主人救我们!” 那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冲破虚空,我听得头皮发麻,后颈一阵刺骨的冰凉,仿佛能透过虚无,看到裂缝里那些窥伺的、冰冷的目光,还有噬魂虫濒临绝境的模样。 “别管那些眼睛了!快回来!” 我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语气狠厉又急切,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现在!立刻!马上!晚一秒都可能没命!” 老大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迟疑和慌乱,像是被吓得失了神,却还是硬撑着应道: “好……好的……” “我……我叫他们……” “老……老二……” “老……老三……” “老四……” “老五……” “老六……” “小……小七……” “回……回去了……” 话音刚落,虚空中就传来一阵杂乱的嗡鸣、碰撞声和细碎的惊叫,七只噬魂虫彻底乱了阵脚,像是被恐慌冲昏了头脑,连方向都辨不清。 老二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茫然和慌乱:“回……回去?往哪回?裂缝还在吸我们!” 老三的声音透着哭腔,满是绝望:“往……往哪边回?我……我感觉要被扯碎了!” 老四更是慌得语无伦次,手足无措:“哪……哪边是回?我……我找不到方向了!” 老五语无伦次地附和:“对……对……” 老六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慌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那个……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点点光……是……是不是那边?能躲开裂缝的吸力!” 老大沉默了一秒,语气里满是无奈:“哪……那边?” 老六:“就……就是那边……” 老大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绝望的低吼:“老六……你指的……是裂缝里面……那是陷阱!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老六语气一滞,连忙改口:“哦……那我再看……这个方向呢?” 老大:“那是虚空深处……” 老六:“这个呢?” 老大:“那是我们来的方向的反方向……” 老六彻底慌了,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我们来的方向是哪个方向来着?裂缝的吸力越来越大了!” 虚空中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传来一阵密集又绝望的“嗡嗡嗡”声,像是七只噬魂虫被彻底逼到了绝境,集体崩溃,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闭紧双眼,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不能乱,我乱了,它们就真的回不来了,只能被裂缝吞噬,或是被里面的东西撕碎。 “老大——” 我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透着力量,试图稳住它们慌乱的心神,“听我说!现在什么都别想,立刻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精神,感受我和你们之间的契约牵引! 我在葬星谷的方向的方向,顺着契约的力量飞,能飞多快飞多快!别管裂缝、别管眼睛、别管方向——就跟着契约走,跟着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虚空中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裂缝的吸力传来的微弱呼啸声,老大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底气,还有未散的慌乱: “好……好的主人……” “我……我试试……” “大家……闭……闭上眼睛……” “感……感受契约……” “跟……跟着我飞……” “别……别管方向了……” “就……就跟着感觉飞……” 我缓缓睁开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指尖的契约之力依旧紧绷,甚至能感受到它们那边传来的慌乱与挣扎,心底的担忧稍稍缓解,却依旧提着心,生怕下一秒就失去联系。 “希望它们能找回来……” 我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期许与焦灼,“希望它们别再迷路……希望——别被那个周天盯上,更别被裂缝吞进去……” 身旁的星祈村长一直默默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关切,见我稍稍放松,才轻声开口: “孩子,别太担心。噬魂虫天生就能遁入虚空,身形小巧,擅长隐匿,就算周天比它们厉害,想抓住它们也没那么容易。” 我轻轻点头,指尖依旧微微发凉,心底的不安丝毫未减:“希望吧……可裂缝的吸力太大,它们又慌了神,我怕……” 话音刚落,一个念头突然窜入脑海,我猛地转头看向星祈村长,语气急切: 第2145章 噬魂虫逃了回来 “他真的不会来抓这七只噬魂虫吧?” 我话音刚落,星祈村长还没来得及回答,脑海里就“嗡”地一声炸开了—— 老大的声音穿透契约传来,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鬼哭狼嚎、惨绝人寰: “主————人————!!!!!不好啦!!!!救命啊!!!!要死虫啦!!!!!”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震得脑仁儿一颤,差点原地起飞。 “怎么了怎么了?!周天追来了?!” “不是周天!!!!是眼睛!!!好多眼睛!!!从裂缝里出来了!!!!”老大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崩溃,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不是眼睛!!!!是星骸!!!!是星骸啊主人!!!!密密麻麻的星骸!!!!它们出来了!!!!它们冲我们来了!!!!” 我:“???” “什么玩意儿?!星骸?!什么星骸?!” “就是眼睛!!!那些眼睛是星骸的眼睛!!!!”老大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和混乱的嗡鸣,“它们从裂缝里往外爬!!!好多好多!!全都出来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 星骸?虚空裂缝里?出来? “它们追你们了?!” “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追了!!!!!”老大用一口气说了八十个“追了”,气都不带喘的,“它们说我们打扰它们睡觉了!!!说要抓我们回去陪它们玩!!!!陪它们玩啊主人!!!!我们不想陪它们玩!!!我们想陪主人玩!!!!” 我:“………………” 这时候老二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哭腔:“老大!别废话了!快跑啊!!!” 老三:“它们越来越近了!!!那个星骸跑得最快!!!它好可怕!!!!” 老四:“我飞不动了!!!!!我虚了!!!” 老五:“对……对……” 老六:“你们别吵了!!!往哪边跑啊!!!我方向感不好你们知道的!!!” 老七——那个最小的噬魂虫,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极致的惊恐:“哇——————!!!它们好丑啊——————!!!我不想被丑死——————!!!”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指挥,契约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呼啸声,紧接着是老大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裂缝吸力变大了!!!是那些星骸出来引起的虚空乱流!!!我们被卷进去了!!!” 然后——契约断了。 “老大?!老大!!!”我疯狂催动契约之力,却只感应到一片混乱的嗡鸣和断断续续的惨叫,像是信号极差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地传来几个破碎的音节: “救……命……漩……涡……好……黑……” “老六……抓……住……我……” “啊——!!!” 然后彻底安静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星祈村长看着我突变的表情,沉声问:“怎么了?” “契约……断了……”我的声音发干,“它们被卷进虚空乱流了。” 村长的眉头拧成一团:“虚空乱流……噬魂虫虽然天生能在虚空生存,但乱流里的撕扯力,能把它们的翅膀一片片扯下来。”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能慌。不能慌。它们还活着,契约没有消散,只是被干扰了——它们还活着。 我闭上眼,疯狂催动契约之力,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老大——!!!老二——!!!能听到吗——!!!” 死寂。 只有虚空中偶尔传来的、像是遥远风声的呼啸。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一个时辰,我的精神力和精血都快被抽干了,指尖都在发抖,终于—— “主……主人……” 微弱得像一缕烟的声音。 是老大! “老大!!!你们在哪?!还活着吗?!” “活……活着……”老大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但……但是……快……不行了……我们……被冲散了……我……我找不到他们……” 我心脏一紧:“被冲散了?!其他人呢?!” “不……不知道……乱流太强了……我眼睁睁看着老七被卷走……老二去拉他……一起不见了……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没了……都没了……”老大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主人……我……我是不是害死他们了……是我带他们来追周天的……是我……” “闭嘴!!!”我吼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在哪?!感应契约!!!往我这飞!!!能飞多快飞多快!!!” “我……我感应到了……但是……但是我的翅膀……被撕烂了……飞不快……”老大的声音越来越弱,“好……好冷……主人……我好困……” “不许睡!!!”我几乎是在嘶吼,“你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我命令你!!!不许睡!!!拼命飞!!!朝着我的方向飞!!!用嘴叼着飞!!!用爪子扒着虚空爬!!!也要给我爬回来!!!” “……好……好的主人……”老大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我爬……我爬……” 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我站在葬星谷的边缘,死死盯着虚空深处,眼睛都不敢眨。 星祈村长在旁边默默陪着,偶尔拍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三个时辰,我的眼睛都瞪得发酸了——虚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 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然后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终于看清了。 是老大。 但它已经不能叫“飞”了,它是真的在爬——用仅剩的两只爪子,一爪一爪地扒着虚空壁,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挪。它的翅膀只剩下一片半,另外几片不知道是被撕掉了还是卷走了,浑身都是被虚空乱流割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幽蓝色的血。 它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再近一点,我看清了——是老七。 最小的那只噬魂虫,被老大叼在嘴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大!!!” 我冲过去,一把接住它们。 老大落到我手心里的时候,整个虫都软了,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它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泪光: “主……主人……我……我把老七……找回来了……它……它被卷走的时候……我用嘴叼住了它……一路叼着……没……没松开……”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却还在继续说: “但……但是……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我……我找不到了……乱流太大了……我……我找了好久……好久……可是找不到……它们是不是……是不是……” 眼泪从它小小的虫眼里滚落下来。 我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契约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嗡鸣—— “老……老大……” 老大的眼睛猛地睁大:“这是……老二?!” “老……老大……我们……我们没死……” 老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极差的对讲机,但确实是活着的! “我们……被冲到一起了……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在……就……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老六把我们……带迷路了……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四面八方……都长得一样……老六说往东……结果那是西……我们又飞回去了……现在被……被一群虚空小兽……追着咬……好……好疼……” 老大的表情瞬间从悲伤变成暴怒: “老六!!!你又带路带迷路!!!我走之前怎么交代的!!!让你跟着老二!!!你跟着谁呢!!!” 老六委屈的声音传来:“我……我跟着了啊……但是老二飞得太快……我追不上……追着追着就不知道追的是谁了……然后我发现我迷路了” 老三的声音插进来:“老大你别骂老六了,它现在屁股肿得比脑袋还大,都快飞不动了。” 老四:“对,而且我们虽然迷路了,但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虚空洞穴。” 老五:“对……对……” 老五难得完整地说了一句:“对。” 老六:“我都飞不动了,公平吗?!” 老二:“谁让你带错路。” 老六:“我没带错!是虚空乱流把方向搞乱了!” 老二:“那你刚才说往东是西?” 老六:“那是……那是虚空乱流的影响!它旋转了!把方向转歪了!” 老三:“那你现在说往哪飞能到主人那?” 老六沉默了一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你们跟着我飞,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方向。”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齐声:“滚!!!” 老大听着契约里七嘴八舌的吵闹,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抽搐着上扬。 它看着我,声音沙哑: “主人……这群蠢货……还活着……” 我点点头,眼眶也有点发酸,但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然后我对着契约吼道:“都别吵了!!!现在立刻给我感应契约!!!老六你给我闭嘴!!!让老二带队!!!老二你顺着契约的牵引飞!!!别管方向!!!就顺着感觉!!!能飞多快飞多快!!!” 老二的声音传来:“收到!!!兄弟们跟我冲!!!老六你飞我后面!!!再乱带路我就把你屁股另一边也咬肿!!!” 老六:“我不敢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呜呜呜……” 然后是一阵呼啸的风声和偶尔的尖叫: “啊啊啊又有虚空乱流!!!” “稳住稳住!!!” “老六你又往哪飞!!!” “我没有!!!是风把我吹歪了!!!” “你睁眼飞!!!” “我睁着呢!!!” “你睁着眼怎么还能被风吹歪!!!” “我体重轻不行吗!!!” “那你抱紧老三!!!” “老三飞得太快我抱不住!!!” “那你抱老四!!!” “老四身上有刺!!!” “那你抱老五!!!” 老五:“别……别抱我……我……我也轻……” “那你抱空气吧!!!” “空气抱不住啊!!!” “那就别废话了!!!跟紧!!!”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边终于出现了五个摇摇晃晃的光点。 五只噬魂虫歪歪扭扭地俯冲下来 “主人救命啊!!!我要死了!!!”老二惨叫着俯冲。 五只噬魂虫“砰砰砰砰砰”地砸在我面前的地上,砸出五个深浅不一的坑。 老二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浑身狼狈,翅膀上还有几个牙印:“我……我们回来了……老六你欠我们一条命……” 老三从另一个坑里探出脑袋,嘴里还在嚼着什么,含糊不清地说:“我……要休息……” 老四直接瘫在坑底,四肢大张:“我……我需要睡三天……谁也别叫我……” 老五趴在坑边,虚弱地抬起一只爪子:“对……对……呼……呼……”——说着说着居然睡着了,开始打呼噜。 老六从坑里爬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屁股肿得老高,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这……这是哪?我们到了?这么快?我感觉才飞了一会儿……” 老大趴在老七旁边,虚弱地翻了个白眼:“你飞了一会儿?我们飞了快两个时辰!!!你带错路至少五次!!被乱流卷进去三次!!!你还差点把老二带进另一个裂缝里!!!” 老六挠挠头:“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老二气得扑棱着残破的翅膀:“你当然不记得!!!你一路都在发呆!!!我问你往哪飞你说跟着感觉走!!!你的感觉准过一次吗!!!” 老六委屈巴巴:“我的感觉有时候也挺准的……比如我觉得主人一定会救我们,这不是准了吗?” 我:“………………”居然无法反驳。 老大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看身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兄弟们——老二在骂街,老三在吃东西,老四在装死,老五在打呼噜,老六在挠头,老七昏迷着但呼吸平稳——然后看向我,眼眶又红了: “主人……我们……我们真的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这次死定了……” 我蹲下身子,轻轻戳了戳它仅剩的半片翅膀: “回来了就好。虽然你们蠢得让我头疼,但好歹是我的虫,死在外面多丢人。” “好了!现在都给闭嘴,到七彩塔里去修养!” 不过我对周天又有了新的认识,他竟然能操纵星骸! 第2146章 周天得到了道种 “星祈村长,你说周天有没有可能得到道种?” 我皱着眉头,看着虚空中那个若隐若现的裂缝方向,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村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凝重:“按照你刚才所说——他能操控星骸,那必然是得到了道种无疑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那七只噬魂虫亲眼看见他进去了?还说他比它们懂虚空遁术强?” “是啊,但那不代表他能操控星骸啊。” “可你那些虫说,那些星骸从裂缝里出来了。” “对啊。” “那周天进去了,星骸出来了,他却没被星骸追着咬——这说明什么?”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证明他能控制那些星骸。 如果周天真的能操控星骸——那他现在岂不是带着一百多个打手,在虚空里横着走?比我还牛逼,我就算尸傀再加上噬魂虫才十几啊! 村长仰望天空,眼神变得悠远深邃:“如果他得到了道种,还能操纵那些星骸,再加上吞噬这里的葬星谷的星辰之力,让他星辰法则大圆满,道韵大圆满后,他真的可能要达到化神境界啦!就算没有达到也差不多了!” “不会吧!” 村长点点头:“怎么不会,而且听你那虫的描述,周天之前展现的,这说明他得到道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已经融会贯通,彻底掌握了。” 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他岂不是无敌了?” 村长摇摇头:“无敌倒不至于。道种虽强,但也有局限。一是消耗巨大,动用道种之力需要海量的精血和神魂之力,不可能无限制使用;二是道种也有品级高低,低品道种面对高品道种,就像土鸡瓦狗面对神兵利器。” 我不由的想起来我的人间烟火道种,就是不知道与他比能不能打过他?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正排成一排,蹲在七彩塔里,竖着耳朵偷听。 老大见我看向它们,讪讪地笑了笑:“主……主人,你们聊,我们就随便听听……随便听听……” 老二小声嘀咕:“听到什么道种道种的,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老三咽了咽口水:“是不是那种吃了就能变厉害的果子?” 老四眼睛发光:“在哪在哪?我们去偷回来!” 老五:“对……对……” 老六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道种?能吃吗?什么味的?甜的还是咸的?” 老七缩在最后面,小声说:“我觉得应该不好吃……听起来就很硬……” 我:“………………” 村长:“………………”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村长:“你看,这就是我的虫。你觉得它们有希望帮我打过周天不??” 村长沉默了三秒,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听我一句劝,活着就好,别想太多。” 我欲哭无泪。 村长捋着胡须的手突然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等等——你刚才说,那些星骸追你们的时候,用的是虚空遁?” 我一愣,回想了一下老大之前的描述:“呃……好像是吧?老大,你们当时看清楚了吗?” 老大正蹲在石头上舔伤口,闻言抬起头,一脸后怕: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那些星骸的虚空遁可吓人了!跟周天那种完全不一样——它们不是‘嗖’一下没影那种,而是……怎么说呢……” 它挠挠头,努力组织语言。 老二插嘴:“就是那种‘明明还在老远,一眨眼就到屁股后面了’的感觉!没有征兆,没有轨迹,就突然出现在你身后。” 老三补充:“而且它们遁的时候,周围会有很强的吸力!就是那种……你正在拼命飞,突然感觉身后有个大漩涡在吸你,翅膀都扇不动,只能被吸着往后走!” 老四瑟瑟发抖:“对对对,我当时就被吸了一下,差点直接进它嘴里!” 老五:“对……对……” 老六难得没有迷路,而是认真回忆:“那个吸力很奇怪,不是普通的虚空乱流那种撕扯,而是……很温柔?就是那种‘来嘛来嘛,到我这来’的感觉,让人有点想放弃抵抗,直接飘过去。” 老七惊恐地看着老六:“你当时想放弃抵抗?!你差点就没了!” 老六挠挠头:“我是说感觉……感觉嘛……又没真过去……” 老大瞪了老六一眼,然后看向我,语气凝重:“主人,那些星骸的虚空遁真的很吓人。我们本来以为,我们噬魂虫天生能遁入虚空,逃跑应该没问题。结果那些星骸一遁,我们就知道什么叫差距了——它们才是虚空的主人,我们顶多算在虚空里游泳的鱼。” 我听完,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那些星骸真的这么厉害,那它们七只还能活着回来,简直是奇迹。 “那你们是怎么逃掉的?”我问。 老大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表情: “运气。” “运气?” “对,就是运气。”老大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当时那些星骸,离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丈了。它的爪子都伸出来了,那个吸力大得我们连飞都飞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它那边飘……” 老二接话:“我当时都闭上眼睛等死了,心想完了完了,这辈子值了,虽然没吃到多少好东西,但好歹跟着主人混过……” 老三:“我脑子里在想,它要是吃我,会不会觉得我太瘦,嚼着没劲,然后把我吐出来……” 老四:“我在想它要是把我吞进去,我能不能从它肚子里再钻出来……” 老五:“对……对……” 老六:“我在想它肚子上那个肉,看着好软,坐上去应该挺舒服的……” 老七惊恐地看着老六:“你当时在想这个?!” 老六一脸无辜:“我就是随便想想……” 老大继续说:“就在那个爪子离我们不到十丈的时候,突然——虚空里一阵剧烈的震荡!是星空乱流!” 我心头一跳:“星空乱流?” 村长在旁边点点头:“虚空中的一种极端现象,比普通虚空乱流狂暴百倍。” 老大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当时整个虚空都在抖,那些星骸瞬间就被冲散了!追我们那个直接被卷得翻了个跟头……” 老大正色道:“但那个乱流对我们来说也差点要命。我们当时离得近,也被卷进去了。要不是我们个子小,体重轻,顺着乱流的方向飘,可能就跟那些星骸一样,不知道被卷到哪去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老大挠挠头:“就是……飘着飘着,突然发现乱流里有好多小缝隙,我们就拼命往缝隙里钻。那些缝隙特别窄,我们这种小虫子刚好能钻过去,那些星骸太大了,钻不过去。我们就一路钻,一路飘,钻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就出来了。” 老大:“所以主人,我们真的是九死一生。要不是碰上那波星空乱流,让那些星骸自顾不暇,我们肯定被抓住了。那些星骸的虚空遁太可怕了,吸力也太可怕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听完,久久无语。 原来它们能逃回来,真的是运气。 那波星空乱流,救了它们的命。 第2147章 倒霉体质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我摆摆手,强行把周天那尊煞神的影子从脑子里挥出去。再这么钻牛角尖想下去,我怕自己没等他来打,先给自己憋出抑郁症。 一百多个星骸打手,个个都是硬茬;虚空遁比我还溜,想跑都未必跑得过;星辰法则大圆满,道韵也练到了顶峰,甚至眼看就要摸到化神的门槛。 这仗怎么打? 这问题我翻来覆去想了三天三夜,头发都快薅秃了,也没琢磨出半点头绪。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摆烂,有时候也是一种生存智慧。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来打我,我就跑。” “他追我,我就躲。” “他堵我,我就——”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憋屈,气都气不打一处来。 巴图尔、墨渊、韩厉三人围在我身边,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像是吞了五味杂陈,震惊、茫然、不甘全写在脸上。 巴图尔瞪着他那双铜铃似的大眼,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声音都带着颤:“恩人,那个周天,真的那么厉害?” 我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很厉害。非常厉害。厉害到我都不想跟他打,纯属找虐。” 墨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标志性动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真的有道种?” 我再次点头:“对。绝对有道种,就是不知道比我的厉害不?。” 韩厉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脸上满是不服气,浑身的劲都没处使:“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让星祈村长他们受委屈吧,不给他报仇吧!” 我看着他,沉默了三秒,慢悠悠开口:“韩厉,我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他梗着脖子反问。 “你打得过化神吗?” 韩厉愣住了,挠了挠头,语气弱了半截:“我……我打不过。” “你打得过半步化神吗?” “打……打不过。” “你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这次回答得倒是干脆。 我摊摊手,一脸“你看我就说”的表情:“那不就结了?你都打不过我,还想去找周天硬碰硬?这不是找虐是什么?纯属脑子进水。” 韩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憋屈地闭了回去,拳头攥得更紧了。 巴图尔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厚的茫然:“那恩人,咱们就这么认怂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我看着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巴图尔,认怂不丢人。打不过还硬上,那才叫丢人,那是送死,是愚蠢,是——装逼” 巴图尔点点头,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好像真的想通了。 墨渊在一旁叹了口气,一脸感慨:“恩人说得对。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味逞强,只会自寻死路。” 我深有同感,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太复杂了。我以前还天真地以为,杀了个十几个半步化神,我就天下无敌了,结果呢?巡天殿那两位,把我打得满地找牙,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现在又冒出来个周天,看样子比我还厉害。再加上虚无神殿,还有一些没有出现的老妖怪,绝对超过我们的认知。” 我越说越无奈,加重了语气:“所以,以后必须低调!低调!再低调!低调到没人注意到我,低调到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路人甲,低调到——” 巴图尔突然弱弱地举起手,打断我:“恩人,你刚才一口气吞了那么大一道光柱,整个葬星谷的人都看到了……这,还能低调吗?” 我沉默了。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过了几秒,我摆摆手,强行找补:“……那是意外,纯属意外。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低调,打死都不张扬。” 墨渊在一旁小声嘀咕,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听见:“恩人,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次你说不张扬,结果转头就把那个叫什么门派的给揍了。”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闭嘴!那能一样吗?上次是他们先惹我们的!这次我肯定说到做到!”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正事,语气瞬间严肃起来,“我先送你们回临冰城,然后我就返回风雷阁,闭关炼化那些星辰之力。” 巴图尔一愣,连忙问道:“恩人你不跟我们呆在城里一段时间?” 我摇摇头:“不了。那些星辰之力还堵在我体内,不尽快炼化,迟早要出事,到时候别说对付周天,我自己先爆体而亡了。就像吃多了不消化,肚子里全是货,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掉,不然准得闹肚子。” 墨渊点点头,一脸认同:“恩人说得对。那些能量虽然被你吞噬了,但还没有完全融合到你的修为里,必须尽快闭关炼化,不然容易反噬自身。” 韩厉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关切:“那恩人你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传讯叫我们,我们立马赶过去。”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需要肯定叫你们,特别是你,韩厉,你那阵法有时候还挺管用的,关键时候能救急。” 韩厉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憋屈一扫而空:“真的吗恩人?!我就知道我的阵法有用!” “真的。”我点点头,补充了一句,“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在布错阵,越帮越忙。” 韩厉:“……” 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憋屈的模样。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对了——我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别人不知道我会几千种法则。” 巴图尔愣住了,一脸茫然:“几千种法则?不会吧?一个人能学到那么多吗?” 我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特别是虚无法则。周天只知道我能吞噬能量,能炼化星辰之力,但他不知道,我还会几千种法则和道韵,特别虚无法则。他不知道我能靠虚无法则遁入虚空,神出鬼没;他不知道我能隐藏气息,让他找不到我;他更不知道——我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墨渊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恩人你想……利用虚无法则,对付周天?” 我望着远方,眼神坚定:“嗯,虽然天罚塔里学的几千种道韵和法则,我发现我还没有真正融合到我的人间烟火道种里。到时候,我把天罚塔里学到的那些法则和道韵融合到我的道种里,特别虚无法则说不定,就能跟周天掰掰手腕。” 巴图尔瞬间激动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恩人厉害啊!几千种法则融合的道种,那得多牛啊!” 墨渊也跟着满脸激动,语气里满是期待:“几千种法则融合的道种!这要是能成功,品级绝对能突破上限,说不定能达到传说中的级别!” 韩厉握紧拳头,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恩人加油!我们等你闭关出来,到时候一起去找周天算账!” 我点点头,语气笃定:“放心。等我炼化了星辰之力这些能量,融合了虚无道韵,就去找周天算账。到时候,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厨师——不是给他做饭的厨师,是把他炖了当下酒菜的厨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小声的嘀咕。我扭头一看——七只噬魂虫正蹲在七彩塔里,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连尾巴都在轻轻晃。 老大见我看过去,连忙讪讪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主人,你们聊,我们就随便听听……随便听听,绝对不插嘴!” 老二凑到老大身边,小声嘀咕:“虚无道韵……听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不知道跟星辰之力比起来,哪个更入味?” 老三咽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那种吃了就能隐身的东西?要是能隐身,我们以后偷东西就没人发现了!” 老四眼睛都发光了,急急忙忙地说:“在哪在哪?我们去偷回来!偷回来给主人吃,主人就会夸我们了!” 老五跟着点头,结结巴巴地说:“对……对……偷回来……” 老六一脸茫然,挠了挠脑袋:“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虚无?能吃吗?什么味的?是不是透明的?吃了会不会变成透明的?” 老七缩在最后面,怯生生地小声说:“我觉得应该不好吃……听起来就很虚,说不定没什么味道,还会硌牙。” 我:“………………” 这群吃货,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东西了。 我深吸一口气,懒得跟这群虫计较,转头看向星祈村长和那些村民,语气柔和了几分:“村长,你们先进七彩塔吧,里面安全。等到了风雷阁,我再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保证让你们安安稳稳的。” 星祈村长点点头,眼眶又红了,拉着我的手,连连念叨:“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活下来。” 我摆摆手,一脸嫌弃地抽回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快进去吧。路上还要飞一段时间呢,别耽误功夫。” 星祈村长带着村民们,一个个走进七彩塔,走的时候还不停回头道谢。我看着他们全部进去,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他们还活着,这就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功法,风雷足全开,脚下瞬间涌动起阵阵风雷之力,呼啸着包裹住我的身体。 “走了!” “嗖——!!!” 我化作一道耀眼的闪电,冲天而起,速度快得跟风一样,朝着临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有点害怕。不得不说,那些星辰之力果然没白吞,不仅让我的修为暴涨,连速度都快了不止一倍,以前要飞半天的路程,现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能到临冰城了。还没有吞噬星辰之力前,我从临冰城到葬星谷那可是用了两天的时间。”我心里暗暗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 “咦?” 我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一群修士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我放缓速度,悄悄靠近,隐去自己的气息,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一听,我彻底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 “听说了吗?临冰城出事了!出大事了!”一个瘦高个修士凑在人群中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脸上满是惊慌。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临冰城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旁边一个矮胖修士连忙追问,脸上满是好奇和担忧。 瘦高个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那个封印!就是几千年前,临冰城地下封印的那个魔物!它出来了!冲破封印出来了!” “什么?!”矮胖修士惊呼出声,差点跳起来,“那个魔物不是被封印了好几千年了吗?怎么会突然出来?当年为了封印它,死了那么多高手,怎么说破就破了?” 瘦高个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谁知道呢。反正就是出来了,听说封印是突然松动的,那魔物一出来,就开始大肆破坏,现在临冰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城主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帮忙,许诺了好多好处,但那个魔物太厉害了,没人敢去,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矮胖修士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后怕:“那……那临冰城岂不是要完了?里面的人怎么办?” 瘦高个点点头,叹了口气:“差不多吧。除非有绝世高手出手,不然,临冰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魔物的老巢,里面的人,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我愣住了,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魔物?” “封印?” “临冰城?”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是很久以前,我和鹤尊、小花第一次来临冰城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座城有点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被死死压在城底下,让人心里发慌。但当时我们没太在意,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我怎么走到哪,哪就出事?!”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想仰天长叹。我这是什么倒霉体质?去哪哪炸,走到哪哪出事,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灾星! 第2148章 封印魔物 巴图尔、墨渊、韩厉在七彩塔里也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些修士的对话,瞬间炸开了锅。 巴图尔第一个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恩人!临冰城出事了!我们的东西还在城里呢!” 墨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语气里满是焦急:“我们的心血都在那里!那些丹药、那些修炼材料、还有我研究了好几年的成果,要是被魔物毁了,我这辈子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韩厉急得直跺脚,拳头攥得咯吱响:“还有我布的阵!那些阵眼、那些阵基,都是我一点点布起来的,耗费了我多少心血!要是被魔物毁了,我跟它没完!” 巴图尔连连点头,一脸心疼:“对对对!还有我的那些兵器、那些宝贝,都是我攒了好多年才攒下来的,要是没了,我心疼死!” 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喊,头都快大了,太阳穴突突直跳:“行了行了行了——!别吵了!我知道!我都听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然我怕自己先被他们吵疯。 “恩人——”巴图尔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你能不能去问问那些修士,到底是什么情况?那魔物到底有多厉害?” 墨渊也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对对对!问清楚点!那个魔物是什么来历?有多强?现在在城里什么位置?还有,城里的人有没有事?” 韩厉也跟着附和:“还有我的阵!我的阵有没有被破坏?要是没被破坏,我还能回去加固,说不定能挡住魔物!” 我看着他们那副心急如焚、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行行,我去问。你们别急,急也没用,越急越乱。”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朝着那群修士走了过去,双手抱拳,一脸谦和:“几位道友,打扰一下。” 那群修士扭头看向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瘦高个率先开口:“你是……” 我笑了笑,装作一副无害的样子:“我是路过的散修,本来想去临冰城落脚,没想到刚到这儿,就听到你们说临冰城出事了,心里有点担心,想问问几位道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高个看我衣着普通,语气谦和,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那个魔物,是几千年前被一群元婴大圆满高手封印在临冰城地下的,当年为了封印它,死了好多人,好不容易才把它镇压住,本来以为能封印个几千年,没想到这才一千年,封印就突然松动,它就冲破封印出来了。” “那魔物是什么东西?实力到底有多强?”我追问,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瘦高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恐惧:“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只知道它很厉害,非常厉害。据说当年为了封印它,出动了十几个元婴大圆满的高手,最后活下来的,也就三个,可想而知它有多恐怖。” 我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个元婴大圆满高手,最后只活了三个?这魔物的实力,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增长! “那现在呢?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瘦高个继续说道:“现在?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打斗声,魔物到处破坏,城主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帮忙,许诺了好多好处,但没人敢去,毕竟那魔物太厉害了,去了就是送死。有些胆小的修士和百姓,已经连夜跑了;有些胆大的,想去看看热闹,或者想碰碰运气拿好处,结果——”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沉重:“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全被魔物杀了。” 我沉默了。七彩塔里,更是一片哀嚎。 巴图尔急得直转圈,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宝贝兵器,肯定没了……” 墨渊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我的丹药……我的研究成果……全没了……” 韩厉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心疼:“我的阵!我的阵要是被毁了,我跟那魔物拼命!” 老大在一旁试图安慰他们:“别急别急,主人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说不定那魔物还没破坏到你们的东西呢。” 老二跟着点头:“对对对,主人最厉害了,实在不行,主人就把那魔物吞了,既能解决麻烦,还能尝尝味道。” 老三眼睛一亮:“对!吞了它!说不定吃了它,主人的虚无道韵就能直接大圆满了!” 老四:“对!吞了它!” 老五:“对!” 老六一脸茫然:“那个……魔物好吃吗?会不会比星辰之力还好吃?” 众人:“………………” 这货,就知道吃!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群修士抱了抱拳:“多谢几位道友告知,大恩不言谢。我再去别处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 瘦高个点点头,一脸善意地提醒:“去吧去吧,不过劝你一句,别去临冰城了,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太危险了,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了。” 我笑了笑:“多谢道友提醒,我会小心的。” 转身离开后,我找了一个偏僻的山谷,落了下来,屏蔽了周围的气息。 “恩人——”巴图尔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来,带着一丝哽咽,“咱们怎么办?回城还是不回?”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快速盘算着。临冰城有他们的心血,也是我的地盘,就算再危险,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然后,我开口了,语气坚定:“回。当然回。” “那可是你们的心血,是你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东西,不能就这么被魔物毁了。而且——” 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霸气:“那是我的地盘,你们的东西也是我的东西啊!你们那些毁了,也是我的损失啊!不能有魔物撒野,谁也不行!” 巴图尔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恩人!你太厉害了!” 墨渊也跟着激动:“恩人你太好了!我们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韩厉握紧拳头,一脸斗志昂扬:“恩人,我跟你一起去打魔物!就算打不过,我也能布阵帮忙,就算死,我也不会让它毁了我的阵!” 我摆摆手,语气平淡:“别急。先去看看情况,摸清那魔物的实力。如果它真的太厉害,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咱们就跑。” 巴图尔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跑?恩人,我们不打了吗?” 我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对。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没了,什么都没了,再心疼那些东西也没用。” 我展开风雷足,体内的星辰之力涌动,脚下再次泛起阵阵风雷。 “走了!” “去临冰城!” “看看那个魔物,到底有多厉害!” “嗖——!!!” 我再次化作一道闪电,冲天而起,速度比之前更快,朝着临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风声呼啸,像是在为我呐喊。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临冰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魔物是吧?” “来得好。” “正好试试,我刚吞的那些星辰之力,到底有多强。” “正好让你知道,我的地盘,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闹就能闹的!” 第2148章 分头行动 等我抵达临冰城上空,整个人都傻了眼——城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惨不忍睹。 靠,我才走了一个多月啊!一个月前,这地方还是一派热闹景象,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里都飘着小吃的香气。可现在呢? 厚重的城墙塌了整整半边,碎石块滚得满地都是,尖锐的石茬刺破了地面的青砖;城外的护城河被硬生生填平了一大截,原本碧波荡漾的河水不知去向,只剩下干涸龟裂的河床,几条翻着肚皮的鱼在焦黑的泥地里徒劳抽搐,气息奄奄。 城门口那两尊往日里威风凛凛、镇护城门的石狮子,一尊脑袋不翼而飞,断口处还沾着黑褐色的污渍,另一尊则只剩个残破的底座,碎石散落一地,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势。 城内浓烟滚滚,黑灰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将半边天染得昏暗,呛人的焦糊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时不时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山崩地裂一般,紧接着便是修士的嘶吼喊杀声,夹杂着某种野兽般的低沉咆哮——那嘶吼声浑厚得可怕,震得我耳膜嗡嗡发颤,连脚下的空气都在跟着震动,地面更是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主……主人,这……这真的是临冰城吗?”老大在七彩塔里探出头,声音都变了调,满脸的目瞪口呆,“怎么跟一片废墟似的?” 老二缩在我后脖颈处,小身子瑟瑟发抖,小声呢喃:“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有好多好吃的……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呢?他的糖葫芦裹着糖衣,甜滋滋的……” 老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惋惜:“我还想吃城南那家的烤羊腿,外皮焦脆,内里流油,想想都流口水……” 老四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别说烤羊腿了,能在这废墟里找到一根完整的羊腿骨头,都算你运气好。” 老五连连点头,结结巴巴地附和:“对……对……运气好……” 老六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一脸茫然:“这是哪啊?临冰城?我们来这儿干嘛?不是要去风雷阁吗?” 老七吓得直接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声音细若蚊蚋:“好可怕……那个嘶吼声好可怕……主人,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不想待在这……” 我没空搭理这群没心没肺的吃货,正准备催动往城里飞去,摸清魔物的踪迹,突然听到七彩塔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是巴图尔。 他在七彩塔里瘫坐在地,双手拍着地面,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的灵石啊!!!整整三千万上品灵石啊!!!全没了啊!!!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啊!!!” “全没了啊!!!” “我的法宝啊!!!三十六件极品灵器啊!!!准备下个月拿去拍卖行,换一套修炼功法的啊!!!我的心血啊!!!二百年的积蓄啊!!!全没了啊!!!” 一旁的韩厉,平日里沉默寡言、沉稳内敛,此刻嘴唇却直哆嗦,眼眶红得像充血的兔子,晶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牙,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可那紧绷的肩膀、颤抖的双手,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的崩溃。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呢喃:“我的灵材……我的千年灵芝,我的万年何首乌,还有那株罕见的冰魄草……我攒了两百年……整整两百年啊……我的丹药啊!!!一炉我一个月前三天的九转还魂丹啊!!!……就这么没了……” 墨渊站在七彩塔的角落,看着城外废墟般的临冰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我的情报网。我的阵法,我的阵基,还有我收集了二百年的阵法材料……全没了。”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里满是破碎:“我经营了二百年的情报网,遍布整个风州,每一条线都是我亲手布下的……我两百年……两百年啊……” 他说不下去了,嘴唇微微颤抖,平日里总是运筹帷幄、面无表情,让人觉得“这老东西肯定藏着八百个心眼子”的墨渊,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我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七彩塔里这三个平日里风光无限的老家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巴图尔的灵石,韩厉的灵材和丹药,墨渊的情报网和阵法材料……这些都是他们的命根子啊。尤其是墨渊,那情报网,是他活着的意义,是他耗费了两百年心血,一点点搭建起来的一切,如今化为乌有,那种痛苦,比我丢了三千万灵石还要难受——说起来,这些东西好像……也都是我的? 我定了定神,看向七彩塔里悲痛欲绝的三人,语气尽量柔和:“巴图尔,老韩,老墨,别哭了。东西没了可以再攒,钱财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巴图尔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脸上满是委屈:“可是恩人,那是三千万上品灵石啊……我攒了二百年才攒下来的……” 我摆摆手,语气笃定:“三千万灵石而已,以后我赚回来给你,翻倍给你,六千万,怎么样?” 韩厉红着眼眶,声音依旧沙哑:“可我那些灵材……都是罕见的宝贝,有些有钱都买不到……” 我拍了拍胸脯,安慰道:“放心,以后我陪你去极北冰原,再采一株千年灵芝,再找几株万年何首乌,就算挖遍整个极北冰原,也给你找回来。” 韩厉愣了愣,眼眶瞬间更红了,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墨渊缓缓转过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希冀:“那我的情报网呢?二百年的心血,说没就没了,怎么重建?” 我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情报网没了,可以重建。二百年没了,那就再花二百年,三百年!总有一天,能重建起来,而且会比以前更庞大、更牢固。” 墨渊的眼神动了动,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光。 我继续说道:“而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们,还有这七只傻虫,有司寒和玄冥,还有星祈村长和村民们,我还有一堆其他的朋友。以后,我们一起帮你,一起重建,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 话音刚落,七彩塔里的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齐齐点头,星祈村长也带着村民们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巴图尔三人,语气里满是真诚。 墨渊看了看身边的众人,又看了看我,沉默了片刻,最后缓缓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我能听出来,那个字里,有什么东西重新活了过来,是希望,是底气,也是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巴图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恩人说得对!东西没了可以再赚!我巴图尔当年能从一无所有打拼到现在,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我照样能再爬起来!” 韩厉也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崩溃,多了几分韧劲:“我韩厉两百年前一无所有,靠自己一点点攒下那些灵材,现在大不了再攒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渊依旧没说太多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空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坚定——那个运筹帷幄的墨渊,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微微一暖,突然觉得,就算临冰城毁了,就算他们的积蓄没了,有些东西,依旧没有倒。 我定了定神,语气严肃起来,开始安排任务:“玄冥、司寒,你们两个先进城,全力搜索龚记商行的人还有财物,能救的人全部救出来,能抢回来的财物,一点都不要落下,全部背出来。” 巴图尔、韩厉和墨渊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开口:“恩人,我们也去!”“我们熟悉城里的情况,能更快找到商行的人!”“我的情报网虽然毁了,但城里的路线我都记在心里,能帮上忙!” 我看了他们一眼,三人眼神灼热,恨不得立刻冲进城里,那种急切和坚定,根本拦不住。 “行,那你们三个也一起去。”我点点头,又看向星祈村长和村民们,“星祈村长,你们就待在七彩塔里,让玄冥带着七彩塔,千万不要出来,城里太危险了。玄冥和司寒负责在外搜人、搜财物,你们三个在塔里指挥,规划路线,能抢救多少是多少,切记不要逞强。” 我又指着巴图尔、韩厉和墨渊,加重语气:“你们三个指挥玄冥和司寒,找到的人和财物,全部扔到七彩塔里,确保安全。” 最后,我看向七只噬魂虫:“你们七个也去帮忙!跟着玄冥他们,能帮着找找财物,别光想着吃!” “好!”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干劲,之前的悲痛早已被斗志取代。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大地震颤得更加厉害,连我悬浮的半空都跟着晃动了几下。 我眯起眼睛,朝着城外望去——只见城外半空中,悬着七八道身影,个个气息雄厚,周身灵光闪烁,威压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修士。最前面的那道身影,一身紫袍,须发怒张,面容威严,正是风雷阁的现任阁主——风天厉。 他身边站着几个我不认识的老头老太太,个个气度不凡,周身散发的威压堪比各门派的老祖级别。其中一个穿红袍的老者,周身环绕着熊熊烈焰,火焰灼热,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另一个穿黑衣的老妪,浑身阴气森森,周身寒气刺骨,脚下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白霜,连地面都冻得裂开了细纹。 临冰城的城主——那个平时总是一脸和气、笑眯眯的中年胖子,此刻正站在风天厉身边,脸色铁青得吓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在滴着黑红色的血珠,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我扫了一圈,唯独没看到我老丈人张天璃的身影。看来,他还在闭关,没来得及赶过来。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被城里十里处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不对,那不是“东西”,那是……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呆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城里头,出现一个山包,此刻正趴着一个庞然大物——老大探出头,声音都在发颤:“主……主人……那是山吗?怎么看着怪怪的?” 老二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山会动吗?我看见它动了一下……” 老三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恐:“那好像是……活的?它在喘气!” 老四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大……比咱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老五连连点头:“对……对……好大……” 老六探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哇——好大的肉球!这么大,能吃好多年吧?” 老七本来就吓得不轻,一看清那东西的模样,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七彩塔里的巴图尔、墨渊、韩厉,还有星祈村长和村民们,也全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喃喃:“那到底是什么?”“太可怕了……这就是那个魔物?” 那确实像个“肉球”,但绝对不是普通的肉球。 它约莫有一座小山那么大,却不是规整的圆形,更像是被人随意揉成一团的橡皮泥,这里鼓一块,那里凸一块,表面疙疙瘩瘩,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灰黑色鼓包,鼓包上还沾着粘稠的黑褐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有些鼓包还在不停蠕动,一伸一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最恐怖的不是它的体型,也不是它丑陋的模样,而是它身上的眼睛——不是一双,不是十双,而是无数只。 大的有房屋那么大,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小的也有磨盘那么大,漆黑如墨,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肉球的各个部位——有的嵌在鼓包顶端,有的陷在凹陷的褶皱里,有的甚至长在两个鼓包之间的缝隙里,歪歪扭扭,毫无章法。那些眼睛颜色各异,血红、碧绿、金黄、漆黑,五花八门,每一只都在不停转动,扫视着四面八方,像是在寻找猎物。 不知何时,有几十只眼睛同时锁定了我,那种冰冷、贪婪、嗜血的目光,像是无数根冰针,扎得我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喉咙滚动了几下,喃喃自语:“这……这什么玩意儿……” “你们小心点!等会进去城里!我想办法把它给引出城外!” “好!” 然后玄冥带着七彩塔众人向临冰城冲了进去。 第2149章 万瞳饕母 “风阁主好久不见啊!”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挥了挥手,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往那边飞。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但面子上不能输——好歹我也是见过星骸、被虚空乱流卷过、怎么能被一个肉球吓住? 风天厉看到我飞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不是在风雷阁呆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我飞到近前,这才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刚才离得远没注意,现在走近了,心里“咯噔”一下。 风天厉那身紫袍上全是口子,左肩的位置有一大块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露出来的皮肤上还能看见狰狞的伤痕。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原本威风凛凛的须发此刻乱糟糟的,还沾着不少灰尘和血迹。 他旁边那个红袍老者更惨。身上的红袍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左臂垂着,看起来像是断了,只用右手握着一柄火焰环绕的长剑,但那些火焰忽明忽暗,明显后继乏力。 黑衣老妪半边脸都是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只能用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肉球。她脚下的寒霜已经蔓延到了周围十几丈,但那些霜花颜色发灰,不像正常的冰霜那样晶莹剔透。 其他几个老祖也各有各的狼狈——有的胸口有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的内甲;有的腿上一片血肉模糊,只能用灵器悬浮着;还有一个老头,脑袋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还在往下滴。 我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他们都闭关了,我一个人呆着闷得慌,就想出来走走,看看我老朋友……结果一来就这样了。” 风天厉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很想骂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转头看向那个肉球,沉声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老老实实摇头:“没见过。什么玩意儿?长得跟个长了眼睛的肉山似的。” 红袍老者冷哼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撑着说:“上古异兽——万瞳饕母的一个近亲!” 我眨眨眼:“万瞳饕母?那是什么?” 黑衣老妪沙哑着嗓子接过话头:“万瞳饕母,太古凶兽之一,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它身上有上万只眼睛,每一只都能吞噬一种属性的天地灵气。红的吞火,绿的吞木,黄的吞土,蓝的吞水,紫的吞雷……传说全盛时期的万瞳饕母,能一口吞掉一个小世界的所有灵气。” 我听得目瞪口呆。 一口吞掉一个小世界的灵气? 那岂不是说,要是让它吃饱了,整个北域甚至风州都得变成灵气荒漠? 风天厉指着远处那个肉球,继续道:“这个是万瞳饕母的近亲,虽然血脉没那么纯,但本事也差不离。你看它身上那些眼睛——大的小的,红的绿的,每一只都能吞噬对应的灵力,还能吞噬法则和法则领域。我们这些人联手打了一天,每次攻击都被它吞掉,它反而越战越勇!” 我仔细看去,果然。 那肉球身上的眼睛,颜色各异,分布得乱七八糟。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一些规律——红色的眼睛集中在靠近红袍老者的方向,绿色的在靠树林的方向,黄色的在靠山的方向…… 每当我们这边有人发动攻击,对应的眼睛就会猛地睁开,把那道攻击的灵力吸进去,然后那只眼睛就会亮一下,像是在享受美食。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打它,它就把攻击吃掉?那我们不打它呢?” 黑衣老妪惨笑一声:“不打它?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远处的地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那肉球周围十几里的地面,原本应该是绿草如茵、树木繁茂的,现在全是一片死灰。草枯了,树死了,连土地都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它在吸收地脉之气。”风天厉沉声道,“这东西不仅吞噬修士的灵力攻击,还能直接吞噬天地灵气和法则道韵。它趴在那儿三天,周围几十里的灵气已经被它吸得七七八八。再过几天,整个临冰城的灵气都会枯竭。” 我头皮发麻。 整个临冰城的灵气枯竭? “那……那你们打不过它吗?”我问。 风天厉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道: “你知道这东西当初是怎么被封印的吗?” 我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 “几千年前,这东西第一次出现在风州。那时候它还没这么大,也就半个山头吧,修为不过是元婴后期。但它那吞噬灵力的本事太邪门了,打又打不动,耗又耗不过,短短三个月,它吃了三个门派的山门,吃了五个城镇的灵气,一路往北推进。” “后来,风雷阁联合其他六个门派,出动了二十三位元婴老祖,在这里跟它决战。”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风雷阁的老祖,直接陨落了六个。” 我心头一跳。 六个元婴老祖? 风雷阁现在总共才几个元婴? 风天厉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苦笑一声:“你现在知道,为什么风雷阁的元婴老祖那么少了吧?那一战,我们阁的老祖几乎死光了。其他门派也好不到哪去——陨落了四五个,重伤的七八个,能全身而退的,一个都没有。” 红袍老者接话道:“我焚天谷那一战,死了三个老祖。其中一个还是我师父的师父。那时候我还小,就记得师父哭了好几天。” 黑衣老妪声音沙哑:“我生死门,死了两个,伤了一个。那之后整整五百年,我们谷里都没有新的元婴出现。” 其他几个老祖也纷纷点头,脸色都不好看。 我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二十三位元婴,陨落了十几个,才把这东西封印住? 那现在…… “最后是怎么封印的?”我问。 风天厉指了指那肉球所在的地方:“看见那个位置了吗?那里本来有一座山,叫卧牛山。我们二十三老祖,用最后的力气布了一个大阵,把它镇压在山底下。那山就是阵眼,靠着地脉之气,生生把它困了几千年。” 我看向那座山——现在已经不是山了,只剩下一堆碎石和那个趴在上面的肉球。 “那现在……” “封印破了。”风天厉咬牙道,“不知道什么原因,封印突然松动,它就跑出来了。而且——” 他脸色更白了: “这千百年,它在封印里也没闲着。虽然出不来,但它一直在偷偷吸收地脉之气。那整座卧牛山的地脉,都快被它吸干了。它的修为也从元婴后期,一路涨到了现在——” “半步化神。”黑衣老妪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只差一步,就踏入化神境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半步化神。 加上那吞噬灵力和法则道韵的天赋神通。 这二十多位元婴联手都打不过的凶兽,现在比几千年前更强了? “那……那你们现在……” 风天厉看着我,突然正色道:“龚二狗,你赶快离开这里。” 我一愣:“什么?” “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就走!这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我们这些人,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要把它重新封印住!” 红袍老者点头:“对!小娃娃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黑衣老妪也道:“回去报信!让风雷阁和其他门派派人来支援!” 其他几个老祖也纷纷点头,虽然他们一个个都伤得不轻,但眼神里全是决绝。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这些老头老太太,一个个身上带着伤,有的还在流血,有的脸色白得像纸,有的手都在抖。但他们站在那儿,挡在那个肉球和临冰城之间,一步都不肯退。 我突然有点感动。 也有点不是滋味。 “风阁主,”我开口道,“你们这样……能封印住它吗?” 风天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红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试试呗,反正老子活了一千五百多年,够本了!” 黑衣老妪也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像破风箱似的:“我活了将近两千年,更够本。” 其他几个老祖也笑了,笑得悲壮又坦然。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能说什么? 说“你们别死”?废话,谁想死? 留下来帮他们?不过看情况也不太妙啊? 正纠结着,突然—— “主人!主人!” 老大的声音从契约里传来,带着兴奋和慌张: “我们找到了好多东西!库房下面有个密室,里面全是灵石和丹药!巴图尔说那是他藏的私房钱!韩厉也找到了他的灵材库,虽然塌了,但大部分还能用!墨渊的情报网也救出来一百多个线人!” 我一愣,随即大喜:“真的?!” “真的!玄冥正在往外搬!司寒在救人!我们七只也在帮忙!老六刚才迷路了,但迷路的地方正好发现了一个地下密室,里面全是法宝!” 老六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得意:“主人主人!我立功了!我迷路立功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你们继续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老大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主人,外面那个肉球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跑?” 我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吸收地脉之气的肉球,又看了看面前这群准备赴死的老祖,深吸一口气: “你们继续搬。我这边……还有点事。” 老大愣了愣:“什么事?” 我没回答,切断了契约。 风天厉看着我,皱起眉头:“龚二狗,你怎么还不走?” 我看着他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风阁主,你们刚才说,这东西能吞噬灵力和法则道韵攻击,对吧?” 风天厉点头:“对。” “那如果是物理攻击呢?” 红袍老者摇头:“物理攻击?我们试过。它那层皮,比极品防御灵器还硬,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 “我根本没有灵力,也没有灵根,这不是给我送菜来了吗?”我不由的暗暗寻思道,如果再加上噬魂虫能吞噬灵力和神魂,这不是正好吗? 第2150章 辣眼睛 我看着面前这群准备赴死的老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他们刚才说,这东西能吞噬灵力攻击对吧? 也就是说,它对灵力免疫?或者说,灵力攻击对它来说就是送菜? 那如果没有灵力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没有灵根。 我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 我打架从来不用灵力——因为我压根就没有。 如果对面这个肉球,它只会吃灵力呢? 那我在它眼里,岂不是…… 一盘没有营养的菜? 或者说—— 根本就不是菜? 我眼睛越来越亮。 风天厉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皱起眉头:“龚二狗,你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看向他,努力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尽量平静地问: “风阁主,我再确认一下——这东西,它能吞噬灵力和法则道韵攻击,对吧?” 风天厉点头:“对。” “它能吞噬修士的灵力法则和道韵,对吧?” “对。” “那——”我咽了口口水,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它能吞噬没有灵力的东西吗?比如,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把普通的刀?” 风天厉一愣。 红袍老者也愣了。 黑衣老妪也愣了。 几个老祖面面相觑,显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最后还是风天厉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理论上……不能。它的吞噬能力,是针对灵力的。没有灵力的东西,它吞不了——也没必要吞,因为它要的是灵力,不是凡物。” 我嘴角慢慢咧开。 没有灵力,它吞不了。 那我呢? 我是一个体内没有一丝灵力,连灵根都没有。 我在它眼里,跟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石头还不如——石头好歹还有点矿物质,我连矿物质都没有。 我,龚二狗,此刻突然发现—— 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克制这头凶兽的人! 这他娘的,不是给我送菜来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风天厉看着我那抑制不住的嘴角,眉头皱得更紧了:“龚二狗,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摆摆手,正色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红袍老者急道:“什么可能性?你快说!” 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吸收地脉之气的肉球,缓缓道: “各位前辈,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东西能吞噬灵力,但如果对手根本没有灵力呢?” 众人一愣。 黑衣老妪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睁大:“你是说……” 我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比如我。我没有灵根,体内没有一丝灵力。我在它眼里,跟一块石头、一根木头没有区别。它的吞噬能力,对我无效。” 几个老祖齐刷刷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红袍老者一拍大腿:“对啊!这东西吃的是灵力,那没有灵力的人,它不就吃不到了吗?!” 黑衣老妪也激动起来:“而且它那层皮虽然硬,但如果没有灵力护体,说不定……” 我接过话头:“说不定我能捅进去。” 众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 一个元婴期都没有的废物,此刻突然成了对付半步化神凶兽的关键?我现在体修如果星辰骨境界不开,别人根本不知道。更重要的这些人不知道哪个杀十六个半步化神的人就在他们面前? 风天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龚二狗,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就算它吞不了你的灵力,但它的攻击还在。它那些眼睛射出来的光束,没有灵力你也挡不住。它那一身蛮力,随便蹭你一下,你就成肉泥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 风天厉沉默了很久,最后看向我,郑重地问: “龚二狗,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点点头:“知道。” “你不怕死?” 我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怕。但更怕看着你们死,然后那东西把临冰城吃了,把我那些朋友吃了,最后把整个风州的灵气都吃光。” 风天厉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红袍老者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趴下:“小娃娃有种!等这事完了,老子请你喝酒!” 黑衣老妪也笑了,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里满是欣慰:“活了一千多年,今天倒是被个小娃娃上了一课。” 其他几个老祖也纷纷点头,有的笑,有的叹,但眼神里都有了一股新的劲头。 我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吸收地脉之气的肉球,深吸一口气。 来吧,大肉球。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本大爷的实力。 我从天罚塔出来之后,又在葬星谷吸收了那么久的星辰之力,好久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动过手了。 今天,终于到我展现真正实力的时刻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群准备赴死的老祖,大手一挥: “你们全部退后!看我的!” 几个老祖面面相觑。 红袍老者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啥?你不需要我们掩护?” 黑衣老妪也愣了:“小娃娃,别逞能,怎么自己上了?” 风天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上前一步拦住我: “龚二狗!你疯了?你不要我们掩护?那是半步化神的凶兽!你一个没有灵力的……你这不是白白去送死吗?!” 我摆摆手,一脸正气:“风阁主,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风天厉:“你有什么数?!你连灵力都没有,拿什么打?!” 我神秘一笑,没有解释。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没有灵力和灵根的好处。 风天厉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然后—— 神识一动。 哗啦啦—— 周围的空间一阵波动,然后一样一样的东西从我储物空间里飞了出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把刀。 刀身细长,通体幽蓝,上面点缀着点点星光,像是把一整条银河淬炼进了刀刃里——这是星辰刀,我在葬星谷给他们疗伤期间用星辰之力重新祭炼过的,现在星辰更是闪耀。 紧接着,锅。 一口大黑锅,锅底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锅沿上有几个豁口。 然后碗。 盘子。 勺子。 整整齐齐飘在我周围。 最后是一个盆。 我右手握住星辰刀,左手抄起瓢,然后把那口大黑锅往身上一扣—— 咔嚓咔嚓几声,黑锅自动变形,化作一副黑漆漆的铠甲,紧紧裹住我的上半身。 我拿起那个盘子,往胸前一拍——盘子牢牢贴在胸口,正好当护心镜。 盆往脑袋上一扣——“咣”的一声,稳稳当当,正好遮住整个脑袋,只露出两只眼睛。 剩下的碗啊勺子,飘在我周围,像一群忠诚的护卫,随时准备飞出去砸人。 几个老祖看着我,彻底沉默了。 那表情,怎么说呢—— 就像看到一个人穿着裤衩背心,戴着草帽,手里拿着锅铲,说要单挑一条巨龙。 红袍老者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小娃娃……这不是做菜……你拿出这些破烂要做什么?” 我正义凛然地说:“给它炖了吃肉啊!” 黑衣老妪嘴角抽搐:“炖……炖了?” 我点点头:“对!这么大一个肉球,一看就肉质肥美。眼睛那么多,肯定有嚼劲。把它炖了,够我们吃好几年!” 风天厉扶额,声音有气无力:“龚二狗,你认真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造型—— 右手星辰刀,左手瓢,脑袋上扣着盆,身上穿着黑锅铠甲,胸口贴着盘子护心镜,周围还飘着碗和勺子…… 确实有点辣眼睛。 但我理直气壮:“怎么?不行吗?” 风天厉:“……行。你高兴就好。” 其他几个老祖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往后退了十丈,给我让出足够的空间。 那眼神,分明在说: “这娃疯了,让他去吧,反正也拦不住。” “死了正好,省得丢人现眼。” “就当给那肉球送个开胃小菜。” 我无视他们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那个还在吸收地脉之气的肉球。 然后—— 《太古巨神躯诀》,开! 轰! 我身后猛地炸开一团虚影,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身高百丈,肌肉虬结,面目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它站在我身后,像一尊远古的战神,俯瞰着整个战场。 几个老祖眼睛都直了。 红袍老者失声道:“这是什么功法?!” 黑衣老妪喃喃道:“太古巨神……这是失传的上古炼体之术!” 我嘴角一勾。 这才刚开始呢。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 我周围的空间猛地扭曲起来,一个巨大的黑洞以我为中心疯狂扩张,眨眼间就覆盖了方圆百丈。 黑洞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天地灵气,地脉之气,甚至那肉球身上逸散出来的凶煞之气,全都被黑洞吸了进去。 那些能量进入黑洞,瞬间被炼化,化作最纯粹的气血之力,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感觉浑身都在燃烧,血液沸腾,肌肉膨胀,骨骼咯咯作响——整个人像是充了气的皮球,力量暴涨! 五脏神,开! 心脏猛地一跳,一尊赤红色的神只虚影在胸口浮现,那是火神,掌管全身气血的燃烧和沸腾。 肝脏一颤,一尊青色的神只虚影在右肋浮现,那是木神,掌管生机和恢复。 脾脏一震,一尊黄色的神只虚影在腹部浮现,那是土神,掌管防御和稳固。 肺脏一扩,一尊白色的神只虚影在胸口浮现,那是金神,掌管锋锐和切割。 肾脏一缩,一尊黑色的神只虚影在后腰浮现,那是水神,掌管柔韧和绵长。 五尊神只虚影同时亮起,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我身上形成一道道复杂的神纹。 那些神纹像活的一样,在我皮肤上游走,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每一道光都在震颤。 混沌龙神魔之力,开! 吼——!!! 我身后那巨神虚影的体内,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紧接着,一条黑龙的虚影从巨神体内钻出,缠绕在巨神身上,龙首高昂,龙目圆睁,龙爪张开,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巨神加上黑龙,那气势,简直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血勇状态,开! 我双眼猛地变成血红色,一股疯狂的战意从心底涌起。 什么害怕,什么犹豫,什么“会不会死”,全都被这股战意冲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干他娘的! 巨神凝爆术,开! 我身后那巨神虚影猛地握紧双拳,全身的力量疯狂压缩,压缩,再压缩——最后凝聚成一个极小极小的点,藏在我右拳的拳心里。 那个点,小得像一粒尘埃,却蕴含着足以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 气血缠绕,开! 我全身的气血猛地涌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膜。 那光膜薄得像蝉翼,却比任何铠甲都要坚韧——因为那是我的气血,我的生命,我的全部。 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肉球。 几个老祖已经彻底傻眼了。 红袍老者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这……这是人吗?” 黑衣老妪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他……他果真没有灵力……” 风天厉喃喃道:“这不是人……这他娘的……好像是一头上古凶兽……” 其他几个老祖齐刷刷点头,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那肉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身上无数只眼睛齐刷刷转向我。 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 忌惮? 我咧嘴一笑,扣着盆的脑袋微微扬起,星辰刀在右手转了个刀花,左手瓢往前一指: “大肉球!你龚爷爷来了!” “今天给你炖一锅好汤!” 远处,风天厉喃喃道:“这他娘的……到底谁是凶兽?” 第2151章 冲向肉球 其他几个老祖齐刷刷点头,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他们想起刚才还在劝我不要送死,还说什么“你连灵力都没有拿什么打”,现在想想,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时候,那肉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身上无数只眼睛齐刷刷转向我。 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 忌惮? 尤其是那只最大的金色眼睛,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又看了看我身后那巨神虚影,又看了看缠绕在巨神身上的黑龙,最后目光落在我周围那些锅碗瓢盆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么多眼睛都看不透他?” “他身上那些铁疙瘩是什么?能吃吗?”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的灵力?他是死人吗?” “不对,死人没这么大气势……” “那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它那困惑的眼神,咧嘴一笑。 这才哪到哪。 我还没动真格的呢。 “星辰骨,开!” 轰——!!! 我体内猛地炸开一团星光! 那星光从骨髓深处涌出,穿透血肉,穿透皮肤,在我身体表面形成一层璀璨的星辰光膜。 与此同时,我身后那巨神虚影体内,也浮现出点点星光——那些星光汇聚成一条星河,缠绕在巨神身上,和那条黑龙交相辉映。 黑龙咆哮,星河璀璨,巨神顶天立地! 我整个人像是从宇宙深处走来的星辰战神,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星光绽放! 最夸张的是—— 我身上的锅碗瓢盆,也跟着变了! 那口黑锅铠甲,原本油光锃亮,此刻被星光一照,居然泛起幽幽的蓝光,锅底那层油垢变成了星河图案,像是把整个宇宙烙在了锅上。 头顶的盆被星光映得闪闪发光,像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徽章。 周围飘着的碗碗勺,每一件都染上了星光,像是一群听话的星宿,围着我打转。 几个老祖彻底石化了。 红袍老者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这……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境界?!” 黑衣老妪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星辰骨……这是传说中的星辰骨!只有在星辰之力中淬炼到极致,才能凝聚出的星辰骨!传说连化神期修士都不一定能修成!” 风天厉喃喃道:“他没有灵力……但他有星辰骨……他是体修……他是顶级的体修……” 其他几个老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没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肉球也愣住了。 它身上无数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我,那只最大的金色眼睛里,困惑更浓了。 它可能在想: “刚才还是个没灵力的凡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这星光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不对,这星光不能吃……这星光好硬……” “他身上那些铁疙瘩为什么也在发光?” “那个盆上写的什么?那是饭店吗?” “难道他是开饭店的?” “他来给我做饭的?” 那金色眼睛眨了眨,居然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 我差点笑出声。 这肉球,居然以为我是来给它做饭的? 也对,我这一身造型,确实像厨子——星辰刀是切菜的,长柄勺是舀汤的,锅碗瓢盆是装菜的,可不就是厨子标配吗? 可惜啊可惜。 我不是来做饭的。 我是来炖它的! 我右手星辰刀转了个刀花,刀身上星光流转,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左手瓢往前一指,勺子上星光点点,像是给那肉球指路。 我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大肉球!你龚爷爷来了!” “今天给你炖一锅好汤!” “主菜就是你!” 话音刚落—— 风雷足,开! 我脚下猛地炸开一团雷光,混合着星光,整个人像一颗流星,直直射向那个肉球! 身后,巨神虚影同步狂奔,每一步踏在空中,都震得虚空颤抖,脚下炸开一圈圈气浪! 黑龙咆哮,龙吟震天,龙爪撕开虚空,龙尾扫荡八方! 星河璀璨,星光流转,照亮了整个天空! 五神齐鸣,五色光芒交织,在我身后形成一道绚烂的光轮! 黑洞开路,疯狂吞噬着沿途的一切能量,给我提供源源不断的气血补充! 气血缠绕,红色光膜紧紧包裹着我,和星光、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流光溢彩的防护! 我整个人像是一颗移动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那肉球轰然撞去! 那肉球终于反应过来,身上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大,露出惊恐的神色。 尤其是那只最大的金色眼睛,瞳孔猛地收缩,里面写满了: “卧槽!” “他不是来做饭的!” “他是来杀我的!” “跑!!!” 它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距离它已经不到百丈! 星辰刀高高扬起,刀身上星光暴涨,凝聚成一道百丈长的刀芒! 巨神凝爆术的力量汇聚在刀尖,那个小小的点此刻疯狂膨胀,蕴含着足以崩山裂海的力量! 周围飘着的碗碗勺勺,此刻也像感应到了我的战意,一个个疯狂旋转,蓄势待发! 远处,几个老祖已经看呆了。 红袍老者喃喃道:“这……这是什么打法……” 黑衣老妪声音发颤:“他真的是去炖肉的……” 其他几个老祖齐齐点头。 就在这时—— 我大吼一声: “大肉球!” “接招!” “看我的——” “星辰·厨神·锅碗瓢盆·炖肉大法!” “第一式——” “切肉!” 星辰刀轰然斩下! 百丈刀芒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劈向那肉球最大的金色眼睛! 身后,巨神虚影同步挥拳,黑龙咆哮着扑出,五色光芒化作一道洪流,黑洞疯狂旋转着扩张—— 所有力量,汇聚于这一刀! 那肉球无数只眼睛里,同时浮现出同一个字: “完了。” 轰——!!! 刀芒斩在金色眼睛上,炸开一团璀璨的星光! 那金色眼睛剧烈抽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吱——!!!” 声音之凄厉,震得整个临冰城的废墟都在抖。 远处,几个老祖捂着耳朵,脸色发白。 红袍老者喃喃道:“这一刀……要是砍在我身上……” 他说不下去了。 黑衣老妪替他接上:“你已经死了。” 风天厉看着那团炸开的星光,看着那疯狂抽搐的肉球,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头顶黄铜盆、身穿黑锅铠甲、胸口贴着鲤鱼青花盘、周围飘着碗碗勺勺的身影,缓缓道: “绝世凶兽。” 其他几个老祖齐刷刷点头。 那肉球的金色眼睛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缝隙里,流出了金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 那金色眼睛看着半空中的我,眼神里写满了—— 委屈。 它可能在想: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我只是想吃点灵气……” “我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穿着锅碗瓢盆来砍我……” “这不公平……” 我看着它那委屈的眼神,咧嘴一笑: “别委屈。” “这才第一刀。” “后面还有七刀呢。” 远处,几个老祖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红袍老者问:“他……还需要帮忙吗?” 黑衣老妪摇头:“我觉得……不需要了。” 风天厉看着半空中那个头顶盆的身影,缓缓道: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看着。” “看着这个穿着锅碗瓢盆的年轻人。” “怎么把这头半步化神的凶兽。” “炖成一锅汤。” 几个老祖齐齐点头,然后——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看戏。 远处,星光璀璨,刀芒纵横,碗碗勺勺漫天飞舞, 那肉球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我悬浮在半空中,右手星辰刀,左手瓢,头顶盆,胸口盘闪闪发光,周围碗勺环绕,身后巨神怒吼,黑龙咆哮,星河璀璨,五色光芒交织,黑洞疯狂旋转—— 整个人,光芒万丈。 我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 “大肉球!” “第二式——” “剁馅!” 第2152章 肉球怒了 我那一刀结结实实砍在金色眼睛上,刀芒入肉三寸,金色的液体飙得满天都是,跟喷泉似的。 爽! 太他娘的爽了! 我正准备第二刀剁馅,突然——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肉球身上爆发出来。 那气息之强,之凶,之暴虐,让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后脊梁骨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根冰棍,凉气直冲天灵盖。 “不好!” 我本能地往后一撤,风雷足连踏七步,瞬间退出三百丈。 下一秒—— 那肉球身上几千只眼睛,齐刷刷睁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半睁半闭,而是彻底睁开,睁到最大,每一只眼睛里都燃烧着熊熊的光芒——红的、绿的、黄的、蓝的、紫的、白的、金的、黑的,五颜六色,五花八门,像几千盏探照灯同时亮起,照得整个天空都变了颜色。 我被这几千道目光同时盯着,头皮发麻,后脊梁骨凉气直冒。 这感觉,就像被几千个仇人同时盯上,每个都想把我生吞活剥。 而且—— 那些眼睛里,每一只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气息! 红的,是火之法则,炽热狂暴,能焚尽万物。 绿的,是木之法则,生机勃勃,但那种生机里透着诡异的吞噬之意。 黄的,是土之法则,厚重沉稳,像一座大山压过来。 蓝的,是水之法则,绵柔无尽,却暗藏杀机。 紫的,是雷之法则,狂暴霸道,劈啪作响。 白的,是风之法则,锋锐如刀,切割万物。 金的,是金之法则,坚硬锋利,无坚不摧。 黑的,是暗之法则,吞噬一切,连光线都逃不掉。 还有那些我认不出来的颜色,每一只眼睛里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法则之力。 几千只眼睛。 几千种法则。 几千个法则领域,重叠交错,把那肉球周围三百丈的范围,变成了一片法则的混沌海洋! 我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那几个老祖打了一天没拿下。 这他娘的怎么打?! 你打它一下,它几千只眼睛同时用几千种法则反击,金木水火土风雷电一起来,谁顶得住? 而且—— 那些眼睛不仅能射出法则光束,还能张开法则领域。 每一只眼睛周围,都有一个对应的法则领域在扩张——火焰领域、寒冰领域、雷霆领域、风暴领域、重土领域、锐金领域……几千个领域重叠在一起,互相碰撞,互相交织,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光是那些领域碰撞产生的余波,就把周围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 卧牛山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地碎石。 碎石又被碾成粉末。 粉末又被烧成岩浆。 岩浆又被冻结成冰。 冰又被劈成碎片。 如此循环往复,那场面,比十八层地狱还热闹。 最恐怖的是—— 它还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和法则! 那些法则领域扩张的同时,也在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吸收着周围残存的法则之力,甚至连那些老祖之前攻击留下的道韵气息,都被它一口吞掉。 它身上那些眼睛,每一只都是一个吞噬口,每一只都在疯狂吸收,像几千个黑洞同时运转,把周围的一切能量都往自己体内扯。 我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都在微微颤动,像是要被吸走。 “卧槽!”我赶紧运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身后的黑洞疯狂旋转,和那些眼睛的吸力对抗。 一边吸,一边被吸。 这他娘的成了拔河比赛了。 就在这时—— 那肉球动了。 它缓缓站起身子。 我之前一直以为它就是个趴着的肉球,像一堆烂泥摊在地上。现在才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 它是有脚的。 八个脚。 八个巨大的、粗壮的、像擎天柱一样的爪子,从肉球底部伸出来,每只爪子都有几十丈粗,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像一面盾牌,闪着幽暗的光。 八只爪子同时撑地,整个地面剧烈颤抖,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临冰城的城墙又塌了半边。 然后—— 它站了起来。 肉球变成了一个……一个…… 该怎么形容呢? 下面八只爪子撑着,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身体,身体上密密麻麻全是眼睛。没有脖子,没有尾巴,没有其他器官,就是一个大肉球长在八条腿上,肉球上长满眼睛。 像一只……长了八条腿的巨大章鱼,但章鱼有触手,它只有腿。又像一只……长了眼睛的巨型蜘蛛,但蜘蛛有头,它没有头,整个身体就是脑袋。 不对,应该说,它整个身体都是脑袋。 毕竟那些眼睛,全是它的眼睛。 一个长着八条腿的、几千只眼睛的、巨大的脑袋。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画面—— 怎么说呢,就像你蹲在地上看一只蚂蚁,然后那只蚂蚁突然站起来,变成一头大象,低头看着你。 而且那头大象身上长了八千只眼睛,每一只都在盯着你。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不对,像一只被八千只猫同时盯上的老鼠。 更恐怖的是—— 那些眼睛的位置,让它实现了真正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覆盖! 头顶有眼睛,肚子下面有眼睛,后背有眼睛,屁股上有眼睛,腿上有眼睛,脚趾缝里有眼睛,甚至连两个眼睛之间的缝隙里,都长着更小的眼睛。 不管我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有至少几百只眼睛同时盯着我。 这他娘的,简直是天生的战争机器! 远处,几个老祖看到这一幕,脸色白得像纸。 红袍老者喃喃道:“它……它之前一直是趴着的?” 黑衣老妪声音发颤:“趴着的时候,我们都打不过……现在它站起来了……” 风天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们打的那一天,它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 其他几个老祖齐刷刷点头,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突然明白他们之前说的“打了一天”是什么意思了。 敢情这肉球一直都是趴着跟他们打,只用一部分眼睛应付他们,根本就没站起来过。 现在它站起来了。 因为我那一刀,把它惹毛了。 我咽了口口水,握紧星辰刀。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八千只眼睛。 行吧。 既然躲不掉,那就打。 不就是八千只眼睛吗? 老子今天把它们全捅了! 《太古巨神躯诀》全力运转,身后巨神虚影暴涨到一百五十丈,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双拳紧握,仰天长啸!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极致,身后黑洞扩张到两百丈,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补充我消耗的气血! 五脏神齐鸣,五色光芒冲天而起,在我身上形成一层层神纹防护! 混沌龙神魔之力咆哮,黑龙缠绕巨神,龙爪撕开虚空,龙尾扫荡八方! 星辰骨璀璨,星光从骨髓深处涌出,在我身上形成第二层防护,和气血缠绕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流光溢彩! 血勇状态全开,双眼血红,战意滔天! 巨神凝爆术蓄势待发,右拳紧握,那个小小的点里蕴含着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 风雷足在脚下炸开,雷光与星光交织,随时准备冲刺! 做完这一切,我抬起星辰刀,指着那八千只眼睛,大吼一声: “大肉球!” “今天你龚爷爷不把你炖成汤,我就不姓龚!” 话音刚落—— 那肉球动了。 第2153章 跟肉球死斗 话音刚落—— 那肉球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是那种整个天地都在跟着它一起动的动! 八千只眼睛同时发光,八千道法则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红的火,绿的木,黄的土,蓝的水,紫的雷,白的风,金的锐,黑的暗——五颜六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兜头盖脸地朝我罩下来! 光束还没到,那恐怖的法则威压就已经让我浑身骨骼咯咯作响,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但我不退反进! 右手星辰刀,左手长柄勺,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那漫天光束直直冲了上去! “来得好!” 星辰刀横斩,一刀劈开三道火之法则!刀身上星光暴涨,把那三道火焰生生劈散! 左手瓢横扫,一瓢拍飞两道风之法则!那两道风刃被勺子一拍,直接转向,射向了旁边的空地,轰出两个大坑! 我像一条泥鳅,在那八千道光束的缝隙间穿梭! 一道雷之法则擦着我的耳朵飞过,轰的一声在我身后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但我头也不回! 一道金之法则贴着我大腿划过,在黑锅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差一点就割到肉,但我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道暗之法则从背后袭来,眼看就要射中我的后心,我一个鹞子翻身,凌空转体三百六十度,那道光束擦着我的鼻尖飞了过去! “主人好帅!”老大的声音从契约里传来。 “帅什么帅,快帮忙!”我吼道。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中钻出,七道小小的身影冲向那肉球! 但下一秒—— 七道身影齐刷刷倒飞回来! 老大惨叫:“它的眼睛会放电!我刚靠近就被电了!” 老二浑身冒烟:“我碰到的那个眼睛会喷火!我的毛都焦了!” 老三抖得像筛糠:“我那个……我那个眼睛里全是冰!差点把我冻成冰棍!” 老四哭丧着脸:“我捅的那个,捅不动!它眼皮太厚了!” 老五:“对……对……” 老六一脸懵逼:“我迷路了……我明明往它眼睛飞,结果飞到了它屁股后面……” 老七直接晕过去了。 我:“……” 这群不靠谱的玩意儿! 但来不及多想,那肉球的第二轮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 光束不再是乱射,而是有组织、有纪律地射! 红色的火之法则从左边包抄,蓝色的水之法则从右边包抄,金色的金之法则从正面突进,黑色的暗之法则从背后偷袭,紫色的雷之法则在上空布阵,青色的风之法则在地面设伏—— 八千只眼睛,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把我团团围住! 我左冲右突,上蹿下跳,但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有至少几百道光束等着我! 一道火之法则击中我的肩膀,黑锅铠甲上炸开一团火花,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一道雷之法则劈在我的后背,电得我浑身一抖,头发都竖起来了! 一道金之法则划过我的手臂,鲜血飙出,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咬着牙,硬撑着,但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那肉球的金色眼睛里,露出得意的神色。 像是在说: “跑啊,继续跑啊。” “看你能撑多久。” 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它。 这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我余光一瞥,是韩厉、墨渊和巴图尔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正站在城墙上往这边看。 巴图尔那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脸都白了,声音都变了调:“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怪物?!太可怕了吧!” 韩厉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直哆嗦:“这……这是上古凶兽……真正的上古凶兽……我活了这么多年,只在古籍里见过……” 墨渊那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八千只眼睛……八千种法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巴图尔突然想起什么,冲着这边大喊:“恩人!快跑啊!别打了!东西不要了!命要紧!” 韩厉也喊:“恩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墨渊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跑。”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 轰!!! 临冰城城墙彻底炸了! 不是被肉球打的,是被那些法则领域碰撞的余波震的! 整段城墙,从东到西,三里多长的城墙,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隆隆地倒下! 城里的修士们像炸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 “快跑啊!!!” “怪物!!!绝对是怪物!!!” “完了完了完了!临冰城完了!” “我的铺子!我的家!我攒了一辈子的灵石啊!” “别管灵石了!命要紧!” “跑跑跑!!!” “他在干嘛?!他要一个人打那个怪物?!” “疯了!绝对疯了!” “快跑!他死了我们也跑!” “别管他了!快跑啊!” 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整个临冰城像一锅煮沸的粥,彻底乱了。 七只噬魂虫重新飞到我身边,一个个狼狈不堪。 老大喘着粗气:“主人……这东西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 老二点头:“对,它比我们厉害多了……” 老三:“它的眼睛好多,根本捅不完……” 老四:“而且它皮太厚了,捅不动……” 老五:“对……对……” 老六难得没有迷路,认真地说:“主人,要不我们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七悠悠醒转,听到这话,又晕了。 我看着它们,又看看远处那八千只眼睛,深吸一口气。 跑? 跑什么跑? 老子今天就是要跟它死磕到底! 这时候,两道身影从临冰城废墟中冲天而起,飞到我身边。 是司寒和玄冥。 玄冥那张冰块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焦急:“主人,要不要我们帮忙?” 司寒也点头:“主人,我们虽然打不过,但能拖一会儿,你先撤。”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这俩家伙,平时冷冰冰的,关键时候倒是靠谱。 但我摇了摇头:“不用。你们下去,护着巴图尔他们,别让他们被波及。” 玄冥急了:“可是主人……” 我摆摆手:“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玄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和司寒一起退了下去。 又有一道身影飞上来。 是星祈村长。 星祈村长那张老脸上满是凝重:“酋长,小心啊。这东西不好对付。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最重要。” 我看着他,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星祈村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眼神里的坚定,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退了下去。 远处,风天厉的声音传来,急切得像火烧眉毛: “龚二狗!快跑!!!” “这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 “别逞强!!!活着最重要!!!”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风天厉浑身是伤,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和关切。 他是真的担心我。 我冲他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风阁主,放心!” “今天这肉球,我炖定了!” 说完,我不再管身后那些惊呼、喊叫、劝退、咒骂,转头看向那八千只眼睛。 右手星辰刀,星光璀璨。 左手长柄勺,勺子上还沾着刚才拍飞光束留下的法则余韵。 七只噬魂虫落在我的肩膀上、手臂上、脑袋上,虽然一个个狼狈不堪,但没有一只说要跑。 老大深吸一口气:“主人,我们陪你。” 老二点头:“要死一起死。” 老三:“死了也是英雄虫!” 老四:“对!” 老五:“对……对……” 老六:“这次我不迷路,就跟着主人飞。” 老七终于醒了,小声说:“我……我也跟着……” 我看着它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那八千只眼睛。 那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可能在想: “这个人怎么还不跑?” “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打?” “他那些虫都快死了,还不走?” “他到底图什么?” 我咧嘴一笑。 图什么? 图的就是今天!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太古巨神躯诀》! 身后巨神虚影再次暴涨,一百五十丈,一百八十丈,两百丈!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动到极致,身后黑洞扩张到三百丈,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补充我几乎枯竭的气血! 五脏神齐鸣,五色光芒冲天而起,在我身上形成一层层神纹防护! 混沌龙神魔之力咆哮,黑龙缠绕巨神,龙爪撕开虚空,龙尾扫荡八方! 星辰骨璀璨,星光从骨髓深处涌出,在我身上形成第二层防护! 血勇状态全开,双眼血红,战意滔天! 巨神凝爆术蓄势待发,右拳紧握!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虽然身上还在流血,虽然骨骼还在咯咯作响,虽然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但这一刻,我就是不怂! 我抬起星辰刀,指着那八千只眼睛,大吼一声: “大肉球!” “来啊!!!” 那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怒了。 八千只眼睛同时疯狂发光,八千道法则光束铺天盖地地射来! 这一次,光束更密集,更狂暴,更快,更狠! 但我也不躲了! 我脚下一蹬,整个人迎着那漫天光束,直直冲了上去! 右手星辰刀,一刀劈开三道火之法则! 左手瓢,一瓢拍飞两道雷之法则! 头顶盆,咣的一声,挡住一道金之法则! 周围碗和勺柄,疯狂旋转,像一群护卫,帮我挡住四面八方射来的光束! 我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那肉球轰然撞去! 一道光束射穿了我的左肩,鲜血飙出,但我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道光束划破我的右腿,皮开肉绽,但我速度不减! 一道光束击中我的头顶,盆咣的一声巨响,震得我脑袋嗡嗡的,但盆还在! 近了! 更近了!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我已经能看到那只金色眼睛里倒映出的我的身影—— 头顶盆,身穿锅,胸口的盘子裂了,浑身是血,但眼睛血红,战意冲天! 那金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它可能在想: “这个人疯了……” “他真的不要命了……” “他怎么还不停……” “他怎么还在冲……” 我咧嘴一笑,笑得满脸是血: “大肉球!” “最后一刀!” “炖了你!!!” 右手星辰刀高高扬起,刀身上星光暴涨到五百丈! 身后巨神虚影同步挥拳,一拳砸出! 黑龙咆哮着扑出,龙爪撕开虚空! 五色光芒化作一道洪流! 黑洞疯狂旋转着吞噬一切! 所有力量,汇聚于这一刀! 然后—— 轰!!! 五百丈刀芒狠狠斩在那金色眼睛上! 刀芒入肉十寸! 金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飙出,溅了我一身! 那金色眼睛剧烈抽搐,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吱——!!!” 声音之凄厉,震得整个临冰城的废墟都在抖,震得远处那些逃跑的修士纷纷捂着耳朵倒地,震得城墙剩下的那点残垣断壁轰然倒塌! 但—— 那只眼睛没瞎。 它只是裂了一道口子,流了点金水,但还睁着,还瞪着我,还在发光。 我愣住了。 那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像是在说: “傻了吧?” “老子眼睛八千只,你砍得完吗?” “就算你砍瞎我十只,一百只,还有七千多只等着你。” “你能砍多少?” 我喘着粗气,看着那八千只眼睛,心里一阵发凉。 它说得对。 这些眼睛,根本杀不完。 就算我一刀一只,也得砍八千刀。 可我现在的状态,能再砍十刀就不错了。 那金色眼睛里,嘲讽更浓了。 像是在说: “跑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 “不然,你就得死在这儿。” 我看着它,又看看自己身上的伤。 远处,巴图尔还在喊:“恩人!跑啊!” 韩厉还在喊:“留得青山在!” 墨渊还在喊:“跑!” 风天厉还在喊:“龚二狗!别打了!” 临冰城的修士们还在跑,还在喊:“怪物!怪物!” 司寒和玄冥还在上空焦急地看着,随时准备冲上来。 星祈村长还在喊:“酋长!打不过就跑!” 所有人都在喊我跑。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打不过,快跑。 我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抬头看着那八千只眼睛。 那金色眼睛里,嘲讽慢慢变成了期待。 像是在等着看我狼狈逃跑的样子。 我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 我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笑得像个疯子。 “跑?” “老子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星辰刀,重新举起左手的瓢。 身后,七只噬魂虫齐刷刷站直,虽然浑身是伤,但没有一只退缩。 我抬头看着那八千只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没有第三条路。” 那金色眼睛里,嘲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不解,还有一丝—— 敬意。 然后,怒了。 真正的怒了。 八千只眼睛同时疯狂发光,八千道法则光束,化作一道万丈洪流,朝我轰然砸来! 那光束之强,之烈,之恐怖,连天空都被撕裂,连大地都在颤抖,连虚空都在扭曲! 我握着刀,握着勺,看着那扑面而来的万丈洪流,没有躲。 没有退。 没有逃。 右手星辰刀高高扬起。 左手长柄勺紧紧握住。 身后巨神虚影仰天长啸。 黑龙咆哮着扑出。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 黑洞疯狂旋转。 星光璀璨如银河倒挂。 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万丈洪流,大吼一声: “来啊!!!” 然后,我冲了上去。 第2154章 可以恢复 我催动全身功力和星辰刀,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那八千只眼睛! 右手星辰刀横斩,一刀劈向最近的一只红色火眼! 刀芒即将入眼的那一刻—— 那只眼睛突然闭上了!像提前知道我要砍它一样,在我刀锋距离它眼睛只有三寸的时候,啪叽一下闭上了! 刀砍在眼皮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我一愣。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只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一道火之法则直直射向我面门! 我慌忙偏头,光束擦着我耳朵飞过去,把我头顶的黄铜盆都烤得发烫! “卧槽!” 我赶紧后退,但刚退两步,身后突然袭来一阵寒意! 我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道冰之法则贴着我的腰飞过,在我黑锅铠甲上留下一层厚厚的冰霜! 我还没站稳,左边又有一道雷之法则劈来!右边有一道风之法则切割!上面有一道金之法则镇压!下面有一道土之法则突起! 我上蹿下跳,左支右绌,好不容易躲过这一波,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波又来了! 而且—— 每一波攻击,都像是提前知道我会往哪躲! 我刚往左闪,左边的眼睛就已经睁大等着我了! 我刚往右跳,右边的眼睛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我往上腾空,上面的眼睛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我往下俯冲,下面的眼睛连成一片等着我自投罗网!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我一边狼狈逃窜,一边疯狂思考。 突然,我明白了—— 它那八千只眼睛,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不管我往哪个方向看,不管我往哪个方向躲,都有至少几百只眼睛同时盯着我! 它们不仅能同时看到我的动作,还能通过那些眼睛的配合,预判我的行动轨迹! 我咬着牙,试图改变策略。 我不再看那些攻击的方向,而是凭直觉随机闪避! 但没用! 那些眼睛太多了,它们不仅能观察我的视线,还能观察我的肌肉动作、呼吸节奏、甚至是心跳频率! 我刚一动念头,它们就已经知道我要往哪去了! 我像一只被猫玩弄的老鼠,无论怎么跑,都逃不出那八千只眼睛的视线! 更恐怖的是—— 那些被我砍伤的眼睛,居然在恢复! 刚才我砍瞎的那只紫色雷眼,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只眼睛周围的肌肉蠕动着,新的眼珠在眼眶里慢慢成形,甚至比之前还要亮! 我傻眼了。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砍又砍不死,躲又躲不过,跑又跑不掉,耗又耗不起! 就在我愣神的瞬间,八只巨大的爪子动了! 那八只像擎天柱一样的爪子,同时向我拍来! 每一只爪子上都布满了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像一面盾牌,每一只爪子都有几十丈粗! 八只爪子从八个方向同时拍来,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无处可逃! 眼看着那八只巨大的爪子就要把我拍成肉泥—— “主人小心!!!”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中钻出,七道小小的身影冲向那八只爪子! 老大一口咬在一只爪子的鳞片上,咔嚓一声,牙崩了! 老二一爪子抓在另一只爪子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同时出手,但连那爪子的皮都没蹭破! “别管我!”我大吼一声,“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八只爪子同时拍下! 轰!!! 烟尘四起,地面震动,整个临冰城都在颤抖! 远处,巴图尔发出一声惨叫:“东家!!!” 韩厉脸色惨白:“完了……” 墨渊浑身发抖:“他……” 风天厉眼睛都红了:“龚二狗!!!” 临冰城的修士们彻底疯了: “死了死了死了!” “那个厨子死了!” “完了完了,接下来轮到我们了!” “快跑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的时候—— 烟尘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是我! 但我还活着!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我催动全部风雷足,在那八只爪子拍下来的瞬间,从爪子间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那八只爪子虽然配合默契,但终究不是完全无缝!毕竟爪子和爪子之间,总有那么一点点空隙! 我就是从那空隙里钻出来的! 虽然被爪子边缘蹭了几下,骨头都快散了,但好歹没被拍成肉泥! “呼……呼……呼……”我喘着粗气,浑身都在抖。 那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戏谑。 像是在说: “哟,命挺大啊。” “不过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它。 这样下去不行。 它眼睛太多,视野太广,预判太准,恢复太快,爪子配合太默契。 我得想办法打破它的预判! 怎么打破? 我低头看了看身边飘着的七个老虎机 今天,就看你们的了! 我神识一动—— 那个碗嗖地飞了出去! 它不是去攻击,而是飞到那肉球头顶,碗口朝下,碗底朝上,开始疯狂旋转! 碗里涌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像一个小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那肉球射出的光束能量! 那些火之法则、雷之法则、风之法则、金之法则,射向我的时候,被那青花大碗一吸,全都没了! 那肉球愣住了。 它可能在想: “那个碗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能吸我的法则?!” “它怎么比我还能吃?!” 但还没等它想明白,那个盘也动了! 盘子滴溜溜一转,嘭的一声—— 变成了十个我! 没错,就是十个我! 十个一模一样的龚二狗,头顶同样的盆,身穿同样的黑锅铠甲,胸口贴着同样的盘——不对,胸口那个是假的,真的盘子在我身边飘着呢——右手握着同样的星辰刀,左手拿着同样的破瓢,神态、动作、呼吸一模一样! 那八千只眼睛同时愣住了! 它们可能在想: “怎么突然多出来十个?” “哪个是真的?” “为什么十一个长得一模一样?” “这怎么分辨?!” 那金色眼睛疯狂转动,试图分辨哪个是真的我。 但十个“我”同时在动,同时在做不同的动作——有的在挥刀,有的在转身,有的在跳跃,有的在俯冲,有的在前进,有的在后退,有的在向左,有的在向右,有的在上窜,有的在下跳—— 八千只眼睛,要同时追踪十一个目标,还要分析每个目标的动作、预判每个目标的轨迹—— 就算是八千只眼睛,也有点不够用了! 我趁它们愣神的瞬间,真身悄悄混在十个分身里,朝那肉球冲去! 距离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那金色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八千只眼睛同时发光,八千道光束朝十一个“我”射来! 但十个分身根本不躲,任由光束射穿自己——反正它们是盘子变的,射穿了也无所谓,只要不被彻底打碎就行! 十个分身被射得千疮百孔,但它们依然在动,依然在朝肉球冲! 那八千只眼睛彻底混乱了! 它们不知道该打哪个,不知道该防哪个,不知道该预判哪个! 就在这时—— 那个破瓢动了! 它不是去攻击,而是飞到那肉球面前,开始疯狂震颤! 嗡嗡嗡嗡嗡嗡——!!!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那破瓢里发出,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飞,又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念经,还像是有无数只猫在挠玻璃! 那声音听起来不怎么样,但对神魂的干扰,那是真的大! 那八千只眼睛被这声音一扰,全都开始恍惚! 有的眼睛瞳孔涣散,有的眼睛目光呆滞,有的眼睛干脆直接闭上了——不是主动闭的,是被吵晕了闭的! 那金色眼睛更是痛苦地抽搐,里面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 它可能在想: “这什么声音……” “为什么这么难听……” “我的头好晕……” “我想吐……” 我趁这个机会,真身已经冲到了那金色眼睛面前! 右手星辰刀高高扬起! “这一刀,看你往哪躲!” 刀芒暴涨,直直斩向那金色眼睛! 金色眼睛瞳孔猛缩,想要闭上—— 但就在这时,那个破瓢也动了! 它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干扰,而是—— 啪叽一声,直接糊在那金色眼睛上! 没错,就是糊上去! 像一块烂泥巴,啪叽一下,糊得那金色眼睛满满当当! 那金色眼睛被糊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它拼命眨眼,想把那破瓢甩掉,但那破瓢像是长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瓢口缺了一大块,正好卡在眼皮的褶皱里! 瓢底那道裂缝,正好对着瞳孔,往外漏着诡异的光! 那金色眼睛彻底懵了! 它可能在想: “这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糊在我脸上?!” “为什么甩不掉?!” “它为什么还在发光?!” 就在它懵圈的瞬间—— 我那一刀到了! 刀芒入眼! 十寸! 二十寸! 三十寸! 金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飙出,溅得我满身都是! “吱——!!!” 那金色眼睛发出震天的惨叫,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八只爪子疯狂乱舞,把周围的地面拍得轰隆隆响! 那些小眼睛也乱了套,光束乱射,有的射向天空,有的射向地面,有的射向自己人,把自己旁边的眼睛都射瞎了好几只! 但—— 它们又开始恢复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些被我砍伤的眼睛,肌肉蠕动,眼珠重生,光芒再现! 那只被我砍了三十寸深的金色眼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傻眼了。 这他娘的,怎么打不死?! 砍一刀,它长回来! 砍十刀,它长回来! 砍一百刀,它还能长回来!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条命?! 就在这时—— 那个碗飞到我身边,碗身发烫,打着饱嗝——它吸得太饱了,碗里全是各种颜色的法则光芒,像一锅五颜六色的汤。 那个盘飞到我身边,盘身布满裂纹,但依然坚挺——十个分身已经被射碎了八个,还剩两个在苦苦支撑。 那个勺子飞到我身边,勺柄发烫,嗡嗡作响——它还在颤抖,还在干扰,但明显有点累了。 那个破瓢还糊在金色眼睛上,瓢身被眼皮挤得变形,但就是不松口——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糊着那只眼睛。 我看着这四个老伙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它们跟了我这么久,今天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只还在恢复的金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大肉球。” “你以为你恢复得快,我就拿你没办法?” “你以为你有八千只眼睛,我就打不过你?”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厨神!” 话音刚落,我再次催动全身功力! 右手星辰刀,星光璀璨! 身后巨神虚影暴涨到三百丈! 黑龙咆哮,五神齐鸣,黑洞疯狂旋转! 周围两个分身,虽然已经千疮百孔,但依然飘在我身边,随时准备迷惑敌人。 碗在头顶旋转,疯狂吞噬着那肉球射来的光束! 盘在身边守护,随时准备再变出十个分身! 勺子在颤抖,持续干扰着那八千只眼睛的神魂! 破瓢糊在金色眼睛上,死死封住它最大的依仗! 第2155章 炒菜十八摸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只还在恢复的金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大肉球。你以为你恢复得快,我就拿你没办法?你以为你有八千只眼睛,我就打不过你?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厨神!” 话音刚落,我再次催动全身功力! 右手星辰刀,星光璀璨!左手空空如也——但没关系,我有的是家伙! 战神寂灭意,拉满!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我身上爆发出来!那不是什么灵力的气息,而是战意,纯粹的战意,像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刺向那八千只眼睛! 身后巨神虚影猛地暴涨,从三百丈直接冲到五百丈!那巨神仰天长啸,双手握拳,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混沌龙神魔之力,全力运转! 吼——!!! 那缠绕在巨神身上的黑龙猛地睁开眼睛,龙目如炬,龙威如狱!它不再只是缠绕,而是直接融入了巨神的身体——黑龙化作黑色的纹路,遍布巨神全身,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每一道光都在震颤! 巨神的双眼变成了竖瞳,像龙的眼睛! 巨神的额头长出了两只龙角,弯曲如刀! 巨神的背后展开了一对龙翼,遮天蔽日! 我体内那些还没有完全消化的星辰力,此刻也被彻底激活! 那些星光从骨髓深处涌出,从血肉中迸发,从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它们不再只是覆盖在我身上,而是疯狂地涌入星辰刀中! 星辰刀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刀身上的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然后—— 我头顶出现了异象。 那异象,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天空裂开了。 不是那种云层裂开,是真正的天空裂开——虚空裂开,露出外面深邃的星空! 星空之中,无数星辰开始闪烁,开始旋转,开始汇聚!它们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星河流转,从天而降,直直灌入我的头顶! 而在那星河之中,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形的虚影,但又不是人。它有着人的轮廓,却长着龙的鳞片、魔的犄角、神的羽翼!它盘坐在星河之中,双眼紧闭,周身环绕着无数星光,像是在吸收着整个星空的力量! 它每一次呼吸,都有星辰在闪烁! 它每一次心跳,都有星河在流转! 那异象,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远处,巴图尔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这……这是什么?!” 韩厉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恩人,这变成了什么?……” 墨渊难得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他不是厨子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风天厉喃喃道:“我早就说过……这小子不是人……” 七只噬魂虫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大:“主人!主人变成星星了!” 老二:“不是星星!是龙!是龙!” 老三:“不对不对!是神!是神!” 老四:“是魔!是魔!” 老五:“对……对……都对……” 老六一脸懵逼:“我怎么觉得像个大灯泡?好亮……” 老七小声说:“好……好帅……” 我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感觉浑身都要炸了!那些星辰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混沌龙神魔之力在血管里咆哮沸腾,战神寂灭意在脑海中疯狂燃烧—— 爽!太他娘的爽了! 正好没处发泄,今天就让你这个肉球,做我的垫脚石! 我抬起星辰刀,刀身上的星光已经凝聚到了极致,九颗星在刀身上连成一条线——那是星辰刀的真正形态,九星连珠! 九颗星,九种颜色,九种力量! 第一颗星,赤红如血,燃烧着火焰! 第二颗星,橙黄如金,闪烁着锋锐! 第三颗星,金黄如日,散发着光芒! 第四颗星,碧绿如林,涌动着生机! 第五颗星,青蓝如水,流淌着绵柔! 第六颗星,深蓝如海,蕴含着厚重! 第七颗星,紫黑如雷,咆哮着毁灭! 第八颗星,银白如月,笼罩着清冷! 第九颗星,漆黑如夜,吞噬着一切! 九星连珠,星辰刀彻底激活!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魔神,带着毁天灭地的星辰之力,站在天地之间! “大肉球!”我大吼一声,“受死吧!”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肉球! 那肉球慌了。八千只眼睛同时露出惊恐的神色,八只爪子疯狂乱舞,试图拦住我。 但我太快了! 风雷足全开,脚下炸开一圈圈雷光,每一步踏在空中,都震得虚空颤抖!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那金色眼睛瞳孔猛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你怎么有混沌龙神魔之力?!还有星辰之力?!” 那声音,沙哑、低沉、浑厚,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回声,震得整个临冰城都在颤抖。 我愣住了。 这玩意儿,会说话? 而且它说的什么?混沌龙神魔?星辰之力?它认识这些东西? 但来不及多想,我已经冲到了它面前! “你管我有什么!”我大吼一声,“看我——” 脑子突然短路了。 我本来想说“看我厨神刀法”的,但不知怎么的,嘴一瓢—— “看我炒菜十八摸!!!”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炒菜十八摸? 这什么破名字?! 远处,七只噬魂虫集体石化—— 老大:“……炒菜十八摸?” 老二:“主人……起的什么名字?” 老三:“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老四:“好……好难听……” 老五:“对……对……” 老六一脸认真:“我觉得挺好听的,很亲切。” 老七小声说:“主人……你的起名水平……” 巴图尔直接笑喷了:“炒菜十八摸?!哈哈哈哈哈哈!你认真的吗?我只听过青楼的十八摸!” 韩厉嘴角抽搐:“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 墨渊面无表情,但我看见他嘴角抽了一下。 风天厉捂着脸:“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那些老祖们面面相觑—— 红袍老者:“炒菜……十八摸?” 黑衣老妪:“这是什么功法?” 其他老祖:“不知道……听名字像……像厨房里的……” 临冰城的修士们更是炸了锅—— “炒菜十八摸?!这什么鬼名字?!” “他是在打架还是在炒菜?这不会是淫贼吧,把十八摸,改成了炒菜了!” “他说他是厨神,我以为开玩笑的……” “现在看来……他是认真的……” “用炒菜十八摸打上古凶兽?!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吧?!” 我老脸一红,但已经喊出去了,在听到他们说青楼的十八摸,我真无语,不管了总不能收回来吧? 算了!管他什么名字!能打就行! “炒菜十八摸第一式——” 我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切”这个字。切,切菜的切,多简单,多直接,多霸气! 但嘴它有自己的想法。 嘴一张,喊出来的不是“切”。 “观音坐莲——!!!” 声音之大,之响,之嘹亮,响彻整个临冰城,回荡在废墟上空,久久不散。 空气突然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整个世界都按下了暂停键的安静。连那肉球的八千只眼睛都同时停止了转动,齐刷刷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字:啥? 我整个人僵在半空中,右手举着星辰刀,左手举着长柄勺,摆着一个标准的“切”的起手式,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刚才喊了什么? 观音坐莲? 那不是青楼里的…… 我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头顶,连头顶的盆都被烫得冒烟。 远处,七只噬魂虫集体石化了。 老大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观音坐莲?” 老二揉了揉耳朵:“我是不是听错了?” 老三:“没有……我也听见了……观音坐莲……” 老四:“主人……你喊的这是什么招式?” 老五:“对……对……” 老六一脸天真:“观音坐莲是什么?是一种菜吗?” 老七小声说:“老六你别问了……” 巴图尔直接笑喷了,笑得在地上打滚,肥硕的身体把废墟里的碎石都压碎了好几块:“哈哈哈哈哈哈!观音坐莲!哈哈哈哈哈哈!恩人!你这是炒菜还是逛青楼啊!哈哈哈哈哈哈!” 韩厉嘴角抽搐得像抽风,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噗”的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恩人……这名字……” 墨渊面无表情,但我发誓我看见他嘴角抽了三下。 风天厉愣了半天,然后缓缓捂住了脸:“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红袍老者一口老血喷出来:“观音坐莲?!这他娘的什么招式名?!” 黑衣老妪笑得直咳嗽:“咳咳咳……小娃娃……你……你这是从哪学来的……” 其他几个老祖面面相觑,想笑又觉得不合适,不笑又憋得难受,表情扭曲得像便秘。 临冰城的修士们更是炸了锅—— “观音坐莲?!我没听错吧?!” “他是在打架还是在逛窑子?!” “炒菜十八摸……观音坐莲……这他娘的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我以为他说炒菜十八摸是开玩笑的……现在看来他是认真的……” “不,他不是认真的,他是逛青楼逛多了……” “这厨子平时都学的什么东西啊!” 我站在半空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嘴瓢了!嘴瓢了啊! 我是要喊“切”的!是“切”!不是“观音坐莲”! 这两个字哪里像了?!哪里像了?!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那肉球的八千只眼睛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齐刷刷地盯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 管他呢!喊都喊了!收不回来了!那就将错就错! “观音坐莲就观音坐莲!”我大吼一声,“看招!” 右手星辰刀猛地斩下! 刀芒如虹,划破长空!那金色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刀芒已经劈到了它眼皮上! “噗嗤——” 刀芒入肉十寸!金色的液体飙出来! 那金色眼睛疼得直抽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吱——!!!” 我趁它张嘴惨叫的瞬间,左手长柄勺猛地一探,勺子直接捅进它张开的嘴里——不对,它没有嘴,那是眼睛!勺子捅进眼睛里了! “炒菜十八摸第二式——推!” 左手猛地一推,长柄勺把那金色眼睛里的液体往外舀了一大勺! 那金色眼睛疼得浑身发抖,八只爪子疯狂乱蹬! 但我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炒菜十八摸第三式——片!” 星辰刀反转,刀身平着拍出去,贴着那金色眼睛的眼皮,薄薄地片下一层!那层眼皮薄如蝉翼,被我片下来之后在空中飘啊飘,像一片金色的落叶。 “炒菜十八摸第四式——斩!” 星辰刀竖劈,一刀斩在那裸露的眼睛上!刀芒入眼五十寸!金色的液体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炒菜十八摸第五式——剁!” 一刀接一刀,疯狂剁在那眼睛上!剁剁剁剁剁剁!像剁饺子馅一样,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那金色眼睛被我剁得稀巴烂,金色的碎片满天飞! 远处,所有人都看傻了。 巴图尔笑得已经说不出话了,趴在地上直拍地:“观音坐莲……剁饺子馅……哈哈哈哈……东家你是来搞笑的吗……” 韩厉捂着肚子:“这架打得……也太有特色了……” 墨渊面无表情地评价:“很有创意。” 风天厉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我不敢看……但又忍不住……” 七只噬魂虫更是七嘴八舌—— 老大:“主人这套刀法……好奇怪……” 老二:“但是好厉害!” 老三:“观音坐莲那招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老四:“我也没看清!” 老五:“对……对……” 老六:“我觉得观音坐莲这个名字很好听啊,为什么大家都在笑?” 老七小声说:“老六……你千万别去问别人什么是观音坐莲……” 但那肉球还在恢复!那些被我砍碎的眼睛,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靠!还恢复?!”我骂了一声,“看我的!” “炒菜十八摸第六式——翻!” 右手星辰刀一挑,把那些刚恢复一半的眼睛从眼眶里挑出来!那些眼睛像荷包蛋一样,被我一刀一个,从眼眶里翻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叽掉在地上! “炒菜十八摸第七式——炒!” 左手长柄勺疯狂翻炒!那些被我挑出来的眼睛,在空中翻滚、旋转、碰撞,像一锅正在炒的菜! “炒菜十八摸第八式——颠!” 勺子一颠,那些眼睛飞得更高! “炒菜十八摸第九式——震!” 勺子一震,那些眼睛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碎片! 我越打越顺手,越打越流畅,嘴里也开始跟着招式喊: “第十式——炸!第十一式——煸!第十二式——焖!第十三式——炖!第十四式——煎!第十五式——烤!” 一刀接一刀,一勺接一勺!那些眼睛被我切、片、斩、剁、翻、炒、颠、震、炸、煸、焖、炖、煎、烤——十八般厨艺轮番上阵! 那肉球彻底崩溃了!它那八千只眼睛,没有一只闲着,全都在被我当成食材在加工!它想恢复,但恢复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我破坏的速度!它想反击,但碗在吸,盘在变,勺子在炒,瓢在糊,我的刀在切——它根本没办法! 远处,巴图尔已经不笑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这是……真的在炒菜啊……” 韩厉:“炒的是上古凶兽的眼睛……” 墨渊:“还炒得挺香……” 风天厉终于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那漫天的金色碎片,深吸一口气:“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厨艺打架的……” 红袍老者:“而且还是用观音坐莲起手……” 黑衣老妪:“这架打完,这娃娃怕是要名震天下了……” “炒菜十八摸第十六式——装盘!” 我大吼一声,盘子滴溜溜一转,十个分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盘子,盘口朝天,里面堆满了金色的眼睛碎片,像一座小山! “炒菜十八摸第十七式——摆盘!” 星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把那些碎片摆成一个漂亮的造型——中间是金色眼睛的瞳孔,周围是各种颜色的碎片,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炒菜十八摸第十八式——” 我深吸一口气,长柄勺高高举起,准备喊出最后一招—— “上菜——!!!” 盘子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三圈,稳稳地落在那肉球的头顶上。 第2156章 打到认主 那盘菜还飘在空中,金光闪闪,香气四溢。七只噬魂虫已经馋得流口水了,围着那盘菜转圈圈,老大甚至伸出了爪子想去捞一块,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我准备再上去给那肉球再来一套厨房十八摸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沙哑、低沉、带着颤抖,像是被人揍了八百遍之后勉强挤出来的: “等……等一下……” 我一愣。是那肉球的声音。 我一看,那肉球八只爪子微微发抖,八千只眼睛闭了一大半,只剩那只最大的金色眼睛还勉强睁着,眼眶里还挂着金色的泪珠。 它浑身上下全是刀痕,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金色的液体,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我眯起眼睛,握紧星辰刀:“怎么?还想打?” 那金色眼睛猛地一缩,八只爪子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声音更抖了: “不不不……不打了……我……我有个请求……” 我愣了一下。请求?这玩意儿还有请求? “说。” 那金色眼睛犹豫了半天,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终于憋出一句: “我……我认你做主人……你能不能……不要杀我?” 声音之小,之委屈,之卑微,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整个人愣住了。 认主?这半步化神的上古凶兽,要认我这个厨子当主人? 我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这家伙,虽然被我打得哭爹喊娘,但实力是真的强。八千只眼睛,八千种法则,八千个领域,还能吞噬灵力和法则,恢复能力变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打手啊! 我要是把它收了,以后跟人打架,往后面一站,八千只眼睛齐刷刷睁开,对面还打个屁啊!直接跪了! 我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皱了皱眉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认我当主人?你一个半步化神的凶兽,认我一个厨子当主人,你不嫌丢人?” 那金色眼睛连忙摇头——如果眼睛会摇头的话——声音急切得像怕我反悔: “不丢人不丢人!你那个炒菜十八摸太厉害了!尤其是第一招……那个观音坐莲……我到现在都没看明白你是怎么使出来的……那么快,那么准,那么狠……” 我脸一红:“闭嘴!别提那个名字!” 那金色眼睛赶紧闭嘴,但眼神里满是崇拜。 我干咳一声,摆出一副高人的姿态:“你认我当主人,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几个条件。” 那金色眼睛猛地一亮,八千只眼睛同时睁开了一道缝,齐刷刷地看着我,充满期待。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以后不能再乱吸天地灵气。你要吸,只能吸那些无主的能量,比如虚空乱流里的,比如那些没人要的灵矿里的。不能吸修士的灵气,不能吸城镇的灵气,不能吸有主的地脉之气。” 那金色眼睛连忙点头:“好好好!我答应!我以后只吸虚空里的,不吸人间的!” “第二,”我竖起第二根手指,“以后不能再伤害人。不能吃人,不能打人,不能吓唬人。就算有人惹你,你也不能还手,回来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那金色眼睛又连忙点头:“好好好!我答应!我以后再也不打人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吃人……人肉不好吃……太柴了……” 我一瞪眼:“你吃过?!” 那金色眼睛一缩:“没没没!我就那么一说!没吃过!真没吃过!” 我哼了一声,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以后跟着我,得听我的话。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我炒菜的时候你得在旁边看着,我让你递盐你不能递醋。还有——” 我顿了顿,脸一红:“以后不许提‘观音坐莲’这四个字!谁提我跟谁急!” 那金色眼睛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提不提!打死我也不提!” “你现在假装不敌,逃跑!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收了” 肉丸子八条腿猛地一蹬,嗖的一下弹射出去,同时身体开始膨胀——但不是膨胀到原来那么大,而是膨胀到一间屋子那么大,八千只眼睛只睁开了几百只,装出一副“我被打跑了我在逃命”的样子。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我挤了挤那只最大的金色眼睛,传音道:“主人,我跑啦!你快点追上来啊!” 然后他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吱——!!!我跑啦!!!别追我啦!!!” 那惨叫,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那叫一个惨绝人寰,那叫一个戏精附体。 我差点笑出声,但赶紧绷住脸,握紧星辰刀,朝着他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喊: “你别跑!今天你跑不了!” 远处,巴图尔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巴图尔愣了半天,然后喊:“恩人!它都跑了!别追了!” 我头也不回地喊:“不行!它今天必须死!” 韩厉急了:“穷寇莫追啊!” 我继续喊:“别管我!它跑不了!” 墨渊面无表情地喊:“那盘菜还在这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心里一紧——那盘菜!那可是用肉丸子眼睛做的菜!虽然肉丸子现在是我的人了,但那盘菜不能浪费啊! 但我现在不能回去,一回去就露馅了。 我一咬牙,继续追:“菜你们先吃!我追完就回来!” 风天厉也喊:“龚二狗!你疯了!追一个半步化神的凶兽,你不要命了!” 我喊:“我有数!你们别跟过来!” 说完,我脚下风雷足全力催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肉丸子追去。 身后,有人想跟过来,我回头大吼一声: “都别过来!我一个人能行!你们来了反而碍事!” 巴图尔等人面面相觑,但看我态度坚决,只好停在原地。 我一边追一边喊:“肉丸子!你跑慢点!我跟不上了!” 肉丸子传音道:“主人你不是说要假装追我吗?我得跑快一点才像啊!” 我气喘吁吁:“你跑太快了我追不上!别人会怀疑的!” 肉丸子想了想:“也是哦……那我慢一点?” “慢一点!对!慢一点!装作受伤很重跑不动的样子!” 肉丸子立刻放慢速度,八只爪子一瘸一拐地跑,还时不时发出几声虚弱的惨叫:“吱……吱……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那演技,比刚才还浮夸。 我差点笑喷,但还得绷着脸追。 就这么追追跑跑,跑跑追追,一路追出了千里之外,周围已经是一片荒山野岭,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我停下来,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 “行了!别跑了!” 肉丸子立刻停下,八只爪子一软,啪叽一下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跑这么远……主人你也太能追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跑得太慢了!” 肉丸子委屈巴巴:“我不是要装受伤嘛……受伤了当然跑不快……” 我懒得跟他废话,神识一动,七彩塔在虚空中浮现,塔门缓缓打开。 “进去!” 肉丸子看着七彩塔,金色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 “少废话!快进去!” 肉丸子缩小后,八条腿一蹬,嗖的一下飞进七彩塔,稳稳地落在塔里。 塔门关上,七彩塔重新缩小,飞回我怀里。 我拍了拍怀里的七彩塔,长舒一口气,然后忍不住咧嘴笑了。 哈哈!爽! 又得了一个强力打手! 半步化神!八千只眼睛!八千种法则!八千个领域!还能吞噬灵力和法则!恢复能力变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以后谁惹我,我把肉丸子往前面一扔,八千只眼睛齐刷刷睁开,对面还打个屁啊!直接跪了! 我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这时候,肉丸子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出来,带着好奇和兴奋: “主人主人!这个塔里面好大!好多好东西!那边有一堆亮晶晶的石头,我能吃吗?” 我一惊:“不能吃!那是灵石!巴图尔的命根子!” 肉丸子:“那那边那堆草呢?闻起来好香……” 我:“那是灵材!韩厉的命根子!也不能吃!” 肉丸子:“那那边那些纸呢?上面写了好多字……” 我:“那是情报!墨渊的命根子!更不能吃!” 肉丸子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问:“那……那我吃什么?” 我想了想:“你先饿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给你找吃的。” 肉丸子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更小了:“主人……你那个炒菜十八摸……能不能教我?” 我一愣:“你学那个干嘛?” 肉丸子:“我也想学炒菜……我活了这么多年,只会吃,不会做……我想学做饭……” 我嘴角抽了抽:“你是上古凶兽,学什么炒菜?” 肉丸子委屈巴巴:“凶兽就不能学炒菜吗?你那个观音坐莲真的好厉害……” “闭嘴!!!”我大吼一声,“说了不许提那个名字!” 肉丸子赶紧闭嘴,过了好一会儿,又小声说:“那……那个观音……不对,那个第一招……能不能教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想打人的冲动:“你在塔里好好待着!别乱跑!别乱吃!别乱问!等回去再说!” 肉丸子连忙答应:“好好好!我乖乖的!不乱跑!不乱吃!不乱问!但是主人——” “又怎么了?!” 肉丸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你能不能给我起个正式的名字?肉丸子……有点难听……” 我愣了愣,想了想:“那叫……汤圆?” 肉丸子:“……还是肉丸子吧。” 我忍住笑:“行。肉丸子,你在塔里好好待着。我回临冰城,你可不要给我捣乱。” 肉丸子乖巧地答应:“好的主人!我肯定在塔里好好待着。!” 我转过身,往临冰城的方向飞去。 一边飞,一边哼着小曲,美滋滋的。 飞了没多久,远远地就看见巴图尔他们以及风天厉他们还在原地等着。巴图尔那肥硕的身体在废墟上格外显眼,他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看见我飞回来,连忙挥手: 第2157章 追问炒菜十八摸 “恩人!这边这边!那怪物呢?!” 我稳稳落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正气,云淡风轻,仿佛刚才追出去的不是我,而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我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头顶被风吹歪的黄铜盆,让它端端正正地扣在脑袋上。 “跑了。被我打跑了。追了上千里,终于把它打跑了。估计——再也不敢来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底气足得很——毕竟那玩意儿现在就在我怀里七彩塔揣着呢,当然不敢来了。 巴图尔竖起大拇指,满眼崇拜,那眼神跟他看灵石的时候差不多:“恩人威武!半步化神的凶兽都被你打跑了!这要传出去,恩人的名号能在整个风州响三天三夜!” 韩厉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张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血色:“恩人太厉害了。一个人追着半步化神的凶兽跑了上千里。这说出去,谁信啊。” 墨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远处,又看了一眼我,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那盘菜被七只虫吃了大半,给你留了几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七只噬魂虫正围在那盘菜旁边,一个个肚子圆滚滚的,像七个长翅膀的汤圆,躺在地上打饱嗑。老大还伸着爪子想够最后那块,被老二一翅膀拍开。老六打着呼噜,老七缩成一团,全都撑得飞不动了。 盘子里只剩一小块金色的碎片,孤零零地躺在中间,周围全是爪印和口水。 我看着那块碎片,又看看那七只撑成球的傻虫,叹了口气。 算了,吃就吃了吧。它们跟着我九死一生,连虚空裂缝都闯过,几块肉球眼睛算什么?回头我再给肉丸子做一盘新的——不对,肉丸子现在是我的人了,不能吃他的眼睛了。 “行了,吃就吃了吧。”我摆摆手,把最后那块碎片塞进嘴里,嘎嘣脆,鸡肉味,“反正那肉球也跑了,留着也是浪费。” 老大立刻来了精神:“主人你不生气?” 我瞪它一眼:“生气有什么用?下次记住,给我留两块。” “好嘞!”七只虫齐声答应,声音响亮得像是打了鸡血。 这时候,风天厉和几个老祖也走了过来。风天厉那身紫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但精神头倒是不错。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二狗,那凶兽真的被你打跑了?半步化神啊,我们一群人打了半天都拿它没办法,你一个人就搞定了?” 我谦虚地摆摆手:“运气好运气好。它那吞噬灵力的本事对我没用,我就是靠一身蛮力硬扛。加上我这套炒菜十八式——呃,炒菜刀法,正好克制它。” 风天厉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了!你那套炒菜刀法!我正想问你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风天厉满脸兴奋,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二狗!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打架还能用炒菜的招式!切、推、片、斩、剁、翻、炒、颠、震、炸、煸、焖、炖、煎、烤、装盘、摆盘、上菜!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打得那凶兽毫无还手之力!” 他越说越激动,周围的几个老祖也频频点头,显然对我的刀法印象深刻。 然后他话锋一转,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困惑:“但是——第一式那个观音坐莲,我没有看清楚啊!那招太快了,我只看见刀光一闪,那凶兽的眼睛就飙血了。你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还有,”风天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你喊了十八个数字,但我数来数去,好像只有十七式啊?切、推、片、斩、剁、翻、炒、颠、震、炸、煸、焖、炖、煎、烤、装盘、摆盘、上菜……上菜不算招式吧?那不就只有十七式吗?” 我站在那儿,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头顶的盆都被烫得冒烟。 完了完了完了。 第一式喊成观音坐莲就算了,还被人发现只有十七式。这他娘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进入我的脑海——是那肉球的声音,虽然它已经被我收了。 “你那个炒菜十八摸……只有十七式。你喊了十八个数字,但最后一式‘上菜’没有摸。你的十八摸,少一摸。” 声音虚弱,委屈,还带着一丝认真。 全场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巴图尔第一个绷不住了。他那肥硕的身体往地上一倒,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哈哈哈哈哈哈!观音坐莲!哈哈哈哈哈哈!恩人你第一招叫观音坐莲!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到一块石头上才停下来,但还在笑,笑得直抽抽。 韩厉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但实在憋不住了,“噗”的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恩人……观音坐莲……这名字……咳咳……我不是笑你……我就是……咳咳……” 墨渊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嘴角终于抽搐了一下,那抽搐的幅度比他过去几百年加起来都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憋出一句:“……确实不太像炒菜。” 风天厉愣了半天,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笑得弯下了腰,拍着大腿:“哈哈哈哈哈哈!观音坐莲!我说我怎么没看清呢!原来是观音坐莲!哈哈哈哈哈哈!龚二狗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打架能打出观音坐莲来!” 红袍老者笑得胡子直抖,黑衣老妪笑得直咳嗽,其他几个老祖也绷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临冰城的修士们虽然不敢笑得太大声,但那肩膀一抽一抽的,分明是在憋笑。 七只噬魂虫在虚空中炸开了锅—— 老大最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天真:“主人,观音坐莲到底是什么?是一种刀法吗?” 我黑着脸:“闭嘴!” 老二也凑过来,好奇得像只探头的猫:“我也想知道……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我咬牙:“都闭嘴!” 老三歪着脑袋想了想:“是不是一种莲花?用来做菜的?比如莲花炒肉片?” 我深吸一口气:“……对!就是莲花!用来做菜的!别问了!” 老六恍然大悟,声音里满是得意:“哦!原来观音坐莲是一种菜啊!我还以为是……” 我心一紧:“你以为什么?!” 老六连忙缩回去:“没什么没什么!我以为是一种坐姿呢!原来是菜!是菜!嘿嘿!” 老七小声说:“主人……我觉得观音坐莲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我:“你也闭嘴!” 风天厉笑够了,擦着眼泪站起来,拍着我的肩膀:“二狗啊,你别不好意思。名字虽然……嗯……特别了点,但招式是真的厉害。我活了一千多年年,头一次见到有人用观音坐莲起手打赢上古凶兽的。你他娘的真是个奇葩!” 我老脸通红,强行转移话题:“那个……十八式的事……我解释一下……” 巴图尔从地上爬起来,还在笑,但勉强忍住了:“对对对,恩人,你那十八式怎么只有十七式啊?上菜不算,那不就少一摸吗?” 我干咳一声,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那个……第十八式……是绝招。叫‘摸鱼’。” “摸鱼?”巴图尔愣住了。 “对!摸鱼!”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底气越来越足,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炒菜十八摸第十八式——摸鱼!打完架之后摸鱼休息,养精蓄锐,以备再战!这一招的精髓在于一个‘藏’字,藏锋于鞘,藏巧于拙,藏功于名!刚才没用,是因为——是因为——” 我脑子飞速转动,突然灵光一闪:“是因为那个肉球太菜了!对!太菜了!根本不配让我使出第十八式!杀鸡焉用牛刀?打它还用得着摸鱼?切几刀就跑了!” 巴图尔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真的?”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巴图尔揉着后脑勺,嘿嘿直笑:“是是是,恩人说的都对。摸鱼,摸鱼好,打完架摸鱼休息,天经地义。” 韩厉凑过来,眼睛里还带着笑意:“恩人,那观音坐莲呢?也是炒菜手法?” 我瞪他一眼:“观音坐莲就是切!切菜的切!我本来要喊‘切’的,嘴瓢了喊成了观音坐莲!都是嘴的错!跟我没关系!” 韩厉憋着笑:“懂懂懂,嘴的错,嘴的错。” 墨渊面无表情地开口:“恩人,你的炒菜十八摸只有十七摸,要不要改个名字?免得别人说你是骗子。” 我想了想:“改什么?” 墨渊面无表情:“炒菜十七摸。” 我:“……滚。” 风天厉又笑了半天,最后拍着我的肩膀说:“行了行了,不管十七摸还是十八摸,能打赢就行。二狗,你今天救了临冰城,救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废墟,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开始重建家园的修士,正色道:“那凶兽虽然跑了,但临冰城毁了,百姓流离失所。接下来的重建,还需要你帮忙。” 我点点头,收起玩笑的表情:“风阁主放心,龚记商行在临冰城扎根这么多年,这里就是我的家。重建的事,我出人出钱出力,绝不推辞。” 风天厉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转身看了看巴图尔他们,大手一挥:“行了!先回去!今天我开宴会,请大家好好吃一顿!庆祝咱们大难不死!” 巴图尔眼睛一亮:“恩人亲自下厨?!” 我点点头:“对!我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巴图尔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肥硕的身体在废墟上弹了两下:“好嘞!我这就去准备食材!恩人炒的菜,那可是天下一绝!” 韩厉也笑了:“恩人出手,今晚有口福了。” 墨渊面无表情地说:“我那个小酒馆还完好,在东城边上,没被踩。去那吃。” 我大手一挥:“行!就去你那!” 风天厉哈哈大笑:“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看看你的刀法在厨房里是不是也一样厉害!不过可别再使出观音坐莲了,我怕把盘子切碎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我老脸通红,转身就走:“走了走了!做饭去!” 身后,笑声一片。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七彩塔。 塔里安安静静的,肉丸子大概在睡觉。 半步化神的上古凶兽,被我一个厨子收成了宠物,还心心念念要学炒菜。 这事说出去,谁信? 不过也好。以后打架有人帮忙了,炒菜也有人打下手了。 我摸了摸怀里的七彩塔,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远处,晚霞如火,映得整个世界一片金黄。 巴图尔追上来,凑到我身边,小声问:“恩人,那个观音坐莲,到底是切什么菜用的?改天教教我呗?”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巴图尔揉着脑袋嘿嘿笑,也不生气。 身后,风天厉还在跟红袍老者说:“你看见没有?那一招观音坐莲,刀光一闪,那凶兽的眼睛就飙血了!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红袍老者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也没看清!太快了!” 黑衣老妪说:“我看清了!那一刀是从下往上撩的!确实像……像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笑。 我加快脚步,恨不得飞起来。 身后,笑声更大了。 深藏功与名。 虽然我的炒菜十八摸只有十七摸,虽然第一招喊成了观音坐莲,但那又怎样? 能打赢就行。 而且—— 我还白捡了一个半步化神的打手。 这买卖,不亏。 第2158章 噬魂虫结拜 当晚的庆功宴,设在了墨渊那个幸存的小酒馆里。 说是小酒馆,其实也不小了——三层楼,后院还有个大厨房,灶台就有六个,案板三张,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最妙的是,这地方在临冰城东城的角落里,那肉球——不对,现在该叫肉丸子了——那肉丸子踩过来的时候,正好被旁边一栋更高的楼挡住了,只被震掉了几片瓦,主体完好无损。 墨渊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宝贝酒馆,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我经营了两百年的情报网,就剩这一个据点了。” 那语气,那表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巴图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墨,别难过。据点没了可以再建,情报网没了可以再织。今天咱们先吃顿好的,明天再想那些。” 墨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默默把门推开了。 酒馆里面还算整洁,桌椅板凳都好好的,后厨的灶台也完好。巴图尔一声令下,龚记商行的伙计们就开始忙活起来——搬桌子的搬桌子,摆碗筷的摆碗筷,烧水的烧水。韩厉从废墟里刨出来几坛子好酒,坛子上还沾着土,但封口完好,晃一晃,酒香扑鼻。 我站在后厨门口,看着那六个灶台,三张案板,还有墙上挂着的各种厨具,心里痒痒的。 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做一顿大餐了。 “城主,”我转头看向临冰城城主——那个平时总是一脸和气的中年胖子,此刻正坐在凳子上揉腿,他的腿在战斗中受了伤,但皮外伤不重,主要是累的,“你那边还有什么食材没有?我这刚打完架,身上啥都没带。” 城主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拍大腿:“有!有有有!我那仓库还没被踩!那凶兽主要在东城和北城祸害,我城主府的仓库在南城,完好无损!” 他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冲外面喊了一嗓子:“来人!去城主府仓库,把所有能吃的都搬过来!”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过了一会儿,十几个修士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袋子、筐子,浩浩荡荡地进了酒馆后厨。箱子打开一看—— 我眼睛都直了。 “这是三阶妖兽烈焰豹的后腿肉?好东西啊!”我拎起一条腿,肉色鲜红,纹理清晰,上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油脂,一看就是上品。 “这是二阶妖兽铁背牛的肋排?好家伙,这么大一块!” “这是三阶妖兽霜狼的里脊?这可是稀罕玩意儿!霜狼速度极快,极难捕捉,它的里脊肉嫩得跟豆腐似的,入口即化!” “这是二阶妖兽锦鸡?活的?好!现杀现做,鲜!” “这是……”我拿起一个坛子,打开盖子一闻,“百年陈酿的女儿红?!城主你藏得够深啊!” 城主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都是这些年攒的私货。本来打算留着过年请客用的,今天拿出来,犒劳大家!” 我竖起大拇指:“城主大气!” 食材有了,酒有了,接下来就是我的表演时间了。 我深吸一口气,神识一动—— 哗啦啦! 我那七个老伙计从七彩塔里里飞了出来。 碗,碗口有巴掌大,它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碗身发亮,像是刚睡醒伸了个懒腰。 盘,上面画着一条鲤鱼,跟了我七年。那条鲤鱼被油烟气熏得有点发黄,但依然活灵活现,此刻在盘子里游了一圈,尾巴甩了甩,像是在说:“又该干活了?” 勺柄被我的手磨得油光锃亮,跟了我六年。它嗡嗡响了一声,勺头微微颤动,像是迫不及待要下锅了。 破瓢,葫芦瓢,瓢口缺了一大块,瓢底还有一道裂缝。它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瓢身上的裂缝发出幽幽的光,像是在说:“打架我行,做饭我也行!” 破锅,破盆,星辰刀七个老伙计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地飘在我面前。 巴图尔看得眼睛都直了:“恩人,你这套厨具……也太有气势了吧?” 我嘿嘿一笑:“那当然,它们可不是普通厨具。它们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说完,我系上围裙——对,围裙也是从七彩塔里翻出来的,白色的,——拿起星辰刀,在案板前站定。 星辰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刀身上,九颗星连成一条线,星光流转,在厨房里映出一片璀璨的光芒。虽然刚打完一架,刀身上的星光黯淡了一些,但那股锋锐之气,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风天厉站在厨房门口,看得目瞪口呆:“龚二狗,你用这把刀切菜?” 我头也不回:“怎么了?好刀不只能砍人,还能切菜。这才是好刀的境界——上得战场,下得厨房。” 风天厉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你他娘的真是个奇葩。” 我不理他,开始干活。 “第一道菜,葱爆烈焰豹肉!” 星辰刀在手中一转,刀光一闪—— 烈焰豹的后腿肉被我一刀切开,切口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肉片薄如蝉翼,对着灯光能看见对面的影子。我左手一拍案板,肉片飞起来,在空中排成一排,像一队整装待发的士兵。 “好刀法!”红袍老者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看得眼睛发亮。 我嘴角一勾,长柄木勺抄起来,灶台下的火猛地窜起三尺高——那是韩厉在帮我烧火,他烧火的功夫也是一绝。 锅烧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 “滋啦——” 肉片下锅的那一瞬间,整个厨房都被香气笼罩了。那香气之浓,之烈,之诱人,连外面坐着的人都闻到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 “是厨房那边传来的!” “天哪,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不管外面的喧哗,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肉片。烈焰豹的肉,肉质紧实,脂肪均匀,需要用猛火爆炒,才能锁住肉汁,保持鲜嫩。 勺子在锅里飞快地翻炒,肉片在勺下翻滚、跳跃、旋转,每一片都均匀受热,每一片都裹上了酱汁。 “翻勺!” 勺子一颠,锅里的肉片齐刷刷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齐刷刷落回锅里,一片都没掉出去。 “好!”巴图尔在外边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我撒了一把葱花,再翻炒两下,出锅! 盘早已准备好了,我把肉片倒进盘子里。。 “第二道菜,红烧铁背牛肋排!” 铁背牛的肋排,每一根都有手臂粗,骨头上的肉厚实紧致,需要慢火细炖。我把肋排放进锅里,加水、加酱油、加糖、加香料,盖上锅盖,让它在锅里慢慢炖。 炖肉的空档,我处理其他食材。 “第三道菜,清蒸霜狼里脊!” 霜狼的里脊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不能猛火炒,只能清蒸。我把里脊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放上姜丝、葱段,淋上一点料酒,上锅蒸。 “第四道菜,辣子锦鸡!” 活锦鸡现杀,去毛、去内脏、洗净、切块。鸡块用盐、料酒、淀粉腌一会儿,下油锅炸至金黄,捞出来,锅里留底油,下干辣椒、花椒、蒜片爆香,再把鸡块倒回去,快速翻炒。 那辣味,那麻味,那香味,混在一起,从厨房里飘出去,外面的人都在打喷嚏,但谁都不肯走。 “第五道菜,酸辣汤!” 汤是用烈焰豹的骨头熬的,熬了半个时辰,汤色奶白,鲜香浓郁。加醋、加胡椒、加蛋花、加豆腐,最后撒一把香菜,酸辣开胃。 “第六道菜……” 我一道接一道地做,根本停不下来。星辰刀在案板上飞舞,勺子在锅里翻腾,青碗在装汤,盘在盛菜,破盆当锅盖——七个个老伙计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巴图尔在外面端菜,一趟又一趟,脸上的肥肉笑得直抖。韩厉在烧火,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墨渊在旁边打下手,递盐递醋递酱油,面无表情但动作精准。 城主贡献的食材实在是太多了,我做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大部分食材处理完。最后端上桌的菜,摆了满满五大桌。 红烧的、清蒸的、爆炒的、凉拌的、炖汤的、油炸的——红的、绿的、黄的、白的、黑的——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风天厉坐在主桌上,看着满桌子的菜,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夹了一块葱爆烈焰豹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睁大。 “这……这是什么味道?!” 他愣了三秒钟,然后筷子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地往嘴里塞。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红袍老者夹了一块红烧肋排,骨头上的肉一抿就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他嚼了两口,眼泪都出来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黑衣老妪喝了一口酸辣汤,酸中带辣,辣中带鲜,鲜中带香,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她长舒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这汤……这汤简直是神仙喝的……” 城主夹了一块清蒸霜狼里脊,那肉嫩得跟豆腐似的,入口即化,鲜得眉毛都要掉了。他嚼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巴图尔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块排骨,嘴里还塞着满满一口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韩厉在旁边给他递汤,生怕他噎着。墨渊面无表情地夹菜,但筷子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七只噬魂虫被我关在七彩塔里,没敢放出来——这要是放出来,风天厉他们不要追着我问问西。 它们在塔里急得团团转,老大在塔里传音出来,声音里满是哀怨:“主人——!我们也想吃——!好香啊——!香死虫了——!” 老二:“我闻到辣子鸡的味道了!还有红烧排骨!还有汤!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老三:“主人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在塔里关着!” 老四:“我们也是功臣!我们也捅了眼睛的!” 老五:“对……对……馋死虫了……”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好像闻到肉味了……我在做梦吗……好真实的梦……” 老七小声说:“主人……能不能给我们留一点……就一点点……” 我传音回去:“别闹!外面人多,你们出来就乱套了。等他们走了,我单独给你们做一桌。” 老大:“真的?!” 我:“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老大:“那……那好吧。主人你说话算话啊!” 老二:“我们要吃十盘!” 老三:“二十盘!” 老四:“三十盘!” 老五:“对……对……” 老六:“我要吃那个观音……” 我:“闭嘴!!!” 塔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阵憋笑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这时候,肉丸子的声音也从塔里传出来了,比噬魂虫们还委屈:“主人……我也想吃……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以前我都是直接吞灵气的,不知道吃东西还要用嘴嚼……现在我知道了……我好想吃……” 我一愣,传音回去:“你以前没吃过东西?” 肉丸子:“没有……我生来就是吞灵气的……不知道食物还有味道……今天闻到这个香味,我才知道……原来吃东西是这么幸福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狗。 我心一软:“行行行,你也别闹。等他们走了,我单独给你做一桌。” 肉丸子立刻精神了:“真的?!主人你要给我做?!太好了!我要吃那个观音……” “闭嘴!!!”我大吼一声,差点把筷子都扔了。 桌上的人都看着我,一脸茫然。 巴图尔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问:“恩人?怎么了?” 我干咳一声:“没什么没什么,呛了一下。吃吃吃,大家继续吃。” 众人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吃。 这时候,塔里突然热闹起来了。 肉丸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兄弟们,咱们在塔里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主人说了等会儿给咱们单独做一桌,咱们得好好感谢主人。” 老大愣了一下:“感谢?怎么感谢?” 肉丸子想了想:“要不……咱们给主人磕个头?” 老二:“磕头太俗了。” 老三:“那唱个歌?” 老四:“唱什么歌?” 老五:“对……对……” 老六:“我会唱小曲!我给你们唱一个!” 老七小声说:“别唱了……你唱得难听……” 肉丸子又想了想:“这样吧——咱们结拜吧!” 塔里安静了一秒。 “结拜?!”老大声音都变了,“你一个半步化神的上古凶兽,要跟我们七只小虫子结拜?” 肉丸子认真地说:“什么凶兽不凶兽的,都是主人的虫!咱们是一家人!结拜了,以后就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老大沉默了一下:“……有福同享我知道,有难同当是什么意思?” 肉丸子:“就是以后主人打人,咱们一起上!” 老大:“那不就是有福同享吗?” 肉丸子:“……也对。” 老二兴奋起来:“结拜好!结拜好!我早就想有个大哥了!” 老三:“你不是有老大吗?” 老二:“老大是老大,大哥是大哥,不一样!” 老四:“那谁当大哥?” 塔里又安静了。 然后—— 肉丸子理直气壮地说:“我最大,我当大哥。” 老大不服:“我先来的!我是老大!” 肉丸子:“你多大?” 老大:“我……我1岁半。” 肉丸子:“我三万岁。” 塔里再次安静。 老大沉默了半天,小声说:“……大哥。” 肉丸子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说:“老二,你呢?” 老二:“我一岁半比老大出来我晚个几秒。” 肉丸子:“你当老三。” 老二:“为什么我是老三?我比老大晚个几秒而已!” 肉丸子:“因为老二是老大的位置,你不能抢老大的位置。” 老二:“……” 肉丸子继续问:“老三?” 老三:“我也一样比他们晚。” 肉丸子:“你当老四。” 老三:“为什么我是老四?” 肉丸子:“因为老三是老二的位置,你不能抢老二的位置。” 老三:“……” 肉丸子:“老四?” 老四:“我……我。” 肉丸子:“你当老五。” 老四:“……” 肉丸子:“老五?” 老五:“对……对……” 肉丸子:“你当老六。” 老五:“对……对……” 肉丸子:“老六?”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啊?什么?我在哪?” 肉丸子沉默了一下:“你当老七。” 老六:“哦……好……老七就老七……” 肉丸子:“老七?” 老七小声说:“我比他们都晚……” 肉丸子:“你当老八。” 老七:“好……” 然后肉丸子说:“咱们歃血为盟吧!” 老大一愣:“歃血为盟?怎么歃?” 肉丸子:“就是每个人出一滴血,混在一起,表示咱们是一条心。” 老大:“我们的血混在一起?你的血是金色的,我们的是蓝色的,混在一起能看吗?” 肉丸子:“好看!金色配蓝色,多高贵!” 老大:“……行吧。” 然后塔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几声惨叫—— “啊!好疼!” “谁扎我了?” “不是我!” “是你!” “不是我!!” 我愣了一下,往塔里一看——好家伙,我那破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去了,正挨个在它们身上扎针放血。瓢口缺了一大块,但扎起针来又快又准,一扎一个准。 肉丸子第一个被扎,挤出一滴金色的血。 老大第二个被扎,挤出一滴蓝色的血。 然后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八滴血,金蓝相间,在塔里飘成一团。 肉丸子郑重其事地说:“今日,我万瞳饕母,与七只噬魂虫——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七只虫齐声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声音虽然参差不齐,但气势十足。 然后肉丸子说:“好了!现在咱们是兄弟了!以后主人的菜,咱们一起吃!” 八只虫齐声欢呼:“好!” 我听得嘴角直抽抽。 半步化神的上古凶兽,跟七只一岁半不到的小虫子歃血为盟,结拜兄弟,还排了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关键是——这肉丸子才三万岁,还自称活了这么多年?三万岁在上古凶兽里,怕是刚断奶吧? 难怪这么幼稚。 我正想着,塔里突然传来老六的声音:“大哥,歃血为盟之后,是不是该喝血酒?” 肉丸子一愣:“喝血酒?咱们的血不是混在一起了吗?” 老六:“那酒呢?没有酒怎么叫喝血酒?” 塔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肉丸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期待:“主人——有没有酒——给我们也来一点——” 我传音回去:“没有!你们在塔里老实待着!别折腾了!” 肉丸子委屈地哦了一声,然后对兄弟们说:“主人说没有酒,那就不喝了。咱们以汤代酒吧!” 老大:“哪来的汤?” 肉丸子指了指塔外:“外面不是有酸辣汤吗?那个香味飘进来了。” 老大:“那是主人做的酸辣汤!我们喝不到!” 肉丸子沉默了一下:“那就以口水代酒吧。” 众人:“………………” 我听到这里,差点把手里的碗扔出去。 这群玩意儿,在塔里结拜就算了,还要喝血酒,没有酒就以口水代酒?这要是传出去,我龚二狗的脸往哪搁? 但我没空管它们,因为外面的人已经开始问我关于凶兽的事了。 风天厉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成了一副凝重的表情:“二狗,那凶兽虽然被你打跑了,但我还是担心。它毕竟是半步化神,还有那恐怖的恢复能力。万一它养好伤,又回来怎么办?那可真是一大祸患啊。” 桌上的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夹了一块排骨,不紧不慢地说:“风阁主放心,它已经被我砍成了重伤,不可能再做乱了。” 红袍老者追问:“万一它恢复了呢?它的恢复能力我们都见识过,那只金色眼睛被砍了那么深的口子,一会儿就长回来了。” 我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它恢复不了了。” 黑衣老妪皱眉:“为什么?” 我放下筷子,正色道:“我的刀法,不只是砍伤它那么简单。我那套炒菜十八式——呃,炒菜刀法,每一刀都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那力量会留在它的伤口里,阻止它恢复。所以,它永远也好不了了。”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点心虚——其实肉丸子现在在塔里活蹦乱跳的,还跟七只虫子结拜呢,哪有什么“特殊力量”。但我不能说实话啊,总不能告诉他们“那凶兽被我收了当宠物,现在正在我怀里吃东西”吧? 风天厉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真的?你那刀法还有这种功效?” 我一脸正气:“当然是真的!风阁主,你想想,如果它能恢复,为什么被我追了上千里都不回头?为什么被我打得哭爹喊娘求饶?因为它知道,它好不了了!它的根基已经被我毁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红袍老者点点头:“有道理。那凶兽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仓皇逃窜,确实不像能恢复的样子。” 黑衣老妪也点头:“而且它跑的时候,八千只眼睛闭了一大半,只剩几百只还睁着,那模样确实像是伤到了根本。” 我趁热打铁:“对!它的八千只眼睛,我至少砍废了七千九百只!就算剩下的那些能恢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风天厉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二狗,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临冰城就完了。” 我摆摆手:“风阁主客气了。临冰城也是我的家,我总不能看着它被毁。” 城主举起酒杯,眼眶红红的:“来!敬龚恩人一杯!感谢恩人救了临冰城!”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也举起杯子:“大家客气了。来,干杯!” “干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又热闹起来。 但没过多久,又有人开始问问题了。 第2159章 名字叫禽兽军团 红袍老者夹了一块肉,若有所思地问:“二狗啊,你那套炒菜刀法,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有人用厨艺打架的。” 我嘿嘿一笑:“练出来的呗。我从小就在厨房里长大,切菜切了十几年,切着切着就切出感觉来了。” 黑衣老妪好奇地问:“那你那些厨具呢?那个碗能吸法则,那个盘子能变分身,那个勺子能干扰神魂,那个破瓢能糊眼睛——这些都不是普通厨具吧?”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这个嘛……说来话长。它们跟了我很多年,我用气血温养它们,它们就有了灵性。至于那些本事——可能是它们自己悟出来的吧。” 黑衣老妪将信将疑:“厨具自己悟出来的?” 我一脸真诚:“万物有灵嘛。你对它们好,它们就对你好的。”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太有哲理了! 风天厉又问:“那你那个观音坐莲……” 我脸一黑:“风阁主!再说这个我翻脸了!” 风天厉哈哈大笑:“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就这么吃着喝着聊着,我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应付,虽然有些答案我自己都觉得扯,但架不住我表情真诚、语气坚定、眼神清澈——他们居然都信了。 塔里,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还在闹腾。 肉丸子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得意:“兄弟们,主人说等会儿给咱们单独做一桌!你们想吃什么?” 老大立刻说:“我要吃辣子鸡!刚才那个香味馋死我了!” 老二:“我要吃红烧排骨!那个肉骨头看起来好好吃!” 老三:“我要喝酸辣汤!酸酸辣辣的,肯定好喝!” 老四:“我要吃葱爆肉!那个肉片薄薄的,肯定嫩!”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要吃观音……不对,我要吃切!切出来的菜!” 老七小声说:“我……我什么都行……” 肉丸子想了想:“我要吃那个霜狼里脊!清蒸的!嫩的!入口即化的!” 老大说:“大哥你以前不是只吃灵气吗?怎么知道霜狼里脊嫩?” 肉丸子理直气壮:“我闻出来的!” 我听得嘴角直抽抽,传音过去:“你们在塔里老实待着!别闹了!等我忙完就给你们做!” 八只虫齐声欢呼:“主人万岁!” 然后塔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肉丸子:“兄弟们,等会儿主人做饭的时候,咱们要帮忙!” 老大:“怎么帮忙?” 肉丸子:“帮主人递盐递醋递酱油!” 老二:“我们在塔里怎么递?” 肉丸子:“……那帮主人加油!” 老三:“怎么加油?” 肉丸子:“喊就行了!等会儿主人做饭的时候,咱们一起喊‘主人加油’!” 老四:“好主意!” 老五:“对……对……” 老六:“我喊得最大声!” 老七小声说:“我……我也喊……”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它们。 这时候,城主又搬出来几坛子酒,拍开封口,酒香四溢。 “来来来,还有酒!今天不醉不归!”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吃得满面红光,心满意足。 风天厉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感慨万千:“二狗啊,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做饭也能做出这么大的本事。你那些厨具,你那套刀法,还有你那个……嗯……那个第一式……虽然名字怪了点,但确实是真功夫。” 我嘴角抽了抽:“风阁主,你能不能不提那个名字?” 风天厉哈哈大笑:“不提了不提了!来来来,喝酒!”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巴图尔喝得脸红脖子粗,搂着韩厉的肩膀,大着舌头说:“老韩,你说咱们恩人是不是神仙下凡?又会打架又会做饭,还收了那么厉害的……” 我赶紧瞪了他一眼。 巴图尔打了个激灵,酒醒了一半,连忙改口:“收了那么厉害的……呃……那么厉害的厨具!对!厨具!” 韩厉也喝得有点多,迷迷糊糊地说:“对……厨具……好厨具……” 墨渊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星祈村长坐在另一桌,正跟旁边的修士吹牛:“我们酋长,不光是是厨神下凡!还是救了我们!那场面,你们没见过!”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欣慰。 我端着酒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村长,有件事跟你说。” 星祈村长微微侧头:“什么事?” 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那个凶兽……我收了。现在是我的宠物了。” 星祈村长的胡须猛地抖了一下,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什么?!” 我赶紧按住他的手:“小声点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 星祈村长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你把那个半步化神的上古凶兽……收了?” 我点点头:“收了。在七彩塔里呢。” 星祈村长看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说:“二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万瞳饕母的近亲!半步化神!八千只眼睛!八千种法则!” 我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收的嘛。以后打架,往后面一站,八千只眼睛齐刷刷睁开,对面还打个屁啊。” 星祈村长嘴角抽了抽:“你就不怕它反噬?” 我拍拍怀里的七彩塔:“不会的。它现在跟我的噬魂虫结拜了,歃血为盟,同生共死。它要是反噬我,那七只虫子第一个不答应。” 星祈村长愣住了:“结拜?歃血为盟?跟噬魂虫?” 我点头:“对。它当大哥,噬魂虫当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还说要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星祈村长沉默了半天,最后缓缓说了一句:“二狗,你收的宠物……怎么都这么不正常?” 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主人也不正常?” 星祈村长看着我,嘴角抽了抽,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酒。” 我嘿嘿一笑,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夜深了,宴会还在继续。 巴图尔和韩厉已经喝得趴在桌上打呼噜了。墨渊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风天厉和几个老祖还在喝,但舌头已经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城主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酒杯,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站在酒馆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临冰城的废墟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有人在连夜清理碎石,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过来,像是一首安眠曲。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七彩塔。 塔里,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已经闹累了,正在安静地等着。 肉丸子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困意:“主人……什么时候给我们做饭啊……我好饿……” 老大也传音出来,声音迷迷糊糊的:“主人……我们等着呢……但是好困……” 老二:“我也困了……” 老三:“先睡一会儿吧……等主人做好了再叫我们……” 老四:“好主意……” 老五:“对……对……” 老六已经打起了呼噜。 老七小声说:“主人……晚安……” 我传音回去:“睡吧。明天给你们做。” 肉丸子嗯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明天……吃好的……” 然后塔里安静了。 我摸了摸怀里的七彩塔,忍不住笑了。 鹤尊和小花在风雷阁闭关,玄冥和司寒在帮忙清理废墟,小炭他们四个在七彩塔里睡觉,七只噬魂虫和肉丸子在塔里等着明天的早餐。 我看看现在——鹤尊,小花,玄冥,司寒,小炭他们四个,七只噬魂虫,再加上这个半步化神的万瞳饕母。 人生不要太得意啊! 对了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禽兽,那以后叫他们禽兽军团好了!不过这个名字等鹤尊和小花闭关出来后,跟他们商量一下! 除了那几个接近化神期的大佬,我估计我在此界要横着走了! 当然,前提是别惹到那几个大佬。 不过没关系,惹到了就让肉丸子上。八千只眼睛齐刷刷睁开,对面还打个屁啊! 我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身后,巴图尔在梦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恩人……再来一碗……” 韩厉在另一边说:“好刀法……” 墨渊在墙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月光洒在废墟上,洒在酒馆的门口,洒在我身上。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月亮,心里美滋滋的。 今晚的月亮,真圆。 今晚的菜,真香。 今晚的收获,真大。 深藏功与名,怀里还揣着一个肉丸子。 还有八只虫在塔里打呼噜。 这日子,美得很。 第2160章 改造七彩塔 就这样在临冰城呆了几天,我就跟着风天厉往风雷阁赶。 临走前,我把墨渊、韩厉、巴图尔三个人叫到跟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往桌上一放。那些瓶瓶罐罐在桌上滚了几圈,差点掉下去,被巴图尔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 “这是这几炉炼的丹药,疗伤的、补气养血的、固本培元的,都在这里了。你们分一分,该吃的吃,该用的用。你们的灵石和灵材大部分还在,人也没事,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巴图尔抱着那些瓶瓶罐罐,眼眶又红了,肥硕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抱着的不是丹药,而是他失而复得的亲儿子:“恩人……你对我们太好了……我巴图尔这条命,以后就是恩人的!”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说什么呢!好好活着,把龚记商行经营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巴图尔揉着后脑勺,嘿嘿直笑,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已经灿烂得像朵花。 韩厉接过丹药,沉默地收好,然后朝我深深鞠了一躬。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躬鞠得比任何人都深,弯下去的腰几乎折成了直角,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墨渊面无表情地接过丹药,淡淡地说了一句:“文人,保重。”然后转身就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临冰城的事,我会盯着。” 我笑了笑。这老家伙,明明心里感激,就是不肯表现出来。 风天厉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二狗,走了!” 我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城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巴图尔站在酒馆门口,肥硕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手里还攥着那瓶丹药,冲我使劲挥手。韩厉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点头。墨渊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去忙他的情报网了。 晨光照在临冰城的废墟上,那些残垣断壁在光里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有人在叮叮当当地清理碎石,有人在搭建临时的棚屋,有人在废墟里翻找还能用的东西。 这座城还活着。这些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我转过身,跟着风天厉,大步往风雷阁走去。 回到风雷阁,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风天厉一回去就闭关了,说是被那肉球打出了感悟,要趁着热乎劲冲击瓶颈。临走前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二狗,你也歇歇。你那套炒菜十八摸好好琢磨琢磨,尤其是第一式,虽然名字……嗯……特别了点,但威力是真的大。” 我脸一黑:“风阁主,你能不能别提那个名字?” 风天厉哈哈大笑,转身进了闭关室,石门轰隆隆地关上,笑声还在走廊里回荡。 我回到自己那个小院,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鹤尊闭关的那间石室门口,禁制还在微微发光,说明她还在里面。小花的房间也关着门,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不知道在修炼什么。璃月和苏樱的房间也是静悄悄的。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紧闭的门,突然觉得有点寂寞。 以前这个院子可热闹了。鹤尊在晒太阳,小花在追蝴蝶,璃月和苏樱在说悄悄话。怀朔,烈曦缠着我,让我给他们讲冒险的故事,我爹在厨房里炒菜——虽然他炒的菜难吃得要命,但那烟火气是真的足。 现在倒好,全闭关了。 我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摸了摸怀里的七彩塔。塔里倒是热闹得很。 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这几天已经彻底混熟了,那关系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虽然它们都不穿裤子。 “大哥!大哥!你看这个!” 老大兴奋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这是什么?好亮!” 肉丸子那沙哑低沉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好奇,像一只看见了新玩具的大狗。 “这是灵石!亮晶晶的,好看吧?” “好看好看!我能吃吗?” “不能!主人说了不能吃!吃了主人会哭的!” “哦……那我不吃了。我就看看。” 我嘴角抽了抽,传音进去:“老大,别带坏肉丸子!那是我的命根子!还有,别乱翻我的的东西!” 老大连忙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主人,我们就看看,不碰!真的不碰!” 话音刚落,塔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谁碰的?!”我吼道。 “不是我!”老大连忙撇清。 “也不是我!”老二紧随其后。 “我没有!”老三声音响亮。 “不是我!”老四不甘示弱。 “对……对……”老五一如既往。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啊?什么?我刚才睡着了……” 老七小声说:“是……是勺子……勺子碰的……” 我一愣,往塔里一看——好家伙,我那破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灵石堆旁边,瓢口歪着,正往里面扒拉灵石,一颗一颗的,扒拉得不亦乐乎。 “破瓢!!!” 破瓢浑身一抖,瓢身上的裂缝闪了闪,像是在说“我就看看,不拿”,然后嗖的一下飞走了,灵石哗啦啦掉了一地。 肉丸子笑得直打滚,八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哈哈哈哈!破瓢也会偷东西!哈哈哈哈!” 七只噬魂虫也跟着笑,塔里乱成一锅粥。 我捂着脸,不想说话。 第二天,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肉丸子在塔里转了一圈,发现七彩塔里的空间大得离谱——我虽然可以控制七彩塔,但大部分地方都没去过。那些地方黑漆漆的,荒凉得很,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虚空。 肉丸子站在一片荒凉的虚空中,八千只眼睛同时睁开,往四面八方看了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兄弟们,这里很大。我们还没有探索过。从今天开始,我们成立一个探险队,把这片未知的领域全部探索一遍!” 老大立刻举爪赞同:“好!探险队!我当队长!” 肉丸子想了想:“我当大哥,兼探险队总指挥。你当副队长。” 老大:“……行吧。” 老二兴奋得直蹦:“那我呢?我当什么?” 肉丸子想了想:“你当先锋。负责走在最前面探路。” 老二挺起胸膛:“好!我跑得快!” 老三:“我呢?” 肉丸子:“你当中军。负责保护后面的人。” 老三:“好!我结实!” 老四:“我呢?” 肉丸子:“你当后卫。负责断后。” 老四:“好!我稳重!” 老五:“对……对……” 肉丸子:“你当斥候。负责侦察敌情。” 老五愣了一下:“对……对?侦察敌情?” 肉丸子点头:“对!就是侦察敌情。” 老五:“对……对……侦察敌情……” 老六迷迷糊糊地飘过来:“我呢我呢?” 肉丸子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你当向导。” 众人齐刷刷看向肉丸子,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老大声音都变了:“大哥!你让老六当向导?!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上次在虚空裂缝,他带着我们往反方向飞了八百里!” 肉丸子理直气壮地说:“正是因为分不清,所以才要锻炼!向导这个位置,最适合他!多走几次,就不迷路了!” 老六感动得眼泪汪汪,八条腿都在抖:“大哥……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干!再也不迷路了!” 众人沉默。 那眼神分明在说:完了,这探险队要完。 老七小声说:“我……我当什么?” 肉丸子温柔地说:“你当吉祥物。负责给大家加油打气。” 老七:“……好。” 于是,探险队正式成立了。 队长兼总指挥:肉丸子。 副队长:老大。 先锋:老二。 中军:老三。 后卫:老四。 斥候:老五。 向导:老六。 吉祥物:老七。 当天下午,探险队就出发了。 他们首先探索的是七彩塔里——那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什么都没有,就是无穷无尽的灰色。老大飞在最前面,老二跟在后面,老三在中间,老四在后面,老五在四周转圈侦察,老六在前面带路——不对,老六在带路?他应该在前面吗?他不是向导吗?向导应该在前面啊! 等等,他带的方向对吗? 我往塔里看了一眼—— 好家伙,老六正带着大家往一面墙飞。那面墙是七彩塔的内壁,坚硬无比,撞上去肯定头破血流。 “老六!那是墙!”我传音进去。 老六愣了一下,停下来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哦!是墙啊!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那应该往哪走?” 我深吸一口气:“往左。” 老六往左飞了。 飞了十丈,又停下来:“主人,左边是哪里?” 我:“……你就跟着老大飞!别带路了!” 老六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跟在老大后面。 肉丸子飘在最后面,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一边追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我腿短!跑不快!” 那场面,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我看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神识收了回来。 算了,随他们去吧。反正七彩塔里也没什么危险,让他们折腾去。 第三天,探险队回来了。 老大浑身是灰,但眼睛亮得吓人:“主人主人!我们发现了新地方!” 我一愣:“什么地方?” 老大兴奋得直蹦:“东边,有一片雾!好大的雾!我们飞了半天都没飞出去!” 老二补充道:“对!那雾里面还有声音!嗡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 老三:“我好像看见了光!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什么!” 老四:“我们没敢进去,先回来报告了!” 老五:“对……对……” 老六一脸懵逼:“雾?什么雾?我怎么没看见?” 老七小声说:“你飞反了……你往西飞了……” 老六:“哦……难怪我觉得那边什么都没有……” 肉丸子飘在最后面,八条小短腿蹬得都没力气了,气喘吁吁地说:“主人……那片雾……我感觉里面有灵气……不是普通的雾……是灵气凝聚成的雾……” 我愣了一下。 灵气凝聚成的雾? 七彩塔里怎么会有灵气? 我一直以为七彩塔里就是个储物空间,灰蒙蒙的,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灵气? 我决定亲自去看看。 我神识探入七彩塔,跟着探险队的指引,往东边飘去。 飞了大概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片浓雾。 那雾白茫茫的,浓得像牛奶,翻翻滚滚,一眼望不到边。雾里面确实有声音,嗡嗡嗡的,像是有蜜蜂在飞,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最神奇的是——雾里面真的有灵气! 虽然很稀薄,但确实是灵气! 我愣住了。 七彩塔里怎么会有灵气? 我一直以为这是个死空间,没有灵气,没有生机,什么都没有。但眼前这片雾,分明就是灵气凝聚而成的。 难道……七彩塔在慢慢恢复? 我想起当初在葬星谷,七彩塔吸收了大量的星辰之力。那时候我只是用它来装东西,没太在意。现在看来,那些星辰之力没有消失,而是在塔里慢慢转化,化成了灵气? 这个发现让我又惊又喜。 我正要深入探索,突然想起一件事——星祈村长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我赶紧把神识收回来,往院外走。 星祈村长正站在院门口,促凝在打哈欠,星祈村长在闭目养神。 “村长,”我走过去,“你们是准备在这里住下,还是去我的混沌龙庭?还是跟我去我爹龚老大的青云阁?” 星祈村长睁开眼睛,捋了捋胡须,想了想:“我感觉七彩塔里挺好的啊。那里自成世界,虽然荒凉了点,但胜在安静。我想暂时呆在那里,等你完全炼化了星辰之力,我再做打算。” 我一愣:“村长,你不嫌那里荒凉?” 星祈村长笑了笑:“我们星辰族,本就是喜欢安静的人。荒凉不怕,怕的是不自在。” “村长,既然你想留在七彩塔里,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星祈村长看着我:“什么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这个七彩塔里的空间,太荒凉了。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灵气。我在想,有没有办法改善一下?” 星祈村长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知道?” 我茫然:“知道什么?”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缓缓说道:“任何空间属性的法器,都是需要滋润和温养的。尤其是七彩塔这种看不出来品阶的,那更需要温养。这不是简单的‘放那里不管就行’,而是要用心去养,用时间去养,用天地之力去养。” 我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养?” 星祈村长笑了笑:“就像养花一样。你给它浇水,给它施肥,给它阳光,它就会慢慢长大,开花,结果。空间法器也是一样——你给它灵气,给它法则,给它天地之力,它就会慢慢扩展,慢慢完善,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七彩塔可以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星祈村长点头:“理论上,是的。而且七彩塔的品阶我看不透,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强大。你炼化它之后,它就在慢慢吸收天地间的能量,慢慢恢复。你发现塔里有灵气了,对不对?” 我点头:“对!东边有一片雾,是灵气凝聚成的!” 星祈村长眼睛一亮:“那就对了!它在慢慢复苏。但这个过程太慢了,可能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如果你想加快这个过程,就需要主动去温养它。” 我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温养?” 星祈村长想了想:“首先,要改善里面的环境。现在塔里灰蒙蒙的,那是因为没有光,没有水,没有土壤,没有生机。你需要给它引入光源、水源、土壤,还有生命的种子。” 我挠挠头:“这些我去哪弄?” 星祈村长笑了:“我们星辰族,本就擅长改变土壤和环境。这是我们的天赋——星辰之力,可以催生万物。你忘了葬星谷那些花草树木是怎么长出来的?都是我们星辰族一代一代改良土壤的结果。” 我恍然大悟:“对啊!葬星谷的环境就是你们改善的!” 星祈村长点头:“对。如果你同意,我想在七彩塔里划出一片区域,专门给我们星辰族居住。我们会用星辰族的传族宝物,在那片区域模拟星空,创造适合我们生活的环境。同时,我们也会慢慢改善塔里的土壤和环境,让这里变得有生机,有灵气,有生命。”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村长!你真是我的贵人!” 星祈村长摆摆手:“什么贵人不贵人的。你救了我们全族的命,我们为你做这点事,是应该的。” 促凝在旁边插嘴:“村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星祈村长想了想:“越快越好。二狗,你把塔里那片区域封死,不要让灵气进入我们那片空间。我们星辰族不需要灵气,只需要星辰之力。我们用族里的宝物模拟星空,就可以自给自足。” 我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弄!” 我神识探入七彩塔,在第一层的深处划出了一大片区域——足足有方圆几百里那么大。我用神识在那片区域的边界上设下了一道禁制,把里面和外面彻底隔开。这样,外面的灵气进不去,里面的星辰之力也出不来。 星祈村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幽蓝,里面星光流转,像是装了一整片星空。 “这是我们星辰族的至宝——星核。它能模拟星空,创造出适合我们生存的环境。” 他把星核往空中一抛,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漫天的星光,洒在那片区域里。 眨眼间,那片灰蒙蒙的虚空就变了。 头顶出现了星空,无数星辰在闪烁,银河在流转。脚下出现了大地,灰褐色的土壤,绵延不绝。远处出现了山丘,低矮的,圆润的,像一个个馒头。近处出现了小溪,清澈的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星光洒在大地上,土壤开始变黑,变得肥沃。空气中弥漫着星辰之力的气息,清冷、纯净、安宁。 星祈村长站在那片大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像……像葬星谷……像我们以前的家……” 促凝也愣住了,看着那片星空,嘴唇微微颤抖。 其他的星辰族村民也走了进来,一个个目瞪口呆,有的跪在地上摸土壤,有的抬头看星空,有的蹲在溪边捧水喝。 “这是……这是星辰之力……” “好纯净的星辰之力……” “比葬星谷的还要纯净……” “我们……我们有家了……” 一个年老的星辰族妇人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土壤,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滴在黑色的泥土里。她哽咽着说:“葬星谷的土……是灰色的……这里的土……是黑色的……比葬星谷的还好……还肥……” 星祈村长擦了擦眼角,转身看着我:“二狗,谢谢你。” 我连忙摆手:“村长,你别谢我。要不是你们,我这七彩塔永远都是个荒凉的地方。你们帮我改善环境,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星祈村长笑了笑,然后对村民们说:“好了,别哭了。干活了!先把这片区域整理好,然后开始改良土壤。我们要让这里变得比葬星谷还好!” 村民们齐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在平整土地,有的在开凿水渠,有的在播种——他们从葬星谷带来了一些种子,花草的,树木的,甚至还有一些蔬菜的。 “这是葬星谷的星花草,开蓝色的小花,可好看了。” “这是星辰树的种子,长大了能长到十丈高,叶子会发光。” “这是星光藤,爬在墙上可好看了,晚上会发光。” “这是……这是萝卜种子。我们之前在葬星谷种的,长得可好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美滋滋的。 这下好了,七彩塔里终于要有生机了。 等以后花草树木都长起来,这里就是一个小世界了。 第2161章 七彩塔大改造 我躺在石桌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星祈村长刚才说的话——空间法器需要温养,可以改善环境,可以创造生机。如果七彩塔里真的能恢复灵气,那以后岂不是可以直接把鹤尊、小花、璃月、苏樱他们全都带进来? 让他们在塔里修炼,在塔里生活,在塔里安家? 我猛地坐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对啊! 我怎么早没想到! 七彩塔是我的本命法器,我炼化了它,它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在哪里,它就在哪里。如果里面能自成世界,那我以后出门打架,直接把全家老小往塔里一装,走到哪带到哪,多方便!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在家被仇家找上门了! 而且—— 我掰着手指头算:鹤尊是一只大白鹤,需要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小花是吞天食地花,需要灵土和灵气。璃月和苏樱是我老婆,她们需要灵气修炼。怀朔和烈曦是我的孩子,我爹龚老大,还有江如默,他们也需要一个安身之所。 再加上玄冥、司寒、小炭,他们虽然是尸傀,但也要修炼,需要阴煞之气。七只噬魂虫喜欢虚空和灵力,肉丸子那个吃货……肉丸子比较麻烦,这家伙吸收灵气的速度太快了,万一给他安排个区域,他一口把灵气吸干了怎么办? 我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这事必须干。 但问题也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需求,怎么安排?七彩塔里虽然大,但也不能乱来啊。得好好规划,分区域,分功能,分给不同的人。 我从石桌上跳下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首先,得划出一片区域做住宅区。专门盖房子,给大家住。这个区域不需要太高级的灵气,够日常修炼就行,主要是要舒适、安全、方便。璃月和苏樱住的地方得大一点,,怀朔和烈曦以后也得有自己的房间。我爹龚老大喜欢清静,得给他找个角落。另一个老爹江如默那老家伙……随便给他个地方就行,他不挑。 其次,得给鹤尊和小花划一片灵土区域。这个区域灵气要充沛,土壤要肥沃,最好还能有点阳光——不对,塔里没有太阳,得想办法模拟。星祈村长不是有星核吗?能模拟星空,那应该也能模拟白天黑夜吧?这个得请教他。 然后,得给玄冥、司寒、小炭划一片阴煞区域。这个区域不需要灵气,需要的是阴气、煞气、冥气。我手上刚好有一些好东西——凝魂锻魄魔座,混沌龙庭的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他们应该能搞到阴属性的矿石,还有太阴水之类的。这些都能让玄冥他们更好地修炼。 再然后,得给七只噬魂虫划一片虚空区域。它们喜欢虚空,喜欢灵力,得弄一个灵力充沛但又不太稳定的空间,让它们能自由穿梭。这个区域可以设在住宅区和灵土区之间,当个缓冲区。 最后——肉丸子。 这个最头疼。 半步化神,八千只眼睛,吞噬灵力的速度比黑洞还快。要是给他单独划一片区域,他一口吸干了,别人还修什么炼?得把他安排在……安排在…… 把他放在最后安排吧,主要我到现在没有想好办法安置。 但还有一个问题——七彩塔里现在什么都没有,要盖房子,要弄灵土,要搬材料,谁来干? 玄冥和司寒可以当搬运工。他们力气大,不怕累,而且本来就是我的手下,使唤起来不心疼。 小炭也能帮忙。他虽然小,但速度快,传递消息什么的很合适。 七只噬魂虫和肉丸子也想帮忙——但我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让他们出去?噬魂虫还好,虽然稀罕,但也不是没见过。肉丸子要是从塔里出来,被人看见了,那还得了?“龚二狗怀里揣着一个半步化神的上古凶兽”——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风州都得炸锅!那些逼近化神期的大佬们还不得找上门来,要么抢走,要么打死,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他们只能在塔里待着。帮忙也不行。 我把这个计划跟星祈村长说了。 星祈村长正在塔里指挥村民改良土壤,听到我的计划,愣了半天。 “你要在塔里盖房子?还要划分区域?给不同的人住?” 我点头:“对!村长你觉得怎么样?” 星祈村长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二狗,你这是在建造一个小世界啊。” 我一愣:“小世界?” 星祈村长点头:“对。住宅区、灵土区、阴煞区、虚空区、禁地——你这是要把七彩塔变成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山有水,有灵有煞,有生有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空间法器了,这是一个正在孕育中的世界。”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星祈村长继续说:“而且你还有几千种法则和道韵。这些法则之力,如果能在塔里运用起来,用来模拟天地法则,那这个世界就会更加完善。到时候,塔里的灵气会自动循环,日夜会自动交替,四季会自动轮转——它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生命。”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村长!那你教我!怎么用法则之力模拟星空?怎么让塔里有白天黑夜?” 星祈村长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这个嘛……你确定要学?很耗神识的。你虽然炼化了七彩塔,但你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还很浅。强行用法则之力去改造塔内空间,对你的神识和气血消耗会非常大。” 我拍拍胸脯:“不怕!我有的是气血!有的是星辰之力!” 星祈村长看着我,笑了笑:“那就试试吧。” 于是,噩梦开始了。 星祈村长教我如何用法则之力和道韵来模拟星空,如何开辟空间,如何让塔里有白天黑夜。 第一步,是把我的神识融入七彩塔的核心。 我闭上眼,把神识探入七彩塔最深处。那里有一颗小小的光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是七彩塔的核心,也是我炼化它的印记。 按照星祈村长的指点,我把神识缠绕在光核上,然后慢慢向外扩展。 一开始还算顺利。我的神识像一张网,慢慢铺开,覆盖了塔内的第一层空间。我能感觉到那片灰蒙蒙的虚空,能感觉到星辰族正在改良的那片土地,能感觉到东边那片灵气凝聚的浓雾。 然后,星祈村长说:“现在,用法则之力模拟星空。想象天空中有星星,有月亮,有太阳。用你的道韵去构建它们。” 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月亮挂在天边,太阳藏在山后面。 法则之力从我体内涌出,涌入七彩塔的核心。那些法则——金木水火土风雷电,几千种法则同时运转,在塔顶凝聚成一片虚幻的星空。 一开始还行,星星亮了几颗,月亮也有了轮廓。 但很快,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头晕。 不是普通的头晕,是那种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的头晕。我的神识像被什么东西疯狂地抽取,从光核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气血也在消耗。我体内的气血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哗地往外流。那些法则之力的运转,每一秒都在燃烧我的精血。 我咬紧牙关,拼命坚持。 星星越来越多,月亮越来越亮。塔顶的星空渐渐成形,深邃、辽阔、璀璨。 但我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坚持住!”星祈村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星空成形了,还要让它们动起来!星星要转,月亮要升,太阳要落!这是法则的运转,是天地的规律!” 我咬着牙,继续催动法则之力。 星星开始转动了,慢悠悠的,像真正的夜空。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塔里。太阳沉下去,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 白天黑夜,开始交替。 但我的头已经晕得不行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我感觉自己的神识本源在疯狂燃烧,像是有一把火在脑子里烧,烧得我眼冒金星。 “好了!”星祈村长的声音终于响起,“可以了!停下来!” 我猛地收回神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旋地转。 眼前全是星星——不是塔里的星星,是我自己冒出来的星星。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十个人轮流揍了一顿,浑身无力,气血亏虚,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靠……”我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这也太耗了……”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我:“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的神识本源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几千种法则同时运转,居然没晕过去。” 我翻了个白眼:“我差点就晕了……” 星祈村长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我嘴里。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喉咙一直流到丹田,慢慢滋养着我亏虚的气血。 “吃吧。这几天多吃点好的,把气血补回来。每天模拟一点,慢慢来,不要急。” 我点点头,挣扎着爬起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噩梦般的“改造工程”。 每天早上起来,先吃一顿大餐——巴图尔派人从临冰城送来的妖兽肉,二阶三阶的,炖的炒的烤的,满满一大桌。我吃得满嘴流油,肚子里像装了个火炉,气血在体内翻涌。 吃饱了,进塔,开始模拟。 今天模拟太阳的运行,明天模拟月亮的圆缺,后天模拟星辰的轨迹。每天模拟一小部分,循序渐进。 但每次模拟完,我都被抽得头晕眼花,气血亏虚,从塔里出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跟喝醉了酒似的。有时候模拟得太投入,神识消耗过大,出来的时候直接吐了——不是吐饭,是吐酸水,苦的。 我让混沌龙庭,还有苏家的人以及巴图尔他们给我带妖兽肉,风雷阁的妖兽肉差不多都让给我吃完了。 巴图尔来看我的时候,吓了一跳:“恩人!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被人打了?” 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我在修炼……” 巴图尔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修炼能修成这样?你练的是什么邪功?” 我瞪他一眼:“你管我!肉呢?带来了没有?” 巴图尔连忙把带来的妖兽肉递给我:“带了带了!三阶的烈焰豹肉,刚猎的,新鲜得很!” 我接过肉,二话不说,生火做饭。 吃饱了,继续进塔。 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一个多月,塔里的星空终于成形了。 白天,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阳光洒在塔里,暖洋洋的。夜晚,月亮挂在天边,星星一闪一闪的,银河横贯天际。虽然都是用法则之力模拟的,但看起来跟真的没什么两样。 星祈村长站在那片星空下,仰头看着,老眼里满是感慨:“好……好……比我们葬星谷的星空还要美……” 我站在旁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心里美滋滋的。 这几天虽然累得像条狗,但值了。 接下来,就是盖房子了。 玄冥和司寒被我派去当搬运工。混沌龙庭那边,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他们通过传送阵,源源不断地送来各种材料——灵土、灵矿、灵木、灵泉、阴属性的矿石、太阴水、……一大堆东西,堆在塔里,像座小山。 玄冥面无表情地搬东西,一块一块地往阴煞区搬。司寒沉默地跟在后面,把太阴水倒进事先挖好的池子里。小炭在中间跑来跑去,传递消息,忙得不亦乐乎。 苏家和风雷阁的人也来帮忙。苏家送来了上好的灵木,说是建房子用的。风雷阁送来了阵法师,帮忙布置聚灵阵和防护阵。 我站在塔里,指挥着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 “灵土区!灵土区再往东挪一点!对,就是那边!鹤尊喜欢安静,别靠住宅区太近!” “阴煞区往北!再往北!那边离禁地近一点,煞气更浓!” “住宅区放在中间!靠南边!阳光好!空气好!璃月和苏樱住最好的那间!最大的!朝南的!” “我爹龚老大的房间靠西边,他喜欢看日落。江如默的……他需要安静,还要处理混沌龙庭的事情,给他弄个议事厅。” “怀朔和烈曦的房间挨着璃月苏樱的和我的。” “噬魂虫的区域在住宅区和灵土区之间!他们喜欢灵气,又喜欢虚空,那个位置刚刚好!” “肉丸子——”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塔里最深处那片被禁制封死的区域。那片区域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里面住着两位万仙国的大佬。。 “肉丸子,你住禁地旁边。” 肉丸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委屈巴巴的:“为什么?那边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连口灵气都没有!” 我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让你住别的地方,你一口把灵气吸干了怎么办?别人还修什么炼?你就住禁地旁边!那边没有灵气,你就当减肥了!” 肉丸子更委屈了:“我不需要减肥……我又不胖……” 我看了看他那个圆滚滚的身体,没说话。 肉丸子缩了缩,小声嘟囔:“好吧……禁地就禁地……反正旁边还有两个大佬,说不定能蹭点什么东西……” 我吓了一跳:“你别去招惹那两位大佬!那是禁区!谁都不许进!你要是进去了,被拍死了我可不管!”其实我故意吓唬他的。 肉丸子连忙点头:“不去不去!我不去!” 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指挥。 住宅区的房子最先建好。 一排整齐的石屋,青石砌墙,灵木做梁,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最大的那间朝南,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暖洋洋的。里面分成九间卧室——璃月和苏樱各一间,怀朔和烈曦各一间,我两个老爹的各一间,还有老丈人苏明义的一间,以及老丈人张天璃的一间。 我站在那间最大的卧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美滋滋的。 等璃月和苏樱出关了,就能住进来了。她们一定会喜欢的。 我爹龚老大的房间靠西边,窗户正对着夕阳的方向。我特意在窗户外面种了一排星辰族送来的星光藤,等藤蔓爬满了窗户,晚上会发光,可好看了。 江如默的房间在角落里,但很安静。 鹤尊的灵土区也弄好了。 一大片肥沃的黑土地,灵气充沛,土壤松软。我让星辰族的村民帮忙种上了灵草和灵花——星花草、星辰树的幼苗、星光藤,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灵植。等它们长起来,这里就是一片灵花灵草的海洋。鹤尊可以在里面自由地飞,累了就落在树上休息,饿了就吃点灵草的种子。 小花的区域紧挨着鹤尊的。她需要灵土和灵气,还喜欢阳光。我特意在那边开了一扇天窗,阳光从塔顶洒下来,照在那片灵土上,暖洋洋的。等小花出关了,就让她住在这里。她可以扎根在灵土里,吸收灵气,晒太阳,还能跟鹤尊作伴。 阴煞区在塔的北边,离住宅区很远。 玄冥和司寒亲自布置的。地上铺着阴属性的矿石,寒气从矿石里渗出来,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角落里有一个小池子,里面倒满了太阴水,水面冒着丝丝白气,冷得刺骨。凝魂锻魄魔座放在池子旁边,散发出浓郁的阴煞之气。 玄冥站在阴煞区中央,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阴气,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虽然他的脸本来就僵得跟石头一样,但我能感觉到他满意。 司寒蹲在太阴水池边,伸手摸了摸水面,指尖沾了一点太阴水,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点了点头。 小炭在阴煞区里跑来跑去,兴奋得很。他是尸傀,最喜欢这种阴气重的地方。跑了两圈,突然停下来,打了个喷嚏——喷出来的都是冰碴子。 七只噬魂虫的区域在住宅区和灵土区之间。 那片区域被我特意布置成了一个半虚半实的小空间——有灵气,但不太稳定;有虚空,但不太深邃。噬魂虫们可以在里面自由穿梭,一会儿钻进虚空里,一会儿又钻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老大对这片区域非常满意:“主人!这个地方好!比之前那个灰蒙蒙的地方好多了!有灵气!有虚空!还能看见外面的阳光!” 老二跟着点头:“对!而且离灵土区近!饿了可以去那边偷……呃……去那边参观!” 我瞪他一眼:“不许偷吃鹤尊的灵草!” 老二缩了缩脖子:“不偷吃不偷吃……我就看看……” 老六在虚空里钻进钻出,玩得高兴,突然冒出来说了一句:“主人!我好像找到方向感了!这片区域我认识!往左是住宅区,往右是灵土区,往北是阴煞区,往南是——等等,南边是哪里来着?” 众人沉默。 肉丸子安慰他:“没关系,多转转就熟了。” 老六感动得眼泪汪汪:“大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好景不长—— 这天,我正在塔里指挥玄冥搬石头,老大突然飞过来,落在我肩膀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老大扭捏了半天,终于开口了:“主人……我们……我们也想要房子。” 我一愣:“你们要房子?你们不是有区域吗?” 老大急了:“区域是区域,房子是房子!区域是大环境,房子是家!你看星祈村长他们,有村子,有房子,有院子,多好!你也有!我们也要!” 老二也飞过来:“对!我们也要住房子!不要那种灰蒙蒙的虚空了!我们要有墙有顶有门有窗的房子!” 老三:“还要院子!院子里种花!” 老四:“还要家具!床啊桌子啊椅子啊!” 老五:“对……对……” 老六:“我要一个大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 老七小声说:“我……我想要一个小花园……” 我愣了半天:“你们是虫子啊!虫子住什么房子?” 老大挺起胸膛:“我们是噬魂虫!不是普通的虫子!我们是有尊严的虫子!我们要住房子!” 我嘴角抽了抽:“你们能有多大?一个碗就能装下你们七个,还住什么房子?” 老大不服气:“你看你们都有房子?凭什么我们就不行?” 我看了肉丸子一眼。肉丸子正飘在旁边,八条小短腿蹬啊蹬的,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也想要房子……”肉丸子小声说,“我虽然住在禁地旁边,但我也想有个家……有墙有顶有门有窗……能挡风遮雨……虽然我不怕风雨,但有个家感觉不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你一个上古凶兽,要什么家?” 肉丸子委屈巴巴地说:“上古凶兽就不能有家吗?我也想有个地方可以睡觉,可以发呆,可以看星星……主人你不是说,七彩塔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吗?既然是家,那每个人都有房子才对啊……” 我愣住了。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这时候,玄冥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主人,我也想要房子。” 我:“……你也要?” 玄冥点头:“我是尸傀,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但我需要一个地方存放我的寒冰之力。阴煞区虽然好,但没有房子,我的寒冰之力会慢慢散逸。如果有房子,我可以用冰属性矿石建一座冰屋,把寒冰之力封在里面,就不会散逸了。” 司寒也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同上。我需要冥气屋。” 小炭跑过来,举着爪子:“我也要!我也要!我要一个小房子!” 我捂着脸,不想说话。 星祈村长在旁边笑得胡子直抖:“二狗啊,你这七彩塔里,怕是要建一座城了。” 我苦笑:“村长,你就别笑话我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房子,我怎么建得过来?”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你让玄冥和司寒当建筑工,让他们自己建自己的房子。噬魂虫和肉丸子的房子,让星辰族的村民帮忙建。反正材料有的是,人手也够。” 我一拍大腿:“对啊!让他们自己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转头看向玄冥和司寒:“你们两个,负责建自己的房子。材料在那边堆着,随便用。” 玄冥点头,转身就去搬材料了。司寒跟在后面,沉默地帮忙。 我又看向七只噬魂虫和肉丸子:“你们的房子,让星辰族的村民帮忙建。但是——”我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得自己设计。想要什么样的房子,自己画图纸。画不出来就比划。反正我不管。” 老大兴奋得直蹦:“好!我们自己设计!” 肉丸子也高兴了:“我要建一个大房子!很大很大的!能装下我八千只眼睛的!” 我嘴角抽了抽:“你平时不是缩成拳头大小吗?要那么大房子干嘛?” 肉丸子理直气壮:“万一我想变回原形呢?万一我想在房子里打滚呢?万一我想请朋友来玩呢?” 我:“你在塔里有什么朋友?” 肉丸子看了看噬魂虫们:“他们啊!我的结拜兄弟!”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齐刷刷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行行行,随你们。但是——”我指着肉丸子,“你的房子不能靠近灵土区和住宅区!你那个吞噬灵力的本事,万一睡觉的时候不自觉吸了一口,鹤尊的灵草就全没了!” 肉丸子连忙点头:“好好好!我建在禁地旁边!反正那边空着也是空着!” 我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七彩塔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玄冥在阴煞区建了一座冰屋。冰块砌墙,冰晶做瓦,屋里寒气森森,连地面都是冰的。他在屋里摆了一张冰床,冰床上铺着一层阴属性矿石磨成的粉末,躺在上面,阴气会慢慢渗入体内,滋养他的尸傀之身。 司寒在玄冥旁边建了一座冥屋。黑色的石头砌墙,冥气缭绕,屋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不需要床,也不需要桌子,就在屋子中央摆了一个凝魂锻魄魔座,坐在上面,冥气会自动涌入体内。 小炭,小红和小黄以及小绿在阴煞区和住宅区之间建了一座小炭屋。红砖砌墙,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他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阴属性材料,躺在上面,舒服得直哼哼。 七只噬魂虫的房子最离谱。 他们让星辰族的村民帮他们建了一座“大房子”——其实也不大,就一间屋子,但里面分了七个隔间。每个隔间的风格都不一样——老大的隔间里摆满了亮晶晶的灵石碎片,老二的隔间里铺着软乎乎的灵草,老三的隔间里挂着各种小铃铛,老四的隔间里堆着各种颜色的羽毛,老五的隔间里……老五的隔间跟老四的一模一样,因为他说“对……对……一样就行”。 老六的隔间里挂满了指南针和地图——虽然他不认路,但他喜欢收集这些。老七的隔间里种了一小片星花草,蓝色的花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肉丸子的房子最大。 他在禁地旁边建了一座巨大的石屋——不是他变回原形那么大,但也有一间普通的房子十倍大。屋顶很高,门很大,窗户也很大。他在屋子里铺了一层软软的灵草,当床用。还在屋顶开了一个天窗,晚上可以看星星。 他站在屋子中央,八千只眼睛同时睁开,看了看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好!很好!非常好!这是我的家了!” 然后他缩成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一蹬,蹦到灵草床上,打了个滚,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我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你建这么大个房子,结果就缩成拳头大小睡在角落里?” 肉丸子理直气壮:“这叫低调!懂不懂?”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跟他争。 所有房子都建好了。 住宅区、灵土区、阴煞区、虚空区、禁地——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塔里。 星祈村长站在塔中央,仰头看着那片用法则之力模拟的星空,又低头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大地,老眼里满是感慨。 “二狗,”他缓缓说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挠挠头:“建房子?” 星祈村长摇头:“不。你在创造一个世界。” 他指着远处那片灵土区:“那里有灵花灵草,以后会有灵兽灵禽。” 又指着阴煞区:“那里有阴煞之气,以后会有冥土冥河。” 又指着虚空区:“那里有虚空裂缝,以后会有空间节点。” 又指着禁地:“那里有……嗯……有两位大佬,以后会有……算了,那里还是别有了。” 最后,他指着星空:“那里有你用法则之力模拟的日月星辰。白天黑夜交替,四季轮回流转。这是天地的规律,是世界的法则。”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撼:“二狗,你已经不是在建造一个空间法器了。你是在建造一个世界。一个真正的、有生命、有法则、有规律的世界。”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么多。我就是想给家人一个住的地方,给朋友们一个修炼的场所。没想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创造了一个世界。 星祈村长拍拍我的肩膀:“继续努力吧。等这个世界完善了,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这里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是你的子民。这里的法则、规律、秩序——都由你来制定。”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神?我? 我一个厨子,成了神? 肉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八条小短腿蹬着,凑到我面前:“主人,你要是成了神,那我是什么?” 我想了想:“你是神的宠物。” 肉丸子:“……那还不如不当神。” 我一巴掌拍在他圆滚滚的头顶上:“闭嘴!” 肉丸子缩了缩脖子,八条腿一蹬,蹦回了他的大房子。 我站在塔中央,看着脚下这片正在慢慢成型的土地,看着远处那些错落有致的房子,看着头顶那片星光璀璨的夜空。 心里美滋滋的。 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虽然每天模拟星空累得像条狗,气血被抽得干干净净,头晕眼花,眼冒金星。但看着七彩塔一天天变得有生机,有灵气,有生命——一切都值了。 我走出七彩塔,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塔里传来肉丸子和噬魂虫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在争论谁的房子更好看。星祈村长在指挥村民种灵草,玄冥在冰屋里修炼,司寒在冥屋里打坐,小炭在小炭屋里呼呼大睡。 我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 等我完全炼化了星辰之力,等七彩塔彻底变成了一个世界,等鹤尊、小花、璃月、苏樱、怀朔、烈曦、我爹龚老大、江如默都住进来—— 这里就是我的家。 一个真正的家。 深藏功与名。 怀里还揣着一个世界。 第2162章 改善七彩塔石无底洞 塔里的改造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星辰族的村民们在灵土区种下了第一批灵草,星花草发了芽,嫩绿的叶片从黑色的土壤里钻出来,在星光下微微发光。星辰树的幼苗也栽了下去,虽然只有手指头那么高,但星祈村长说,再过个百八十年,就能长成参天大树了。 玄冥的冰屋已经完工,他正在屋里布置寒冰阵法。一块块阴属性矿石被他嵌入冰墙,寒气从矿石里渗出来,在墙壁上凝结出一层白霜。他站在屋子中央,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很满意——因为他的眉毛上结了冰碴子,但他没擦。 司寒的冥屋也差不多了。黑色的石墙,灰蒙蒙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他坐在凝魂锻魄魔座上,冥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团黑影里。 小炭的小炭屋最温馨。红砖砌的墙,黑瓦铺的顶。他在墙角堆了一堆尸煞材料,把自己埋在里面,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七只噬魂虫的房子也完工了。老大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噬魂虫之家”五个大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气势很足。老二在院子里种了几棵灵草,说是绿化环境。老三在屋檐下挂了一串小铃铛,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响。老四在墙上贴了一排羽毛,五颜六色的,还挺好看。老五……老五的墙上也贴了一排羽毛,跟老四的一模一样。 老六在门口挂了一个巨大的指南针——虽然他不认路,但他觉得这样显得专业。老七在窗台上种了一盆星花草,蓝色的小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肉丸子的房子最大,最气派。他在门口立了两根石柱,上面刻着“万瞳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我问他谁刻的,他说是他自己用爪子刻的。我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有一个问题,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心头,让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连做梦都在数灵石。 灵石不够了。 准确地说,是彻底没了。 我蹲在七彩塔的角落里,灵石,灵材,天材地宝。 灵石彻底空了,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叮叮当当滚在地上,可怜巴巴的。 灵材的也差不多,只剩几根普通的灵木和几块普通的矿石,那些好东西——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极品灵矿——全都被用在了改造工程里。 天材地宝的……空的。连渣都不剩。 我坐在地上,看着,欲哭无泪。 混沌龙庭那边,骨煞真君他们已经送了三批物资过来了。第一次是满满的,第二次少了一半,第三次更少。缚灵尊者传信过来说:“殿下,我们这边也不富裕啊。你那个七彩塔是个无底洞,多少灵石都填不满。再这么送下去,混沌龙庭就要喝西北风了。” 风雷阁那边,风天厉虽然大方,但风雷阁也不是开金矿的。送了两批灵材之后,他闭关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二狗,我闭关了。你别找我。灵石的事,自己想办法。”——摆明了是躲我。 苏家那边,苏老爷子倒是爽快,送了一大批灵土和灵木。但苏家也不是大户人家,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些了。 巴图尔最惨。他在临冰城的仓库被肉丸子踩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又被我挖出来用在了改造工程里。他上次来看我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恩人,我真的没钱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因为我比他还穷。 我现在穷得叮当响,身上连一块上品灵石都掏不出来。堂堂龚记商行的东家,曾经坐拥几千万上品灵石的富豪,此刻穷得连给七只噬魂虫买糖葫芦的钱都没有。 我蹲在塔里,抱着那三个空袋子,仰天长叹:“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星祈村长走过来,看着我那副惨样,捋着胡须笑了笑:“二狗,别急。改造空间法器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你不用一次性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慢慢来就行。” 我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村长,那得慢慢到什么时候?” 星祈村长想了想:“以现在的进度,大概……三五百年吧。”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五百年?! 星祈村长看我脸色不对,连忙补充道:“当然,如果有足够的天材地宝,速度会快很多。比如一些灵树、灵草,种在塔里,它们会慢慢释放灵气,滋养空间。 还有一些天材地宝,比如星辰石、地脉精华、虚空结晶,这些东西能加速空间的演化,让七彩塔恢复得更快。” 我眼睛一亮:“那这些东西哪里能弄到?” 星祈村长想了想:“星辰石,我们星辰族以前有一些,但都在葬星谷的时候用掉了。地脉精华,那是大地深处凝聚的精华,需要深入地下千丈才能采集到。虚空结晶就更难了,只有在虚空裂缝深处才能找到,而且极其罕见。” 我听得两眼发黑。 深入地下千丈?虚空裂缝深处? 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绝望地看着那三个空袋子,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生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咸鱼。 这时候,七只噬魂虫飞过来了。 老大落在我肩膀上,看了看那三堆空无一物,又看了看我那张苦瓜脸,小声问:“主人,你是不是没钱了?”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嗯。” 老大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们的房子……还能继续装修吗?我想在门口再挂一盏灯,晚上的时候亮亮的,好看。” 我:“……没钱。” 老二凑过来:“我想在院子里挖个小池塘,养几条鱼。红色的那种,好看。” 我:“……没钱。” 老三:“我想在屋顶装个风向标,看风往哪边吹。” 我:“……没钱。” 老四:“我想在后院搭个凉亭,夏天可以乘凉。” 我:“……没钱。” 老五:“对……对……” 我:“没钱。” 老六:“我想要个新的指南针,大的那种,比我现在的那个还大。” 我:“没钱!!!” 老七小声说:“我……我想在窗台上再种一盆花……粉色的那种……” 我看着他们那期待的小眼神,心都碎了。 我连给噬魂虫买花盆的钱都没有了。 这时候,肉丸子也飘过来了。他缩成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蹬啊蹬的,凑到我面前,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主人,”他开口了,“我的房子住着挺舒服的。但是我发现一个问题——禁地旁边太安静了,连个声音都没有。我想在院子里装个风铃,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响,就不那么寂寞了。” 我看着他,嘴角抽了抽:“风铃?你知道一个风铃多少钱吗?” 肉丸子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很贵吗?” 我深吸一口气:“不贵。但是我连买风铃的钱都没有了。” 肉丸子愣了一下,然后说:“那……那算了。我不装了。” 他说完,八条小短腿蹬了蹬,飘走了。飘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一句话:“主人真穷。”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被一个半步化神的上古凶兽鄙视穷,我这脸往哪搁? 还没缓过来,玄冥走过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主人,冰屋的温度还可以再低一点。如果能再弄一些冰属性的矿石,把寒气再提升一个档次,对我的修炼更有帮助。” 我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说:“冰属性矿石?你知道一块冰属性矿石多少钱吗?” 玄冥面无表情:“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有的话,我的修炼速度能快三成。” 我:“……” 司寒也走过来了。他站在玄冥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同上。冥气浓度不够。需要太阴水。” 我捂着脸,不想说话。 这时候,小炭他们也从他的小炭屋里钻出来了。他跑到我面前,举着两只小爪子,兴奋地说:“主人主人!我的房子还需要点阴属性材料。” 我看着他,嘴角抽搐:“阴属性材料?别做梦?” 小炭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可是……可是我也想提高吗?……” 我彻底崩溃了。 我蹲在地上,仰天长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改造七彩塔?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我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当个厨子?炒炒菜,卖卖饭,不香吗?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 星祈村长站在旁边,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我,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村长!”我冲他喊道,“你说得轻巧!用天材地宝温养,三五百年慢慢来!我现在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了!你让我怎么温养?” 星祈村长不紧不慢地说:“二狗,你别急。改造空间法器本来就是一件费时费力费钱的事。你想想,万仙国那位大佬,能装下一整个国家的人,那得花多少资源?多少时间?多少心血?你现在做的,跟他当年做的,其实是一样的。” 我愣了一下。 万仙国的大佬……能装下一整个国家的人……那得是多大的手笔?多深的底蕴? 我看看自己,一个厨子,身上连一块上品灵石都掏不出来,就想造一个小世界? 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星祈村长看我脸色缓和了一些,继续说:“而且,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七彩塔里的星空已经成形,白天黑夜开始交替,灵土区也有了生机。这才多久?几个月而已。万仙国那位大佬,可是花了上千年才把那个世界完善起来的。” 我沉默了。 上千年…… 我现在连灵石都没有,怎么撑上千年? 星祈村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了笑:“二狗,你别忘了,你最大的优势不是灵石,不是灵材,而是你自己。” 我茫然地看着他:“我自己?” 星祈村长点头:“对。你有几千种法则和道韵。这些法则之力,本身就是最好的温养材料。你每在塔里模拟一次星空,每用法则之力运转一次天地规律,都是在温养七彩塔。这个过程虽然消耗大,但效果比任何天材地宝都好。”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每天在塔里模拟星空、运转法则,就是在温养七彩塔?” 星祈村长点头:“对。而且法则之力的温养,比灵石和灵材更纯粹,更持久。灵石和灵材是外力,法则之力是本源。你用本源去温养七彩塔,塔里的世界会更有灵性,更有生命力。”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祈村长拍拍我的肩膀:“所以,二狗,你别老想着用灵石和灵材去填。那些东西是辅助,真正起作用的,是你自己的修炼。你每天在塔里模拟星空,运转法则,就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去滋养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会随着你的成长而成长,随着你的强大而强大。” 我沉默了。 星祈村长说得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苦命的打工人了? 每天累死累活地模拟星空,累死累活地运转法则,累死累活地温养七彩塔——结果灵石花光了,灵材用完了,天材地宝也见底了,我还得继续干活? 这不是打工人是什么? 这是被压榨成死鱼的打工人啊! 星祈村长看着我那张苦瓜脸,笑了:“二狗,你别这副表情。你想想,等七彩塔完善了,这里就是你的世界。鹤尊、小花、璃月、苏樱、怀朔、烈曦、你爹、江如默——他们都能住在这里。这里是你的家,你的世界,你的一切。现在辛苦一点,以后就舒服了。” 我苦笑:“村长,你说得轻巧。我现在是辛苦一点吗?我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气血亏虚,头晕眼花,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大的开销不是灵石,不是灵材,是妖兽肉!” 星祈村长愣了一下:“妖兽肉?” 我点头:“对!妖兽肉!我每天模拟星空,消耗的气血太大了。不吃肉,根本补不回来。以前一天吃一顿,现在一天吃五顿!五顿!你知道我现在一天要吃多少肉吗?三阶妖兽,三整只!三整只啊!我昨天刚吃完三只烈焰豹,今天又饿了!” 星祈村长嘴角抽了抽。 我越说越激动:“而且普通的肉还不行!必须得是妖兽肉!一阶二阶的效果不好,三阶的才管用!四阶的更好!但四阶的妖兽肉多贵你知道吗?一块四阶妖兽的里脊肉,够普通修士吃一年的!我一顿就没了!” 星祈村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我没给他机会。 “还有!我现在穷得叮当响,连给噬魂虫买花盆的钱都没有了!老大要装灯,老二要养鱼,老三要装风向标,老四要搭凉亭,老六要买指南针,老七要种花——我一个都满足不了!我连肉丸子要的风铃都买不起!” 肉丸子在不远处听到了,探过头来:“主人,风铃的事算了,我不要了。” 我瞪他一眼:“你不要了更惨!连风铃都买不起的主人,说出去多丢人!” 肉丸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还有玄冥!要冰属性矿石!司寒!要太阴水!小炭!阴属性材料!我一个都弄不来!我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要养这一大家子!” 玄冥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主人,冰属性矿石的事,不急。” 司寒跟着点头:“不急。” 小炭也小声说:“阴属性的事……也不急……” 我看着他们,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不急?他们说不急,是为了安慰我。但我心里清楚,他们需要那些东西。没有冰属性矿石,玄冥的修炼速度就慢。没有太阴水,司寒的冥气浓度就不够。没有阴属性材料,小炭他们修炼的也慢。 他们都是我的伙伴,我的家人。我不能因为自己穷,就让他们将就。 可是……我真的好穷啊! 我蹲在地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星祈村长看着我那副惨样,叹了口气:“二狗,要不这样。你先别急着用灵石和灵材了。先把精力放在修炼法则和道韵上。让你的几千种法则和道韵各个达到大圆满。等你的法则之力强大了,温养七彩塔的速度会快很多,对灵石和灵材的依赖也会大大降低。” 我抬起头,看着星祈村长:“各个达到大圆满?几千种法则?各个?” 星祈村长点头:“对。你现在每种法则都只是入门,有些甚至只是摸到了门槛。如果能把它们都修炼到大圆满,那你用法则之力温养七彩塔的效果,会比现在强十倍甚至百倍。到时候,塔里的世界会自动演化,自动完善,对灵石和灵材的需求会大大减少。” 我沉默了。 然后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过星辰刀,砍过凶兽眼睛,炒过几千盘菜,揉过无数个面团。现在,它们还要去修炼几千种法则,每一种都要修炼到大圆满。 我深吸一口气。 “村长,”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你在说,去修炼几千种法则,每一种都修炼到大圆满。你知道这需要多少时间吗?你知道这需要消耗多少气血吗?你知道这需要吃多少妖兽肉吗?!” 星祈村长愣了一下。 我站起来,指着地上三堆:“我现在连灵石都没有了!连灵材都用完了!连天材地宝都见底了!你让我修炼几千种法则?我拿什么修炼?拿命吗?!” 星祈村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我没给他机会。 “而且!我每天还要模拟星空!还要运转法则!还要温养七彩塔!还要给噬魂虫装修房子!还要给肉丸子买风铃!还要给玄冥找冰属性矿石!还要给司寒弄太阴水!还要给小炭他们阴属性的材料!我还要吃妖兽肉!一天五顿!五顿!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吗?我是一条被压榨成死鱼的咸鱼!死鱼!你懂吗?!” 星祈村长被我吼得往后退了一步。 七只噬魂虫也吓得躲到了房子后面,只露出七双小眼睛,怯怯地看着我。 肉丸子缩成了一个更小的球,八条小短腿都缩进了身体里,只露出一只金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玄冥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但我注意到他往后退了半步。 司寒也退了半步。 小炭直接钻进了他的小炭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站在塔中央,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星祈村长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二狗,你先别急。修炼法则的事,不用急在一时。你可以慢慢来,一条一条地修炼。先把最常用的几种法则修炼到大圆满,比如金木水火土风雷电。然后再慢慢修炼其他的。” 我看着他,不说话。 星祈村长继续说:“而且,修炼法则的过程,本身也是在温养七彩塔。你每修炼一种法则,那种法则之力就会在塔里留下印记,丰富这个世界。等你把几千种法则都修炼到大圆满,这个世界就有了完整的法则体系,那时候,它就会自动运转,自动完善,不再需要你操心了。” 我沉默了。 星祈村长说得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苦命的打工人了? 之前是每天模拟星空,累死累活。现在是每天修炼法则,累死累活。而且还要修炼几千种!几千种!每一种都要修炼到大圆满! 这是要把我榨干的节奏啊! 我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叹:“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谁的?这辈子要这么还?” 星祈村长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二狗,别这么说。你想想,等你的法则都修炼到大圆满了,七彩塔也完善了,鹤尊、小花、璃月、苏樱、怀朔、烈曦、你爹、江如默都能住进来了。那时候,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你的家人都在这里,你的朋友都在这里,你的世界也在这里。多好啊。” 我看着他,苦笑:“村长,你说得轻巧。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星祈村长摇摇头。 我指着远处那片灵土区:“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不是修炼法则,不是温养七彩塔,而是——好好吃一顿饭!吃一顿不用妖兽肉、不用灵米、不用灵菜的饭!就吃一顿普通的饭!白米饭!炒青菜!就这!” 星祈村长愣了一下:“白米饭?炒青菜?” 我点头:“对!白米饭!炒青菜!不要妖兽肉!不要灵米!不要灵菜!就普通的米饭,普通的青菜!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三个月没吃过普通的饭菜了?三个月!天天妖兽肉!天天灵米!天天灵菜!吃得我满嘴都是灵气,打个嗝都能喷出法则之力来!我想吃一顿普通的饭!就一顿!” 星祈村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只噬魂虫从房子后面探出头来,老大小声说:“主人,白米饭好吃吗?” 我瞪他一眼:“好吃!特别好吃!比妖兽肉好吃一万倍!” 老二:“那炒青菜呢?” 我:“也特别好吃!清爽!解腻!吃完浑身舒坦!” 老三:“那我们也要吃白米饭!吃炒青菜!” 老四:“对!我们也想吃!” 老五:“对……对……” 老六:“白米饭是什么?白色的米饭?好吃吗?” 老七小声说:“我……我也想尝尝……” 肉丸子也从球里探出头来,金色眼睛亮晶晶的:“主人,白米饭是什么?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我都是吃灵气的。” 我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吃了三万年灵气,没吃过白米饭?” 肉丸子点头:“灵气好吃吗?白米饭好吃吗?”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星祈村长在旁边笑了:“二狗,你别急。等你的法则都修炼到大圆满了,等七彩塔完善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到时候,你在塔里种一片稻田,种一片菜地,自己种,自己收,自己炒。多好。” 我看着他,苦笑:“村长,你又画饼。” 星祈村长笑了笑,没说话。 我蹲在地上,看着塔顶那片用法则之力模拟的星空,突然觉得——这条路,真的好长好长。 七只噬魂虫飞到我身边,落在我的肩膀上、头上、手臂上。 老大说:“主人,你别难过。我们不要灯了。” 老二说:“我也不要鱼了。” 老三说:“我也不要风向标了。” 老四说:“凉亭也不要了。” 老五:“对……对……” 老六说:“指南针也不要了。” 老七小声说:“花……也不要了……” 肉丸子也飘过来,落在我的膝盖上,八条小短腿蹬了蹬:“主人,风铃也不要了。” 玄冥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冰属性矿石,不急。” 司寒走过来:“太阴水,不急。” 小炭从屋里探出头来:“我……也不急……” 我看着他们,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帮家伙,虽然平时闹腾,但关键时候,还是懂事的。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别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灯要装,鱼要养,风向标要安,凉亭要搭,指南针要买,花要种,风铃要挂。冰属性矿石要弄,太阴水要找,千年古木的炭要烧。一个都不能少。” 老大看着我:“主人,你有钱了?” 我摇头:“没有。” 老大:“那怎么办?” 我挺起胸膛,一脸正气:“没钱就赚!没灵石就挖!没灵材就找!没天材地宝就抢——不是,就借!反正我龚二狗,不能被钱难倒!” 众人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主人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管他们,大步往塔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对了,”我说,“谁有白米饭?借我一碗。我真的好想吃。” 众人沉默。 星祈村长从怀里掏出一个饭团,递给我:“这是我从葬星谷带来的。普通的大米,普通的饭团。你尝尝。” 我接过饭团,咬了一口。 普通的大米,普通的饭团,没有任何灵气,没有任何法则。 但嚼在嘴里,软软的,糯糯的,香香的。 好吃。 真他娘的好吃。 我蹲在塔里,啃着那个普通的饭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七只噬魂虫围在我身边,眼巴巴地看着。 我把饭团掰成小块,一人分了一小块。 老大嚼了嚼:“嗯……没什么味道……” 老二:“但是挺香的……” 老三:“软软的……” 老四:“好吃!” 老五:“对……对……” 老六:“这就是白米饭?好好吃!” 老七小声说:“我……我还想再吃一点……” 肉丸子也分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金色眼睛亮晶晶的:“好吃!比灵气好吃!主人,我们以后能天天吃白米饭吗?” 我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知道白米饭多贵吗?不对,白米饭不贵。但你知道种白米饭需要多少地吗?需要多少水吗?需要多少时间吗?” 肉丸子摇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算了,等我把法则都修炼到大圆满了,等七彩塔完善了,我给你们种一片稻田。种最好的大米,煮最香的米饭。让你们吃个够。” 众人齐声欢呼。 我站在塔里,看着头顶那片星空,看着脚下那片正在慢慢成型的土地,看着远处那些错落有致的房子,看着围在我身边的这些家伙。 虽然穷得叮当响,虽然累得像条狗,虽然被压榨成死鱼。 但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个饭团塞进嘴里,拍拍手。 “行了!开工!今天修炼火之法则!谁也别拦我!我要把火之法则修炼到大圆满!然后去烤肉!烤一只大的!四阶的!这叫——先立志,后吃肉!” 众人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主人你真的疯了”。 我不管他们,大步走出七彩塔,迎着朝阳,开始修炼。 身后,传来肉丸子的声音:“主人加油!等你把火之法则修炼到大圆满了,给我烤一只烈焰豹!我要吃最大的那块里脊!” 老大的声音:“我要吃排骨!” 老二:“我要吃腿肉!” 老三:“我要吃尾巴!” 老四:“我要吃耳朵!” 老五:“对……对……” 老六:“我要吃眼睛!” 我回头瞪他一眼:“闭嘴!” 老六缩了缩脖子:“不吃眼睛……不吃眼睛……” 肉丸子也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我转过身,继续修炼。 朝阳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穷,虽然累,虽然苦。 但身边有这帮家伙,日子就不会太难。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火之法则。 法则之力在我体内流转,汇聚在指尖,化作一朵小小的火焰。 那火焰在晨光中跳动,温暖,明亮,充满希望。 我看着那朵火焰,笑了。 等我把它修炼到大圆满,就给大家烤一只烈焰豹。 谁都不许抢老六的眼睛。 虽然他也不能吃。 深藏功与名。 虽然穷得叮当响。 第2163章 肉丸子当老师 彻底闭关了。我把风雷阁小院的院门一关,禁制一开,跟谁都不见。巴图尔来送肉,被我隔着门喊了一句“放门口”,等他走了我才开门拿。 风天厉出关了一次,想找我喝酒,我传音出去:“风阁主,闭关呢,改日。”风天厉在门外站了半天,嘟囔了一句“你小子比我还忙”,然后走了。 我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一头扎进了七彩塔里。 星祈村长说得对,我的法则和道韵太多了,几千种,每一种都只是入门,有的甚至只是摸到了门槛。如果能把它们都修炼到大圆满,融入我的烟火道种里,那我的实力会暴涨一大截,七彩塔的温养速度也会快上十倍百倍。 但问题是——几千种法则,每一种都要修炼到大圆满,这得猴年马月? 而且,我发现自己有一个致命的短板:我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法则运用。以前打架,全凭一身蛮力和星辰刀,加上那套炒菜十八摸——不对,十七摸——硬砍硬拼。法则之力虽然会用,但都是野路子,毫无章法。 这就好比一个人手里有几千把绝世好刀,但只会拿着它们当板砖拍人。暴殄天物啊! 我需要一个老师。一个精通法则、懂得运用、能陪我实战的老师。 我把目光投向了塔里那座最大的房子——“万瞳府”。 肉丸子正在他的大房子里打滚。八条小短腿蹬着,圆滚滚的身体在灵草铺成的地毯上滚来滚去,滚到左边,又滚到右边,滚到前面,又滚到后面。他闭着眼睛,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那模样,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我站在门口,敲了敲石门。 “肉丸子。” 肉丸子睁开一只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继续打滚:“主人,什么事?我正在享受生活。” 我走进去,蹲在他面前:“教我法则。你那几千只眼睛,几千种法则,你最懂这个。”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猛地睁大了,打滚的动作也停了。他看着我,愣了半天,然后说:“主人,你没发烧吧?你要跟我学法则?” 我点头:“对。我那些法则都是野路子,需要系统地学习。你活了这么多年,对法则的理解肯定比我深。教我。” 肉丸子从灵草床上飘起来,八条小短腿蹬了蹬,金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教你也不是不行,”肉丸子故作深沉地说,“但是主人的脾气……我怕我说错了你打我。” 我一脸真诚:“不会的。你教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你?” 肉丸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真的?” 我点头:“真的。” 肉丸子想了想,终于点了点他那圆滚滚的脑袋:“那好吧。但是主人,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不许急,不许骂人,不许拿星辰刀砍我。” 我忍住笑:“行。” 于是,我专门在七彩塔里开辟了一片空间,作为修炼场。这片空间方圆十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我在四周设下了禁制,防止我们打斗的余波波及到其他区域。 星祈村长听说我要跟肉丸子对练,特意跑来看热闹。 七只噬魂虫更是兴奋得不行,早早地就占据了修炼场边上最好的位置——老大蹲在一块石头上,老二趴在老大旁边,老三挂在石头上方的虚空里,老四蹲在老三下面,老五蹲在老四旁边,老六……老六不知道飞哪去了,老七缩在最后面,只露出两只小眼睛。 玄冥和司寒也来了,面无表情地站在远处。小炭他们几个也钻出来,蹲在玄冥脚边,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 肉丸子飘在修炼场中央,身体从拳头大小慢慢膨胀到一人多高,那只金色眼睛里满是认真。 “主人,先说好,我会把法则之力压制到和你同等的水平。我不会用全力,你放心。”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开始吧。”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猛地一亮,一道火之法则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 我连忙催动火之法则,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盾。 轰! 火龙的撞击力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我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火盾上裂开了几道缝隙,差点碎了。 “主人,你的火之法则用得不对!”肉丸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股子老师傅的派头,“火之法则的精髓不在于防御,在于攻击!你要以火制火,用你的火焰去吞噬我的火焰,而不是硬挡!” 我咬着牙,重新催动火之法则。这次我不再凝聚火盾,而是把火焰凝聚成一条火龙,朝肉丸子反扑过去。 两条火龙在空中撞在一起,炸开漫天的火星。 肉丸子轻松地避开了爆炸的余波,摇了摇头:“还是不对。你的火龙太散了,力量不集中。法则之力就像炒菜,火候要均匀,力道要精准。你炒菜的时候,会一边炒一边往外撒菜吗?” 我愣了一下:“不会。炒菜要集中火力,翻炒要均匀。” 肉丸子点头:“对!法则之力也一样!你要把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而不是分散在整个面上。就像你切菜的时候,刀锋要集中在一个点上,才能一刀切到底!” 我恍然大悟。 法则之力,跟炒菜是一个道理! 我重新催动火之法则,这次不再追求大场面,而是把所有的火焰之力凝聚在拳头上,化作一个极小极小的火点。 那个火点,小得像一粒芝麻,却蕴含着恐怖的高温。 我一拳轰出! 火点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线,直直射向肉丸子!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连忙侧身躲避。火线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身后的虚空中炸开一个巨大的火球,热浪扑面而来。 “不错!”肉丸子难得地夸奖了一句,“这一拳有点意思了。但是——” 他的金色眼睛猛地一亮,一道水之法则化作一条水龙,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 “水能克火!主人,你的火之法则再强,也架不住相克的法则!” 我连忙催动土之法则,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土墙。 轰!水龙撞在土墙上,炸开漫天的水雾。 肉丸子又摇头了:“土能克水,没错。但你的土之法则太生硬了,没有灵性。土之法则的精髓不在于阻挡,在于包容。你要像大地一样,包容万物,而不是硬挡硬抗。” 我咬着牙,重新感悟。 包容……不是阻挡……是包容…… 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大地的样子。大地,承载万物,包容万物,无论山川河流,无论花草树木,无论风雨雷电,大地都能包容。 土之法则在我体内流转,那道土墙慢慢变了形状——不再是硬邦邦的墙,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大地深处的地脉,缓缓流转,包容一切。 水龙撞进漩涡里,没有炸开,没有被挡住,而是被漩涡慢慢吸收、包容、化解。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亮了:“对!就是这样!主人的悟性不错!”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肉丸子的下一波攻击又来了。 这次是金之法则,锐利无比,像千万把利剑,从四面八方朝我射来!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克,相生相灭,循环不息! 我催动火之法则,把火焰凝聚成一面火网,想要拦住那些金剑。 但肉丸子的金之法则太锐利了,我的火网被轻易撕裂,金剑继续朝我射来! 我连忙催动水之法则,用水流冲击金剑。水能生木,木能生火,火能克金——不对,水不能直接克金! 乱了乱了,全乱了! 我被那些金剑追得满场跑,狼狈不堪。肉丸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主人!五行相生相克,不能乱用!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是相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这是相克!你要根据敌人的法则,选择相克的法则去克制,而不是乱用!” 我一边跑一边喊:“我知道!但你的金剑太快了,我来不及想!” 肉丸子无奈地说:“那就多练!练到不用想,身体自然就能反应!” 我:“你说的轻巧!你来试试!” 肉丸子委屈巴巴地说:“我试过啊,我练了三万年才练出来的。”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三万年?我连三百年都活不到! 但肉丸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法则之力,就是要多练,练到成为本能,练到身体自己会反应。 我停下来,不再逃跑,而是直面那些金剑。 金克木——我没有木之法则。火克金——我有火之法则! 我催动火之法则,把火焰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火焰刀,迎着那些金剑劈了过去! 轰轰轰轰! 火焰刀劈碎了一把又一把金剑,但金剑太多了,无穷无尽,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劈碎十把,又来二十把。劈碎二十把,又来五十把。 肉丸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得意:“主人,我的金之法则可是修炼了上万年的!你能劈碎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我咬着牙,继续劈。火焰刀在手中飞舞,一刀接一刀,劈得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但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劈得越来越顺手了。火焰刀的运用越来越纯熟,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劈碎一把金剑。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主人,你的进步速度……有点离谱啊。” 我没理他,继续劈。 劈了整整一个时辰,肉丸子的金剑终于用完了。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再来!” 肉丸子看着我,嘴角抽了抽:“主人,你不累吗?” “累!但爽!再来!” 肉丸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催动了下一波法则。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修炼场里跟肉丸子对练。 早上练五行法则,下午练风雷雷电,晚上练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则——什么光明黑暗、时间空间、生死轮回,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肉丸子的八千只眼睛,每一只都对应一种法则。他可以根据我的需要,随时切换法则,随时调整难度。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法则修炼器! 但这个过程,对肉丸子来说,简直是噩梦。 因为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说我,我可以虚心接受。但肉丸子说我,我就想打他。 不是故意的,就是本能。 “主人,你这个法则用得不对。” 我一拳轰过去。 “啊!主人你打我!” “没有,我在练习。” “你明明就是打我!你刚才那一拳是冲着我脸来的!” “你的脸不也是你的身体吗?打哪不是打?” 肉丸子:“……” 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主人,你这个风之法则的运用太粗糙了。风要轻柔,要无形,要像春风拂面一样……” 我一脚踢过去。 “主人!” “我在练习风之法则!你说要轻柔,要无形,我这一脚不够轻柔吗?” “你那一脚差点把我踢飞了!这叫什么轻柔!” “那是你太轻了。你才拳头大小,我一脚踢飞你很正常。” 肉丸子气得浑身发抖,八条小短腿直蹬:“主人!你要是再打我,我就不教了!” 我连忙收起拳头,一脸真诚:“不打不打,你继续教。” 肉丸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继续教。 “主人,你这个雷之法则……啊!你又打我!” “没有!我在练习雷之法则!雷之法则就是要快!要猛!要出其不意!我这一拳,完美体现了雷之法则的精髓!” “精髓你个头!你就是想打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肉丸子气得飘到一边,不想理我。 但过了一会,他又自己飘回来了,继续教。 因为他虽然受气,但他喜欢当老师的感觉。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愿意跟他学东西,他心里其实美得很。 只不过,这个学生有点暴力。 七只噬魂虫每天都在修炼场边上看热闹。 刚开始的时候,肉丸子占据上风,把我打得满地找牙。老大兴奋得直蹦:“老大加油!老大加油!” 他喊的“老大”,是肉丸子。 我一边被肉丸子的法则追着跑,一边瞪了老大一眼。 老大浑身一抖,连忙改口:“主人加油!主人加油!我刚才说错了!是我的不对!” 老二也跟着喊:“主人加油!主人最棒!主人天下第一!” 老三:“主人加油!把大哥——不是,把肉丸子打趴下!” 老四:“主人加油!” 老五:“对……对……主人加油!” 老六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迷迷糊糊地喊:“老大加油!” 全场安静。 老六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肉丸子,然后连忙改口:“主人加油!主人加油!我嘴瓢了!” 我哼了一声,继续跟肉丸子打。 但总有那么几个嘴瓢的。 老六嘴瓢也就算了,他本来就迷糊。但老五居然也跟着嘴瓢了。 “对……对……老大加油。” 老五喊完,自己也愣了,然后连忙捂住嘴:“主人加油!主人加油!” 老七小声说:“主人加油……”然后又小声补了一句,“丸子也加油……” 我哭笑不得。 算了,懒得计较了。反正他们喊谁的都有,墙头草随风倒,哪边风大往哪倒。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法则之力越来越纯熟。 第2164章 慢慢习惯 其实我发现我当初能收服肉丸子,真的是运气,主要我气血旺盛,还加上我破锅,破瓢,破盆,破碗,盘子,勺柄和星辰刀,特别是破碗可以吞噬法则之力,盘子帮我复制人影,再加上破瓢干扰。 最重要的加上我练的功法特殊,要不还真不是丸子的对手。 我从最初被肉丸子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到慢慢能接住几招,再到有来有回,最后—— 我开始占上风了。 “主人,你这个法则……啊!” 一拳打在肉丸子的脸上。 “主人!你轻点!” “我在练习!” “你就是在报复!你记恨我之前打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肉丸子委屈巴巴地飘到一边,金色眼睛里满是幽怨。 但他还是继续教。因为他发现,虽然我打他,但我的进步速度确实快得离谱。 那些法则,在我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种都融入了我的烟火道种,带着一股独特的烟火气。 火之法则,像灶膛里的火,温暖、旺盛、充满生机。 水之法则,像锅里的汤,绵柔、醇厚、回味悠长。 金之法则,像菜刀,锋利、精准、一刀到底。 木之法则,像案板上的蔬菜,新鲜、水灵、充满生命力。 土之法则,像大地,包容、厚重、承载一切。 风之法则,像厨房里的烟火气,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雷之法则,像爆炒时的火焰,猛烈、迅速、一闪而过。 每一种法则,都被我融入了烟火道种,变成了我自己的东西。 肉丸子看着我的进步,又高兴又郁闷。高兴的是,他教出了一个好学生。郁闷的是,这个好学生每天都在打他。 有一天,我在修炼场里演练风之法则。 风雷足全力催动,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在修炼场里穿梭。一千里,一千五百里,一千八百里,两千里! 我停下来,看着脚下的虚空,愣住了。 风雷足的瞬息千里,现在可以达到两千里了! 肉丸子飘过来,气喘吁吁地跟在我后面:“主人,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我看着他,兴奋地说:“肉丸子!我的风雷足现在能跑两千里了!” 肉丸子点头:“我知道。你刚才差点撞到塔壁上了。” 我:“……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比以前快了一倍!” 肉丸子看着我,金色眼睛里满是复杂:“主人,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进步这么快吗?” 我摇头。 肉丸子说:“因为你的太古禽兽经。你之前用太古禽兽经模拟飞禽走兽,你以为那只是炼体功法,其实不然。太古禽兽经的精髓,不在于模拟外形,而在于感悟它们运转法则的方式。” 我一愣。 肉丸子继续说:“你之前说,鹏展万里,不是靠翅膀,而是靠法则之力。你说对了。大鹏鸟之所以能扶摇直上九万里,不是因为它们的翅膀有多大,而是因为它们天生就能引动风之法则和空间法则。你用太古禽兽经模拟大鹏鸟的时候,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感悟了这两种法则的运用方式。” 我恍然大悟。 难怪我的风雷足能进步这么快!原来是因为太古禽兽经! 我兴奋地在修炼场里又跑了一圈,两千里,一气呵成! 七只噬魂虫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 老大:“主人好快!” 老二:“快得我都看不清了!” 老三:“主人是不是变成风了?” 老四:“不对,是变成光了!”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刚才往哪边跑的?我怎么没看清?” 老七小声说:“好快……好厉害……” 我停下来,站在修炼场中央,深吸一口气。 这几千种法则,每一种都要修炼到大圆满,融入我的烟火道种。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但我不急。 因为我发现,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每一次感悟,都是一次收获。每一次实战,都是一次进步。每一次被肉丸子打趴下,都是一次成长。 虽然肉丸子现在打不过我了。 但没关系,我可以让他。 肉丸子飘到我面前,金色眼睛里满是欣慰:“主人,你现在法则的运用已经相当纯熟了。但还有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什么问题?” 肉丸子认真地说:“你的法则虽然多,但太散了。几千种法则,你每次只能同时运用两三种,最多四五种。如果能同时运用更多的法则,那你的实力会暴涨。” 我愣住了:“同时运用更多的法则?怎么做到?” 肉丸子想了想:“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我也只能同时运用几百种。再多就乱了。” 我:“那你说个屁。” 肉丸子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提个建议嘛……” 我摆摆手:“行了行了,继续练。” 肉丸子苦着脸:“还练?主人,我今天已经被你打了三十七下了。” “三十八下了。”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主人!!!” “抱歉,手滑了。” 肉丸子气得浑身发抖,八条小短腿直蹬,但最后还是乖乖地飘到修炼场对面,继续当他的陪练。 七只噬魂虫在边上笑得前仰后合。 老大:“主人太坏了!” 老二:“肉丸子好可怜!” 老三:“但是好好笑!” 老四:“哈哈哈哈!”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刚才发生什么了?我又睡着了?” 老七小声说:“主人……你轻点打……丸子也挺不容易的……” 我看着肉丸子那委屈巴巴的样子,也笑了。 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顶:“行了,不打了。今天到此为止。” 肉丸子抬起头,金色眼睛里满是惊喜:“真的?” 我点头:“真的。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肉丸子连忙点头,八条小短腿一蹬,嗖的一下飞回了他的万瞳府。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家伙,虽然被我打,但从来没真的生气过。每次打完,第二天又准时飘到修炼场,继续教我。 有这样的陪练,是我的福气。 我转过身,看向七只噬魂虫:“你们也别闲着。明天开始,你们也来练。” 老大愣住了:“我们?我们也要练?” 我点头:“对。你们噬魂虫天生就能遁入虚空,但对法则的运用几乎为零。从明天开始,你们跟着肉丸子学法则。” 老二:“我们也要被打?” 我瞪他一眼:“谁说被打?是学习!” 老三小声说:“那……能不能不打脸?” 我忍住笑:“看情况。” 七只噬魂虫面面相觑,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不管他们,大步走出修炼场。 身后,传来老六迷迷糊糊的声音:“明天要学什么法则?风之法则?我能不能学方向法则?我想学认路……” 众人沉默。 老大叹了口气:“老六,没有方向法则这种法则。” 老六:“那有没有迷路法则?” 老大:“……” 我笑着摇摇头,走进七彩塔的星空下。 头顶的星光洒下来,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修炼很累,虽然肉丸子被我打得很惨,虽然噬魂虫们明天就要开始受罪了。 但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感悟法则。 风之法则在我体内流转,带着一股轻柔的力量。 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不是靠翅膀,而是靠法则。 我站在星空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在塔里穿梭。 两千里,两千里,还是两千里。 什么时候能到三千里? 不急。慢慢来。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深藏功与名。怀里还揣着一个世界,手里还有一只肉丸子当陪练。 虽然肉丸子每天都在挨打,但他乐在其中。 因为他是老师。 虽然这个老师,天天被学生打。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能教出好学生,就是好老师。 虽然这个好学生,下手有点重。 但没关系。 肉丸子皮厚。 第2165章 噬魂虫当老师 彻底闭关之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法则修炼上。每天天不亮就钻进七彩塔,一直练到深夜,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爬出来,吃一顿妖兽肉补补气血,倒头就睡,第二天继续。 但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噬魂虫们的虚空法则和空间法则。 那七只小东西,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老六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但一说到虚空和空间,它们就像换了个人——不对,换了只虫。它们在虚空里穿梭的时候,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那叫一个出神入化,那叫一个让人眼红。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看着七只噬魂虫在虚空里钻进钻出,一会儿从东边冒出来,一会儿从西边消失,一会儿又从头顶钻出来冲我做鬼脸,心里又羡慕又憋屈。 “再来一次!”我咬着牙,风雷足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老大冲过去。 老大不慌不忙地看了我一眼,身体微微一晃,钻进了虚空里。我的手从它刚才待的位置穿过去,抓了个空。 “主人,你慢了一拍。”老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我转身又扑过去,老大又消失了。这次它出现在我头顶,八条腿蹬着,低头看着我,那表情分明在说:“主人,你不行啊。”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也纷纷从虚空里钻出来,围成一圈,看着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中间乱转。 “主人,你这个风雷足虽然能跑两千里,但那是在实空间里。”老大一本正经地说,“虚空和实空间不一样。你要感受空间的波动,而不是单纯地跑得快。” 老二跟着点头:“对!虚空法则的精髓在于‘穿’,不是‘跑’。你要像穿针引线一样,找到空间的缝隙,钻过去。” 老三补充道:“空间不是铁板一块的。它有波动,有褶皱,有缝隙。你要找到那些缝隙,从缝隙里穿过去,而不是硬闯。” 老四说:“就像切菜一样。主人你切菜的时候,不是顺着肉的纹理切吗?空间也是一样,你要顺着空间的纹理走。” 老五:“对……对……顺着纹理……”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觉得……空间就像迷宫。你要找到正确的路,才能走出去。虽然我经常迷路,但在虚空里,我从来不迷路。因为虚空里没有方向,只有波动。你跟着波动走,就不会迷路。” 老七小声说:“我……我每次都是跟着感觉走的……感觉对了,就穿过去了……” 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讲,脑子嗡嗡的。什么波动、褶皱、缝隙、纹理——我一个都听不懂。 我求助地看向肉丸子。肉丸子正飘在旁边,八条小短腿蹬着,听得津津有味。见我看向他,他连忙翻译道:“主人的意思是,空间就像一张大网。网有网眼,你要从网眼里穿过去,而不是把网撕破。” 我恍然大悟:“网眼?就是空间的缝隙?” 肉丸子点头:“对。空间不是连续的,它有很多细小的缝隙。这些缝隙很小很小,小到你平时根本感觉不到。但如果你能感受到它们,就能从缝隙里穿过去,实现瞬间移动。”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星祈村长也走了过来,捋着胡须说:“二狗,你别忘了,你体内的星辰之力和星辰法则也带有一丝空间法则和虚空法则。星辰之力,本就是天地间最古老的力量之一。它穿越了亿万年的时空,从遥远的星空来到我们这里。这本身就是一种空间法则的体现。” 我愣了一下:“星辰之力和星辰法则也带空间法则?” 星祈村长点头:“对。星辰之力在穿越虚空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沾染空间法则的气息。你吸收了那么多星辰之力,体内其实已经有空间法则的种子了。只是你一直没有去感悟它。”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星辰之力。那些星光在经脉里流淌,温热的,柔和的,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以前我只觉得它们能增强我的气血和力量,从来没想过它们还藏着空间法则。 “感受空间的波动。”老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像切菜一样,顺着纹理走。”老二的声音。 “跟着感觉走。”老七小声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风雷足的力量收起来,不再追求速度,而是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修炼场里安安静静的。我能听到噬魂虫们在虚空里穿梭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能感觉到肉丸子飘在空中时引起的空气流动,能感知到星祈村长站在远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但空间——我感受不到。 什么波动,什么褶皱,什么缝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我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感受不到。” 老大叹了口气:“主人,你不能急。感悟空间法则需要耐心。我们噬魂虫天生就能感受到空间波动,但你们人族不一样。你们需要慢慢练,慢慢悟。” 肉丸子飘过来说:“主人,要不你先从小的开始?别想着一步登天,先感受身边的空间波动。比如我动的时候,空间会有什么变化。” 肉丸子在我面前慢慢飘动,八条小短腿蹬着,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盯着他飘过的轨迹,什么波动都没感觉到。 肉丸子又飘了一圈,我还是没感觉到。 肉丸子飘了第三圈,我差点睡着了。 “主人,”肉丸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是不是在发呆?” 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在认真感受!” 肉丸子叹了口气:“算了,换一种方式。主人,你把手伸出来。” 我伸出手。 肉丸子飘到我手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然后突然加速,嗖的一下飞到了修炼场的另一边。 “感觉到了吗?”他问。 我摇摇头。 肉丸子又飞回来,又飞过去。来回飞了十几趟,气喘吁吁的。 “感觉到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摇头。 肉丸子累得趴在半空中,八条小短腿都蹬不动了:“主人……我不行了……你让噬魂虫来吧……” 老大飞过来,落在我肩膀上:“主人,你闭上眼睛。我要钻进虚空里了,你感受一下我消失的时候空间的变化。” 我闭上眼睛。 老大从我肩膀上消失。那一瞬间,我感觉肩膀上的空气微微颤了一下,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感觉到了!” 老大从虚空里钻出来,惊喜地看着我:“真的?” 我点头:“真的!你消失的时候,空气会颤一下!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的!” 老大兴奋得直蹦:“对!那就是空间波动!主人你终于感觉到了!”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恭喜我。 肉丸子也飘过来,金色眼睛里满是欣慰:“主人不错,终于入门了。”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二狗,继续练。等你什么时候能感受到空间的褶皱和缝隙,你就能像噬魂虫一样在虚空里穿梭了。” 我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我不再着急,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心感受着周围的空间。 噬魂虫们在虚空里钻进钻出,每一次消失和出现,都会引起空间的细微波动。那些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扩散到整个修炼场。 我能感觉到它们了。 虽然还很模糊,但确实能感觉到了。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在修炼场里感悟空间波动。 噬魂虫们成了我的老师。它们在虚空里穿梭,让我感受它们留下的波动。老大最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演示,一遍一遍地讲解。 老二喜欢总结,每次演示完都会说一大串道理。老三话不多,但每次说的都在点子上。老四喜欢举例子,经常拿切菜和炒菜来比喻空间法则。老五一如既往地“对……对……”,但偶尔也能蹦出一两句有用的。 老六虽然迷糊,但他说的“跟着波动走就不会迷路”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老七最温柔,每次我失败了,她都会小声说“主人加油”。 肉丸子也没闲着。他虽然不懂噬魂虫那种天生的虚空穿梭,但他对法则的理解比我深得多。每次噬魂虫们讲完,他都会用我能听懂的话再翻译一遍。 “老大的意思是,空间波动就像你炒菜时锅里冒出来的烟。烟是怎么飘的?它不是直线上升的,而是一缕一缕的,蜿蜒曲折的。空间波动也是一样,你要顺着它的方向走,不要逆着来。” “老二的意思是,空间的缝隙就像案板上的刀痕。你切菜的时候,一刀一刀切下去,案板上会留下刀痕。那些刀痕就是缝隙。你要找到它们,从缝隙里穿过去。” “老三的意思是,空间不是死的,它是活的。它像面团一样,有弹性,有韧性。你要揉它,捏它,顺着它的性子来,而不是硬来。” “老四的意思是,你要顺着空间的纹理走,就像你顺着肉的纹理切肉一样。逆着纹理切,肉会散。逆着空间纹理走,你会被弹回来。” “老五的意思是……嗯……老五说的对。” “老六的意思是,虚空里没有方向,只有波动。你跟着波动走,就不会迷路。虽然你可能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但至少你不会丢。” “老七的意思是,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觉。感觉对了,就对了。” 我听着肉丸子的翻译,感觉脑子里的浆糊慢慢变得清晰了。 星祈村长也没闲着。他每天都来修炼场看我练习,时不时地指点几句。 “二狗,星辰之力是你最大的优势。你体内的星辰之力,每一丝都带着空间法则的气息。你在感悟空间波动的时候,试着把星辰之力运转起来,让它们带着你去感受。” 我按照星祈村长的指点,运转体内的星辰之力。那些星光在经脉里流淌,温热、柔和,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我闭上眼睛,跟着星辰之力的流动,去感受周围的空间。 渐渐地,我感觉到了。 那些波动,不再只是空气的颤动,而是空间的呼吸。一伸一缩,一涨一落,像大海的潮汐,像心脏的跳动。 空间是活的。 它在呼吸,在流动,在变化。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闭上眼睛,跟着空间的呼吸,慢慢地飘了起来。 不是风雷足的那种冲刺,而是像羽毛一样,轻轻地飘起来。 老大惊喜地喊道:“主人!你做到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离地面三尺。 我兴奋得差点从天上掉下来:“我做到了!我感觉到空间的波动了!” 老二:“主人,你再试试穿梭!从这边穿到那边!”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感受空间的波动。那些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我在涟漪中寻找缝隙——那些细小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找到了! 我猛地往前一钻—— “砰!” 我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整个人弹了回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七只噬魂虫齐刷刷地捂住了脸。 老大:“主人,你钻的方向不对。那个缝隙是往里收的,不是往外放的。你往里钻,当然会被弹回来。” 我揉着撞疼的鼻子:“那怎么知道哪个缝隙是往里收的,哪个是往外放的?” 老二:“感受波动的方向。往里收的波动是向心的,往外放的波动是离心的。你要顺着波动的方向钻,不能逆着来。” 我点点头,爬起来继续练。 “砰!” 又撞了。 “砰!” 又撞了。 “砰!” 再撞。 我坐在地上,鼻子红红的,额头也红红的,感觉自己像个被门夹了的苍蝇。 第2166章 领悟一点 肉丸子飘过来,忍着笑说:“主人,要不你先休息一下?你这样撞下去,会把脑子撞坏的。” 我瞪他一眼:“你脑子才坏了呢!再来!” “砰!” “砰!” “砰!” 七只噬魂虫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的麻木。老大甚至开始打哈欠了。 星祈村长站在旁边,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打得好。撞多了就学会了。” 我:“村长,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星祈村长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是来给你加油的。撞吧撞吧,多撞几次就找到感觉了。” 我无语地看着他,爬起来继续撞。 就这么撞了整整三天,撞得我鼻青脸肿,额头肿得像寿星公,七只噬魂虫都不忍心看了。 老大:“主人,要不今天算了?” 老二:“对,休息一天吧。” 老三:“你这样撞下去,我们看着都疼。” 老四:“主人,你的额头好大……” 老五:“对……对……好大……”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的额头怎么了?被门夹了?” 老七小声说:“主人……你疼不疼?” 我摸了摸肿得老高的额头,倒吸一口凉气:“疼。” 肉丸子飘过来,金色眼睛里满是心疼:“主人,你这样不行。你不能蛮干。空间法则不是靠蛮力能钻过去的。你要用心去感受,用星辰之力去引导。”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我不再急着穿梭,而是先感受空间的波动。那些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有的向外扩散,有的向内收缩。我跟着波动的方向,慢慢运转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在体内流转,带着我向前飘去。我不再用力,不再着急,只是跟着星辰之力的引导,顺着空间的波动,轻轻地往前一钻—— 这一次,没有撞墙。 我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身体微微一轻,然后—— 我出现在了修炼场的另一边。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修炼场的角落,面前是目瞪口呆的七只噬魂虫。 老大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主人……你……你穿过去了?” 老二使劲揉了揉眼睛:“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三:“主人你真的做到了!” 老四:“太厉害了!”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主人怎么突然跑到那边去了?” 老七小声说:“主人好厉害……”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做到了!我穿过去了!” 肉丸子飘过来,金色眼睛里满是欣慰:“主人不错,终于学会了。”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二狗,这只是第一步。能穿过去和能自由穿梭,还差得远。继续练。” 我点点头,信心满满地继续练。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修炼场里练习虚空穿梭。从最开始十次能成功一次,到十次能成功五次,再到十次能成功八次。从最开始只能穿梭几丈远,到能穿梭几十丈,再到能穿梭几百丈。 噬魂虫们也不再鄙视我了,开始认真地教我更高级的技巧。 老大教我怎么在穿梭的时候改变方向:“不能直来直去,要在缝隙里拐弯。就像你炒菜的时候翻勺,菜要在空中拐个弯,才能落回锅里。” 老二教我怎么同时感受多个空间的波动:“空间波动不是单一的,它是重叠的。你要同时感受好几层波动,才能找到最快的路径。” 老三教我怎么在穿梭的时候加速:“找到波动的方向之后,要顺着它加速。就像你跑下坡路一样,顺着坡度跑,会越来越快。” 老四教我怎么在穿梭的时候急停:“找到波动的节点,在节点处停下来。就像你切菜的时候,刀落在案板上的那一点,就是节点。” 老五:“对……对……节点……” 老六教我怎么在穿梭的时候不迷路:“跟着最大的那个波动走。最大的波动,就是主路。其他的波动都是分支。你跟着主路走,就不会迷路。” 老七小声说:“我……我每次都是跟着感觉走的……感觉对了,就对了……” 我一边练习虚空穿梭,一边继续和肉丸子对练其他法则。 肉丸子最近郁闷得很。因为随着我的法则越来越纯熟,他挨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主人,你这个火之法则用得不对!” 我一拳轰过去。 “啊!主人你又打我!” “没有,我在练习。” “你明明就是打我!你刚才那一拳是冲着我脸来的!” “你的脸不也是你的身体吗?打哪不是打?” 肉丸子气得浑身发抖:“主人!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教了!” 我连忙收起拳头:“不打了不打了,你继续教。” 肉丸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继续教。 “主人,你这个水之法则……啊!你又打我!” “没有!我在练习!水之法则要绵柔,要无形,我这一拳不够绵柔吗?” “你那一拳差点把我打飞了!这叫什么绵柔!” “那是你太轻了。你才拳头大小,我一拳打飞你很正常。” 肉丸子气得飘到一边,不想理我。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自己飘回来了,继续教。 因为他虽然受气,但他喜欢当老师的感觉。而且他发现,虽然我打他,但我的进步速度确实快得离谱。每次打完他,我都能把那种法则领悟得更深。 肉丸子私下跟噬魂虫们说:“主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不打人就不会进步?” 老大想了想:“有可能。主人以前在厨房里,每次炒菜都要把锅敲得叮当响。不敲就不会炒。” 老二:“对!主人切菜的时候,刀要剁得案板砰砰响。不响就切不好。” 老三:“主人揉面的时候,要把面团摔得啪啪响。不响就揉不筋道。” 老四:“所以主人的修炼方式就是——打人?”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肉丸子不是很惨?天天被主人打。” 老七小声说:“丸子好可怜……” 肉丸子听完,脸都绿了——虽然他的脸本来就是绿的。 但他还是每天准时出现在修炼场,继续当我的陪练。 因为他是老师。虽然这个老师,天天被学生打。 我在回想起来再天罚塔的各种法则,开始陷入沉思中。我必须要尽快掌握,毕竟周天还有虚无殿主那个极北的存在。 明天让玄冥和司寒也加入队伍,让我更快的感悟。 第2167章 玄冥和司寒当老师 玄冥和司寒也加入了教学队伍。 他们是尸傀,对尸煞阴法则的运用最纯熟。那些阴冷的、晦涩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法则,在他们手里像活了一样。 “主人,尸煞法则的精髓在于‘寂’。”玄冥面无表情地说,“寂灭的寂。万物终将归于寂灭,尸煞之力就是引导万物走向寂灭的力量。” 司寒在旁边点头:“阴法则的精髓在于‘藏’。藏于暗处,藏于地下,藏于万物之根。你看不见它,但它无处不在。” 我试着催动尸煞阴法则,但每次都会把修炼场搞得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七只噬魂虫被冻得直哆嗦,肉丸子也缩成了一团。 玄冥面无表情地说:“主人,你太用力了。尸煞之力不是用力就能催动的。你要用心去感受死亡的气息,感受万物寂灭的规律。” 我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死亡。 但脑子里想的全是——今天晚上吃什么? 玄冥叹了口气:“主人,你在想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说:“在想晚上吃什么。” 玄冥沉默了半天,然后说:“主人,修炼尸煞法则的时候,不要想吃的。” 我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这次我试着去想一些悲伤的事情,比如灵石没了,比如巴图尔破产了,比如我的炒菜十八摸被人嘲笑只有十七摸。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体内涌出来,修炼场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玄冥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保持这个状态。” 司寒也走过来,开始教我阴法则。 “阴法则的精髓在于‘藏’。你要把力量藏在暗处,藏在不起眼的地方。等到敌人不注意的时候,再突然爆发。” 我试着把尸煞阴法则的力量藏起来,但每次藏到一半,力量就自己跑出来了,搞得修炼场里阴风阵阵。 玄冥和司寒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主人,你还需要多练。”玄冥说。 我点点头,继续练。 从那天起,我的修炼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跟噬魂虫们学虚空穿梭,上午跟肉丸子对练各种法则,下午跟玄冥和司寒学尸煞阴法则,晚上自己感悟和融合。 每天从修炼场出来的时候,我都浑身是伤,遍体鳞伤。 七只噬魂虫看着我的惨样,都无语了。 老大:“主人,你今天又被打了?” 我摆摆手:“没事,皮外伤。” 老二:“你的额头怎么又肿了?” 我摸了摸额头:“撞墙了。” 老三:“你不是已经学会虚空穿梭了吗?怎么还撞墙?” 我苦笑:“新学了一个拐弯的技巧,没掌握好角度,撞上了。” 老四:“主人你好惨……”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的额头好像比昨天更大了……” 老七小声说:“主人……你疼不疼?” 我揉了揉额头:“疼。但值了。” 星祈村长站在旁边,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打得好。多打几次就学会了。” 我无语地看着他:“村长,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星祈村长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是来给你加油的。打得好,打得好,继续打。” 我嘴角抽了抽,不想说话。 肉丸子飘过来,金色眼睛里满是心疼:“主人,你今天又被玄冥和司寒打了?” 我点头:“嗯。尸煞阴法则太难了,我总是掌握不好分寸。要么力量太大,把修炼场搞得阴风阵阵;要么力量太小,什么都没发生。” 肉丸子想了想:“主人,你要不要先把尸煞阴法则放一放?先把其他法则融合好,再回来练这个?” 我摇头:“不行。每一种法则都要练。不能偏科。” 肉丸子叹了口气:“那好吧。主人你加油。” 我点点头,继续练。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法则之力越来越纯熟。 虚空穿梭,从最开始十次能成功一次,到现在十次能成功九次。虽然偶尔还会撞墙,但至少不会撞得鼻青脸肿了。 五行法则,已经能熟练运用,并且开始尝试融合。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不息。我从最基础的金和木开始,慢慢地把它们融合在一起。 风雷雷电,也已经大成。风雷足的瞬息千里,现在能达到三千里了。 尸煞阴法则,虽然还是经常把修炼场搞得阴风阵阵,但至少能控制住力量了。 最让我头疼的是——法则融合。 我在天罚塔里做到过同时运用几千种法则,但那是在道种强行牵引下完成的,像一根绳子把几千匹野马硬拴在一起。出了天罚塔,那些野马就各奔东西了,谁也不服谁。 肉丸子飘在旁边,看着我一次次失败,终于忍不住开口:“主人,你别贪多。几千种法则同时融合,那不是现在的你能做到的。先从两种开始。两种融合好了,再三种。三种好了,再四种。一步一步来。” 我点点头,从最基础的金和木开始。 金克木——这是相克。但相克之中,也有相生。金生水,水生木——金和木之间,隔着一个水。如果能用水作为桥梁,把金和木连接起来…… 我闭上眼睛,左手催动金之法则,右手催动木之法则,中间用水之法则作为桥梁。 三种法则在我体内流转,互相纠缠,互相碰撞。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我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主人!”七只噬魂虫齐声惊呼。 肉丸子连忙飘过来:“主人,你没事吧?”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摇摇头:“没事。失败了。” 星祈村长走过来,看了看我的脸色,点点头:“不错。能撑到现在才吐血,说明你的根基很扎实。” 我苦笑:“村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星祈村长笑了笑:“当然是夸你。法则融合本来就是最危险的事。多少人因为强行融合法则而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你能在失败的时候只吐一口血,已经很难得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再来。” 肉丸子愣住了:“主人,你都吐血了,还来?” 我摆摆手:“吐口血而已,死不了。再来。” 肉丸子看着我,金色眼睛里满是复杂。最后他叹了口气:“好吧。主人你小心点。” 我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融合。 金生水,水生木。金之法则催动水之法则,水之法则催动木之法则。三种法则在我体内形成一个循环,像一条河流,从金流到水,从水流到木。 这次没有吐血。 三种法则在我体内缓缓流转,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至少没有互相冲突。 我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成了。” 肉丸子惊喜地看着我:“主人,你做到了!” 七只噬魂虫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恭喜我。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二狗,不错。金木水三种法则已经能初步融合了。接下来,把火和土也加进去。五行齐全,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我点点头,继续练。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尝试融合五行法则。从金木水三种,到金木水火四种,再到金木水火土五种。每一次增加一种,难度都翻倍。失败的时候吐血,成功的时候也吐血——成功的血是高兴吐的,失败的血是疼吐的。 七只噬魂虫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老大:“主人今天又吐血了。” 老二:“嗯,第三次了。” 老三:“比昨天少一次,有进步。” 老四:“昨天吐了四次。”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老七小声说:“红色的……好红……”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练。 玄冥和司寒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玄冥开口了:“主人,你的尸煞阴法则还没练完。” 我头也不回:“等我把五行法则融合完了再练。” 玄冥沉默了一下,说:“主人,你每天这样吐血,会不会把血吐完?” 我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我每天吃那么多妖兽肉,不就是为了补血吗?” 玄冥面无表情地说:“那你继续。” 我点点头,继续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每天在七彩塔里修炼,从早到晚,从晚到早。累了就吃妖兽肉,困了就躺在地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练。 七只噬魂虫从一开始的围观,到后来的帮忙,再到最后的彻底服气。 老大:“主人真的太拼了。” 老二:“是啊,每天吐血都不停。” 老三:“我要是有主人一半的毅力,早就成虚空之王了。” 老四:“你就吹吧。”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为什么这么拼?” 老七小声说:“因为主人想把七彩塔变成我们的家。” 塔里安静了一下。 老大说:“对。主人想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家。一个真正的家。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房子有院子,有阳光有星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院子。鹤尊可以在灵土区飞,小花可以在阳光下晒太阳,璃月和苏樱可以在院子里聊天,怀朔和烈曦可以在草地上跑。” 老二说:“主人的爹可以在厨房里炒菜,江如默可以在角落里喝茶。玄冥可以在冰屋里修炼,司寒可以在冥屋里打坐,小炭可以在炭屋里睡觉。我们可以在虚空区里穿梭,肉丸子可以在他的大房子里打滚。” 老三说:“星祈村长可以在星空下种灵草,促凝可以嗑着瓜子看热闹。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家。” 老四说:“所以主人才这么拼。他想让这一天早点来。”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我也要努力。我不迷路了,我要好好认路。” 老七小声说:“我也要努力。我要帮主人加油。”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听着它们的话,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这帮家伙,平时闹腾得要命,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练。 五行法则在我体内流转,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不息。五种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像一个小型的天地,在我体内运转。 我睁开眼睛,一拳轰出。 五色光芒从拳头上炸开,化作一道洪流,轰在修炼场的禁制上,震得整个七彩塔都在颤抖。 七只噬魂虫吓得躲进了虚空里。 肉丸子也缩成了一团。 玄冥和司寒往后退了三步。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的手停住了,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了半天。 然后仰天大笑:“成了!五行法则融合成了!”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里钻出来,围着我欢呼。 老大:“主人太厉害了!” 老二:“五行法则融合!太强了!” 老三:“主人你是天才!” 老四:“天下第一!”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地震了?” 老七小声说:“主人好厉害……” 肉丸子飘过来,金色眼睛里满是欣慰:“主人,五行法则融合只是第一步。你还有几千种法则要融合呢。” 我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 肉丸子笑了:“好好好,主人你高兴吧。明天继续练。” 我点点头,继续笑。 虽然明天还要继续练,虽然还有几千种法则等着我融合,虽然每天都会吐血,虽然每天都会被肉丸子骂,虽然每天都会被玄冥和司寒的尸煞阴法则冻得直哆嗦。 但我不怕。 因为我有一群最好的伙伴。 噬魂虫们虽然嘴瓢,但它们是真心为我高兴。肉丸子虽然被我打,但他从来没有真的生气过。玄冥和司寒虽然面无表情,但他们一直在默默帮我。星祈村长虽然总是说“打得好”,但他比谁都关心我的进步。 我站在七彩塔的星空下,看着头顶的星光,深吸一口气。 路还很长。几千种法则,每一种都要修炼到大圆满,每一种都要融入我的烟火道种,每一种都要和其他法则融合。 但我有时间。我有伙伴。我有信心。 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法则都融合在一起。总有一天,七彩塔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总有一天,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能住进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 那一天,不会太远。 我转过身,看着围在身边的伙伴们,笑了。 “明天继续练。谁都不许偷懒。” 七只噬魂虫齐声哀嚎。 肉丸子叹了口气。 玄冥和司寒面无表情地点头。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的。 我站在星空下,看着这一切,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明天还要吐血,虽然明天还要挨打,虽然明天还要被冻得直哆嗦。 但这就是我的修炼之路。 一个厨子的修炼之路。 深藏功与名。怀里还揣着一个世界,手里还有一群不靠谱的伙伴。 但这条路,我不孤单。 第2168章 修炼有了小成 七彩塔里的修炼场,最近变成了一个大型受难现场。受害者是我,施害者是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他们六个,一个比一个能打,一个比一个下手狠,一个比一个不讲武德。 事情要从七天前说起。那天我闭关结束,从修炼中醒来,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五脏神的神纹在皮肤下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比以前更加清晰、更加深邃,像是有人用最精细的刻刀重新描过一遍。 五脏神的神袛虚影在我身后若隐若现,比以前凝实了许多,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盏会移动的霓虹灯。 星辰骨也在不断进化,那些星光从骨髓深处涌出来,在我骨骼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晶体,坚硬无比,敲上去叮叮响,跟敲瓷器似的。 最让我惊喜的是法则之力。现在我已经不靠人间烟火道种就能同时使用好几十种法则了。金木水火土风雷光电,几十种力量在我指尖流转,随心所欲,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切换自如,比翻书还快。如果催动道种进行融合,那更夸张——几百种法则同时运转,力量暴涨,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一座山。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双手叉腰,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肉丸子!”我大喊一声,“来!打一场!” 肉丸子从万瞳府里飘出来,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主人,你确定?上次你可是被我打得满地找牙。”我挺起胸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已经不是七天前的我了!”肉丸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那好吧。兄弟们,都出来!” 话音一落,七只噬魂虫从虚空里钻出来,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老大蹲在最前面,老二趴在老大旁边,老三挂在半空中,老四蹲在老三下面,老五蹲在老四旁边,老六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迷迷糊糊的,老七缩在最后面。 玄冥和司寒也从阴煞区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修炼场边上。小炭从他的小炭屋里探出头,犹豫了一下,又缩回去了——他很有自知之明。 肉丸子飘到我对面,身体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一人多高,金色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主人,既然你要打,那就认真打。今天我们不单挑,我们群殴。”我一愣:“群殴?”肉丸子点头:“对。我们六个打你一个。法则全开,领域全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七只噬魂虫已经消失在虚空里。肉丸子的金色眼睛猛地一亮,一道火之法则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我连忙催动水之法则,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水盾。 轰!火龙撞在水盾上,炸开漫天的水雾。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老大从虚空里钻出来,一爪子拍在我后脑勺上。 “主人,你忘了看后面。”老大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捂着后脑勺转身想抓他,他又消失了。老二从左边钻出来,一爪子拍在我肩膀上。 老三从右边钻出来,一爪子拍在我腰上。老四从上面钻出来,一爪子拍在我头顶。老五从下面钻出来,一爪子拍在我脚踝上。老六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钻出来,一爪子拍在我屁股上。老七没出来,但我感觉她在虚空中偷偷看着我。 我被拍得晕头转向,像一只被一群蜜蜂围攻的熊。四面八方都是爪子,根本躲不过来。“等等等等!”我大喊,“一个一个来!”没人理我。 肉丸子的第二波攻击又到了。 这次是金之法则,千万把金色的利剑铺天盖地地朝我射来。我连忙催动土之法则,在身周凝聚成一道土墙。轰轰轰轰!金剑射在土墙上,炸开漫天的土屑。土墙撑了三秒钟就碎了,我连忙催动火之法则,用火焰刀劈碎剩下的金剑。 但肉丸子的法则不是一种一种来的。金之法则还没完,木之法则又来了。无数藤蔓从虚空中钻出来,缠住我的手脚。我连忙催动金之法则去砍藤蔓,但刚砍断几根,水之法则又来了。滔天巨浪从头顶砸下来,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浑身湿透,手脚被藤蔓缠着,头顶还悬着千万把金剑。狼狈不堪,惨不忍睹。“停停停!”我大喊,“我认输!我认输!”没人理我。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主人,战场上没有认输。只有打赢,或者被打趴下。”说完,雷之法则又来了。一道紫色的天雷从头顶劈下来,正正好好劈在我头顶上。我被劈得浑身冒烟,头发竖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里钻出来,看着我那副惨样,笑得前仰后合。老大笑得在地上打滚:“主人!你的头发!哈哈哈哈!”老二笑得直拍翅膀:“竖起来了!全部竖起来了!”老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刺猬!像一只大刺猬!”老四:“哈哈哈哈!”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的头发怎么了?刚才打雷了?”老七小声说:“主人……你没事吧……” 我摸了摸自己竖起来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再来。” 这次我不再被动防御了。几十种法则同时催动,在我身周形成一层五彩斑斓的护罩。金木水火土风雷光电,几十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像一件由法则织成的铠甲。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不错嘛。但是——”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金色眼睛里的光芒暴涨,“几百种法则,你能接住吗?” 几百种法则同时爆发,像一座火山在我面前喷发。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金之法则、木之法则、土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光之法则、暗之法则、时间法则、空间法则、生死法则、因果法则——几百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洪流,朝我轰然涌来。 我咬紧牙关,催动所有的法则之力去抵挡。几十种对几百种,数量上差了十倍。我的护罩像纸糊的一样,被那道洪流轻易撕碎。我被轰飞出去,撞在修炼场的禁制上,弹回来,又摔在地上,滚了三圈,趴着不动了。 “主人!”七只噬魂虫齐声惊呼。肉丸子也吓了一跳,连忙飘过来:“主人,你没事吧?”我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没事……死不了……”肉丸子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趴在地上不想动,脸贴着地面,凉凉的。几十种对几百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肉丸子能同时用几百种法则还不冲突,我才几十种就手忙脚乱了。这就是差距。三万年和三年,差距比天还大。 但我不会认输。 “再来。”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肉丸子愣住了:“主人,你还来?”我点头:“来。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不姓龚。” 肉丸子嘴角抽了抽:“主人,你什么时候姓过龚?你不是叫龚二狗吗?”我愣了一下:“也是。那不把你打趴下,我不叫龚二狗。”肉丸子叹了口气:“那好吧。兄弟们,继续。” 七只噬魂虫再次消失在虚空里。肉丸子的几百种法则再次亮起。我深吸一口气,催动《太古巨神躯诀》。 巨神虚影在我身后浮现,顶天立地,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五脏神的神袛虚影也亮了起来,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融入巨神虚影中。星辰骨在体内嗡嗡作响,星光从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 我要把《太古巨神躯诀》和太古禽兽经也融入法则中。肉体力量加上法则之力,会是什么效果?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太古禽兽经在体内流转,模拟着飞禽走兽的形态。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这是风之法则和空间法则。猛虎下山,势不可挡——这是金之法则和土之法则。蛟龙入海,翻江倒海——这是水之法则和雷之法则。每一种飞禽走兽,都对应着一种或几种法则的运用方式。 我睁开眼睛,整个人化作一只大鹏鸟,风之法则和空间法则同时催动,扶摇直上,冲向肉丸子。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几百种法则同时爆发,朝我轰来。我双翅一振,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剩下的那些,我用金之法则凝聚成利爪,一爪撕碎。 肉丸子的眼睛更亮了:“主人,你学会了太古禽兽经的运用!”我没回答,继续攻击。猛虎下山,金之法则和土之法则同时催动,一拳轰向肉丸子的面门。肉丸子连忙催动木之法则,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木墙。我一拳轰碎木墙,拳风擦着肉丸子的脸飞过去。 肉丸子吓了一跳:“主人,你来真的?”我咧嘴一笑:“当然是真的。” 肉丸子也认真起来了。几百种法则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领域之内,他就是神。我冲进领域的那一瞬间,就感觉浑身像被压上了一座大山,寸步难行。这是土之法则的重力领域。我连忙催动风之法则,想要减轻重力,但刚一动,火之法则又来了。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我包围在中间。我催动水之法则去灭火,但水之法则刚动,雷之法则又劈下来了。 几百种法则,互相配合,天衣无缝。我被困在领域中央,动弹不得,被各种法则轮番轰炸。火烤、水淹、雷劈、风吹、金割、木缠、土压——几十种攻击同时招呼在我身上。 我咬着牙,拼命催动所有的法则之力去抵抗。几十种对几百种,数量上还是差太多了。但这一次,我没有被轰飞。因为太古巨神躯诀给了我足够的肉体强度,太古禽兽经给了我足够的灵活性,五脏神的神纹给了我足够的恢复能力。虽然被打得很惨,但我还站着。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里满是惊讶:“主人,你的进步速度……有点离谱啊。”我喘着粗气,浑身是伤,但眼睛亮得吓人:“再来!” 就这样,从那天起,我每天都要被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轮番轰炸。早上跟噬魂虫练虚空穿梭,上午跟肉丸子练法则对轰,下午跟玄冥和司寒练尸煞阴法则,晚上自己练法则融合和太古功法。每天从修炼场出来的时候,我都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头发竖着,衣服破着,像一个从战场上爬下来的逃兵。 第2169章 七彩塔里小成 七只噬魂虫看着我的惨样,从一开始的同情,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幸灾乐祸。 老大:“主人今天又被打了。”老二:“嗯,第三次了。”老三:“比昨天少一次,有进步。”老四:“昨天被打了四次。”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的头发怎么又竖起来了?又打雷了?”老七小声说:“主人……你疼不疼……” 我摸了摸竖起来的头发:“疼。但值了。”因为虽然每天都被打,但我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法则的运用越来越纯熟,从最开始同时用几十种,到后来同时用一百种,再到一百五十种、两百种。虽然跟肉丸子的几百种比起来还有差距,但差距在慢慢缩小。 太古巨神躯诀也越来越强。巨神虚影从最开始的一百五十丈,涨到了三百丈、五百丈,现在已经有八百丈了。那巨神顶天立地,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站在我身后,像一尊远古的战神。五脏神的神袛虚影也越来越凝实,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融入巨神虚影中,让巨神看起来像一尊五彩斑斓的神像。 太古禽兽经更是突飞猛进。大鹏展翅、猛虎下山、蛟龙入海、灵猿攀壁、仙鹤凌云、玄龟负山、麒麟踏火、凤凰涅盘——每一种飞禽走兽的形态和法则运用,我都烂熟于心。风之法则和空间法则融合,让我能像大鹏一样扶摇直上九万里。金之法则和土之法则融合,让我能像猛虎一样势不可挡。水之法则和雷之法则融合,让我能像蛟龙一样翻江倒海。 但最让我头疼的,还是玄冥和司寒的尸煞阴法则。 他们两个的教学方式,跟肉丸子完全不同。肉丸子虽然打我,但他会边打边讲解,告诉我哪里不对,哪里需要改进。玄冥和司寒不一样——他们什么都不说,就是打。 “主人,尸煞法则。”玄冥面无表情地说完,一股阴冷的气息就从他身上涌出来,化作无数只鬼手,朝我抓来。我连忙催动火之法则去抵挡,但火克不了尸煞。火之法则对尸煞之力的克制效果微乎其微,我的火焰在那些鬼手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鬼手穿透火焰,抓在我身上,冷得我直哆嗦。 “主人,阴法则。”司寒面无表情地说完,一股灰蒙蒙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来,笼罩了整个修炼场。雾气里有无数张面孔,扭曲的、痛苦的、绝望的,无声地嘶吼着。我被雾气包围,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失。皮肤变得苍白,头发变得干枯,连指甲都变脆了。 我咬着牙,催动光之法则去驱散雾气。光克阴,这是常识。但司寒的阴法则太浓郁了,我的光之法则像一根蜡烛在暴风雨中摇曳,根本照不穿那层灰蒙蒙的雾气。 “主人,你的光之法则太弱了。”玄冥面无表情地说完,又加了一把尸煞之力。我被两股力量夹击,冷得牙齿打颤,浑身僵硬,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我实在撑不住了,大喊一声:“停停停!我认输!”玄冥和司寒同时收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蹲在地上,抱着胳膊直哆嗦:“你们能不能温柔点?”玄冥面无表情地说:“战场上的敌人不会温柔。”司寒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再来。” 就这么每天被轮番轰炸,我感觉自己像一块铁坯,被他们放在火炉里烧,烧红了拿出来锤,锤扁了再烧,烧红了再锤。虽然过程痛苦,但每一次锤打,都让我变得更加坚韧。 最让我惊喜的是七彩塔的变化。随着我每天在塔里修炼,法则之力在塔里流转,道韵在塔里弥漫,太古功法在塔里运转——这些力量都在不知不觉中温养着七彩塔。 原先荒凉的塔里,灵气开始慢慢增加了。 最先发现的是星祈村长。那天他正在星辰族的区域里种灵草,突然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老眼里满是惊喜:“二狗!塔里有灵气了!” 我从修炼场里跑出来,感受了一下。果然,空气里多了一丝丝灵气,虽然很稀薄,但确实是灵气。那些灵气从修炼场的方向飘过来,带着我法则之力的气息,带着我道韵的味道,甚至带着我炒菜十八摸——不对,十七摸的烟火气。 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二狗,你在塔里修炼,就是在温养七彩塔。你的法则之力、道韵、太古功法,都在滋养着这个世界。灵气就是这么来的。”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那是不是说,我修炼得越多,塔里的灵气就越充足?”星祈村长点头:“对。等你把所有的法则都修炼到大圆满,把所有的道韵都融入这个世界,七彩塔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灵气,有生机。” 我站在塔里,仰头看着那片用法则之力模拟的星空,深吸一口气。虽然灵气还很稀薄,但确实存在。这说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第二天,我又站在修炼场中央,对面是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六个人——不对,一个肉球、七只虫、两具尸傀——排成一排,气势汹汹。 肉丸子飘在最前面,金色眼睛里满是认真:“主人,今天我们来真的。法则全开,领域全开,不留手。”我点头:“来吧。” 肉丸子的身体猛地膨胀到两人多高,金色眼睛里的光芒暴涨。几千只眼睛同时睁开——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一千只。每一只眼睛里都蕴含着一种法则,一千种法则同时亮起,像一千盏探照灯,照得整个修炼场亮如白昼。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金之法则、木之法则、土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光之法则、暗之法则——一千种法则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领域之内,他就是神。 七只噬魂虫消失在虚空里,空间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玄冥和司寒同时催动尸煞阴法则,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整个修炼场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我被一千种法则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我没有退缩。太古巨神躯诀全力催动,八百丈的巨神虚影在我身后浮现,仰天长啸。五脏神的神袛虚影亮起,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融入巨神虚影中。星辰骨在体内嗡嗡作响,星光从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 太古禽兽经在体内流转,模拟着飞禽走兽的形态。大鹏、猛虎、蛟龙、灵猿、仙鹤、玄龟、麒麟、凤凰——八种神兽的虚影在我身周浮现,每一种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之力。 我深吸一口气,催动人间烟火道种。几百种法则在道种的牵引下,疯狂地融合在一起。金木水火土风雷光电,几百种力量汇聚成一道洪流,在我体内奔腾。 我睁开眼睛,一拳轰出。 这一拳,蕴含着几百种法则之力,蕴含着太古巨神躯诀的肉体力量,蕴含着太古禽兽经的神兽之力,蕴含着五脏神的神纹之力,蕴含着星辰骨的星辰之力。这一拳,是我修炼以来最强的一拳。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一千种法则同时爆发,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洪流,朝我轰来。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炸开漫天的光芒。整个修炼场都在颤抖,禁制都在摇晃。 我被震退了十步,肉丸子也被震退了三步。一千种对几百种,我还是差一点。但我没有倒下。肉丸子的金色眼睛里满是震惊:“主人,你这一拳……有五百种法则?”我喘着粗气,点头:“对。五百种。” 肉丸子沉默了半天,然后说:“主人,你的进步速度……不是离谱,是变态。”我咧嘴一笑:“谢谢夸奖。” 这时候,七只噬魂虫从虚空里钻出来,朝我扑来。我连忙催动空间法则,身体一闪,消失在原地。老大扑了个空,愣住了:“主人呢?”我从他身后钻出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在这呢。”老大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说:“主人,你什么时候学会虚空穿梭的?” 我得意地笑:“刚学会的。”老二从左边扑来,我身体一闪,又消失了。老二扑了个空,撞在老三身上,两个滚成一团。老三从右边扑来,我再次消失,出现在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轮番上阵,我一个一个地躲,一个一个地拍。 七只噬魂虫被我拍得晕头转向,老大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主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我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就在刚才。” 肉丸子飘过来,金色眼睛里满是欣慰:“主人,你的空间法则已经入门了。继续练,总有一天能像噬魂虫一样在虚空里自由穿梭。”我点头,站起来。 玄冥和司寒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主人,该练尸煞阴法则了。”我脸一垮:“能不能休息一天?”玄冥摇头。司寒也摇头。 我叹了口气:“来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修炼场里被轮番轰炸。早上跟噬魂虫练虚空穿梭,上午跟肉丸子练法则对轰,下午跟玄冥和司寒练尸煞阴法则,晚上自己练法则融合和太古功法。每天从修炼场出来的时候,都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七只噬魂虫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到现在的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大:“主人真的太拼了。”老二:“是啊,每天被打成这样都不放弃。”老三:“我要是有主人一半的毅力,早就成虚空之王了。”老四:“你就吹吧。”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为什么这么拼?”老七小声说:“因为主人想把七彩塔变成我们的家。” 塔里安静了一下。老大说:“对。主人想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家。一个真正的家。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房子有院子,有阳光有星空。”老二说:“鹤尊可以在灵土区飞,小花可以在阳光下晒太阳,璃月和苏樱可以在院子里聊天,怀朔和烈曦可以在草地上跑。”老三说:“主人的爹可以在厨房里炒菜,江如默可以在角落里喝茶。玄冥可以在冰屋里修炼,司寒可以在冥屋里打坐,小炭可以在炭屋里睡觉。”老四说:“我们可以在虚空区里穿梭,肉丸子可以在他的大房子里打滚。”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我也要努力。我不迷路了,我要好好认路。”老七小声说:“我也要努力。我要帮主人加油。”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听着它们的话,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这帮家伙,平时闹腾得要命,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练。 五百种法则在体内流转,金木水火土风雷光电,五百种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循环。人间烟火道种在五脏神中间慢慢成形,像一颗种子,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发芽。 太古巨神躯诀在体内运转,八百丈的巨神虚影仰天长啸。五脏神的神袛虚影越来越凝实,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星辰骨在体内嗡嗡作响,星光越来越亮。 太古禽兽经在体内流转,大鹏、猛虎、蛟龙、灵猿、仙鹤、玄龟、麒麟、凤凰——八种神兽的虚影在我身周浮现,越来越清晰。 我睁开眼睛,一拳轰出。 这一拳,蕴含着六百种法则之力。轰在修炼场的禁制上,炸开漫天的光芒。整个七彩塔都在颤抖,塔里的灵气都跟着震荡了一下。 肉丸子飘过来,金色眼睛里满是震惊:“六百种?”我点头:“六百种。”肉丸子沉默了半天,然后说:“主人,你真是个变态。” 我咧嘴一笑:“谢谢夸奖。” 站在七彩塔的星空下,仰头看着那片用法则之力模拟的星空,深吸一口气。塔里的灵气越来越充足了,虽然还没有外面的世界多,但比刚开始的时候强了十倍不止。星祈村长说,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再过几百年,塔里的灵气就能赶上外面了。再过几百年年,就能超过外面。再过几百年,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 我等不了一千多年。我要让它更快。 继续修炼。六百种法则,还不够。我要七百种、八百种、九百种、一千种。我要把所有的法则都修炼到大圆满,把所有的道韵都融入这个世界。我要让七彩塔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让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能住进来。 虽然每天都被打得遍体鳞伤,虽然每天都被雷劈、被火烧、被水淹、被风吹、被金割、被木缠、被土压、被尸煞冻、被阴雾侵。虽然每天从修炼场出来的时候都像一条死狗。但我不怕。因为我有一群最好的伙伴。他们虽然打我,但他们是真心为我好。他们虽然下手狠,但他们是真心希望我变强。 我站在星空下,看着围在身边的伙伴们,笑了。 “明天继续练。谁都不许偷懒。” 七只噬魂虫齐声哀嚎。肉丸子叹了口气。玄冥和司寒面无表情地点头。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的。 深藏功与名。怀里还揣着一个世界,手里还有一群不靠谱的伙伴。但这条路,我不孤单。虽然每天都像一条被打成死狗的咸鱼,但这条咸鱼,总有一天会变成龙。 第2170章 给这些家伙画饼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是天天修炼,当然也是天天挨打。早上被噬魂虫在虚空里追着跑,上午被肉丸子用几百种法则轮番轰炸,下午被玄冥和司寒的尸煞阴法则冻成冰棍,晚上自己还要练法则融合和太古功法。 每天从修炼场出来的时候,我都像一条被十个壮汉揍过的咸鱼,浑身是伤,头发竖着,衣服破着,走路都飘。 但进步也是实打实的。法则从最开始的几十种,到一百种、两百种、三百种,现在已经能同时运用五百多种了。虽然跟肉丸子的一千多种比起来还有差距,但差距在慢慢缩小。 五脏神的神纹越来越完整,神袛虚影越来越凝实,星辰骨上的星光结晶越来越厚,敲上去叮叮响,像敲瓷器一样。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虚影已经涨到了几百丈,站在我身后,顶天立地,像一座山。 太古禽兽经的几十种神兽虚影也越来越清晰,大鹏展翅、猛虎下山、蛟龙入海,每一种都栩栩如生。 但有一个问题,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心头,让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连做梦都在数妖兽。 妖兽肉不够了。 准确地说,是彻底没了。我蹲在七彩塔的角落里,面前摆着几个储物袋。灵石的袋子瘪得像张纸,倒出来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可怜巴巴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灵材的袋子也差不多,只剩几根普通的灵木和几块普通的矿石,那些好东西——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极品灵矿——全都被用在了修炼和温养七彩塔上。 丹药的袋子最惨,空的,连渣都不剩。妖兽肉的袋子——我已经不敢看了。 混沌龙庭那边,骨煞真君上个月送来最后一批妖兽肉的时候,那张老脸黑得像锅底。他站在传送阵边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憋出一句:“殿下,没了。真的没了。咱们圈养的那些妖兽,这半年内被你吃了大半。剩下的那些都是种兽,不能再杀了。再杀就绝种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野生的呢?”骨煞真君的脸更黑了:“野生的?方圆千里的妖兽都被我们猎得差不多了。现在那些妖兽听到‘混沌龙庭’四个字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我:“……” 巴图尔也来了,肥硕的身体从传送阵里挤出来,脸上的肉都在抖,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往我面前一放:“恩人,这是最后一批了。临冰城周边的妖兽都被我收购完了。现在市场上连一阶妖兽肉都买不到,价格涨了十倍还抢不着。”我打开布袋一看,里面躺着几块瘦巴巴的肉,加起来还不够我塞牙缝。“就这些?”巴图尔苦着脸:“就这些了。恩人,你吃得太快了。一天三头三阶妖兽,这谁顶得住啊?整个风州的妖兽都快被你吃绝了。” 风雷阁也派了人来,送了一批补气血的丹药。来人是个年轻的弟子,站在传送阵边上,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玉瓶:“龚前辈,这是我们风雷阁最后一批补气血的丹药了。阁主说,请您省着点吃。”我接过玉瓶,倒出一粒丹药,看了看,又闻了闻:“就这一瓶?”那弟子缩了缩脖子:“就这一瓶。阁主说,最近丹药原材料也涨价了,因为炼丹用的妖兽内丹也被您吃完了。”我嘴角抽了抽:“妖兽内丹?我什么时候吃过妖兽内丹?”那弟子小声说:“您吃的那些妖兽肉,内丹都被人挖出来炼丹了。炼丹的材料没了,丹药自然也没了。”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几个空袋子,欲哭无泪。 苏家也送过一批,但苏家派人传话说,苏家的库存也见底了,让我省着点。星祈村长走过来,看着我那副惨样,捋着胡须,笑了笑:“二狗,别急。修炼本来就是一件耗资源的事。那些大门派、大家族,哪一个不是靠着几代人的积累,才能培养出一个天才?你一个人,没有任何底蕴,能有今天的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村长,那我现在怎么办?没妖兽肉,我气血补不回来。气血补不回来,我就没法修炼。没法修炼,七彩塔就温养不了。七彩塔温养不了,我的家人就住不进来。我的家人住不进来,我就……”我说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翻不了身。 星祈村长想了想:“要不,你先停一停,等资源攒够了再继续?”我摇头:“不行。鹤尊、小花、璃月、苏樱、怀朔、烈曦、我爹、江如默——他们都在闭关。等他们出关了,我得有一个家给他们住。我不能让他们出关的时候,看到我还是一事无成。” 星祈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就自己去找资源。”我愣了一下:“自己去找?”星祈村长点头:“对。你现在的实力,在此界已经算是顶尖了。虽然比不上那些接近化神期的大佬,但对付半步化神的妖兽,应该不成问题。你去猎杀妖兽,既能补充肉食,又能获取内丹和灵材,一举两得。” 我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星祈村长笑眯眯地说:“因为你一直在塔里修炼,忘了外面的世界了。”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兴奋地在塔里转了一圈。对啊!我自己去打猎不就行了!我现在的实力,打那些三阶四阶五阶的妖兽,不是手到擒来?而且还能顺便历练,磨练法则之力,一举两得! 我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但冷静下来一想,我一个人去打猎,效率太低了。一天能猎几只?三只?五只?还不够我吃的。 得带上帮手。我看了看塔里的伙伴们——肉丸子,半步化神,八千只眼睛,一千多种法则,一个顶一百个。七只噬魂虫,虚空穿梭,来无影去无踪,最适合侦察和围捕。玄冥和司寒,尸煞阴法则,能把猎物冻成冰棍。小炭——算了,小炭还是看家吧。 我站在塔中央,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所有人集合!”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区钻出来,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肉丸子从万瞳府里飘出来,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玄冥和司寒从阴煞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在边上。小炭从他的小炭屋里探出头,犹豫了一下,也跑过来了,蹲在玄冥脚边。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我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但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画饼了。“兄弟们,”我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悲壮的气息,“我们弹尽粮绝了。” 七只噬魂虫面面相觑。老大小声问:“主人,什么叫弹尽粮绝?”我深吸一口气:“就是没钱了,没肉了,没丹药了,什么都没了。”老二愣了一下:“那我们的房子还能继续装修吗?我想在院子里挖个小池塘,养几条鱼。”我摇头:“没钱。”老三:“我想在屋顶装个风向标,看风往哪边吹。” 我摇头:“没钱。”老四:“我想在后院搭个凉亭,夏天可以乘凉。”我摇头:“没钱。”老五:“对……对……”我摇头:“没钱。”老六:“我想要个新的指南针,大的那种,比我现在的那个还大。”我摇头:“没钱。”老七小声说:“我……我想在窗台上再种一盆花……粉色的那种……”我看着她那期待的小眼神,心都碎了。“没钱。”老七低下头,不说话了。 肉丸子飘过来,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主人,那我们还剩什么?”我想了想,指着自己:“剩我。还有你们。”肉丸子愣了一下:“就这些?”我点头:“就这些。但够了。因为我们有手有脚有力气,我们可以自己去挣。” 我挺起胸膛,开始画饼。“兄弟们,你们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苦哈哈地修炼?为什么要省吃俭用?为什么要天天挨打?因为我们要变强!因为我们要把七彩塔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因为我们要让我们的家人住进来!但现在,我们没有资源了。没有妖兽肉,我就没有气血。没有气血,我就没法修炼。没法修炼,七彩塔就温养不了。七彩塔温养不了,我们的家就建不起来。你们想要一个没有灵气的家吗?想要一个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家吗?” 七只噬魂虫齐刷刷摇头。“不想!”“绝对不想!”“我要灵气!我要花!我要鱼!我要凉亭!”“对……对……”“我要指南针!”“我……我要花……” 我点头:“对!我们都不想要一个荒凉的家。所以,我们要去搞资源。怎么搞?”我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拔高了一度,“去打猎!” 肉丸子的金色眼睛亮了:“打猎?”我点头:“对!打猎!猎妖兽!吃肉!取内丹!卖灵材!换灵石!买丹药!继续修炼!继续温养七彩塔!继续建我们的家!” 七只噬魂虫兴奋起来。老大:“打猎!好!我要打最大的那只!”老二:“我要打跑得最快的那只!”老三:“我要打最凶的那只!”老四:“我要打最肥的那只!”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要打……打什么?打方向?不对,打猎物!”老七小声说:“我……我帮你们加油……” 肉丸子也兴奋了,身体膨胀了一圈,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打猎!我喜欢!”玄冥面无表情地说:“可以。尸煞之力适合猎杀。”司寒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见大家情绪都调动起来了,继续加大力度。“兄弟们,你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吗?你们知道外面的妖兽有多少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三阶的、四阶的、五阶的——甚至还有半步化神的!那些妖兽,肥得很!肉多!内丹大!灵材丰富!随便猎一只,够我们吃三天!” 老大的眼睛亮了:“三天?!”我点头:“三天!而且那些妖兽,笨得很!跑不快!打不过我们!我们随便出手,就能猎一大堆!” 老二咽了咽口水:“一大堆?!”我点头:“一大堆!堆成山!吃都吃不完!”老三激动得直蹦:“那还等什么?走啊!”老四:“对!走!”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往哪走?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我……我跟着你们……” 我大手一挥,气势如虹:“往北走!北边有座万雷山脉,据说里面的妖兽多得数不清!三阶的遍地走,四阶的也不稀罕,五阶的偶尔能碰到,半步化神的据说也有!我们去那里,大干一场!” 肉丸子飘到我面前,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主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正要说话,星祈村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继续画,我看着呢。”我装作没看见,继续画饼。“明天!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今天大家好好准备,把该带的带上,该练的再练练。明天我们——去打劫!不对,去打猎!” 第2171章 准备出发 老大愣了一下:“主人,你刚才说打劫?”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说的是打猎。打猎,不是打劫。我们是正经的猎妖师,不是土匪。”老大将信将疑地看着我:“可是你刚才明明说……”我瞪他一眼:“我说的是打猎!你听错了!”老大缩了缩脖子:“哦……打猎……打猎……” 肉丸子飘过来,小声说:“主人,我也听见你说打劫了。”我瞪他:“你也听错了!”肉丸子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七只噬魂虫在边上窃窃私语。老大小声说:“主人刚才说的就是打劫。”老二点头:“对,我也听见了。”老三:“打劫就打劫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四:“对啊,反正那些妖兽也不讲道理。”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打劫是什么意思?跟打猎有什么区别?”老七小声说:“打劫是抢别人的……打猎是打妖兽的……”老六恍然大悟:“哦!那我们到底是打劫还是打猎?”老大想了想:“主人说是打猎,那就是打猎。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众人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兄弟们,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这是一次大行动,关系到我们七彩塔的未来,关系到我们的家,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幸福生活。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我看向七只噬魂虫:“你们负责侦察和围捕。虚空穿梭,来无影去无踪,找到猎物之后,不要急着动手,先回来报告。等我们到了,再一起出手。”七只噬魂虫齐声应道:“是!” 我看向肉丸子:“你负责主攻。一千多种法则,打那些妖兽绰绰有余。但不要一下子全放出来,免得把猎物吓跑了。先用几种法则试探,等摸清了猎物的底细,再全力出手。”肉丸子挺起胸膛:“没问题!” 我看向玄冥和司寒:“你们负责控制和收割。尸煞阴法则,把猎物冻住,或者困住,别让它们跑了。等打完了,负责分解猎物,把肉、内丹、灵材分开存放。”玄冥面无表情地点头。司寒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看向小炭:“你负责看家。”小炭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我也想打猎……”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这次你先看家,帮星祈村长照顾灵草。”小炭点点头,虽然还是有点委屈,但没再说什么。 我站起来,环视一圈,深吸一口气。“兄弟们,明天我们就要出征了。这次出征,不仅是为了资源,更是为了我们的家。你们想想,等我们猎够了妖兽,攒够了灵石,七彩塔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到时候,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阳光有星空。鹤尊可以在灵土区飞,小花可以在阳光下晒太阳,璃月和苏樱可以在院子里聊天,怀朔和烈曦可以在草地上跑。我爹可以在厨房里炒菜,江如默可以在角落里喝茶。玄冥可以在冰屋里修炼,司寒可以在冥屋里打坐,小炭可以在屋里睡觉。你们可以在虚空区里穿梭,肉丸子可以在他的大房子里打滚。所有人都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 七只噬魂虫听得眼睛都亮了。老大:“主人,我要一个大院子!很大的那种!”我点头:“好!给你一个大院子!”老二:“我要池塘!养红色的鱼!”我点头:“好!给你挖池塘!养红色的鱼!”老三:“我要风向标!很大的那种!转起来呼呼响!”我点头:“好!给你装风向标!”老四:“我要凉亭!夏天可以乘凉!”我点头:“好!给你搭凉亭!”老五:“对……对……”我点头:“好!给你也搭一个!”老六:“我要指南针!巨大的那种!比我人还大!”我点头:“好!给你做一个巨大的指南针!”老七小声说:“我……我要花园……种好多好多花……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我点头:“好!给你一个花园!种满花!” 肉丸子也兴奋了:“主人!我要风铃!很大的那种!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响!”我点头:“好!给你挂风铃!挂满整个万瞳府!”肉丸子高兴得直打滚,八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我趁热打铁,继续画饼。“兄弟们,你们知道外面那些妖兽有多肥吗?我告诉你们——三阶妖兽烈焰豹,一只就有上千斤肉!够我们吃三天!四阶妖兽铁背龙,一只就有上万斤肉!够我们吃一个月!五阶妖兽——我还没见过,但据说一只就有几万斤肉!够我们吃半年!至于半步化神的——我不敢想,那得吃多久啊!” 老大咽了咽口水:“主人,那我们打一只半步化神的,是不是就不用再打了?”我点头:“对!打一只半步化神的,够我们吃一年!”老二:“那还等什么?走啊!”老三:“对!走!”老四:“打半步化神的!”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半步化神的长什么样?我怕我认不出来……”老七小声说:“应该……很大吧……” 我大手一挥:“兄弟们,明天出发!今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我们——去打猎!” 七只噬魂虫齐声欢呼:“打猎!打猎!打猎!”肉丸子也跟着喊:“打猎!打猎!打猎!”玄冥和司寒面无表情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小炭蹲在边上,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主人,我也想喊……”我摸摸他的头:“你也喊。”小炭举起爪子,小声喊了一句:“打……打猎……”我笑了:“大声点!”小炭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打猎!!!” 七彩塔里回荡着“打猎”的欢呼声,连塔顶的星空都跟着颤了颤。 星祈村长站在旁边,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走过去,小声说:“村长,我画饼的本事还行吧?”星祈村长笑了笑:“不错。但是二狗,你知道万雷山脉有多危险吗?五阶妖兽可不比三阶四阶,那都是半步化神级别的。” 我愣了一下:“一群?万雷山脉原先我去过啊,当初可是给鹤尊修复元婴去的。哪里不是有一个半步化神的蛟龙吗?我还取过雷劫液!怎么哪里现在有那么多妖兽了?” 星祈村长点头:“你说的对,现在那边由于靠近极北之地,加上天地法则变化,本源修复,再加上基本很少人到哪里。现在已经是你最理想的狩猎之地,据说哪里现在又有很多的半步化神妖兽出现了。” “那不是更好,哈哈这次发了。” “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齐声欢呼之后,塔里安静下来。七只噬魂虫回虚空区准备去了,肉丸子回万瞳府养精蓄锐,玄冥和司寒回阴煞区检查装备,小炭看家。我站在塔中央,仰头看着那片用法则之力模拟的星空,深吸一口气。 星祈村长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二狗,你真的准备好了?”我点头:“准备好了。”星祈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二狗,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出去打猎吗?”我摇头。 星祈村长说:“因为你一直在塔里修炼,虽然法则进步很快,但实战经验太少了。你和肉丸子他们对练,那是切磋,不是生死搏杀。真正的战斗,和切磋不一样。妖兽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给你时间准备,不会手下留情。你需要真正的战斗来磨练自己。”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村长,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实战。”星祈村长笑了笑:“而且,你出去打猎,还能顺便历练,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你在塔里待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 我点点头,心里突然有点激动。出去打猎,不仅能解决资源问题,还能历练自己,还能见识外面的世界。一举多得。我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星祈村长拍拍我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我应了一声,走出七彩塔。 院子里,月光洒在地上,银白一片。风雷阁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报时。我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着天空,心里美滋滋的。 明天就要出发了。去打猎。带着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打妖兽,吃肉,攒资源,建家园。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肉丸子一千多种法则齐开,铺天盖地。噬魂虫在虚空里穿梭,神出鬼没。玄冥和司寒的尸煞阴法则,把猎物冻成冰棍。我在中间,几百种法则轮番轰炸。妖兽们四散奔逃,我们在后面追,一个都跑不掉。 我越想越美,嘴角翘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我站在万兽山脉的最高峰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妖兽肉。肉丸子在旁边打滚,七只噬魂虫在肉山上蹦来蹦去,玄冥和司寒面无表情地分解猎物,小炭在边上烧火,星祈村长在烤串。 我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妖兽肉,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深藏功与名。虽然还没出发,但肉已经在梦里吃上了。明天,就真的能吃上了。 第2172章 剿灭风雷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从石桌上爬起来。露水打湿了后背,凉飕飕的,但心里热乎乎的——今天要大干一场。 走出院子,深吸一口气,把七彩塔往怀里一揣——塔里装着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还有星祈村长。小炭他们几个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主人,真不带我去?”我传音进去:“你看家。如果他们谁闭关出来了,就告诉他们我去万雷山脉打猎,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小炭委屈巴巴地点点头,缩回了门里。 我把院门关好,禁制重新激活,然后转身,大步往风雷阁外面走。 出了风雷阁的山门,天已经大亮了。晨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脚下的村庄炊烟袅袅,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我站在山门口,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一只刚出笼的鸟,浑身都是劲儿。 这段时间在塔里修炼,憋得我够呛。每天就是修炼、挨打、吃饭、睡觉,周而复始,跟坐牢似的。虽然进步是实打实的,但心里总憋着一股劲,想出去撒撒欢。现在好了,终于出来了。 风雷足,全开! 我脚下猛地炸开一团雷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耳边的风声尖啸,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山峰、树木、河流、村庄,全都被我甩在身后。一千里,一千五百里,两千里,两千五百里——三千里!我稳稳地停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风雷阁的山门已经看不见了。身后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我站在云层上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衣袂飘飘。 我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三千里!我做到了!” 三千里!瞬息三千里!以前用风雷足,拼了命才能跑两千里,现在轻轻松松就是三千里。而且还不累,气血充足,神识充沛,感觉自己能一口气跑到天边。这就是这段时间修炼的成果。不光是风雷足,我的神识也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前神识全开,能覆盖方圆千里就不错了。现在—— 我闭上眼睛,神识像潮水一样涌出去。一百里,两百里,五百里,两千,三千里——方圆三千里的范围,全都在我的感知之中。我能感觉到脚下山脉里的妖兽,一阶二阶的,藏在山洞里、树洞里、地底下,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觅食,有的在打架。 我能感觉到山间的溪流,水里的鱼,岸边的草,草叶上的露珠。我能感觉到远处的村庄,村民们在地里干活,孩子们在村口玩耍,老人在门口晒太阳。我能感觉到天空中的飞鸟,云层中的气流,甚至能感觉到风的方向和速度。 我的神识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覆盖了方圆千里的每一个角落。这种感觉,太爽了! 我是高手了。虽然我没什么高手的觉悟,但实力摆在这里,想低调都不行。我站在云层上面,双手叉腰,看着脚下的山川大地,心里美滋滋的。 就在我美得冒泡的时候,神识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远处的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路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后面藏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灰衣,都是筑基期的修士。他们蹲在石头后面,鬼鬼祟祟地往风雷阁的方向张望。我本来没在意,风雷阁外面经常有人鬼鬼祟祟的,不是探子就是采药的散修,见怪不怪了。但他们的对话,让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黑衣的那个压低声音说:“那个小子就在风雷阁里,我们观察了一年了,说那个人很像。他镇压万瞳饕母,跟风雷阁阁主风天厉有说有笑的,然后就回了风雷阁。肯定没有错,他就是杀了我们半步化神老祖的人。”灰衣的那个声音发颤:“你确定?那可是十六个半步化神的老祖啊,被他一个人杀了?我不信。”黑衣的冷笑一声:“不信?你自己看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灰衣的。灰衣的接过来,神识探入,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这……这是真的?十六个半步化神……全死了?就他一个人?”黑衣的把玉简收回去,小心地揣进怀里:“千真万确。影殿那边已经确认了。就是他。龚二狗,风雷阁的人。上次在临冰城,他还镇压了一只万瞳饕母的近亲。那东西也是半步化神的,最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灰衣的咽了口口水:“那……那我们怎么办?” 黑衣的压低声音:“我已经通知影殿大人了,还有其他的门派。他们很快就会来。务必让风雷阁在风州消失。”灰衣的愣了一下:“让风雷阁消失?就为了一个人?”黑衣的冷笑一声:“你知道他杀了多少半步化神的老祖吗?十六个!十六个!那些老祖背后都有门派,都有家族。那些人会放过他?会放过风雷阁?”灰衣的不说话了。 黑衣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去复命了。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传信。”灰衣的点头:“好。你去吧。” 黑衣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往北边飞去。灰衣的重新蹲回石头后面,继续盯着风雷阁的方向。 我站在云层上面,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抽了抽。十六个半步化神的老祖?这些人的老祖被我杀了,现在来找我报仇?影殿还真是忘不了我啊,不过说起来影殿好像被我杀了不少。 我挠挠头,觉得事情有点麻烦。但转念一想——怕什么?我现在有肉丸子,有噬魂虫,有玄冥和司寒,还有几千种法则。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而且那十六个半步化神确实该杀,如果我当时要不是解封了噬星秽核,我死一百次都不够。 他们的同门来找我报仇,那就是一丘之貉,来多少我杀多少。 我正想着,怀里的七彩塔微微震动了一下。 七只噬魂虫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老大兴奋地说:“主人!有人要来报仇!我们要打架吗?”老二:“打架!打架!我好久没打架了!”老三:“上次打架还是在上次!”老四:“对!上次打架还是在临冰城!”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打架?往哪边打?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我……我有点怕……” 我传音进去:“都别吵,我们在周围打猎,我看看这些人要玩什么花样?”老大有点失望:“哦……好吧……要不要我跟踪他们。” “好的!你们去跟踪他们查出他们的落脚点,我先去打几个妖兽,感觉不吃妖兽不得劲。” 我传音进去,七只噬魂虫立刻兴奋起来。 “好的!主人放心,跟踪这种事我们最擅长了!”老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得意,仿佛跟踪人是他们天生就会的本事——虽然他们确实天生就会,毕竟噬魂虫在虚空里潜伏的本事,比任何刺客都强。 “保证完成任务!”老二跟着表态,“他们跑不了!” “我跟老大一组!”老三主动请缨。 “那我跟老二一组!”老四不甘示弱。 “对……对……”老五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 老六迷迷糊糊地问:“那我呢?我跟着谁?我需要有人带路,不然我怕跟丢了……” 老七小声说:“我……我跟着老六吧,我怕他迷路……” 我忍住笑,传音道:“行了,别吵了。老大带队,你们七个一起去。记住,只跟踪,别打草惊蛇。查出他们的落脚点,摸清楚有多少人、什么实力,然后回来报告。注意安全,别被发现。” “是!”七只噬魂虫齐声应道。 下一刻,七道细微的空间波动从七彩塔里传出,七只噬魂虫消失在虚空之中。我神识探出,勉强能捕捉到他们的轨迹——七道细如发丝的空间涟漪,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朝那灰衣人的方向飘去。 老六的轨迹有点歪,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喝醉了酒的蛇。老七紧紧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地轻轻推他一下,帮他纠正方向。 我摇摇头,收回神识。 有他们盯着,我不担心。噬魂虫在虚空里的隐匿能力,连半步化神都不一定能发现,更别说那几个筑基期的探子了。 现在,该干正事了。 我站在云层上面,神识全开,方圆三千里的范围尽在感知之中。山川、河流、村庄、妖兽,一一浮现在脑海里,像一幅巨大的地图。 我的神识扫过一片密林,嘴角翘起来。 有了。 三百里外,一片浓密的原始森林里,有一只三阶妖兽——雷纹豹。这东西浑身漆黑,皮毛上布满了银白色的雷纹,速度快如闪电,擅长雷系攻击,是万雷山脉外围的霸主之一。它的肉,我吃过。紧实,有嚼劲,烤着吃最香。它的内丹,蕴含丰富的雷系灵力,能卖不少灵石。它的皮毛,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冬暖夏凉,还能防雷。浑身是宝。 我舔了舔嘴唇,风雷足轻轻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那片密林飞去。 三百里的距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过是眨眼的事。我落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片密林。那只雷纹豹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我盯着它,心里盘算着怎么动手。直接冲下去一拳打死?太暴力了,不够优雅。用法则之力把它困住?太麻烦了,浪费时间。用星辰刀一刀砍死?杀鸡焉用牛刀。 我想了想,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气势压制。 我深吸一口气,把身上的气势缓缓释放出来。那气势里,有我修炼《太古巨神躯诀》凝聚的巨神之威,有五脏神的神纹之力,有星辰骨的星辰之光,还有几百种法则的法则之压。 雷纹豹猛地睁开眼睛,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它惊恐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危险的来源。当它抬头看到站在树冠上的我时,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开始发抖,四条腿软得像面条。它想要逃跑,但我的气势像一座大山压在它身上,让它动弹不得。它只能趴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一只被吓破胆的猫。 我从树冠上跳下来,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子。 “别怕,”我拍了拍它的脑袋,“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雷纹豹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它可能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强?他为什么要杀我?我招他惹他了? 我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有点不忍心。这雷纹豹跟我无冤无仇,它只是在自己的领地里晒太阳,什么事都没干,就要被我杀了吃肉。但没办法,我需要资源。我需要肉,需要内丹,需要灵石。我需要把七彩塔建好,给我的家人一个家。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做妖兽了。”我轻轻说了一句,然后一掌拍在它的脑袋上。 掌力蕴含着几百种法则之力,瞬间震碎了它的神魂。雷纹豹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死了。 我把它的尸体收进七彩塔里,站起来,拍拍手。 一路上,我又猎了几只妖兽。一只二阶的铁背狼,一只三阶的烈焰虎,一只四阶的风翼雕。铁背狼的肉有点柴,但骨头熬汤很香。烈焰虎的肉最嫩,烤着吃最好。风翼雕的翅膀上的肉最鲜美,据说吃了能增长气血。 我把它们都收进七彩塔里,心里美滋滋的。照这个速度,打几天猎,就够吃一阵子了。 就在我猎完风翼雕,契约里传来老大的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主人!我们查到了!” 我停在空中,传音回去:“说。” 老大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那个灰衣的探子,在山里转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之后,钻进了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很深,里面别有洞天。我们跟着进去,发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藏着好多人!” “有多少?”我问。 “我数了数,至少有五十多个!穿黑衣的、穿灰衣的、穿红衣的、穿白衣的,什么人都有。修为最低的都是金丹期,还有好几个元婴期的。最里面还有一个老头,我看不透他的修为,感觉跟肉丸子差不多!” 我眉头一皱。肉丸子是半步化神,看来这些人真的是不会放过我? “那个老头长什么样?”我问。 老大想了想:“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睛很亮。他坐在最里面的石室里,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风雷阁的位置。他旁边站着几个人,都是元婴期的,正在跟他汇报什么。” “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那个老头说——‘三天之内,召集所有人马,围攻风雷阁。一个不留。’旁边一个人说——‘大人,那个龚二狗已经离开风雷阁了,往北边去了。’老头冷笑一声——‘往北边?那是万雷山脉的方向。他倒是会挑地方,死了还有人给他收尸。不用管他,先把风雷阁灭了。等他回来,看到风雷阁没了,自然会来找我们。到时候,让他插翅难飞。’” 我听完,沉默了一下。 三天之内,围攻风雷阁。一个不留。风天厉还在闭关,璃月和苏樱,以及鹤尊、小花、敖巽、还有我爹孩子他们都在闭关,风雷阁的弟子们还在正常修炼,根本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如果我不管,风雷阁真的会被灭门。 我深吸一口气,传音回去:“老大,你们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我马上过去。” 老大应了一声,切断了联系。 第2173章 返回风雷阁布置战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4章 来攻风雷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5章 瞬间秒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6章 四大弑神武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7章 弑神武器的伤害 就在我准备要冲过去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伤口,骂了一句。 妈的。 刚才那一刀擦过去的时候,我以为只是皮外伤——毕竟我星辰骨都练成了,五脏神全开,气血旺盛得能喂饱一个宗门,区区一道刀伤,算个屁。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伤口周围那一圈皮肉,不是红色的,是灰黑色的。像被什么脏东西啃过一样,边缘发黑发紫,肉芽想长出来,刚冒个头就枯萎了。我试着调动气血冲过去——往常这种伤,气血一冲,肌肉就跟春笋似的往外冒,眨眼就能长好。但现在,气血冲到伤口附近,就像撞上了一堵墙,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而且伤口深处,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不是虫子,是法则。一种极其阴毒、极其粘稠的法则之力,像鼻涕虫一样黏在伤口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它不急着往里钻,就一点一点地侵蚀,一点一点地蚕食,像钝刀子割肉,又像有人在伤口上撒了盐再慢慢揉。 我试着用虚空法则去驱赶,没用。用空间法则去封锁,那东西直接绕过去了,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用星辰之力去冲刷,好了一点,但那玩意儿根扎得太深,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干净。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这刀,不简单。 惊鸿刀——一刀惊鸿。惊鸿一瞥,生死两隔。这一刀不只是砍你的肉身,还在你的伤口上种下了一种特殊的法则。惊鸿法则,快如闪电,阴毒如蛇,一旦入体,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着你,不断侵蚀你的生机,直到你油尽灯枯。 我以前只听说过这种法则,今天算是亲身体会了。 “哈哈哈——” 金剑宗那个老者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但笑得比谁都开心。他指着我说:“小子!知道厉害了吧?惊鸿刀,那可是能斩杀化神的存在!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扛得住?” 万木谷的绿袍老者也爬了起来,拄着那根破藤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扛?他扛个屁!没看到他那伤口都发黑了吗?惊鸿法则入体,化神期都扛不住,他算个什么东西?” 幻月楼老祖,他此刻也得意起来:“这小子刚才不是挺狂吗?现在怎么不狂了?被惊鸿刀砍了一刀,连伤口都愈合不了,哈哈!” 须弥山和尚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嘛,此界最强的武器,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扛的?惊鸿刀、往生轮、离天烬、无影刺——四把弑神武器齐出,就是化神老祖来了也得跪,他算个什么东西?” 八个被我打趴下的半步化神,此刻全爬了起来,一个个鼻青脸肿、浑身是血,但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像过年一样。 “杀了他!” 金剑宗老者第一个喊,声音都劈了:“这小子杀了我金剑宗的老祖,今天必须血债血偿!” “对!杀了他!”万木谷绿袍老者跟着喊,“我要把他的尸体拿去喂我的噬灵藤!” 幻月楼的老祖,咬牙切齿:“我要把他的神魂炼成幻灵珠,永世不得超生!” 须弥山老和尚笑得阴森森的:“我要把他的肉身喂给我的金翅雕,一口一口地啄,啄三天三夜!” 其他几个也纷纷叫嚣,什么“抽筋扒皮”“挫骨扬灰”“神魂俱灭”,喊得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 我捂着伤口,看着这帮跳梁小丑,嘴角抽了抽。 妈的,刚才被我打得跟狗一样,现在有人撑腰了,就开始蹦跶了?这帮老东西,别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 战舰上,那个瘦削老者——手持惊鸿刀的那个——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又干又哑,听着就让人不舒服:“小子,能接我一刀不死,你确实有点本事。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把惊鸿刀往肩上一扛,刀身上的符文游动得更快了,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月光下,那把刀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刀锋上的寒意隔着几百丈都能感觉到。 “我刚才那一刀,不过是试探。”他歪了歪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我,“下一刀,我会砍下你的脑袋。” 胖乎乎的金袍老者——往生轮的那个——笑眯眯地摸着轮子,像摸一个宝贝疙瘩:“老宋,你别吓着人家小朋友嘛。人家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个地步,多不容易啊。来来来,小朋友,我给你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说着,手里的往生轮转了一圈。轮子发出“嗡”的一声,周围的空间跟着颤了颤,像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那个冷艳的白裙女子——离天烬的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看一坨路边的牛粪。她连话都懒得说,只是轻轻转了一下手里的赤红长剑。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瞬间亮了起来,像流动的岩浆,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快点。” 那个少年模样的男子——无影刺的主人——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笑容天真无邪,像个邻家大男孩。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拨动,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别急嘛,”他笑呵呵地说,“难得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对手,多玩一会儿不好吗?你看他刚才那造型,多好玩啊——又是锅又是勺的,他是厨子吗?哈哈哈!” 他说着,真的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对对!”金剑宗老者赶紧接话,“他就是个厨子!就是个做饭的!上次杀我金剑宗老祖,用的就是一口锅!” “哈哈哈哈——” 战舰上那四个老祖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厨子?”惊鸿刀老者笑得刀都差点拿不稳,“一个厨子也敢跟我们叫板?你是在逗我吗?” 往生轮老者笑得肚子疼:“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颠勺的也敢来送死?你以为这是后厨吗?” 离天烬女子嘴角抽了抽,虽然没有笑出声,但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无影刺少年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厨子!他说他是个厨子!哈哈哈!” 战舰下面,那八个被打趴下的半步化神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好像我刚才挨那一刀是天大的笑话。 金剑宗老者笑得伤口都崩开了,血哗哗地流,但他根本不在乎:“厨子!你就是一个破厨子!你以为你拿个破锅破勺就能打赢弑神武器?做梦去吧!” 万木谷绿袍老者笑得拐杖都扔了:“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小子是不是在后厨待久了,脑子都被油烟熏坏了?” 我:“……” 妈的,这帮人是真欠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伤口。灰黑色又扩散了一点点,那种阴毒的法则之力还在往里钻,像蛆虫一样恶心。 得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这玩意儿就越难缠。 “行,”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你们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咱们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 “杀了他!” 金剑宗老者第一个喊,声音歇斯底里:“小子,你今天受死吧!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必须死!” “对!”万木谷绿袍老者跟着喊,“管你是厨子还是什么,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幻月楼老祖双手结印:“杀了他!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须弥山老和尚一拍腰间的灵兽袋,一只金翅雕飞出来,在他头顶盘旋:“上!给我上!把他撕成碎片!” 战舰上,惊鸿刀老者不再废话。他双手握刀,刀身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那光芒不是往外扩散的,是往里收缩的——像黑洞一样,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我瞳孔一缩。 天地之间的真元和灵气,开始动了。 不是流动,是奔涌——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惊鸿刀汇聚。那些真元灵气在刀身上凝结、压缩、提纯,最后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流,缠绕在刀锋上。那些气流里有符文在跳动,有法则在运转,有杀意在凝聚。 那把刀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周围的真元和灵气就被抽走一大片。方圆十里的天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空气开始发干,风停了,连月光都变得暗淡了——因为月光里的太阴之力也被那把刀吸走了。 “嗡——” 惊鸿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远古巨兽的呼吸声。刀身上的符文疯狂游动,每游一圈,刀锋就亮一分。那些黑色的气流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后把整把刀都包裹起来,像一条黑色的蛟龙缠绕在刀身上。 惊鸿刀老者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小子,这一刀,叫——惊鸿一瞥。” 第2178章 惊鸿一瞥 惊鸿刀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刀锋上的黑色气流已经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那条黑线在刀锋上跳跃、颤动,像一条随时会扑出去的毒蛇,又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连空气都被它割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边缘不是光滑的,是锯齿状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那条裂缝里,隐约能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不是虚空,不是黑暗,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东西。裂缝里有眼睛在眨,有嘴在笑,有手在伸,像地狱之门被撬开了一条缝。 “惊鸿一瞥——” 他把刀往下一压。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不是时间停止了,是那把刀太快了,快到让时间都产生了错觉——快到我同时看见了三个画面,而这三个画面是同时发生的。 惊鸿刀老者握刀的手,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他的手指变得像枯树枝,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血管里的血在倒流,从指尖往手腕方向退去。 更恐怖的是,他的影子在尖叫。对,他的影子——地上那个黑乎乎的影子,像活了一样,扭曲、挣扎、嘶吼,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这把刀不是在消耗他的灵力,是在吃他的命,吃他的魂,吃他的一切。一刀惊鸿,惊鸿一瞥。 瞥见即死,看见即亡。这一刀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法则——因果法则。它先有了“你死了”这个结果,然后才补上“我砍你”这个过程。因果颠倒,无解。 惊鸿刀上的黑色气流炸开了。不是往外炸,是往里炸——像一颗星辰在坍缩,所有的力量、法则、杀意、因果,全部凝聚到一个点上。那个点小到看不见,但重到能压塌空间。以那个点为中心,方圆百里的虚空开始龟裂,像被石头砸中的冰面,裂纹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那些裂纹里渗出来的不是空气,是时间。是凝固的、腐烂的、发臭的时间。裂缝里能看见过去的画面——一百年前这座山的样子,一千年前这片天空的样子,一万年前这片大地还在海底的样子。时间被这把刀砍碎了,碎成渣,碎成末,碎成灰。 刀光动了。它从我面前的虚空中“长”出来,没有轨迹,没有残影,没有任何过渡——直接从“不存在”变成了“存在”。像一朵从坟头长出来的黑色花,无声无息,却带着死亡的气息。像一根从棺材里伸出来的枯骨,冰冷、僵硬、绝望。像一只从地狱探出来的手,抓住了我的命。 刀尖距离我的眉心,只有一寸。那一寸的距离里,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我看见了自己的死亡。不是想象,是看见。清清楚楚地看见:刀尖刺进眉心,惊鸿法则炸开,我的神魂像被撕碎的纸片一样飘散,我的身体像被掏空的木桩一样倒下,我的血溅在地上,开出几朵黑色的小花。 我看见风天厉冲过来接住我的尸体,看见肉丸子在塔里哭,看见噬魂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看见璃月和苏樱出关后看见我的墓碑。 这就是惊鸿一瞥。瞥见即死。你看见了你的死亡,然后你就真的死了。因果颠倒,先有果,后有因。你死了,然后你才被砍。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不是真的变慢,是生死之间,人的感知会被放到最大。我能看见刀尖上每一道符文在游动,能看见那些符文张着嘴在嘶吼,能看见刀锋边缘的空间在碎裂,能看见碎裂的空间后面是一片虚无——连光都没有的虚无。 能看见虚无里有东西在看我,无数双眼睛,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它们在等,等我死。 不能躲。躲不开。 风雷足三千里瞬息,在这道刀光面前,像乌龟在爬。虚空法则、空间法则,在这道刀光面前,像纸糊的窗户。这道刀光不是在追我,它是直接从“因果”层面斩过来的——它先有了“斩中我”这个结果,然后才补上“斩过来”这个过程。因果颠倒,无解。我躲开了过程,但躲不开结果。结果已经注定了——我死了。 那就——不躲了。 我深吸一口气,五脏神全开。五色光芒从体内冲天而起,火神的赤红、木神的青翠、土神的土黄、金神的雪白、水神的墨黑,五色交织,在我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光轮旋转,五色光芒像彩虹一样流转,每转一圈,我的气血就暴涨一倍。 我的头发从黑变红,从红变金,从金变白——不是变老,是气血旺盛到极致,连头发都承受不住了。我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皱纹,是神纹。 五脏神的神纹从体内透出来,刻在皮肤上,像远古的图腾,像古老的咒语,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痕迹。 我双手结印,六十四口棺材从体内飞出。 不是飞,是炸。像火山喷发一样,六十四道乌光从我的丹田、胸口、眉心、后脑、脊椎、四肢——从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那些棺材在空中旋转、咆哮、嘶吼,棺盖上的血光符文像活了一样,在棺材表面游动、跳跃、尖叫。棺材与棺材之间,有锁链相连。不是铁链,是因果链,是命运链,是生死链。 每一根锁链上都挂着铃铛,铃铛在响,不是风吹的,是时间在摇它们。每响一声,周围的时间就倒退一秒。六十四口棺材,六十四声铃响,六十四秒倒退。 这不是在对抗惊鸿刀的因果法则,这是在跟它掰手腕——你把时间往前推,我把时间往后拉。 每一口棺材都不一样。有的棺材上刻着日月星辰,星辰在流转,日升月落,四季轮回。有的刻着山川河流,河流在流淌,山在长高,水在变深。 有的刻着飞禽走兽,大鹏在飞,蛟龙在游,凤凰在涅盘。有的刻着花草树木,花开花落,春去秋来。有的刻着人面兽身的神灵,有的刻着三头六臂的魔神。 每一道刻痕都在发光,每一道光都在嘶吼,每一道嘶吼都在震动天地。那些刻痕不是刻上去的,是“长”上去的,像树的年轮,像人的皱纹,像天地的痕迹。 六十四口棺材,六十四种法则,六十四道杀机,在我身周排成一个巨大的阵势。不是普通的阵,是周天悬棺弑仙大阵——以棺为阵,以死为生,以葬为杀。 每一口棺材里都葬着一道上古法则,此刻,它们全醒了。棺材盖在震动,棺身在颤抖,锁链在哗啦啦地响,铃铛在叮叮当当地摇。 棺材盖掀开一条缝。但就这一条缝,已经够了。从那条缝里涌出来的气息,让天地变色。不是夸张,是真的变色了。方圆百里的天空,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汁,从月朗星稀变成漆黑如墨。云层被撕碎了,月光被吞没了,星光被掐灭了,连风都停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六十四口棺材在发光,剩下我一个人站在棺材中间。我的影子被棺材的光芒照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那些气息从棺材缝里涌出来,不是灵气,不是真元,是——死意。纯粹的、远古的、不可抗拒的死意。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像从黄泉路上飘回来的游魂,像从奈何桥头探出来的枯手,冰凉、阴森、绝望。那些死意在棺材上空汇聚,凝成一道灰色的光柱,光柱里有脸在浮现——无数张脸,男女老少,人面兽面,神面鬼面。 它们张着嘴在嘶吼,但听不见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了,大到人的耳朵听不见,只能灵魂听见。我的灵魂在颤,在抖,在哭。不是害怕,是共鸣。死意在召唤我,在邀请我,在拥抱我。 六十四道死意从棺材里涌出来,像六十四条灰色的蛇,缠住那道黑色刀光。不是缠,是咬。死意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咬住刀光,疯狂地撕咬、咀嚼、吞噬。 “轰——” 天地震动。灰色的死意和黑色的刀光撞在一起,炸开漫天的光屑。那些光屑不是金色的,是灰色的,像骨灰,像纸钱,像葬礼上撒的冥纸。它们在空中飘散、旋转、坠落,落在风雷阁的屋顶上,落在山门的石阶上,落在弟子们的肩膀上。碰到的瞬间就碎了,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青烟里有脸在笑,有声音在说:“还差一个,还差一个。” 刀光被挡住了。不是挡住了一瞥,被葬了。 但我也受伤了。 因果法则不是那么容易挡的。它先有了“我死了”这个结果,然后才补上“刀砍过来”这个过程。我用棺材葬了过程,但葬不了结果。结果已经发生了——我死了。只是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不是慢了,是停了。像有人拔掉了电源,像钟摆停了,像蜡烛灭了。世界安静了,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我看见自己的身体站在面前,浑身是血,眼睛睁着,但没有光。那是我的尸体。 然后,五脏神中间那颗人间烟火道种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是跳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像一颗种子,像一只蜷缩在壳里的小鸡,突然感觉到了春天的温度。它在五脏神的环绕中,在混沌龙神魔之力的滋养下,在星辰骨的星光里,在周天悬棺的死意中——跳了。咚——很轻,很弱,像婴儿的第一次心跳,像春天里的第一声雷,像灶膛里第一颗火星。但这一声,让我的神魂颤了一下。那颗已经停跳的心脏,被这一声震得晃了晃。不是重新跳了,是晃了晃,像一口被敲响的钟,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水面。 混沌龙神魔之力也动了。那条一直盘踞在我五脏神深处的黑龙,睁开了一只眼睛。不是全睁,是只睁一条缝。但就这一条缝,已经够了。从那条缝里射出来的光,不是黑的,不是白的,是混沌的——灰蒙蒙的,雾沉沉的,像天地未开时的第一缕光。 它照在我的心脏上,照在我那颗已经停跳、冰凉、僵硬的心脏上。心脏外面的血冻成了冰碴子,心脉像干涸的河床,心室像倒塌的废墟。 但混沌之力不管这些,它像水一样渗进去,从冰碴子的缝隙里渗,从干涸的河床里渗,从倒塌的废墟里渗。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无孔不入。 道种又跳了一下。咚——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有人在敲门,像有人在敲鼓,像有人在敲我的棺材板。对,棺材板。我感觉自己像被装进了一口棺材里,四周是木头,是泥土,是黑暗。有人在外面敲,一下,一下,又一下。“还活着吗?”有人在问。“还活着。” 我想回答,但嘴张不开。嘴被缝住了,被惊鸿法则缝住了。那种阴毒的、粘稠的、像鼻涕虫一样恶心的法则之力,从伤口爬进我的嘴里,爬进我的喉咙里,爬进我的气管里。它在封我的口,在堵我的喉,在扼我的命。但道种不管这些。 它又跳了一下。咚——这次更重了。像有人在砸门,像有人在砸墙,像有人在砸棺材板。不是敲了,是砸。道种在五脏神中间膨胀了一圈,从一颗绿豆大小变成了一颗黄豆大小。它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里漏出来的不是光,是烟——白色的、温暖的、带着饭菜香气的烟。炊烟。 灶膛里的炊烟。厨房里的炊烟。家的炊烟。那道烟从道种的裂缝里飘出来,钻进五脏神里。火神接住了它,把它烧成更旺的火;木神接住了它,把它长成更绿的枝;土神接住了它,把它堆成更高的山;金神接住了它,把它磨成更亮的刃;水神接住了它,把它流成更长的河。五脏神活了,它们把炊烟吃进去,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吐出来——吐出一口金色的气。 那口气里有灶膛的温度,有铁锅的油香,有案板的刀痕,有揉面的手掌纹,有炒菜的汗珠。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是还没死透的味道。 它钻进我的心脏里。 那颗心脏,那颗已经停跳的、冰凉的、僵硬的心脏,被这口气一烫,哆嗦了一下。像冻僵的人被塞进了一个热水袋,像饿死的人闻到了米饭香,像淹死的人被拖上了岸。它哆嗦了一下,然后——咚。它自己跳了一下。 很轻,很弱,像婴儿的第一次心跳。但它是自己跳的。不是道种在跳,不是混沌在跳,是心脏在跳。是我的心脏,龚二狗的心脏,一个厨子的心脏。 世界回来了。 不是慢慢回来的,是“轰”的一下砸回来的。声音先回来的——风雷阁弟子们的尖叫声,棺材锁链的哗啦声,铃铛的叮当声,还有惊鸿刀老者的笑声。然后是光——月光、星光、棺材上的血光,还有我胸口的盘子里,那条鲤鱼身上微弱得快要熄灭的金光。然后是温度——腰上伤口的疼,胸口被击中的闷,后背撞在地上的痛。疼得我龇牙咧嘴,但疼得好。 我睁开眼。 天还是黑的,棺材还在转,锁链还在响,铃铛还在摇。我的影子还在地上,老老实实地躺着,没有爬起来掐我的脖子。惊鸿刀老者站在对面,刀扛在肩上,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在等。等我死。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腰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的盘子又多了几道裂纹,鲤鱼的鳞片又白了几片。五脏神的神纹黯淡了不少,混沌黑龙闭上了眼睛,周天悬棺的死意缩回了棺材里。道种又缩回了绿豆大小,裂缝合上了,炊烟没了。但它在。它还在跳,很慢,很弱,但一直在跳。 像灶膛里的余烬,像春天里的种子,像棺材缝里漏出来的光。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扶正胸口的盘子,把腰上的伤口随便缠了缠。然后抬起头,看着惊鸿刀老者,咧嘴一笑。 “第一刀,”我说,“我接住了。” 惊鸿刀老者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我。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铁青。他握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消耗过大,是因为恐惧。 “好好好!”惊鸿刀老者突然笑了,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能挡住我的惊鸿一瞥,你果然有点本事!有点意思!非常有意思!” 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团鬼火,像两颗从坟头飘出来的磷火,又像两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灯。那是兴奋,是疯狂,是一个猎人遇到了值得出手的猎物时,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兴奋。 “但你以为,惊鸿刀只有这一招吗?”他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天空。天空没有云,但他的刀尖上有云在凝聚。不是普通的云,是刀云,是剑云,是杀云。那些云是黑色的,浓得像墨,稠得像血,重得像山。 “惊鸿刀法,一共三刀。”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像在念一首古老的诗,“第一刀,惊鸿一瞥。你接住了。第二刀——”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惊鸿照影。” 他还没出刀,但刀意已经到了。我感觉自己的影子在动。不是跟着我动,是自己动。地上那个黑乎乎的影子,像活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站在我面前。它没有脸,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它在笑,没有嘴,但我知道它在笑。它伸出手,朝我的脖子掐来。 那是我的影子。它要杀我。 惊鸿刀老者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像乌鸦叫,像猫头鹰哭,像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回声:“你们都不要出手!今天我非要亲手宰了这个小子不可!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金剑宗的下场!让整个风州都知道,惊鸿刀不是谁都能接的!” 他身后那四个老祖对视一眼,退到一边。惊鸿刀老者要单打独斗,他们乐得看戏。那个胖乎乎的往生轮老者笑眯眯地摸着轮子,往生轮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发出“嗡”的一声,像苍蝇在飞:“老宋这是动了真火了。也好,好久没见过他出第二刀了。”冷艳的白裙女子面无表情地把离天烬往肩上一扛,火焰在剑身上跳了跳,烧得空气都扭曲了:“第三刀才好看。”无影刺少年蹲在战舰边上,托着下巴,像个看戏的孩子:“我觉得他撑不过第二刀。” 战舰下面,那八个被我打趴下的半步化神又爬起来了。一个个鼻青脸肿、浑身是血,但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像过年一样,像捡了钱一样,像看见我死了他们就能活了一样。 金剑宗老者第一个蹦起来,扯着嗓子喊:“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知道惊鸿刀第二刀叫什么吗?惊鸿照影!照的是你的魂,杀的是你的影!影没了,人也活不成!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死得透透的!连渣都不剩!” 万木谷绿袍老者拄着那根破藤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要杀我们吗?现在怎么不狂了?被惊鸿刀砍了一刀,连伤口都愈合不了吧?哈哈哈!我告诉你,惊鸿法则入体,化神期都扛不住,你算个什么东西?” 幻月楼老祖捂着被肉丸子坐过的腰,龇牙咧嘴地笑:“这小子刚才不是挺能耐吗?又是锅又是勺的,还把那只怪物放出来了。现在呢?老宋要单打独斗,那只怪物也帮不了你了!等老宋把你宰了,我就把你的神魂炼成幻灵珠,放在厕所里当夜壶!让你天天闻臭味!” 须弥山老和尚笑得合不拢嘴,露出几颗大黄牙:“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杀孽太重,今日有此报应,也是因果循环。你放心,等你死了,老衲会给你念一段往生咒,超度你的亡魂。不过你的肉身,老衲要拿去喂金翅雕。一口一口地啄,啄三天三夜!雕兄,你说好不好?”他腰间的灵兽袋里,那只金翅雕探出头来,尖叫一声,像是在说“好”。 其他几个半步化神也纷纷叫嚣,什么“抽筋扒皮”“挫骨扬灰”“神魂俱灭”,喊得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金剑宗老者喊得嗓子都劈了,血哗哗地流,但他根本不在乎,一边吐血一边喊:“杀了他!杀了他!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万木谷绿袍老者拐杖都扔了,跳着脚骂:“小畜生!你也有今天!等你死了,我要把你的尸体拿去喂我的噬灵藤!我的噬灵藤好久没吃过人肉了!”幻月楼老祖面纱都飞了,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我要把你的头骨做成酒杯!天天喝酒!”须弥山老和尚的袈裟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破棉袄,但他不在乎,扯着嗓子喊:“阿弥陀佛!杀了这个魔头!替天行道!” 我捂着胸口,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伤口。灰黑色又扩散了一点点,那种阴毒的法则之力还在往里钻,像蛆虫一样恶心。胸口被鲤鱼扛了一刀,虽然没受伤,但气血亏了一大截。我抬起头,看着那帮跳梁小丑,看着他们唾沫横飞地叫嚣,看着他们满脸通红地诅咒,看着他们像过年一样庆祝我还没死的“死期”。 妈的。这帮人是真的欠揍。 我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盘子扶正,把腰上的伤口随便缠了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行,”我说,“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第二刀,有多厉害。” 第2179章 惊鸿第二刀 惊鸿刀老者的笑声还在夜空中回荡,我的影子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 不是比喻,是真的掐住了。地上那个黑乎乎的影子,像从墨池里捞出来的泥鳅,滑溜溜地从地面爬起来,两只漆黑的手掌死死卡住我的喉咙。它的手指冰凉,像死人手,像冰锥子,像从棺材里伸出来的枯骨。没有温度,没有脉搏,什么都没有,但力气大得吓人——我能听见自己的喉结在嘎嘎作响,能感觉到气管在一点点被压扁,能看见眼前开始冒金星。 “咳咳——” 我拼命挣扎,伸手去掰它的手指,但手指穿过了它的手掌,像抓空气,像抓影子——它本来就是影子。我的手指从它的手背穿过去,从手心穿出来,从手腕穿过去,从胳膊穿出来。 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碰不到,但它掐着我的脖子,实实在在,分分明明。我的脸开始发紫,舌头开始往外伸,耳朵里嗡嗡作响。 它的脸贴在我面前,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笑——那种阴森的、冰冷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笑。它在等,等我死。 惊鸿刀老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在念一首古老的咒语,又像在讲一个吓小孩的鬼故事:“惊鸿照影,照的是你的魂,杀的是你的影。影是你的魂在阳间的映照,是你的命在天地间的烙印。 影死了,魂就散了。魂散了,人就没了。你挡得住因果,挡得住时间,但你挡得住自己的影子吗?” 他说话的时候,我的影子开始变形。不是掐脖子了,是拆。它把我的左手从肩膀上卸下来,不是砍,是拆——像拆积木一样,从关节处一拔,手就掉了。 没有血,没有伤口,但我的左手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它垂在身侧,像一根多余的木棍,像一件穿旧的衣服,像一具尸体上的零件。我的影子把那只手举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像在炫耀战利品,又像在嘲笑我。然后它把那只手塞进嘴里,嚼了。咔嚓咔嚓,像嚼脆骨,像嚼干果,像嚼我。 “啊——!!!” 我惨叫出声,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那只手还在,还长在我身上,五指齐全,关节灵活,但它告诉我:那只手已经死了。不是断了,是死了。里面的经脉断了,气血不通了,神魂不在了。它像一棵被砍断根系的树,叶子还是绿的,花还在开,但已经死了。 我的影子嚼完了左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如果影子有舌头的话。它没有嘴,但我看见它在舔嘴唇。它又伸出手,这次是我的右手。 “主人!”肉丸子的声音从七彩塔里炸开,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让我出去!我把这个破影子吞了!” 七只噬魂虫也在塔里炸了锅。老大第一个叫起来,声音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主人!让我出去!我去啃它的神魂!影子也有神魂!我啃得动!”老二跟着喊:“我也去!我也去!我啃左边!老大啃右边!”老三急得在塔里转圈:“我啃上面!我啃脑袋!”老四:“我啃脚!”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喊:“我……我啃哪里?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闭嘴……主人,你小心……” 我咬着牙,用右手掐住自己影子的手腕——虽然什么也没掐住,但至少让它慢了一点。它停了一下,歪着头看我,像在问:你想干嘛? “别出来!”我吼了一声,嗓子被掐得变了调,像公鸭叫,像破锣响,“三把弑神武器还没动!你们出来就是送菜!等信号!” 星祈村长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苍老、沉稳,但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二狗!因果法则,是天道基础法则之一,无形无质,无痕无迹。它不是攻击你,是修改你。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的,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如果不能捕捉到那条因果线,你就要死在这里了!” 因果线。对。因果法则不是凭空来的,它有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存在。像蜘蛛丝,像钓鱼线,像风筝的线。一头连在惊鸿刀上,一头连在我身上。只要找到那条线,斩断它,因果就断了。但我看不见。方圆百里的虚空都在龟裂,漫天的灰色光屑在飘散,棺材的血光在闪烁,惊鸿刀的黑气在翻涌。这么多光,这么多颜色,这么多法则,那条线藏在哪里? 我的影子又在动了。它松开我的脖子——不是放过我,是玩腻了。它站起来,站在我面前,和我一样高,一样胖,一样丑。它歪着头看我,像在打量一件新玩具,像在考虑从哪里下口。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别的可以,这个不行。这破盘子跟了我七年,装过几千道菜,挡过无数次攻击,刚才还替我扛了一刀。今天谁动它,我跟谁拼命。 “你他妈的——敢!” 我右手松开,不掐了。双手结印,六十四口棺材再次震动。棺材盖掀开,不是一条缝,是半开。死意从棺材里涌出来,不是灰色的,是黑色的——浓得像墨,稠得像血,重得像山。那些死意没有去追影子,而是缠在我自己身上。从脚底开始,缠,一圈一圈地缠,像裹尸布,像蚕丝,像母亲给孩子裹的襁褓。 死意缠住我的双腿,缠住我的腰,缠住我的胸口,缠住我的脖子。冰凉,阴森,绝望,但它在保护我。死意在说: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 我趁着这个机会,闭上眼睛。神识全开,不是往外放,是往里收。方圆三千里的神识,全部收回到身周三丈之内。三丈,三尺,三寸。一寸一寸地搜,一丝一丝地查。五脏神的神纹在皮肤上流转,混沌龙神魔之力在经脉里奔涌,星辰骨的星光从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周天悬棺的死意在身周缠绕。这么多力量,这么多法则,这么多光——我在找一条看不见的线。 没有。没有线。没有因果线,没有命运线,什么都没有。 星祈村长的声音又响了:“因果法则,无形无质,不在空间里,不在时间里,它在‘理’里。道理、天理、命理。你不在空间里找,不在时间里找,你在‘理’里找。它藏在你的命里,藏在你的魂里,藏在你的‘理’里。” 命里。魂里。理里。我明白了。它不是从外面来的,它本来就在我身上。从惊鸿一瞥砍中我的那一刻起,因果就已经种下了。我死了,这就是结果。结果已经发生,过程正在发生。我在用棺材葬过程,用道种续命,用死意保身,但结果一直在那里——我死了。 那我现在是谁?一个死人?一个还没死透的死人?一个不肯死的死人? 我的影子不抖了。它抬起头,看着我。没有五官的脸,但我能看见它在笑。它伸出手,这次不是掐脖子,不是拆胳膊,是轻轻地点了一下我的胸口。点在鲤鱼盘上。 “咔嚓——” 盘子裂了。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像被劈开的柴,像被撕开的信,像被切开的心。鲤鱼从盘子里掉出来,落在地上,鳞片全白了,像一块石头,像一具尸体,像一件被遗忘的旧物。它不动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底,从皮肤凉到骨髓,从身体凉到灵魂。 “不……”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叹息,像死人说的话。我的影子捡起那半条鲤鱼,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嘴里,嚼了。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我心口上,像刀子剜在我肉里,像有人在给我的棺材钉钉子。。 我站在棺材中间,浑身是血,胸口空了一块。不是伤口,是少了什么东西。像被挖走了一块肉,像被掏走了一颗心,像被抽走了一根骨头。我的影子把鲤鱼嚼完了,舔舔手指,又朝我走来。这次它不玩了,它要杀我了。 “主人!!!”肉丸子的声音已经劈了,带着哭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让我出去!求你了!我把这破影子吃了!我把那老头吃了!我把所有人都吃了!” 七只噬魂虫在塔里炸了窝,像一锅烧开的水,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窝。老大的声音尖得像针扎:“主人!让我出去!我啃了他的魂!我啃了他的命!我啃了他全家!”老二跟着喊:“我也去!我也去!”老三急得直转圈:“我咬他!我咬死他!”老四:“我抓他!”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喊:“我……我咬哪里?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在哭,小声地、压抑地、像怕被人听见一样地哭。 玄冥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冰里有火:“主人,请下令。寂灭之刃,可斩因果。”司寒的声音更冷,像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弑帝刃,可弑天命。” 风天厉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恐惧,声音都劈了:“二狗!小心!那个武器太诡异了!你打不过就跑!别逞强!留得青山在!” 风雷阁的弟子们也在喊,声音乱成一锅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像被掀了顶的蚂蚁窝。“龚长老小心啊!”“龚长老快跑!”“那个影子太邪门了!”“完了完了完了,龚长老要输了!”“不会的!龚长老不会输的!” 战舰下面,那八个半步化神又蹦起来了,像打了鸡血,像吃了兴奋剂,像过年放鞭炮。金剑宗老者笑得伤口崩开,血哗哗地流,但他根本不在乎,一边吐血一边喊:“小子!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你的盘子碎了!你的鱼死了!你的命也快没了!惊鸿照影,照的是你的魂,杀的是你的影!影没了,人也活不成!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死得透透的!连渣都不剩!” 万木谷绿袍老者跳着脚骂,拐杖早扔了,蹦得比年轻人还高:“小畜生!你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要杀我们吗?现在怎么不狂了?被自己的影子掐脖子,爽不爽?哈哈哈!我告诉你,等你死了,我要把你的尸体拿去喂我的噬灵藤!我的噬灵藤好久没吃过人肉了!” 幻月楼老祖笑得前仰后合,面纱早飞了,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我要把你的神魂炼成幻灵珠!放在厕所里当夜壶!让你天天闻臭味!天天听人拉屎!哈哈哈!” 须弥山老和尚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满口大黄牙,袈裟早掉了,破棉袄露在外面,但他不在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杀孽太重,今日有此报应,也是因果循环!你放心,等你死了,老衲会给你念一段往生咒,超度你的亡魂!不过你的肉身,老衲要拿去喂金翅雕!一口一口地啄,啄三天三夜!” 我站在棺材中间,听着所有人的声音——担心的、焦急的、恐惧的、叫嚣的、诅咒的、欢呼的。影子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朝我的心脏抓来。没有盘子挡了,没有鱼救了。这一下,它要把我的心脏挖出来。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理”看见的。那条线。因果线。它不在虚空里,不在时间里,在我心里。在我那颗刚刚重新跳动的心脏里,在我那颗被道种救活、被混沌温养、被死意缠绕的心脏里。线的一头连着我的影子,另一头连着惊鸿刀。不是从外面连进来的,是从里面长出去的。因果,因在我身上,果也在我身上。我死了,所以影子活了。我活着,所以影子死了。因果颠倒,无解。但我有虚无法则。虚空,虚无,虚妄。因果法则锁定的是“理”,是“命”,是“魂”。虚无法则,不在理中,不在命中,不在魂中。它在“无”中。无因,无果,无我。 我的道种跳了一下。 不是心脏,是道种。那颗绿豆大小的、裂了缝的、冒着炊烟的道种,从五脏神中间飘出来,飘到我的胸口,飘到影子抓来的那只手前面。影子愣住了。它不认识这东西。不是法则,不是力量,不是灵气,不是真元。是炊烟。灶膛里的炊烟,厨房里的炊烟,家的炊烟。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形状。影子伸手去抓,抓了个空。炊烟从它的指缝里飘走,从它的手掌里穿过,从它的胳膊里漏出去。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碰不到,但它在那里。看得见,摸不着,存在。 我的道种炸开了。 不是碎,是开。那颗绿豆大小的种子,从中间裂开,不是被惊鸿刀劈开的,是自己裂开的。裂缝里长出来的不是芽,是火苗。很小,很弱,像灶膛里的第一颗火星,像冬天里的第一根火柴,像黎明前的第一缕光。火苗是橘红色的,暖暖的,带着柴火的味道,带着铁锅的油香,带着米饭的甜味。 火苗飘起来,飘向那条因果线。线看不见,但火苗看见了。它飘过去,落在线上,像落在干柴上,像落在纸上,像落在油上。线着了。从我的心口开始着,一路烧过去,烧过影子,烧过虚空,烧过时间。影子在尖叫,没有嘴,但我听见了。像鬼哭,像狼嚎,像杀猪。它拼命甩手,想甩掉那点火苗,但甩不掉。火苗是炊烟变的,是道种长的,是人间烟火。影子怕这个,比怕死意还怕。死意是归宿,炊烟是活着。影子是死的,它怕活。 火苗烧到影子的手腕上,烧到影子的胳膊上,烧到影子的肩膀上。影子在缩,在抖,在哭。它松开我的脖子,松开我的胸口,松开我的心脏。它往后退,想逃,但火苗追着它烧。烧到它的胸口,烧到它的脸,烧到它的头顶。影子缩成一团,像一团被揉皱的黑纸,像一个被踩扁的皮球,像一个被遗弃的旧玩具。它趴在地上,不动了。火苗灭了,线烧断了。 因果断了。 惊鸿刀老者一口鲜血喷出来,不是红的,是黑的。血里有符文在跳动,有刀意在流转,有法则在碎裂。他的经脉在断,骨骼在碎,神魂在裂。惊鸿刀的反噬来了,因果法则的反噬来了。他砍了我一刀,因果线上连着他的刀,下连着我的命。我把线烧了,因果断了,反噬全回去了。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死灰,从死灰变成透明,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像一个被掏空的壳,像一个已经死了但还没倒下的人。 我的影子缩在地上,不动了。不是死了,是缩了。它从一个人形缩成一条狗形,从一条狗形缩成一只猫形,从一只猫形缩成一只老鼠形,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团子。黑团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淋了雨的流浪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我抬起头,看着惊鸿刀老者。 他站在对面,刀拄在地上,撑着身体。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全皱了,眼睛全凹了。他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稻草人,像一个被烧尽了柴火的灶膛,像一个已经死了但还没倒下的尸体。 “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像砂纸磨石头,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回声,“你烧了我的因果线……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看得见……” 我低头看了一眼五脏神中间那颗还在跳动的道种。 “看不见。”我说,“是它看见的。” 惊鸿刀老者愣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的刀从手里滑落,插在地上,刀身上的最后一道符文碎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吐血。黑色的血,带着符文,带着刀意,带着碎裂的法则。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第二刀,”我说,“我接住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倒的老树,像一座被雨冲垮的旧墙,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老人。他趴在地上,不动了。没有死,但跟死差不多了。惊鸿刀的反噬,因果法则的反噬,够他躺三年。 我转身,看着那四个站在战舰上的老祖,看着那八个趴在地上的半步化神,看着身后风雷阁的弟子们,看着头顶的月亮和星星。风停了,棺材不转了,铃铛不响了。天地之间,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还有一刀。”我说,“你还用不用?” 第2179章 全部出手 惊鸿刀老者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眼睛凹得像两口枯井。他的手在地上抓,指甲抠进石缝里,血从指尖渗出来,但他不在乎。他抬起头,看着战舰上那三个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像砂纸磨石头,像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回声。 “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血沫子,带着碎牙,带着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疯狂,“第三刀出去,老子要被反噬得连渣都不剩!但今天,我不管了!今天,我非要这个小子死!你们也出手啊!一起出手!往生轮!无影刺!离天烬!三把弑神武器,加上我的惊鸿刀,四把齐出!他就算有九条命,也活不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在冒血,黑色的血,带着符文,带着刀意,带着碎裂的法则。那些血滴在地上,像墨汁一样渗进石缝里,石缝里长出黑色的草,草叶上开着黑色的小花,花心里有眼睛在眨。他在燃烧自己的命,燃烧自己的魂,燃烧自己的一切。这一刀出去,不管我死不死,他都要死。但他不在乎了。一个将死之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战舰上,那个胖乎乎的往生轮老者终于动了。他收起笑容,往生轮在手里转了一圈,轮子上的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来,像水面的涟漪,像树的年轮,像时间的刻度。轮子中央的阴阳鱼开始转动,越转越快,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有无数人在低声诵经,像有无数只手在拨动命运的弦。 “老宋,你不行啊。”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睡觉,又像在念悼词,“一个毛头小子,把你逼成这样。还得我们出手。” 他往前迈了一步。就这一步,天地变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变了。他脚下的虚空开始塌陷,不是碎,是塌——像沙子流进漏斗,像水流进漩涡,像人掉进深渊。往生轮从他手里飞起来,在空中越转越大,从脸盆大到磨盘大,从磨盘大到车轮大,从车轮大到屋顶大。 轮子上的符文像瀑布一样涌出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像暴雨倾盆。那些符文落在地上,石头变成了沙子,沙子变成了尘土,尘土变成了虚无。落在树上,树变成了枯木,枯木变成了朽木,朽木变成了灰烬。 冷艳的白裙女子也动了。她把离天烬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剑,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瞬间亮起,像流动的岩浆,像燃烧的河流,像从地心涌出来的烈火。 剑格上的红色宝石里,火焰在跳动,像一只嗜血的眼睛,在看我,在笑我,在等我死。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甲板瞬间烧穿,火焰从剑身上喷出来,不是红的,是白的——白得像骨灰,白得像月光,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她在空中走,每一步都在燃烧,每一步都在焚尽。离天烬,离天烬,离天即烬。天都留不住,何况人? 那个少年模样的男子最后一个动。他没有往前迈步,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他蹲在战舰边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像一个看戏的孩子,像一个等糖吃的孩子,像一个等猎物咽气的猎人。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拨动,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像在织一张无形的网,像在编一根看不见的线。无影刺。无形无质,无声无息,专刺神魂。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往哪里去,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到你面前。等你知道了,你已经死了。 四个老祖,四把弑神武器,同时出手。 往生轮在天上转,像一个巨大的磨盘,要把天地磨碎。离天烬在地上烧,像一条从地狱爬上来的火龙,要把万物焚尽。无影刺在虚空中穿梭,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要咬穿我的神魂。惊鸿刀在地上插着,刀身上的符文碎了大半,但刀灵醒了。它在叫,在哭,在笑,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第三刀,惊鸿归墟。归墟,万物的归宿,时间的终点,天地的坟墓。 我站在棺材中间,看着四把弑神武器同时亮起,感觉自己的血在凉。不是害怕,是本能。像兔子看见了鹰,像老鼠看见了猫,像人看见了鬼。四把弑神武器,四道死亡的气息,从四个方向压过来,像四座山,像四片海,像四个世界。我的骨头在响,不是星辰骨在响,是骨头自己在响。它们在喊疼,在喊累,在喊救命。 “主人!”肉丸子的声音从塔里炸开,“让我出去!我把他们都吞了!” 七只噬魂虫在塔里炸了锅。老大的声音尖得像针扎,像被人踩了尾巴:“主人!让我们出去!我们去啃他们的神魂!往生轮是神器,有器灵!我能啃!我能啃得动!”老二跟着喊,声音又急又尖:“我也去!我也去!我啃那个烧火的!我啃那个拿剑的!”老三急得直转圈,像一只追自己尾巴的猫:“我啃那个玩轮子的!我啃他全家!”老四:“我啃那个玩影子的!”老五:“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喊:“我……我啃哪里?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在哭,小声地、压抑地、像怕被人听见一样地哭,但这次她没让我小心,她说:“主人,你打不过就跑……” 玄冥的声音冷得像冰,像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风,像从万年冰窟里挖出来的石头:“主人,寂灭之刃,可斩往生。”司寒的声音更冷,像冰河开裂,像雪山崩塌,像冬天最冷的那阵风:“弑帝刃,可弑天命。” 风天厉在山门那边喊,声音已经劈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二狗!快跑!别打了!四把弑神武器!你打不过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风雷阁的弟子们也在喊,声音乱成一锅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像被掀了顶的蚂蚁窝。“龚长老快跑!”“龚长老小心!”“完了完了完了!”“不会的!龚长老不会输的!” 那八个半步化神又蹦起来了,像打了鸡血,像吃了兴奋剂,像过年放鞭炮。金剑宗老者笑得伤口崩开,血哗哗地流,但他根本不在乎,一边吐血一边喊,声音劈得像杀猪:“四把弑神武器!四把!小子!你死定了!死得透透的!连渣都不剩!”万木谷绿袍老者跳着脚骂,拐杖早扔了,蹦得比年轻人还高:“小畜生!你刚才不是挺狂吗?现在怎么不狂了?四把弑神武器齐出,化神老祖来了都得跪!你算个什么东西!”幻月楼老祖笑得前仰后合,面纱早飞了,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像鬼,像夜叉,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要把你的神魂炼成幻灵珠!放在厕所里当夜壶!让你天天闻臭味!天天听人拉屎!哈哈哈!”须弥山老和尚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满口大黄牙,袈裟早掉了,破棉袄露在外面,但他不在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杀孽太重,今日有此报应,也是因果循环!四把弑神武器齐出,这是天意!天意难违!” 我站在棺材中间,听着所有人的声音——担心的、焦急的、恐惧的、叫嚣的、诅咒的、欢呼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盘子。盘子裂成两半,鲤鱼在裂缝里游,很慢,很吃力,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又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黑团子,它还在抖,像一只被吓破胆的老鼠,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像一颗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的种子。 我深吸一口气。 “噬魂虫!”我喊了一声。 七只噬魂虫从七彩塔里炸出来,不是飞,是炸——七道乌光从塔门里喷出来,像火山喷发,像决堤的洪水,像出膛的炮弹。老大冲在最前面,八条腿蹬得飞快,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在!主人!”老二跟在后面,翅膀扇得呼呼响:“在!”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一字排开,七只噬魂虫,七道乌光,在我头顶盘旋。 “你们几个,”我指着天上那个巨大的往生轮,“去啃那个轮子。啃它的神魂,啃它的器灵,啃它的符文。啃不动就咬,咬不动就嚼,嚼不动就磨。磨也要把它磨碎!” 老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碎的牙齿,像一排小锯子:“好嘞!啃轮子!我最擅长啃硬的!” 七只噬魂虫化作七道乌光,冲向天上那个巨大的往生轮。往生轮感应到威胁,符文炸开,铺天盖地地朝它们涌去。但噬魂虫是虚空的生物,符文落不到它们身上。它们在符文之间穿梭,在法则之间游走,在死亡之间跳舞。老大第一个扑到轮子上,一口咬住轮子边缘的符文,咔嚓一声,符文碎了。他嚼了嚼,咽下去,舔舔嘴唇:“好吃!甜的!” “肉丸子!”我又喊了一声。 肉丸子从七彩塔里飘出来,没现身,就飘在塔门口,露出半只金色大眼睛。他答应得很快,像怕我反悔:“在!主人!” “你躲在塔里,别出来。用你的法则,八百种,一千种,有多少用多少。轰他们。往生轮、离天烬、无影刺、惊鸿刀,哪个动轰哪个。别让他们靠近我。” 肉丸子缩回塔里,塔门关上。下一秒,七彩塔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光,是金色的、灿烂的、像太阳一样的光。八百种法则从塔里涌出来,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金之法则、木之法则、土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光之法则、暗之法则——八百种法则,八百道光芒,像八百条彩带,从塔里飘出来,缠住往生轮,缠住离天烬,缠住无影刺,缠住惊鸿刀。往生轮转不动了,被八百种法则死死按住。离天烬的火焰矮了三分,被八百种法则压得喘不过气。无影刺在虚空中现了形,被八百种法则逼出了原形——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钢针,针尖上刻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有火在烧。 “玄冥!司寒!”我最后喊了一声。 两道身影从七彩塔里走出来。玄冥一身白衣,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他手里握着寂灭之刃,刀身细长,通体漆黑,刀刃上没有光,没有影,什么都没有。寂灭之刃,斩的不是肉身,是存在。一刀下去,你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从来就没存在过。司寒一身黑衣,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他手里握着弑帝刃,刀身宽厚,通体血红,刀刃上有血在流,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弑帝刃,弑的是天命,斩的是因果,断的是轮回。 玄冥走到我左边,司寒走到我右边。两个人,一黑一白,一左一右,像两扇门,像两堵墙,像两座山。 “主人。”玄冥说。 “主人。”司寒说。 我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地上的惊鸿刀。刀身上的符文已经碎光了,刀灵不叫了,不哭了,不动了。它在等,等它的主人出第三刀。惊鸿刀老者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他的皮肤在掉,一片一片地掉,像墙皮,像树皮,像烧尽的纸灰。他的眼睛在凹,凹进去,凹成两个洞,洞里有火在烧——不是活的火,是死的火,是冥火,是鬼火。他的嘴里在念,念的不是咒语,是刀诀,是遗言,是墓志铭。 “惊鸿刀法,第三刀——”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回声,像一个人在给自己念悼词。 “惊鸿——归墟。” 他把刀举起来。 那一瞬间,天地静了。不是安静,是死了。风死了,云死了,月光死了,星光死了,声音死了。连时间都死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那把刀。刀身上没有光,没有影,没有符文,没有气流。它像一块废铁,像一根烧火棍,像一块棺材板。但它在那里,天地就在那里。它在呼吸,天地就在呼吸。它在心跳,天地就在心跳。它在归墟。 归墟。万物的归宿。时间的终点。天地的坟墓。这一刀,不是砍你,是送你。送你归墟。从来处来,往去处去。从生处来,往死处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归墟,就是回家。回那个你来的地方,回那个你没来之前就在的地方,回那个你死了以后还要去的地方。 我感觉自己的魂在动。不是被扯,是被请。归墟在请我,请我回家。很温柔,很安静,很平和。像母亲在叫孩子回家吃饭,像妻子在叫丈夫回家睡觉,像老人在叫游子回家过年。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需要放下,只需要松手,只需要闭上眼睛。 我的眼皮开始发沉。不是困,是被请。归墟在说:累了就回来吧。打了这么久,累了。扛了这么久,累了。活了这么久,累了。回来吧,回家吧,归墟吧。我手里的星辰刀开始变沉,不是重,是累。它也累了。跟了我这么久,砍了这么多人,挡了这么多刀,累了。我的锅开始变沉,我的勺开始变沉,我的碗开始变沉,我的盘子开始变沉。它们都累了。跟我出生入死,替我挡刀挡剑,替我扛雷扛火,累了。我的五脏神开始变暗,我的混沌龙神魔之力开始变慢,我的星辰骨开始变凉。它们都累了。我累了。 第2180章 破归墟 我感觉我累了,真的不想再动了。 不是刀锋,是“理”。因果之理,归墟之理,万物终结之理。它不讲道理,它就是道理。不需要砍中我,不需要碰到我,不需要靠近我。因果已经种下了,结果已经注定了。 我死了,从这一刀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起,从惊鸿刀老者举起刀的那一刻起,从天地安静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死了。不是将要死,是已经死了。因果法则,先有果,后有因。先有我死,后有刀落。无解。 我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受伤,是归墟。从指尖开始,我的皮肤在变淡。不是褪色,是消失。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散开,慢慢变淡,慢慢没了。 不是化成灰,灰还有形。不是化成烟,烟还有迹。是归墟,归于虚无,归于不存在。我的手指没了,手掌没了,手腕没了。不疼,一点都不疼。就像它们从来就不存在过一样。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只有安宁,只有回家。 我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是好奇。原来归墟是这样的。不是死,是没。从来就没活过,从来就没存在过,从来就没来过这个世界。那这些年算什么呢?跟鹤尊以及小花一起闯荡,苏樱和璃月,还有我们孩子,以及我爹龚老大和江如默,修炼、挨打、收肉丸子、养噬魂虫、建七彩塔——这些都不算吗?都没发生过吗?都不存在吗? 璃月的脸在我脑海里闪了一下。她在笑,在叫我二狗。苏樱也在笑,在给我倒茶。怀朔和烈曦在疯狂的叫我我爹龚老大在厨房里炒菜,炒的还是那么难吃。江如默在角落里喝茶,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爹的菜。鹤尊在闭关,小花在闭关,敖巽在修炼,玄冥和司寒在塔里等我下令。肉丸子在喊我,噬魂虫在喊我,风天厉在喊我。他们的声音很远,很远,像隔着一座山,像隔着一片海,像隔着一个世界。 “主人!!!”肉丸子的声音从塔里炸开,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凶兽从未有过的恐惧,“你不能走!你还没教我炒菜呢!你答应过我的!” “主人!”七只噬魂虫的声音从天上传来,老大在哭,老二在哭,老三在哭,老四在哭,老五在哭,老六在哭,老七也在哭。它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群被遗弃的小猫,像一窝被掀了窝的蚂蚁,像一堆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主人!你别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玄冥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很冷,很冰,但冰里有火,火里有血,血里有命:“主人,你不能归墟。你还没让我们自由。”司寒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更冷,更冰,但冰里有声音,声音里有颤抖,颤抖里有不舍:“主人,你不能死。” 风天厉的声音从山门传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像被人挖了心,像被人抽了魂:“二狗!你他妈的给我回来!你答应过我的!风雷阁不能倒!你不能倒!” 璃月的声音从闭关的石室里传来,不是真的传来,是从我心里传来的。她还在闭关,但她在我心里喊,喊得撕心裂肺,喊得肝肠寸断:“二狗!你说过的!等孩子们出关了,你要给他们做饭!你要教他们炒菜!你要带他们去七彩塔里看星星!你不能走!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苏樱的声音也从心里传来,带着哭腔,带着笑,:“二狗!你不能走!” 我爹龚老大的声音也从心里传来,带着油烟味,带着炒菜声,带着一个父亲对儿子最笨拙的爱,最笨拙的挽留,最笨拙的哭:“二狗,你炒的菜比我好吃。你回来,再炒一个。我跟你学。我还没学会呢。你不能走。” 我的身体还在消失。胳膊没了,肩膀没了,胸口没了。我能看见自己的心脏在跳,五脏神在转,混沌黑龙在盘踞,道种在跳。它们还在,还在拼命地运转,拼命地抵抗,拼命地活。但它们也在消失。火神的火焰在变淡,木神的枝叶在枯萎,土神的山丘在崩塌,金神的锋芒在锈蚀,水神的河流在干涸。 混沌黑龙在缩,越缩越小,像一条被晒干的蚯蚓,像一根被烧尽的绳子,像一个被遗忘的影子。道种在跳,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弱,越来越轻。像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 我快没了。不是快死了,是快没了。从来没活过,从来不存在过。那这些年——不,这些年也没存在过。没有这些年,没有龚二狗,没有风雷阁,没有七彩塔,没有肉丸子,没有噬魂虫。什么都没有。归墟,就是回家。回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家。 然后,我想起了什么。 不是想起,是“悟”。在虚无空间里的那次领悟,在虚空裂缝边缘的那次徘徊,在生死之间的那次顿悟。虚无法则。不是空间法则,空间还有形。不是时间法则,时间还有迹。不是因果法则,因果还有理。虚无法则——无。无因,无果,无我,无他,无天,无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不算。归墟让我变成虚无,那我就用虚无来应对。以无对无,以虚对虚,以空对空。归墟是万物的归宿,是存在的终点,是有的尽头。但虚无法则,是“无”本身。没有归宿,没有终点,没有尽头。从来就没有过,所以不会归墟。 我的道种跳了一下。不是心脏在跳,是道种在跳。那颗绿豆大小的、裂了缝的、冒着炊烟的道种,在五脏神中间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咚,是“无”。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痕迹。但它跳了。它在告诉我:还没死呢。还没活够呢。还没给孩子们做饭呢。还没教我爹炒菜呢。还没看七彩塔变成世界呢。还没看鹤尊飞呢。还没看小花晒太阳呢。还没看璃月和苏樱在院子里聊天呢。还没看怀朔和烈曦在草地上跑呢。归什么墟?回什么家?这里就是家。我不走。 我闭上眼睛。不是放弃,是收。我把《太古巨神躯诀》催到最大。身后那几百丈的巨神虚影,不是变大,是收。收进我体内,收进我骨骼里,收进我每一寸正在消失的皮肤里。巨神在咆哮,不是反抗,是融合。它在说:你是我的,你不能没。我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到最大。身后的黑洞不是往外扩张,是往里收缩。收进我的五脏神里,收进我的经脉里,收进我每一颗正在熄灭的星辰骨里 。黑洞在旋转,不是吞噬外界,是吞噬“无”。它在说:你有的,你不能没。我把战神寂灭意催到最大。不是杀气,是战意。战天,战地,战归墟。战那个让我回家的“理”。你在叫我回家,我偏不。这里就是我家。你让我归墟,我偏不。我就在这里。我从来就在这里。 身后,太古巨神环绕。不是在我身后,是环绕着我。巨神张开双臂,把我抱在怀里。它的身体在消失,和我一样在消失。但它在笑。它在说:没关系,消失就消失。我陪着你。黑洞在旋转,不是在我身后,是在我心里。它在吞噬归墟的法则,吞噬归墟的因果,吞噬归墟的“理”。 归墟在叫我回家,黑洞把那个“叫”吞了。归墟在拉我回去,黑洞把那个“拉”吞了。归墟在让我消失,黑洞把那个“消失”吞了。吞了,吞了,全吞了。战神寂灭意在燃烧,不是烧我的命,是烧我的意。意不灭,魂不散,人不走。 我睁开眼睛。 “虚无法则——”我张开嘴,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但每一个字都在天地间回荡,像钟声,像鼓声,像雷鸣,“虚无道韵——开!” 我的身体变了。不是消失,是变淡。不是被归墟变淡,是我自己变淡。从有变无,从实变虚,从存在变不存在。我的皮肤变淡了,淡得像雾,像水汽,像清晨的炊烟。我的骨骼变淡了,淡得像影子,像倒影,像水面上的月光。 我的五脏神变淡了,淡得像梦,像回忆,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我的混沌黑龙变淡了,淡得像风,像云,像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我的道种变淡了,淡得像灶膛里的余烬,像春天里的种子,像棺材缝里漏出来的光。淡了,淡了,全淡了。 但我还在。不是存在,是“无”。归墟让我变成虚无,我就变成虚无。以无对无。归墟是万物的归宿,是存在的终点。虚无法则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它是“无”。没有归宿,没有终点,没有起点。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生,没有死。归墟找不到我,因果锁不住我,理管不了我。我没了,但我还在。 惊鸿刀老者愣住了。他举着刀,刀尖指着天,天还在裂,归墟还在那里。但我不在了。不是跑了,是没了。他的因果法则找不到我,他的归墟拉不动我,他的刀落不下来。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困惑、恐惧、绝望。 “你……你这是什么法则?!”他的声音在抖,刀在抖,整个人在抖。 我站在他面前,淡得像雾,淡得像影,淡得像还没来得及做的梦。我看着他,咧嘴一笑。笑也淡了,淡得像水里的月亮,像镜里的花,像风里的炊烟。 “虚无法则。”我说,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不属于天地法则,不属于因果法则,不属于任何法则。它是‘无’。没有法则,所以没有法则能管它。没有因果,所以没有因果能锁它。没有存在,所以没有归墟能灭它。” 惊鸿刀老者的脸白了,不是苍白,是透明。像冰,像玻璃,像死人脸上的布。他的刀从手里滑落,插在地上。他的人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 第2181章 其他的人终于出杀招了 惊鸿刀老者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的刀插在身旁,刀身上的符文已经碎光了,刀灵缩在刀柄里,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瑟瑟发抖。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全皱了,眼睛全凹了。他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像一座被雨冲垮的旧墙,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老人。 但他还没死。他挣扎着抬起头,用那双凹进去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你……你怎么可能有这种法则?”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像砂纸磨石头,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虚无法则……不属于天地法则……不属于因果法则……不属于任何法则……你怎么学的?你怎么可能学得会?” 我站在他面前,身体刚从虚无中凝聚回来,还有点淡,还有点虚,还有点像雾里看花。我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笑得很累,但很真。“学的?没人教。在虚无空间里,我差点死掉的时候,自己悟的。你要不要也去试试?很刺激的,包死。”惊鸿刀老者愣了一下,嘴角抽搐,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我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叹了口气:“可惜你没到化神期。如果你到了化神,这一刀,我估计就真的死了。化神期的因果法则,不是我能用虚无法则挡住的。差一个大境界,差的是天和地。你运气不好,就差一步。”惊鸿刀老者听完,嘴里涌出一口黑血,血里还有符文在跳动,还有刀意在流转,还有碎裂的因果。他趴在地上,不动了。没死,但跟死了差不多。惊鸿刀的反噬,够他躺三百年。 风天厉站在山门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嘴张着,眼睛瞪着,手攥着,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惊鸿刀老者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劈得像被人掐了脖子:“虚无法则?!你他妈的会虚无法则?!”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震惊,带着难以置信,带着一个修炼了几千年的老修士对至高法则本能的敬畏。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激动。一个厨子,学会了虚无法则——至高法则之一,不属于天地,不属于因果,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法则体系。这就像看见自家后院养的那只老母鸡突然飞上天,还飞得比凤凰还高。 七彩塔里,星祈村长一屁股坐在七彩塔里,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从塔里传出来,带着一个老人看见自家孩子出息了的那种骄傲:“酋长!你真的厉害!这可是至高法则之一啊!虚无法则!多少人穷其一生连门槛都摸不到!你竟然在生死关头悟了!哈哈哈!我们星辰族没有跟错人!没有跟错人!” 星辰族的村民们也炸了锅。促凝激动得直蹦,手里那盘星花草种子撒了一地,但她根本不在乎:“酋长万岁!酋长天下第一!我就说酋长不是一般人!炒菜都能炒出虚无法则来!”另一个村民抱着锄头热泪盈眶:“虚无法则啊!那可是连化神老祖都眼馋的东西!咱们酋长才修炼多久?”还有个年轻村民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算:“咱们酋长会炒菜,会打架,会养虫,会收凶兽,现在还会虚无法则了。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风雷阁的弟子们刚才都被吓傻了。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躲在石狮子后面,有的闭着眼睛不敢看。当惊鸿刀老者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的那一刻,整个风雷阁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了锅。 一个年轻的弟子第一个蹦起来,声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龚长老没死!龚长老赢了!你们看见没有!那个老头从天上掉下来了!摔成死狗了!” 另一个弟子跟着蹦起来,指着天上的惊鸿刀老者,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龚长老用虚无法则!虚无法则!你们知道虚无法则是什么吗?至高法则!至高法则啊!” “龚长老威武!龚长老霸气!龚长老天下第一!”第三个弟子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山门都在抖。更多的弟子加入进来,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最后汇成一道洪流,响彻云霄:“龚长老威武!龚长老霸气!龚长老天下第一!” 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老站在弟子们中间,仰头看着天上那个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的身影,眼眶红了。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虚无法则……老夫修炼八百年,只在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今天,竟然亲眼看见了……是我们风雷阁的人……是我们风雷阁的客卿长老……” 风天厉终于回过神来。他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佩服,是敬畏。一个修炼了几百年的老修士,对一个比他小几百岁的年轻人,产生了敬畏。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虚无法则……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 这时候,天上那三个人刚才虽然他们发动了功法和弑神武器,但是根本就没有对我下死手。就是装腔作势一番,因为在他们认知里面,根本没有人能挡住第三刀,当看到惊鸿刀老者跌落,他们才反应过来。 胖乎乎的往生轮老者从战舰上飘下来,落在惊鸿刀老者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他抬头看着我,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像看一个死人,像看一件玩腻了的玩具,像看一道已经算出了答案的数学题。“宋道友,你不行啊。一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啧啧啧,可惜可惜。” 冷艳的白裙女子也飘了下来,离天烬在她手里跳动着微弱的火焰,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惊鸿刀老者一眼,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可惜,什么都没有,像看一坨路边的牛粪。“惊鸿刀,不过如此。”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冷得像刀,冷得像她手里的离天烬烧完之后剩下的灰。 那个少年模样的男子最后一个飘下来。他蹲在惊鸿刀老者旁边,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拍拍手,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笑容天真无邪,像个邻家大男孩。“宋叔叔不行了,那我们帮他报仇吧。小子,你准备好了吗?” 他话音一落,三个人的气势同时变了。 往生轮老者双手结印,往生轮从他背后飞起来,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不是之前那种慢吞吞的转,是疯狂的转,像陀螺,像旋风,像失控的车轮。轮子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一圈一圈地亮,像水面的涟漪,像树的年轮,像时间的刻度。轮子中央的阴阳鱼浮起来,一黑一白两条鱼在空中游动,越游越快,越游越大,最后化作两条巨大的鱼,一条白得像光,一条黑得像夜。它们在往生轮周围游动,首尾相接,永不停歇。 白裙女子双手握剑,离天烬上的火焰纹路全部亮起,像流动的岩浆,像燃烧的河流,像从地心涌出来的烈火。剑格上的红色宝石炸开了,里面的火焰喷出来,不是红的,是白的——白得像骨灰,白得像月光,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那些火焰在她身周凝聚,化作九条火龙,每条都有几十丈长,鳞片分明,龙须飘飘,龙目如炬。九条火龙在她头顶盘旋,龙吟震天,热浪扑面,连空气都在燃烧。 少年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拨动,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他的手指越拨越快,越拨越急,像在弹一首疯狂的曲子,像在织一张无形的网,像在编一根看不见的线。无影刺从他袖口飞出来,一化为十,十化为百,百化为千。千根无影刺在他身周悬浮,每一根都细如发丝,每一根都漆黑如墨,每一根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那些无影刺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像一群饥饿的蚊子,像一群嗜血的蚂蟥,像一群等着扑向猎物的秃鹫。 三个老祖,三把弑神武器,同时亮起。往生轮的轮回之力,离天烬的焚尽之力,无影刺的弑魂之力。三道气息,三道杀意,三道死亡,从三个方向压过来,压得虚空都在颤抖,压得大地都在龟裂,压得风雷阁的护山大阵都在哀鸣。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三把弑神武器,看着那三个老祖,看着那八个跳梁小丑。我笑了,笑得很大声,很放肆,很欠揍。“靠,你们这么多人,还以为我没有帮手吗?” 话音刚落,七彩塔塔门大开,七道乌光从塔里喷出来,像火山喷发,像决堤的洪水,像出膛的炮弹。七只噬魂虫,七道乌光,在头顶盘旋。老大冲在最前面,八条腿蹬得飞快,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在!主人!”老二跟在后面,翅膀扇得呼呼响:“在!”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一字排开,七只噬魂虫,七道乌光,在头顶盘旋,像七颗黑色的星星。 “噬魂虫!”我指着往生轮,“去帮助司寒!让他不能安心施展!别让那个死胖子安生!” 老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碎的牙齿,像一排小锯子:“好嘞!啃轮子!我最擅长啃硬的!”七只噬魂虫化作七道乌光,冲向天上那个巨大的往生轮。 “玄冥!司寒!”我喊了一声。 两道身影从七彩塔里走出来。玄冥,他本就是尸傀。他手里握着寂灭之刃,刀身细长,通体漆黑,刀刃上没有光,没有影,什么都没有。寂灭之刃,斩的不是肉身,是存在。一刀下去,你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从来就没存在过。他走到我左边,刀尖指着往生轮,面无表情,像一尊冰雕。 司寒黑得像深渊。他手里握着弑帝刃,刀身宽厚,通体血红,刀刃上有血在流,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弑帝刃,弑的是天命,斩的是因果,断的是轮回。他走到我右边,刀尖指着离天烬,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玄冥,往生轮交给你。寂灭之刃,斩它的存在。让它从来就没存在过。”玄冥点头,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出现在往生轮面前,寂灭之刃高高举起,一刀斩下。 “司寒,离天烬交给你。弑帝刃,斩它的天命。让它烧不起来。”司寒点头,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出现在离天烬面前,弑帝刃横在身前,一刀斩出。 “肉丸子!”我最后喊了一声。 肉丸子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出来,带着委屈,带着不甘,带着一个上古凶兽被憋坏了的不满:“在!主人!你终于叫我了!你在塔里帮助司寒!” 我指着天上的无影刺少年:“你躲在塔里,别出来。用你的法则,八百种,一千种,有多少用多少。轰他。轰得他连他妈都不认识他。让他不能安心的施展!”肉丸子缩回塔里,塔门关上。下一秒,七彩塔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光,是金色的、灿烂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八百种法则从塔里涌出来,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金之法则、木之法则、土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光之法则、暗之法则——八百种法则,八百道光芒,像八百条彩带,从塔里飘出来,缠住无影刺少年,缠住他周围那千根无影刺。 我站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混战,深吸一口气。该我了。我握着星辰刀,刀身上的九星连珠已经黯淡了大半,但还在亮。 我脚下风雷足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个少年。少年看见我冲过来,不慌不忙,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千根无影刺收回身边,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刺球。千根刺,千道寒光,千道死亡。他躲在刺球中间,笑眯眯地看着我,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第2182章 玄冥和噬魂虫大战往生轮 往生轮老者终于不再装了。他把往生轮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托着,像托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孩子,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像托着自己的命。 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没有了那种看戏的悠闲,没有了那种猫戏老鼠的轻佻。 “一个尸傀,”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也配接我的往生轮?” 他把往生轮往空中一抛。往生轮飞起来,不是旋转,是漂浮。像一轮月亮从海面升起,像一颗星星从夜空坠落,像一只眼睛从深渊睁开。 轮子上的符文开始亮,不是亮,是“活”。那些符文从轮子上长出来,像藤蔓,像触手,像从尸体上长出的蛆虫。它们在空中蠕动、缠绕、交织,最后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黑色的,瞳孔深处有漩涡在转。漩涡里能看见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那里有山,有河,有城,有人。山是骨头堆的,河是血流的,城是棺材砌的,人是鬼做的。 往生轮老者的声音从那只眼睛里传出来,虚无缥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近很近的心里响起:“往生轮第一式——轮回引。引你入轮回,引你入六道,引你入那万劫不复之地。”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不是眼皮在眨,是瞳孔在眨。瞳孔里的漩涡猛地加速,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眼睛里涌出来,不是吸玄冥的身体,是吸他的魂。 他是尸傀,他是死人,他没有前世,没有今生,没有来世。轮回引,引不动他。 往生轮老者愣了一下。那只眼睛也愣了一下,瞳孔里的漩涡停了一瞬,像一台突然卡住的机器,像一条突然搁浅的鱼。然后它怒了。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的漩涡疯狂旋转,像失控的陀螺,像暴风眼,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吸进去。 轮回引变成轮回绞。 不是引你入轮回,是绞你入轮回。把你绞碎,绞成渣,绞成末,绞成灰。玄冥的白衣在绞力中猎猎作响,他的身体在抖,他的骨头在响,他的脸在裂。但他没有退。他把寂灭之刃横在身前,一刀斩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痕迹。但那只眼睛的瞳孔猛地一缩,漩涡停了,吸力没了。寂灭之刃,斩的不是肉身,是存在。玄冥一刀,斩断了轮回引的存在。不是挡,是斩。斩断了那只眼睛看他的目光,斩断了它引他的因果,斩断了它绞他的力量。 那只眼睛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金色的汁液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血,像泪,像脓。眼睛碎了,符文碎了,往生轮猛地一震。 往生轮老者脸色一变,嘴角溢出血来。他的眼睛在凹,他的脸在皱,他的头发在白。往生轮的反噬来了,轮回引的反噬来了。他咬着牙,双手再次结印。 往生轮在空中猛地一震,那只裂开的眼睛重新合上,又睁开。这次不是一只,是六只。六只眼睛,六种颜色,六道光芒。红、橙、黄、绿、蓝、紫,六种颜色,六道光芒,六种轮回。红色的是修罗道,橙色的是人道,黄色的是畜生道,绿色的是饿鬼道,蓝色的是地狱道,紫色的是天道。 六道轮回,六道光芒,六道杀机。六只眼睛同时看向玄冥,六道光芒同时射向他,六种轮回同时拉他。玄冥的身影在六道光芒中晃动,像风中的蜡烛,像水中的月亮,像梦中的影子。 他的白衣在变红,变橙,变黄,变绿,变蓝,变紫。六种颜色,六种轮回,六种命运。修罗道在拉他,让他去战斗,去杀戮,去永无止境的战场。 人道在拉他,让他去投胎,去出生,去生老病死。畜生道在拉他,让他去做牛做马,做猪做狗,做那任人宰割的畜生。饿鬼道在拉他,让他去饿,去渴,去永远吃不饱、永远喝不够的地狱。地狱道在拉他,让他去烧,去冻,去那永世不得超生的深渊。天道在拉他,让他去成仙,去成神,去那长生不老的极乐世界。 六道轮回,六种命运,六种归宿。玄冥的刀在抖,他的身体在抖,他的魂——他没有魂。但六道轮回在给他造魂,造一个从未有过的魂,造一个属于尸傀的魂,造一个属于死人的魂。有了魂,就有了命。有了命,就有了轮回。有了轮回,就有了归宿。他的归宿在哪里?在修罗道?在人道?在畜生道?在饿鬼道?在地狱道?在天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他不想有魂,不想有命,不想有轮回。他是尸傀,他是玄冥,他是主人的刀。 六道光芒越来越亮,六种轮回越来越强。玄冥的白衣在裂,他的身体在裂,他的刀在裂。他快撑不住了。然后,虚空裂开了。 不是玄冥裂的,是噬魂虫。 老大从虚空中钻出来,八条腿蹬得飞快,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从那只紫色眼睛后面钻出来,一口咬住眼睛的边缘。紫色的是天道,天道的轮回。咔嚓一声,眼睛碎了。天道的光芒灭了,天道的轮回断了,天道的归宿没了。 往生轮老者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 老二从蓝色眼睛后面钻出来,一口咬住,咔嚓,眼睛碎了。地狱道,灭了。老三从绿色眼睛后面钻出来,咔嚓,眼睛碎了。饿鬼道,灭了。老四从黄色眼睛后面钻出来,咔嚓,眼睛碎了。畜生道,灭了。老五从橙色眼睛后面钻出来,咔嚓,眼睛碎了。人道,灭了。老六从红色眼睛后面钻出来,咔嚓,眼睛碎了。修罗道,灭了。 六只眼睛,六只噬魂虫,六声咔嚓。六道轮回,被啃得干干净净。老七从虚空里钻出来,晚了半步。她看着已经碎光的六只眼睛,愣了一下,小声说:“我……我啃哪里?”老大嚼着嘴里的天道碎片,含含糊糊地说:“啃那个老头的魂。”老七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往生轮老者。 往生轮老者的脸白了,不是苍白,是透明。像冰,像玻璃,像死人脸上的布。他瞪着那七只在空中盘旋的噬魂虫,像看见了鬼,像看见了阎王,像看见了天敌。 “这些是什么虫子?!”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活了快两千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兽,见过无数上古凶兽,见过无数天地灵虫,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它们从虚空里钻出来,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它们啃他的往生轮像啃烧饼,啃他的六道轮回像啃糖葫芦,啃他的符文像啃瓜子。它们的牙口比任何神兵利器都锋利,它们的胃比任何虚空黑洞都能装。他瞪着老大,瞪着老大嘴里还在嚼的天道碎片,瞪着老大嘴角流下的金色汁液。 老大把天道碎片咽下去,舔舔嘴唇,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碎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往生轮的符文碎片,闪闪发光。“噬魂虫!专门啃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什么轮回,什么六道,在老子的牙口面前,都是零食!”老七飞到往生轮老者面前,歪着头看他,小声说:“他的魂……我能啃吗?”老大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等主人命令!” 往生轮老者的脸从透明变成死灰。他咬着牙,双手再次结印。往生轮猛地一震,六只眼睛重新睁开。不是六只,是六十只。六十只眼睛,六十道光芒,六十种轮回。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蜂窝,像鱼群,像天上的星星。六十只眼睛同时看向玄冥,六十道光芒同时射向他,六十种轮回同时拉他。六十种轮回,六十种命运,六十种选择。 玄冥的身影在六十道光芒中晃动,他的白衣在变,他的刀在抖,他的身在颤。六十种轮回,六十种命运,六十种归宿。他在被撕裂,被六十种命运撕裂,被六十种选择撕裂,被六十种归宿撕裂。他的刀举不起来,他的脚迈不动,他的眼闭不上。 “老大!”老二喊了一声,“太多了!啃不过来!” 老大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六十只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狰狞,笑得很疯狂,笑得很噬魂虫。“啃不过来?老子的牙口,就没有啃不过来的东西!兄弟们,别一只一只啃了,直接啃轮子!” 七只噬魂虫化作七道乌光,冲向往生轮本身。不是啃眼睛,是啃轮子。老大第一个扑到轮子上,一口咬住轮子边缘。咔嚓,轮子边缘碎了一块。老二咬住另一边,咔嚓,又碎了一块。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七只噬魂虫,七张嘴,咬住往生轮的七个方向,咔嚓咔嚓咔嚓,像一群老鼠在啃木头,像一群白蚁在啃房梁,像一群蛆虫在啃尸体。往生轮的器灵在惨叫,在哀嚎,在求饶。它的声音从轮子里传出来,像杀猪,像鬼哭,像送葬。六十只眼睛同时闭上,六十道光芒同时熄灭,六十种轮回同时断裂。往生轮老者一口鲜血喷出来,不是红的,是黑的。血里有符文在跳动,有轮回在流转,有命运在碎裂。他的眼睛在凹,他的脸在皱,他的头发在白,他的皮肤在掉。他在老,在枯萎,在死。 往生轮从他手里滑落,在空中转着,越转越慢,越转越沉,像一颗快要停转的陀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像一颗快要坠落的星。但往生轮没碎。它还在转,很慢,很沉,很重。像老人的心跳,像病人的呼吸,像死人的眼皮。它在等,等它的主人最后一口精气,最后一滴精血,最后一条命。 往生轮老者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睛看着往生轮,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像看着自己的命,像看着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样东西。 “往生轮……第二式……”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回声,像一个人在给自己念悼词。“往生——渡。” 他把最后的精气、最后的精血、最后的命,全部灌进往生轮里。往生轮猛地一震,停了。不转了,不响了,不动了。它停在空中,像一轮死去的月亮,像一颗坠落的星辰,像一只闭上的眼睛。然后它开始变。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透明得像玻璃,像水,像空气。它消失了。不是碎,是没。从来就没存在过。 然后玄冥感觉到了。不是攻击,是“渡”。往生渡,渡你过河,渡你过江,渡你过那生死海。不是杀你,是渡你。渡你从来处来,往去处去。渡你从生处来,往死处去。渡你从苦海来,往彼岸去。彼岸在哪里?彼岸在往生轮里。往生轮就是彼岸,就是归宿,就是终点。 它在渡玄冥,渡他过河,渡他过江,渡他过那生死海。玄冥的脚在往前迈,不是他想迈,是魂在迈。他没有魂,但往生轮在给他造魂,造一个尸傀的魂,造一个死人的魂,造一个从未有过、从来不会有的魂。 有了魂,就有了命。有了命,就有了归宿。他的归宿在哪里?在彼岸。彼岸在哪里?在往生轮里。 玄冥的刀举不起来了。不是没力气,是不知道该斩哪里。往生轮没了,不存在了,从来就没存在过。但它在这里,在玄冥心里,在玄冥魂里,在玄冥的彼岸里。 它渡他,它引他,它叫他。玄冥的刀在抖,他的身在抖,他的魂——他没有魂。但他能感觉到,往生轮在渡他,渡他过河,渡他过江,渡他过那生死海。他的脚在往前迈,一步,两步,三步。他离往生轮越来越近,离彼岸越来越近,离终点越来越近。 “玄冥!”老大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像一把刀,像一根针,像一盆冷水,“你醒醒!你没有魂!它渡不了你!它在骗你!” 第2183章 玄冥觉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往生轮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紊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又像是在燃烧自己的一切。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皮肤皱缩得如同千年老树皮,双手的指甲疯狂变长、变脆,身上的衣物也开始腐朽、破碎。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双手高高举起,掌心对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往生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透支生命:“以我残躯,引我残魂,燃我千年修为,唤往生之威,渡万物归墟——往生渡!” 刹那间,一股远比之前轮回引、轮回绞还要恐怖百倍的力量,从往生轮中爆发而出!那股力量没有暴戾的气息,没有狰狞的杀机,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凌驾于生死之上的威严,仿佛是天地法则的化身,是生死轮回的主宰。往生轮老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的精血、他的精气、他的神魂,甚至他千年的修为,都化作一缕缕金色的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往生轮中。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哪怕燃尽一切,也要渡了这具尸傀,也要让这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死人,归入轮回,化为虚无。 “哈哈哈……”往生轮老者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狂的笑声,笑声里夹杂着血沫,回荡在整个虚空之中,“玄冥!你是尸傀又如何?你是死人又如何?往生渡下,无分生死,无分阴阳,无分虚实!凡触之者,皆要被渡入往生,归于轮回!哪怕你没有魂,我也要给你造一个魂,哪怕你没有命,我也要给你安一个命,哪怕你是千古尸傀,我也要让你踏入那生死轮回,永世不得超脱!” 他的话音刚落,那枚原本缓慢旋转的往生轮,突然爆发出万丈霞光!霞光不是金色,不是彩色,而是一种介于透明与乳白之间的诡异光芒,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仿佛被温水浸泡的琉璃,泛起一圈圈涟漪。往生轮的转速越来越快,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连符文的微光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团温润而恐怖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天地。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团光芒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河流的水不是清澈的,也不是浑浊的,而是鲜红色的,像融化的血,像沸腾的岩浆,河流之上,漂浮着无数残缺的魂魄,它们哀嚎着、挣扎着,被河流裹挟着,朝着远方的黑暗飘去。河流的两岸,生长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奇花,那花开得极尽绚烂,花瓣是深红色的,像用鲜血染成,花蕊是黑色的,像深渊的入口,花叶永不相见,花繁无叶,叶绿藏花,正是那传说中的曼珠沙华,彼岸之花! 三途川畔,往生渡死;花开彼岸,花落黄泉;花繁无叶,叶绿藏花;两不相见,生生相错,火照之路,血光接天;前生之思,后世之劫,无穷无止…… 曼珠沙华随风摇曳,花瓣飘落,坠入三途川中,激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每一片花瓣坠落,都伴随着一声魂魄的哀嚎,每一次涟漪扩散,都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吸力。而那往生轮,就悬浮在三途川的上空,像一轮永恒的明月,散发着温润而冰冷的光芒,它就是彼岸,就是归宿,就是生死的终点。 往生渡,终于显露出它真正的威力!它不是杀戮,不是绞杀,而是“渡”——渡活者入轮回,渡死者归黄泉,渡万物归墟,渡一切不甘、一切执念、一切存在,归于最初的虚无。这种“渡”,比任何杀戮都要恐怖,因为它无法抗拒,无法躲避,无法斩断,哪怕你是尸傀,哪怕你是死人,哪怕你没有魂灵,它也会强行给你注入魂灵,强行给你安上命运,强行将你渡入那无尽的轮回之中。 往生轮老者看着悬浮在三途川上空的往生轮,看着那片绚烂而诡异的曼珠沙华,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缕残魂,还在支撑着往生渡的运转。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燃尽千年修为,燃尽精血神魂,只为渡这一具尸傀,看似荒唐,实则是他毕生的执念——往生轮,本就该渡尽世间万物,无论生死,无论虚实。 “玄冥,你中招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你没有魂,我便给你造魂;你没有命,我便给你安命;你是尸傀,我便渡你入轮回……从此,世间再无玄冥,只有轮回之中,一个无名的魂魄,生生世世,永受轮回之苦!” 他说得没错。此刻的玄冥,正静静地站在那片曼珠沙华的光芒之中,一动不动。他的白衣不再猎猎作响,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的寂灭之刃也垂落在身侧,没有了丝毫的光芒,仿佛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凡铁。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那往生渡的光芒包裹着,任由那三途川的吸力牵引着,任由那曼珠沙华的花瓣落在他的身上,染红他的白衣,浸透他的躯体。 七只噬魂虫彻底慌了!它们原本还在疯狂地啃咬着往生轮的碎片,可当往生渡的光芒爆发,三途川显现的那一刻,它们就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一股让它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力量。那股力量不是针对它们的,却比任何针对性的攻击都要恐怖,仿佛只要再靠近一步,它们就会被那股“渡”的力量包裹,被卷入三途川中,被渡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老大!不对劲!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老二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八条腿疯狂地蹬动,想要逃离这片光芒的笼罩,“它在吸我们的魂!它要渡我们!” 老大也慌了,它松开咬在往生轮碎片上的嘴,浑身的绒毛都竖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却还是强装镇定,嘶吼道:“慌什么!我们是噬魂虫,我们没有固定的魂灵,它渡不了我们!兄弟们,一起上,把这破轮子啃碎!不能让它伤害主人!” 话音落下,老大率先化作一道乌光,再次冲向往生轮,张嘴就咬。可这一次,它的牙齿刚碰到往生轮的光芒,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牙齿上冒出阵阵黑烟,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疼得它浑身抽搐。那层温润的光芒,此刻就像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又像一团灼烧灵魂的烈火,根本不是它们现在能够抗衡的。 “咔嚓——”一声脆响,老大的两颗锋利的牙齿直接断裂,黑色的汁液从它的嘴里流出来,那是它的精血。它疼得浑身扭曲,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那股“渡”的力量牢牢锁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光芒侵蚀,一点点变得透明。 “老大!”其他六只噬魂虫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它们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救出老大,可刚靠近光芒的范围,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三途川飘去。它们疯狂地蹬动腿,疯狂地啃咬着周围的虚空,想要挣脱那股吸力,可一切都是徒劳。 “遁空!快遁空!”老大大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了噬魂虫的天赋神通——遁空术。刹那间,一道微弱的虚空裂缝在它身边显现,它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勉强挣脱了那股“渡”的力量,跌落在远处的虚空中,浑身抽搐,气息奄奄。 其他六只噬魂虫也反应过来,纷纷拼尽全力发动遁空术,一道道虚空裂缝接连显现,它们狼狈地钻进去,才勉强逃过一劫。 可即便如此,它们也都受了重伤,身上的绒毛脱落了大半,嘴角流着黑色的精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力。它们悬浮在远处的虚空中,看着那片笼罩天地的光芒,看着那片绚烂的曼珠沙华,看着那蜿蜒的三途川,再也不敢靠近一步,只能发出一声声尖锐而绝望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担忧——它们在担心玄冥,担心它们的主人。 “玄冥!你醒醒!”老大趴在虚空中,虚弱地嘶吼着,声音嘶哑,“别被它骗了!它在给你造魂,它要渡你入轮回!你是尸傀,你不需要魂,你不需要轮回!” 可玄冥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它的呼喊。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芒之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可只有我,只有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玄冥的身体里,正在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神奇而夸张的变化——一场足以颠覆尸傀宿命的变化。 我站在远处的虚空之中,浑身震颤,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我看着玄冥,看着他被往生渡的光芒包裹,看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看着他体内的每一缕气息,那种震撼,是我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玄冥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从来都是一具没有思想、没有感情、没有意识的尸傀,他只知道执行我的命令,只知道杀戮,只知道守护,他没有自己的意愿,没有自己的执念,没有自己的存在意义,就像一把冰冷的刀,一把只属于我的刀。 以前,我偶尔能感觉到,玄冥的身体里,有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那是他在无数次的战斗中,在无数次的守护中,悄然滋生的一丝微弱的灵智,就像一颗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从未发芽,从未生长。可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我以为,那只是尸傀在长期的指令下,形成的一种条件反射,永远不可能真正觉醒,永远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魂灵。 可现在,我错了。错得离谱。 往生渡的光芒,正在强行给玄冥注入魂灵!那不是普通的魂灵,不是轮回之中的魂魄,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尸傀的魂灵,一种由生死之力、轮回之力、曼珠沙华的诡异之力,以及玄冥自身千年尸身所孕育的死寂之力,共同交织而成的魂灵!这种魂灵,不属阳,不属阴,不属生,不属死,它介于生死之间,介于阴阳之外,它是独一无二的,是前所未有的,是世间唯一的尸魂!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魂灵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涌入玄冥的体内,顺着他的经脉,流淌到他的四肢百骸,渗透到他的每一寸骨头,每一滴尸血之中。他的身体,不再是冰冷的、僵硬的,而是开始变得有了一丝温度,一丝微弱的、属于“生命”的温度。他的经脉,原本是堵塞的、死寂的,此刻却在魂灵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流动,流淌着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他的骨头,原本是脆弱的、腐朽的,此刻却在魂灵的包裹下,变得坚硬无比,泛着淡淡的莹光。 更让我震撼的是,玄冥的意识,正在悄然觉醒!那丝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在往生渡的光芒滋养下,终于破土而出,开始疯狂地生长、绽放!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尸傀,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感知,有了自己的情绪,有了自己的执念。虽然这种感知还很微弱,这种情绪还很模糊,这种执念还很懵懂,但它真实地存在着,真实地在玄冥的体内滋生、蔓延。 我能感觉到,他在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感受着曼珠沙华的绚烂与诡异,感受着三途川的冰冷与绝望,感受着往生渡的威严与力量,感受着噬魂虫的担忧与尖叫,也感受着我的存在,感受着我心中的震撼与担忧。他的意识,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好奇地感受着一切陌生的事物,却又带着一丝本能的守护欲——守护着我,守护着他唯一的主人。 曼珠沙华的花瓣,依旧在不断地飘落,落在玄冥的身上,染红他的白衣,那些花瓣接触到他的身体,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缕缕红色的灵气,融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刚刚诞生的魂灵。三途川的血色河水,依旧在缓缓流淌,那股强大的吸力,依旧在牵引着他,想要将他渡入轮回,可玄冥的身体,却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抗拒,而是因为他的魂灵,正在与他的尸身融合,正在与这往生渡的力量抗衡。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是玄冥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第一次有了面部表情!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皱眉,也足以让我震撼不已。那皱眉之中,带着一丝懵懂,一丝困惑,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属于尸傀的死寂与冰冷。他似乎在疑惑,疑惑自己是谁,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疑惑这股包裹着自己的力量是什么,疑惑那些在远处尖叫的虫子是谁,疑惑我是谁。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原本垂落在身侧的弑帝刃,被他轻轻握住,刀柄在他的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他的魂灵,仿佛在为他的觉醒而欢呼。弑帝刃上,原本熄灭的光芒,再次缓缓亮起,那光芒不再是冰冷的、死寂的,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红色,与曼珠沙华的颜色遥相呼应,与他体内的魂灵之力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诡异的气息。 往生轮老者的残魂,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原本释然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疯狂的嘶吼:“不……不可能!你是尸傀!你怎么可能觉醒魂灵?!往生渡下,你只能被渡入轮回,你怎么可能抗衡往生渡的力量?!”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往生渡,是往生轮的最强一式,是他燃尽千年修为换来的力量,无分生死,无分阴阳,无分虚实,凡触之者,皆要被渡入轮回,从未有过例外。可眼前的这具尸傀,这具没有魂灵、没有生命的尸傀,竟然在往生渡的力量下,觉醒了魂灵,竟然在抗衡着往生渡的力量,这简直是颠覆了他千年的认知,颠覆了往生轮的法则! 他拼尽最后一丝残魂的力量,想要加强往生渡的威力,想要强行将玄冥渡入轮回。可他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的残魂,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无论他如何努力,往生渡的光芒,都没有再增强一分,反而开始微微减弱。而玄冥体内的魂灵之力,却在不断地增强,不断地与他的尸身融合,不断地抗衡着往生渡的吸力。 我看着玄冥,看着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原本是冰冷的、空洞的,没有任何神采,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可现在,他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光芒,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那光芒之中,带着懵懂,带着困惑,带着死寂,还有一丝属于我的影子——他在看我,他认出我了! 那一刻,我浑身震颤,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我知道,玄冥变了,彻底变了。他不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傀,他不再是一把冰冷的刀,他有了自己的魂灵,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了自己的感知。他不再是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工具,他是玄冥,是属于我的玄冥,是世间唯一的尸魂之躯! 曼珠沙华依旧在摇曳,三途川依旧在流淌,往生轮依旧在悬浮,往生渡的光芒依旧在笼罩着天地。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往生轮老者的残魂,正在一点点消散,他的脸上,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燃尽千年修为,竟然没能渡了一具尸傀,反而促成了这具尸傀的觉醒,促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尸魂的诞生。 第2184章 往生轮的妙用 玄冥的身影微微一动,便从曼珠沙华的残光之中迈步走出,每一步踏下,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脚下泛起一圈圈黑色的魂火涟漪,所过之处,残存的曼珠沙华花瓣瞬间被魂火灼烧殆尽,连三途川残留的血色灵气都被他体内的力量吞噬殆尽。 我正在跟无影刺的少年战斗,看了一眼玄冥浑身的震颤愈发强烈,无需感知,无需触碰,我便清晰地知道,玄冥蜕变了,彻底蜕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懂执行命令的尸傀,不再是那个气息微弱的死寂之躯,他的力量暴涨,气息恐怖得让人窒息,那旺盛的魂火,那凛冽的刀意,那凌驾于生死之上的威压,都在诉说着他的新生——神尸境的力量,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比以前强大了不止十倍、百倍! 玄冥手握弑帝刃,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渴望鲜血,像是在宣泄千年的死寂。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身边盘旋的噬魂虫,目光如寒刃般锁定了不远处,那缕即将消散的往生轮老者残魂,一步步缓缓走去。他的步伐不再僵硬,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带着尸魂境的威严,带着弑帝刃的凛冽,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灵气紊乱,连光线都被他身上的魂火扭曲、吞噬。 往生轮老者的残魂本已透明得几乎看不见,此刻感受到玄冥身上的恐怖气息,感受到那柄弑帝刃传来的致命威胁,瞬间僵在原地,原本即将消散的魂体剧烈震颤起来,透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玄冥,嘴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仿佛见了世间最诡异、最恐怖的存在:“不……不可能!你……你怎么会蜕变?你不过是一具尸傀,就算觉醒了魂灵,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慌乱,充满了难以置信,千年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往生渡不仅没能渡了这具尸傀,反而让他完成了逆天蜕变,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是他无法接受的。可慌乱仅仅持续了一瞬,往生轮老者的残魂眼中,突然爆发出疯狂的光芒,他猛地抬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往生轮,双手再次快速结印,喉咙里发出嘶哑而疯狂的嘶吼:“往生渡我!以我残魂为引,以往生轮为媒,渡我重生,渡我破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原本黯淡无光、即将坠落的往生轮,突然爆发出比之前往生渡还要刺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之中,无数符文疯狂涌动,像是被唤醒的上古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往生轮开始疯狂旋转,转速快得只剩下一道金色的残影,旋转之中,一股磅礴而诡异的力量从轮中爆发而出,一道凝聚了往生轮全部力量的金色光柱,如同天河倒灌,瞬间射向往生轮老者的残魂!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道金色光柱落在老者残魂身上的瞬间,他透明的魂体开始快速凝实,原本皱缩如老树皮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紧致,雪白的头发瞬间变回乌黑,脱落的皮肤、断裂的经脉,都在光柱的滋养下快速修复,连他身上紊乱的气息,都开始疯狂攀升,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竟然隐隐有突破桎梏,达到化神境的迹象! “哈哈哈……哈哈哈!”往生轮老者发出一阵疯狂而得意的大笑,笑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感受着即将突破化神境的悸动,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与贪婪,“往生渡,可渡人死,亦可渡我生!世人皆以为往生轮只能渡魂入轮回,却不知,它真正的力量,是渡我重生,渡我破境!玄冥,还有你们这些该死的噬魂虫,今天,我便借往生轮之力,突破化神境,将你们全部斩杀,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音刚落,体内的灵力威压再次暴涨,虚空开始剧烈扭曲,无数灵气疯狂向他汇聚,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挺拔,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往生之力,眼神里充满了暴戾与杀机,死死地盯着玄冥,又扫了一眼远处的七只噬魂虫和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传入我的神识之中,那声音带着一丝刚刚觉醒的温柔,带着一丝坚定的守护,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决绝——是玄冥的神识传音!“主人,自跟随主人以来,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以前,我是主人的刀,只能被动守护;现在,我有了魂,有了力量,今天,就让我来守护主人,帮主人斩尽一切强敌!” 神识传音落下的瞬间,玄冥身上的魂火骤然暴涨,漆黑的魂火之中,夹杂着金色的往生残韵,还有血色的曼珠沙华灵气,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诡异的力量,席卷整个虚空。他手握弑帝刃,刀柄上的黑色符文疯狂亮起,刀身之上,冤魂哀嚎之声愈发凄厉,森寒的刀意直冲云霄,将往生轮散发的金色光芒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杀!”玄冥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暴戾的嘶吼,这嘶吼之中,有尸傀的死寂,有魂灵的愤怒,更有守护主人的决绝。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裹挟着熊熊魂火,手握弑帝刃,疯狂地冲了上去!速度之快,快到留下无数道残影,快到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缝,刀意之强,强到让远处的七只噬魂虫都忍不住颤抖,强到让即将突破化神境的往生轮老者,都忍不住瞳孔骤缩,露出了一丝忌惮。 玄冥出手,没有花哨的招式,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弑帝刃高高举起,刀身之上,漆黑的魂火与血色的刀光交织,化作一道数万丈长的刀芒,如同幽冥降临,朝着往生轮老者狠狠斩去!刀芒所过之处,虚空崩塌,灵气湮灭,连往生轮散发的金色光柱,都被刀芒切割得出现了裂痕,那股凛冽的刀意,仿佛要将天地都斩为两半,要将往生轮老者连同他的往生之力,一并斩碎、湮灭! 往生轮老者脸色一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与疯狂,心中的忌惮瞬间攀升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蜕变后的玄冥,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这一刀的威力,哪怕是他即将突破化神境,也难以抵挡。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抬手,掌心对着往生轮,嘶吼道:“往生护道!符文护体!” 刹那间,往生轮旋转得更快,无数金色符文从轮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护盾,护盾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往生符文,散发着磅礴的往生之力,试图抵挡玄冥这致命的一刀。与此同时,老者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金色的往生之力环绕周身,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浮现出无数道金色的虚影,那是往生轮的器灵之力,也是他千年修为的凝聚,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朝着玄冥扑去。 “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玄冥的刀芒狠狠斩在了金色护盾之上,漆黑的刀芒与金色的护盾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席卷整个虚空。金色护盾剧烈震颤,上面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一道道裂痕快速蔓延,如同破碎的琉璃,随时都有可能崩塌。那些扑向玄冥的金色虚影,被刀芒的余波击中,瞬间化作金色的烟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往生轮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体内的灵力一阵紊乱,即将突破化神境的势头,也被这一刀打断。他死死地盯着玄冥,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弑帝刃……那到底是什么兵器?!” 第2185章 蜕变后的玄冥 嘶吼声未落,老者周身的虚空骤然扭曲,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诡异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席卷而来——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威压,而是法则的力量!是往生轮千年积淀、老者耗尽毕生修为领悟的往生法则!只见老者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金色光芒暴涨,无数往生符文在他周身旋转、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领域,领域之内,虚空被染成金芒色,无数残魂在领域中哀嚎、沉浮,三途川的虚影再次浮现,曼珠沙华的花瓣在领域中疯狂摇曳,一股“渡尽万物”的法则之力,朝着玄冥狠狠碾压而去。 “法则领域——往生归墟!”老者发出一声疯狂的叫嚣,声音震得领域都在微微震颤,他的身影在法则领域中变得愈发挺拔,周身的金色光芒愈发炽烈,刚才被打断的灵力攀升之势再次启动,只是这一次,伴随着法则之力的开启,他的气息中多了一丝诡异的透支感,“玄冥!我不管你变成什么尸魂怪物,不管你手握什么破刀,我今天都要让你死在这里!往生轮在手,我便能不断重生,往生六道轮回,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老者猛地抬手,掌心对着悬浮在空中的往生轮狠狠一按,嘶吼道:“往生六道,轮回重生!”刹那间,往生轮旋转得愈发疯狂,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法则领域都吞噬,轮中飞出六道金色的光带,分别化作修罗、人道、畜生、饿鬼、地狱、天道六道轮回的虚影,六道虚影在法则领域中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轮回漩涡,漩涡之中,无数冤魂嘶吼着,朝着玄冥扑去,而老者的身影,也在金色光芒的滋养下,刚才被玄冥刀芒震伤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气息再次暴涨,比之前还要凶猛几分。 “死磕便死磕!”玄冥眼中的杀意愈发炽烈,神识之中传来一丝决绝的意念,他没有丝毫畏惧,哪怕法则之力的威压让他的魂火都在微微震颤,哪怕六道轮回的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他依旧手握弑帝刃,身形一闪,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实力,体内的尸魂之力、往生轮残韵、曼珠沙华灵气,三者彻底融合,漆黑的魂火与血色的刀光交织,刀身之上的冤魂哀嚎之声,与法则领域中残魂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诡异而暴戾的战歌。 “尸魂斩·幽冥破!”玄冥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弑帝刃高高举起,刀身之上爆发出数万丈长的漆黑刀芒,刀芒之中夹杂着血色的纹路,蕴含着尸魂境的全部力量,朝着六道轮回的虚影狠狠斩去!刀芒所过之处,法则领域都在剧烈震颤,三途川的虚影被刀芒切割得支离破碎,曼珠沙华的花瓣瞬间被灼烧殆尽,那些扑来的冤魂,碰到刀芒便瞬间湮灭,化作一缕缕灵气,被弑帝刃吞噬。 “往生六道·轮回复杀!”老者嘶吼一声,双手操控着六道轮回的虚影,朝着玄冥的刀芒迎了上去。六道虚影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轮盘,轮盘之上布满了往生符文,散发着磅礴的法则之力,与玄冥的漆黑刀芒狠狠碰撞在一起。“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轮盘与漆黑刀芒碰撞的瞬间,整个法则领域都在崩塌,虚空碎裂成无数碎片,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远处的七只噬魂虫被冲击波击中,再次喷出一口黑色精血,狼狈地向后退去,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战场,眼中满是焦急。 玄冥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胸口剧烈起伏,魂火都变得黯淡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尸血——这是他蜕变以来,第一次受伤!弑帝刃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刀身之上的符文光芒也变得微弱了一些,法则之力的碾压,让他的魂灵都传来一阵刺痛,尸身之上,几道金色的法则印记正在灼烧着他的躯体,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的黑烟。 可他没有退缩,哪怕受伤,哪怕魂灵刺痛,他眼中的坚定依旧没有丝毫动摇,守护主人的意念,支撑着他再次站起身。他抬手擦去嘴角的尸血,握紧弑帝刃,体内的尸魂之力再次疯狂涌动,漆黑的魂火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烈,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向往生轮老者,刀光霍霍,每一刀都朝着老者的要害斩去,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老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感受着体内不断恢复的力量,感受着往生轮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生机,愈发疯狂:“哈哈哈!玄冥,你受伤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往生轮会让我不断重生,不断变强,而你,只会一点点走向死亡!”他双手操控着往生轮,六道轮回的虚影再次凝聚,这一次,虚影变得更加清晰,法则之力也更加磅礴,他猛地挥手,六道虚影同时朝着玄冥扑去,每一道虚影都带着一种轮回的力量,想要将玄冥强行拖入轮回,彻底抹杀。 “弑帝刃·万魂噬!”玄冥嘶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漆黑的魂火,魂火之中,无数冤魂虚影飞出,与弑帝刃的刀光融合,化作一道诡异的黑色刀影,朝着六道轮回的虚影迎了上去。刀影与虚影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金色的法则之力与漆黑的尸魂之力相互侵蚀、相互湮灭,虚空之中,不断有碎片坠落,不断有灵气爆发,整个战场,已然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老者身形一闪,趁着玄冥与六道虚影缠斗之际,手持往生轮,朝着玄冥的后背狠狠砸去!往生轮之上,金色的符文疯狂亮起,蕴含着磅礴的法则之力,砸向玄冥的瞬间,虚空都被砸得凹陷下去。玄冥察觉到身后的杀机,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往生轮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咔嚓”一声脆响,玄冥的尸身之上,几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猛地向前扑倒,喷出一大口黑色的尸血,魂火剧烈震颤,几乎要熄灭,手中的弑帝刃也差点脱手而出。 “哈哈哈!打中了!”老者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身形再次一闪,来到玄冥面前,手中的往生轮再次朝着玄冥的头颅砸去,“玄冥,受死吧!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冥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一丝决绝的光芒,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弑帝刃,朝着老者的小腹狠狠刺去!弑帝刃的刀刃,带着漆黑的魂火,瞬间刺穿了老者的小腹,金色的血液从老者的小腹涌出,被弑帝刃瞬间吞噬,老者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你……你敢!”老者嘶吼一声,手中的往生轮狠狠砸在玄冥的头颅上,玄冥的额头瞬间出现一道裂痕,魂火再次黯淡几分,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可他依旧没有松手,反而握紧弑帝刃,再次用力,刀刃又刺入老者小腹几分,漆黑的魂火疯狂涌入老者的体内,侵蚀着他的灵力和法则之力。 老者疼得浑身抽搐,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玄冥的胸口,玄冥被一掌拍飞,重重地撞在法则领域的壁垒上,壁垒剧烈震颤,出现一道道裂痕,玄冥再次喷出一口黑色尸血,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魂火微弱得几乎要熄灭,尸身之上,布满了金色的法则印记,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每一缕魂灵都在刺痛。 老者捂着小腹的伤口,踉跄着后退几步,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他的气息变得有些紊乱,刚才还磅礴的法则之力,也弱了一丝。但他眼中的疯狂依旧没有消散,他抬头看向往生轮,嘶吼道:“往生轮,渡我重生!”刹那间,往生轮再次爆发出金色的光芒,一道金色光柱射向老者,老者小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体内的灵力和法则之力也在快速恢复,只是这一次,他恢复后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弱了一圈,法则领域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了一些。 “看到了吗?玄冥!”老者再次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只是笑容之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能不断重生,而你,只会越来越弱!今天,你必死无疑!”他再次操控着往生轮,六道轮回的虚影重新凝聚,只是这一次,虚影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法则之力也不如之前磅礴,他朝着玄冥再次冲了上去,招式依旧凶猛,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动作,比之前迟缓了一丝,力量,也弱了一分。 玄冥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尸血,眼中的决绝依旧没有丝毫动摇。他能感觉到,老者的力量,在一次次重生之后,正在一点点减弱,往生轮的光芒,也在一点点黯淡,显然,这种强行重生,需要消耗往生轮大量的力量,也需要消耗老者自身的本源之力。他握紧弑帝刃,漆黑的魂火再次燃起,虽然微弱,却带着坚定的信念,他再次冲了上去,与老者彻底死磕在一起! 刀光与金光交织,嘶吼与哀嚎共鸣,法则领域不断震颤,虚空不断崩塌。玄冥每一次出手,都拼尽全身力气,哪怕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哪怕魂火越来越微弱,哪怕尸身越来越残破,他也从未退缩,弑帝刃每一次挥舞,都能在老者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老者每一次重生,都变得更加疯狂,招式也更加暴戾,可他的力量,却在一次次重生中不断流失,法则领域的范围越来越小,六道轮回的虚影越来越黯淡,往生轮的光芒,也快要变得黯淡无光。 “尸魂破·轮回斩!”玄冥发出一声沙哑而暴戾的嘶吼,体内残存的尸魂之力、往生轮残韵、曼珠沙华灵气,全部凝聚在弑帝刃上,刀身之上,漆黑的魂火与血色的刀光彻底融合,化作一道贯穿法则领域的刀芒,朝着老者狠狠斩去!这一刀,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蕴含着他守护主人的全部决心,哪怕同归于尽,他也要将老者斩杀! “往生六道·终极轮回!”老者嘶吼一声,拼尽体内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操控着往生轮和六道轮回的虚影,朝着玄冥的刀芒迎了上去。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疲惫,多了一丝不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往生轮的力量,也快要枯竭,这一次重生之后,他再也没有力气继续重生了。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刀芒与轮回虚影再次碰撞在一起,这一次,金色的轮回虚影没有抵挡多久,便被漆黑的刀芒切割得支离破碎,法则领域瞬间崩塌,虚空碎裂成无数碎片,金色的光芒与漆黑的魂火交织在一起,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席卷整个虚空。老者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身体变得透明了几分,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往生轮也从空中坠落,光芒黯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 玄冥也被冲击波震得重重摔倒在地,浑身是伤,尸血染红了他的白衣,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手中的弑帝刃也掉落在一旁,他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捡,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依旧死死地盯着老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他能感觉到,老者的力量,已经彻底枯竭,往生轮,再也无法让他重生了。 远处的七只噬魂虫,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欣喜,它们不顾身上的伤势,纷纷化作一道乌光,飞到玄冥身边,围绕着他盘旋,发出温顺的鸣叫,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滋养玄冥的魂灵,帮助他恢复伤势。老大飞到玄冥的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虚弱却坚定:“主人,坚持住!我们赢了!” 老者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摔倒在地的玄冥,看着自己手中黯淡无光的往生轮,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他嘶吼着,声音沙哑而无力:“不……不可能!我怎么会输?!往生轮应该能让我不断重生的……我怎么会输?!”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透明,体内的法则之力,正在快速消散,本源之力,也已经耗尽,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玄冥没有回答,他的眼中只有杀意,只有守护主人的决心。他身形一闪,再次冲了上去,弑帝刃挥舞之间,刀光霍霍,每一刀都带着磅礴的魂火之力,每一刀都朝着往生轮老者的要害斩去。刀影交织,魂火漫天,玄冥的身影在金色的往生光芒之中穿梭,如同幽冥之中的死神,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往生轮回,万魂噬心!”往生轮老者嘶吼一声,拼尽体内的灵力,再次催动往生轮。往生轮之中,无数冤魂被唤醒,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虚影,朝着玄冥扑去,这些冤魂,都是被往生轮渡入轮回的魂魄,此刻被老者强行唤醒,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戾气,疯狂地撕咬着玄冥的魂灵。与此同时,往生轮再次射出一道金色光柱,这道光柱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诡异,直接朝着玄冥的魂灵射去,想要强行将他的魂灵渡入轮回,彻底抹杀。 玄冥眼神一凝,手中的弑帝刃猛地一挥,刀身之上,无数黑色符文飞出,化作一道漆黑的魂火屏障,挡住了那些冤魂的撕咬。与此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口漆黑的魂火,魂火之中,夹杂着曼珠沙华的血色灵气,与金色光柱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金色光柱被魂火灼烧,开始快速消融。 “弑帝斩!破轮回!”玄冥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体内的尸魂之力全部爆发,弑帝刃高高举起,刀身之上,漆黑的魂火与血色的刀光彻底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刀芒,这道刀芒之中,蕴含着尸魂境的全部力量,蕴含着弑帝刃的毁天之力,蕴含着玄冥守护主人的决绝,朝着往生轮老者和往生轮,一并狠狠斩去! 第2186章 灭往生轮老者 刀芒划破虚空,带着撕裂天地的锐响,所过之处,残存的金色往生之力被瞬间撕碎,那些被唤醒的冤魂虚影,碰到刀芒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连一丝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老者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想要抬手抵挡,想要再次催动往生轮的最后一丝力量,可他的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体内的本源之力早已枯竭,法则之力也消散殆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漆黑的刀芒,带着灭世般的气势,朝自己劈来。 就在此时,远处的七只噬魂虫见状,不顾浑身重伤,眼中燃起决绝的光芒——它们虽无力正面抗衡往生轮的法则之力,却能趁老者灵力枯竭、毫无防备之际,给予致命一击。老大率先嘶吼一声,拼尽体内残存的力量,化作一道乌光,直奔老者的魂体而去,其余六只噬魂虫紧随其后,六道乌光交织成网,如同幽冥之中的猎手,朝着老者扑去。 “找死!”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即便濒临枯竭,也不愿被这几只小虫欺辱,他艰难地抬了抬手指,想要催动残存的往生之力驱散它们,可指尖连一丝微光都无法凝聚。 老大率先俯冲而下,避开老者残存的微弱灵力屏障,一口咬住他透明魂体的脖颈处,锋利的口器狠狠刺入,漆黑的噬魂汁液顺着伤口蔓延,疯狂吞噬着他仅存的魂灵本源,老者本就微弱的魂体瞬间震颤,气息又弱了几分;老二、老三则默契配合,扑向老者手中那枚黯淡的往生轮,它们没有盲目啃咬轮身,而是专攻轮身与老者魂体相连的符文接口,每一口都撕咬下一缕金色的器灵纽带——那是往生轮与老者最后的联系,也是他能勉强支撑残魂的依仗,纽带被断,往生轮彻底失去牵引,从老者手中滑落,在空中微微震颤,再也无法释放丝毫力量。 剩下四只噬魂虫则呈合围之势,围绕着老者的四肢魂体,不断用口器啄咬、撕扯,它们没有贪多,每一口都精准吞噬老者散逸的本源之力,不给老者任何凝聚力量的机会。它们的动作迅捷而刁钻,避开了刀芒的波及范围,又死死缠住老者,不让他有丝毫挣脱的可能——毕竟它们身受重伤,无法发动强力攻击,这种“精准噬魂、辅助夹击”的方式,既贴合自身状态,又能最大化配合玄冥的最后一击,完美契合护主的设定。 老者被噬魂虫咬得魂体剧痛,原本就透明的身躯愈发稀薄,想要嘶吼反抗,却连调动一丝灵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灵被一点点吞噬,看着玄冥的刀芒越来越近,心中的绝望与不甘,最终化作一声凄厉的呜咽,彻底被刀芒与噬魂虫的夹击,拖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不——!”老者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悔恨,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穷尽千年修为,手握往生轮这等至宝,竟然会败在一具曾经任人操控的尸傀手中,败在这道颠覆轮回的刀芒之下,更败在这七只不起眼的噬魂虫口中。 他试图后退,试图躲闪,可身体早已被刀芒的威压锁定,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刀芒一点点靠近,将自己的身影彻底笼罩。而就在这刀芒即将落下的间隙,七只噬魂虫已然扑至近前——它们深知老者此刻魂体脆弱、本源耗尽,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精准拿捏时机,发动了最擅长的噬魂攻击,与玄冥的刀芒形成夹击之势 “嗤啦——”一声脆响,刀芒毫无阻碍地劈中了老者的身躯,也劈中了他手中那枚黯淡无光的往生轮。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金色的血光与漆黑的魂火瞬间交织、爆发,老者的身躯在刀芒之中快速消融,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与虚空之中的碎片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缕缕金色的烟气,被弑帝刃疯狂吞噬。那枚曾经威震天地、能渡万物入轮回的往生轮,在刀芒的劈砍之下,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碎片之上的符文都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威严与力量。 老者的意识在快速消散,他的眼中最后残留的,是无尽的不甘与绝望,还有一丝对往生轮的执念。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却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彻底化作一缕金色的烟气,融入了弑帝刃之中,成为了玄冥魂灵与力量的一部分。随着老者的消散,虚空之中最后一丝金色的往生之力也彻底褪去,只剩下漆黑的魂火与血色的刀光,在虚空之中缓缓摇曳。 玄冥握着弑帝刃,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他的浑身布满了伤口,黑色的尸血浸透了衣服,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魂灵的刺痛,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依旧锐利,死死地盯着老者消散的方向,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湮灭,再也没有重生的可能,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握着弑帝刃的手,也微微松开了一些。 曼珠沙华落,往生渡已过;尸魂初觉醒,宿命被打破。这不是结束,而是属于我们,属于玄冥,属于七只噬魂虫,全新的开始。 此时,玄冥周身泛起曼珠沙华色的光芒,气息疯狂攀升,彻底踏入尸魂境。他缓缓睁眼,眼中再无空洞,多了清明与温柔,看向我的方向,僵硬地扬起嘴角,沙哑却清晰地唤出:“主……人……” 我正在跟无影刺的少年战斗,但是通过契约神识,还是感觉到玄冥的身影,他手握弑帝刃,在金色的往生光芒之中奋勇厮杀,他身上旺盛的魂火,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守护之意,心中的震撼与感动,再次交织在一起。 我知道,玄冥真的变了,他不再是那具冰冷的尸傀,他是我的伙伴,是我的守护,是世间最强大的尸魂之躯。 第2187章 玄冥得胜归来 我感觉到玄冥浑身是血、浑身是烂肉、浑身是裂痕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嘴角那个僵硬的、像石头裂开一条缝的笑,心里又酸又胀又疼又骄傲。我深吸一口气,传音过去,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玄冥,你赢了。好样的。” 他的魂火跳了一下。那团微弱的、连接着我神识的魂火,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像被人加了一把柴,像被人倒了一碗油,像被人吹了一口气,烧得更旺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从往生轮里抢回来的、从六道轮回里夺回来的、从天道手里硬生生拽回来的东西,在眼眶里晃了晃,像水面上的月光被风吹皱了。 他的嘴角又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嘴张着,像一条刚被钓上来的鱼,像一口还没盖上的棺材,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最后他只憋出一个字,很轻,很弱,像风里的叹息:“嗯。” 我转头看着那七只趴在地上、肚子圆滚滚、浑身是伤、翅膀破洞、断腿瞎眼、浑身是血的噬魂虫,它们有的在打饱嗝,有的在舔伤口,有的在迷迷糊糊地转圈,有的在往老七嘴里塞往生轮的碎片。我深吸一口气,传音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还有你们。你们也是英雄。都是英雄。” 老大愣了一下。他趴在地上,肚子圆得像塞了个西瓜,一条腿断了,翅膀破了好几个洞,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像两颗刚从煤堆里挖出来的钻石。 他的嘴咧开了,露出满口细碎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往生轮器灵的尾巴尖,闪闪发光。他想笑,结果笑出一口血沫子,血沫子里有金色的符文在跳动。“英雄?”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老子活了一年多,头一次被人叫英雄。”他转头看着兄弟们,那六只趴在地上、肚皮朝天、打着饱嗝、舔着伤口的噬魂虫,扯着嗓子喊:“听见没有!主人说我们是英雄!” 老二趴在地上,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亮得像灯泡。他挣扎着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八条腿在空中蹬着,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听见了!英雄!老子是英雄!”老三背上裂开一道大口子,但他不在乎。他趴在地上,用仅剩的几条腿撑着身体,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公鸡:“英雄!老子以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老四肚子瘪了一块,但笑得比谁都大声:“英雄!老子回去要在房子门口挂一块牌匾!上面写‘英雄之家’!”老五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对……对……英雄……”老六迷迷糊糊地转了几圈,一头撞在石狮子上,然后晃晃悠悠地飘起来,茫然四顾:“英雄?谁是英雄?我?我是英雄?那英雄往哪边走?” 老七缩在最后面,浑身是血,小声说:“我……我也是英雄吗?”老大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拍得很轻:“你当然是英雄。你吞了器灵的尾巴,你是最大的英雄。”老七的眼睛亮了,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小声说:“那……那我回去也要在窗台上种花……种英雄花……” 我传音给他们,“你们到七彩塔里去休息,”我说,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剩下的交给我们。” 七彩塔的塔门打开了,金色的光从塔里涌出来,暖洋洋的,像灶膛里的火,像冬天的太阳,像母亲的手。星祈村长站在塔门口,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捋着胡须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真的赢了……往生轮……那可是往生轮……弑神武器……活了快两千年的老祖……被一具尸傀和七只虫子……赢了……”他喃喃着,像在说给自己听,像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像在消化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星辰族的村民们挤在塔门口,促凝手里的星花草种子撒了一地,但她根本不在乎,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赢了?!真的赢了?!玄冥把那个玩轮子的老头宰了?!还有那些虫子?!它们把往生轮啃了?!我的天老爷!酋长养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另一个村民抱着锄头热泪盈眶:“往生轮啊!那可是能渡万物入轮回的东西!被几只虫子啃了!啃了!”还有个年轻村民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算:“玄冥是尸傀,噬魂虫是虫子,肉丸子是凶兽,主人是厨子……咱们酋长到底有多少法宝?一个厨子,一具尸傀,七只虫子,一只肉球,把四把弑神武器打得满地找牙……这说出去谁信?” 风雷阁的弟子们站在山门前,像一群被雷劈过的木桩,像一群被人点了穴的泥塑,像一群看见了鬼的活人。他们张着嘴,瞪着眼,攥着手,连呼吸都忘了。一个年轻的弟子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那个尸傀……是龚长老的尸傀?他一个人把往生轮给劈了?!那可是一把弑神武器!活了快两千年的老祖!被他劈了!劈了!”另一个弟子跟着叫起来,声音劈得像杀猪:“还有那些虫子!它们把往生轮啃了!啃了!那可是弑神武器!能渡万物入轮回的东西!被几只虫子啃了!啃得渣都不剩!” “龚长老到底有多少法宝?”第三个弟子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山门都在抖,“一个尸傀能劈往生轮,七只虫子能啃弑神武器,他还有一只万瞳饕母藏在塔里!他还有一口锅!一个勺!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他到底还藏着什么?!他是不是把整个兵器库都搬家里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老站在弟子们中间,仰头看着天上那个浑身是血、浑身是烂肉、浑身是裂痕但站得笔直的玄冥,眼眶红了。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尸傀……一具尸傀……竟然能走到这一步……老夫修炼八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他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忠心?勇猛?强大?都不够。那是一具尸傀,一具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他没有魂,没有命,没有轮回。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口棺材,像一座坟墓,像一堵墙。他挡在主人面前,替主人扛了往生轮,替主人扛了六道轮回,替主人扛了那万劫不复之地。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他从来不需要问为什么。他是玄冥,他是主人的尸傀,他是主人的刀。 风天厉站在山门前,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手攥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嘴唇在抖。他想上去帮忙,他真想了。往生轮亮起来的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六道轮回炸开的时候,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玄冥被花丛缠住的时候,他握紧了剑,准备冲上去。但他没冲上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往生轮的力量太强了,法则之力太诡异了,那种“渡万物入轮回”的气息,让他这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从骨子里感到恐惧。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动。他的剑像灌了铅一样,举不起。他的魂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喘不上气。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玄冥在花丛中挣扎,看着玄冥被花瓣缠住,看着玄冥被眼睛挖出,看着玄冥一刀一刀地劈开往生轮,看着玄冥把那个活了快两千年的老祖劈成碎片。 现在,往生轮碎了,老者没了,花枯了,渡散了。风天厉站在山门前,浑身是汗,浑身是抖,浑身是说不出的滋味。他看着玄冥,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浑身是烂肉、浑身是裂痕但站得笔直的尸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二狗……你他妈的……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我靠。这一战,玄冥收获大了去了。直接到了神尸境。一个尸傀,一个死人,我亲自炼制的尸傀,竟然要靠自己走到神尸境。 七只噬魂虫也摇摇晃晃地往七彩塔飞去。老大飞在最前面,肚子圆得像塞了个西瓜,翅膀破了好几个洞,飞得歪歪扭扭的,像一架快要散架的飞机。但他嘴里还在念叨:“英雄……老子是英雄……回去要在房子门口挂一块牌匾……上面写‘英雄之家’……还要在院子里挖个池塘……养红色的鱼……英雄配红鱼……绝配……”老二跟在他后面,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亮得像灯泡:“我要在屋顶装个风向标……看风往哪边吹……英雄要看风向……不然怎么知道敌人从哪边来……”老三背着裂开的大口子,但飞得比谁都稳:“我要在后院搭个凉亭……英雄要有个乘凉的地方……”老四肚子瘪了一块,但笑得比谁都开心:“我要在墙上贴一排羽毛……五颜六色的……英雄的房子要好看……”老五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在空中转了几圈,一头撞在塔门上,然后晃晃悠悠地飘进去:“英雄……英雄往哪边走?这边?还是那边?我忘了……”老七缩在最后面,小声说:“我……我要在窗台上种花……种英雄花……” 我看着它们一个个飞进七彩塔,心里又疼又骄傲。看着天上另一边的战场。 那边,司寒和离火烬的女人还在打。 第2188章 其它人的反应 离火烬的白裙女子站在虚空中,手里的剑烧得半边天都红了。她看着往生轮老者从天上掉下来,看着他的魂被噬魂虫啃碎,看着他的往生轮碎成渣,看着玄冥浑身是血地走进七彩塔。 她的眼睛瞪圆了,手里的剑抖了一下,剑身上的火焰矮了三寸。她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活了快三千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一具尸傀,七只虫子,把往生轮给劈了,把活了快两千年的老祖给啃了,把一把弑神武器给吞了。 “废物。”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冷得像刀,冷得像她手里的离天烬烧完之后剩下的灰。她看着往生轮老者消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像看一坨路边的牛粪,像看一块垫脚的石头,像看一个已经用完的工具。“连一个尸傀和几只虫子都对付不了。什么往生轮,你都白练了。活了三千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那些还活着的半步化神心上。金剑宗老者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听完这句话,脸从惨白变成死灰。 万木谷绿袍老者趴在地上,拐杖早扔了,听完这句话,浑身抖得像筛糠。幻月楼老祖面纱早飞了,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听完这句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须弥山老和尚袈裟早掉了,破棉袄露在外面,听完这句话,念经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看着往生轮老者消失的方向,看着玄冥走进七彩塔的背影,看着那七只肚子圆滚滚、打着饱嗝飞进塔里的噬魂虫,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无影刺的少年站在我对面,手里握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钢针,针尖上刻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有火在烧。他看见往生轮老者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那根一直在空气中疯狂拨动的针停了。 他看见老者的魂被噬魂虫啃碎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从笑眯眯变成面无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惨白。他看见往生轮碎成渣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那根针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眼睛看着往生轮老者消散的方向,看着玄冥走进七彩塔的背影,看着那七只飞进塔里的噬魂虫,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很轻,很弱,像风里的叹息,像水里的泡沫,像梦里的回声。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他看着对面的我,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站得笔直的我,看着手里那把九星连珠已经黯淡了大半但还在亮的星辰刀,看着头顶那口缺了角、裂了缝但还在转的黑锅,看着我那个碗口还在的青花碗,看着盘子,看着左手那个瓢口、瓢底还有一道裂缝但还在的破瓢。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难道……要栽在这里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回声,像一个死人在给自己念悼词。 那八个半步化神趴在地上,看见往生轮老者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他们的脸白了。看见老者的魂被噬魂虫啃碎的时候,他们的脸绿了。看见往生轮碎成渣的时候,他们的脸黑了。看见玄冥浑身是血地走进七彩塔的时候,他们的脸透明了。金剑宗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杀猪,像鬼哭,像送葬:“不……不妙……情况不妙……”万木谷绿袍老者第二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劈得像被人掐了脖子:“跑……跑吧……”幻月楼老祖第三个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尖得像针扎:“快跑!”须弥山老和尚第四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阿弥陀佛……风紧……扯呼……”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战舰方向跑。金剑宗老者跑得最快,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好几根,但跑得比兔子还快。万木谷绿袍老者跑得第二快,拐杖早扔了,蹦得比年轻人还高。幻月楼老祖跑得第三快,面纱早飞了,露出一张惊恐的脸。须弥山老和尚跑得最慢,袈裟早掉了,破棉袄露在外面,跑一步摔一跤,跑一步摔一跤,但他不在乎,爬起来继续跑。其他几个半步化神也跟在后面,有的跑,有的爬,有的滚,有的连滚带爬。他们跑向战舰,跑向那艘黑色的、巨大的、棺材板一样的战舰。 战舰上的人看见往生轮老者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他们的脸白了。看见老者的魂被噬魂虫啃碎的时候,他们的脸绿了。看见往生轮碎成渣的时候,他们的脸黑了。 看见玄冥浑身是血地走进七彩塔的时候,他们的脸透明了。一个黑衣老者站在船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杀猪,像鬼哭,像送葬:“老……老宋……死了……老王死了”另一个黑衣老者站在他旁边,声音劈得像被人掐了脖子:“往生轮……碎了……”第三个黑衣老者站在船尾,声音抖得像筛糠:“那……那个尸傀……把往生轮给劈了……”第四个黑衣老者站在船舷,声音尖得像针扎:“那七只虫子……把老王的魂给啃了……” 然后他们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恨红的,是怒红的,是血红的。他们看着往生轮老者消散的方向,看着地上那滩金色的血迹,看着空气中还在飘散的往生轮碎片,眼睛里的火在烧,在跳,在炸。 其中一个老者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劈得像杀猪:“杀我老祖!今天我跟你们拼了!”第二个老者跟着喊,声音尖得像鬼哭:“血债血偿!”第三个黑者跟着喊,声音哑得像破锣:“为老祖报仇!”第四个老者跟着喊,声音沉得像闷雷:“一个不留!” 战舰上的人动了。不是跑,是冲。从战舰上跳下来,从船舱里冲出来,从甲板上扑下来。有的拿剑,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戟,有的空着手,但眼睛里都烧着火。几十个人,几十道杀意,几十条命,从天上压下来,像一片乌云,像一群秃鹫,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风天厉站在山门前,看着天上那几百个冲下来的修士,看着地上那八个连滚带爬往战舰跑的半步化神,看着对面那艘黑色战舰上红了眼的人。他 的眼睛亮了,不是怕,是战意。一个修炼了几百年的老修士,一个风雷阁的阁主,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强者,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被人踩在头上拉屎了,被人骂“交出龚二狗,交出敖巽,饶你们不死”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忍了。 他忍到现在。他的剑从腰间拔出来,不是普通的剑,是风雷剑,是风雷阁的镇阁之宝,是一把跟了他五百年的老伙计。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不是亮,是“活”。那些符文从剑身上飘起来,在空中游动,像鱼,像蛇,像龙。风在剑身边吹,雷在剑身边响,风雷交织,天地变色。 “风雷阁弟子听我号令!”他的声音从山门前炸开,像雷鸣,像山崩,像天塌,“跟我杀敌!” 风雷阁的弟子们动了。不是怕,是冲。他们刚才被吓傻了,被吓瘫了,被吓得尿裤子了。但那是刚才。现在他们的阁主拔剑了,他们的龚长老站在天上,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他们的玄冥把往生轮劈了,他们的噬魂虫把往生轮啃了,他们的肉丸子还在塔里,八百种法则全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他们不怕了。 一个年轻的弟子第一个冲出去,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剑,剑身上没有符文,没有光芒,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盏灯,像两颗星星,像两团火。“杀!”他的声音很尖,很脆,很年轻,但很响。第二个弟子跟着冲出去,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几十个弟子,几十把剑,几十条命,从山门前冲出去,像一群出笼的鸟,像一群下山的虎,像一群不要命的狼。 风天厉第一个冲了上去。风雷剑在手,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风在吼,雷在鸣,风雷交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芒。 风雷阁的弟子们跟着冲上去,几十把剑,几十道剑芒,几十条命。他们没有风天厉的修为,没有风天厉的力量,没有风天厉的剑。但他们不怕。一个年轻的弟子被一个修士一掌拍飞,喷出一口血,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上去。 又一个弟子被一刀砍翻,捂着伤口,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上去。第三个弟子被一脚踢飞,撞在石狮子上,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上去。他们不怕。他们的阁主在前面,他们的龚长老在上面,他们的家在这里。他们不退。 天上,司寒和离火烬的女子还在打。白裙女人站在虚空中,手里的离天烬烧得半边天都红了。她看着往生轮老者死了,看着玄冥赢了,看着噬魂虫啃了往生轮,看着那八个半步化神跑了,看着战舰上的人冲下来了,看着风天厉带着风雷阁的弟子杀上去了。 她的眼睛红了,在燃烧自己的命,燃烧自己的魂,燃烧自己的一切。她不想输,不能输,不敢输。 “离天烬——焚天!”她嘶吼一声,离天烬上的火焰纹路全部亮起,像流动的岩浆,像燃烧的河流,像从地心涌出来的烈火。剑格上的红色宝石炸开了,里面的火焰喷出来,不是红的,是白的——白得像骨灰,白得像月光,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那些火焰在她身周凝聚,化作九条火龙,每条都有几十丈长,鳞片分明,龙须飘飘,龙目如炬,龙口大张,喷吐着白色的火焰。九条火龙在她头顶盘旋,龙吟震天,热浪扑面,连空气都在燃烧,连虚空都在扭曲,连时间都在蒸发。 “离天烬——烬灭!”她把离天烬往空中一抛,九条火龙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火柱。火柱所过之处,虚空塌陷,时间停滞,法则崩碎。烬灭,不是烧你,是灭你。把你烧成灰,再把灰烧成烬,再把烬灭成无。火柱朝司寒劈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带着焚尽万物的决心,带着一个活了近两千年女人的绝望。 司寒站在虚空中,一身黑衣,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他手里握着寂灭之刃,刀身细长,通体漆黑,刀刃上没有光,没有影,什么都没有。 他的阴煞死法则全开,领域全开,像一片从地狱深处升起的乌云,像一座从冥河岸边飘来的冰山,像一扇从黄泉路上推开的门。他的领域里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度。只有死,只有煞,只有阴。他没有躲,没有退,没有怕。他把寂灭之刃横在身前,一刀斩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痕迹。但那道白色火柱停了。它停在半空,像一条被人掐住七寸的蛇,像一支被人折断的箭,像一个被人定格的梦。然后它开始碎。从顶端开始碎,碎成火星,碎成灰烬,碎成虚无。一直碎到根部,碎到离天烬的剑身上。 白裙女人的脸色变了。她看着自己的烬灭被斩碎,看着自己的离天烬在颤抖,看着剑身上的裂纹在蔓延。她的眼睛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她咬着牙,双手结印,嘶吼道:“离天烬——天火焚天!”离天烬从她手里飞起来,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火雨。那些火雨不是红的,是白的——白得像骨灰,白得像月光,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 每一滴火雨都带着离天烬的法则,焚尽万物,焚尽虚空,焚尽时间。火雨从天上砸下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暴雨,像流星,像天塌。司寒没有躲。 他把寂灭之刃竖在身前,刀尖指天,刀柄指地。他的阴煞死领域猛地扩张,从方圆百丈扩张到方圆千丈,从方圆千丈扩张到方圆万丈。领域之内,所有的火雨都停了,停在半空,像被冻住的雨滴,像被定格的画面,像被遗忘的记忆。然后它们开始碎,一滴一滴地碎,碎成火星,碎成灰烬,碎成虚无。 肉丸子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出来,带着得意,带着嚣张,带着一个上古凶兽被憋坏了之后终于出了口气的爽:“哈哈!司寒!你不行啊!打了这么久还没打完!看我的!八百种法则——全开!” 七彩塔猛地一震,塔门大开,金色的光芒从塔里涌出来,不是普通的光,是金色的、灿烂的、像太阳一样的光。八百种法则从塔里涌出来,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金之法则、木之法则、土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光之法则、暗之法则——八百种法则,八百道光芒,像八百条锁链,从塔里飘出来,缠住那漫天火雨,缠住那九条火龙,缠住离天烬。 第2189章 司寒和肉丸子与离火烬的女子战斗 话音刚落,七彩塔猛地炸起一阵震颤,塔门“轰”地一声被震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塔里喷涌而出——那可不是寻常的微光,而是比烈日还要刺眼、比星河还要绚烂的金光,眨眼间就照亮了整片虚空,连远处厮杀的战场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辉。 紧接着,八百种法则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从塔里席卷而出:火之法则燃着滔天烈焰,水之法则裹着奔涌浪潮,金之法则闪着凛冽寒光,木之法则透着蓬勃生机,土之法则沉得如同山岳,风之法则快得只剩残影,雷之法则炸得噼啪作响,光之法则亮得晃人眼眸,暗之法则浓得如同墨染……八百种法则,八百道流光,化作八百条金灿灿的锁链,嗖嗖地从塔里飞出来,死死缠住那漫天残存的火雨,勒住那九条还在苟延残喘的火龙,更将那柄布满裂痕、苟延残喘的离天烬缠得严严实实,像捆粽子似的牢牢禁锢在半空,连动一下都难。 白裙女子被气得浑身直哆嗦,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裙被怒火烤得卷了边,跟被火燎过的纸片似的,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裂得跟龟裂的龟壳一模一样,一道道细纹里还泛着怒火的红光。 她的嘶吼声尖利得能刺破耳膜、震碎虚空,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孽障!你们找死!我今天非要把你们挫骨扬灰、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给你们掐断——我要让你们死!死得透透的!死了都得再被烧一遍!” 话音还没落地,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猩红精血“噗”地喷在离天烬上,精血落在剑身上,瞬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那柄原本布满裂痕、气息奄奄的长剑,瞬间爆发出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红光,剑身上的火焰纹路跟活过来似的疯狂扭动、翻滚,竟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蛇,嘶嘶地吐着信子,硬生生挣断了金色法则锁链。 “离天烬·万蛇焚心!”她双手飞快掐诀,身形飘得跟鬼魅似的,脚下的虚空都被火焰烧得滋滋冒烟、不断扭曲。那些小火蛇瞬间暴涨,每条都有水桶那么粗,蛇信子吐着惨白惨白的火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地朝着司寒和七彩塔扑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连司寒那阴寒刺骨的阴煞死领域,都被烧得泛起了焦糊味,跟烤糊的木炭似的。更离谱的是,这些火蛇竟能直接穿透司寒的领域,尾巴扫过之处,虚空都被啃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跟被虫子咬过的破布似的,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司寒神色丝毫未变,握着寂灭之刃的手稳得跟泰山似的,漆黑的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周遭的烈焰挑衅。“寂灭·无妄斩!”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得看不见影子的残影,快得连光线都追不上,寂灭之刃划过虚空,没有丝毫惊天动地的声响,却带着能吞噬一切的力道,瞬间劈碎了最前排的十几条火蛇——那些火蛇刚碰到刀刃,就跟冰雪遇上滚油似的,“滋啦”一声就化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一缕缕白烟,被寂灭之刃一口吞噬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 更绝的是,刀芒的余波顺势朝着离天烬斩去,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塌陷出一道漆黑的沟壑,深得看不见底,连光线都被硬生生吸了进去,看得塔里的肉丸子嗷嗷直叫、拍案叫好。 “司寒干得漂亮!看我的绝杀技——八百法则·乱炖绞杀!”肉丸子的声音从七彩塔里炸响,带着几分嚣张和得意,话音刚落,七彩塔又剧烈震颤起来,八百种法则瞬间乱作一团,却又乱中有序、暗藏杀机:火之法则裹着水之法则,变成滚烫的沸水火球,砸过去能烫得人皮开肉绽;金之法则缠着木之法则,化作带刺的金木巨鞭,抽一下能连骨头都抽断;风之法则混着雷之法则,劈出漫天噼啪作响的风雷巴掌,密密麻麻地朝着白裙女子抽去。 那场面,堪比千军万马乱打群架,又诙谐又霸道,看得人眼花缭乱。更离谱的是,肉丸子还偷偷掺了点土之法则,化作无数黏糊糊的泥团,专往白裙女子的头上、脸上砸,瞬间就把她的高冷仙容砸成了小花猫,气得她尖声惨叫,差点跳起来骂人。 白裙女子被打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洁白的裙摆上沾满了泥点,跟被踩过的烂泥似的,头发被风雷巴掌抽得乱糟糟,跟鸡窝一样,原本的高冷仙气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狰狞和怒火。她怒目圆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嘶吼道:“你个缩在塔里的肥丸子,有本事出来正面打!看我不把你烤成滋滋冒油的肉串,一口一个吞了!”说着,她猛地将离天烬插在虚空之中,双手结出一个诡异到扭曲的印诀,指尖的火焰疯狂跳动,“离天烬·焚魂烤狱!” 刹那间,虚空之中凭空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火焰牢狱,牢狱的墙壁全是惨白的烈焰,烧得滋滋作响,狱顶上布满了燃烧的尖刺,寒光闪闪,看着就令人胆寒。更诡异的是,牢狱里竟传来阵阵诱人的烤肉香气,还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这招式阴毒到了极点,竟是能直接穿透肉身、灼烧魂灵,把人的魂体烤得魂飞魄散,连点渣都剩不下!火焰牢狱猛地收缩,如同一张巨大的火焰巨网,朝着司寒和七彩塔狠狠罩来,那惨白的火焰烤得司寒的黑衣都微微发烫,连他那阴寒刺骨的阴煞死领域,都被烤得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眼看就要崩碎。 “寂灭·域碎!”司寒不退反进,周身的阴煞之力疯狂暴涨,寂灭之刃高高举起,漆黑的刀身爆发出滔天的阴寒之气,连周遭的虚空都被冻得微微发颤。他猛地一刀劈下,刀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痕,快得离谱、狠得惊人,直接劈在了火焰牢狱的顶端。“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坚不可摧、能焚尽魂灵的火焰牢狱,竟被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快速蔓延,里面的惨白火焰瞬间外泄,可刚飘出来,就被司寒的阴煞之力瞬间冻结,变成了一根根惨白的冰刺,“噼里啪啦”地掉落在虚空之中,又诡异又滑稽,反差大得让人忍俊不禁。 “靠!你这刀是什么怪物!”白裙女子彻底疯魔了,头发倒竖,跟炸毛的猫似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里面布满了血丝,看着格外狰狞。她猛地扯掉身上的白裙,露出里面布满火焰符文的红衣,符文瞬间亮起,整个人的气息暴涨,周身的火焰从惨白变成了诡异的墨红色,带着致命的戾气。“离天烬·本命焚天——我以魂为引,以命为薪,烧尽这天地,焚尽你们两个孽障!今天,你们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你们!” 这一次,她的招式变得更加诡异霸道,墨红色的火焰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只几十丈高的巨大火焰骷髅,骷髅的眼眶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嘴巴一张,就喷出漫天的墨红火球,每个火球里都裹着一缕她的本命魂火,只要碰一下,就能将人的魂体烧得残缺不全、永世不得超生。更离谱的是,这火焰骷髅还能喷出黏糊糊的火焰黏液,跟融化的沥青似的,粘在身上就甩不掉,越烧越旺,连司寒那能吞噬一切的寂灭之刃,都被粘住了一小块,刀身竟泛起了一丝焦黑,看得肉丸子急得直跺脚。 “司寒快躲开!看我的八百法则·冰镇大礼包!”肉丸子急得嗷嗷叫,八百种法则瞬间切换,水之法则、冰之法则、阴之法则疯狂交织,化作漫天的冰锥、冰坨、冰锁链,如同暴雨般朝着火焰骷髅砸去。“咔嚓咔嚓”几声脆响,火焰骷髅的四肢被冰锁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身上的墨红火苗被冰锥砸得滋滋作响,瞬间矮了一大截,气息也弱了不少。更搞笑的是,肉丸子还特意凝聚出一个磨盘大的冰坨,精准无误地砸在火焰骷髅的脑袋上,“嘭”的一声,把骷髅砸得一个趔趄,差点散架,眼眶里的火焰都晃了晃,显得格外狼狈。 司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挣脱了火焰黏液的束缚,寂灭之刃再次斩出,刀芒漆黑如墨,带着吞噬魂灵的致命力道,“寂灭·魂断!”这一刀没有劈向火焰骷髅,而是直奔白裙女子而去,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刀芒瞬间就到了她的面前。白裙女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急忙挥动离天烬抵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离天烬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几乎要断裂,她被刀芒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红衣,看着格外狼狈。 “不可能!我不可能输!”她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眼底的疯狂越来越浓,再次催动本命魂火,离天烬上的墨红色火焰再次暴涨,竟化作无数个迷你版的自己,每个迷你版都握着一把小火剑,跟一群小疯子似的,朝着司寒和七彩塔扑来。“离天烬·千影焚杀!今天,我就算拼尽这条命,也要让你们死!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垫背!” 司寒眼神一凝,神色依旧冰冷,寂灭之刃在身前快速挥舞,刀芒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漆黑屏障,将那些迷你版的白裙女子一一斩碎,可这些迷你版的数量越来越多,杀之不尽、灭之不绝,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连他的阴煞领域都开始出现漏洞,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肉丸子见状,也急了,八百种法则疯狂运转,浑身的金光暴涨,竟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法则拳头,拳头之上,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八种法则交织缠绕,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白裙女子狠狠砸去:“肥爷我跟你拼了!八百法则·一拳锤爆你!看你还敢嚣张!” 白裙女子见状,脸色骤变,急忙挥动离天烬,打出一道巨大的墨红色火拳,与肉丸子的法则拳头狠狠碰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虚空都在剧烈震颤,无数虚空碎片飞溅,墨红色的火焰与金色的法则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团,光芒刺眼,将司寒、白裙女子和七彩塔的范围彻底笼罩,里面的动静根本看不清。司寒趁机身形一闪,如同黑夜中的鬼魅,绕到白裙女子身后,寂灭之刃狠狠刺向她的后心,可她也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反应极快,猛地转身,离天烬朝着司寒的脖颈划去,刀刃上的墨红火舌几乎要舔到司寒的皮肤,差一点就伤到了他。 三方彻底陷入不死不休的死战——司寒的寂灭之刃招招致命、刀刀见血,漆黑的刀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能被斩出深深的裂痕,吞噬魂灵的力道更是霸道绝伦;肉丸子的法则招式诙谐又霸道,时而扔冰坨砸脑袋,时而甩泥团毁妆容,时而用金木巨鞭抽身子,八百种法则乱炖一通,打得白裙女子晕头转向、狼狈不堪;白裙女子则彻底疯魔,招式诡异又狠辣,本命魂火越烧越旺,离天烬的攻击越来越凌厉,嘴里还不停嘶吼着“我要让你们死”,可每一次攻击,不是被司寒一刀斩碎,就是被肉丸子的奇葩法则化解,气得她浑身发抖、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死磕到底,场面既激烈又滑稽,看得远处厮杀的修士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第2190章 离火焚天烬 就在这胶着之际,白裙女子看着自己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模样,看着离天烬上越来越深的裂痕,看着司寒依旧冰冷无波的脸庞,听着塔里肉丸子嚣张的嘲讽,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疯魔,头发倒竖如钢针,眼睛红得如同要滴出鲜血,连周身的火焰都变得狂暴不安,疯狂地扭曲、跳跃,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焚烧殆尽。她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彻寰宇、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绝望的疯狂,还有不死不休的决绝,响彻了整片战场,连远处正在厮杀的修士都被这声嘶吼震得耳膜发疼,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高空望去。 “我要让你们全部都死!”这一声嘶吼,仿佛要将她毕生的怨气、不甘和疯狂都宣泄出来,字字如雷,砸得虚空都在微微震颤,“无论是你这个黑炭脸,还是你这个缩在塔里的肥丸子,还有下面这些蝼蚁般的修士,今天,全都得给我陪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再也不管不顾,双手死死握住离天烬的剑柄,将自己仅剩的所有本命魂火、千年修为,甚至连自己的肉身本源,都一股脑地全部注入了离天烬之中。原本就布满裂痕的离天烬,在吸收了她全部的力量之后,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惨白,也不是墨红,而是一种极致的、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红色,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爆炸,光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染成了金红色,整个战场瞬间被一股极致的高温笼罩,空气都被烧得滋滋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点燃、被湮灭。 “离火焚天烬——开!”白裙女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沙哑却决绝的嘶吼,手中的离天烬猛地挣脱她的手掌,悬浮在虚空之中,开始疯狂地旋转、暴涨。原本只有三尺长的长剑,瞬间暴涨到百丈之高,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彻底苏醒,如同一条条活过来的火龙,疯狂地缠绕、蠕动,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和道韵,那道韵厚重得如同天地初开之时的本源之力,碾压得整个虚空都在微微塌陷,连远处逃窜的八位半步化神,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吓得双腿一软,再次摔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这离火焚天烬的夸张,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它不再是一柄剑,更像是一个燃烧的太阳,一个蕴含着极致火焰法则的混沌核心,剑身上射出的法则光芒,如同无数道金红色的利箭,穿透虚空,所过之处,无论是山石、战舰,还是空中漂浮的虚空碎片,都瞬间被烧成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更离谱的是,剑身上的道韵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法则都被压制、被焚烧,连天地间的灵气都被点燃,化作漫天的火焰,整个战场都变成了一片火海,高温灼热得能将元婴期的修士瞬间烤成飞灰,连大乘期的强者都要退避三舍。 紧接着,更加诡异夸张的一幕发生了——那百丈高的离火焚天烬,在疯狂旋转之中,竟开始逐渐变形、凝聚,剑身化作火红色的羽毛,剑柄化作凤冠,剑穗化作尾羽,一道道金红色的火焰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只万丈高的火凤!这火凤通体由金红色的烈焰组成,羽毛清晰可见,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散发着极致的高温,凤冠之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火焰晶石,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凤眸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威严而狂暴,凤喙一张,就能喷出漫天的焚天烈焰,凤翅一扇,便掀起滔天的火浪,连虚空都被扇得扭曲、塌陷,那股威压,足以让天地变色、万物俯首。 这火凤,不是普通的火焰凝聚,而是离火焚天烬的法则与道韵的极致体现,是白裙女子毕生修为与本命魂火的化身,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能焚烧天地,每一次啼鸣,都能震碎法则,其威力之强,早已超出了化神境的范畴,达到了一种近乎逆天的境界。 下方正在厮杀的修士们,看到这只万丈火凤,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连手中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那些原本红着眼冲上来的战舰修士,此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转身就想跑,可他们刚迈出一步,就被火凤散发的极致高温烤得皮肤开裂、血肉模糊,惨叫着倒在地上,瞬间被烧成了飞灰。远处风雷阁的弟子们,也被这股高温逼得连连后退,风天厉急忙催动风雷法则,形成一道巨大的风雷屏障,抵挡着高温的侵袭,可即便如此,屏障也在快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风天厉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太……太恐怖了……这是什么怪物……”一名年轻的风雷阁弟子,被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连站都站不稳,“我们……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啊!”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些侥幸逃到战舰附近的半步化神,也被火凤的威压和高温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漫天的火焰席卷而来,满心都是绝望——他们知道,今天,他们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高空之上,肉丸子在七彩塔里,看着那只万丈火凤,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和慌乱,连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靠靠靠!这是什么玩意儿?!肥爷的八百种法则怎么没用了?!” 他疯狂地催动七彩塔里的八百种法则,一道道法则光芒如同潮水般从塔里涌出来,朝着火凤扑去——水之法则化作滔天巨浪,想要浇灭火凤身上的火焰;冰之法则化作万丈冰山,想要冻结火凤的动作;金之法则化作无数锋利的金刃,想要刺穿火凤的身躯;风之法则化作狂暴的飓风,想要吹散火凤周围的火焰……可无论肉丸子怎么努力,无论他催动多少种法则,这些法则刚靠近火凤周身百丈之内,就被火凤散发的极致高温和法则之力瞬间焚烧、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肉丸子急得在塔里蹦蹦跳跳,浑身的金光都变得黯淡了几分,“肥爷的八百种法则,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只破鸟?!再来!八百法则·终极乱炖!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全给我上!” 话音落下,他再次催动所有法则,将八百种法则全部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彩色法则巨盾,朝着火凤挡去,想要护住七彩塔和司寒。可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则巨盾,刚碰到火凤的火焰,就瞬间开始融化、燃烧,“滋啦”一声脆响,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就彻底被烧成了虚无,连带着肉丸子都被震得喷出一口金色的精血,撞在七彩塔的内壁上,疼得嗷嗷直叫。 “完了完了……这破鸟也太变态了……”肉丸子捂着胸口,满脸的绝望,“司寒!你快想想办法啊!肥爷快顶不住了!” 可此时的司寒,早已自身难保。火凤在凝聚成型之后,凤眸死死锁定了司寒,发出一声尖锐的凤鸣,随即展开万丈凤翅,朝着司寒猛扑而来,漫天的金红色火焰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去,瞬间就将司寒包裹其中。那火焰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招式都要恐怖,足以焚烧魂灵、湮灭法则,司寒周身的阴煞死领域,在这极致的高温之下,如同冰雪遇火,瞬间融化、消散,连一丝阴寒之气都没有留下。 司寒被这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紧紧包裹,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烈的灼烧感,他的黑衣瞬间被烧成了灰烬,皮肤开始开裂、碳化,甚至连他的魂灵,都在被火焰一点点灼烧,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死死握着寂灭之刃,想要挥刀斩断周围的火焰,想要挣脱火焰的束缚,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催动多少阴煞之力,寂灭之刃在这极致的火焰面前,竟变得无比沉重,连挥动一下都异常困难,周围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死死缠绕着他的身躯,越收越紧,将他的力量一点点吞噬、焚烧,他根本挣扎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不断侵蚀自己的肉身和魂灵,感受着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逝。 “可恶……”司寒的嘴角溢出一口黑色的血液,眼神依旧冰冷,却难掩一丝痛苦,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死死咬着牙,想要抵抗这漫天的火焰,想要找到一线生机。 第2191章 火凤 火凤在凝聚成型之后,凤眸死死锁定了司寒,发出一声尖锐的凤鸣,随即展开万丈凤翅,朝着司寒猛扑而来。漫天的金红色火焰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去,瞬间就将司寒包裹其中。那火焰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招式都要恐怖,足以焚烧魂灵、湮灭法则。司寒周身的阴煞死领域,在这极致的高温之下,如同冰雪遇火,瞬间融化、消散,连一丝阴寒之气都没有留下。 司寒被这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紧紧包裹,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烈的灼烧感。他的黑衣瞬间被烧成了灰烬,皮肤开始开裂、碳化,尸身上冒出一缕缕黑烟,像被人扔进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他的魂灵都在被火焰一点点灼烧,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是他成为尸傀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疼。不是肉身的疼,是存在的疼。火焰在烧他的存在,烧他从主人那里借来的那一点微弱的、不该属于他的魂火。 他死死握着寂灭之刃,想要挥刀斩断周围的火焰,想要挣脱这要命的束缚。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催动多少阴煞之力,寂灭之刃在这极致的火焰面前,竟变得无比沉重,像被人灌了铅,像被人钉死在棺材里,像被人按进了十八层地狱。刀举不起来,手抬不动,连眼皮都睁不开。周围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死死缠绕着他的身躯,越收越紧,像蛇,像藤蔓,像裹尸布。将他的力量一点点吞噬、焚烧,他根本挣扎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不断侵蚀自己的肉身和魂灵,感受着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可恶……”司寒的嘴角溢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那是他尸身里最后一点水分,被火焰烤干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难掩一丝痛苦。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像被人蒙上了一层雾,像沉进了水底,像被人关进了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死死咬着牙,想要抵抗这漫天的火焰,想要找到一线生机。他的牙咬得咯咯响,像要碎了一样。他不能死。他是主人的刀,刀还没钝,不能断。 七彩塔里,肉丸子急得团团转,八条小短腿蹬得像风火轮,金色大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刚才被火凤的法则反噬震得喷了一口金血,这会儿还在胸口疼,但他顾不上自己。他看着司寒被火焰吞没,看着那具从来不知道疼的尸傀在火海里挣扎,看着那把斩过往生轮、斩过六道轮回、斩过天道的寂灭之刃,在火焰里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司寒!司寒你出来!你出来啊!”他的声音劈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像被人踩了尾巴,像被人挖了心。他疯狂地催动七彩塔里的八百种法则,不管不顾地往外扔。水之法则化作滔天巨浪,浇在火凤身上,滋啦一声,没了。冰之法则化作万丈冰山,砸在火凤头上,咔嚓一声,碎了。金之法则化作无数利刃,扎进火凤体内,噗嗤一声,化了。八百种法则,八百道光芒,八百次攻击,八百次徒劳。火凤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凤眸始终盯着司寒,像猫盯着老鼠,像鹰盯着兔子,像阎王盯着一个该下地狱的人。 肉丸子越打越急,越急越乱,八百种法则轮番上阵,水浇、冰砸、金刺、木缠、土埋、风卷、雷劈、光照、暗噬——能用的全用了,能想的全想了,能拼的全拼了。可火凤连一根羽毛都没掉,它身上的金红色火焰像一座永远烧不完的火山,肉丸子的法则砸上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被烧得干干净净。肉丸子的气息越来越弱,浑身的金光越来越暗,八百种法则被他用得七七八八,体内的力量像被抽干了一样,一滴都不剩。 他最后拼尽全力催动一道法则,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拳头,朝着火凤的脑袋狠狠砸去——拳头还没碰到火凤,就被火焰烧成了一缕青烟。肉丸子被反噬的力量震得飞出去,撞在七彩塔的内壁上,滑下来,趴在地上,浑身的金光彻底灭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腿软得像面条,手抖得像筛糠,试了三次,都没站起来。最后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金色大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不……不行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像砂纸磨石头,像一个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老人,“肥爷……肥爷没力气了……司寒……你……你一定要撑住……”他的眼泪掉下来了,金色的,像融化的金子,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滋滋地冒烟。他想爬起来,爬不起来。想帮忙,帮不上。想叫,叫不出。他只能趴在那里,看着司寒在火海里挣扎,看着那具尸傀一点一点地被火焰吞没。 玄冥站在塔门口,浑身是裂痕,浑身是往生轮留下的伤。他的身体还在抖,骨头还在响,皮肤还在掉。他的伤太重了,往生轮的反噬差点把他身体支离破碎。他想出去帮忙,想站在司寒身边,想替他挡一刀。可他动不了。他的腿像灌了铅,手像被钉住,身体像被按进了棺材里。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司寒被火焰吞没,看着那具尸傀在火海里挣扎,看着那把寂灭之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烧红的。是恨红的,是怒红的,是血红的。 七只噬魂虫趴在塔里的角落里,浑身是伤,浑身是血,浑身是裂痕。老大的一条腿断了,老二的眼睛瞎了一只,老三的背上裂开一道大口子,老四的肚子瘪了一块,老五的触角断了一根,老六迷迷糊糊地转着圈,老七缩在最后面,浑身是血。 它们看着司寒在火海里挣扎,想出去帮忙,想啃那只火凤,想把那些该死的火焰吞了。可它们动不了。往生轮的碎片还在它们肚子里,撑得它们连飞都飞不起来。 老大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趴下了。他趴在地上,看着司寒,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人的眼泪,是虫的眼泪,透明的,亮晶晶的,像露珠。 星祈村长站在塔中央,老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只万丈火凤,盯着被火焰吞没的司寒。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焚天烬……离火烬的终极一式……以魂为薪,以命为火……焚尽万物,焚尽虚空,焚尽存在……没有任何人能躲得过……”他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了。 火海里,司寒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手快要握不住刀了,脚快要站不稳了。他的魂火在烧,被火凤的火焰烧得滋滋作响,像一块被扔进灶膛的木头,快要烧成灰了。他能听见肉丸子在喊他,能听见玄冥在说什么,能听见远处风雷阁弟子们的惊叫声,能听见那八个半步化神连滚带爬逃跑的脚步声。但他听不清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隔着一层水,像隔着一堵墙,像隔着一口棺材。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从他自己的魂火里传来的。那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像主人第一次叫他“司寒”时的声音。像主人说“辛苦了”时的声音。像主人说“你是英雄”时的声音。那声音在说:你还没死。你还活着。你是司寒,你是我的尸傀,你是我的刀。你不能没。 司寒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的魂火在烧,不是被火凤烧的,是自己烧的。从里面烧,从芯子里烧,从那个最深的、最暗的、最冷的地方烧起来。那火不是红的,不是白的,不是金的,是黑的。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 火凤感应到了什么。它低下头,凤眸死死盯着司寒,发出一声尖锐的凤鸣。那声音里有愤怒,有警惕,有一丝——忌惮。它张开凤喙,喷出一道金红色的火柱,朝着司寒劈去。那火柱粗得像一座山,亮得像一个太阳,热得像地心。所过之处,虚空塌陷,时间停滞,法则崩碎。这一击,足以焚尽一切。 司寒没有躲。他举起刀。寂灭之刃在他手里,不再是黑色的,是透明的。透明得像玻璃,像水,像空气。刀刃上没有光,没有影,什么都没有。但它在。它在呼吸,在心跳,在活着。它从一把刀,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从工具变成了手,从武器变成了意,从外物变成了自己。 “寂灭——”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很弱,像风,像水,像烟。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火凤的心口上,砸在离天烬的剑身上,砸在白裙女子正在消散的意识里。“——无我。” 一刀斩出。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痕迹。但火柱停了。它停在半空,像一条被人掐住七寸的蛇,像一支被人折断的箭,像一个被人叫停的梦。然后它开始往回走。不是退,是走。从火凤的嘴里走回去,从喉咙走回去,从心脏走回去。火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它想闭上嘴,想切断火柱,想逃。但来不及了。 那道火柱已经走回了它的身体里,从里面烧起来,从心脏烧,从魂灵烧,从存在烧。火凤的身体开始碎,从羽毛开始碎,碎成火星,碎成灰烬,碎成虚无。凤冠碎了,凤眸碎了,凤翅碎了,凤尾碎了。百丈,千丈,万丈。碎,碎,碎。 但火凤碎尽的前一刻,它发出最后一声凤鸣。那声音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回”。像远行的游子终于看见了家门,像漂泊的孤舟终于靠了岸,像流浪的魂魄终于找到了坟。万丈火凤的身躯在崩碎,金红色的羽毛一片一片地剥落,像秋天的落叶,像冬天的雪花,像葬礼上的纸钱。但它的核心——那颗拳头大小的、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蕴含着离天烬全部法则与道韵的凤心,没有碎。 它悬浮在虚空中,像一颗不肯落山的太阳,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像一颗不肯死的心。凤心跳了一下。咚。很轻,很弱,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像春天的第一声雷,像灶膛里的第一颗火星。然后它朝司寒飞去了。不是扑,是飘。像雪花飘向大地,像落叶飘向树根,像游子飘向故乡。它穿过漫天的火星,穿过正在消散的离火法则,穿过司寒那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的身体,钻进了他的胸口。 司寒的身体已经快没了。他的黑衣烧没了,皮肤烧没了,肌肉烧没了,只剩下骨架。漆黑的、裂了缝的、还在冒着烟的骨架,像一具被从坟里挖出来的、在太阳下晒了三百年的枯骨。他的魂火在烧,烧得滋滋作响,像一块快要燃尽的木头,像一盏快要干涸的油灯,像一颗快要死去的星星。那颗凤心钻进来了,钻进了他的胸腔,钻进了他的魂火里。 七彩塔里,肉丸子“嗷”地叫了一声,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蹦三尺高,八条小短腿蹬得笔直,金色大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卧槽卧槽卧槽!那玩意儿钻进司寒身体里了!肥爷的八百种法则都没拦住!它——它进去了!它真的进去了!司寒!你没事吧!你说句话啊!”他喊完才想起来,司寒的嘴已经烧没了,说不出话。他又急又怕,在塔里团团转,八条腿转得像风火轮,转了三圈,一头撞在塔壁上,弹回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大眼睛继续看。 玄冥站在塔门口,浑身是裂痕,浑身是伤,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死死盯着司寒,盯着那颗钻进司寒胸腔里的凤心,盯着那团正在燃烧的魂火。他的嘴动了动,没说话。他的手握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黑色的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在怕。一个尸傀,一个死人,一具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在怕。怕司寒没了。怕那把刀断了。怕那个站在他右边的兄弟不在了。 星祈村长站在塔中央,老眼睁得滚圆,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那颗金红色的凤心,倒映着那团漆黑的魂火,倒映着那具正在燃烧的骨架。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凤心……离天烬的凤心……它没有碎……它钻进司寒的身体里了……这是……这是……”他说不下去了。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无数奇事,见过无数怪物,见过无数不该存在的东西。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一具尸傀,一个死人,一具从行尸走肉,被弑神武器的终极一式烧成了骨架,然后那颗凤心——那颗蕴含着离天烬全部法则与道韵的凤心——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第2192章 生命泉水救司寒 凤心开始疯狂燃烧着司寒魂火。金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火焰交缠在一起,像两条鱼,像两股绳,像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它们烧着,烧着,烧着,互相吞噬着。就在这时,然后——第三种力量醒了。 它一直在司寒的身体里,是在古人村的那个生命泉水池子。玄冥一直泡在里面,它在骨头缝里,在经脉深处,在他那具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躯壳最深处,像一颗被埋在土里三千年的种子,像一盏被遗忘在墓室里的长明灯,像一滴凝固在琥珀里的远古露珠。 现在,火在烧它。金红色的火,离天烬的火,焚尽万物的火。黑色的火,寂灭归墟的火。两股火在司寒体内烧,烧他的骨头,烧他的魂火,烧他的存在。它们在烧他,也在叫他。 生命泉水,醒了。 从司寒的骨髓深处开始,一股冰凉的力量涌出来。不是冷,是“活”。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河床上,像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在结霜的窗棂上,像母亲的手按在发烧的额头上。那股力量从骨髓里渗出来,渗进骨头里,渗进魂火里,渗进那两股正在纠缠的火焰里。 “滋——” 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像雪花飘进灶膛里,像眼泪掉在火葬堆上。金红色的火和黑色的火同时震了一下。它们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它们的力量,不是焚尽,不是寂灭,是“生”。从死里生,从无里有,从灰烬里长出来的生。 生命泉水在司寒的骨髓里流淌,像一条地下河,像一条暗脉,像一条被埋了三百年的溪流。它在骨头缝里穿行,在经脉里奔涌,在魂火里盘旋。 它流到哪里,哪里就活了。 骨头开始泛光,不是被烧的红光,不是寂灭的黑光,是一种淡蓝色的、温润的、像月光照在深潭上的光。 经脉开始舒展,像干枯的藤蔓遇了雨,像蜷缩的叶子见了光,像沉睡的人听见了呼唤。 金红色的火凤之力感应到了这股力量,它猛地收缩,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像一只被摸了逆鳞的龙。它不认识这股力量。 它是焚尽之力,是毁灭之力,是终结之力。 它烧过万物,烧过虚空,烧过存在。但它从来没有烧过这种东西——这东西不怕它。 金红色的火扑上去,要把它烧干、烧尽、烧成无。生命泉水不躲不闪,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渗进了金红色的火里。 “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金红色的火凤之力,那股能焚尽万物、焚烧魂灵、湮灭存在的离天烬终极之力,在碰到生命泉水的那一刻,竟然开始“长”。 不是灭,是长。 从火焰里长出了东西——不是灰烬,是芽。细小的、嫩绿的、带着露珠的芽,从金红色的火焰里钻出来,像春天从雪地里钻出来的草芽,像雨后从枯木上长出来的木耳,像灰烬里重新燃起的火——不,不是火,是生命。金红色的火焰在颤抖,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它是焚尽万物的火,不是孕育万物的土。它不想长东西,它只想烧东西。 但生命泉水不管这些,它渗进火焰里,像水渗进泥土里,像光渗进黑暗里,像梦渗进醒着的人的脑子里。它在改造它,在渡化它,在“活”它。 黑色的寂灭之力也动了。它没有像金红火那样抗拒,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股从往生渡里带回来的、从花丛里炼出来的、烧“无”的黑火,像一条盘踞在深渊里的黑龙,冷冷地看着生命泉水在金红火里生长。 它不认识这东西,但它不排斥。它是寂灭,是归墟,是终点。但它也是起点。往生渡里,花开花落,死生轮回。它见过太多死,也见过太多从死里生的东西。它沉默着,等着。 生命泉水从金红火里长出来,越长越多,越长越密。那些嫩芽在金红火上蔓延,像藤蔓爬过墙壁,像青苔覆过石头,像岁月爬过脸庞。它们在金红火上开出了花——很小的花,淡蓝色的,像露珠,像星星,像眼泪。 花开在金红火上,开在焚尽之力上,开在毁灭之源上。花的香气弥漫开来,不是普通的花香,是生命的气味,是泉水的味道。 司寒的身体在颤。不是疼,是“醒”。那些在他身体里沉睡了两百年的生命泉水,终于醒了。它们一直睡在他的骨头里,睡在他那具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躯壳里,睡在他被炼成尸傀的那一天就再也没动过的经脉里。它们在等他,等一个契机,等一把火,等一声呼唤。现在,火来了,呼唤来了。 金红火在烧他,黑火在渡他,生命泉水在活他。三股力量,三种颜色,三个来源,在他体内交汇、纠缠、碰撞、融合。 金红火在烧他的死气,要把他的存在焚尽。黑火在渡他的虚无,要把他的从来就没存在过变成真的。生命泉水在活他的生机,要把他的死变成生,把无变成有,把尸傀变成人。 它们在他体内打架,像三条蛇咬住彼此的尾巴,像三把锁锁住同一扇门,像三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金红火烧到哪里,生命泉水就跟到哪里,在烧过的地方种下种子,生根,发芽,开花。黑火到哪里,生命泉水就流到哪里,在骨头里注入活水,成溪,成河,成海。 它猛地收缩,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像一颗愤怒的心脏,在司寒的胸腔里跳动。它要炸,要把这一切都炸成灰,炸成烬,炸成无。 黑火动了。它没有拦金红火,它只是张开了一片黑色的虚空,像一口棺材,像一座坟墓,像一个归墟。它在说:炸吧,炸完了,来我这里。 这里是终点,是归宿,是一切炸完之后该来的地方。 金红火愣了一瞬,它在黑火里看见了终点,看见了自己的结局。炸完之后,它就没了,从来就没存在过。它不想没。 它是离天烬的火,是弑神武器的魂,是焚尽万物的法则。它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它不想没。它收缩着,颤抖着,犹豫着。 生命泉水没有犹豫。它从四面八方涌来,从骨髓里,从经脉里,从骨头缝里,从两百年百年的沉睡里。它涌向那颗金红色的火球,像潮水涌向礁石,像月光涌向窗台,像母亲涌向孩子的摇篮。 它包裹住金红火,不是灭它,是抱它。金红火在生命泉水的怀抱里挣扎,它不习惯,它是火,它从来只烧东西,不被拥抱。 但生命泉水不放,它抱着它,像抱着一个迷路的孩子,像抱着一个受伤的战士,像抱着一个将死的亲人。它在说:别怕,别炸,别没。你不用烧尽一切才能存在。你可以长,可以生,可以活。就像那些从你身体里长出来的花一样。 金红火停了。不炸了,不挣扎了,不抖了。 它安静地躺在生命泉水的怀抱里,像一颗被放进摇篮的心脏,像一粒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像一个被抱在怀里的孩子。它开始融化,不是消失,是“化”。化成无数细小的金红色光点,像萤火虫,像星屑,像撒在河面上的花瓣。 那些光点从生命泉水里飘出来,飘进司寒的骨头里,飘进司寒的魂火里,飘进司寒那具正在重生的躯壳里。它们落在骨头上,骨头上的纹路更深了,像树的年轮多了一圈。 它们落在魂火上,魂火烧得更旺了,像灶膛里添了一把柴。它们落在肉身上,肉身上泛起了光泽,像新生的婴儿,像初春的嫩芽,像刚出炉的面包。 黑火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它张开的那片黑色虚空,不再是归墟,是通道。通往来处,通往去处,通往司寒该去的地方。 生命泉水裹着金红火,顺着黑火让开的路,流进了司寒的魂火最深处。那里有一颗种子,从他被浸泡在生命泉水里的第一天就种下的种子,沉睡了三百年的种子。现在,水来了,火来了,路开了。 种子发芽了。 从司寒的魂火最深处,长出了一棵小苗。很小,很弱,很嫩,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豆芽,像刚从壳里探头的雏鸟,像刚从梦里醒来的孩子。 它是金红色的,带着淡蓝色的光,根是黑色的,扎在魂火深处,扎在往生渡里,扎在生命泉水的源头。它在长,从魂火里长出来,从骨头里长出来,从肉里长出来。它在司寒的身体里扎根,在司寒的魂火里开花,在司寒的存在里结果。 它不是金红火,不是黑火,不是生命泉水。 它是司寒。是他自己的火,是他自己的水,是他自己的路。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西瓜。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无数奇事,见过无数怪物,见过无数不该存在的东西。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一具尸傀,一个死人,一具行尸走肉,他的身体里在开花。从骨头缝里开出来的花,金红色的花瓣,淡蓝色的花蕊,黑色的根。花在开,在谢,在结果。果是金色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落在司寒的魂火里,沉下去,不见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肉丸子的声音在抖,他是上古凶兽,他什么都不怕。但他怕这个。不是怕这东西有多厉害,是怕这东西他看不懂。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看不懂的东西。 星祈村长站在塔中央,老眼瞪得滚圆,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司寒体内那幅诡异的画面——金红火、黑火、生命泉水,三条力量像三条蛇,像三条河,像三个舞者,在司寒的身体里纠缠、旋转、交融。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三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一具尸傀的身体里,更没见过它们能这样“纠缠”。不是吞噬,不是压制,不是融合,是“纠缠”。像三根拧在一起的绳子,像三条汇入同一条河的支流,像三个抱在一起跳舞的人。它们在司寒的身体里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深,像要把他的存在都搅碎,再重新拼起来。 “生命泉水……寂灭死气……焚天烬……”星祈村长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像砂纸磨石头,像一个老人在念一本不该被翻开的天书,“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活人死十次,让一个死人灰飞烟灭……现在它们在一具尸傀的身体里……纠缠……这是……这是……”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三样东西,不是偶然纠缠在一起的。它们在被“引导”。引导它们的东西,不是司寒的意志,不是主人的命令,不是任何外力。是司寒自己。 是他那具被生命泉水泡了的身体,是他那颗被焚天烬烧过的存在。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三股力量拧成一股。拧成一条属于司寒自己的路。 司寒的身体在发光。不是被烧的红光,不是寂灭的黑光,不是生命泉水的蓝光。是这三样东西纠缠在一起之后,从最深处透出来的光。那光是透明的,透明得像玻璃,像水,像空气。 但它里面有东西——有离天烬里的火凤羽毛,有生命泉水里的淡蓝色露珠,有我神识的契约的烙印赋予给他的魂火。它们在光里飘着,像雪花,像纸钱,像梦。 它们飘到司寒的骨头上,骨头上刻满了纹路。 飘到司寒的肉身上,肉身上泛起了光泽。飘到司寒的魂火上,魂火烧出了一个新的颜色——不是金红,不是黑,不是蓝。是透明。透明得像一个刚刚醒来的梦。 司寒的魂火在跳,那团火不再是金红的,不再是黑的,不再是生命泉水的蓝。它是透明的,透明得像玻璃,像水,像空气。但它里面有东西,有火凤的羽毛在飞,有生命泉水的露珠在滚。它们在火里转着,像走马灯,像万花筒,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看的第一个梦。 他的神识在长,从魂火里长出来,从骨头里长出来,从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力量里长出来。像树根扎进土里,像藤蔓爬上墙头,像水渗进沙子里。 它在司寒的身体里蔓延,在司寒的意识里生长,在司寒的存在里扎根。他能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感觉到自己的肉,感觉到自己的魂火。 感觉到那三股力量在他体内纠缠,像三条蛇,像三根绳,像三条命。它们不打架了,它们在跳舞,在司寒的魂火里跳舞,在生命泉水的源头里跳舞,在焚天烬的余烬里跳舞。 第2193章 司寒从死到生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诡异的异变骤然炸开——被金红烈焰焚烧得濒临溃散的司寒,体内竟缓缓升起一缕漆黑如墨的吸力。这吸力绝非阴煞之力的延伸,带着吞噬万物、扭曲法则的诡谲气息,与火凤的炽烈金红形成刺目反差,刚一浮现,便如无形的铁钳,硬生生扯住了缠绕在他周身的火焰。 那些能将化神强者瞬间烤成飞灰的烈焰,竟全然褪去了焚灼的戾气,反倒像被丝线牵引的流萤,顺着司寒皮肤的碳化裂口,丝丝缕缕地朝着他体内渗去,每一寸渗透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更令人心惊的是,司寒的骨架竟开始发光——不是被火焰炙烤的红光,是从骨头缝里一寸寸透出来的光。黑如玄铁,金似熔金,红若燃血,灰白如枯石,像被烈火锻打过的寒铁,被惊雷劈裂过的古木,被岁月磨蚀过的顽石,四种颜色在骨缝间交织流转,忽明忽暗。他的骨头在悄然蜕变,从最初的漆黑如墨,渐变为灰白,再凝作银白,最终竟变得通体透明——透明得像凝脂玻璃,像澄澈秋水,像无形空气,连骨缝间的肌理都清晰可见。 但透明的骨头上,却开始“长”出纹路——不是焚烧的裂痕,是真正意义上的生长。像古树的年轮,刻着岁月的厚重;像凡人的掌纹,藏着命运的痕迹;像天地的刻痕,载着法则的道韵。那些纹路顺着脊椎缓缓蔓延,爬过肋骨,缠上锁骨,最后延伸至每一根指骨,一笔一划,似在镌刻一个名字——不是“尸傀”,不是“工具”,不是“刀”,是“司寒”。这两个字,刻在骨头上,融在魂火里,是他作为“存在”的第一枚印记。 七彩塔里,肉丸子彻底没了声响。他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金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八条小短腿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天地诡谲,见过妖魔鬼怪,见过无数不该存在的异象,却从未见过这般逆天之事——一具尸傀,一个早已逝去的死人,一具从行尸走肉,他的骨头竟在“生长”,从无到有,从死到生,从任人操控的工具,蜕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金色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像融化的赤金,一滴一滴砸在塔底的青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蒸腾成细小的金雾。他却顾不上擦,就那么直勾勾地瞪着,望着司寒的骨头发光、透明、生纹,连眼珠都不敢眨一下。 此时,火凤的凤心已彻底融进司寒的魂火之中。金红色的火焰与黑色的魂火缠绕交织,像相濡以沫的双鱼,像紧紧相系的绳索,像相拥不离的身影,在他体内疯狂燃烧、交融、淬炼。然后,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从燃烧的魂火里,竟长出了肉。 从锁骨处率先萌发,顺着肩胛蔓延至肋骨,再缠上脊椎,那肉洁白新鲜,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刚从沃土中冒头的新芽,像刚破壳而出的雏鸟绒毛,像刚从清水中绽放的白莲,鲜嫩得仿佛一触即破。 肉上渐渐长出薄如蝉翼的皮肤,洁白光滑,带着鲜活的体温,紧接着,一袭黑衣凭空浮现,柔软顺滑,还残留着魂火的余温,将他新生的身躯轻轻包裹。 司寒的嘴、鼻子、眼睛,也一点点长了出来——当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时,那里面再没有死人的空洞,没有尸傀的冰冷,没有刀的锐利,只有活人的光亮,是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光亮。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尚未熄灭的魂火,一黑一金红,如同两个永不分离的星系,在眼底缓缓旋转、交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握拳,再缓缓松开,手指灵活自如,关节转动间毫无滞涩,掌心传来久违的温热——这是他活了两百年,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 他不再是主人的刀,不再是主人的尸傀,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他是司寒,是一个独立的、鲜活的存在。 他体内的魂火在欢快地跳跃,烧得旺盛、明亮、沉稳。那里面,有往生渡中带回的幽冥黑火,有离天烬炼化而成的金红火光,还有生命泉水滋养出的勃勃生机。 三股力量,三种颜色,三个来源,在他体内彻底融为一体,像三条汇入同一条江河的支流,像三块拼成完整画卷的碎片,像三个奔赴同一条前路的旅人,不分彼此,共生共荣。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从尸魂境初期一路飙升,掠过中期,踏过后期,直至尸魂境大圆满——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被轰然冲破,神尸境!那是尸傀的至高境界,是千万尸傀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巅峰。他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一袭黑衣如墨,如夜,如深渊,却挡不住眼底的鲜活光亮,那是活人的光,是重生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尸身的抽筋,是笑。比尘埃更淡,比星火更轻,像坚硬的石头裂开一道细缝,像枯萎的古木冒出一颗新芽,像漆黑的棺材缝里漏出一缕微光。那是司寒的笑,是他作为“人”的第一个笑,不是模仿,不是伪装,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从魂火里烧出来的,从凤心里化出来的,从生命泉水里泡出来的,纯粹而真切。 七彩塔里,肉丸子终于回过神来,嗷的一嗓子冲破塔顶,声音里满是狂喜与难以置信:“神尸境!司寒你到神尸境了!你他娘的真的到神尸境了!还有你的魂火——你刚才是不是眨眼睛了?你他娘的会眨眼睛了!你有神识了!你是人了!” 他激动得在塔里翻来滚去,八条小短腿蹬得像风火轮,金色的大眼睛里泪光闪烁,那泪水依旧是融化的赤金,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滋滋冒烟。“生命泉水!那玩意儿真管用!你泡过就是不一样!你以前就是块冷冰冰的冰块,现在——现在你他娘的会笑了!你刚才真的笑了!老子看见了!别不承认!你不仅笑了,还眨眼睛了!你有神识了,能自己想事情了,你是真正的人了!” 司寒没有否认,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些,像石头缝里长出了青草,像枯木上开出了小花,像冰冷的棺材盖上,终于刻上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他转头看向七彩塔里的肉丸子,看向塔门口靠着的玄冥,又看向远处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身躯的我,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是依赖,是感激,是羁绊。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水面上浮动的月光,像风里飘荡的炊烟,像梦里模糊的人影,柔软而鲜活。他的嘴轻轻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缓缓挤出来——不再是从前那种像从棺材缝里漏出的阴风,不像从地底下传来的空洞回声,那是人的声音,是活人的声音,是属于司寒自己的、带着温度的声音。 “主人。”他说,声音很轻,很弱,却清晰无比,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像春天的第一声惊雷,像灶膛里燃起的第一颗火星,微弱,却带着蓬勃的生机。这一声“主人”,不是尸傀对主人的机械呼唤,是司寒对龚二狗的呼唤,是有了神识之后的第一声倾诉,是有了自我之后的第一声奔赴,是有了名字之后的第一声牵挂。 我站在远处,浑身是血,遍体鳞伤,每一寸肌肤都布满裂痕,可我清晰地听见了这两个字。我望着他,望着那个从烈火中浴火重生的人,望着那个从骨头里长出血肉的尸傀,望着那个从无到有、从死到生、从工具蜕变成兄弟的存在,眼底的疲惫与伤痛,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取代。 司寒望着我竖起的大拇指,嘴角的笑意又浓了些。他转头看向玄冥,玄冥正靠在塔墙上,也静静地望着他,两个曾经的尸傀,一左一右,隔着敞开的塔门,遥遥对视。玄冥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抽筋,是笑,和司寒最初的笑一样,很轻,却很真切,像石头缝里钻出的青草,带着倔强的生机。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却清晰:“司寒。”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不是对尸傀的称呼,是对人的呼唤,是对兄弟的认可,是对战友的牵挂,是对那个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同行的人的期许。 司寒看着玄冥,看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将彼此的模样刻进魂灵深处。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清风拂过湖面,像流水淌过青石,像炊烟萦绕山间:“玄冥。”两个字,同样简单,却承载着千言万语。两个尸傀,一个从往生轮的法则中觉醒,一个从离天烬的烈焰中重生,两个都从骨头里长出血肉、从魂火里生出神识的存在,第一次,以“人”的身份,互相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肉丸子蹲在塔中央,看看司寒,又看看玄冥,金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不是泪水,是上古凶兽独有的璀璨光芒,是万瞳饕母卸下防备的温柔,是有了家、有了兄弟之后的暖意。他小声嘟囔着:“行吧行吧,你们厉害,你们最厉害。两个神尸境,,就肥爷还是半步化神。” “肥爷排第三,行了吧?第三也挺好……第三也是英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哼哼唧唧的呢喃,可语气里没有半分不甘,反倒满是欣慰。他看着司寒,看着那个从烈火里走出来、会眨眼、会笑、会叫主人的兄弟,突然觉得,排第三也没什么不好。跟着这样的兄弟——不对,跟着这样的“人”,哪怕是曾经的尸傀,也绝不丢人。 他缩成一团,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下面,金色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嘴里还在嘟囔:“肥爷也要努力了,不能老排第三。肥爷也要化神,也要神境,也要长出人样来……”嘟囔着,嘟囔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均匀的呼噜声——他睡着了,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在梦里,梦见自己也长出了血肉,和司寒、玄冥一样,成为了真正的“人”。 司寒靠着塔墙,缓缓闭上眼睛。他体内的魂火依旧在跳跃,一黑一金红,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沉稳而明亮。嘴角的笑意没有褪去,很轻,很淡,却始终萦绕在唇边。他在想,第一次,以“司寒”的身份去想——想刚才那只毁天灭地的火凤,想那颗融入他魂灵的凤心,想那些从骨头里一点点长出的血肉;想玄冥叫他名字时的沙哑,想肉丸子狂喜打滚的模样,想主人竖起大拇指时的坚定;想他活了三百年的每一天,从被炼成尸傀的那一刻,到被主人唤醒的那一刻,到站在主人身后挡住往生轮的那一刻,再到刚才从烈火中重生、从骨头里长出血肉的那一刻。 每一幕,都清清楚楚,像刻在骨头上的纹路,像烧在魂火里的印记,像长在血肉里的执念。他再次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清晰的纹路——不是尸傀的炼纹,不是主人的契约纹,是他自己的掌纹,是从生命泉水里滋养出来的,是从凤心里淬炼出来的,是从他自己的魂火里燃烧出来的。他握紧手掌,又缓缓松开,掌心温热,指尖灵活,再也没有从前的冰冷与僵硬——他真的活着,不是尸傀的“活”,是人的活,是有了名字、有了主人、有了兄弟之后的活。 他转头看向玄冥,玄冥也靠在另一面墙上,闭着眼睛,嘴角同样挂着浅浅的笑意。曾经,他们都是刀,都是工具,都是没有自我的尸傀;现在,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是真正的“人”,是有了彼此之后,不再孤独的存在。 司寒再次闭上眼睛,魂火在体内缓缓跳动,很慢,很稳,很亮,像灶膛里温暖的余烬,像春天里沉睡的种子,像漆黑棺材缝里,那一缕永不熄灭的光。他睡着了,一个神尸境的尸傀,一个从烈火中重生的人,一个从骨头里长出血肉的兄弟,睡得安详而踏实,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第2194章 我与无影刺战斗 我浑身浴血,每一寸肌肤都布满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的裂痕爬遍四肢百骸,黑色的血珠顺着伤口不断滴落,砸在虚空之中,溅起细碎的墨色涟漪,又瞬间被周遭的厮杀余波蒸发。左手紧握着星辰刀,曾经璀璨夺目的九星连珠纹路,此刻已黯淡了大半,唯有九颗星点还在顽强地闪烁,像九颗快要燃尽的残星,微弱却不肯熄灭,映得我苍白的脸庞忽明忽暗。 身上的行头更是滑稽又狼狈——那口缺角裂边的黑锅,死死扣在我后背,锅底还沾着前些日子炖肉的油渍,此刻却成了最结实的护盾,挡住了无数致命攻击, 碗在头顶盘旋,碗口朝下,,却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微弱的灵气,替我抵挡着空中的流弹与余劲;那只完好无损的盘子盘面上的青花纹路被鲜血浸染,竟透出几分诡异的光泽;破瓢则被我握在右手,时不时挥出一道微弱的气劲;最离谱的是那根勺子,勺柄在空中疯狂飞舞,像条灵活的小蛇,左挡右拦,硬生生替我挡下了无影刺少年发来的好几道致命偷袭。 方才玄冥与司寒接连遇险,我心神大乱,一分神间,便被那无影刺少年钻了空子——几道细如发丝的玄钢毒针,带着刺骨的寒芒,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我周身的法则屏障,狠狠扎进我的肩膀、腰腹,毒针上的骷髅头纹路瞬间亮起,漆黑的毒液顺着伤口疯狂蔓延,蚀得我骨头缝里都传来钻心的剧痛,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说句实话,要不是周天悬棺弑仙大阵及时运转,六十四口漆黑的悬棺在空中悬浮排列,与我手中的厨具形成呼应,层层叠叠的棺影挡住了大部分攻击;要不是我修炼的太古神躯诀,让肉身强硬如神铁,哪怕被毒针刺穿,也能强行压制伤势,不让毒素彻底蔓延。 要不是风雷足运转到极致,身形飘忽不定,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更要不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体内悄然运转,周身形成一个小小的黑洞,能吞噬周遭的灵气,勉强维持体力,又能吸附一部分毒针的毒素——恐怕我此刻,早已被那号称弑神武器的无影刺,戳成了筛子,死得透透的了。 不远处,拿着无影刺的少年,嘴角挂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嚣张。他亲眼看着惊鸿刀老者往生轮老者、白裙女子离火烬接连陨落,看着那三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反倒生出几分不屑,嘴里念念有词,语气里的狂妄都快溢出来了:“垃圾,全都是垃圾!” “惊鸿刀?离火烬?还有那破往生轮?也配称至宝?”少年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跟他们可不是一个档次的!那群废物,连两个尸傀都打不过,也配在我面前嚣张?老子的无影刺,乃是上古弑神骨混合幽冥毒晶炼制而成,可细可粗,可散可聚,可化针、化鞭、化刃、化链,针身细可穿魂,粗可裂空,毒能蚀神,利可断法则,别说两个尸傀,就算是真正的神境强者,被它擦到一丝,也得魂飞魄散,饮恨当场!”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扫过我浑身的伤口,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尖锐又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小子,我承认你很强,能在我的无影刺下撑这么久,还能担心那两个尸傀,确实有点本事。”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拨动无影刺,毒针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带着刺骨的寒芒,直指我的眉心:“但是,在我无影刺的手中,你今天也要死在这里!你的太古神躯也好,你的大阵也罢,还有你这堆破厨具,都挡不住我的无影刺!我会让你死得很惨,让你亲眼看着,你拼尽全力护着的两个尸傀,最后也只能沦为我无影刺下的养料!” 我靠在悬棺的棺壁上,用力咳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小的黑洞。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看着少年嚣张的模样,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却豪迈,震得周遭的虚空都微微震颤:“是吗?”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戏谑,故意装出一副怯懦的模样,摊了摊手:“要不要我投降啊?哈哈,说真的,老子刚才分神关心我那两个兄弟,一时大意,才让你这小兔崽子钻了空子,捡了个便宜。你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你找死!”少年被我气得脸色铁青,原本戏谑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他猛地站直身体,指尖的无影刺骤然暴涨,原本细如发丝、隐于虚空的毒针,竟瞬间变得有筷子粗细,针身的暗紫色幽光愈发浓郁,血色纹路疯狂亮起,像活过来的血蛇,疯狂扭动;未等我反应,又猛地膨胀,化作手臂粗的巨刺,针身布满凸起的毒囊,漆黑的毒液顺着毒囊缝隙缓缓流淌,每一滴都像浓缩的幽冥黑水,滴落在虚空之中,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黑洞中溢出刺鼻的腥臭味,混着蚀骨的寒气,呛得人胸口发闷,连周遭的灵气都被毒素侵蚀,变得浑浊不堪。更可怖的是,巨刺顶端竟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毒针,像一张狰狞的嘴,正对着我缓缓蠕动,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小子,你就准备等死吧!”少年嘶吼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快得连光线都追不上,手中的无影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我狠狠刺来,“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无影刺弑神的滋味!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我眼神一凝,瞬间收敛了笑容,体内的太古神躯诀疯狂运转,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原本狰狞的伤口竟开始缓缓愈合,漆黑的毒素被强行压制在伤口周围,发出“滋滋”的轻响。右手的破瓢猛地挥出,一道磅礴的灵气顺着瓢口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气盾,挡在身前;头顶的青花碗转速暴涨,碗口射出无数道细小的灵气光束,朝着少年射去;胸口的盘子也泛起璀璨的光芒,一道圆形的护盾笼罩住我的周身;空中的勺子更是疯狂飞舞,一道道银色的勺影交织成网,试图缠住少年的身影;左手的星辰刀虽然黯淡,却也被我握紧,刀身上的九星连珠纹路微微亮起,一道微弱却凌厉的刀芒,朝着无影刺斩去。 可就在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根手臂粗的无影刺,竟瞬间碎裂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毒针,每一根都泛着暗紫幽光,针尾带着极小的黑色倒刺,像漫天的牛毛,又像无数只蛰伏的毒蚁,密密麻麻地朝着我射来,每一根毒针都裹着漆黑的毒液,毒雾萦绕,散发着能撕裂神魂的弑神气息。 未等这些毒针靠近,少年指尖一动,半数毒针瞬间凝聚,化作数十把寸许长的小刃,刃身泛着幽光,锋利的刃口能轻易切割虚空,朝着我的四肢关节斩来;剩下的毒针则依旧保持针形,专攻我的眼、喉、心、丹田等致命要害,形成上下夹击之势。 更离谱的是,这些形态各异的无影刺仿佛有自己的灵智,能穿透我周身的灵气护盾,穿透破瓢挥出的气盾,甚至能穿透悬棺形成的厚重棺影,哪怕被气流吹散,也能瞬间调整方向,死死锁定着我. 针身和刃身划过虚空时,还会留下细微的黑色轨迹,轨迹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淡淡的裂痕,诡异的形态变幻加上致命的攻击,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哈哈哈!傻眼了吧?”少年的笑声从残影中传来,带着几分得意与狂妄,“这就是我的无影刺!可长可短,可聚可散,可藏于虚空,可穿透万物,可锁定神魂,更能随我的心意变换万千形态!针可穿魂,刃可裂骨,鞭可缠身,链可锁魂,刚才那只是冰山一角!” 他语气愈发嚣张,指尖再次催动,那些射向我的小刃和毒针瞬间重组,化作一条数丈长的漆黑毒链,链身布满细小的毒刺,每一节链环都是由无数细小的无影刺凝聚而成,链尾还拖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骷髅头的嘴巴不断开合,喷出阵阵毒雾, “它的针身是上古弑神骨所制,能吸收神魂之力壮大自身,针上的幽冥毒晶,就算是神级肉身也能蚀穿,无论它化作什么形态,威力都不会减弱!你那些破厨具,你那所谓的大阵,在我的无影刺面前,连挡针的资格都没有,全都是垃圾!” 我心中一惊,连忙运转风雷足,身形飘忽不定,在漫天的毒针中快速穿梭,同时手中的破瓢、盘子、勺子疯狂运转,拼尽全力抵挡着毒针的攻击。 可那些毒针实在太过诡异,数量多到数不胜数,而且每一根都能穿透我的防御,短短片刻,我的身上又多了十几道伤口,漆黑的毒液顺着伤口蔓延,蚀得我浑身剧痛,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太古神躯的愈合速度,都快跟不上毒素蔓延的速度了。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我挡开的毒针和小刃,落在虚空之中后,竟像有磁力一般,瞬间重新凝聚,暗紫幽光一闪,再次化作一根完整的无影刺,这一次,它没有变回针形,而是化作一只漆黑的毒爪,爪尖锋利如刀,每一根爪趾都泛着幽光,爪缝间滴落着漆黑的毒液,朝着我狠狠抓来. 而那些侥幸扎进我体内的毒针,更是阴毒无比,它们没有停留在伤口处,反而像细小的虫子,顺着我的经脉疯狂游走,一边释放漆黑的毒液,腐蚀我的经脉和肉身,一边疯狂吞噬我体内的灵气和神魂之力,顺着经脉朝着我的丹田涌去,想要破坏我的修为根基,吞噬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形成的黑洞。 更可怖的是,这些体内的毒针竟还能在我经脉中变换形态,时而化作细针穿梭,时而化作小刃切割,针身和刃身所过之处,我的经脉都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传来钻心的剧痛,连神魂都跟着阵阵发颤,那种体内被异物肆意破坏的感觉,加上体外不断变幻形态的无影刺,双重压迫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怎么样?小子,不好受吧?”少年的身影在虚空之中不断闪烁,像鬼魅一般,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位置,只能听到他嚣张的笑声,“我的无影刺,不仅能弑神杀仙,还能吞噬灵气,吞噬神魂,只要被它扎中,你就会一点点被吸干,最后变成一具枯骨,连魂飞魄散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他再次催动无影刺,这一次,无影刺的形态变幻愈发诡异——那只漆黑的毒爪瞬间消融,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流光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毒针、小刃、毒刺在疯狂转动、交织,速度快得离谱,几乎超越了时间的界限,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流光骤然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漆黑毒网,毒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由无影刺凝聚而成,丝线之上布满细小的倒刺,网眼之中还萦绕着浓稠的墨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连星辰刀的刀芒都被毒雾侵蚀,变得更加黯淡,刀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腐蚀痕迹。 这张毒网不仅能困住我的身形,网丝上的毒刺还能自动脱落,化作无数细小的无影刺,从四面八方朝着我射来,毒网收缩间,还能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将我牢牢锁定,让我动弹不得——这毒雾,竟是比无影刺本身还要阴毒的幽冥蚀神雾,沾之即腐,触之即亡,而这变幻莫测的毒网形态,更是将压迫感拉满,让我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我来不及多想,猛地将星辰刀横在身前,同时将破瓢扣在头顶,盘子贴在胸口,勺子挡在身前,体内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黑洞瞬间扩大,试图吞噬那股漆黑的毒雾和无影刺。 可那毒雾实在太过诡异,不仅没有被黑洞吞噬,反而顺着黑洞,朝着我的身体涌去,蚀得我的经脉传来钻心的剧痛,黑洞的转速也开始变慢,甚至有崩塌的迹象。 “哈哈哈!没用的!”少年笑得更加狂妄,“我的无影刺,乃是用上古弑神骨混合幽冥毒晶、万载腐魂草炼制而成,针身藏有亿万细小的毒刺,每一根毒刺都能独立伤人,更能随我的心意变幻出针、刃、鞭、链、爪、网等万千形态,蕴含着滔天的煞气和剧毒,更能与我的神魂相连,心意一动,便能切换形态,攻敌不备!”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嚣张,“你的吞噬功法,不仅吞噬不了它,反而会被它身上的幽冥煞气和剧毒反噬,无论它化作什么形态,都能顺着你的吞噬之力,钻进你的丹田,腐蚀你的黑洞,最后连你的神魂都一起吞噬,让你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枯骨!” 第2195章 毒刺 我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体内的太古神躯诀疯狂运转,浑身的肌肉绷紧,试图调动肉身精气压制住那些在我体内乱钻的毒针,可那些毒针实在太过阴毒,身上的幽冥毒液不断腐蚀着我的经脉和星辰骨,我的压制不仅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让那些毒针变得更加疯狂,钻得更快、更狠,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我咬着牙,在心里疯狂呐喊,“老子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男人,怎么能被这小兔崽子的破针给搞死?五脏神,你倒是给老子醒醒啊!别睡了!” 或许是那些毒针的毒素刺激到了五脏神,只见五脏神位置的混沌色光晕突然亮了几分,五脏神神袛像是饿极了的饕餮,疯狂地朝着那些在我体内乱钻的毒针和毒液扑去,一口一口地啃噬、吸收起来,那架势,像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般,恨不得把所有的毒素都吞进肚子里。 我心中一喜,刚想松口气,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这毒也太诡异了!五脏神神袛拼尽全力吸收,可那些毒素就像是滑溜溜的泥鳅,根本抓不住,更别说彻底吸收了。它们刚把一口毒液吞进肚子里,那毒液就瞬间在五脏神神袛的力量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毒丝,重新顺着经脉游走,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还带着一股反噬之力,蚀得五脏神神袛都跟着微微震颤,混沌色的光晕都黯淡了几分。 更离谱的是,那些毒针像是有灵性一般,专门避开五脏神神袛的吸收,依旧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一边释放毒液,一边疯狂朝着我的星辰骨钻去,“滋滋滋”的钻骨声越来越响,我的星辰骨上已经被钻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孔洞,肉身精气也被毒针疯狂吞噬,钻心的剧痛顺着骨头缝、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疼得我浑身冒冷汗,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毕竟我没有灵力可以补充,丹田又是废的,只能靠着肉身本身的精气硬撑,如今精气被不断吞噬,我只觉得浑身越来越无力,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底牌呢,原来就是这玩意儿?”少年见状,笑得更加嚣张了,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就你这五脏神,也想吸收我的幽冥蚀神毒?简直是痴心妄想!这毒乃是我用万载腐魂草、幽冥毒晶加上上古弑神骨的煞气炼制而成,无物不蚀,无坚不摧,别说你的五脏神,就算是神级神袛来了,也别想吸收分毫!更何况你这连灵力都没有、丹田都是废的废物,更是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催动无影刺,那些漂浮在虚空之中的毒雾和毒针碎片,瞬间凝聚成一道漆黑的流光,朝着我的胸口射来——他显然也看出来我丹田是废的,索性专攻我的心口要害,语气里满是残忍和得意: “小子,看好了!你本就无灵根、无灵力,丹田也是废的,根本挡不住我的毒!只要这毒彻底侵入你的肉身,就算化神来了也没得救,你就等死吧!我会看着你一点点被毒素蚀穿肉身,蚀穿神魂,最后变成一滩脓水,连魂飞魄散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那道朝着胸口射来的漆黑流光,心中一惊,拼尽全力想要调动肉身精气抵挡,可浑身的经脉都被毒素腐蚀得千疮百孔,肉身精气也所剩无几,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流光越来越近,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烈刺痛,心中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的混沌龙神魔之力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混沌色光晕,一股磅礴而霸道的力量猛地席卷全身,瞬间将那些在我体内乱钻的毒针和毒液牢牢锁住。这股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像是饿极了的凶兽,不再试图温和吸收,而是强行将那些毒素撕扯、碾碎,一点点地逼出我的经脉,逼出我的星辰骨,朝着五脏神神袛的方向汇聚而去——这一次,五脏神神袛也像是得到了力量加持,不再被毒素反噬,反而疯狂地吞噬着那些被碾碎的毒丝,虽然依旧艰难,却也一点点地将毒素消化、转化。 “怎、怎么回事?!”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我的幽冥蚀神毒,怎么会被你化解?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丹田都是废的废物,怎么可能化解我的毒?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感受着体内的毒素一点点被化解,肉身的疼痛感也渐渐减轻,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故意晃了晃肩膀,那些还扎在伤口里的毒针,瞬间被混沌之力逼出体外,刚一落地就被五脏神神袛吸走,连腐蚀虚空的力气都没有:“怪物?你才是怪物吧,拿着根破针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告诉你,老子有没有灵力、丹田废不废,都不妨碍老子收拾你!你这所谓的至毒,在老子的混沌龙神魔之力和五脏神神袛面前,顶多就是有点扎嘴的养料!” 说着,我体内的混沌龙神魔之力再次暴涨,一道混沌色的气劲从胸口喷涌而出,径直朝着那些还在虚空之中漂浮的无影刺碎片冲去。 那些碎片刚想凝聚变换形态,就被混沌气劲牢牢锁住,无论它们怎么挣扎,怎么切换成针、刃、丝等形态,都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只能发出细微的尖啸声,一点点被混沌之力消融、吸收,最后被五脏神神袛彻底消化。 少年看着自己的无影刺碎片被一点点吞噬,整个人都慌了,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嘶吼道:“不!我的无影刺!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至宝!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疯了一般催动体内剩余的煞气,想要重新凝聚无影刺,可那些碎片早已被混沌龙神魔之力牢牢吸住,根本无法凝聚,反而被一点点拖向我这边,连他身上的煞气,都被混沌之力吸走了不少,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我嗤笑一声,一步步朝着他走去,体内混沌龙神魔之力在周身萦绕,那些被吞噬的毒素,不仅没有伤害我,反而被转化成了滋养肉身的力量,我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浑身的力气也在快速恢复。“杀我?就凭你现在这副惨样?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还说我是丹田废、无灵力的废物?怎么,现在傻眼了?你的破针都成我的养料了,你还拿什么杀我?” 少年被我气得暴跳如雷,猛地扑了过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煞气疯狂汇聚,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根无影刺——这根本命无影刺,比之前任何一根都要粗壮,竟有手臂粗细,形态也愈发诡异,针身不再是暗紫色,而是泛着漆黑的神辉,上面的血色纹路变成了金色,像一条条金色的灵蛇,缠绕在针身之上,针尾的骷髅头吊坠也变得有拳头大小,眼眶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散发着滔天的煞气和剧毒。 刚一出现,它便开始疯狂变换形态:先是化作一根巨刺,顶端裂开,露出无数细小的毒针;转瞬又化作一只巨大的毒爪,爪尖锋利如神刃,能轻易撕裂虚空;紧接着又缠绕成一条数丈长的毒链,链身布满金色的毒刺,链尾的骷髅头不断喷出毒雾,刚一出现,就压得周遭的虚空都在微微塌陷,空气中的灵气都被这股气息冻结,化作细小的冰粒。 这根本命无影刺,不仅蕴含着他毕生的修为和煞气,更藏着无影刺的器灵,能自主切换形态,威力比之前的无影刺强了不止一倍,光是气息和变幻莫测的形态,就足以让化神期强者胆寒,压迫感如潮水般席卷四方,让人窒息。 我眼神一凝,没有躲闪,反而迎着本命无影刺冲了上去,左手的星辰刀狠狠挥出,刀身上的吞噬之力暴涨,同时右手的破瓢猛地砸向本命无影刺,胸口的盘子也泛起璀璨的光芒,形成一道最强的护盾,头顶的青花碗和空中的勺子也同时发力,朝着本命无影刺发起攻击。 “砰——”一声巨响,星辰刀、破瓢、盘子、碗、勺子同时撞在本命无影刺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连连后退,喷出一口鲜血,浑身的伤口再次裂开,漆黑的毒液顺着伤口疯狂蔓延,蚀得我浑身剧痛,几乎快要晕厥。可我没有松手,依旧死死握着星辰刀,体内的混沌龙神魔之力疯狂运转,试图吞噬这根本命无影刺。 本命无影刺被我们的攻击击中,剧烈震颤,却依旧在疯狂变换形态,一会儿化作巨刺,试图冲破我们的防御;一会儿化作毒爪,朝着我的胸口抓来;一会儿又化作毒网,想要缠绕住我的身形,针身的金色纹路开始黯淡,漆黑的神辉也变得微弱,漆黑的毒液顺着针身大量流淌,滴落在虚空之中,腐蚀出大片的黑洞。 它依旧在顽强地抵抗,针身疯狂扭动,无数金色的毒刺伸出,朝着我的手掌刺来,试图逼我松开星辰刀,同时继续朝着我的胸口推进,器灵的尖啸声从针身传来,刺耳至极,试图干扰我的神魂,那种不断变换形态、不死不休的反扑,加上它本身的强大威力,让压迫感丝毫未减,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破我的防御,将我彻底吞噬。 本命无影刺被我们的攻击击中,剧烈震颤,针身上的骷髅头纹路开始黯淡,漆黑的毒液也开始流淌,可它依旧在顽强地抵抗,试图穿透我的防御,刺进我的胸口。少年也拼尽了全力,不断将体内的修为注入本命无影刺之中,试图压制我的攻击,将本命无影刺推进我的体内。 第2196章 力量融合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可下一秒,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就在混沌龙神魔之力和五脏神疯狂吞噬毒素的同时,我五脏神位置的下方,原本沉寂了许久的人间烟火道种,突然微微发烫,紧接着,一道微弱却纯净的金色光晕从道种之中散发出来,那光晕温暖而厚重,带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与混沌龙神魔之力的霸道、五脏神的神圣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地相融。 起初,这道光晕还很微弱,可随着混沌龙神魔之力和五脏神吞噬的毒素越来越多,人间烟火道种像是受到了滋养一般,金色光晕越来越亮,道种本身也开始微微颤动,竟也加入了吞噬的行列——它不像混沌龙神魔之力那般霸道撕扯,也不像五脏神那般直接啃噬,而是以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那些被混沌之力碾碎的毒丝、被五脏神遗漏的毒液,一点点吸扯过来,缓缓消化、转化,哪怕是最细微的幽冥煞气,也逃不过它的吸收。 这一下,三方力量同时发力,混沌龙神魔之力负责撕扯、碾碎毒素和毒针,五脏神负责啃噬、消化大部分毒素,人间烟火道种则负责清理残留的细微毒丝和煞气,三者配合默契,原本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无法无天的毒针和毒液,瞬间变得温顺起来,被一点点从经脉、星辰骨上剥离,源源不断地被三方力量吞噬、转化。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漆黑的幽冥蚀神毒,在被吞噬之后,并没有继续腐蚀我的身体,反而被混沌龙神魔之力、五脏神和人间烟火道种强行炼化,化作了滋养三者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远处的少年,原本还在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狼狈挣扎,可当他看到我身上的变化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的戏谑和嚣张,一点点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他停下了催动无影刺的动作,身形从残影中显现出来,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声音都开始发颤。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怎么可能?!我的幽冥蚀神毒乃是天下至毒,就算是神境强者也难以化解,这小子一个无灵根、无灵力的废物,怎么可能化解我的毒?他身上的那些光晕是什么?那股力量,怎么会如此强大?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身上散发出来的三色光晕——混沌龙神魔之力的漆黑光晕、五脏神的金色神辉、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色光晕,三种光晕交织在一起,在我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罩,将那些扑过来的毒雾和无影刺碎片,瞬间吸扯过来,彻底吞噬。 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疯狂地摇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嘶吼道:“你没有灵根!没有灵根怎么可能领悟法则和道韵?怎么可能拥有道种?!道种乃是只有天赋异禀、领悟大道的修士才能拥有的至宝,你一个无灵根、无灵力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还有你体内的那些力量,到底是什么?!” 我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原本钻心的剧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被力量滋养着。 我缓缓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嚣张而自信的笑容,看着少年惊恐万状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传遍了整个破碎的虚空:“哈哈哈!你想知道?好,我就让你死得明白点!” 我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三色交织的光晕,眼神里满是傲然:“我确实无灵根、无灵力,丹田也是废的,可那又如何?我曾吸收过神魔之血,也曾吞噬过纯正的龙血,两种至强之血在我体内交融,滋养我的肉身,淬炼我的神魂,早已让我超越了寻常修士的界限!我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来自灵力,而是来自我的肉身,来自我体内的混沌龙神魔之力,来自我的五脏神,来自我的人间烟火道种!” 说着,我体内的力量再次暴涨,混沌龙神魔之力的漆黑光晕变得愈发浓郁,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席卷四方,压得周遭的虚空都在微微塌陷. 五脏神的神影变得愈发清晰,神纹也开始疯狂闪烁,五道神影同时发力,散发出磅礴的神圣气息,将那些被吞噬的毒素彻底消化,转化为自身的力量,神袛之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要突破肉身的束缚,显现于天地之间。 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色光晕也愈发璀璨,道种本身开始快速旋转,吸收毒素的速度越来越快。同时,它散发出来的人间烟火气也越来越浓郁,与混沌龙神魔之力的漆黑光晕、五脏神的金色神辉,开始缓缓交融,三种力量相互滋养、相互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在我体内缓缓流淌。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星辰骨上那些被毒针扎出来的细小孔洞,正在快速愈合,原本被毒素腐蚀的痕迹,一点点消失不见,星辰骨变得比之前更加坚硬、更加璀璨,隐隐泛着淡淡的星辰光泽,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般, 经脉里的毒素也被彻底清理干净,那些被毒针切割出来的伤口,在三种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经脉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哪怕是最狂暴的力量在其中流淌,也不会有丝毫损伤。 更让我惊喜的是,混沌龙神魔之力,竟然在吞噬了幽冥蚀神毒和无影刺的煞气之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那种霸道绝伦的力量,仿佛要冲破我的肉身,倾泻而出。 五脏神的神纹和神袛,也全部亮了起来,五道神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完整的神阵,散发着磅礴的神圣之力,吞噬和消化力量的速度,也变得更快。 最神奇的是人间烟火道种,它与混沌龙神魔之力的融合越来越紧密,暖金色的光晕与漆黑的光晕相互缠绕,形成一道黑白交织的光带,不仅没有相互排斥,反而相互滋养,让两种力量都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那种浑身舒畅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长啸声震彻云霄,传遍了整个战场,那些散落的虚空碎片,都在长啸声中微微震颤。 随着长啸声响起,我体内的三本功法,也同时被催动到了极致——《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运转,虽然我没有灵力,丹田也是废的,但这本功法此刻却与混沌龙神魔之力、五脏神、人间烟火道种完美契合,化作一种强大的吞噬之力,从我的周身散发出来,将周围的虚空碎片、残留的煞气、甚至是无影刺的碎片,都源源不断地吸扯过来,彻底吞噬、转化。 《太古巨神躯诀》也全力运转,我的肉身开始快速强化,每一寸肌肉都变得更加结实、更加强悍,皮肤之下,隐约有金色的纹路在闪烁,那是太古巨神的肉身纹路,随着功法的运转,纹路越来越清晰,我的身形也微微暴涨,一股磅礴的巨神之力,从我的体内爆发出来。 《太古禽兽经》也同步觉醒,一道道上古禽兽的虚影,从我的体内浮现出来,有展翅高飞的凤凰,有咆哮山林的猛虎,有奔腾不息的巨龙,有蛰伏深渊的玄武,还有无数不知名的上古禽兽,它们围绕在我的周身,疯狂飞舞,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磅礴的上古气息,与我身上的力量相互呼应,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与此同时,我身后的巨神虚影,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模糊不清、略显虚幻的巨神虚影,此刻变得愈发结实、愈发清晰,巨神的面容、肌肉、发丝,都清晰可见,身上的巨神战甲也泛着璀璨的金光,手中的巨神战斧更是散发着凌厉的锋芒,仿佛随时都能劈开天地。 巨神虚影微微抬手,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四方,那些漂浮在虚空之中的悬棺,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微微颤动,仿佛在朝拜一般。 “血勇状态,开!”我低喝一声,体内的神魔之血和龙血瞬间沸腾起来,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从我的体内爆发出来,我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浑身的气息变得愈发狂暴、愈发凌厉,肉身的强度和力量,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哪怕是神级兵器,也难以在我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巨神凝爆术,开!”紧接着,我再次低喝,身后的巨神虚影猛地收缩,然后瞬间爆发,一股磅礴的巨神之力,顺着我的经脉,汇聚到我的双臂之中,我的双臂微微膨胀,青筋暴起,每一根青筋都像一条狰狞的巨龙,缠绕在手臂之上,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只要轻轻一拳,就能击碎虚空、轰碎星辰。 “气血缠绕,开!”最后,我再次催动力量,体内沸腾的气血之力,顺着经脉,缠绕在我的周身,形成一道浓郁的血色光罩,同时,气血之力也缠绕在星辰刀之上,让原本就璀璨的星辰刀,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刀身上的九星连珠纹路,彻底亮起,像九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磅礴的吞噬之力和凌厉的刀芒,刀身之上,还隐约浮现出混沌龙神魔之力的漆黑纹路、五脏神的金色神纹和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色纹路,三种纹路交织在一起,让星辰刀的威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哪怕是上古神器,也难以与之抗衡。 短短片刻之间,我就完成了力量的蜕变,从一个被毒素侵蚀、狼狈不堪的无灵根修士,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三色光晕、被上古禽兽环绕、身后有巨神虚影加持的强者,那种磅礴的力量,让我自己都感到震惊。我握紧手中的星辰刀,刀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仿佛在回应我的力量,凌厉的刀芒,直指不远处的少年,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狼狈。 我脚下一动,风雷足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三色流光,快得连光线都追不上,瞬间就冲到了少年的面前,手中的星辰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少年狠狠斩去。刀芒所过之处,虚空被彻底撕裂,留下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周围的毒雾、虚空碎片,都被刀芒瞬间吞噬、碾碎,凌厉的气息,压得少年喘不过气来。 少年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蜕变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地发抖,原本嚣张狂妄的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看着我周身的三色光晕、围绕在我身边的上古禽兽、身后的巨神虚影,还有我手中那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星辰刀,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后退,眼神里满是绝望。 可就在星辰刀的刀芒快要击中他的瞬间,少年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死死地握紧手中剩余的无影刺碎片,疯狂地催动体内所有的煞气和修为,朝着碎片之中灌注,嘶吼道:“小子,看来我低估你了!但是,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赢我!我的无影刺,乃是上古弑神武器,就算只剩下碎片,也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今天,就让你看看,无影刺的最终状态!” 第2197章 灭少年 随着少年的嘶吼声响起,那些散落的无影刺碎片,瞬间汇聚在一起,发出耀眼的暗紫色幽光,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煞气和剧毒,从碎片之中爆发出来,压得周遭的虚空都在剧烈塌陷,连我周身的三色光罩,都微微震颤起来。 碎片快速旋转,不断融合,原本细如发丝的无影刺,此刻竟开始疯狂暴涨,不仅恢复了手臂粗细,还在不断变大,最终化作一根数丈长的巨刺,巨刺通体漆黑,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幽光,针身之上,金色的纹路疯狂闪烁,像无数条金色的灵蛇,缠绕在巨刺之上,针尾的骷髅头吊坠,也变得有丈许大小,眼眶里燃烧着漆黑的火焰,散发着滔天的煞气和剧毒,骷髅头的嘴巴不断开合,喷出阵阵浓稠的墨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连上古禽兽的虚影,都被毒雾侵蚀,变得微微黯淡。 这就是无影刺的最终状态——弑神巨刺!它不仅凝聚了少年所有的修为和煞气,还激活了无影刺深处的弑神之力,针身之上,隐约有上古弑神的虚影在浮现,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压,比之前强了不止三倍,哪怕是化神境强者,在这股威压之下,也会感到畏惧。 巨刺之上,无数细小的毒针疯狂蠕动,每一根毒针都蕴含着致命的幽冥蚀神毒,加上弑神之力的加持,哪怕是被擦到一丝,也会神魂俱灭、肉身消融。 少年看着手中的弑神巨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得意,他死死地盯着我,嘶吼道:“小子,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无影刺的最终威力!就算你蜕变了又如何?就算你有混沌之力、五脏神、道种又如何?在我的弑神巨刺面前,你依旧是个废物!今天,我就要用这弑神巨刺,刺穿你的肉身,吞噬你的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着,少年拼尽全力,将体内所有的修为和煞气,全部灌注到弑神巨刺之中,巨刺之上的暗紫色幽光变得愈发浓郁,金色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弑神虚影的气息也越来越强。他猛地抬手,将弑神巨刺朝着我狠狠刺来,巨刺所过之处,虚空被彻底撕裂,留下一道巨大的黑色轨迹,毒雾弥漫,煞气滔天,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彻底毁灭。 我看着朝着我刺来的弑神巨刺,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坚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弑神巨刺的威力虽然强大,但在我此刻的力量面前,依旧不够看。我握紧手中的星辰刀,体内的混沌龙神魔之力、五脏神、人间烟火道种,再次全力爆发,三种力量完美融合,顺着经脉,汇聚到星辰刀之上,刀身上的三色纹路彻底亮起,九颗星点也变得愈发璀璨,一股比弑神巨刺更加强大的力量,从星辰刀之中爆发出来。 围绕在我身边的上古禽兽,也发出阵阵嘶吼,它们同时发力,一道道上古之力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兽魂虚影,朝着弑神巨刺冲去;身后的巨神虚影,也猛地抬手,手中的巨神战斧,带着磅礴的巨神之力,朝着弑神巨刺劈去;我周身的气血之力,也再次暴涨,血色光罩变得愈发浓郁,将我牢牢保护在其中,同时,气血之力也顺着星辰刀,化作一道凌厉的血色刀芒,与星辰刀本身的刀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交织的巨刀芒,朝着弑神巨刺斩去。 “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三色巨刀芒、兽魂虚影、巨神战斧,同时击中了弑神巨刺,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了整个破碎的虚空,无数的虚空碎片被震得四处飞溅,六十四口悬棺也在这股冲击力之下,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弑神巨刺被三种力量同时击中,剧烈震颤起来,针身之上的暗紫色幽光开始黯淡,金色的纹路也变得模糊,骷髅头眼眶里的漆黑火焰,也快要熄灭,浓稠的毒雾,被三色巨刀芒瞬间吞噬、碾碎,弑神虚影的气息,也在快速减弱。 少年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他死死地握着弑神巨刺,手臂不停地发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绝望。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无影刺,在最终状态之下,竟然还无法抵挡我的攻击,他更不敢相信,一个无灵根、无灵力、丹田作废的废物,竟然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不——!不可能!我的弑神巨刺,怎么会被你挡住?!”少年嘶吼着,再次拼尽全力,将体内仅存的一丝修为和煞气,灌注到弑神巨刺之中,试图让巨刺重新爆发力量,可此时的他,早已油尽灯枯,修为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支撑弑神巨刺的运转,弑神巨刺的力量,依旧在快速减弱,针身之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我看着少年绝望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我脚下一动,再次冲到少年的面前,体内的力量再次暴涨,星辰刀的刀芒变得愈发凌厉,我猛地抬手,将星辰刀朝着弑神巨刺狠狠斩去,口中低喝一声:“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弑神巨刺被星辰刀的刀芒瞬间斩断,无数的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每一块碎片之上的煞气和剧毒,都被我周身的吞噬之力瞬间吸扯过来,彻底吞噬、转化。少年看着被斩断的弑神巨刺,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我不甘心!我可是无影刺的主人,我怎么会输给一个无灵根的废物!”少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我没有给少年任何反应的机会,手中的星辰刀再次挥动,一道凌厉的刀芒直指他的脖颈,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少年浑身僵住,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刀芒逼近——可就在刀芒即将触及他肌肤的瞬间,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影大人!你快来救我!” 这声嘶吼尖锐刺耳,刚落下,异变陡生!虚空之中骤然泛起剧烈的扭曲,一道漆黑光晕炸开,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掌猛地从虚空中探了出来,掌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逼我面门而来。“靠,什么情况?”我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收刀格挡,体内的混沌龙神魔之力、五脏神之力与人间烟火道种的力量瞬间汇聚,在身前凝成一道坚固的三色光罩,硬生生接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掌风散去,我抬眼死死盯住虚空中那道模糊的人影——那人浑身裹在黑袍里,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黑雾,看不清面容,可那股恐怖的气息,却比无影刺少年强上数倍,甚至隐隐压过了之前的往生轮老者。我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警惕:“一身黑袍遮遮掩掩,你是影几?影一还是影二?” 黑袍人影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嗤笑,声音穿透黑雾,传遍整个破碎的虚空:“哈哈!这个你就不用管,不过小子,多谢你替我清理了这么多障碍,我需要的道种,终于收集齐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显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现在,我还不想跟你战斗,我们总有交手的时候,我还有要事要做。” 一旁的少年见状,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不顾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朝着黑袍人影扑去,一边爬一边嘶喊:“影大人!快杀了他!他毁了我的无影刺,还差点杀了我,你一定要为我报仇!” 可他刚靠近黑袍人影三丈之内,黑袍人却突然抬手,又是一掌,快准狠地拍在少年的胸口。“嘭”的一声闷响,少年浑身一震,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黑袍人影,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极致的错愕与不甘:“影大人,你?你为什么……” “我什么?”黑袍人影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怜悯,“留着你,已经没有用处了。正好,我还差最后一个道种,就用你的吧。”话音未落,少年的身体便开始快速枯萎,体内的神魂与道种被黑袍人影一股脑吸走,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瞬间融入他的黑雾之中,只留下一具干瘪的躯壳,缓缓坠落向虚空碎片。 我见状,眼神一凝,心中暗叫不好——这黑袍人实力深不可测,又带着虚空法器,若是让他就此逃走,日后必定是个大隐患。我体内的力量瞬间暴涨,脚下风雷足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三色流光,就要冲上去将他拦下,弄清楚他的来历和目的。 可就在我身形刚动的瞬间,黑袍人影周身突然泛起浓郁的虚空波动,显然是催动了虚空法器,身影在波动中渐渐变得模糊,不过瞬息之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黑雾,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2198章 认识不到不足 黑袍人影消失的瞬间,我猛地顿住身形,周身暴涨的三色光晕骤然一滞,随即缓缓收敛,缠绕在周身的气血之力也渐渐褪去,赤红的双眼恢复清明。 围绕在我身边的上古禽兽虚影,失去力量加持,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后,化作点点流光融入我的体内;身后那尊威慑四方的巨神虚影,也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化作一股磅礴的巨神之力,顺着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滋养着我刚经历过激战的肉身。 我握紧手中的星辰刀,刀身的三色纹路渐渐黯淡,唯有九颗星点还在微微闪烁,像九盏不肯灭的灯。刀身传来的震颤也慢慢平息,仿佛在与我一同喘息。 六十四口棺材从天上落下来,棺盖合上,死意收回,铃铛不响了。它们围着我,像一圈沉默的墓碑,像一群累了的老狗,像一帮打完架回家睡觉的兄弟。 我把它们收进七彩塔,棺材入体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在轻轻震颤。 我抬眼望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虚空依旧扭曲着,那丝淡淡的黑雾早已消散无踪,连半点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只是一场幻觉。但那不是幻觉。那一瞬间的压迫感,那种被从骨子里看穿的寒意,那种像被一只从深渊里伸出来的手捏住心脏的窒息——太真实了。 他站在那里的时间,不到三个呼吸。他没有出手,没有拔刀,没有结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就那一眼,我的汗毛竖了三遍。第一遍是他在虚空中露脸的时候,第二遍是他看我的时候,第三遍是他走的时候。来无影,去无踪,连风都没有惊动。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残留的厮杀戾气与毒雾余韵,被五脏神快速消化。火神喷出一口热气,把最后一丝毒烟烧成灰;水神卷起一道细流,把灰冲走;木神催生一缕生机,把被毒素腐蚀过的经脉重新滋养一遍;金神把那些碎成渣的毒针残骸从伤口里剔出来;土神在五脏神周围又加了一层防护,像给房子多加了一道墙。 混沌龙神魔之力与人间烟火道种依旧在缓缓交融,每一次流转,都让我的力量愈发凝练。混沌之力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经脉里静静流淌;道种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在五脏神的环绕中慢慢吸饱了水,鼓胀着,随时准备破壳。 心中没有没能拦下黑袍人的懊恼。懊恼没用。那种人,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拦不住。不是实力的问题,是境界的差距。他站在虚空里的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不是他藏得好,是他根本就不在那个空间里。 反倒多了几分警醒与笃定。这影殿组织的人,实力深不可测。往生轮老者、离天烬女子、惊鸿刀老者、无影刺少年,四个活了快三千千年的老祖,四把弑神武器,放在哪里都是一方霸主。但他们跟影殿组织里,他们可能只是棋子,是探路石,是扔出来试探深浅的炮灰。 那个黑袍人,才是真正下棋的人。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看我。看我怎么打,看我用什么打,看我打到什么程度。他在收集情报。等他把我的底细摸清了,下一次来,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无影刺扎出来的窟窿,肉还没长好,骨头还露在外面,黑血还在往外渗。但我握了握拳,手指能动。这就够了。 远处,风雷阁与战舰修士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那些战舰上的人,从刚开始气势汹汹地冲下来,到现在大部分已经跑了。老祖都死了,往生轮碎了,离天烬灭了,惊鸿刀断了,无影刺被扣在碗里了。四个活了快三千年的老祖,四把弑神武器,说没就没,连渣都没剩。 那些金丹元婴的修士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连老祖都打不过的人,他们拿什么打?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这辈子别再踏进风州一步。 还有那八个半步化神。我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早跑没影了。金剑宗的老者跑得最快,万木谷的绿袍老者跑得第二快,幻月楼的老祖跑得第三快,须弥山的老和尚跑得最慢,袈裟都不要了,破棉袄露在外面,跑一步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地上还有他们掉的鞋、掉的拐杖、掉的佛珠。跑得真快。跟来时一样快。 跑得快的已经没影了,跑得慢的被风雷阁的弟子围住了。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兵器扔了一地,储物袋也扔了,连腰牌都解下来扔了。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老祖都死了,我们不打了!别杀我!别杀我!”风雷阁的弟子们围着他,剑指着他的脖子,刀架在他的肩上,枪抵在他的胸口。但他们没有杀他。他们看着风天厉,等着阁主发话。 风天厉站在山门前,浑身是血,浑身是伤,紫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也散了,但他站得笔直。他的剑插在身旁的地上,剑身上的风雷纹路还在微微闪烁。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修士,看着那些四散逃窜的战舰,看着那些还在地上冒烟的符文碎片,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投降的修士心口上:“降者不杀。缴械,封灵,押入地牢。等各门派来人领人。一个都不许放跑。” 风雷阁的弟子们齐声应道:“是!”声音震天,响彻云霄。 他们开始打扫战场。有的去绑那些投降的修士,有的去捡地上的兵器、储物袋、灵器碎片,有的去扑灭还在燃烧的火焰,有的去清理碎裂的符文和毒雾残留。一个年轻的弟子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个金色的储物袋,兴奋得满脸通红:“阁主!阁主!你看这个!这是金剑宗老祖的储物袋!里面有好几把灵剑!还有好多灵石!还有一本剑谱!”风天厉看了一眼,点点头:“收好。等龚长老出来,交给他。”那个弟子愣了一下:“给龚长老?这是咱们缴获的啊……”风天厉瞪了他一眼:“没有龚长老,你连山门都出不去。没有他的尸傀,你早被往生轮渡成鬼了。没有他那些虫子,你连离天烬的火都靠近不了。给他。都是他的。” 那个弟子连忙点头,抱着储物袋跑到七彩塔门口,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又跑回去继续打扫。 战舰也缴获了几艘。金剑宗的金色战舰,船身上全是剑痕,船头的金色巨剑雕像断了一截,但还能飞。万木谷的绿色战舰,船身上的藤蔓烧了一半,花都焦了,但船体完好。须弥山的山峰战舰最结实,被棺材撞了好几下,连个裂缝都没有。离火世家的红色战舰烧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还能用。 白玉门的白色战舰最完整,从头到尾连个划痕都没有,船身上的云纹还在发光。幻月楼的梦幻战舰最漂亮,月光朦胧,若隐若现,像一艘从梦里开出来的船。那艘黑船最结实,船身上的符文碎了大半,但船体毫发无损,像一块棺材板,又沉又硬。 七艘战舰,一字排开,停在风雷阁上空,遮天蔽日。风天厉仰头看着那些战舰,看了很久,嘴角抽了抽,骂了一句:“他娘的。我风雷阁建派几千年,都没攒下这么多家当。这小子打一仗,比我攒几千年都多。”骂完,他又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风雷阁的弟子们一边打扫战场,一边还在议论刚才的战斗。一个弟子扛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灵剑,嘴里念念有词:“你们看见没有?龚长老那个棺材阵,六十四口棺材,棺盖一开,往生轮老者的六道轮回直接碎了!碎成渣了!”另一个弟子拖着一个储物袋,接口道:“那算什么?你没看见他那两个尸傀?一个拿着黑刀,往生轮砍得跟切豆腐似的;一个拿着红刀,离天烬的火都被他砍灭了!灭了啊!那可是离天烬!能烧穿天的火!被一具尸傀砍灭了!” 第三个弟子抱着一个灵器碎片,满脸崇拜:“还有他那些虫子!七只虫子!把往生轮啃了!啃了!那可是弑神武器!被虫子啃了!”第四个弟子蹲在地上捡灵石,头也不抬:“你们说的都不对。最厉害的是龚长老自己。你没看见他最后那一刀?无影刺少年的针,铺天盖地,能穿魂、能裂骨、能化网、能成链,结果呢?被他一个破碗扣住了!一个破碗!豁了口的!缺了边的!碗底的字都磨没了!扣住了!” 第五个弟子咽了口口水:“龚长老到底有多少宝贝?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一个勺,全是破的,全是烂的,全是豁口的。可就是这些东西,把四把弑神武器全挡下来了。全挡下来了啊!”第六个弟子蹲在地上画圈圈:“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龚长老一样厉害……”第七个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学会炒菜吧。” 风天厉站在山门前,听着弟子们的议论,看着那些缴获的战舰和储物袋,看着七彩塔紧闭的塔门,看着塔门口地上放着的那个金色储物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风雷阁的名声,今天算是出去了。从今以后,谁还敢来风雷阁撒野?谁还敢在风雷阁门前叫嚣?”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得又苦又甜,“他娘的。一个厨子,把风雷阁的名声打出去了。” 但他没有笑多久。他的目光从战舰上移开,落在那道正在慢慢愈合的虚空裂缝上,落在黑袍人消失的方向。那丝淡淡的黑雾早就散了,但他总觉得那里还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总觉得,那个人还在。不是在这里,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在虚空的深处,在时间的尽头,在因果的背面。他在等。等什么?等下一次。 我站在七彩塔门口,看着风天厉的背影,看着那些忙碌的弟子,看着那些缴获的战舰,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储物袋和灵器碎片。然后我抬头,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虚空裂缝。 黑袍人走了。 但他会回来的。 影殿组织的人,从来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像影子一样,你赶不走,杀不完,甩不掉。你打跑一个,会来更强的。 你杀了弱的,会来更狠的。 他们无处不在,无处不有,无时不在。他们是影。有光的地方,就有影。 我在想,他是影几?往 那个黑袍人呢?他的实力,比那四个老祖加起来都强。他站在那里,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压迫感,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没有感觉到任何敌意。但我感觉到了——深渊。不是他在看我,是深渊在看我。 那种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万丈深渊。深渊也在看你。 他在看我的底牌。看我还有什么没拿出来,看我还能打到什么程度,看我离极限还有多远。等他把我的底牌看完了,下一次,他就不会只是看了。 他比影三影四强。我在杀过影殿的人,影三影四,很强。 但跟这个黑袍人比起来,像小孩和大人。影三影四站在你面前,你能感觉到压力,能感觉到杀意,能感觉到危险。这个黑袍人站在你面前,你什么都感觉不到。 像站在一口枯井前,像站在一座空坟前,像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你自己。他比你强,但他不让你知道。他比你快,但他不让你看见。他比你狠,但他不让你感觉到。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但他们收集道种,快齐全了。惊鸿刀、往生轮、离天烬、无影刺,四哥人,影殿组织在收集它们。他们在找什么?在等什么?在凑什么?我想起了万灵血祭。这个从我从虚空出来就听说的词,这个从影殿人口中听到的词,这个从那些被我杀死的半步化神嘴里听到的词。然后召唤上界的人来,要什么虚无法则?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握紧了拳头。掌心里的伤口又裂开了,黑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烟。但我感觉不到疼。我抬头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虚空裂缝,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转过身,走进七彩塔。 塔里,星祈村长站在中央,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看着我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的样子,看着我头顶缺角的黑锅、腰间豁口的碗、怀里的盘子、手里漏底的破瓢,看着我这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油烟味的厨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颤,带着笑,带着一个老人看着自家孩子出息了的骄傲。 “好小子,”他说,一字一顿,“干得不错。可以真正成为我们的酋长了。” 我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但很真:“村长,我连灵根都没有,丹田都是废的。你们星辰族,要一个厨子当酋长?” 星祈村长也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灵根?丹田?那算什么?我们星辰族,从来不看那些。我们看的是心。你有心。有胆。有义。有担当。你为了两个尸傀,能分神受伤。你为了风雷阁,能拼死挡刀。你为了塔里这些不靠谱的家伙,能把命豁出去。这就够了。比什么灵根都强,比什么丹田都好。你是我们的酋长。从今天起,是了。” 我看着星祈村长,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促凝,看着那些围过来的星辰族村民。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勉强,没有凑合。他们在笑,在点头,在说:是,你就是我们的酋长。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装作看塔顶的星空。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转过身,看着塔里那三个——肉丸子在角落里面累的睡着了,缩成一团,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下面,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挂着口水。玄冥靠着墙,闭着眼睛,浑身是裂痕,往生轮的伤还没好,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在笑。 司寒也靠着墙,闭着眼睛,浑身是焦黑的痕迹,离天烬的伤还在,但他的嘴角也微微翘着,也在笑。 七只噬魂虫趴在角落里,它们睡得很沉,很香,很踏实。 我靠着墙,坐下来。体内,混沌龙神魔之力与人间烟火道种还在缓缓交融,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的支流。混沌之力在经脉里静静流淌,像夜里的暗河;道种在五脏神中间慢慢吸饱了水,鼓胀着,像一颗快要破壳的种子。它在等。等我去融合它,等我去滋养它,等我去让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等此间事了,我要闭关。我要把道种种下去,让它生根。我要把混沌龙神魔之力彻底融入体内,让五脏神真正长成。我要变强。强到下次那个黑袍人再来的时候,不是他看我,是——我看他。 窗外,风雷阁的弟子们还在打扫战场,还在数灵石,还在分战利品。风天厉站在山门前,还在笑,笑得像个孩子。远处的虚空裂缝已经彻底愈合了,黑袍人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了。但我总觉得,他还在。 第2199章 想鹤尊小花他们了 塔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外面风雷阁的弟子还在欢呼,还在打扫战场,还在数灵石、分战利品。风天厉还在山门前站着,笑得像个孩子,紫袍上的血还没干,但他不在乎。 战舰还悬在天上,七艘一字排开,像七只被驯服的巨兽,乖乖地停在风雷阁上空。那些投降的修士被押进地牢,储物袋堆成了小山,灵器碎片铺了一地。 风雷阁的名声,从今天起,变了。绝对会成为十州最大的门派,因为龚二狗和他的伙伴让风雷的名字响彻起来。 但我不关心这些。我靠着七彩塔的墙,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小花和鹤尊,还有璃月苏樱,还有我岳父张天璃,还有两个孩子怀朔和烈曦,他们怎么都没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六十四口棺材悬在天上,死意冲天,灰色光柱照亮了半边天。往生轮的六道轮回,离天烬的九条火龙,惊鸿刀的三刀归墟,无影刺的万千毒针。 每一招都足以让天地变色,每一式都足以让化神退避。风雷阁的山门碎了一半,护山大阵碎成了渣,地上的裂缝从山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深不见底。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感觉不到。 但他们没有出来。一个都没有。 鹤尊还在闭关。那间石室的禁制还在发光,微弱但稳定,像一盏长明灯。小花也在闭关。她的房间在鹤尊隔壁,门关着,禁制完好,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泄露。 璃月和苏樱在更深处的石室里,禁制最厚,气息最沉,像两座沉默的山。张天璃在最里面,他闭关的地方连我都进不去,禁制是他亲手布的,密不透风。 怀朔和烈曦——我的两个孩子也在闭关。 他们都在闭关。闭的是生死关。不是那种普通的闭关,不是那种修炼几天、顿悟一下就出来的闭关。是生死关。不突破,不出关。不死,不出关。不成,不出关。 我心里又酸又胀又疼又骄傲。酸的是,这么大的仗,他们没看见。胀的是,这么大的仗,我一个人扛下来了。疼的是,他们闭的是生死关,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出来。 骄傲的是,我的女人,我的孩子,我的鹤尊,我的小花,都在拼。拼着变强,拼着突破,拼着出关之后能站在我身边。 不是躲在我身后,是站在我身边。我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他们也在走。只是走的路不一样,只是走的方式不一样,只是走的时间不一样。但方向是一样的——往前走,往高处走,往能并肩的地方走。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酸胀疼骄傲都压下去。不管了。等他们出关再说。等他们出来,不管是什么境界,半步化神也好,元婴也好,哪怕还是原来的境界,只要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五脏神在体内缓缓运转,五色光芒交织,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火神的赤红,木神的青翠,土神的土黄,金神的雪白,水神的墨黑,五色流转,在我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光轮中心,有一颗种子。 绿豆大小,裂了缝,冒着烟。不是普通的烟,是炊烟,是灶膛里的烟,是厨房里的烟,是家的烟。那是人间烟火道种。它在五脏神中间跳着,很慢,很弱,很稳。像一颗心脏,像一个婴儿,像一个刚被放进土里的种子。 种子旁边,有一条龙。不是真龙,是混沌龙神魔之力凝聚的龙。黑色的,透明的,像影子,像梦,像深渊。它盘踞在道种周围,龙首低垂,龙目半睁,龙须在道种上方轻轻摆动,像在守护,像在等待,像在沉睡。 道种在跳,龙在呼吸。它们在交融。很慢,很轻,很细微。像两条分开很久的河流,终于汇入了同一条河床;像两块拼了许久的碎片,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像两个走了很远的人,终于看见了对方的脸。 每一次交融,道种就亮一分,龙就凝一分,五脏神就稳一分。 它们在长,在一起长,从各自为政长成同气连枝,从互不相干长成血脉相连,从你是你、我是我长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我不知道怎么融合它们。我不知道怎么把道种种进五脏神里,不知道怎么让混沌龙神魔之力成为五脏神的根基,不知道怎么让人间烟火成为我体内那个世界的天与地。 我只有蛮力。 我把它们放在一起,让它们自己长。像一个不会种地的人,把种子扔进土里,浇点水,晒点太阳,然后等。等它自己发芽,等它自己生根,等它自己开花结果。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只会这个。 我靠着墙,闭上眼睛,把神识沉入体内。 五脏神在转。火神在心脏里燃烧,火焰不是红的,是赤红的,像灶膛里最旺的那把火。木神在肝脏里生长,枝叶不是绿的,是青翠的,像春天里最嫩的那片叶。 土神在脾脏里堆积,山丘不是黄的,是土黄的,像菜园里最肥的那块土。金神在肺脏里闪烁,锋芒不是白的,是雪白的,像菜刀上最亮的那道光。 水神在肾脏里流淌,河流不是黑的,是墨黑的,像深井里最凉的那捧水。 五色光芒在我体内交织,像一张网,像一个巢,像一个家。道种在网中央,在巢里面,在家门口。它在跳,咚,咚,咚。混沌龙在它旁边盘着,龙目半睁,龙须轻摆,像一条守门的狗。 我想起星祈村长的话。他说,按理说,你有道种,有神魔血,有生命之水,有雷劫神液,经历过那么多奇遇,应该至少半步化神。怎么你连半步化神都没到?是不是跟体修有关系?一般有灵力和灵根的人,早就到了。你没有灵根,没有灵力,很可能需要的奇遇更多,你才能达到化神境。 他说得对。我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灵根是没有的。那些有灵根有灵力的人,修炼像走路,顺着经脉走,顺着丹田存,顺着灵根长。我修炼像挖井。 没有路,就自己挖。 没有水,就自己找。 没有根,就自己种。 每一步都比别人难十倍,百倍,千倍。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挖出来的路。 星祈村长还说,你的战斗力,应该超过了半步化神。这一战,你杀了四个超过半步化神,挡住了四把弑神武器,扛住了无影刺的毒,逼退了影组织的黑袍人。 这些,不是半步化神能做到的。你的境界没到,但你的战力到了。 这就是体修。这就是没有灵根、没有灵力的人,走的路。 路不一样,但终点是一样的。 我笑了笑。 终点?什么终点?化神?大乘?飞升?那些太远了。我的终点,是给怀朔和烈曦做饭。是看着璃月和苏樱在院子里聊天。 是看着鹤尊在灵土区飞。 是看着小花在阳光下晒太阳。 是看着玄冥和司寒有自己的意志。 是看着肉丸子和噬魂虫在七彩塔里打滚。是看着七彩塔变成一个世界。 是看着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有饭吃,都有家回,都有梦做。那就是我的终点。 我的道种又跳了一下。咚。比刚才重了一点。像在回应我,像在说:那就走吧。我深吸一口气,把神识从五脏神里收回来,睁开眼睛。肉丸子已经回他的万瞳府了。 缩成一团,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下面,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挂着口水。他在打呼噜,呼噜声很大,像一头小猪。 玄冥靠着墙,闭着眼睛,浑身是裂痕,往生轮的伤还没好,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在笑。 司寒也靠着墙,闭着眼睛,浑身是焦黑的痕迹,离天烬的伤还在,但他的嘴角也微微翘着,也在笑。 他们都在睡,在长,在变成自己。 七只噬魂虫趴在角落里,但它们睡得很沉,很香,很踏实。它们在做梦,梦见自己成了英雄。 我站起来,走到塔中央。星祈村长站在那里,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看着我这副模样——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头顶的黑锅,腰间豁口的碗,怀里盘子,手里漏底的破瓢——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星辰族的光,是一个老人看着自家孩子出息了的光。 “二狗,”他说,“你的道种,还没生根。” 我点头:“我知道。” “你的混沌龙神魔之力,还没融入五脏神。” “我知道。” “你的五脏神,还没真正调动起来。” “我知道。” 星祈村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怎么调动吗?” 我摇头。他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你不知道。但你的身体知道。你的道种知道。你的混沌龙神魔之力知道。你不需要知道怎么调动,你只需要——信它们。 信你的道种,会在该生根的时候生根。信你的混沌龙神魔之力,会在该融入的时候融入。信你的五脏神,会在该调动的时候调动。你不需要用脑子去修炼,你要用心去修炼。你不是有灵根有灵力的人,你是体修,你是把命葬在棺材里的人。 你的修炼,不是打坐,不是悟道,不是闭关。你的修炼,是独特的一条路,没有任何东西做参考。以后得路还是要靠你自己,有可能你开创了一个新的道路。” 我愣在那里,看着星祈村长,看了很久。然后我笑了,笑得很累,但很真:“村长,你说得对。我的修炼,就是活着。活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活得让身边的人都能活得好一点。这就是我的道。人间烟火道。” 星祈村长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很重,像在拍一块石头:“去吧。去炒菜。去炖汤。去颠勺。去活着。你的道种,会跟着你一起活。” “哈哈!村长让你这样一说,我感觉我自己是不是该做饭,庆祝一下?我告诉风天厉,今天我当厨子,给风雷阁所有人的做一顿饭。 第2200章 风雷阁庆祝 我推开七彩塔的塔门,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不是那种柔和的、清晨的、带着露水的阳光,是那种热烈的、正午的、照在身上能把伤口晒得发痒的阳光。 风雷阁的山门前,裂缝还在,从山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深不见底,像大地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风雷阁的弟子们,长老们,还有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杂役们,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全都看着我的方向。不是看七彩塔,是看我。 我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星辰刀插在背后,刀身上的九星连珠黯淡了大半,但还在亮。我这一身行头,说好听点叫百战余生,说难听点叫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但风雷阁的弟子们不在乎。他们看着我,像看神。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可触碰的、供在庙里的神。是那种从泥里爬起来、从血里走出来、从灶膛里钻出来的神。是厨神。 第一个弟子喊出来,声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龚长老出来了!龚长老出来了!”第二个弟子跟着喊,声音劈得像杀猪:“龚长老威武!龚长老牛逼!”第三个弟子喊得最响,嗓子都喊劈了:“龚长老天下第一!风雷阁天下第一!”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喊。声音像炸雷,像山崩,像海啸,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震得山门都在抖,震得裂缝边的碎石都在往下掉。“龚长老威武!”“龚长老牛逼!”“龚长老天下第一!”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我站在塔门口,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差点缩回去。但我忍住了。 我是龚长老,我是厨神,我是把四把弑神武器打趴下的人。我不能缩。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朝他们挥了挥。就像领导检阅,就像明星见面会,就像过年回家的游子跟乡亲们打招呼。 弟子们更疯了。喊声又高了一个八度,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不顾一切:“龚长老!我要给你生猴子!”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我嘴角抽了抽。生猴子?我他娘的是厨子,不是猴。但那个声音没停,又喊了一遍,更大声,更坚定,更不要脸:“龚长老!我要给你生猴子!”旁边有人拉她,小声说:“师姐,你疯了?龚长老有道侣的!两个!”那个声音理直气壮:“两个怎么了?王长老还有四五个呢!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酸味:“就你?你连饭都不会做,龚长老凭什么要你?”那个声音更理直气壮了:“我会吃啊!龚长老做饭,我吃!多般配!”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调侃:“师姐,你连猴子都生不出来,你还生猴子?你先找个公猴子再说吧!”全场哄堂大笑。 我站在塔门口,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嘴角抽了又抽,抽了又抽。这都是什么鬼?我是厨子,不是种马。我有璃月,有苏樱,够了。两个正好,三个太挤,四个要命。生猴子?生你个大头鬼。 但弟子们不在乎。他们还在笑,还在喊,还在起哄。那个要给我生猴子的女弟子被一群人围着,脸红得像猴屁股,但嘴硬得很,还在说:“我就是喜欢龚长老!你们管得着吗?”旁边一个男弟子幽幽地说:“师姐,龚长老的道侣一个是璃月仙子,一个是苏家大小姐。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女弟子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我年轻!”男弟子又说:“璃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人家那是成熟。苏家大小姐温婉贤淑,人家那是气质。你年轻?你年轻能当饭吃?”女弟子急了:“我……我会暖床!”全场又炸了。笑声震天,连山门上的碎石都被震下来好几块。 我捂着脸,转身想回塔里。风天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他拍着我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二狗,你听见没有?有人要给你生猴子!哈哈哈哈!”我瞪他一眼:“风阁主,你也不管管你的弟子?”风天厉笑得更欢了:“管?怎么管?她们说的是实话。你现在是风雷阁的英雄,是风州的传奇,是能把弑神武器打趴下的猛人。别说生猴子,生老虎都有人愿意。”我嘴角抽了抽:“生老虎?那不成杂种了?”风天厉愣了一瞬,然后笑得蹲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笑声平息了,风天厉站起来,正色道:“二狗,今晚要不要庆祝一下?这么大的仗,这么大的胜,不庆祝说不过去。”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做厨子,给你们烧好吃的。”风天厉眼睛一亮:“你亲自下厨?”我点头:“对。我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厨神。” 风天厉激动得直搓手:“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风雷阁库房里最好的妖兽肉,全拿出来!灵酒,灵果,灵米,灵菜,全拿出来!今天不醉不归!”我笑着说:“你可不要心疼啊。”风天厉大手一挥:“心疼?心疼什么?你一个人把四把弑神武器打趴下了,你救了风雷阁,你救了所有人。别说吃我几块肉,你就是把我库房搬空了,我也不心疼!”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那些妖兽肉本来就是你的。你打下来的战利品,够你吃三年。” 我笑了笑,没说话。战利品?那些储物袋,那些灵器,那些战舰,我都没看。都交给风天厉了。他爱怎么分怎么分。我只要肉。妖兽肉。三阶的,四阶的,五阶的。越多越好。我要吃肉,我要补气血,我要养伤,我要活着。 晚上。风雷阁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不是普通的灯火,是符文灯。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挂在广场四周的柱子上,照得整个广场像白昼一样。那些符文灯是阵法师连夜赶制的,平时只有重大庆典才用,今天全拿出来了。广场中央摆了几十张桌子,桌上铺着红布,红布上摆着碗筷、酒杯、酒壶。碗是青花瓷的,筷子是红木的,酒杯是白玉的。风雷阁最好的餐具,全拿出来了。 广场边上,搭了几个大灶。灶是石头砌的,灶膛里火烧得旺旺的,火苗窜得老高,映得人脸都红了。灶上架着几口大锅,锅是铁铸的,锅底被火烧得通红。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腾腾,像雾,像云,像炊烟。灶台旁边摆着几张长案,案板上堆满了食材。妖兽肉,三阶的烈焰豹,四阶的铁背牛,五阶的风翼雕——不是五阶,五阶的没舍得杀,四阶的也够吃了。还有二阶的锦鸡,一阶的野兔,灵田里种的青菜,灵泉里养的鱼。堆得像小山一样。 我系上围裙。围裙是白色的,胸前绣着“龚记商行”四个字,字已经洗得发白了,但还能看见。我拿起星辰刀,刀身上的九星连珠已经黯淡了大半,但还在亮,像九颗快要燃尽的星。我把它在手里转了一圈,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像在说:还没钝呢。 弟子们围在灶台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像碗口。他们看着我手里的星辰刀,看着我身上的黑锅,看着我腰间的青花碗,看着我怀里的盘子,看着我手里的破瓢。这些东西,白天还是武器。现在,它们是厨具。 一个弟子小声说:“龚长老用那把刀切过无影刺的毒针,现在用它切肉……”另一个弟子接话:“那把刀还砍过惊鸿刀,砍过之后还能切菜,真他娘的神器。”第三个弟子咽了口口水:“你们说,那把刀切出来的肉,会不会有因果法则的味道?”第四个弟子瞪他一眼:“你吃得出因果法则?你连盐和糖都分不清。”第三个弟子不服气:“我怎么分不清?盐是咸的,糖是甜的。”第四个弟子又问:“那酱油呢?”第三个弟子愣了一下:“酱油……酱油是黑的。”第四个弟子捂脸:“那是颜色!不是味道!”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这些弟子,白天还是战士,晚上就变成了吃货。也好。能吃是福。能活着吃,是更大的福。 我开始切肉。星辰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锋落在烈焰豹的后腿上,轻轻一划。肉开了。切口整齐,像被尺子量过,像被笔画过,像被命运安排过。肉在案板上躺着,纹路清晰,肥瘦相间,像一幅画。我把肉切成块,一块一块地码在盘子里。盘子裂成两半,肉块在裂缝两边码着,像两座山,像两条河,像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好刀法!”一个弟子喊出来,“龚长老这刀法,比我们剑宗的剑法还快!”另一个弟子接话:“废话,龚长老这刀法砍过弑神武器,你剑法砍过什么?砍过柴吗?”第一个弟子脸红:“我……我砍过木头。”全场哄笑。 肉切好了,我开始烤。不是用锅炖,是用火烤。我把肉块串在铁签子上,撒上盐,撒上孜然,撒上辣椒面。辣椒面是我自己磨的,用灵田里种的朝天椒,晒干了,碾碎了,装在罐子里,随身带着。孜然也是我自己种的,从葬星谷带回来的种子,种在七彩塔的灵土区,长了一茬又一茬。盐是海盐,是巴图尔从临冰城带来的,说是东海边上晒的,咸得发苦。 我把肉串架在火上,火苗舔着肉,滋滋地响。油从肉里渗出来,滴在火上,窜起一簇簇火苗,照亮了肉串,照亮了灶台,照亮了我的脸。香味飘出来,不是普通的香,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能钻进魂火里、能钻进梦里的香。弟子们的鼻子动了,眼睛亮了,口水流了。 “好香……”一个弟子喃喃道,声音像梦呓,“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烤肉……”另一个弟子咽了口口水:“龚长老这烤肉,比临冰城最好的烤肉店还香……”第三个弟子擦着嘴角的口水:“临冰城的烤肉店?那家店的老板给龚长老提鞋都不配。”第四个弟子点头:“对,龚长老的烤肉,是能弑神的烤肉。吃了能涨修为。”第五个弟子瞪他一眼:“你听谁说的?”第四个弟子理直气壮:“我猜的。”全场又笑。 肉烤好了。我把肉串从火上拿下来,放在盘子里。盘子裂成两半,肉串在裂缝两边摆着,像两排士兵,像两行树,像两条路。弟子们扑上来,一人抢一串,吃得满嘴流油,吃得满脸是笑,吃得眼泪汪汪。 “好吃!太好吃了!”一个弟子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另一个弟子啃着骨头,骨头啃得比狗还干净:“这肉……这肉里面有法则的味道!我吃了之后感觉经脉通畅了!”第三个弟子瞪他一眼:“那是辣椒!不是法则!”第二个弟子不服气:“辣椒也是法则!辣椒法则!辣之法则!”全场哄笑。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他们吃,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抢。七只噬魂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七彩塔里飞出来,围着烤架转圈圈。老大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肉串:“主人……我也想吃……”我拿了一串,递给它。它抱着肉串,啃得满嘴流油。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也围过来,一人一串,啃得肚子圆滚滚。 肉丸子也从塔里飘出来了,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盯着烤架上的肉串,口水流了一地:“主人……肥爷也要……”我拿了一串最大的,塞进他嘴里。 他嚼了嚼,金色大眼睛亮了:“好吃!肥爷活了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主人,你以后天天给我烤!”我笑了:“天天烤?你想得美。妖兽肉不要钱啊?” 肉丸子嘟囔着:“那你少放点孜然,多放点肉。”我瞪他一眼:“少放孜然?孜然不要钱啊?”肉丸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继续啃肉串。 玄冥和司寒也从塔里出来了。他们靠着墙,看着热闹的广场,看着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弟子,看着那些抢肉串的噬魂虫,看着那个被肉丸子缠着要肉串的我。玄冥的嘴角动了一下,是笑。 司寒的嘴角也动了一下,也是笑。他们没过来,没伸手,没说话。 但他们在这里。 在看着,在笑着,在活着。 星祈村长也出来了,带着星辰族的村民。他们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盘烤肉,几壶灵酒。促凝吃得满嘴油,一边吃一边说:“好吃!”星祈村长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风天厉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被火烤的。他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些吃得像猪一样的弟子,看着那些抢肉串抢得打起来的噬魂虫,看着那个缩成一团啃肉串的肉丸子,看着那两个靠在墙边嘴角带笑的尸傀。他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二狗,”他说,“你的厨房十八摸,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白天你都没有展示,晚上想看看。”他故意把“炒菜”两个字吞了,只说“厨房十八摸”。弟子们听见了,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睛里全是期待。 我嘴角抽了抽。厨房十八摸?那是炒菜十八摸!不是厨房十八摸!更不是青楼十八摸!但弟子们不管。他们起哄,喊声震天:“龚长老!来一个!龚长老!来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算了。来一个就来一个。我拿起星辰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我拿起勺子,勺柄在手心里转了三圈。我拿起黑锅,锅底对着火,火苗窜起来,照亮了我的脸。 “炒菜十八摸第一式——”我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扯开嗓子,准备喊出那个字。但嘴它有自己的想法。嘴一张,喊出来的不是“切”。 “观音坐莲——!!!” 声音之大,之响,之嘹亮,响彻整个风雷阁,回荡在广场上空,久久不散。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笑声像山崩,像海啸,像火山爆发。弟子们笑得趴在地上,笑得捂着肚子,笑得眼泪哗哗流。风天厉笑得蹲在地上,手里的酒洒了一身。肉丸子笑得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滚了三圈。 七只噬魂虫笑得在虚空里打滚,老大笑岔了气,老二笑瞎了另一只眼——不,他本来就瞎了一只。星祈村长笑得胡子直抖,促凝笑得把嘴里的肉喷了出来。玄冥的嘴角抽了抽,司寒的嘴角也抽了抽。他们在笑。尸傀也会笑。 我老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地缝在那边,太远了,走过去太丢人。我硬着头皮,继续喊:“第二式——推!第三式——片!第四式——斩!第五式——剁!”一刀接一刀,肉在案板上跳,油在锅里溅,火在灶膛里烧。 弟子们不笑了,他们看着我的手,看着我的刀,看着我的勺,看着那些在空中翻飞的肉块,看着那些在锅里翻滚的肉片。他们的眼睛亮了,不是笑,是惊。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刀法,没见过这样的厨艺,没见过一个厨子能把炒菜变成艺术。 “第六式——翻!第七式——炒!第八式——颠!第九式——震!第十式——炸!”我越喊越顺,越炒越快,刀在手里飞,勺在手里转,锅在火上跳。肉在锅里翻,油在锅底溅,火在灶膛里烧。香味飘出来,飘满整个广场,飘进每个人的鼻子里,飘进每个人的魂里。 弟子们不笑了,他们看着那盘正在出锅的红烧肉,看着那些油光发亮的肉块,看着那些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汤汁,口水流了一地。 “第十八式——上菜!”我把盘子往空中一抛,盘子在空中转了三圈,稳稳地落在桌子上。肉在盘子里堆着,像一座山,像一条河,像一幅画。弟子们扑上去,筷子如雨,碗如雷,嘴如虎。吃得满嘴流油,吃得满脸是笑,吃得眼泪汪汪。 “好吃!太好吃了!”一个弟子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龚长老,你以后天天给我们做吧!”我瞪他一眼:“天天做?你想累死我?”另一个弟子接话:“那隔天做?”我又瞪他一眼:“隔天做?你当我是驴?”第三个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那……那每周做?”我笑了:“每周做?那得看你们表现。表现好了,每周做一次。表现不好,一个月做一次。”弟子们齐声欢呼:“我们表现好!我们一定表现好!”我笑着摇头。这帮吃货。 夜渐渐深了。广场上的符文灯还亮着,五颜六色,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暖洋洋的。弟子们喝得微醺,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躺在地上。风天厉喝得最多,脸红得像猴屁股,嘴里还在念叨:“二狗……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肉丸子缩成一团,趴在烤架旁边,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下面,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挂着油。七只噬魂虫趴在盘子里,肚子圆滚滚的,打着饱嗝。老大说:“我吃了十八串……”老二说:“我吃了十九串……”老三说:“我吃了二十串……”老四说:“我吃了二十一串……”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我吃了多少串……我忘了……”老七小声说:“你吃了三串……”老六:“哦……那我还想吃……”老七:“你肚子都圆了……”老六:“再吃一串……”老七:“不行……”老六:“半串……”老七:“……好吧。” 玄冥和司寒还靠在墙边,嘴角还挂着笑。他们没喝酒,没吃肉,但他们在这里。在看着,在笑着,在活着。星祈村长和星辰族村民也喝多了,促凝趴在桌上打呼噜,星祈村长靠着椅子,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他梦见了葬星谷,梦见了星空,梦见了家。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吃饱喝足的弟子,看着那些打饱嗝的噬魂虫,看着那个缩成团的肉丸子,看着那两个靠墙笑的尸傀,看着那个做梦的星祈村长。我笑了。笑得很累,但很真。 这一刻,我放下了所有。放下了战斗,放下了修炼,放下了生死。放下了往生轮的轮回,放下了离天烬的焚尽,放下了惊鸿刀的因果,放下了无影刺的虚无。放下了影组织,放下了黑袍人,放下了万灵血祭。放下了那些还没出关的人,放下了那些还没回来的日子,放下了那些还没走完的路。这一刻,只有吃。吃才是最好的。 我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肉是热的,油是香的,孜然是辣的。我嚼了嚼,咽下去。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我靠着灶台,仰头看着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风雷阁的上空,七艘战舰还悬在那里,像七只被驯服的巨兽,乖乖地停在月光下。我看着它们,笑了。这些都是我的。都是我打下来的。都是我用命换来的。但我不要。我只要肉。妖兽肉。三阶的,四阶的,五阶的。 越多越好。我要吃肉,我要活着,我要给怀朔和烈曦做饭。我要看着璃月和苏樱在院子里聊天。我要看着鹤尊在灵土区飞。我要看着小花在阳光下晒太阳。我要看着玄冥和司寒有自己的意志。我要看着肉丸子和噬魂虫在七彩塔里打滚。我要看着七彩塔变成一个世界。我要看着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有饭吃,都有家回,都有梦做。 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梦里,我还在炒菜。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油滋滋地响,肉在锅里翻腾。弟子们围在灶台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肉丸子流着口水,噬魂虫转着圈,玄冥和司寒嘴角带笑,星祈村长端着酒杯。风天厉喊:“二狗,再来一个观音坐莲!”我瞪他一眼:“滚!” 第2201章 影殿密探 另一边,一座漆黑的大殿里。没有灯,没有火,没有光。只有黑暗,浓得像墨,稠得像血,重得像山。黑暗中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那个一身黑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黑得像夜,黑得像深渊,黑得像棺材里漏出来的那点光被掐灭之后的余烬。他站在大殿中央,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殿顶那片虚无。殿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高到像另一个世界。但他不看殿顶,他看的是殿顶后面那片星空。星空里无数星辰闪烁,每一颗都按自己的轨迹运行,互不干扰,互不侵犯,互不搭理。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那个小子,有点意思。”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虚空上,砸得虚空微微震颤,像被敲响的钟,像被拨动的弦,像被惊醒的梦。 坐着的那个人没有动。他坐在大殿最深处的一把黑色椅子上,木头是黑的,雕刻是黑的,连椅子底下铺的兽皮都是黑的。他整个人陷在黑暗里,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像一口被埋在土里的棺材,像一个已经死了但还没被人发现的人。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活人的亮,是死人的亮,是深渊的亮,是盯着猎物时瞳孔里那一点寒光。他开口了,声音比站着的那个更轻更柔:“有意思?怎么个有意思法?” 站着的那个——影二——转过身,嘴角微微翘起,不是笑,是“觉得有点意思”。他走到椅子旁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仰头看着殿顶那片虚无,像在咀嚼一个还没咽下去的笑话:“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一个厨子,把四个活了快两千年的老祖给灭了。四把弑神武器,惊鸿刀、往生轮、离天烬、无影刺,全碎了。四个半步化神巅峰,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的强者,全死了,魂飞魄散,连渣都没剩。你说,有意思不?” 坐着的那个人——影一——沉默了很久,久到像过了一百年,久到像殿顶那颗最暗的星又转了一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有意思。” 影二从椅背上直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转过身面对着影一。他的黑袍在黑暗中飘了飘,像一面旗,像一片云,像一缕烟:“大哥,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神魔血?生命泉水?雷劫神液?他怎么那么多奇遇?” 影一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觉得好笑但忍住了”。他看着影二,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管他什么奇遇。反正他没灵根,没灵力,丹田是废的。他的路跟我们不一样,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体修,纯的。这种人,一万年出不了一个。” 影二一屁股坐在椅子的扶手上,翘起二郎腿,歪着头看影一,像一只蹲在墙头看热闹的猫:“一万年出一个?大哥,你确定是一万年?不是十万年?不是从开天辟地到现在就他一个?”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我查过。体修,没有灵根,没有灵力,纯靠肉身,从上古到现在有记载的一共三个。第一个,太古时期,炼体成圣,肉身破虚空,飞升了。第二个,上古时期,炼体成神,肉身抗天劫,也飞升了。第三个——就是那个炒菜的。前两个都是有灵根的,只是不用。他是真没有。真没有啊大哥。你说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影一沉默了很久,身体陷在椅子里,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但他的脑子在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睁开眼,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虚空:“他活到了现在,而且活得很好。四个半步化神巅峰,四把弑神武器,没弄死他。连无影刺都用上了,也没弄死他。那毒连化神都能毒死,结果他一点事都没有。” 影二从扶手上跳下来,在大殿里踱步,黑袍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尾巴。他走了七步,停下来,转身看着影一:“命?二弟,你信命?我从来不信命,我只信实力。那小子的实力确实强,但还没强到让我害怕的地步。他灭了老三、老四他们,那是他们废物。怪自己轻敌,没在第一时间用全力。如果他们一上来就联手,那小子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影一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是叹息。那声叹息很轻很柔,但里面有遗憾,有可惜,有“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老三、老四他们不是轻敌,是骄傲。活了快两千年,纵横此界,从未遇过对手。他们不认为一个没有灵根、没有灵力的废物能伤到他们,不认为那些破锅破碗破盘破瓢破勺能挡住他们。”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轻,“他们错了,所以他们死了。” 影一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里有冷,有狠,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二弟,你说那小子会不会坏我们的事?万灵血祭就差最后一步了,道种齐了,祭坛也快好了,殿主出关在即,巡天使那边我们已经盯死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如果这时候那小子跳出来,带着他那口破锅、那个破碗、那个破盘、那个破瓢、那个破勺,还有他那两具神尸境的尸傀,还有那只缩在塔里的万瞳饕母,还有那七只啃了往生轮的虫子——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的大好局面搅成一锅粥?” 影一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一下,一下,又一下。敲得很慢,很稳,很有节奏,像心跳,像钟摆,像时间在走。他敲了很久,久到影二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他会的。” 影二愣了一下。他看着影一的后脑勺,看着那些花白的头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椅子前面,蹲下来,平视着影一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没有狠,没有冷,只有认真,只有一种“我在说很重要的事”的认真。 “大哥,要不要我去把那小子抓来献给殿主?搜他的魂,把他脑子里那些东西掏出来。虚无法则,虚无道韵,还有他那套莫名其妙的炒菜功法。殿主不是一直想领悟虚无法则吗?这不就是现成的?一个没有灵根、没有灵力的厨子都能领悟,殿主怎么可能领悟不了?只要搜了他的魂,殿主就能把他的领悟、他的感悟、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经验全吸收了。到时候殿主就不用召唤上界的人来传授了,多省事。” 影一睁开眼睛,看着影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活人的光,是深渊的光,是虚无的光,是盯着猎物时瞳孔里那一点寒光。他看了很久,久到影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久到影二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然后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影二心口上:“你懂个屁。” 影二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蹲在那里,像一只被训斥的狗,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不出问题的学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影一从椅子里直起身,坐得笔直,像一把刀,像一杆枪,像一根钉在棺材上的钉子。他看着蹲在地上的影二,叹了口气:“殿主是天骄,他有他的骄傲。你让他去搜一个厨子的魂?你让他去捡一个废物的剩饭?殿主不会同意的。他宁可不领悟虚无法则,也不会去做这种事。他有他的骄傲,他有他的路,他有他的道。” 影二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委屈,一丝不甘,一丝“我只是想帮殿主”的倔强:“可是大哥,殿主年轻的时候受过伤。如果不是那次受伤,他早就领悟虚无法则了。他不用等这么多年,不用召唤上界的人,不用冒那么大的风险。我们替他做了那么多,替他收集道种,替他布置祭坛,替他盯巡天使,替他杀那么多人,造那么多孽,背那么多债。我们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他少走弯路吗?怎么现在有一条现成的路摆在他面前,你却不让我走?” 影一看着影二,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他伸手拍了拍影二的肩膀,很轻很柔,像一个哥哥在安慰弟弟,像一个长辈在宽慰晚辈,像一个老人在对年轻人说“你不懂”。 “二弟,你不懂殿主的骄傲与道。他走的是堂堂正正、凭己之力的路,不偷不抢不借,从不要别人的功法、领悟与道。你若把那厨子的魂献给他,他只会把魂烧了,把功法撕了,把领悟扔了,然后看着你说一句‘下次别做这种事了’,转身继续走他的路。” 影二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热。是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眼眶发烫,烧得他鼻子发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大哥,殿主他……他什么时候出关?” 影一收回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殿顶后面那片星空。星空里无数星辰闪烁,每一颗都在按自己的轨迹运行。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快了。等祭坛建好,等道种归位,等万灵血祭的祭品齐了,他就出关了。” 影二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光——不是深渊的光,是希望的光,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头了的光:“那万灵血祭……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影一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一下,一下,又一下。敲了很久,久到影二以为他又睡着了。然后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虚空:“等殿主出关,等他说开始,我们就开始。” 影二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转过身面对着影一。他的黑袍在黑暗中飘了飘,他的眼睛里有战意的光,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要动手了的光:“大哥,万灵血祭……真的能召唤上界的人吗?真的能让他们下来传授殿主虚无法则吗?” 影一睁开眼睛,看着影二。他的嘴角动了,不是笑,是“觉得可笑”:“你信?” 影二愣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不该沉默。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大哥,殿主他……真的相信上界的人会来吗?真的相信他们会传授他虚无法则吗?真的相信他们会帮他领悟虚无道韵吗?” 影一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殿主不信。” 影二的眼睛猛地睁大,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过的木桩。 “殿主从来就不相信上界的人。他不相信他们会来,不相信他们会传授,不相信他们会帮忙。他信的只有自己,只有实力,只有手中的刀。” 影二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那……那万灵血祭……召唤上界的人……是为了什么?” 影一坐直了,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刀,像一杆枪,像一根钉在棺材上的钉子。他看着浑身发抖的影二,一字一句地说:“为了杀巡天使。” 影二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圈,嘴张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万灵血祭从不是为了求上界传授功法,而是为了打开通道,让他们下来帮殿主杀巡天使。那两个老不死的盯了我们几千年,从收集道种、布置祭坛起就处处阻拦,是殿主最大的障碍。用上界之人杀他们,最是省事。” 影二的声音完全变了,变得沙哑颤抖,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可是……上界的人下来,此界能承受住吗?化神境的强者一出手就能撕裂虚空,一跺脚就能震碎大地。他们要是打起来,此界会不会……会不会碎?” 影一看着影二,笑了,笑声里有骄傲,有得意,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疯狂:“能。世界本源在修复。数十万年前此界本源受损,化神境强者出手确实会撕裂虚空震碎大地。但现在本源在修复,此界在长,在愈合,在变强。化神境出手已经不会对此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等他和巡天使打完,等巡天使死了,等殿主吸收了上界化神强者的道种——此界碎不碎,还重要吗?” 影二浑身发抖,像一片在风中摇曳的叶子,像一盏在暴风雨中明灭不定的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影一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心疼,有无奈,有一丝疲惫:“二弟,你记住。殿主召唤上界之人,从不是为了学功法、借力量,而是为了杀他们——杀巡天使,杀上界化神,杀所有挡路者。他要的从不是别人的道,而是他们的道种,以此吞噬法则、吸收道韵,走出一条吞噬万道、独尊己道的绝路。他要吞噬上界真正化神的道种,融合他们的法则,吸收他们的道韵。他要走自己的路,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影二的嘴终于合上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人。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深渊的光,不是战意的光,是“终于明白了”的光。 “大哥,殿主他……真的能成功吗?” 影一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不是笑,是“相信”。是那种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不管对手是神还是魔、不管结果是生还是死的相信。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能。” 影二站在那里,看着影一,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里有释然,有坚定,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狂热。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走向那片比黑暗更黑的地方。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大哥,那小子的事……怎么办?” 影一没有睁眼,声音从椅子里传出来,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先不管他。等殿主出关,等万灵血祭开始,等巡天使死了。到时候,一个厨子,还翻得了天?” 影二笑了,笑声里有冷,有狠,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他走进黑暗里,消失了。 大殿里只剩下影一一个人,陷在椅子里,像一口被埋在土里的棺材。他忽然开口,声音穿透黑暗,似在叮嘱那已然远去的身影:“二弟,殿主的计划你不必揣测。此界本源受损、法则不全,而上界强者的道种正是补全法则的关键。殿主曾透露过一丝口风,此事似乎还牵扯上界一张藏宝图和几个隐秘的事情,只是详情他并未明说。记住,殿主的事,莫要多问,只需遵令行事便可。” 殿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高到像另一个世界。影一仰头看着殿顶后面那片星空,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2202章 巡天殿里的担忧 另一边,巡天殿里。 殿里很破旧,里面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两个茶壶,一把花生,一碟瓜子,还有一盘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桂花糕,糕上的桂花都黑了,硬得能砸核桃。 两个老头坐在石桌旁边,一人捧着一个茶壶,对着嘴喝。 孙德胜把茶壶从嘴边拿开,用袖子擦了擦嘴,袖子上的补丁又多了一个。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像要把几百年的浊气都吐出来。 “老楚,你说那小子,现在有能耐了。”他一边说一边抓了一把花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四个,带着弑神武器的,半步化神巅峰的,活了快三千年的老怪物,全被他灭了。一个没跑掉,一个没剩下,连渣都没留。” 楚万山把茶壶放在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掰了掰,没掰动。他又掰了掰,还是没掰动。他看了桂花糕一眼,叹了口气,把它放回去了。 “四个。”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孙德胜面前晃了晃,像在炫耀,像在确认,像在提醒自己这不是做梦,“四个。咱们俩加起来,能打过几个?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顿了顿,把手指收回去,自问自答,“我看一个都悬。” 孙德胜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像一朵被晒干了的菊花。他拍着桌子,笑得直咳嗽,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楚,你说这话也不害臊。咱俩活了多久?那小子活了多久?咱俩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咱俩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多,咱俩——”他顿了顿,想了想,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好又抓了一把花生,“反正咱俩比他老。” 楚万山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嫌弃,有无奈,有“你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幼稚”的嫌弃。 “老?老有什么用?老能当饭吃?老能当刀使?老能挡弑神武器?”他拍了拍自己那件袍子,“你看看咱俩,你再看看那小子,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一个勺,全是破的,但那小子就能用这些破玩意儿把四把弑神武器打趴下。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是不是不中用了?是不是该退休了?” 孙德胜不笑了。他看着楚万山,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老什么老。你难道不知道,此界本源现在才在修复,还没有修复完成,法则不全。那些弑神武器,虽然厉害,但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要是放在数十万前时期,全盛状态下的弑神武器,那小子别说打四个,打一个都费劲。” 楚万山愣了一下。他看着孙德胜,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释然,有庆幸,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 “老孙,你说得对。此界本源受损,法则不全,那些弑神武器,不过是徒有其表。真正的威力,连百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他顿了顿,拿起茶壶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得发涩,但他不在乎,“数十万年前,不是有化神境从上界下来吗?结果呢?还不是被此界的强者灭了。 本身此界就是数百万年前神魔大战时候残留下来的,本身就法则不全。但此界的强者,照样能杀化神。为什么?因为此界的人,比上界的人狠。上界的人靠的是法则,靠的是道韵,靠的是天地的眷顾。此界的人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命,靠的是不要命。” 孙德胜点了点头,把手里没吃完的花生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的眼睛里有光,是怀念的光,是想当年老子也风光过的光。 “数十万年前那一战,咱们巡天殿的前辈,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但他们把上界来的化神,全杀了。一个没跑掉,一个没剩下,连渣都没留。”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柔,但里面有东西,有骄傲,有悲壮,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那一战之后,此界的本源受损更严重了。法则崩碎,天地灵气稀薄,强者死的死、伤的伤、隐的隐。从那以后,此界就再也没有出过化神境。不是不想出,是出不了。本源不全,法则不全,天地不允许。” 楚万山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那块掰不动的桂花糕,在桌上敲了敲,敲得梆梆响,像敲石头,像敲棺材板,像敲一扇关了几千年的门。他把桂花糕放下,拍了拍手,叹了口气。 “后来,又出了噬星秽核那档子事。”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回声,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那东西,专门吸收此界的本源。它在哪儿,哪儿的天地灵气就枯竭,哪儿的法则就崩碎,哪儿的大地就龟裂。它在此界游荡了不知多少年,此界的本源就被它吸了不知多少年。本来就在慢慢修复的本源,被它吸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弱,越来越干。要不是那小子把它封在体内,此界的本源,到现在都恢复不了。” 孙德胜听到这里,突然笑了,笑得很响,很亮,很没心没肺。他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那小子!那小子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他不知道,那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炸不死别人,炸自己。他把噬星秽核封在体内,此界的本源是开始修复了,法则也开始完整了,天地灵气也开始浓郁了。但他呢?他体内的噬星秽核,无时无刻不在吸收他的气血、他的神魂、他的命。他以为他是在修炼,其实他是在跟噬星秽核赛跑。跑赢了,他活。跑输了,他死。死得透透的,连渣都不剩。” 楚万山看着孙德胜,看着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没有跟着笑。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一丝心疼,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老孙,你说,咱们当初救他,是不是害了他?”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当初咱们把他扔到天罚塔里,是为了延缓此界的本源修复,是为了给巡天殿争取时间,是为了等此界法则完整之后,上界的人下来,咱们能有一战之力。但咱们没问过他愿不愿意。咱们没跟他说过,这东西会要他的命。咱们没告诉过他,他体内的噬星秽核,是一个随时会炸的雷。” 孙德胜不笑了。他收起笑容,看着楚万山。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回声。 “咱们没害他,也没有救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咱们给了他命。他也还了咱们情,此界的本源在修复,法则在完整,天地灵气在浓郁。这一切,都是他用命换来的。咱们不欠他的。他也不欠咱们的。” 楚万山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孙德胜,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释然,有无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 “老孙,你说,此界的本源,什么时候能彻底修复?”他顿了顿,不等孙德胜回答,自己又说了下去,“一旦本源彻底修复,法则完整,天地灵气恢复,上界的人,就会下来。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不知多少年。他们等此界的本源修复,等此界的法则完整,等此界的灵气浓郁。他们要来拿噬星秽核,要拿神魔血,要拿此界所有的宝贝。 到时候,此界就会变成一个战场。一个比数十万年前那一战更惨烈、更血腥、更残酷的战场。” 孙德胜没有说话。他抓了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磕,磕得很慢,很响,像在数时间,像在数日子,像在数自己还剩多少天。 “所以,我要拉那小子进巡天殿。”他把瓜子壳放在桌上,摆成一排,像一列士兵,像一队送葬的人,像一行走不完的路,“他有实力。他有胆量。他有运气。他有那些破锅、破碗、破盘、破瓢、破勺。他有那两具神尸境的尸傀。他有那只缩在塔里的万瞳饕母。他有那七只啃了往生轮的虫子。他有虚无法则,有虚无道韵。他有——他有的是我们巡天殿没有的东西。他有的是能对抗上界化神的东西。” 楚万山看着孙德胜,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很涩,像那块掰不动的桂花糕。 “可惜,那小子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咱们。是不是不乐意加入到巡天殿啊?”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像要把几百年的无奈都吐出来,“随缘吧。他不来,是巡天殿的损失。他来了,是巡天殿的福气。来不来,是他的事。等不等,是我们的事。咱们等了他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孙德胜点了点头,把瓜子壳收起来,用手帕包好,塞进袖子里。他拿起茶壶,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但他不在乎。 “老楚,你说,当初咱们救他,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咱们没想到,他会把噬星秽核封住。咱们更没想到,他会成长得这么快。四个活了快三千年的半步化神巅峰,手握弑神武器,被他灭了。四个啊。他一个人,灭了四个。你说,这是不是命?是不是天意?是不是老天爷派他来帮咱们的?” 楚万山没有说话。他拿起那块掰不动的桂花糕,在桌上又敲了敲,敲得梆梆响,像敲石头,像敲棺材板,像敲一扇关了几千年的门。他把桂花糕放回去,叹了口气。 “命?天意?老天爷?老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调侃,有无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那小子能活到现在,不是靠命,不是靠天意,不是靠老天爷。是靠他自己。靠他那口破锅,靠他那把破刀,靠他那不要命的打法。他活到了现在,是他自己挣来的。不是谁给的。不是谁施舍的。不是谁安排的。” 孙德胜看着楚万山,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认同,有佩服,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你说得对。他是靠自己活到现在的。咱们当初救他,其实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巡天殿,为了此界,为了那些还没死绝的化神种子。”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咱们也知道,噬星秽核在他体内,迟早会要了他的命。咱们是在用他的命,换此界的命。咱们不道德。咱们不厚道。咱们不是人。” 楚万山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是叹息。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柔,但里面有东西,有无奈,有愧疚,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 “咱们不是人?咱们早就不是人了。咱们是巡天殿的人。巡天殿的人,不是人。是工具。是此界的工具。是老天爷的工具。是那些还没死绝的化神种子的工具。”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咱们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此界。是为了那些还没出生的人。是为了那些还没活够的人。咱们死了,也没人会记得。没人会哭。没人会烧纸。没人会上坟。咱们就是两块石头,两块被扔在路边的石头,两块被踩了不知多少年、还没碎、还没烂、还没化成灰的石头。” 孙德胜说道:“所以,我要拉那小子进巡天殿。”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是为了巡天殿。是为了他。是为了让他活得更久一点。是为了让他不至于死在噬星秽核手里。是为了让他不至于死在上界化神手里。是为了让他——活着。” “随缘吧。他来了,是巡天殿的福气。他不来,是巡天殿的损失。来不来,是他的事。等不等,是我们的事。”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咱们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几天。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反正,咱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孙德胜没有回答。他拿起茶壶,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但他不在乎。他看着院子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雪,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 “老楚,你说,此界的法则,什么时候能彻底修复?”他顿了顿,不等楚万山回答,自己又说了下去,“一旦法则彻底修复,上界的人就会下来。到时候,此界就会变成一个战场。一个比数十万年前那一战更惨烈、更血腥、更残酷的战场。咱们巡天殿,能撑多久?一天?两天?三天?还是一炷香?一盏茶?一眨眼?” 楚万山没有回答。 “撑多久是多久。死一个是一个。杀一个是一个。咱们活了这么久,够本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咱们死了,还有那小子。那小子死了,还有他的尸傀。他的尸傀死了,还有他的虫子。他的虫子死了,还有他的万瞳饕母。他的万瞳饕母死了,还有他那口破锅、那个破碗、那个破盘、那个破瓢、那个破勺。总有人会撑下去的。总有人会活到最后的。总有人会替咱们把那些上界的狗娘养的,一个一个地宰了。” 孙德胜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释然,有期待,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狂热。 “你说得对。总有人会撑下去的。总有人会活到最后的。总有人会替咱们报仇的。”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就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那小子。” 楚万山说道“是不是他,都无所谓。只要有人,就行。”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要有人,此界就不会亡。只要有人,上界的狗娘养的,就别想从此界拿走一针一线。只要有人,咱们巡天殿,就还在。” 孙德胜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茶壶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的骨头咯咯响,像要散架了,像要碎了,像要化成灰了。 “老楚,你说,那小子,现在在干嘛?” “在炒菜。在烤肉。在请风雷阁的人吃饭。”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羡慕,有向往,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馋,“他炒的菜,据说很好吃。他烤的肉,据说很香。他做的饭,据说吃了能让人想起家。” 孙德胜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像在咽一块还没吃到嘴里的肉。他看着楚万山,楚万山也看着他。 然后孙德胜开口了,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老楚,咱们要不要去风雷阁蹭顿饭?” “咱们去了,他会不会把咱们轰出来?咱们可是把他当成了定时炸弹。咱们可是用他的命换此界的命。咱们可是不道德、不厚道、不是人的东西。” 孙德胜笑了,笑得很响,很亮,很没心没肺。他拍着楚万山的肩膀,拍得楚万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算了,我老人家这个脸可丢不起,等那个小子吧!希望他能永远封印噬星秽核,他后面的路还很长。” 第2203章 修炼肉身 风雷阁的后山,我的院子外面插了六十四面小旗,小旗上写着“闲人免进,进者自负,打死不赔”。风天厉看了直抽抽,说你这哪是修炼场地,你这是斗兽场。我说差不多,我就是那头兽。 我把“闲人免进”的牌子挂在院门口,又布了几道阵法。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就是普通的隔音阵、防窥阵、防打扰阵。阵法不厉害,但有用。谁要是闯进来,会被弹出去,弹出去的时候还会听见一句话:“龚长老在修炼,请勿打扰。如有急事,请找风阁主。如无急事,请滚。”风天厉听了直抽抽,说你这哪是阵法,你这是骂人。我说骂人怎么了?骂人也是阵法的一部分。阵法要有灵魂,要有态度,要有脾气。 院门关上,阵法激活。外面的一切都被隔开了。风雷阁弟子们的欢呼声,战舰飞过的轰鸣声,风天厉心疼库房的抽泣声,全都被隔在外面。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七彩塔。 我走进七彩塔。塔里,星祈村长在种灵草,促凝在浇水,星辰族的村民们在忙碌。看见我进来,他们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我。星祈村长擦了擦手上的泥,走过来,看着我这副模样,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你刚休息了几天,又要修炼了?” 我点头:“嗯。” “哈哈!有种!不过上次那一战打的解气,你好好修炼吧?” 我摇头:“村长,我感觉我还有很多不足,还需要继续修炼。” 星祈村长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心疼,有无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去吧。修炼本身就是这样,不进则退,何况你还是体修?要付出比别人千百倍的努力。” 我看着他,看着那些星辰族的村民。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埋怨,反而带着一丝兴奋。他们看着我,像看着自家的孩子,像看着自家的兄弟。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装作看塔顶的星空。 我走到塔中央,站定。黑锅、碗、盘子、破瓢、星辰刀,我一件都没带,我把他们放在七彩塔里角落里。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体内,五脏神在转,混沌龙神魔之力在流,人间烟火道种在跳。体外,什么都没有。没有黑锅,没有青花碗,没有盘子,没有破瓢,没有星辰刀。 只有我,只有龚二狗。 只有一具肉身。一具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肉身。 我睁开眼睛,开口了。 “来吧。” 肉丸子从万瞳府里飘出来。他缩成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打着哈欠,像一只刚睡醒的猫。他飘到我面前,歪着头看我,看了半天,然后开口了:“主人,你确定不用那些破厨具?你确定要拿肉身扛?你确定你不是在找死?”我看着他,笑了:“确定。来吧。”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猛地睁大,像两颗被踩亮的灯泡。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我没拦他,这次让他随便长。磨盘大小的肉球飘在半空,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战意:“好!主人,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喊疼!我的法则,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刚落,他浑身金光暴涨,八百种法则从他那圆滚滚的身体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出膛的炮弹,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火之法则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水之法则化作滔天巨浪,铺天盖地地朝我砸来;金之法则化作无数利刃,密密麻麻地朝我射来;木之法则化作漫天藤蔓,像蛇一样朝我缠来;土之法则化作一座大山,从头顶朝我压来。风、雷、光、暗,八百种法则,八百道攻击,八百种死法,全砸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没躲。没有黑锅,没有碗,没有盘子,没有破瓢,没有星辰刀。只有我。只有龚二狗。只有一具肉身。 火龙的烈焰烧在我身上,皮肤在烧,肌肉在烧,骨头在烧。我咬着牙,没动。巨浪砸在我身上,水压像山一样重,肺里的空气被挤出来,肋骨在嘎嘎作响。我咬着牙,没动。利刃砍在我身上,皮肤被割开,肌肉被切开,骨头被砍出白印。我咬着牙,没动。藤蔓缠住我,勒进肉里,勒进骨里,勒进魂里。 我咬着牙,没动。大山压在我身上,脊椎在弯,膝盖在抖,脚掌陷进虚空里。我咬着牙,没动。风在割我,雷在劈我,光在晃我,暗在吞我。 我咬着牙,没动。 法则碎片在我身边飞舞,像雪花,像纸钱,像骨灰。我站在漫天飞舞的法则碎片中,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我站着。 肉丸子看着,金色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主人,你……你真的扛住了?”我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一笑:“这才刚开始。”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区飞出来。老大落在我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主人,我们也来。”我看了它们一眼,心里又酸又胀又疼又骄傲。 “你们有伤,别逞强。”老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碎的牙齿:“有伤怎么了?有伤也能打。往生轮我们都啃了,还怕什么?” 玄冥和司寒也从墙角走了过来。玄冥一身白衣,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死人的亮,是活人的亮,是他自己的亮。 他走到我左边,站定,看着肉丸子,看着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法则碎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冬天的雪落在春天的土里,像夏天的雨落在秋天的叶上,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叫第一声“妈妈”。 “主人,我也来。” 司寒也走了过来,站在我右边。他一身黑衣,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但他的眼睛也是亮的,不是死人的亮,是活人的亮,是他自己的亮。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抽筋,是笑。他的声音比玄冥的还轻,还柔,还像风,还像水,还像烟。 “主人,我也来。” 我站在中间,看着他们,看着肉丸子磨盘大小的身体飘在半空,看着玄冥和司寒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看着七只噬魂虫落在我肩膀上、头顶上、手心里。我笑了。 “好了,开始修炼。” 肉丸子浑身金光暴涨,八百种法则再次涌出来,比刚才更猛,更快,更狠。这一次,他不留手了。火之法则不再是火龙,是一片火海。水之法则不再是巨浪,是一片汪洋。金之法则不再是利刃,是一片剑雨。木之法则不再是藤蔓,是一片森林。 土之法则不再是一座山,是一片大地。风、雷、光、暗,全部铺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法则领域,把我笼罩在其中。这就是肉丸子的真正实力——八百种法则,八百种领域,八百种死法,叠加在一起,压在我身上。 我站在法则领域的正中央,承受着八百种法则的碾压。火海在烧我,汪洋在淹我,剑雨在砍我,森林在缠我,大地在压我。风在割我,雷在劈我,光在晃我,暗在吞我。我的皮肤在裂,肌肉在碎,骨头在响。血从伤口里涌出来,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还没到下巴就被烤干。 我的膝盖在抖,脊椎在弯,脚掌在陷。但我没倒。我咬着牙,硬扛。太古神躯诀在体内疯狂运转,气血在经脉里奔涌,星辰骨在嗡嗡作响,五脏神在拼命地转。它们在帮我,帮我把肉身练到极致,帮我把骨头练到能扛弑神武器,帮我把命练到能扛天。 肉丸子的声音从法则领域外面传来,带着焦急,带着担心,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佩:“主人,你扛不住就说话!我收手!”我没说话。我说不了话。我的嘴被法则压着,张不开。我的喉咙被法则掐着,出不了声。我的肺被法则挤着,喘不上气。但我还能听见。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听见自己的血流,哗,哗,哗。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嘎,嘎,嘎。它们在说:还没碎呢。还没断呢。还没死呢。 司寒出手了。寂灭之刃从他手里斩出,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痕迹,但法则领域被劈开一道口子。他从口子里走进来,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的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耳朵里。 “主人,你的肉身,已经能扛住肉丸子的八百种法则了。但还不够,你还要能扛住我的寂灭之刃。” 他举起刀,刀身上没有光,没有影,什么都没有。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一刀斩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痕迹。但我感觉到了。不是疼,是“被斩”。寂灭之刃,斩的不是肉身,是存在。它在斩我的存在,斩我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天,斩我活过的每一个瞬间。我的意识在晃,像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拽。我的记忆在碎,像被人撕碎的纸片。我的命在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我咬着牙,硬扛。太古神躯诀催到极致,气血在体内疯狂奔涌,星辰骨在体内嗡嗡作响,五脏神在体内拼命地转。我把我的存在压在肉身里,压在骨头里,压在血里,压在命里。不让它被斩走,不让它被斩碎,不让它被斩没。 寂灭之刃的刀芒从我身上划过,在我胸口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心口,像一道疤,像一条河,像一道被劈开的天。我低头看着那道裂痕,血从里面渗出来,黑色的,粘稠的,像墨。但我没倒。 司寒收刀,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抽筋,是笑。他笑了。 “主人,你的肉身,已经能扛住我的寂灭之刃了。不过我这一刀,只用了一成的力量,但还不够。你还要能扛住玄冥的弑帝刃。” 玄冥走进来,站在我面前。他握着弑帝刃,刀身上有血在流,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一刀斩下。 没有声音,有光。血红色的光,像晚霞,像残阳,像黎明前的最后一抹红。那光落在我的胸口,落在玄冥留下的那道裂痕上。裂痕被光填满,血被光蒸发,肉被光烧焦。弑帝刃,斩的不是肉身,是天命。它在斩我的天命,斩我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的路,斩我走到今天的每一步。我的身体在颤,不是疼,是“被改”。、 天命在被改,路在被改,每一步都在被改。我咬着牙,硬扛。太古神躯诀催到极致,气血在体内疯狂奔涌,星辰骨在体内嗡嗡作响,五脏神在体内拼命地转。我把我的天命压在肉身里,压在骨头里,压在血里,压在命里。 不让它被改,不让它被斩,不让它被断。 弑帝刃的刀芒从我身上划过,在我胸口留下另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心口一直延伸到小腹,像一道疤,像一条河,像一道被劈开的天。两道裂痕,一横一竖,交叉成一个十字,像一个靶心,像一个坐标,像一个标记。我低头看着那个十字,血从里面涌出来,黑色的,粘稠的,像墨。但我没倒。 玄冥收刀,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也是笑。他也笑了。两个尸傀,一黑一白,一左一右,站在我面前,嘴角带笑。他们在说:主人,你扛住了。你扛住了寂灭之刃,扛住了弑帝刃,扛住了八百种法则。不过我们都没有全力,等你养好了,继续来。一直能练到你的肉身,能扛弑神武器了。 我站在法则碎片中,站在两道裂痕里,站在十字靶心上,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我站着,我笑了。 “再来。” 肉丸子不打了,玄冥不打了,司寒不打了,七只噬魂虫也不咬了。他们看着我,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还站着的厨子,看了很久。然后肉丸子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但里面有东西,有心疼,有无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佩服。 “主人,够了。你的肉身,已经超越了所有的人。再练下去,你会死的。他们会慢慢加大力度的,我怕你扛不住” 我看着他,笑了:“死?死算什么?如果现在都扛不住,怎么能扛的住那个影殿的人。”我顿了顿,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来。” 肉丸子叹了口气,浑身金光再次暴涨,八百种法则再次涌出来。玄冥举起寂灭之刃,司寒举起弑帝刃,七只噬魂虫遁入虚空。他们又来了。 修炼,还在继续。 第2204章 肉身练到极致 修炼的第七天,我发现了新大陆。不是那种海上的、长着椰子树的、有土着拿着长矛跳舞的新大陆,是我自己身体里的新大陆。星辰骨、五脏神、混沌龙神魔之力、人间烟火道种——它们在融合。不是以前那种慢吞吞的、像蜗牛爬一样的融合,是疯狂的、像饿狗抢食一样的融合。 以前它们是各自为政的四个人,各干各的,互不搭理。星辰骨在骨头里嗡嗡响,太古神躯诀在肌肉里哗哗流,五脏神在器官里噗噗转,混沌龙神魔之力在经脉里呼呼跑,人间烟火道种在五脏神中间里咚咚跳。它们各忙各的,像五户邻居,见面点个头,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现在它们开始串门了。星辰骨的星光渗进肌肉里,五脏神的五色光芒缠上混沌龙神魔之力,混沌龙神魔之力的黑龙盘踞在道种周围。它们在交融,在渗透,在合体。 我站在塔中央,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像站在火山口,像站在暴风眼,像站在一个正在爆炸的太阳正中央。力量从骨头里涌出来,从肌肉里涌出来,从五脏神里涌出来,从经脉里涌出来,从道种里涌出来。它们汇成一条河,在我体内奔涌,冲刷着我的经脉,滋养着我的肉身,淬炼着我的命。 我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老子发现新大陆了!” 星祈村长正在种灵草,被我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把刚种下去的星花草苗连根拔了起来。他心疼地看着那棵苗,又抬头看着我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笑得像个疯子的样子,叹了口气,把苗又种了回去。 “酋长,你能不能小声点?我这苗种了三回才活,你再吓死一回,我跟你没完。” 另一个村民蹲在旁边,手里还捧着种子,抬头看着我,嘴角抽了抽:“村长,酋长是不是被打傻了?怎么还笑起来了?”星祈村长摇了摇头,继续种苗,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不是傻,是悟了。修炼之人,最怕的不是受伤,不是吃苦,不是死。是没悟。悟了,受伤也值,吃苦也值,死也值。没悟,活着也跟死了一样。” 我听见了,但没理他们。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星辰骨在进化,五脏神在觉醒,混沌龙神魔之力在壮大,人间烟火道种在生根。它们在长,一起长,从各自为政长成同气连枝,从互不相干长成血脉相连,从你是你、我是我长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发现了新大陆。不是在大海里,是在我身体里。那是一片从未被探索过的、从未被开发过的、从未被命名过的大陆。它的名字叫“龚二狗”。 修炼的第三十天,星祈村长看不下去了。他站在塔中央,看着我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地从修炼场里走出来,像一条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死狗。我走到厨房,拿出一块烈焰豹的后腿肉。 星祈村长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看着我满嘴是血、满手是油、满身是伤的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柔,但里面有东西,有心疼,有无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酋长,你不用这么拼命啊。我看的都心疼。你看看你,浑身是伤,浑身是血,浑身是裂痕。你这是在修炼吗?你这是在玩命。”我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袖子上的血和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油。。 “村长,没事。我现在要先把肉身修炼到极致。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可以恢复我的气血本源,妖兽肉可以补我的精气神。伤好了再练,练了再伤,伤了再好。死不了。” 星祈村长看着我,看着那条被我啃了一半的烈焰豹后腿,看着那些滴在地上的血和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像要把几百年的无奈都吐出来。 “酋长,你何必呢?你已经很强了。四个半步化神巅峰,手握弑神武器,被你灭了。你的肉身,已经能扛弑神武器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还能怎么样?” 我把剩下的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灰和血混在一起,拍不掉。我看着星祈村长,看着他老脸上的褶子,看着他眼睛里那丝心疼,然后我开口了。 “村长,我们以后面对的未知敌人更多。首先是周天。那个人,能从虚空裂缝里活着出来,能操控星骸,他还没死,他还在,他一定会回来的。然后是影殿那个神秘人,他比影三影四强多了,他站在那里,我连他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他也还在,他也会来的。还有虚无神殿的殿主,我没见过他,但我能感觉到,他跟巡天殿的那两位差不多。他们都在,都会来。” 我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鹤尊,还有小花,还有璃月,还有苏樱,还有敖巽,怀朔和烈曦以及我两个老爹龚老大和江如默。他们都在闭生死关。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关,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出来,不知道他们出来之后是什么境界。 但我知道,如果他们出来了,比我强,我会怎么想?我会想:我是废物。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不如,连鹤尊和小花都不如。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星祈村长看着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很轻,很柔,像一个父亲在拍儿子的肩膀,像一个爷爷在拍孙子的肩膀,像一个老人在拍年轻人的肩膀。 “酋长,你不是废物。你是此界最强的。你是风雷阁的龚长老,你是星辰族的酋长。你是七彩塔的主人。你是肉丸子的主人。你是玄冥和司寒的主人,你是七只噬魂虫的主人。你是鹤尊的恩人。你是小花的主人人。你是璃月的丈夫,你是苏樱的丈夫。你是怀朔和烈曦的父亲。你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是我的酋长。” 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装作看塔顶的星空。星祈村长没有拆穿我。他收回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妖兽肉管够。风雷阁在各大州收购,花了不少灵石,你可不要辜负他们的一片好心。” 我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感动,有温暖,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好。” 修炼的第一百天,肉丸子和玄冥司寒,以及七只噬魂虫,开始不留手了。肉丸子的八百种法则全开,玄冥的寂灭之刃全开,司寒的弑帝刃全开,七只噬魂虫的虚空之力全开。他们把我当成靶子,往死里打。 火之法则烧我,水之法则淹我,金之法则砍我,木之法则缠我,土之法则压我,风之法则吹我,雷之法则劈我,光之法则晃我,暗之法则吞我。八百种法则,八百种折磨,八百种死法。寂灭之刃斩我的存在,弑帝刃斩我的天命,七只噬魂虫咬我的命。我站在法则碎片中,站在刀芒里,站在虫牙下,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我站着。 肉丸子的声音从法则领域外面传来,带着震惊,带着佩服,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主人,你的肉身,已经能扛住我五成的法则了!五成!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变态的肉身!” 玄冥收刀,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抽筋,是笑:“主人,你的肉身,已经能扛住我五成的寂灭之力了。”司寒也收刀,看着我,嘴角也动了一下,也是笑:“主人,你的肉身,已经能扛住我五成的弑帝之力了。”七只噬魂虫从虚空中钻出来,老大趴在我肩膀上,喘着粗气:“主人,我们好像有点啃不动你了。你的皮太厚了,牙都崩了。” 我低头看着老大满口的牙,笑了。 “那明天加把劲,这不是还没有蹦吗?” 老大哀嚎一声,从肩膀上滚下来,趴在地上装死。 修炼的快一年,我每天的生活像一条死狗。早上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疼得龇牙咧嘴,疼得直抽抽。吃一块妖兽肉,生啃,没力气烤。 然后进修炼场,被肉丸子、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往死里打。打到中午,浑身是血地爬出来,吃一块妖兽肉。然后用法则和道韵温养七彩塔,让塔里的世界更像一个世界。 星祈村长说,温养七彩塔也是修炼,是在修炼你的道,你的人间烟火道。我信了。然后继续被往死里打。打到晚上,浑身是血地爬出来,吃几十块块妖兽肉,然后倒头就睡,睡得像一条死狗,不,比死狗还死。死狗还有口气,我连气都快没了。 第二天早上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疼得龇牙咧嘴,疼得直抽抽。吃一块妖兽肉,然后进修炼场,被往死里打。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肉丸子看着我这副惨样,都有点不忍心了。他飘到我面前,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心疼:“主人,你歇一天吧。你看看你,浑身是伤,浑身是血,浑身是裂痕。你再这么练下去,会死的。”我看着他,笑了,:“死?死算什么?扛得住。” 肉丸子叹了口气,浑身金光再次暴涨,八百种法则再次涌出来。玄冥举起寂灭之刃,司寒举起弑帝刃,七只噬魂虫遁入虚空。他们又来了。我站在原地,没躲。没有黑锅,没有青花碗,没有盘子,没有破瓢,没有星辰刀。只有我。只有龚二狗。只有一具肉身。一具被打了三百天、还没碎、还没烂、还没化成灰的肉身。 法则砸在我身上,刀芒斩在我身上,虫子咬在我身上。我站着。血在流,肉在裂,骨在响。我站着。站着。站着。 修炼的第365天,我发现自己已经能扛住肉丸子七成的法则了。玄冥和司寒的七。七只噬魂虫的牙已经有点啃不动我了、 老大含含糊糊地说:“主人,我们有点啃不动。我们不啃了行不行?”我气急败坏:“不行!你们继续啃。”老大委屈巴巴地停下来,趴在地上装死。 星祈村长站在塔中央,看着我这副惨样,笑了。 “酋长,你的肉身,已经差不多能扛住弑神武器了。你的道种,已经生根了。你的混沌龙神魔之力,已经融入五脏神了。你的星辰骨,已经进化了。你还要练什么?”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我站着。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怕,是累。但手握得住。能握刀,能握勺,能握瓢,能握碗,能握盘。能握命。 “练到能扛真正的化神。” “好。那你就练。练到能真正的化神。练到能扛命。练到能扛一切。”他顿了顿。 修炼还在继续。日复一日,周而复始。我像一条死狗,每天从地上爬起来,被往死里打,然后爬起来,再被往死里打。但我站着。每天站着。站着站着,就站成了习惯。站着站着,就站成了本能。站着站着,就站成了命。 我的命,是站着的。不是跪着的,不是趴着的,不是躺着的。是站着的。 第2205章 厨具修炼 随着在七彩塔里的修炼场,我准备开始修炼我的厨具了,最近变成了厨具展览馆。 黑锅悬浮在半空中,锅底朝上,锅沿朝下,像一个被人翻了个儿的乌龟,四脚朝天,动弹不得。碗倒扣在角落里,碗口贴着地面,碗底朝着天,像一个被人掀翻的饭碗。盘子飘在一边,破瓢砸在墙上,瓢口朝下,瓢底朝上,像一个被人挂在墙上示众的罪犯,满脸写着“我冤枉”。 勺子插在土里,勺柄朝上,勺头朝下,像一把被人插在坟头的剑,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不靠谱。 我蹲在修炼场中央,双手抱头,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像这些厨具一样,碎了一地。 刚才我又一次尝试把法则之力、道韵、气血之力注入厨具中,结果失败了。不是一般的失败,是那种“轰”的一声、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厨具四散奔逃的失败。黑锅飞了,碗翻了,盘子飞了,破瓢挂了,勺子插了。 我本人也被炸得满脸黑,头发竖起来,像一只被雷劈过的刺猬。 肉丸子飘在角落里,缩成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下面,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挂着笑。他在笑我。他不敢大声笑,怕我打他,就躲在角落里偷偷笑。 七只噬魂虫也躲在角落里,老大用翅膀捂着嘴,老二用爪子捂着嘴,老三用尾巴捂着嘴,老四用肚子捂着嘴,老五用屁股捂着嘴——不对,老五没有屁股,他用翅膀捂着嘴。老六迷迷糊糊地笑,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老七缩在最后面,小声笑,笑得很含蓄,很淑女。 玄冥和司寒站在修炼场边缘,面无表情。但他们的嘴角在抽,不是抽筋,是憋笑。我瞪了他们一眼:“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吗?” 玄冥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恢复了面无表情。司寒的嘴角也翘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也恢复了面无表情。 肉丸子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修炼场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破瓢都晃了晃。他笑得直打滚,八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主人,你那是什么招式?炒菜十八摸?你这是炒菜还是自爆?哈哈哈哈!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把自己炸成这样的!哈哈哈哈!”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灰和血混在一起,拍不掉。我走到墙边,把破瓢从墙上摘下来,擦了擦上面的灰。破瓢在我手里颤了颤,瓢身的缺口渗出一丝微弱的光。 我走到角落里,把碗翻过来,碗口它在我手里颤了颤,碗身发出嗡嗡的声音。 我走到修炼场中央,把黑锅从天上拽下来,盘子还有盆子,我把勺子从土里拔出来,勺柄被土磨花了,勺头还沾着泥。它在我手里颤了颤,勺身发出嗡嗡的声音。 七个厨具,七个被我炸得东倒西歪、遍体鳞伤、浑身是裂痕的老伙计。它们在我手里颤着,在我手里抖着,在我手里活着。我低头看着它们,看着那些裂纹,看着那些豁口。 “对不起,又炸了。” 这些厨具全部动了动,好像再回应我说我们都快习惯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厨具放在地上,围成一圈,像七个个不离不弃的兄弟。我盘腿坐在它们中间,闭上眼睛。 我在想,我的炒菜十八摸,要怎么升级? 以前的炒菜十八摸,靠的是蛮力,靠的是气血,靠的是那口锅、那个碗、那个盘、那个瓢、那个勺本身的力量。没有法则,没有道韵,没有五脏神,没有混沌龙神魔之力,没有人间烟火道种。 就是纯纯的蛮力。 切肉就是切肉,颠勺就是颠勺,翻锅就是翻锅。 上次的战斗让我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要把他们升级才行。 我有法则之力,几千种法则在体内流转。我有道韵,人间烟火道韵在道种里跳动。我有五脏神,火神、水神、木神、金神、土神在体内燃烧。 我有混沌龙神魔之力,那条黑龙在经脉里游走。 我有星辰骨,星光在骨头里闪烁。 我有太古神躯诀,气血在肌肉里奔涌。我有太古禽兽经,上古禽兽的虚影在身后浮现。 这么多力量,这么多法则,这么多道韵,这么多功法,怎么融入那些破锅、破碗、破盘、破瓢、破勺里?怎么融入切、推、片、斩、剁、翻、炒、颠、震、炸、煸、焖、炖、煎、烤、装盘、摆盘、上菜里? 怎么融入那个让肉丸子笑掉大牙、让风天厉笑出眼泪、让弟子们笑趴在地上的观音坐莲里?我头都大了。 比被肉丸子的八百种法则砸还大,比被玄冥的寂灭之刃斩还大,比被司寒的弑帝刃砍还大,比被七只噬魂虫咬还大。 我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七个个老伙计,你们真的要升级才行。 我把七个厨具从新拿起来,一字排开。星辰刀、破碗、黑锅、盆子、盘子、勺子、破瓢——七个老伙计,七个带着岁月痕迹的家伙,七种沧桑的样貌。它们蹲在我面前,像七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老兵,身上带着风霜,眼里却还冒着光。 它们在等我,等我把它们变成真正的家伙。 我闭上眼睛,把法则之力注入厨具中。几百种法则,像几百条彩色的灵蛇,从我的体内钻出来,钻进星辰刀里,钻进破碗里,钻进黑锅里,钻进盆子里,钻进盘子里,钻进勺子里,钻进破瓢里。火之法则钻进黑锅,黑锅的锅底燃起熊熊烈焰,不是普通的火,是法则之火,烧得锅底噼啪作响,像过年放鞭炮。 水之法则钻进破碗,破碗的碗口涌出清澈的灵泉,不是普通的水,是法则之水,在碗中荡漾,像一汪活水。金之法则钻进星辰刀,星辰刀的刀身射出万道金光,不是普通的光,是法则之光,照得刀身铮铮鸣响,像开刃的瞬间。木之法则钻进破瓢,破瓢的瓢口生出翠绿的藤蔓,不是普通的藤蔓,是法则之蔓,缠绕着瓢身,像给它穿上了新衣。 土之法则钻进盆子,盆子的盆底凝聚出浑厚的山影,不是普通的山,是法则之山,压得盆底微微一沉,像盛满了大地。 风之法则钻进盘子,盘子的盘心卷起一阵清风,不是普通的风,是法则之风,吹得盘心轻轻旋转,像一只无形的转盘。 雷之法则钻进勺子,勺子的勺头劈下一道细小的雷光,不是普通的雷,是法则之雷,在勺尖跳跃,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七个厨具,七种法则,七种光彩。它们在发光,在低吟,在苏醒。黑锅在说:烧!破碗在说:吞!星辰刀在说:斩!破瓢在说:生!盆子在说:镇!盘子说:旋!勺子说:击!它们在共鸣,在交融,在活着。 但这还不够。我把道韵也注入进去。人间烟火道韵,从道种里飘出来,像炊烟,像灶火,像厨房里的味道。它飘进黑锅,锅底的烈焰变成了灶火,温暖,柔和,不急不躁,像妈妈炖汤的火。它飘进破碗,碗口的灵泉变成了汤汁,浓稠,鲜美,不咸不淡,像奶奶熬的粥。 它飘进星辰刀,刀身的金光变成了菜色,红绿相间,不油不腻。 它飘进破瓢,瓢口的藤蔓变成了菜叶,青翠欲滴,鲜嫩水灵,像爷爷种的菜。它飘进盆子,盆底的山影变成了肉块,肥瘦相间,软烂入味,像外婆炖的肉。它飘进盘子,盘心的清风变成了蒸汽,白茫茫,热腾腾,像蒸笼里的气。它飘进勺子,勺头的雷光变成了调味,咸的,甜的,酸的,辣的,像厨子手里的盐。 七个厨具,七种道韵,七种味道。它们在呼吸,在心跳,在活着。 它们不再是厨具,它们是我。是我的手,是我的脚,是我的眼,是我的耳,是我的命。 它们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伸手握住星辰刀,刀身在我手心里震了一下,像一条被唤醒的蛟龙,像一匹被套上缰绳的骏马,像一个被叫醒的伙伴。我拍了拍黑锅,锅底在我手心里烫了一下,像一块被烧红的铁,像一个被点燃的灶,像一个被焐热的心。 我摸了摸破碗,像一块被抚摸多年的玉,像一个被捧在手心的碗,像一个被珍惜的命。 我敲了敲盆子,盆底在我手心里震了一下,像一面被敲响的铜鼓,像一个被拍响的盆,像一个被唤醒的魂。 我托了托盘子,盘心在我手心里晃了一下,像一片被风托起的叶,像一个被端起的菜,像一个被托起的命。它在说:我在。我转了转勺子,勺柄在我手心里滑了一下,像一条被握住的手,像一个被舀起的汤,像一个被尝过的味。 我掂了掂破瓢,瓢口在我手心里沉了一下,像一截被握住的木头,像一个被挖空的瓢,像一个被舀起的水。 然后,我引动了混沌龙神魔之力。它从我的体内钻出来,不是虚影,是凝实的法相。它浑身漆黑,鳞片森森,龙须飘飘,龙目如炬。它绕着七个厨具飞了一圈,然后一头扎进了黑锅里。 黑锅的锅底猛然一亮——不是炸,是“融”。混沌龙神魔之力融进黑锅里,黑锅的锅底浮现出一条龙纹,不是刻上去的,是“长”上去的。 那条龙在锅底游动,像活的一样,从锅沿游到锅底,从锅底游到锅沿,游了一圈又一圈,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我是炒菜的锅,也是混沌龙神魔的锅。 我引动了人间烟火道种。那颗绿豆大小的、裂了缝的、冒着炊烟的道种,从五脏神中间飘出来,飘到星辰刀上。刀身的九星连珠纹路亮了,不是以前那种亮,是“活”的亮。 九颗星在刀身上旋转,像九颗围着太阳转的行星,像九颗在锅里翻滚的肉丸,像九颗在案板上跳动的棋子。星辰刀在说:我是刀,也是灶。我是切菜的刀,也是人间烟火的刀。 七个厨具,七个老伙计,七个从岁月中走出来的、被血与火淬炼过的、与主人心意相通的兄弟。它们在发光,在呼吸,在心跳,在活着。它们不再是外物,它们是我。是我的手,是我的脚,是我的眼,是我的耳,是我的命。它们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肉丸子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七个厨具,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惊愕。他看着黑锅上游动的龙纹,看着星辰刀上旋转的九颗星,看着破碗里荡漾的汤汁,看着盆子里沉凝的山影,看着盘子里盘旋的清风,看着勺子上跳跃的雷光,看着破瓢上缠绕的藤蔓。他的声音在抖: “主……主人,你那是什么锅?什么碗?什么刀?什么盆?什么盘?什么勺?什么瓢?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东西。它们……它们好像在盯着肥爷。肥爷浑身发毛。” 黑锅转过来,锅底的龙纹亮了一下,像在说:看什么看?破碗转过来,碗口的汤汁漾了一圈,像在说:再看把你炖了。 星辰刀转过来,刀身的九颗星转了一圈,像在说:再看把你切了。盆子转过来,盆底的山影晃了晃,像在说:再看把你压了。 盘子转过来,盘心的清风旋了一下,像在说:再看把你卷了。 勺子转过来,勺头的雷光闪了一下,像在说:再看把你劈了。破瓢转过来,瓢口的藤蔓伸了一根出来,像在说:再看把你缠了。 肉丸子缩得更小了,从拳头大小缩到鸡蛋大小。他缩在角落里,金色大眼睛紧紧闭上,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七只噬魂虫也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它们看着那些厨具,看着那些在呼吸、在心跳、在活着的厨具,看着那些在发光、在低吟、在苏醒的厨具,看着那些在变强、在变灵、在变得不可捉摸的厨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我们是虫子,不是厨具。厨具太可怕了。 星祈:“本命法宝……这是本命法宝……酋长,你把那些破厨具,练成本命法宝了!”我看着他,愣了一下:“本命法宝?什么是本命法宝?”星祈村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的声音还在抖:“本命法宝,是以修炼者的精血、神魂、法则、道韵温养的武器。它不是外物,是你的一部分。它在,你在。它碎,你伤。它亡,你死。它是你的命。” 星祈村长看着我“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每一个好都比前一个重,比前一个深,比前一个真。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黑锅。锅底还在燃着灶火,锅沿还在崩着豁口,锅上的裂纹还在延伸。但它在。它在呼吸,在心跳,在活着。它不再是外物,是我的一部分。我抬头看着星祈村长:“那我现在算不算有本命法宝了?”星祈村长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欣慰,有骄傲,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撼。 “算。但还不够。你的本命法宝,还没有完全成形。它们还需要你的气血温养,需要你的法则淬炼,需要你的道韵滋养。等它们能显化到你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上,等它们能成为巨神手中的武器——那时候,你的本命法宝,才算大成。” 我点了点头。太古巨神虚影。身后的那个巨人。它站在那里,顶天立地,像一座山,像一尊神,像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我。但它手里没有武器。它空着手,像一个人徒手站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 我要给它武器。我要把我的黑锅给它,把碗给它,把盘子给它,把破瓢给它,把勺子给它。我要让它拿着我的厨具,去打那些该死的敌人,去挡那些该死的弑神武器,去劈那些该死的天命。 第2206章 不签订神识契约的厨具 我兴奋地转过头,看着星祈村长:“村长,那怎么才能把我这些厨具显化到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里?” 星祈村长想了想,想了很久,想得眉头都皱成了川字纹,想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最后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要靠你自己。我也不知道。主要别人的法宝都有灵力,靠灵力驱动,靠灵力温养,靠灵力显化,然后跟他法宝神识签订本命契约。 你的这些厨具,靠的是你自己的气血,靠的是你的人间烟火道韵,靠的是你的混沌龙神魔之力。 它们走的路,跟别人的法宝不一样。所以怎么显化,我也不知道。这得你自己摸索。” 我愣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对了,可惜我前面实验过了,他不跟我签订契约神识。” 星祈村长眼睛一亮:“有可能你以前的功力不够,现在你再你试试。” 我把神识探入黑锅里,黑锅的锅底亮了一下,然后灭了。我把神识探入碗里,碗口漾了一圈,然后没动静了。我把神识探入盘子里,盘心转了一下,然后停了。我把神识探入破瓢里,瓢口的藤蔓缩了回去。我把神识探入盆子里,盆底的山影塌了。我把神识探入勺子里,勺头的雷光灭了。我把神识探入星辰刀里,刀身的九颗星转了一圈,然后——也没了。 没有一个厨具愿意跟我签订契约。它们不乐意。不是排斥,不是抗拒,是“不乐意”。像一只不愿意被拴绳的狗,像一只不愿意被关进笼子的猫,像一个不愿意被安排相亲的年轻人。它们在说:我们不签。我们不签契约。我们不签那种东西。我们是你的,不需要契约。你在,我们就在。你活,我们就活。你死,我们也死。不需要一张纸来证明。 我睁开眼睛,看着星祈村长,苦笑:“村长,它们不跟我签。好像根本不乐意。” 星祈村长愣住了。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无数法宝,见过无数本命法宝,见过无数本命契约。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法宝不跟主人签契约?法宝不乐意?法宝有脾气?他看着我,看着那些厨具,看着那些在呼吸、在心跳、在活着的厨具,看了很久。 “那我更不知道了。你这套东西,太邪门了。不是邪门,是——太独特了。此界独一份。上界估计也没有。你继续用你的混沌龙神魔之力,用人间烟火道种,用你的气血,去温养它们吧。总有一天,它们会认可你的。不是签契约的那种认可,是——”他顿了顿,想了很久,找到一个词,“是认主。” 肉丸子也跟着说道:“主人,你这些厨具确实奇怪。按理说要成为本命法宝,要跟主人签订本命契约。你都签订不了,它们还不乐意。但我觉得,这条路你还要继续走。不是因为你走投无路,是因为你走的这条路,从来没有人走过。你是第一个。” “肉丸子,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肉丸子嘿嘿一笑,缩回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蹬着:“我这不是拍马屁,我是说实话。主人,你那些厨具,虽然没有跟你签契约,但我觉得,它们比签了契约的还靠谱。它们认你。认你这个人,认你这个——主人。”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厨具。黑锅的锅底,龙纹还在游动。碗的碗口,汤汁还在荡漾。盘子的盘心,清风还在旋转。破瓢的瓢口,藤蔓还在缠绕。盆子的盆底,山影还在沉凝。勺子的勺头,雷光还在跳跃。星辰刀的刀身,九星还在流转。它们在活,在呼吸,在心跳,在认我。 我们一起挨过打,一起受过伤,一起流过血。 我站起来,把黑锅扣在头顶,把碗挂在腰间,把盘子揣在怀里,把破瓢握在左手,把盆子背在身后,把勺子叼在嘴里,把星辰刀握在右手。七个厨具,七个老伙计,七个不离不弃的兄弟。我转过身,看着玄冥和司寒,看着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 “来,司寒、玄冥,还有肉丸子、噬魂虫,你们全部进攻。我现在要用我的厨具跟你们战斗。我要让它们真正成为我的本命法宝。虽然它们没有跟我签契约,但是我相信它们在苏醒,总有一天,它们会认我。” 司寒举起寂灭之刃,刀身上没有光,没有影,什么都没有。玄冥举起弑帝刃,刀身上有血在流,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肉丸子浑身金光暴涨,从花生米大小膨胀回拳头大小,又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又从磨盘大小膨胀到车轮大小。 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战意,但看着那七个厨具,战意里还藏着一丝怂。 “主人,你确定?你那些厨具现在可邪门了。我看着它们心里发毛。特别是那个黑锅,锅底的龙纹一直盯着我,像要把我炖了。” 黑锅转过来,锅底的龙纹亮了一下,像在说:你就是食材。 肉丸子缩了缩脖子,不缩不行,他太大了,缩也缩不了多少。七只噬魂虫从角落里飞出来,老大落在玄冥肩膀上,老二落在司寒肩膀上,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围着他们转圈。它们看着那七个厨具,心里也发毛,但它们是虫子,虫子有虫子的骄傲。 老大说:“主人,我们准备好了。你确定不用签契约?不签契约的法宝,能打得过弑神武器吗?”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 我后背背着黑锅,锅底朝外,锅沿朝内,像一只被人翻了个儿的乌龟。头上顶着盆子,盆底朝上,盆口朝下,像一个戴歪了的头盔。右手握着星辰刀,刀身上的九颗星还在转,像一把会发光的菜刀。左手拎着破瓢,瓢口朝下,瓢底朝上,像一个被人捏在手里的葫芦。盘子贴在胸前,像一块护心镜,圆圆的,亮亮的,青花纹路若隐若现。破碗飘在空中,碗口朝前,碗底朝后,像一个飘在脑袋前面的探照灯。勺子插在腰带上,勺柄朝后,勺头朝前,像一条垂在屁股后面的尾巴。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浑身上下挂满了厨具,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像一个移动的厨房,又像一个收破烂的。锅撞盆,盆撞碗,碗撞盘,盘撞瓢,瓢撞勺,勺撞刀,刀撞锅,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热闹得像过年。 肉丸子飘在我对面,缩成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下面,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三遍。他的嘴张着,合不拢,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实在忍不住了”的语气:“主人,你确定你是去打架?你这个造型——怎么说呢——有点像乌龟啊。你看你那个锅,背在背上,不就是乌龟壳吗?你那个盆,顶在头上,不就是乌龟帽子吗?你那个碗,飘在前面,不就是乌龟脑袋吗?你那个勺子,插在腰后面,不就是乌龟尾巴吗?” 七只噬魂虫围着我转了三圈,像七个围着稀奇古怪东西看热闹的小孩。老大落在我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主人,确实像啊。你看那个锅,圆圆的,鼓鼓的,扣在背上,跟乌龟壳一模一样。”老二落在盆沿上,用爪子敲了敲盆底,发出“铛”的一声,然后说:“这个盆,顶在头上,像不像乌龟戴了个帽子?”老三飘到破碗旁边,用翅膀扇了扇,碗在空中晃了晃,他说:“这个碗,飘在前面,像不像乌龟伸出来的脑袋?还是破的。”老四飞到勺子旁边,用爪子拽了拽勺柄,勺子晃了晃,他说:“这个勺子,插在腰后面,像不像乌龟尾巴?”老五跟着点头:“对……对……像……像……”老六迷迷糊糊地绕了三圈,最后停在黑锅边上,说:“主人,你走两步,让我们看看像不像。”老七缩在最后面,小声说:“主人,我不是说你像乌龟,但是——真的有点像。”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没发火。我走两步。叮叮当当,噼里啪啦。锅撞盆,盆撞碗,碗撞盘,盘撞瓢,瓢撞勺,勺撞刀,刀撞锅。声音清脆悦耳,像一首打击乐。 肉丸子笑出了声,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主人!你走路的动静,比肥爷打呼噜还响!哈哈哈哈!乌龟走路都没你这么大声!哈哈哈哈!” 七只噬魂虫也忍不住了,老大笑岔了气,从肩膀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老二笑出了眼泪,透明的,亮晶晶的,滴在盆沿上。老三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老四笑得翅膀都软了,飞不动了,趴在地上直抽抽。老五笑得说不出话,只能“对对对”。老六笑得迷了路,在修炼场里转了三圈,一头撞在墙上,又转了三圈,又撞在墙上,嘴里还念叨:“乌龟……乌龟……在哪……”老七笑得很小声,但笑得最久,笑到打嗝。 玄冥和司寒站在修炼场边缘,面无表情。但他们的嘴角在抽,不是抽筋,是憋笑。两个神尸境的尸傀,两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两个从往生轮和离天烬里走出来的人,在憋笑。憋得脸都僵了,嘴角抽得像抽风。 玄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肉丸子一眼,又看了噬魂虫一眼,最后又看了我一眼。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又翘了一下,又压下去。然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虚空里:“主人,确实像。”司寒也跟着开口,声音更轻,更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掉在地上:“像王八。” 两个尸傀说了一句——像王八。修炼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肉丸子笑炸了,从车轮大小笑缩回了拳头大小,在地上滚了五圈。七只噬魂虫笑炸了,老大趴在地上直蹬腿,老二笑到翻白眼,老三笑到打滚滚到墙根,老四笑到用脑袋撞地,老五笑到“对对对”变成了“哈哈哈”,老六笑到迷路迷进了墙角,老七笑到小声笑变成了大声笑。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浑身挂满了厨具,叮叮当当,像个移动的厨房,像个收破烂的,像个——王八。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修炼场里:“少废话。来!” 肉丸子从地上飘起来,金色大眼睛里还带着笑意,但战意已经开始冒出来了:“好!主人,我让你看看,王八是怎么挨打的!” 七只噬魂虫从地上飞起来,老大落在玄冥肩膀上,老二落在司寒肩膀上,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围着我转圈。它们不笑了,眼睛里全是战意。但它们嘴里还在嘟囔:“王八……主人是王八……会打架的王八……”我懒得理它们。我左手瓢,右手刀,后背锅,头顶盆,胸前盘,腰插勺,碗飘空。七个厨具,七个老伙计,七个不离不弃的兄弟。我冲上去了。叮叮当当。噼里啪啦。锅在响,碗在鸣,盘在转,瓢在飞,盆在震,勺在闪,刀在啸。 司寒率先动了。寂灭之刃一刀斩出,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痕迹。我举起黑锅一挡。刀芒斩在黑锅上,黑锅的锅底炸开一团火星,锅底的龙纹猛地一亮,像被激怒的蛟龙。黑锅在说:你敢打我?我扛住了。寂灭之刃的刀芒被黑锅挡得严严实实,消散于无形。玄冥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惊讶。 玄冥紧随其后。弑帝刃一刀斩出,血红色的光芒如残阳如血,像黎明前的最后一抹红。我举起碗一挡。碗口漾起一圈涟漪,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刀芒被碗一口吞下,吸得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没剩。司寒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同样写满了惊讶。 肉丸子最后一个出手,但声势最猛。八百种法则全开,火、水、金、木、土、风、雷、光、暗,八百道攻击铺天盖地,像一片法则的暴风雨朝我砸来。 我不慌不忙。把盘子扔出去,盘心清风骤起,化作一道旋风,把火之法则吹得七零八落。把破瓢甩出去,瓢口藤蔓狂舞,缠住水之法则,一勒即碎。把盆子扣过去,盆底山影轰然压下,将金之法则碾成粉末。把勺子掷出,勺头雷光炸裂,劈开木之法则,炸得渣都不剩。把碗抛起来,碗口汤汁如海,吞没了土之法则,消化得干干净净。把黑锅抡圆了,锅底的龙纹张开大嘴,一口咬住风、雷、光、暗四条法则,嚼得嘎嘣脆,咽得咕嘟响。 最后,星辰刀斩出,刀身的九颗星疯狂旋转,剩下的法则碎片被刀光一扫而空,连痕迹都没留下。 肉丸子傻眼了。他的八百种法则,被七个厨具拆得七零八落,像一盘被人掀翻的菜,像一锅被人搅乱的汤。他愣在那里,金色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嘴巴张着,合不拢,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主……主人,你那是什么厨具?我的八百种法则,被你一个锅、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一个盆、一个勺、一把刀,全破了?”他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难以置信。 我站在修炼场中央,浑身是汗,浑身是血,浑身是裂痕。但我站着。黑锅在我左手,碗在我右手,盘子在我头顶,破瓢在我腋下,盆子在我脚边,勺子插在腰带上,星辰刀握在手里。七个厨具,七个老伙计,七个不离不弃的兄弟。它们在发光,在呼吸,在心跳,在活着。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带血的牙:“再来。” 肉丸子看着玄冥,玄冥看着司寒,司寒看着七只噬魂虫,七只噬魂虫看着肉丸子。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转过头,看着我——那个头顶盆、手拿锅、腋下夹瓢、腰插勺、指间夹盘、手里握刀的厨子。他们笑了。不是嘲笑,是服了。是那种“服了你了”的笑,是那种“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的笑,是那种“跟你混不亏”的笑。 第2207章 我爹出关 时间这东西,在七彩塔里过得跟流水似的,哗啦啦就没了。 我在塔里不知疲惫地修炼了两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我记不清自己被打趴下多少次了。肉丸子的八百种法则砸在我身上,从疼到麻,从麻到痒,从痒到——没感觉了。 玄冥的寂灭之刃斩在我身上,从躲到扛,从扛到顶,从顶到——懒得动了。司寒的弑帝刃劈在我身上,从怕到忍,从忍到受,从受到——习以为常了。 七只噬魂虫咬我,从咬到啃,从啃到撞,从撞到——它们牙崩了,改用头撞,头撞疼了,改用屁股蹭。现在它们蹭我,像七只撒娇的猫。 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不是吹牛,是认真的。两年前的我,面对肉丸子的八百种法则,得像只被狗撵的鸡,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现在的我,站在法则暴风雨里,像一棵被雷劈过八百次的老树,皮糙肉厚,纹丝不动。两年前的我,被玄冥的寂灭之刃斩一下,得躺半天才能爬起来。 现在的我,被斩一下,拍拍灰,继续炒菜。 两年前的我,被司寒的劈一下,魂都得颤三颤。现在的我,被劈一下,魂都不带抖的——它抖习惯了。 肉丸子现在打我,纯粹是为了活动筋骨。他的八百种法则砸在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还挠不到痒处。他气急败坏,把法则从八百种加到九百种,又从九百种加到一千种,还是没用。他最后把一千种法则融合成一道,朝我轰过来,黑锅一挡,没了。 他气得直打滚,金色大眼睛里满是绝望:“主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这不是肉身,你这是城墙!不,城墙都没你厚!” 七只噬魂虫更惨。它们的牙早就崩没了,新长出来的牙,啃我一口,又崩了。现在它们改用头撞,撞了两个月,头上起了包,包上长了茧,茧上又起了包。老大跟我说:“主人,我们不打了。我们认输。你这不是修炼,你这是练铁布衫。不对,你这是练王八壳。” 我瞪他一眼,他赶紧改口:“不是王八壳,是神龟甲!神龟甲!”我懒得跟他计较。王八壳就王八壳吧,能扛揍就行。 不过有一点让我挺郁闷的——我的境界,还是没提升。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境界这东西,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但我不在乎了。境界是给别人看的,实力是自己的。我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这就是进步。管他什么境界,能打就行。 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这两年也凝实了不少。以前它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现在它有了轮廓,有了肌肉,有了五官——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大了几百号。它手里拿着东西了。不是实体,是虚影。黑锅的虚影扣在它背上,碗的虚影飘在它身前,盘子的虚影贴在它胸口,破瓢的虚影握在它左手,盆子的虚影顶在它头上,勺子的虚影插在它腰间,星辰刀的虚影握在它右手。 七个厨具,七个虚影,七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它们在巨神身上,像纹身,像烙印,像长在它身上的东西。星祈村长说,这是本命法宝显化的前兆。等虚影变成实体,等厨具真正成为巨神手中的武器,我就大成了。但这一步,我卡了很久。虚影还是虚影,怎么都凝不实。 我感觉再修炼下去,进步不大了。不是瓶颈,是——该出去走走了。天天挨打,天天挨揍,天天被肉丸子和噬魂虫嘲笑像王八,我也腻了。我需要新的刺激,新的战斗,新的对手。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溜达一圈的时候,塔里传来一阵动静。 我爹龚老大和江如默出关了。 他走进我的院子,呼叫我的名字,我跑去七彩塔里一看,他跟风天厉一身灰袍,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道,但精神头好得很,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咯响,像一挂放了太久的鞭炮。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老子金丹大圆满了!老子也是高手了!”笑声在七彩塔里回荡,震得星祈村长种的灵草都抖了三抖。 他一如既往地沉默,面无表情,一身黑袍,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但他的眼睛也是亮的,不是死人的亮,是活人的亮,是“老子也金丹大圆满了”的亮。 他站在龚老大旁边,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龚老大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老江,咱俩都是金丹大圆满了!以后咱俩联手,打遍天下无敌手!”江如默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在做梦”的表情。但他没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我从七彩塔里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又疼骄傲。他们终于出关了,终于金丹大圆满了。疼的是,他们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多了。骄傲的是,他们是我爹。两个爹。一个亲的,一个认的。都疼我。 龚老大第一个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在抖:“二狗……你……你怎么瘦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黑锅扣在头顶,青花碗挂在腰间,盘子揣在怀里,破瓢握在左手,盆子背在身后,勺子叼在嘴里,星辰刀握在右手。瘦了?我他娘的都快散架了,你跟我说瘦了? 江如默也走过来,站在龚老大旁边,上下打量我。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很轻,很柔,像一个父亲在拍儿子的肩膀,像一个长辈在拍晚辈的肩膀,像一个老人在拍年轻人的肩膀。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活着就好。” 风天厉悄悄的退出我的院子,剩下我们父子了。 龚老大拉着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看了整整三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震惊,带着心疼,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二狗,我听风天厉说了。你灭了四个半步化神,毁了四把弑神武器,打跑了影殿的神秘人。你他娘的——你他娘的还是我儿子吗?你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我瞪他一眼:“爹,我要是被人夺舍了,第一个先把你炖了。”龚老大嘿嘿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这才是我儿子。会顶嘴,会骂人,会炖爹。” 江如默在旁边,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这父子俩没救了”的表情。 龚老大拉着我,又开始絮叨:“二狗,你说你,打那么大的仗,也不叫我们。我们虽然闭关,但你要是喊一声,我们立马出关。你一个人扛,你扛得住吗?”我听着,没说话。我知道他是心疼我,是怕我死了,是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江如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心里:“二狗,以后别这么拼命了。我们老了,经不起吓。” 我看着他们两个,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们脸上的褶子,看着他们眼眶里的红。 “好。以后不拼命了。” 龚老大又拉着我问东问西,问风天厉说的是不是真的,问那四个半步化神是不是真的被我灭了,问那四把弑神武器是不是真的被我毁了,问那个影殿的神秘人是不是真的被我打跑了。我一一回答,他一一惊叹,惊叹完了又开始心疼,心疼完了又开始骄傲,骄傲完了又开始担心。 他的情绪像过山车,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忽喜忽悲。 江如默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只是听着。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看着我脸上的伤,看着我身上的血,看着我手里的刀。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泪,是心疼。 龚老大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二狗,那两个孩子——怀朔和烈曦,还在闭关?还没出来?”我摇头:“没有。他们还在闭关。璃月和苏樱也在闭关。鹤尊、小花、敖巽、张天璃、苏星河,三大妖王,都在闭关。”龚老大叹了口气:“这帮人,闭关闭得没完没了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笑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就是他们突破的时候。到时候,他们都是半步化神,甚至化神。到时候,咱家就厉害了。”龚老大眼睛一亮:“真的?” 我点头:“真的。”他高兴得直搓手:“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到时候,咱家就是此界第一家族!什么风雷阁,什么影殿,什么虚无神殿,都得靠边站!”我看着他,没说话。此界第一家族?爹,你是真敢想。 江如默在旁边,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没救了”,是“我也想”。 龚老大突然又想起什么,拉着我的手,一脸认真:“二狗,我们想回青云阁看看。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江如默也点头:“我也想回混沌龙庭看看。那边的事情,你也没管,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青云阁。混沌龙庭。好久没回去了。自从来了风雷阁,自从进了七彩塔,自从打了那些仗,我几乎忘了还有这两个地方。一个是我爹龚老大的基业,一个是我另一个爹江如默的家我还是混沌雷霆之主。 他们是该回去看看了。 我点头:“好。我们先回青云阁,再去混沌龙庭。好久没去云岚仙城了,怪想那边的。” 龚老大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江如默的手,笑呵呵地说:“老江,咱俩回去看看。看看咱们的基业还在不在,看看咱们的弟子还认不认咱们,看看咱们的宝库还剩下多少。”江如默看着他,又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跟风天厉告别。 他站在风雷阁的山门前,一身紫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他看着我,看着那个头顶锅、腰挂碗、胸贴盘、左手瓢、背扣盆、腰插勺、右手刀的厨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二狗,你这一身行头,出去不怕被人当怪物?”我笑了:“怕什么?怪物打不过我。”风天厉也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也是。你连弑神武器都能打趴下,还怕什么怪物?”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早点回来。风雷阁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我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眼睛里的不舍。我点头:“好。” 我转过身,把两个老爹请进七彩塔。龚老大进七彩塔,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像碗口。 他看着塔里的星空,看着灵土区,看着阴煞区,看着虚空区,看着星辰族村民种的灵草,看着肉丸子的万瞳府,看着玄冥的冰屋,看着司寒的冥屋,看着七只噬魂虫的窝。他的声音在抖:“二狗……这……这是你的塔?跟以前不一样了,怎么有了灵气?”我点头:“爹,七彩塔我在炼化一个小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背过气去的话:“比青云阁大。比青云阁好。比青云阁——气派。” 江如默也进来了,他看着塔里的星空,看着那些在星光下生长的灵草,看着那些在虚空中穿梭的噬魂虫,看着那个缩成一团、正在打呼噜的肉丸子。 肉丸子从万瞳府里飘出来,缩成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打着哈欠。他飘到龚老大面前,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开口了:“你就是主人的爹?” 龚老大愣住了,他看着这个拳头大小、圆滚滚、金灿灿、长着八条小短腿的肉球,嘴巴张着,合不拢。他转头看着我:“二狗……这……这是什么东西?”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肉丸子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什么东西?我是万瞳饕母!上古凶兽!你儿子的宠物!你说话客气点!”龚老大的脸白了,不是吓的,是惊的。 他瞪大眼睛看着肉丸子,又看着我,又看着肉丸子:“二狗……你……你养了一只上古凶兽当宠物?”我点头:“嗯。他叫肉丸子。听话的时候挺乖的,不听话的时候欠揍。” 肉丸子哼了一声,金色大眼睛里满是不屑:“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我最听话了。我是上古凶兽里最听话的。”龚老大看着他,看了很久,“二狗,你他娘的……真是什么都敢养。” 肉丸子飘到龚老大面前,伸出八条小短腿中的一条,像握手一样:“来,握个手。我认你这个主人爹。”龚老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了握肉丸子的腿。 肉丸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以后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用几千种法则轰他。” “好。好。好。” 江如默也走过来,看着肉丸子。肉丸子也看着他,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就是主人的另一个爹?”江如默点头。肉丸子又伸出腿:“握个手。我也认你。”江如默伸出手,握了握。 肉丸子又满意地点点头:“好。以后有人欺负你,我也用一千种法则轰他。”江如默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不是“没救了”,是“谢谢”。 星祈村长也从灵土区走过来,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看着龚老大和江如默,拱手行礼:“两位道友好。老夫星祈,星辰族族长。你们二位的儿子,是我们的酋长。”龚老大愣了一下:“酋长?什么酋长?”星祈村长笑了:“星辰族的酋长。我们全族,都跟着他。”龚老大的嘴巴又张开了,合不拢。他看着星祈村长,又看着我,又看着星祈村长:“二狗……你……你什么时候成酋长了?” 我挠挠头:“说来话长。反正就是他们认我当酋长了。”龚老大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脸红的话:“我儿子真厉害。比我厉害。比他妈厉害。比谁都厉害。” 江如默在旁边,嘴角又动了一下。 星祈村长拉着龚老大和江如默,在灵土区旁边坐下,促凝端来灵茶,三人边喝边聊。龚老大喝了口灵茶,眼睛一亮:“好茶!比青云阁的茶好!”星祈村长笑了:“这是星辰族自己种的灵茶,用星光灌溉,用灵泉浇灌,用灵土栽培。外面喝不到。”龚老大又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好。真好。回头给我包二斤,我带回去喝。”星祈村长笑着点头:“好。给你包五斤。”龚老大高兴得直搓手。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星祈村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你们这个儿子,了不起。四个半步化神巅峰,手握弑神武器,被他灭了。此界几千年没有过的事。”龚老大听着,眼睛亮得像灯泡,嘴角翘得像弯月,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那是。我儿子。我生的。我养的。我教的。”江如默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教的?你教他什么了?教他炒菜?” 龚老大瞪他一眼:“炒菜怎么了?炒菜也是本事。要不是我教他炒菜,他能有今天?他那些厨具,能变成法宝?他那些炒菜十八摸,能变成功法?”江如默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你赢了”。 星祈村长笑着摇头:“不管谁教的,反正他现在是我们的酋长。我们跟着他,不丢人。”龚老大拍着胸脯:“那是。我儿子,当然不丢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村长,我儿子平时在塔里都干什么?有没有偷懒?有没有不听话?有没有欺负人?”星祈村长笑了:“他?他天天被欺负。被肉丸子打,被玄冥砍,被司寒劈,被噬魂虫咬。每天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他从不喊疼,从不喊累,从不喊停。” 龚老大的眼眶红了,他看着我:“二狗,你受苦了。” 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装作看塔顶的星空。 江如默也看着我,他的眼眶也红了。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很轻,很柔,像一个父亲在拍儿子的肩膀,像一个长辈在拍晚辈的肩膀,像一个老人在拍年轻人的肩膀。 肉丸子飘过来,落在龚老大肩膀上,八条小短腿蜷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着龚老大,又看着江如默,然后开口了:“你们两个,别担心。主人虽然天天挨打,但他皮厚。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皮厚的人。比我的皮还厚。我是上古凶兽,皮够厚了吧?主人的皮,比我还厚。他天生就是挨打的料。不,他天生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龚老大瞪他一眼:“你是在夸我儿子,还是在损我儿子?”肉丸子嘿嘿一笑:“夸。当然是夸。我不会损人。我只会说实话。” 龚老大和江如默他们跟星祈村长聊,跟肉丸子聊,跟噬魂虫聊,跟玄冥和司寒聊。玄冥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司寒也不说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龚老大看着他们,感慨道:“二狗,你这两个尸傀,比你爹我还能装。”我笑了:“他们不是装,他们是真不说话。”龚老大摇头:“不信。人哪有不说话的?他们肯定是在装。”他走到玄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说句话。”玄冥看着他,面无表情。龚老大又拍了拍:“说一句。就一句。”玄冥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你好。” 龚老大愣住了,然后哈哈大笑:“他说了!他说了!他说你好!哈哈哈哈!”他笑得像个孩子。 江如默走到司寒面前,看着他,没说话。司寒也看着他,也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同时点了点头。龚老大在旁边看着,直摇头:“两个闷葫芦。绝配。” 晚上,我在塔里做了一顿饭。 龚老大吃了第一口红烧肉,眼睛亮了:“二狗,你这手艺,又进步了。”江如默吃了第一口清蒸鱼,眼睛也亮了,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肉丸子吃了一整盘红烧肉,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幸福:“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主人,你以后天天给我做。”我瞪他一眼:“天天做?你想累死我?”肉丸子缩了缩脖子:“那隔天做?”我懒得理他。 七只噬魂虫也吃了一大堆,老大吃得肚子圆滚滚,老二吃得打饱嗝,老三吃得直哼哼,老四吃得翻白眼,老五吃得“对对对”,老六吃得迷了路——他吃着吃着就找不着北了,在盘子里转了三圈,一头栽进汤碗里,被老七捞出来。老七吃得最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个小淑女。 星祈村长和星辰族村民也吃得很开心。促凝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说:“酋长,你炒的菜,比葬星谷的饭好吃一万倍。”我笑了:“那你多吃点。”促凝点头:“嗯!我吃了三碗了!还要吃第四碗!” 龚老大和江如默也吃得很开心。龚老大吃了三碗饭,喝了四碗汤,啃了五块排骨,吃了六块红烧肉。他摸着肚子,打着饱嗝,一脸满足:“二狗,你爹我活了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饱的饭。”江如默也吃了两碗饭,喝了三碗汤,啃了四块排骨,吃了五块红烧肉。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了我一切——好吃。 吃完饭,大家坐在星空下聊天。龚老大又开始吹牛了。他坐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灵茶,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翘得像弯月。 “我跟你们说,二狗小时候,可调皮了。三岁爬树,四岁下河,五岁偷鸡,六岁摸狗。七岁那年,他把隔壁老王家的狗给炖了。老王找上门来,他躲在厨房里不出来。老王气得直跺脚,说要把他抓去喂狗。二狗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了一句话——‘你家狗已经被我炖了,你还拿什么喂我?’老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哈哈哈哈!” 肉丸子听得津津有味,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然后呢?然后主人被打了没有?”龚老大摇头:“没有。我赔了老王一只狗。从市场上买的。比他那只好。老王就没追究。”肉丸子点头:“主人爹,你也是个狠人。”龚老大嘿嘿一笑:“那当然。不然怎么是他爹?” 星祈村长也笑了,笑得胡子直抖:“二狗小时候就这么皮?”龚老大点头:“皮。皮得很。但皮的孩子聪明。你看他现在,多厉害。四个半步化神巅峰,手握弑神武器,被他灭了。此界几千年没有过的事。我儿子。我生的。我养的。我教的。”江如默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你教的?你教他什么了?教他炖狗?” 龚老大瞪他一眼:“炖狗怎么了?炖狗也是本事。要不是我教他炖狗,他能有今天?他那些厨具,能变成法宝?他那些炒菜十八摸,能变成功法?”江如默看着他,没说话。 肉丸子飘过来,落在龚老大肩膀上,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主人爹,什么是孙子?”龚老大嘿嘿一笑:“孙子就是儿子的儿子。二狗的儿子,就是我的孙子。”肉丸子想了想,又问:“那二狗的女儿呢?”龚老大说:“女儿是孙女。”肉丸子又想了想,然后说:“那我是什么?我是主人的宠物。主人的儿子,就是我的小主人。主人的孙子,就是我的小小主人。”龚老大哈哈大笑:“对!对!你是宠物,你是二狗的兄弟。二狗的儿子,就是你侄子。” 肉丸子点头:“好。那我以后也有侄子了。”他顿了顿,又问:“那我的侄子什么时候出来?”龚老大看着我:“他们在闭关,等出来你就见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没发火:“爹,你能不能别聊这个?”龚老大嘿嘿一笑:“好好好,不聊了不聊了。聊别的。” 江如默坐在旁边,则是无语。 夜深了。龚老大和江如默去休息了。星祈村长也去种灵草了。肉丸子回万瞳府了。七只噬魂虫回窝了。玄冥和司寒也回他们住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我站在星空下,看着头顶的星光,看着脚下的灵土,看着远处的房子。心里又酸又胀又疼又满足。 酸的是,两个老爹老了。胀的是,他们还活着。疼的是,他们为我担心了。满足的是,他们以我为荣。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 明天,回青云阁。回云岚仙城,顺便到流云宗看看,这一切都是我起点的地方,是我家。 回家。 第2208章 去见常药师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我踩在了云岚仙城的土地上。脚下的石板路还是当年的石板路,但路两旁的店铺全变了。以前卖糖葫芦的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卖灵丹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金丹大药,童叟无欺”,金字闪闪发光,晃得人眼晕。以前卖混沌的胖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卖灵器的铺子,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石狮子嘴里含着灵珠,灵珠发着光,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以前那个整天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头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像刻的是谁?不认识了。反正不是我。 我站在传送阵出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灵气的味道,有丹药的味道,有妖兽肉的味道,有……铜臭味。云岚仙城比以前更繁华了。 这比印象中大的多了,看来天地灵气复苏,仙城也大变样了。我两个爹在青云阁呆着,我则是带着七彩塔,向城中走去。不是一般的繁华,是那种“老子有钱了”的繁华。街道拓宽了三倍,以前能并排走两辆马车,现在能并排走六辆。路面铺的不是石板,是灵玉。白花花的灵玉,踩上去滑溜溜的,差点摔我一跤。路两旁的店铺,以前是木头的,现在是石头的。以前是一层的,现在是三层的。以前是灰扑扑的,现在是金灿灿的。我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肉丸子从七彩塔里飘出来,缩成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这条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主人,也就那样。真气派。整条街都是用灵石铺的,路两旁的房子都是用灵玉砌的,房顶都是用金砖盖的。” 七只噬魂虫也从七彩塔里飞出来,围着我转圈。老大落在我肩膀上,看着这条街,眼睛亮得像灯泡:“主人,这里好热闹!比风雷阁热闹!”老二落在盆沿上,看着那些店铺,口水流了一地:“主人,那里有卖灵果的!我能吃吗?”老三飘在空中,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兴奋得直转圈:“主人,这里好多人!比葬星谷的人多!”老四飞到勺子旁边,用爪子拽了拽勺柄,说:“主人,我们能不能在这里玩几天?”老五跟着点头:“对……对……玩几天……”老六迷迷糊糊地转了三圈,一头撞在路边的灵玉柱子上,又转了三圈,又撞了一下,嘴里还念叨:“这是哪……这是哪……”老七缩在最后面,小声说:“主人,这里好漂亮。” 我伸手把老六从柱子上拽下来,塞进怀里。 我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百草堂。常药师的药铺。当年我第一次来云岚仙城,认识了常药师女儿常芷兰。那时候的百草堂,就是一间小铺子,木头门,木头窗,木头柜台。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百草堂”三个字,字都褪色了,看不太清。里面摆着几个药柜,药柜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各种灵药的名字。常药师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算账。常芷兰在药柜前面,给人抓药。那时候的他们,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 我拐过一条街,又拐过一条街,然后我愣住了。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建筑。不是铺子,是宫殿。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有九九八十一个铜钉,铜钉上刻着符文,符文发着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百草堂”。字是金的,不是镀金,是纯金。笔画遒劲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所书。门两边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龙,龙嘴里含着灵珠,灵珠发着光。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不是普通的石狮子,是灵兽石狮子,眼睛会动,嘴巴会张,还会朝人吼。我走近的时候,左边的石狮子朝我吼了一声,右边的石狮子也朝我吼了一声。肉丸子从七彩塔里飘出来,朝那两尊石狮子瞪了一眼,石狮子不吼了,缩了回去。 我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块匾额,看着这座宫殿,看着这两尊石狮子。我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这哪是药铺?这是皇宫! 门口挤满了人。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几百个人。排着长队,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弯弯曲曲,像一条长龙。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睡觉。一个老头坐在队伍最前面,拄着拐杖,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像。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家,这排队干嘛呢?”老头睁开一只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看病。常神医看病。你不知道?”我摇头:“不知道。”老头又睁开一只眼睛,上下打量我一番:“你是外地来的?”我点头:“嗯。刚来。”老头哼了一声:“难怪。常神医的号,得提前三个月预约。你今天来,排到明年去了。”我愣了一下:“三个月?明年?”老头又哼了一声:“你以为呢?常神医可是云岚仙城最好的大夫。他开的药,药到病除。他炼的丹,丹到命救。他的名声,传遍了整个风州。每天来看病的人,数都数不清。你一个外地来的,能排上队就不错了。还挑?”我挠挠头,没说话。 我绕过排队的人群,朝大门走去。门口的守卫拦住我,是两个金丹期的修士,一左一右,穿着铠甲,腰佩长刀,威风凛凛。左边那个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站住。有预约吗?”我摇头:“没有。”右边那个也开口了,声音更冷:“没有预约,不能进。”我笑了:“我找常药师。我是他的老朋友。”左边那个上下打量我一番:“老朋友?常药师的朋友,我们大多认识。你叫什么名字?”我犹豫了一下,说:“我姓龚。”左边那个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常药师的朋友里,没有姓龚的。”右边那个也摇头:“没有。你走吧。别在这里捣乱。” 我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不能用强的吧?这可是常药师的铺子,常芷兰的家。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白衣,风度翩翩,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写着几个字——“百草堂少堂主”。他走到门口,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又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了,手里的折扇掉了。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你……你是……你是龚……龚恩公?!” 我看着他,不认识。他认识我?他叫我恩公?我挠挠头:“你是……”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是常芷兰的儿子!我叫王念恩!我娘经常提起你!你的画像,我们家挂着呢!我从小就看到大!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是龚恩公!你是救了我外公、救了我娘的龚恩公!” 我愣住了。常芷兰的儿子?常芷兰结婚了?还有了儿子?这孩子都二十来岁了?我靠,时间过得真快。 常念恩拉着我的手,往里走。两个守卫愣住了,想拦又不敢拦。常念恩朝他们吼了一声:“这是龚恩公!我娘的救命恩人!你们敢拦?”两个守卫吓得连忙跪下,头都不敢抬。 我跟着常念恩走进大门。里面的景象,又让我愣住了。院子很大,比风雷阁的广场还大。院子里种满了灵草、灵花、灵树,五颜六色,香气扑鼻。院子中央有一个喷泉,喷泉里不是水,是灵液。灵液喷出来,在空中散开,化作灵雾,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院子四周是回廊,回廊上挂满了灯笼,灯笼里不是火,是灵珠。灵珠发着光,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院子后面是几栋楼,楼很高,楼顶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靠,这哪是药铺?这是仙境! 王念恩拉着我,穿过院子,走进一栋楼。楼里更气派。地面是灵玉铺的,墙壁是灵石砌的,天花板是灵晶嵌的。一排排药柜,不是木头做的,是灵木做的。药柜上贴着标签,标签不是纸,是玉。玉上刻着字,字是金的。柜台不是木头做的,是灵玉做的。柜台后面站着几个伙计,穿着统一的衣服,胸前绣着“百草堂”三个字。他们看见王念恩拉着我进来,都愣住了。王念恩朝他们喊:“快去叫我娘!说龚恩公来了!”几个伙计连忙跑上楼。 我站在柜台前面,看着这气派的药铺,心里五味杂陈。当年我第一次来百草堂的时候,这里就是一间小铺子,木头门,木头窗,木头柜台。常药师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算账。常芷兰在药柜前面,给人抓药。那时候的他们,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现在呢?现在是宫殿,是仙境,是皇宫。常药师成了常神医,常芷兰成了常少夫人,常念恩成了少堂主。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人从楼上跑下来。是一个中年女子,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头发盘着,插着一支玉簪。她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风韵犹存。她的眼睛是亮的,眼眶是红的。她跑到我面前,站住了,看着我,看了很久。她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龚……龚恩公……真的是你?” 我看着她,笑了。笑得很累,但很真:“常芷兰,好久不见。”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喜。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喜。她伸出手,抓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怕我跑了一样。她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龚恩公,你……你怎么来了?你……你这些年去哪了?你……你还好吗?你……你瘦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常芷兰拉着我,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坐在我对面,眼睛一直看着我,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王念恩站在旁边,也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崇拜。王念恩的媳妇也来了,是一个漂亮的女子,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红衣,头上戴着金钗,手上戴着玉镯,脖子上挂着灵珠。她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传奇。 常芷兰开口了,声音还在抖:“龚恩公,当年你救了我和我爹的命。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死了。你的恩情,我们一直记着。我爹临终前还念叨你,说没能再见你一面,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愣了一下:“常药师……走了?”常芷兰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走了。五年前走的。走得很安详。他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我。我接过来,神识探入。玉简里是常药师的声音,“二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救了我的命。你是个好人。你会有好报的。我走了,你别难过。好好活着。” 我的眼眶红了。我把玉简收进怀里,揣在盘子旁边。 常芷兰擦了擦眼泪,笑了:“龚恩公,你难得来一次,我让人准备酒菜。今晚你住这里,别走了。”我摇头:“不了。我待一会儿就走。我还要回青云阁。”常芷兰愣了一下:“青云阁?你是青云阁的人?”我点头:“嗯。我爹是龚老大,青云阁的阁主。”常芷兰的眼睛又瞪大了:“你是龚老大的儿子?那个灭了四个半步化神、毁了四把弑神武器的龚二狗?”我愣了一下:“你……你也知道?”常芷兰笑了:“整个云州都知道了。你的名字,现在比风天厉还响。你的事迹,到处都在传。有人说你是神仙下凡,有人说你是上古凶兽转世,有人说你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烟火化形。”我嘴角抽了抽:“烟火化形?这谁编的?”常芷兰笑了:“不知道。反正传得很邪乎。” 王念恩站在旁边,眼睛里满是崇拜,像看神一样看着我。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激动:“龚恩公,你真的是那个龚二狗?你真的是那个灭了四个半步化神、毁了四把弑神武器的龚二狗?”我点头:“嗯。是我。”常念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脸红的话:“你是我的偶像!我从小的偶像!我家里挂着你的画像!我每天都拜!我做梦都想见你一面!今天终于见到了!”我挠挠头:“你拜我干嘛?我又不是菩萨。”常念恩一脸认真:“你是我的恩人!你是我的偶像!你是我的神!” 肉丸子落在常念恩肩膀上,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常念恩。常念恩看见肉丸子,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肉丸子哼了一声:“我是万瞳饕母。上古凶兽。你偶像的宠物。你说话客气点。”常念恩的眼睛又瞪大了,嘴巴又张开了,声音又抖了:“上古凶兽?万瞳饕母?我的天!我的偶像连上古凶兽都能收服!太厉害了!”肉丸子满意地点点头:“你不错。有眼光。比你爹强。”王念恩的媳妇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好奇。 常芷兰让人准备了酒菜。酒是灵酒,菜是灵菜,肉是妖兽肉。我吃着喝着,跟他们聊着。聊常药师,聊百草堂,聊云岚仙城。聊这些年发生的事。常芷兰说,自从我救了他们之后,百草堂的生意越来越好。常药师的名声越来越大,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用我留下的丹方,炼了很多丹药,救了很多人的命。赚了很多灵石,买了很多灵药,扩了很多店面。百草堂从小铺子变成了大药铺,从大药铺变成了大宫殿。常药师成了常神医,常芷兰成了常少夫人,常念恩成了少堂主。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我听着,笑了。他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常芷兰突然问了一句:“龚恩公,你成家了吗?”我愣了一下:“成家了。有两个道侣。一个叫璃月,一个叫苏樱。”常芷兰笑了:“真好。有孩子吗?”我点头:“有。两个孩子。一个叫怀朔,一个叫烈曦。”常芷兰的眼睛亮了:“恭喜!恭喜!你当爹了!” 王念恩在旁边,突然问了一句:“龚恩公,你能不能教我几招?我也想变强。”我看着他,看着他二十来岁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渴望。我笑了:“你学炼丹就够了。变强的事,交给我们。”常念恩摇头:“不。我也想变强。我也想保护家人。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我看着他“我的道不适合你,这里有些玉简和功法,你可以有空去青云阁,哪里有更适合你的!” “谢谢!” “你老公呢?” “他出去进药材去了?要过是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那今天在我们这里吃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站起来,准备告辞。常芷兰拉着我的手,不肯放:“龚恩公,你难得来一次,多住几天吧。”我摇头:“不了。我还要回青云阁。以后有空,我再来看你们。”常芷兰的眼眶又红了:“那你一定要来。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你别让我再等那么久。”我点头:“好。以后常来。” 王念恩也拉着我的手:“龚恩公,我一定去青云阁。”我点头:“好。哪里有适合你的”常念恩用力点头,眼眶也红了。 我转过身,走出百草堂。身后,常芷兰和王念恩站在门口,看着我。常芷兰在哭,王念恩在挥手。肉丸子从七彩塔里飘出来,落在常念恩肩膀上,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子,好好学炼丹。等你学好了,我帮你揍你偶像。”常念恩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 我走进人群里,消失了。身后,百草堂的灯火还在亮着,常芷兰和王念恩还在站着。可惜常药师寿元已尽,修仙修到最后都是寂寞! 第2209章 王明遇害 常芷兰来的时候,我正蹲在云岚仙城最繁华的街上,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嘴里塞着两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肉丸子飘在我旁边,缩成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我手里的糖葫芦,口水流了一地。七只噬魂虫围着我转圈,老大落在我肩膀上,老二趴在糖葫芦上,老三挂在勺子上,老四蹲在盆沿上,老五在虚空里进进出出,老六迷路迷到了隔壁卖灵果的铺子里,正被店主拿着扫帚追着打。 老七缩在我怀里,小声说:“主人,老六又被追了。” 我正要起身去救老六,街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跑,是跌跌撞撞,像一个人拖着灌了铅的腿在拼命往前挪。人群自动分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 我看见一个人影从街角冲出来,脚步踉跄,裙摆上全是泥,头发散乱,脸上的妆被泪水和汗水冲得一塌糊涂。她跑近了,我认出来了——常芷兰。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她看见我,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龚……龚恩公……救命……救命啊……” 肉丸子愣住了,嘴里的口水都忘了咽。七只噬魂虫也愣住了,老大从肩膀上掉下来,砸在地上,老二从糖葫芦上滑下来,老三从勺子上滚下来,老四从盆沿上摔下来,老五从虚空里钻出来,老六从隔壁铺子飞回来,一头撞在我怀里,老七从我怀里探出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我站起来,糖葫芦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我没捡。 常芷兰扑到我面前,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我连忙伸手扶住她,她的身体在抖,像风中的叶子,像雨中的花瓣,像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溺水者。她的手冰凉,指甲里全是泥,掌心有几道深深的血痕——那是摔倒时撑在地上蹭破的。她抓着我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常芷兰,怎么了?慢慢说。”我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商队……我们百草堂的商队……去黑风岭采药……被袭击了……全部……全部被劫了……人……人也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叶子,随时都会碎掉。 我愣住了。黑风岭?那不是我在流云宗当杂役的时候经常去抢劫的地方吗?那地方,怎么还有人去那里劫商队? 肉丸子飘过来,金色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主人,黑风岭是啥地方?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地方。”我点头:“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怎么还有人去那里劫商队?” 常芷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沙哑:“消息绝对属实。我们商队有一个人跑回来了。他浑身是伤,一条胳膊断了,后背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他说……他说……”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 “他说什么?”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常芷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的声音还在抖:“他说……黑风岭来了一伙神秘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是附近的土匪,也不是流窜的盗贼。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蒙着面,用的武器很诡异,不是刀,不是剑,是一种弯弯曲曲的短刃,像蛇一样。他们出手很快,快得看不清。 商队的护卫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把所有货物都劫走了,把人也抓走了。 他是趁乱滚下山坡,藏在石头缝里,才逃过一劫。他趴在山沟里整整一夜,天亮后才敢爬出来,一路跑回来报信。”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黑衣人?弯弯曲曲的短刃?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七只噬魂虫也围过来,老大说:“主人,是不是影殿的人?”老二说:“会不会是上次那些人的同伙?”老三说:“要不要我们去看看?”老四说:“去把他们都啃了!”老五说:“对……对……啃了……”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黑风岭在哪边?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主人,常姨好可怜。” 我看着常芷兰。她跪在地上,眼泪还在流,但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光。那光是希望,是信任,是把命交到你手里的托付。 “常芷兰,你夫君叫什么名字?”我突然问了一句。 常芷兰愣了一下,然后说:“王明。他叫王明。他是百草堂的管事,这次商队是他带的。他……他……”她又哭了起来。 我蹲下来,帮她擦了擦眼泪。我的手指粗糙,全是老茧和伤疤,但我的手很稳,很暖。她的脸冰凉,泪水打湿了我的手指,像冬天的雨落在石头上。 “常芷兰,你听着。我去黑风岭。我去把王明和商队带回来。我去把那伙神秘人——灭了。”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虚空里,钉进她心里,钉进她的命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感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只是跪在那里,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很紧,像怕我跑了一样。 肉丸子飘过来,落在她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常姨,别哭。我跟你保证,主人一定把你男人带回来。肥爷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主人做不到的事。你放心。” 七只噬魂虫也飞过来,围着她转圈。老大说:“常姨,别哭。我们帮你。”老二说:“对,我们帮你。”老三说:“我们把那些坏人都啃了。”老四说:“一个不留。”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黑风岭在哪边?我先去看看。”老七小声说:“常姨,你回去等消息。我们一定把王叔带回来。” 常芷兰看着它们,看着这七个拳头大小的、长着翅膀的、圆滚滚的虫子。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不是哭,是感动。是那种在最绝望的时候被人拉了一把的感动。 我扶她起来,她的手还在抖,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厉害了。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龚恩公,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很厉害。”我点头:“我知道。比我还厉害吗?”她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怎么这么不正经”的表情。 我笑了,但笑声里有东西,有自信,有底气,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狂妄:“常芷兰,你忘了吗?我可是灭了四个半步化神、毁了四把弑神武器的龚二狗。一伙土匪,能有多厉害?” 常芷兰看着我,点了点头 龚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青云阁赶来了。他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着,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他没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站着。 江如默站在他旁边,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是那种“要不要我帮忙”的亮。 我朝他们点了点头。我爹龚老大也朝我点了点头。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在说:去吧。爹等你回来。江如默也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在说:小心。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常芷兰,看着街角的老爹们,看着这座繁华的云岚仙城。 “常芷兰,你回去等消息。我去黑风岭。最多三天,我把王明带回来。” 常芷兰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看着我,像看着一个出征的将军,像看着一个赴死的勇士,像看着一个回家的孩子。 我转身,朝黑风岭的方向走去。身后,常芷兰的声音传来:“龚恩公,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没回头,只是举起右手,晃了晃。星辰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九颗星转了一圈,像在说:放心。 云岚仙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糖葫芦的老头还在吆喝,卖灵果的铺子还在营业,卖灵器的店铺还在招揽客人。 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一个妇人跪在大街上哭,没有人知道一个厨子要去黑风岭救人。日子照常过,太阳照常升起,云岚仙城照常繁华。 但我心里不平静。我走在大街上,脚步很稳,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肉丸子从我怀里探出头来,金色大眼睛看着我,声音很轻:“主人,你紧张?”我摇头:“不紧张。”肉丸子又问:“那你担心?”我想了想,点头:“有点。”肉丸子又问:“担心打不过?”我摇头:“不是打不过。是怕去晚了。” 肉丸子沉默了。他把脑袋缩回怀里,不说话了。 七只噬魂虫从袖子里探出头来,老大说:“主人,我们飞快点。”老二说:“对,飞快点。”老三说:“我们用虚空穿梭。”老四说:“瞬间就能到。”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黑风岭在哪边?我先去看看。”老七小声说:“主人,你别担心。我们都在。” 我加快了脚步。不是跑,是走。很快的走。大街上的人纷纷避让,像被风吹开的落叶。我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 云岚仙城的大门在望。 回想起来跟鹤尊的刚来云岚仙城时候,帮助常药师。 我们被追杀,鹤尊元婴受损为了救我,然后遇到苏樱,再遇到璃月,那时来云岚仙城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现在的我,有锅,有碗,有盘,有瓢,有盆,有勺,有刀。有肉丸子,有噬魂虫,有玄冥,有司寒。有七彩塔,有星祈村长,有星辰族。有风雷阁,有风天厉,有巴图尔。有璃月,有苏樱,有怀朔,有烈曦。有鹤尊,有小花,有敖巽。有龚老大,有江如默。有常芷兰,有王明。 有太多太多的人,等着我回去。我不能死。不能输。不能败。 我加快脚步,风在耳边呼啸。大道两旁的田野飞速后退,农民的身影越来越小,云岚仙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前方是连绵的山脉,山是青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黑风岭在群山深处,但我必须去。因为常芷兰在那里等我。因为王明在那里等我。因为百草堂的商队在那里等我。因为那些被劫走的人,在等我。 我握紧了星辰刀。刀身的九颗星转了一圈,发出嗡嗡的声音,我风雷足全开,化作一道流光。 黑风岭,我来了。王明,等我。常芷兰,等我回来。 第2210章 王二狗 风雷足全力催动,脚下的雷光炸开一圈圈涟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云岚仙城的上空划过。云层在脚下翻涌,山峰在两侧倒退,河流在身下蜿蜒。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我的头发竖起来,肉丸子非要跟着我,蹲在我头上,金色大眼睛被风吹得眯成一条缝,八条小短腿死死抓着我的衣襟,声音在风里飘散:“主人,你能不能飞慢点?我的脸被吹变形了!”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确实被吹变形了,圆滚滚的脸被风拉成了椭圆形,像一颗被捏扁的汤圆。 我笑了:“慢点?王明还在等我。慢点就来不及了。”肉丸子哀嚎一声,把脑袋缩回怀里,八条小短腿抓得更紧了。 七只噬魂虫在我周围飞的,老大:“主人,要不我们先去?”“好的!你们先去看看” 风雷足催到极致,脚下的雷光炸开一圈又一圈,整个人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云岚仙城越来越远,黑风岭越来越近。从云岚仙城到黑风岭,一般的修士要走几天的山路,我一天不到就到了。这就是风雷足的威力。 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山是黑的,不是青的。树是秃的,不是绿的。地是焦的,不是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混着腐臭,混着血腥,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我落在一座山顶上,收起风雷足。脚下的山石是黑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骨头上。我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地面是热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烤着。我皱起眉头,站起来,展开神识。神识像潮水一样涌出去,覆盖了方圆千里的范围。山川,河流,森林,山谷,洞穴,一一浮现在脑海里。有妖兽,三阶的,四阶的。藏在山洞里,藏在树洞里,藏在地底下。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觅食,有的在打架。有飞禽,有走兽,有爬虫,有游鱼。就是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我皱起眉头。按理说,这里应该有人才对。常芷兰的商队在这里被劫,人被抓走了,应该留下痕迹。脚印,血迹,打斗的痕迹,散落的货物,破碎的衣物。什么都没有。就像那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肉丸子打量着这片黑漆漆的山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主人,这里不对劲。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地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动过手脚的。”我点头:“我知道。这里有禁制。很深。藏在山体里面。我的神识穿不透。” 七只噬魂虫说:“主人,我们去搜索。”老二落在碗沿上,说:“对,我们去搜索。”老三飘在空中,说:“我们分头找。”老四说:“一有消息就回来报告。”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转了三圈,一头撞在破瓢上,说:“我往哪边飞?”老七小声说:“你跟着我。” 我点头,把七只噬魂虫派出去。它们化作七道乌光,消失在虚空里。我又把玄冥和司寒从七彩塔里放出来。我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分头去找。一有发现,立刻通知我。”玄冥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司寒点头,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最后,我把肉丸子放出来。他飘在半空中,身体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战意。我看着他:“你去那边。扩大范围。一有发现,立刻回来。”肉丸子点头,磨盘大小的身体飘向远方,像一颗金色的气球,在黑漆漆的山脉上空飘荡。 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神识继续展开。方圆千里的范围内,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只妖兽,都在我的感知之中。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就在我准备扩大搜索范围的时候,神识捕捉到一丝异样。不是人,是声音。从山脚下传来的声音,很轻,很远,像风吹过树梢,像水流过石头,像人在说话。我把神识收回来,集中在那片区域。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最近黑风岭不太平啊。我们门派已经失踪了好几个人了。筑基期的,金丹期的,连炼气期的都失踪了不少。”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另一个声音接话,尖细,像太监:“可不是嘛。我们门派也失踪了好几个。掌门派我们来查,我们哪敢往深处走?就在外围转转,回去交差得了。”第三个声音,沙哑,像破风箱:“你们还算好的。我们门派直接派了一个长老来。那长老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我们跟着他,提心吊胆的。”第四个声音,年轻,带着一丝稚气:“你们说,会不会是妖兽干的?黑风岭妖兽多,说不定是妖兽把人吃了。”第一个声音嗤笑一声:“妖兽?你见过妖兽会把人藏起来的?连尸体都找不到?连血迹都没有?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妖兽吃人,至少会留下骨头吧?骨头呢?”年轻的声音不说话了。 我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风雷足轻轻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一座矮山上。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路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后面藏着几个人。十几个人,穿着不同门派的衣服,有灰袍,有青袍,有蓝袍,有黑袍,有白袍。他们蹲在石头后面,鬼鬼祟祟地往黑风岭深处张望。修为都不高,炼气期,筑基期,最高的一个也不过筑基后期。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穿灰袍的,是流云宗的人。流云宗的灰袍,胸口绣着一朵云,云是白的,袍是灰的,灰白相间,像阴天的天空。那个人的脸被灰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长什么样。但我的神识一扫,就看出来了——不是苟胜,不是王天盛,不是李大力。是一个不认识的弟子,二十来岁,筑基初期。 我用风雷足冲了下去。不是飞,是冲。像一颗流星,从天而降,砸在那几个人面前。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那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哗啦啦亮起兵器。灰袍的拔出长剑,青袍的举起大刀,蓝袍的握紧长枪,黑袍的祭出灵符,白袍的掏出丹药。五个人,五个方向,五个姿势,五张惊恐的脸。 我站在大坑中央,我看着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别怕。我是流云宗的人。” 那几个人愣住了。灰袍的剑停在半空,青袍的刀举着不动,蓝袍的枪尖在抖,黑袍的灵符没扔出去,白袍的丹药没塞进嘴里。他们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怪物,像看着一个疯子。 灰袍的开口了,声音在抖:“你……你是流云宗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我笑了:“哈哈,你当然没见过我。我离开流云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灰袍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他瞪着我,声音不再抖了:“你……你到底是谁?你说你是流云宗的,你有什么证据?”我想了想,好像我真还没有流云宗的信物。 我开门见山:“鹤尊,你认识不?” 对方一愣,随即嗤笑:“鹤尊可是我们流云宗的护山神兽,这我还能不知道?大名如雷贯耳!” “那你知道龚二狗不?” “龚二狗?那可是咱们流云宗的传奇人物,我当然认得!” “真的认得?” “真的。” “那我说我就是龚二狗,你信不?” “信个屁!”他直接啐了一口,“你要是龚二狗,我还是他爷爷呢!” 我草,这货还真蹬鼻子上脸了。看来多说无益,只能来硬的。我当即神识威压一放,磅礴气势如山压顶。 几个人顿时腿软发抖,面如土色。 我冷声道:“现在,能好好说了吧?” 我收起正色道:“我问你们。流云宗派谁来黑风岭查失踪的事了?”灰袍犹豫了一下,说:“是苟长老带队。我们都是炼气期和筑基期,被派在外围巡查。苟长老带着几个金丹期初期的师兄,进深处了。”我眼睛一亮:“苟长老?苟胜?”灰袍点头:“是。苟胜长老。你认识他?”我笑了:“认识。太认识了。他是我小弟。”灰袍的嘴巴又张开了,合不拢。 灰袍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真的是流云宗的?”我点头:“真的。我叫龚二狗。当年在流云宗当杂役。苟胜、王天盛、李大力,都是我小弟。你们回去问问他们,认不认识龚二狗。”灰袍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得更大了,声音在抖:“龚……龚二狗?你真的是龚长老,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我说的话,就当放屁了。请长老赎罪!”我挠挠头:“算了不知者无罪。” 灰袍的声音更抖了:“整个云州和风州都知道了。你杀了半步化神老祖,你的名字,现在比风天厉还响。你的事迹,到处都在传。有人说你是神仙下凡,有人说你是上古凶兽转世,有人说你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烟火化形。”我嘴角抽了抽:“烟火化形?这谁编的?”灰袍摇头:“不知道。反正传得很邪乎。” 其他几个人也围过来,看着我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崇拜。青袍的汉子把大刀插回腰间,搓着手,一脸谄媚:“龚前辈,您真的是那个龚二狗?您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我愣了一下:“签名?签哪?”青袍的汉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递过来:“签这上面。我回去裱起来,挂在家里。”我接过白布,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你挂这个干嘛?”青袍的汉子一脸认真:“辟邪。”我嘴角又抽了抽,拿起星辰刀,在白布上刻了一个“龚”字。刀锋划过白布,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青袍的汉子接过去,捧在手里,像捧着圣旨一样。 蓝袍的枪修也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递过来:“龚前辈,您也给我签一个。我挂在家里保平安。”黑袍的符修也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递过来:“龚前辈,您签这上面。我贴在家里镇宅。”白袍的丹修也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丹瓶,递过来:“龚前辈,您签这瓶子上。我供在家里当祖宗牌位。”我看着他们,哭笑不得。我签了,签在兽皮上,签在灵符上,签在丹瓶上。签得歪歪扭扭,像鸡爪子挠的。但他们不在乎,捧着,像捧着宝贝。 “你们几个先暂时离开这里,我去里面看看!”签名终于签完了我说道。 灰袍点头,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龚前辈,苟长老他们进深处了。深处很危险。您小心。”我点头:“知道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跑远的灰袍人问道。 “我叫王二狗!” 这什么情况,二狗现在这么吃香吗?等我回流云宗问问。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告辞,捧着我的签名,像捧着圣旨、宝贝、祖宗牌位一样,兴高采烈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然后大步朝黑风岭深处走去。 第2211章 血煞门的人 我继续深入黑风岭,四周渐渐浮起一层迷雾。我记得以前这里并没有雾——难道天地法则变了,让这地方也生出了变化? 算了,不管怎样,我都要进去看看。 肉丸子、玄冥、司寒,还有那七只噬魂虫,他们几个正站在迷雾边缘,见我来了,肉丸子抢先开口: “主人,这雾不对劲。”他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人捂住了嘴,“我的法则在这里面被压制了。八百种法则,现在能用的不到一百种。” 我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空气。雾气在我指缝间流动,像活的一样——黏糊糊,凉飕飕,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不是腐烂的臭,是血的臭,是铁的臭,是那种在地下埋了许久的东西被重新挖出来时的气味。 七只噬魂虫,老大落在我肩头,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安:“主人,这里面有虚空禁制。我们的虚空穿梭用不了,一钻进去就撞墙。”老二跟着说:“对,撞墙。我刚才试了一下,撞得满头包。”老三说:“我也撞了,撞得鼻子都歪了。”老四说:“我的翅膀都撞折了。”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撞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好像是个人。”老七小声说:“那是你撞到我了。”老六“哦”了一声,又撞了一下。 玄冥和司寒分站我左右。玄冥声音很轻,很冷:“这里有阵法。隔绝神识,屏蔽感知,压制法则。”司寒跟着说:“还有防御阵法,很强。”我闭上眼睛,神识探出。 像撞在一堵透明的墙上,弹了回来。再探,再弹。又探,又弹。我的神识像一只无头苍蝇,在雾里乱撞,撞得我脑仁生疼。我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望着这片白茫茫的雾,这座看不见的阵。 算了,不管那么多,进去看看! 就在我准备迈步时,迷雾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脚步声很轻,很散漫,像是在散步,遛弯,逛街。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说话声——一个粗犷,一个尖细,像乌鸦和麻雀在吵架。 粗犷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一股子怨气,仿佛被人欠了八百年的债:“靠,来这个地方都五年多了。周围全是鸟不拉屎的破山,连个人影都没有。每天就是抓人、抓人、抓人,抓得我手都软了。你说咱们堂堂血煞门的弟子,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传出去多丢人?” 尖细的声音接话,带着一丝猥琐,像只偷腥的猫:“丢人?你还好意思说丢人?你练的那个邪功,需要鼎炉吧?天天嚷嚷着要鼎炉,要鼎炉,要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上次你抓的那个小姑娘,人家才十六岁,你也下得去手?” 粗犷的声音嘿嘿一笑,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那叫鼎炉,不叫小姑娘。你不懂,那叫修炼资源。再说了,咱们血煞门的人,还讲什么仁义道德?拳头大就是道理。” 尖细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好奇:“话说回来,今天我们抓的那个流云宗的死胖子,他说他好像以前是龚二狗的小弟。你听说了吗?” 粗犷的声音“嗯”了一声:“听说了。那死胖子嘴硬得很,怎么问都不说。问他流云宗的护山大阵,他说不知道。问他流云宗的弟子人数,他说不知道。问他流云宗的藏宝库在哪,他还是说不知道。还说如果让他大哥龚二狗知道了,我们都要等死——长老气得差点把他活劈了。” 尖细的声音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那死胖子倒是有骨气。不过话说回来,龚二狗要是真的来了,咱们怎么办?”粗犷的声音又沉默了,脚步声也慢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了许多:“来了再说。反正上面说了,这里有个阴脉眼,只要血食管够,血煞血魔就能苏醒。到时候,别说什么龚二狗,就是化神期来了,也得跪。” 尖细的声音哼了一声:“那个龚二狗,人家可是杀了半步化神巅峰的人,你抓一个给我看看?” 粗犷的声音不笑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别提那个名字,我瘆得慌。那都是传说,多半是以讹传讹。一个没有灵根和灵力的人,能有多厉害?” 尖细的声音嗤笑一声:“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要是那个叫龚二狗的人来了,我照样杀。” 粗犷的声音又不说话了。脚步声更近了,雾里的人影若隐若现。两个影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在雾里晃着,像两棵被风吹歪的树。 尖细的声音倒吸一口凉气:“血煞血魔?咱们门派那个供奉了几百年都没动静的血煞血魔?”粗犷的声音点头:“对。就是那个。据说这次影殿跟咱们合作,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影殿的人帮咱们布置阵法,帮咱们抓血食,帮咱们喂养血魔。等血魔醒了,影殿的人也有好处。” 尖细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做贼一样:“什么好处?”粗犷的声音也压低了:“不知道。上面没说。反正咱们只管干活,别问那么多。” 两个人越走越近,雾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都穿着血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冒着血光。 高个子的那个,瘦得像竹竿,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矮个子的那个,胖得像冬瓜,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像一只企鹅。 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憧憬:“哎,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我想念门里的那些小妞了。那皮肤,那身段,那叫声,想想都开心。以前修炼血魄炼魂大法的时候,那叫一个欲仙欲死啊。” 粗犷的声音嗤笑一声:“你那个破功法,有什么好练的?练了三年,还是金丹初期。你看看人家影殿的人,随便来一个都是元婴后期或者大圆满。你还好意思说?”尖细的声音不服气:“那能一样吗?影殿是什么底蕴?咱们血煞门是什么底蕴?人家传承了几万年,咱们才几千年。能比吗?”粗犷的声音懒得跟他争,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尖细的声音突然想起什么,拉住了粗犷的袖子:“哎,你说,上面是不是要攻打流云宗了?”粗犷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你听谁说的?” 尖细的声音压低声音:“我偷听长老们说话听到的。说影殿那边已经派人去流云宗周围布置了,等血魔一醒,就动手。”粗犷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别瞎打听。上面的事,少问。咱们只管抓人,别的别管。”尖细的声音“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第2212章 迷路的血食 我动了。我出现在他们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两个人愣住了。 高个子的骷髅脸,嘴巴张着,合不拢,下巴差点掉地上。矮个子的冬瓜脸,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他们的手停在半空,一个在摸刀,一个在掏符,动作定格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高个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杀猪时一声嚎:“你……你是谁?” 矮个子的声音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这是血煞门的禁地!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尽量显得无辜又慌张:“啊?禁地?我不知道啊……我迷路了。这破雾太浓了,转了半天出不去,两位大哥,能不能给我指条路?” 高个子愣了一下,和矮个子对视一眼。他们脸上的惊恐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高个子凑近了我,鼻子都快贴到我脸上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两条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骨头。 他回头看了矮个子一眼,矮个子也凑了过来,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像两颗并排长在烂泥里的毒蘑菇。 高个子先开口,声音里那股子惊恐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兴奋:“大哥,你感觉到了没有?” 矮个子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感觉到了。好旺的气血!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旺的!你看他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气血旺盛得像一座火山!比咱们抓的那些人加起来都强!” 高个子搓了搓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小子没有灵力,没有灵根,丹田是废的。但他这肉身,简直是天生的血食!顶级的血食!大补药!吃了能抵一百个普通人!不,一千个!” 矮个子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了一只活青蛙:“大哥,咱们今天走运了!抓了他回去,长老肯定重重有赏!说不定一高兴,把那套血魄炼魂大法的下半部传给咱俩!” 高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像一朵被踩烂的菊花:“何止是赏?说不定直接提拔咱俩当护法!到时候,你就不用天天念叨那些小妞了,直接去门里挑,挑哪个是哪个!” 矮个子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刚从煤堆里挖出来的灯泡:“大哥,那还等什么?绑了他!” 两个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像两只围着猎物转圈的豺狼。高个子从腰间抽出一根黑漆漆的绳索,绳索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蛇。他晃了晃绳子,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你今天不走运啊。碰上我们哥俩,算你倒霉。乖乖跟我们走,少吃点苦头。要是敢反抗——”他晃了晃绳子,绳子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发出“滋滋”的声音,像蛇吐信子。 矮个子也从腰间掏出一把黑漆漆的匕首,匕首上刻着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冒着血光。他用匕首尖指着我的鼻子,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一起:“别想着跑。这周围全是阵法,你跑不出去的。就算你跑得出去,你也跑不出我们哥俩的手掌心。”他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不过你小子倒是挺奇怪。别人看见我们,不是跑就是跪,你倒好,还笑?还说自己迷路了?你是不是吓傻了?” 我继续保持那副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我是真迷路了。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有饭吃吗?” 两个人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我,又看看对方。高个子的绳子举在半空,矮个子的匕首指着我的鼻子,两个人都愣住了,像两尊被人点了穴的泥塑。高个子先回过神来,把绳子往我身上一套,三下五除二把我绑了个结结实实。绳子上的符文亮起来,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缠住我的手臂,缠住我的肩膀,缠住我的胸口。凉飕飕的,有点痒,像被人挠痒痒。 矮个子也回过神来,把匕首插回腰间,拍了拍手,笑得满脸得意:“大哥,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被绑了还笑?还惦记着吃饭?” 高个子也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管他呢。反正绑回去了,长老自然有办法收拾他。走吧,别磨蹭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押着我往迷雾深处走去。高个子走在左边,矮个子走在右边,我被夹在中间,像一只被两只蚂蚁抬着的虫子。绳子勒得我有点紧,但不疼。符文在绳子上游走,像一条条小蛇,凉飕飕的,有点痒。我忍住了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高个子吓了一跳,转头看我:“你怎么了?” 我揉了揉鼻子:“没事,有点痒。” 高个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带着震惊,带着不解,带着一股子“主人你怎么这么怂”的气急败坏:“主人!你就这么怂?上去打啊!杀啊!灭了他们啊!肥爷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怂的!你连四个半步化神都能灭,你连四把弑神武器都能毁,你连影殿的人都敢打,你怎么就被两个金丹期的小喽啰给绑了?你丢不丢人?你不丢人,肥爷都替你丢人!” 七只噬魂虫也在塔里炸了锅。老大在虚空中蹦来蹦去,声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主人!要不我们出去杀了他们?我一口一个,两口一双,保证干净利落!” 老二跟着喊:“对!杀了他们!一个不留!我把他们的魂啃了!” 老三说:“我把他们的肉嚼了!” 老四说:“我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 老五说:“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我咬哪里?我需要知道方向……” 老七小声说:“你闭嘴,听主人怎么说。” 玄冥和司寒站在塔里,面无表情。但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像看着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玄冥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抽筋,是想说话又忍住了。司寒的嘴角也动了一下,也是想说话又忍住了。两个尸傀,一脸无语。 我传音进去,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的耳朵里:“你们懂个屁。有他们带路,我就不用破这个阵法了。这阵法是影殿的人布置的,邪门得很,硬闯要费不少力气。现在有人主动给我带路,省时省力,还不用暴露实力。等到了地方,该打的打,该杀的杀,一个都跑不了。这叫——扮猪吃老虎。” 七彩塔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肉丸子的声音又炸开了,这次不是气急败坏,是恍然大悟,带着一丝“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恼:“我靠!主人,你真是个老阴比!这个扮猪吃老虎的本事,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学会!我只知道硬打硬杀,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你太阴了!太阴了!我服了!” 七只噬魂虫也炸开了,这次不是要打架,是兴奋。老大在虚空中转了三圈,声音里满是崇拜:“牛逼!主人,这叫什么来着?潜伏?还是卧底?还是什么?” 老二说:“叫深藏不露!” 老三说:“叫大智若愚!” 老四说:“叫胸有成竹!” 老五说:“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叫……叫迷路?” 老七小声说:“你闭嘴,这叫策略。” 玄冥和司寒站在塔里,面无表情。但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无语,是“原来如此”。玄冥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抽筋,是笑。很轻,很淡,但那是笑。司寒的嘴角也动了一下,也是笑。 我走在两个血煞门弟子中间,绳子勒在身上,符文在绳子上游走,凉飕飕的,有点痒。高个子走在左边,矮个子走在右边,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我在听。 高个子说:“这小子气血真旺,你看气血比四阶妖兽都夸张。咱们抓了那么多人,没见过这样的。” 矮个子说:“是啊,你说他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专门炼体的那种?” 高个子摇头:“不知道。管他呢,反正回去交给长老,长老自然有办法。” 矮个子点头:“也是。长老的手段,咱们是知道的。到时候,这小子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高个子笑了:“说不定长老一高兴,把下半部传给咱俩。” 矮个子也笑了,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一起,像一朵被踩烂的菊花。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住没笑。七彩塔里,肉丸子在打滚,七只噬魂虫在转圈,玄冥和司寒在笑。 我走在迷雾里,跟着两个血煞门弟子,朝他们的老巢走去。前面是未知的敌人,是未知的危险,是未知的战斗。但我不怕。我有七个厨具,有肉丸子,有噬魂虫,有玄冥,有司寒。我有一群不靠谱但能打的伙伴。 我深吸一口气,迷雾灌进嘴里,腥臭,恶心。但我忍住了。 王明,等我。苟胜,等我。那些失踪的人,等我。 我来了。不,是迷路的血食来了。 第2213章 断头饭 我跟着那两个血煞门弟子——高个子的叫周维,矮个子的叫陆彧——七拐八绕地在迷雾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这路七拐八绕得我头都晕了,老六要是走这条路,估计能迷路到明年。 一路上雾气越来越浓,腥臭味越来越重,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石板,从石板变成了石阶,从石阶变成了一道向下延伸的斜坡。 斜坡两侧点着火把,火把不是红色的,是绿色的,绿幽幽的光照在脸上,像进了阎王殿。 火把下面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人,穿着血红色的长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群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他们看见周维和陆彧押着我走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像没看见一样。 我一路走一路数,光是在这条斜坡上就站了三十多个。三十多个金丹期,放在外面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但在这里,他们只是看门的。 斜坡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宝石发着光,像两只血红的眼睛在盯着我。 周维上前一步,把手按在骷髅头的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 骷髅头的嘴巴张开了,从里面吐出一道红光,红光扫过周维的脸,又扫过陆彧的脸,最后扫过我的脸。扫到我的时候,红光停了一下,闪了三下,然后石门轰隆隆地开了。 门后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火把更绿了,绿得像毒药,绿得像胆汁,绿得像隔壁老王的脸。 周维推了我一把:“走,别磨蹭。”我迈步下台阶,一边走一边数。一百阶,两百阶,三百阶。数到三百六十五阶的时候,终于到底了。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牢,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腐臭味、屎尿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了三年的泔水。 我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彩塔里的肉丸子:“主人,这是什么味儿?活了这么多年,没闻过这么恶心的味道!比我的屁还臭!”我传音进去:“你的屁什么味儿?”肉丸子沉默了一下:“不告诉你。” 地牢很大,大得像一个地下宫殿。四周是一间间牢房,用铁栅栏隔开,铁栅栏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吸血的水蛭 。每间牢房里都关着人,少的三四个,多的十来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也有凡人。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着铁栅栏坐着,眼神空洞,面黄肌瘦,像一群等死的猪。 他们的衣服上绣着各种门派的标志——流云宗的、云澜宗、御兽宗,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有的还在小声说话,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在骂娘。一个老头靠在栅栏上,嘴里念叨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孙子还在家等我……”没人理他。 我走过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有人连头都没抬。他们已经绝望了。他们已经不指望有人来救了。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了。 周维和陆彧押着我,穿过一排排牢房,往地牢最深处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朝我看,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麻木的,有幸灾乐祸的。 一个年轻的修士看着我然后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人气血真旺?”旁边的人看了我一眼,也愣了一下:“不会是体修吧?”年轻修士叹了口气:“体修也抓?血煞门这是没有底线了?”旁边的人没理他。 走到地牢最深处,一道更大的石门出现在面前。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血字——“祭”。 血字的笔画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血管在跳动。石门旁边站着一个人,秃头,光头,锃光瓦亮,像一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卤蛋。 他的脑袋在绿色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盏人肉灯泡。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冒着金光,一看就是比那些看门的高一个档次。 他的脸圆乎乎的,像个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丝笑,笑得像一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挺着肚子,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周维和陆彧押着我走到他面前,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孙长老,人带来了。”这个孙长老——就是那个秃头卤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他的眼睛从我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到头顶,扫了三遍。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像两条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骨头,像一只偷腥的猫闻到了鱼腥味。 他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捏了捏我的肩膀,又拍了拍我的胸口,又踢了踢我的小腿,像在菜市场挑猪肉。我被他捏得浑身发痒,忍住了没笑。 孙长老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破锣,又像砂纸磨石头:“不错。不错。真不错。”他连说了三个不错,每一个不错都比前一个重,比前一个响,比前一个满意。 他转头看着周维和陆彧,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像一朵被踩烂的菊花:“你们两个,立了大功。这个人气血旺盛,比咱们抓的那些人加起来都强。一个人顶一百个!不,顶两百个!这个血食,极品!顶级!绝品!”周维和陆彧高兴得直搓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周维连忙说:“都是孙长老栽培!要不是孙长老带我们来这里,我们也抓不到这么好的血食!”陆彧也跟着拍马屁:“对对对!孙长老慧眼识珠!孙长老英明神武!孙长老千秋万代!”孙长老摆了摆手,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你们两个有功,回头重重有赏。” 他转过头,又看着我。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从我的头顶看到脚底,从脚底看到头顶,又从头顶看到脚底。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丝笑,笑得意味深长,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我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叫龚小狗。捡破烂的。到处收些破锅破碗,拿去卖钱。走错了路,迷了路,走到这里来了。” 孙长老愣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睛眯得更细了,像一条缝,像一条线,像一根针。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满意,有放心,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蔑:“龚小狗?没听说过。不过没关系,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身气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很重,像在拍一块猪肉,“小子,你运气好。这两天好好养着,养得白白胖胖的。两天后,开祭坛。到时候,你就派上大用场了。” 我眼睛一亮,连忙问:“有饭吃吗?我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肚子咕咕叫。”孙长老愣了一下,又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有。当然有。你想吃什么?”我毫不犹豫地说:“低于三阶妖兽肉我不吃。最好是烈焰豹的里脊,铁背牛的肋排,风翼雕的翅膀。烤着吃,炖着吃,蒸着吃,都行。配上灵酒,最好是一百年的陈酿。再来点灵果,灵泉泡的茶,灵米蒸的饭。”我说得顺口溜似的,一口气不带停的。 周维和陆彧在旁边听傻了。周维的嘴巴张着,合不拢;陆彧的眼睛瞪着,不会眨。他们看着孙长老,又看着我,又看着孙长老,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一斤苍蝇。周维小心翼翼地说:“孙长老,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高?三阶妖兽肉,咱们自己都舍不得吃……”孙长老抬手制止了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我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满意,有放心,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不高。一点都不高。”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爷爷,“小子,你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尽管说。三阶妖兽肉?没问题。烈焰豹的里脊?有。铁背牛的肋排?有。风翼雕的翅膀?也有。烤着吃,炖着吃,蒸着吃,都行。灵酒?一百年的陈酿?有。灵果?有。灵泉泡的茶?有。灵米蒸的饭?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他说得比我还顺口,一口气也不带停的。 周维和陆彧彻底傻眼了。两个人站在旁边,像两尊被人点了穴的泥塑。周维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陆彧的眼睛瞪得能掉出眼珠子。他们看着孙长老,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像看着一个疯子,像看着一个被鬼附了身的人。 周维的声音在抖:“孙……孙长老,这……这合适吗?” 孙长老瞪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个人气血旺盛,一个人顶两百个血食。给他吃点好的,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祭坛上的效果更好。你懂个屁!”周维连忙点头,不敢再说话了。陆彧也连忙点头,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孙长老转过身,对着站在石门旁边的几个狱卒挥了挥手:“传令下去,这个小子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三阶妖兽肉,一百年的陈酿,灵果,灵茶,灵米,要什么给什么。别怠慢了。”几个狱卒连忙点头,一溜烟跑了。 孙长老又转过头,看着周维和陆彧,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你们两个,立了大功。这两天好好休息,等祭坛开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周维和陆彧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两个人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声音大得像杀猪:“谢谢孙长老!谢谢孙长老!” 孙长老走了。他转身走进那道刻着“祭”字的石门,石门轰隆隆地关上,血字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了。 周维和陆彧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周维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你运气真好。我们在这里待了半年,没见过孙长老对谁这么客气过。” 陆彧也跟着说:“是啊。你是第一个。你比我们待遇都好。我们都舍不得吃的妖兽肉,你张嘴就来。”我笑了:“那你们要不要也来点?我分你们一块?”周维摇了摇头,苦笑着说:“算了。孙长老吩咐了,是给你吃的。我们不敢。”陆彧也摇了摇头,苦笑着。 他们押着我,朝牢房走去。走过一排排铁栅栏,走过一间间牢房,走过一张张麻木的脸。走到地牢中间的时候,我看见了苟胜。 他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靠最里面的墙角。铁栅栏上的符文比别的牢房多,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蛛网,像一张符咒,像一个囚笼。 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 他的衣服被撕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鞭痕、烙印、刀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鸟窝。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睛肿成一条缝,嘴角挂着血丝。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他的心跳还在,他的呼吸还在,他的命还在。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苟胜。当年在流云宗,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喊“老大”的小弟。那个被欺负了不敢还手,只会哭着找我告状的怂包。 他现在被人打成这样。 我忍住心里的怒火,脸上不露出任何表情。我走过他的牢房,脚步没有停。但我传音进去了,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苟胜,是我。别说话。别抬头。别让人看出来。”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用那条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我。他看了很久,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不敢相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轻,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老……老大?” 我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条缝变成了一条线,那条线变成了一个圆。 他看着我这个样子被人押着,走在牢房中间,像一只待宰的猪。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写满了不解,写满了“老大你这是搞什么”的问号。他的嘴唇哆嗦着,又挤出一句话:“老大……你……你怎么被抓了?你……你连半步化神都能灭,你连弑神武器都能毁,你怎么被两个金丹期的小喽啰给抓了?” 我传音进去,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别多说话。我来看看。你好好养伤。等我消息。”苟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不再说话了,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绝望,是希望。是那种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终于看见一丝光亮的希望。 周维看见我在看苟胜,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看什么看?快走!”我连忙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龇牙咧嘴地说:“哎哟,轻点轻点!疼死我了!大哥,你下手轻点,我这身板弱不禁风,经不起你这一巴掌。”周维哼了一声,没再打我。陆彧在旁边笑了:“弱不禁风?你这一身气血比妖兽还旺,你弱不禁风?你骗谁呢?”我连忙说:“真的真的,我虚胖。看着壮,其实一碰就倒。”陆彧懒得理我。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带着愤怒,带着不解,带着一股子“主人你怎么这么怂”的气急败坏:“主人!那个死胖子被打成那样,你不上去打?不上去杀?不上去把那些人全灭了?你还在装?你还在演?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我看不下去了!我要出去!我要把这些人全吞了!” 七只噬魂虫也在塔里炸了锅。 老大在虚空中蹦来蹦去,声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主人!我们出去杀了他们!把那两个押你的人先啃了!把那个秃头卤蛋也啃了!把那些看门的全啃了!”老二跟着喊:“对!啃了!一个不留!”老三说:“我把他们的肉嚼了!”老四说:“我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我咬哪里?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闭嘴,听主人怎么说。” 玄冥和司寒站在塔里,面无表情。 我传音进去:“稍安勿躁。又不痛,就当走走过程。我这是深入敌后,摸清情况。现在打,只能救出苟胜一个人。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等找到了所有人的关押地点,等知道了他们的祭坛在哪、什么时候开、有多少人守着,再动手,才能一网打尽。懂不懂?” 七彩塔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肉丸子的声音又炸开了,这次不是气急败坏,是恍然大悟,带着一丝“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恼:“我靠!主人,你太阴了!你这是要一锅端啊!我服了!我彻底服了!”七只噬魂虫也炸开了,这次不是要打架,是兴奋。老大在虚空中转了三圈,声音里满是崇拜:“牛逼!主人,你这是深谋远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老二说:“对!主人英明!”老三说:“主人神武!”老四说:“主人万岁!”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主人……主人要干什么?我迷路了,没听清……”老七小声说:“你闭嘴,听主人指挥。” 我被带到一间大牢房前。铁栅栏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牢房里已经有十来个人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他们看见我被押过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有人连头都没抬。他们已经不指望了。 周维打开牢门,把我推了进去。铁栅栏哐当一声关上,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我站在牢房中间,环顾四周。十来个人,没有一个认识的。 他们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蹲在角落里。一个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嘴里嘟囔着:“又来一个……又来一个……”一个中年妇女在低声哭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旁边的人都烦了。 一个年轻修士靠墙坐着,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念经。一个胖乎乎的大叔躺在地上,打着呼噜,睡得像一头猪。 周维站在牢房外面,看着我,说:“小子,老实待着。别惹事。要是敢跑,打断你的腿。”我连忙点头,一脸乖巧:“不跑不跑。这里挺好。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比外面强。”周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陆彧也哼了一声,跟着走了。 他们一走,我立刻换了副嘴脸。我转身对着牢房外面站岗的狱卒喊了一嗓子:“喂!那个谁!快去拿酒来!上好的灵酒!一百年的陈酿!再备好上好的妖兽肉!三阶的!烈焰豹的里脊!铁背牛的肋排!风翼雕的翅膀!烤着吃!炖着吃!蒸着吃!再来点灵果!灵泉泡的茶!灵米蒸的饭!快点!我饿了!” 牢房里的人全愣住了。那个哭的中年妇女不哭了,抬头看着我,嘴巴张着。那个念经的年轻修士不念了,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个睡觉的胖大叔醒了,从地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那个老头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狱卒也愣住了 。他站在牢房外面,手里拿着鞭子,看着我这个被绑着绳子、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的犯人,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又忍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跑去找上级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管事的。 管事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简,又看了看我,然后对狱卒说:“孙长老吩咐了,这个人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别怠慢了。”狱卒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转身跑了。不一会儿,他端着盘子回来了。盘子上放着烤肉、炖肉、蒸肉、灵酒、灵果、灵茶、灵饭,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牢房里的人彻底傻眼了。他们看着那些食物,咽着口水,眼睛都直了。那个老头的声音在抖:“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中年妇女不哭了,擦着眼泪,看着那些食物,眼睛里满是羡慕。 那个念经的年轻修士不念经了,盯着那些食物,喉结上下滚动。那个胖大叔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铁栅栏边上,鼻子都快伸到盘子上了,嘴里念叨着:“三阶妖兽肉……一百年的陈酿……灵果……灵茶……灵饭……我滴个乖乖,这是人犯吃的?这个小子没有搞错吧?” 狱卒把食物端进牢房,放在我面前。我盘腿坐在地上,左手撕下一块烤肉,右手端起酒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满脸通红。牢房里的人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那个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小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被抓进来还能吃这么好?”我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说:“我?捡破烂的。走错路了,迷路了,被抓进来了。” 老头的嘴角抽了抽:“小子我看不不简单,一个迷路的人会让血煞门的长老亲自吩咐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咽下一口肉,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老头的嘴角又抽了抽,不说话了。 那个胖大叔凑过来,鼻子都快贴到我的肉上了,咽着口水说:“小兄弟,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吃得完吗?分我一点呗?”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盘子里的肉,撕了一块递给他。 胖大叔接过去,三两口就吃完了,吃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吃!太好吃了!我在这里关了半个月,天天吃馊馒头,喝凉水,嘴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终于吃到肉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凑过来。 我把肉分给他们,一人一块,一人一口,一人一勺。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吃得眼泪汪汪,吃得感激涕零。那个老头吃完肉,抹了抹嘴,感慨道:“小兄弟,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我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温暖,有善意,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心酸。 七彩塔里,肉丸子看着这一幕,金色大眼睛里满是羡慕:“主人,我也想吃。我好久没吃你做的烤肉了。”七只噬魂虫也在塔里嚷嚷:“主人,我们也想吃!我们也想吃!”我传音进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这叫断头饭。你们要断头就来吃吧。”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断头饭?我不要断头!我还没活够!”七只噬魂虫也跟着喊:“我们也不要断头!主人你吃!你一个人吃!”我笑的说道:“断头饭,都不敢吃,那我自己吃了。现在有人送好吃好喝的,何乐而不为呢?”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甜的,肉是香的,牢房是冷的,但我的心是热的。 苟胜还活着。其他人也还活着。两天后,祭坛开。两天后,动手。 我放下酒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牢房里,其他人还在小声说话,还在吃我分的肉,还在喝我分的酒。 王明,等我。苟胜,等我。那些失踪的人,等我。我来了。不,是断头饭来了。 第2214章 王明 我抹了把嘴上的油,想起一件正事。 常芷兰托我找她老公,可我连她老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万一王明就关在这间牢房里,我认不出来,那岂不是笑话?我扫了一眼牢房里这十来个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昏迷的有醒着的,哪个是王明?我总不能一个个抓着问“你是不是常芷兰的老公”吧? 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胖大叔:“劳驾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王明的?” 胖大叔正啃着一块骨头,啃得满嘴流油,听见我问,愣了一下,骨头从手里掉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变得古怪,变得复杂,变得欲言又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转头看向牢房最里面的角落。 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我顺着胖大叔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个角落。那地方太暗了,绿幽幽的火把光照不到那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隔绝了一样。 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稻草上蜷缩着一个人形的东西——之所以说“东西”,是因为我实在看不出那还能算个人。 他侧躺在稻草上,脸朝着墙壁,背对着我。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浸透了,又被汗泡透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一层黑红色的硬壳,像一件铁做的衣服。 他的头发乱得像一堆枯草,上面粘着血痂、泥土、碎稻草,还有一些我不愿意去想是什么的东西。 他的手脚上戴着镣铐,不是普通的铁链,是刻满了符文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钉在墙上,符文一闪一闪地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吸血的水蛭。 最让我心惊的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蜷缩着,蜷缩得很紧,像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纸。他的手臂细得像两根干柴,青筋暴起,皮肤发黑,指甲脱落,手指扭曲变形。 他的腿也细得不成样子,膝盖肿得像两个馒头,脚踝上的皮肤溃烂了,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的背上、腰上、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伤口。 有的伤口已经结痂,痂是黑色的,像一条条蜈蚣趴在身上;有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是暗红色的,顺着身体流到稻草上,稻草已经烂了,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血。微弱,极其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风一吹就灭。他的丹田已经碎了,经脉已经断了,金丹已经裂了——不,不是裂了,是碎了。 金丹的碎片散落在丹田里,像一地的碎玻璃,每一片都还残留着一丝灵力,但那丝灵力正在一点点消散,像冰在阳光下融化,像沙在指缝间流逝。 他的修为在流失,境界在跌落,命在消散。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不,连废人都算不上。废人至少还活着。他是在等死。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这种感觉比看见苟胜时还要强烈,还要刺痛,还要让人喘不过气来。苟胜虽然伤得重,但他的底子还在,养一养还能恢复。这个人……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他的伤太重了,重到我都不敢相信他还活着。 金丹碎了,经脉断了,丹田毁了,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肋骨断了至少五六根,脊椎也伤了,脑袋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像被人用斧头劈了一刀。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这种伤,换成一般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他就是王明。”胖大叔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他是前几天被抓进来的。抓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血煞门的人说他一直负隅顽抗,不肯投降,然后就被打成了这样。” 胖大叔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他被关进来之后,血煞门的人就没管过他。不给吃,不给喝,不给治伤。就那么扔在角落里,让他自生自灭。我们有时候偷偷给他留点水,留点吃的,但他吃不下,喝不进去。他的喉咙肿了,食道伤了,咽不下东西。我们只能把水抹在他嘴唇上,让他舔一舔。他就那么熬着,一天一天地熬。我们都以为他撑不过去了,但他就是不死。”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接话道:“我见过他醒过来的时候。他醒过来就会喊两个名字。一个叫常芷兰,一个叫王恩赐。他喊得很轻,很轻,像蚊子叫,但我们都能听见。他喊常芷兰的时候,声音会变,变得很柔,很软,像在喊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他喊王恩赐的时候,声音也会变,变得很轻,很轻,像怕吵醒一个睡觉的孩子。” 我看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常芷兰,王恩赐。这两个名字我都认识,但从他的嘴里喊出来,从一个将死之人的嘴里喊出来,这两个名字就有了重量,有了温度,有了让人心酸的魔力。 我知道,他现在躺在这里,像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纸,像一个被人踩碎的瓷器,像一个在风中飘摇的烛火。他的命还在,但已经不值钱了。他的修为还在,但已经散了。他的金丹还在,但已经碎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两个名字,在昏迷中一遍又一遍地喊,喊得那么轻,那么轻,像风,像烟,像一声叹息。 我站起身来。胖大叔拉住我的衣角,小声说:“小兄弟,你别过去了。他那个样子,你看了会做噩梦的。我们刚进来的时候都看过,好几天睡不着觉。”我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有点涩,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事。我见过更惨的。” 我走过去,他的脸侧着,朝着墙壁,我只能看见半边脸。那半边脸上全是伤,全是疤,全是血痂。他的眼睛闭着,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睫毛上沾着干了的血。他的鼻子歪了,鼻梁骨断了,鼻孔里塞着黑色的血块。他的嘴唇干裂,裂开的口子像干涸的河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 他的嘴角有血迹,已经干了,黑褐色的,像一条扭曲的蜈蚣从嘴角爬出来。他的耳朵缺了一块,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撕的,伤口已经结痂,痂是黑色的,硬硬的,像一块烧焦的树皮。 他的头发被血粘在一起,一缕一缕的,像破布条。头发下面,额头上的那道裂痕触目惊心,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心,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骨头上有裂纹,像被重击过的瓷器,随时都会碎。 他的呼吸很轻,很弱,很不规律。有时候十几秒才呼吸一次,有时候一连串急促的喘息,像溺水的人在挣扎。他的心跳也很弱,很慢,每分钟不到四十下,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像是在对命运说:我不死,我不死,我不死。 我在他身边蹲下来。 稻草上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味、脓腥味、屎尿味,熏得我眼睛发酸。但我没有动,没有退,没有皱眉。我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冰凉,冰得像一块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皮肤下面几乎没有肉,骨头硌手,像是握着一把干柴。他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水流断断续续,随时都会断。 我的神识探入他的体内,一寸一寸地查探。丹田:碎了。金丹:碎了,碎片散落在丹田里,有的已经化为灵气消散了,剩下的也在消散。经脉:断了,全身十二正经断了八条,奇经八脉断了六条,剩下的也千疮百孔,像一条条被虫蛀过的丝线。五脏:移位了,心脏偏右,肝脏偏左,脾脏裂了,肺叶上有三个洞,肾脏肿得像个气球。六腑:更惨,胃穿孔了,肠子断了,胆囊破了,胆汁流得到处都是。骨骼:肋骨断了六根,两根刺进了肺里;左臂骨折,骨头断成了三截;右腿骨折,膝盖碎了;脊椎伤了,第三节腰椎错位,压迫了神经。 我深吸一口气,牢房里的空气又臭又腥,吸进去像吞了一口泔水,但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想,需要判断,需要决定。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很低,很沉,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主人,这个人的伤,我也没办法。他的金丹碎了,修为散了,命在旦夕。我能帮他续命,但治不好。要治好,得找天材地宝,得花大价钱。” 我没说话。我把手从王明的手腕上移开,放在他的胸口上。他的胸口很凉,心跳很弱,但我能感觉到,感觉到那一点点微弱的热量,那一点点顽强的生命力。 他在坚持。他还在坚持。 我不会让他死。 我把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然后我催动了体内的气血,把气血化成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他的胸口灌入他的体内。气血顺着他的经脉——那些还完好的、还没有完全断掉的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小溪,流过干涸的河床,流过龟裂的土地,流过枯萎的草木。 气血所到之处,那些裂开的伤口开始愈合,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连接,那些移位的五脏开始归位。但只是表面上的愈合,只是临时的连接,只是暂时的归位。他的伤太重了,我的气血只能帮他稳住,只能帮他续命,我让气血稍微旺盛点。 然后我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有我炼制的丹药。我把丹药塞进王明的嘴里。他的嘴巴闭得很紧,牙关紧咬,我掰不开。我没有硬掰,怕把他的下巴弄脱臼了。我把丹药含在自己嘴里,用灵力化开,化成一股温热的药液,然后对准他的嘴唇,把药液渡了进去。 药液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去,流得很慢,很慢,像一条蛇在爬行。他的喉咙肿了,食道伤了,吞咽很困难。我用灵力引导着药液,一点一点地往下送,送过喉咙,送过食道,送到胃里。 药液进入胃里的那一刻,他的身体震了一下。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一震,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又摔了回去。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手指动了一下。药开始起效了。 我继续往他体内输送气血,同时用神识观察着他体内的变化。药液从胃里扩散开来,化作一股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流向五脏六腑,流向丹田经脉。 那些碎裂的金丹碎片,在药力的作用下,停止了消散,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聚拢。那些断裂的经脉,在药力和灵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重新连接,像两根断了的线头被人重新接上。 那些移位的五脏,在药力的引导下,开始缓慢地、痛苦地归位。 他的心跳在加快,从每分钟不到四十下,慢慢升到五十下,六十下,七十下。他的呼吸在变得平稳,不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喘息,而是有了节奏,有了规律。 但他还是没有醒。 我继续输送气血,继续引导药力,继续观察着他的变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牢房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着我们,没有人说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的眼皮动了一下。不是抽搐,不是痉挛,是动了一下,是想要睁开,但睁不开。他的嘴唇也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俯下身,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听见了他说的两个字。 “芷……兰……” 我的鼻子一酸。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但还是很小,很小,小得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芷兰……恩赐……对不起……” 他的眼角,有泪。不是一滴,是一行。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肿胀的脸颊,流到耳朵里,流到稻草上,流到那些血痂和伤口上。泪水是咸的,流到伤口上会很疼。但他没有反应。他已经不知道疼了。 他的疼,已经超过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超过了神经能传递的上限,超过了他的大脑能处理的阈值。 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但他的心没有麻木。他的心还在疼,还在痛,还在滴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然后我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灵力刺激他肩井穴。这是人体上一个很重要的穴位,刺激这个穴位可以让人清醒。 气血灌入肩井穴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又震了一下,比刚才那一下更剧烈,更猛烈。他的眼皮开始剧烈地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冲出来。 他的嘴唇也在动,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呓语。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强烈得像一场风暴。 终于,他的眼睛睁开了。 先是左眼,慢慢睁开,像一扇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眼皮肿得厉害,只能睁开一条缝,但那条缝里有光,有微弱的光,像深夜里的萤火虫,像暴风雨中的灯塔。然后是右眼,右眼睁得更慢,更艰难,眼皮上的血痂裂开了,渗出一丝鲜血。他的右眼比左眼肿得更厉害,只能睁开一半,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聚焦困难。 他的眼睛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辨认我是谁,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像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像破锣被敲响,像干涸的河床上的裂缝。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吃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在抖。 “这位……恩公……” 他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只是说了四个字,就已经耗光了他刚攒起来的一点力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一台破旧的风箱。我按住他的胸口,把灵力送进去,帮他稳住呼吸。 他缓过一口气,继续说。声音还是很轻,很慢,很吃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我的心上。 “你不用……浪费……这么好的丹药……” “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这丹药……给我是浪费……你应该……留着自己用……” 他说到“浪费”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哽咽了。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苦,是因为不甘。我能听出来,那个声音里的不甘,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是……我对不起……常芷兰……和……王恩赐……” 他说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变了。变得柔软了,变得温暖了,变得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落叶,像冬天的雪。这两个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像是变成了两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等着他,喊他回家。 “他们母子……两个人……受苦了……”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一次不是一行,是两行。泪水从两只眼睛里同时涌出来,流过肿胀的脸颊,流过干裂的嘴唇,流过下巴上的血痂,滴在稻草上,滴在我的手背上。眼泪是凉的,但滴在我的手背上,却像一滴滚烫的油,烫得我手一缩。 我答应过芷兰……等她过生日……给她买……买一件新衣服……我答应过他们……我答应过他们很多事……我都……我都做不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的嘴还在动,还在说,还在念叨。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给我听的,还是给他自己听的,还是给那个远在天边的常芷兰和王恩赐听的。 “我……我不该来的……我不该一个人来……我太冲动了……太蠢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害了自己……也害了芷兰和恩赐……他们现在……一定在找我……一定在等我回去……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他闭上了眼睛。不是昏迷,是闭上了。他的眼皮太累了,撑不住了。但他的嘴还在动,还在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像风,像烟,像一声叹息。 “芷兰……对不起……恩赐……对不起……爹爹……对不起你们……”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呼吸。 七彩塔里,肉丸子没有说话。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亮晶晶的,像泪,又不像泪。七只噬魂虫也没有说话。老大不蹦了,老二不叫了,老三不嚷了,老四不喊了,老五不对了,老六不迷糊了,老七不小声了。他们都安静了,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玄冥站在塔里,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光,是暖光,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司寒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表情,但他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我蹲在王明身边,看着他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看着他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他眼角那两道干了的泪痕,看着他嘴唇上那道裂开的口子,看着他额头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看着他满身的伤,满身的血,满身的裂痕。 我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不会死的”,想说“你会好起来的”,想说“我带你回去见常芷兰和王恩赐”。但这些话太轻了,太假了,太像安慰人的话了。 他不是三岁小孩,他是金丹期的修士,他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他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他需要的是有人帮他完成未了的心愿,有人替他回去看看常芷兰和王恩赐,有人告诉他——你做得对,你没有错,你是个好丈夫,你是个好父亲。 我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他的手很凉,头发很硬,血痂很粗糙。我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 “王明。你听着。我是常芷兰托来找你的。她在等你回去。王恩赐也在等你回去。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你不能死。”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的眼皮又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呢喃:“芷兰……她……她还记得我?” “她记得你。我是来救你的,你好好养伤。” 我握紧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骨瘦如柴,指甲脱落,手指扭曲。但我握得很紧,很紧,像握着一件珍贵的瓷器,像握着一件易碎的东西,像握着一个快要消失的灵魂。 “你会好起来的。”我说。这一次,我没有觉得这句话轻,没有觉得这句话假,没有觉得这句话像安慰人的话。因为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会治好他的。不管花多少代价,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不管要闯多少难关,你都会治好他的。 因为你是龚二狗。因为你答应过常芷兰。因为你不能让一个孩子没有父亲,不能让一个女人没有丈夫。 王明的手在我的手心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暖了。 他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心跳变得有力了,身体不再颤抖了。他睡着了,不是昏迷,是睡着了。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睡着了。不是被疼痛折磨得失去意识,不是被伤势拖累得陷入昏迷,是真正的、安稳的、踏实的睡眠。 我把他的手轻轻放回稻草上,站起身来。我的腿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胖大叔伸手扶住我。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小兄弟,你是个好人。” 我没说话。我转过身,走到铁栅栏边上,看着外面站岗的狱卒。狱卒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一丝好奇,一丝不安。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冷意,有杀意,有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寒意。 “喂,”我说,“再来一壶灵酒。一百年的。要最好的。” 狱卒愣了一下,转身跑了。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很低,很沉,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主人。这个人,你一定要救活他。” 七只噬魂虫也在塔里嚷嚷,声音杂乱,但意思只有一个:“主人,我们也帮你!我们把那些血煞门的人全啃了!一个不留!” 我没有说话。我靠在铁栅栏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绿色火把。火把的光绿幽幽的,照在脸上,像进了阎王殿。 但我不怕。 今天,我不只要闯阎王殿,我还要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王明,你这两天养伤,等我。 两天后,祭坛开。两天后,我带你回家。 常芷兰在等你。王恩赐在等你。 你不能死。 第2214章 王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把气血之力缓缓注入王明的体内。他的气息很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我的心揪了一下。王明。常芷兰的丈夫。百草堂的管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他是常芷兰的丈夫,是常芷兰等了一辈子的人,是常芷兰的命。 他不能死 。我把气血之力凝聚成一条细线,穿透墙壁,穿透铁栅栏,穿透符文,钻进王明的身体里。他的经脉干枯了,像干涸的河床;他的丹田枯竭了,像干涸的井;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衰竭,像快要散架的老房子。 我用气血之力滋润他的经脉,像春雨浇灌干裂的土地;温养他的丹田,像母亲喂孩子喝奶;修复他的五脏六腑,像工匠修补破旧的房子。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一缕一缕。不急不躁,不紧不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明的气息慢慢稳住了。他的心跳不再微弱,他的呼吸不再急促,他的脸色从死灰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红润。他从鬼门关被拉回来了,他这次也不梦呓了,安静的睡着了。 我松了口气,收回气血之力。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满:“主人,你又在当好人。你把自己的气血分给别人,你不累吗?”我传音进去:“累。但值得。”肉丸子哼了一声:“值得?值得什么?你又不认识他。” “我认识他媳妇。常芷兰。你见过的。那个跪在地上哭的女人。”肉丸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个常姨?” “对,就是她。她是好人。”肉丸子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帮她这一次,到时让这些都要死!给他丈夫报仇。” “好。” 七只噬魂虫从七彩塔里飞出去,无声无息,遁入虚空。它们去探查周围的情况了,七只虫子,七个方向,七道乌光,消失在虚空里。我闭上眼睛,继续等。 苟胜的传音又来了,带着一丝幽怨,像深闺怨妇:“老大,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流云宗?我们都想你了。王天盛天天念叨你,李大力天天念叨你,柳依依也天天念叨你。你不在,流云宗都没意思了。” 我传音回去:“过几天就回去。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就回去。”苟胜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真的?你真的要回来?”我点头:“真的。回去看看你们。看看流云宗变成什么样了。” 苟胜高兴得声音都变了:“太好了!老大,你回来,我们请你吃饭!流云宗的食堂现在可好了,有三阶妖兽肉!还有灵酒!还有灵果!”我笑了:“三阶妖兽肉?你请我吃四阶的。”苟胜愣了一下:“四阶?四阶的我们买不起。”我笑了:“那我请你。” 我又问:“苟胜,最近流云宗周围是不是有可疑的人出现过?” “我不知道。”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苟胜想了想:“没有。一切正常。流云宗的护山大阵正常,弟子正常,长老正常,连食堂的饭都正常。就是少了你,不正常。”我笑了:“少贫嘴。”苟胜嘿嘿一笑。 我传音过去,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苟胜,你身上的伤,怎么样?”苟胜愣了一下。 “没事。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不疼。我一看见打不过,就直接投降了。他们打我,我就喊疼;他们问我,我就说不知道;他们折磨我,我就装死。他们拿我没办法,就懒得打了。” 我愣住了。直接投降?装死?这就是他的策略?我真的无语了。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苟胜嘿嘿一笑:“跟老大学的。老大当年在流云宗,不也是能不打就不打,能躲就躲,能装死就装死吗?、说了一句:‘苟道,最重要的就是苟得住。’” 我愣住了。我说过这话?好像说过。 “你倒是学得好。” 苟胜嘿嘿一笑:“那是。老大教得好。” 我然后传音过去:“苟胜,等两天。等两天,我们大闹一场。把这里拆了,把血煞门的人全灭了,把影殿的人全杀了。把你们全救出去。” “老大,真的?” 我点头:“真的。” “好。我等。我等两天。我等老大。”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又炸开了,这次不是不满,是兴奋:“主人,我也要大闹一场!我也要拆房子!我也要杀人!我也要救人!我也要当英雄!” “好!到时看你表演!” 玄冥和司寒也说道,“到时主人不要出手,让我们两个大闹一场”! “好!到时你们上我看的就行了。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中钻出来了。老大第一个,落在我的肩膀上,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兴奋:“主人,查到了!那边有个大殿!很大!” 老二落在我的头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主人,大殿里有个血池!很大的血池!血池里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还在冒泡!咕嘟咕嘟的,像煮开的水!” 老三落在我手心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心:“主人,血池边上还有阵法!很大的阵法!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血一样!”老四落在我膝盖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主人,阵法周围有十几个人!都是黑衣人!穿着黑衣服,蒙着面,跟上次影殿的人一样!”老 五落在我脚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主人,那些黑衣人,都是元婴中后期的!还有几个元婴大圆满的!气息很恐怖!比血煞门的孙长老还恐怖!”老六从虚空中钻出来,一头撞在墙上,又钻出来,又撞在墙上,嘴里念叨着:“主人……主人……我看见了一个很大的……很大的……很大的……一个巨人?”老七从虚空中钻出来,落在我怀里,小声说:“主人,血池里面有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传音给七只噬魂虫:“你们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一有动静,立刻回来报告。”七只噬魂虫齐声应道:“是!”然后化作七道乌光,消失在虚空里。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又炸开了,带着兴奋,带着期待,带着一股子“我终于可以打架了”的狂喜:“主人,我准备好了!我要用一千种法则,把那些黑衣人全轰了!把血池炸了!把阵法拆了!把大殿掀了!把血煞门灭了!把影殿杀了!” 我传音进去:“别急。等两天。等祭坛开。等他们人都到齐了。一网打尽。” 第2215章 牢房传音 夜深了。地牢里的火把还是绿色的,绿幽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一群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空气里的血腥味、腐臭味、屎尿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了三年的泔水,闻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不是习惯了,是鼻子已经坏了,闻不出味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有感觉。还好,鼻子没坏。 可能是这两天吃的妖兽肉太香了,把鼻子养刁了。 我盘腿坐在牢房角落里,等明天。等祭坛开。等动手。 我传音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钉进每个人的心里,钉进每个人的命里。 “你们想活命吗?” 牢房里的呼噜声、磨牙声、梦话声、口水声,全停了。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 不几百号人,几百颗心脏,几百个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像几百面鼓在敲。 他们睁开眼,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有的看着天花板,有的看着地板,有的看着铁栅栏,有的看着隔壁牢房,有的看着自己的脚趾头。 他们找不到。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从心里传来的,从脑子里传来的。 一个年轻的修士第一个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像怕被人听见:“谁?谁在说话?”没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谁?谁在跟我们说话?”还是没人回答。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别喊了。小心被狱卒听见。”年轻修士连忙捂住嘴,眼睛还在四处张望。 我又传音了。 “别找了。找不到的。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救你们的。明天,你们就能出去了。明天,你们就能回家了。明天,你们就能见到你们的亲人、朋友、同门了。但是,你们必须听我的。” 牢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不是大声喧哗,是窃窃私语。 几百号人,几百张嘴,几百个声音,像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嗡。有的在问“他是谁”,有的在问“他说的是真的吗”,有的在问“他头顶那个锅是干什么用的”。 问什么的都有,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敢大声。 他们怕被狱卒听见,怕被守卫发现,怕这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丝希望,像肥皂泡一样,一戳就破。 那个老头第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像在跟自己说话:“我信。反正都是死。信了,说不定能活。不信,肯定死。我活了几百年,够本了。但我不想死。我孙子还在家等我。” 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不是怕,是激动。是那种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终于看见一丝光亮的激动。 那个中年妇女也回应了,她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像风,像水,像烟:“我信。我儿子还在家等我。他才三岁。他不能没有妈妈。”她的眼泪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像雨滴,像露珠,像断了线的珠子。 那个年轻修士也回应了,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像在念经,但念的不是佛经,是:“我信。我师父还等我回去继承衣钵。我师兄还欠我一百块灵石没还。我师妹还给我绣了条腰带没送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我不能死。” 几百号人,几百个回应。有的信,有的不信,有的半信半疑。但没有人拒绝。因为拒绝就是等死。他们不想等死。他们想活。 我传音给苟胜 “苟胜,明天,你带他们出去。外面的迷雾,通道,我已经探好了。七只噬魂虫绘制了地图,我传给你。” 苟胜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抬起头,用那条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我,眼睛里满是震惊,满是不解,满是“老大你又要搞什么”的问号。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轻,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老大……我……我带队?我……我不认路啊。” “没事。地图我给你传好了。你跟着地图走,别乱跑。你迷路了不要紧,别把几百号人都带迷路了。”苟胜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尴尬。 我又传音给他:“你放心。七只噬魂虫会在前面带路。你跟着它们就行。”苟胜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坚定:“好。老大,我听你的。我带他们出去。” “好。这才是我的小弟。” 我又传音给所有人, “明天,所有人出来后,走出牢门,沿着通道往外跑。不要回头,不要停,不要管后面发生了什么。外面有人接应你们。带路的人,会告诉你们往哪走。你们只需要跟着他,跑。跑出去,就活。跑不出去,就死。” 牢房里又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变成了小声议论。有的在问“带路的人是谁”,有的在问“外面接应的人是谁”,有的在问“你怎么知道通道怎么走”,有的在问“你是不是血煞门派来试探我们的”。 我传音打断他们:“带路的人是谁,我现在不能说。不是不信任你们,是怕有人告密。几百号人,我信得过你们每一个人,但我信不过你们每一个人的嘴。 有人嘴不严,喝了酒,说梦话,被人套话,都有可能。 所以,你们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需要跟着他跑。” 牢房里又安静了。没有人再问。他们理解。 在这种地方,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他们不再追问带路的人是谁,但他们开始小声商量明天的计划。有的在找鞋,有的在系裤腰带,有的在活动筋骨,有的在检查身上的伤。 牢房外面,两个看守的狱卒坐在桌子旁边,桌上摆着几盘花生米、还有一些妖兽肉,一壶酒、两个碗。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边嗑花生米,完全没注意到牢房里面的动静。高个子的狱卒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声音很大,像在炫耀:“这些人,都是将死之人了。今天是他们最后一天说话。明天,他们就成血食了。血煞血魔的血食。嘿嘿,想想都刺激。” 矮个子的狱卒也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又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刺激什么刺激?又不是你吃。是血魔吃。你连汤都喝不上。” 高个子的狱卒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血魔吃了他们,变强了,咱们血煞门就厉害了。咱们血煞门厉害了,咱们就跟着沾光。到时候,别说三阶妖兽肉,四阶的都有得吃。” 矮个子的狱卒嗤笑一声:“四阶?你连三阶都没吃过几回,还四阶?做梦吧。”高个子的狱卒不说话了,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 矮个子的狱卒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高个子的耳朵,像做贼一样:“哎,你说,明天祭坛开了,血魔真的能醒吗?”高个子的狱卒也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才说:“应该能吧。影殿的人亲自布置的阵法,还能有假?”矮个子的狱卒又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我听说,血魔要是醒了,咱们血煞门就不用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直接杀出去,把什么流云宗全灭了。” 高个子的狱卒:“真的?” 矮个子的狱卒摇头:“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高个子的狱卒,端起碗喝酒。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住没笑。杀出去?灭了流云宗?就凭你们?一个躲在黑风岭地底下、靠抓人喂血魔的门派,连面都不敢露,连名都不敢报,连脸都不敢给人看,还想着杀出去?我摇了摇头,继续吃我的肉,喝我的酒。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又炸开了,带着兴奋,带着期待,带着一股子“肥爷等不及了”的狂躁:“主人,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出去!把那些黑衣人全轰了!把血池炸了!把阵法拆了!把大殿掀了!把血煞门灭了!把影殿杀了!”我传音进去,“等明天。明天,让你打个够。”肉丸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磨牙,咯吱咯吱的,像在嚼骨头。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中钻出来了。老大第一个,落在我的肩膀上,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兴奋:“主人,通道探好了。外面的迷雾,我们找到了出路。 沿着左边的通道走,穿过三道石门,绕过两个陷阱,爬上一段斜坡,就到了外面。”老二落在我的头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主人,我们还做了标记。在墙上画了箭头,箭头指向出口。就算不认识路的人,跟着箭头走,也不会迷路。”老三落在我手心里,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主人,我们还把路上的守卫都摸清了。一共有十二个,都是金丹期的。分布位置、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全记下来了。”老四落在我膝盖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主人,我们还在他们的酒里下了药。不是毒药,是泻药。明天早上,他们会拉肚子,拉得腿软,站都站不稳。” 这些虫子,平时不靠谱,关键时候比谁都靠谱。老大机智,老二细心,老三勇敢,老四狡黠,老五听话,老六迷糊,老七稳重。七只虫子,七个性格,七个本事,七个不离不弃的兄弟。它们在等我。等明天。等祭坛开。等动手。 我趁人不注意,把王明转移进了七彩塔。 七彩塔里,星祈村长闭关了。 他在灵土区深处闭的关,周围布满了禁制,谁也进不去,谁也出不来。他闭关前跟我说过:“二狗,我要突破了。等我出关,我就是半步化神了,以后也可以帮你点忙。”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村长,你也要半步化神了?”星祈村长:“嗯!看着你们都进步,我也要进步才行!不过你小心点!” 星祈村长闭关了,星辰族的事务交给了促凝。促凝是星辰族的一个话多、嘴碎、爱唠叨的中年妇女。 她种灵草的本事不如星祈村长,但管人的本事比他强。她能把一个懒汉管成劳模,能把一个刺头管成乖宝宝,能把一个话痨管成哑巴。她接管星辰族的第一天,就立了三条规矩:第一,不许偷懒;第二,不许吵架;第三,不许在灵土区随地大小便。 我把王明交给促凝,让她帮忙照顾。促凝看了一眼王明,又看了一眼我,嘴巴张着,合不拢:“酋长,这是谁?“ “促凝姐,这是王明。百草堂的管事。常芷兰的丈夫。他在外面受了伤,需要静养。你帮忙照顾几天。等我这边的事了了,我就把他送回去。” 促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还是接过了王明。她把他安置在灵土区旁边的一间小屋里,给他铺了床,盖了被,熬了药,喂了饭。 一切准备就绪。 通道探好了,标记做好了,守卫摸清了,泻药下好了。 王明安顿好了,苟胜带队,七只噬魂虫引路,肉丸子、玄冥、司寒负责打架。 我放下酒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牢房里,其他人还在小声说话,还在准备明天的逃亡。 七彩塔里,肉丸子在打滚,七只噬魂虫在转圈,玄冥和司寒在磨刀。他们在等。等明天。等祭坛开。等动手。等打架。等当英雄。 第2216章 苟胜带着众人逃跑 第二天,天还没亮。地牢里的火把还是绿色的,绿幽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一群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但今天,这些鬼的脸上有光了。不是火把的光,是希望的光。 是那种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终于看见一丝光亮的光。 我也在准备。七彩塔里,肉丸子也在准备。 他把一千种法则在体内转了三圈,热身。七只噬魂虫也在准备。 玄冥和司寒也在准备。玄冥把弑帝刃从刀鞘里拔出来。司寒把弑帝刃从背后取下来,横在膝盖上,用袖子擦了擦。两个尸傀,但眼睛里全是杀意。 地牢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脚步声很整齐,很响亮,,像送葬的队伍。牢房里的人全站了起来,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咬牙,有的在攥拳头,有的在念经。 我靠在墙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牢房里的人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怪物。那个老头忍不住了:“小兄弟,你不紧张?”我吐掉牙签:“紧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老头的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过道里晃动,绿幽幽的,像鬼火。人影越来越多,从两个变成四个,从四个变成八个,从八个变成十六个。 十六个人,十六个金丹期,穿着血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黑色的骷髅头。 他们排成两列,步伐整齐,像仪仗队,像送葬的队伍。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秃头卤蛋——孙长老。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袍子,暗红色的,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冒着金光,比上次那件更气派。 他的光头在绿色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站在过道中央,双手叉腰,挺着肚子,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间牢房,扫过每一张脸,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像破锣,又像砂纸磨石头:“都给我听好了!今天,是你们的大日子!今天,血煞血魔要享用你们!这是你们的荣幸!你们应该感到骄傲!感到自豪!感到无上光荣!” 没人理他,几百号人,孙长老也不在意,挥了挥手,身后的金丹期弟子开始打开牢房。一道接一道的铁栅栏被打开,符文熄灭,铁门哐当作响。 牢房里的人鱼贯而出,有的走得很慢,他们走出牢房,站在过道里,站成几排,像待宰的羊。 孙长老走到我们牢房门口,亲自打开了铁栅栏。 他看着我:“小子,出来吧。你今天运气好。血煞血魔第一个吃你。这是你的福分。”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出牢房。我走到孙长老面前,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里满是真诚:“孙长老,能为血煞血魔而死,是我毕生的荣幸!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能遇上您这样的好人!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您就是我心中的太阳!”我的声音很大,在过道里回荡,震得火把都晃了晃。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几百号人,几百张嘴,几百个声音,像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嗡。有的在骂,有的在呸,有的在叹气,有的在摇头,有的在捂脸。 那个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当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是这种软骨头!你丢不丢人?你不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那个中年妇女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把簪子从头发上拔下来,朝我扔过来:“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是来救我们的!原来你是来舔屁股的!”簪子飞到我脚边,叮当一声,断了。 那个年轻修士气得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摔:“我呸!我还以为你是龚小狗!原来你是摇尾乞怜的狗——不,你连狗都不如!!”那个胖大叔气得把鞋子脱了,朝我砸过来:“你这种人,真的狗都不如!” 苟胜在牢房里看着我,他的传音来了,声音里满是不解:“老大,你这是要唱哪出啊?你是不是被他们下药了?你是不是脑子被人打了?你是不是——” 我传音打断他:“你等会就知道了。” 苟胜不说话了,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担心,是好奇。是那种“老大又要搞事情”的好奇。 孙长老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我的肩膀,拍得啪啪响:“好!好!好!看见没有?这就是觉悟!你们都好好学学!人家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奉献精神!这是牺牲精神!这是——” “这是贱民精神!”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尖酸刻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孙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对对,贱民精神!贱民精神也是精神!”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满意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连忙说:“我叫龚小狗。”孙长老点头:“龚小狗,好名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你就像一条忠诚的狗,忠诚于血煞门,忠诚于血煞血魔,忠诚于——” 我接话:“忠诚于孙长老!孙长老万岁!孙长老千秋万代!孙长老一统江湖!”孙长老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拍着我的肩膀,拍得更响了:“好好好!走走走,我带你去见血魔。” 孙长老亲自押着我,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六个金丹期弟子,押着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像一支送葬的队伍。火把在两侧燃烧,绿幽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一群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我走在最前面,头顶盆,背扣锅,腰挂碗,胸贴盘,左手瓢,腰插勺,右手刀,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像一个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的神。 孙长老一边走一边跟我聊天,像拉家常:“龚小狗,你怕不怕?”我摇头:“不怕。”孙长老问:“为什么不怕?”我说:“因为我知道,我死了以后,会去天堂。天堂里什么都有。有吃不完的妖兽肉,喝不完的灵酒,看不完的美女。” 孙长老笑了:“你倒是想得开。”我点头:“那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想不开也得开。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开心点。”孙长老拍了拍我的肩膀:“好!说得好!你这种人,死了都可惜。” 我连忙说:“不可惜不可惜。能为血魔而死,是我的福分。”孙长老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走到过道拐角处,我停下了脚步。孙长老愣了一下,也停下了。他转过头看着我:“怎么了?怕了?”我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是。是到了。”孙长老愣住了:“到了?到什么——”他没说完。 因为我的拳头已经到了。 风雷足,全开。 脚下的雷光炸开一圈圈涟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不是向前冲,是向上冲。一拳轰在孙长老的下巴上,把他整个人打得飞起来。又一拳轰在他的胸口,把他打得撞在墙上。再一拳轰在他的丹田上,几百种法则之力,几千种道韵,全部凝聚在拳头上,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力量。 孙长老的身体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墙上的石头碎了,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他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不是红的,是黑的。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像两颗快要爆裂的珠子。 他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手指着我,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杀猪,像鬼哭,像送葬:“你……你隐藏了……修为……你……你是……”他没说完。 他的眼睛里的光灭了,手垂下去了,身体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的丹田碎了。被我打碎的。一拳。一拳碎丹田。元婴初期的孙长老,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死了。 牢房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几百号人,几百颗心脏,几百个跳动的声音,全停了。 他们看着孙长老的尸体,像看着一个笑话,像看着一个梦,像看着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个老头的嘴巴张着,合不拢。那个中年妇女的眼睛瞪着,不会眨。那个年轻修士的桃木剑掉在地上,叮当一声,没人捡。 苟胜他的传音来了,声音里满是震惊:“老大……你……你一拳把元婴期的孙长老打死了?” 我拍了拍手,笑了:“一拳?我打了好几拳。你没数?”苟胜愣了一下:“我……我没看清。”我笑了:“没事。下次让你看清。” 然后炸开了锅。几百号人,几百张嘴,几百个声音,像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嗡,像几百只青蛙在呱呱呱,像几百只乌鸦在哇哇哇。 有的在喊“他杀了孙长老”,有的在喊“他是谁”,有的在喊“他是来救我们的”,有的在喊“他不是软骨头”,有的在喊“他刚才是在装”。 那个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老泪纵横,声音在抖:“小兄弟,你……你刚才是在演戏?你是在骗那个秃头?”我笑了:“老人家,您看出来了?” 老头哭得稀里哗啦:“我看出来了!我看出来了!你是好人!你是大好人!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那个中年妇女也哭了,从地上捡起断了的簪子,握在手里,眼泪哗哗的:“我刚才还骂你……我还用簪子扔你……我……我不是人……”我摆了摆手:“没事。扔得好。下次扔准点。” 那个年轻修士从地上捡起桃木剑,擦干净,抱在怀里,眼泪汪汪:“龚前辈,错怪你了!” 我点头:“没事没事!。” 年轻修士扑通一声跪下了:“龚前辈!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刚才还说你狗都不如!我嘴贱!我该死!”我摆了摆手:“起来起来。别跪了。等会还要跑路呢。” 那个胖大叔从地上捡起鞋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龚前辈,我刚才拿鞋子砸你。对不起!“ 十六个金丹期弟子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看着孙长老的尸体,他们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们想喊,但嘴不听使唤。他们想反抗,但手不听使唤。 我没给他们机会。风雷足,全开。脚下的雷光炸开一圈圈涟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一拳一个,一脚一个,一掌一个。十六个金丹期,十六拳,十六脚,十六掌,不到十个呼吸,全趴下了。 有的吐血,有的断腿,有的折胳膊,有的晕过去,有的装死。一个都没跑掉。 七彩塔的塔门打开了。玄冥从塔里走出来,他手里握着弑帝刃,刀身上没有光,没有影,什么都没有。他走到那些趴在地上的金丹期弟子面前,一刀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痕迹。他们的存在被斩了。他们没了。从来就没存在过。 司寒也从塔里走出来手里握着劫灭之人,刀身上有血在流,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他走到那些已经没了存在的人面前,一刀一个,也没有声音,有光。 血红色的光,像晚霞,像残阳,像黎明前的最后一抹红。 他们的天命被斩了。他们的路断了。他们连从来就没存在过的资格都没了。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中钻出来。老大第一个,扑向一个还在挣扎的金丹期弟子,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噬魂液注入,他的魂被啃了。老二扑向另一个,老三扑向另一个,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一个接一个。不到十个呼吸,十六个金丹期弟子,全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从来就没存在过。 牢房里彻底炸开了锅。几百号人,几百张嘴,几百个声音,像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嗡,像几百只青蛙在呱呱呱,像几百只乌鸦在哇哇哇。 有的在喊“他是神仙”,有的在喊“他是魔鬼”,有的在喊“他是厨神”,有的在喊“他是龚二狗”,有的在喊“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几百号人安静下来,看着我,像看着神。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的耳朵里:“等会,流云宗的苟长老会带你们出去。你们跟着他走。外面的通道,我已经探好了。有人接应你们。你们只需要跟着他,跑。跑出去,就活。跑不出去,就死。” 几百号人齐声应道:“是!”声音震天,像打雷,像山崩,像海啸。我转过头,看着苟胜。 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苟胜,交给你了。” “老大,你放心。我带他们出去。” 我传音给七只噬魂虫:“你们跟着苟胜。保护他。。”” 我转过身,看着玄冥和司寒:“你们把这些血煞门弟子的尸体收集起来。”玄冥愣了一下,看着那些已经没了存在的人,面无表情:“他们没了。”我笑了:“我知道。但尸体还在。把尸体收集起来,用那些牢门做个棺材。”司寒也愣了一下,看着那些牢门,又看着我:“棺材?” 我点头:“棺材。我要把这些尸体拿去给血煞血魔做血食。它不是要吃人吗?我让它吃个够。吃它自己的徒子徒孙。看它还吃不吃得下。”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带着震惊,带着不解,带着一股子“主人你这是什么操作”的疑惑:“主人,你这是要搞什么?你把尸体拿去喂血魔?那血魔吃了自己的徒子徒孙,会不会消化不良?会不会拉肚子?会不会——”“闭嘴。”我传音进去。肉丸子闭嘴了。但我知道他在磨牙,咯吱咯吱的,像在嚼骨头。 玄冥和司寒开始收集尸体。那些金丹期弟子的尸体,虽然存在被斩了,天命被断了,但尸体还在。他们把尸体一具一具地摞起来,摞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他们拆了牢门,用铁栅栏、铁链、铁锁,做了一个巨大的棺材。棺材很大,大到能装下十几个人。他们把尸体装进去,盖上棺材盖,用铁链捆好。玄冥拍了拍棺材,面无表情:“好了。”司寒也拍了拍棺材,面无表情:“好了。” 我走到苟胜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走吧。”苟胜点头,转过身,看着几百号人,大喊一声:“跟我走!”几百号人跟着他,浩浩荡荡,朝通道走去。 七只噬魂虫在前面带路,苟胜紧跟着他们,手里拿着我给他的地图,然后几个百个人开始向外面走去! 我转过身,看着玄冥和司寒,看着那个装满尸体的棺材。我笑了:“走吧。我们去祭坛。去给血煞血魔送早餐。” 玄冥点头,扛起棺材。司寒点头,扛起棺材的另一头 七彩塔里,肉丸子也跑了出来,兴奋坐在棺材上,“我终于可以打架了”的狂喜:“主人,我准备好了! 通道很长。火把很绿。棺材很重。但玄冥和司寒走得很稳。我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不急。慢慢走。反正早餐还没做好。等我们到了,再上菜。 第2217章 骗人 按照噬魂虫探查的路线,我们七拐八绕地向祭坛方向走去。 通道越来越宽,两侧的火把从绿色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不是腐烂的腥,是新鲜的腥,像刚杀完猪的味道。 脚下的地面从石板变成了某种黑色的石头,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我踩上去,鞋底打滑,差点摔个四仰八叉。肉丸子趴在棺材盖上,笑得直抖,差点从棺材上滚下来。 “主人,你这平衡感也太差了。我用一条腿站着都比稳。”肉丸子的传音里满是幸灾乐祸。我稳住身形,瞪了他一眼,传音回去:“你一条腿站着?你有腿吗?”肉丸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八条小短腿,沉默了一下:“肥爷有八条腿。用一条站着,还剩七条。比你强。”我懒得理他。 通道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血字——“祭”。比地牢里那个更大,更红,更亮。血字的笔画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血管在跳动,像一颗颗心脏在搏动,像一条条蛇在游动。 石门两侧站着两个金丹大圆满的守卫,穿着血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黑色的骷髅头。他们看见我们过来,举起长矛,交叉挡住石门。 “站住!什么人?”左边那个声音像破锣。我连忙堆起笑脸,弯着腰,小跑上前:“两位大哥,是孙长老让我们来的。先送一部分血食过来,他随后就到。”右边那个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抽了抽:“你是什么人?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孙长老看我机灵,让我跟着搬东西。”左边那个又看了看玄冥和司寒,眉头皱了起来:“这两个是什么人?怎么看着不像活人?”我笑了:“两位大哥好眼力。他们确实不是活人。是孙长老炼制的尸傀,专门干苦力的。力气大,不怕累,还不吃饭,省粮食。”右边那个又看了看肉丸子,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又是什么东西?” 我看了看趴在棺材盖上、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肉丸子,面不改色地说:“那是孙长老养的宠物。一只会变色的蛤蟆。平时养在水缸里,今天带出来见见世面。”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猛地睁开,瞪了我一眼,又闭上了。他的传音带着一股子怒气:“主人,你说我是蛤蟆?我是万瞳饕母!上古凶兽!你见过这么帅的蛤蟆吗?” 我传音回去:“忍忍。等进去了,让你吃个够。”肉丸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他的嘴在动,像在骂人。 左边那个把长矛收回去,侧身让开:“进去吧。”我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孙长老就是太谨慎了。两位大哥辛苦,回头我请你们喝酒。”右边那个哼了一声:“酒?你有三阶妖兽肉吗?”我愣了一下:“三阶妖兽肉?两位大哥吃三阶妖兽肉?”左边那个笑了:“那是。我们血煞门,现在阔了。影殿的人来了之后,要什么有什么。” 我连忙拍马屁:“厉害厉害!血煞门威武!血煞门牛逼!血煞门千秋万代!”左边那个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快进去吧。别让里面的大人等急了。”我连忙点头,招呼玄冥和司寒抬着棺材往里走。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一个地下宫殿。不,比宫殿还大,还高,还空旷。穹顶高得看不见,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着,雾气里隐约有符文在闪烁,像星星,像眼睛,像在窥探。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密密麻麻,像蜘蛛网,像蛇窝,像一团乱麻。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沉睡的东西在做梦。 地面上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空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方圆百丈,像一个湖泊,像一个血海,像一个深渊。血池里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黑得像墨,黑得像夜,黑得像深渊。血池表面冒着泡,咕嘟咕嘟的,像煮开的水。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腥臭的气味,混着硫磺味,混着腐臭味,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那味道浓得像一堵墙,扑面而来,我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肉丸子先吐了,他在干呕了三声,声音闷闷的,像被人捂住了嘴:“主人,这是什么味儿?我活了这么多年,没闻过这么恶心的味道!比我的屁还臭!” 我传音进去:“你给我忍住。“ 血池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发着金色的光,像一盏灯,像一颗星,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球,光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从血池里吸收一缕黑色的血气。 光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在挣扎,像在呼吸,像在生长。 光球的表面时不时鼓起一个包,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又缩回去,像在酝酿,像在等待。 血池周围站着十几个人,都是黑衣人,从头黑到脚,蒙着面,连眼睛都不露出来。元婴中后期,还有几个元婴大圆满。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法器,有的在刻符文,有的在念咒语,有的在往血池里扔东西。扔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灵草,有矿石,有妖兽骨,有人骨。 我甚至看见一个人扔了一颗心脏进去,心脏还在跳,噗通噗通的,掉进血池里,溅起一朵黑色的血花。血 花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缕黑烟,被光球吸了进去。 血池边上还摆着几个大缸,缸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有红色的,像血;有绿色的,像毒药;有蓝色的,像墨水;有黄色的,像尿。一个黑衣人正在用一个大勺子从缸里舀液体,倒进血池里。 每倒一勺,血池里的气泡就多一倍,咕嘟咕嘟的声音就响一倍,那股腥臭味就浓一倍。我的目光最后落在血池边上的一排大缸上——里面装着一种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味,但我在那股腥味里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气血之力。 那种液体里面蕴含着浓郁的气血之力,比我吃过的任何妖兽肉都浓。 我的心跳加速了。这玩意儿,对我的气血有帮助。大补。超级大补。如果能把那些液体弄到手,我的肉身能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血池中央的石台上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孙长老他们人呢?” 我抬起头,看见石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袍,但不是普通的那种。他的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符文,符文在流动,像活的一样。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面具是白色的。 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不是活人的亮,是死人的亮。是深渊的亮,是虚无的亮,是盯着猎物时瞳孔里那一点寒光。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个人,比影殿那些人还强。不是元婴大圆满,是半步化神。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 我忍住心里的震惊,脸上不露出任何表情。 我弯着腰,小跑到血池边上,仰头看着石台上的面具人,声音里满是恭敬:“大人,孙长老让我们先送一部分血食过来。他说他随后就到。”面 “你们抬的棺材里是什么?”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我连忙说:“血食。都是血食。孙长老说,先送一批过来,让血魔享用。剩下的,他等会儿亲自送来。”面具人又沉默了一下:“不是告诉他要活的吗?死的血食,气血流失大半,效果大打折扣。” 我脑子飞速转动,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诚恳:“大人,有人反抗。孙长老说,为了防止暴动,只能先杀了一批。杀鸡儆猴,剩下的就老实了。”面具人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这个孙长老,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让他办点事情,办成这样。回头我要好好惩罚他。” 我连忙点头哈腰,声音里满是赞同:“是是是,大人说得对。孙长老确实该罚。他办事太不靠谱了。要不是他办事不靠谱,我们也不至于还要搬尸体。” 心里想的,你罚个屁啊。那个孙长老现在已经是死尸了。 躺在棺材里,压在最下面,上面摞着十几个人。你要罚他,得先把他从尸体堆里刨出来。不过你没机会了。他马上就要变成血魔的早餐了。 面具人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行了,把棺材抬到血池边上。等祭坛开了,一起扔进去。”我连忙点头,招呼玄冥和司寒抬着棺材往血池边走。 肉丸子趴在棺材盖上,传音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主人,这个人很强。半步化神,离化神只差一步。” 我传音回去:“我知道。别怕。等会儿用你的法则轰他。”肉丸子哼了一声:“我不怕。我就是觉得他那个面具丑。白惨惨的,像死人脸。” 我笑了:“那等会儿你把他面具打下来。”肉丸子又哼了一声:“我不仅要打他的面具,我还要打他的脸。” 玄冥和司寒把棺材放在血池边上,面无表情。他们放下棺材的时候,棺材盖歪了一下,那条胳膊又从缝隙里垂下来了,晃来晃去。一个黑衣人走过来,看着那条胳膊,眉头皱了起来,用脚踢了踢棺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人?怎么胳膊还露在外面?” 我连忙跑过去,把胳膊塞回去,用棺材盖压住,笑着说:“大人,这里装的是牢房的一帮人,孙长老把他们给杀了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脑袋都被人砍下来了。” 黑衣人哼了一声:“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是要喂血魔的。”他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肉丸子的传音又来了,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主人,你刚才的样子,像一条摇尾巴的狗。”我传音回去:“闭嘴。”肉丸子不说话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面具人又从石台上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命令:“你们几个,把棺材抬到血池边上去。不要碰到阵法禁忌。那些符文,碰一下就会触发警报。到时候,你们就是血食。”我连忙点头,招呼玄冥和司寒抬起棺材,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符文。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像地雷阵,像迷宫。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每迈一步都要谨慎。我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噬魂虫绘制的地图,一步一步地走。 “左边三步,右边两步,直走五步,左转,右转,再左转,再右转,绕圈,跳过去——”我嘴里念叨着,脚步跟着面具人走,玄冥和司寒跟在后面,抬着棺材,面无表情。肉丸子趴在棺材盖上,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地上的符文,嘴里也念念有词:“左边……右边……直走……停下……绕过去……小心……别踩……” 我们一步一步地挪,挪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挪到了血池边上。我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玄冥和司寒把棺材放在血池边上,面无表情。 肉丸子从棺材盖上跳下来,飘在半空中,金色大眼睛盯着血池中央的石台,盯着那个面具人,盯着那个悬浮在石台上方的血色光球。 “主人,那个光球里面,是血煞血魔的魂。还没完全成型。还在吸收血池的力量。” 我点头:“我知道。等它成型了,再动手。”肉丸子哼了一声:“我等不及了。”我笑了:“再忍忍。快了。” 面具人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你们几个,做得不错。等祭坛开了,血魔醒了,我会在影大人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我连忙弯腰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人英明!大人神武!大人千秋万代!”面具人摆了摆手,转过身,继续指挥那些黑衣人布置阵法。 肉丸子的声音又炸开了,“主人,我准备好了!肥爷要用一千种法则,把那些黑衣人全轰了!把血池炸了!把阵法拆了!把大殿掀了!把血煞门灭了!把影殿杀了!”我传音进去,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别急。等祭坛开。等他们人都到齐了。一网打尽。” 玄冥的传音也来了“主人,这个人,交给我。”司寒的传音也来了“主人,这个人,交给我。”我传音回去:“不急。等会儿,你们俩一起上。等会我要泡这个血池,你们可不要打坏了血池!” 肉丸子的传音,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主人,你这是不讲武德。打杀人家算了,还想把这个血池给吸收了!” 我笑了“讲毛的武德。要学会用脑和智慧。智慧懂不懂?再说这个血池感觉对我气血有帮助!” 肉丸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主人,你真是个老阴比。”我笑了:“谢谢夸奖。” 血池中央,石台上的血色光球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太阳。血池里的气泡越来越密,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响,像一锅煮开的水。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想吐。我忍住了。肉丸子没忍住,在塔里又吐了。 面具人站在石台上,双手高举,仰头看着那个血色光球,嘴里念念有词。那些黑衣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围在血池周围,双手结印,嘴里也念念有词。 他们的声音汇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在穹顶下回荡,像雷鸣,像山崩,像海啸。血池里的血开始沸腾了,不是冒泡,是沸腾。黑色的血浪翻滚着,拍打着血池的岸边,溅起一朵朵黑色的血花。 石台上的血色光球猛地炸开了——不是碎,是裂。光球裂开一道缝,从缝隙里涌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不是灵力的气息,不是法则的气息,是魔的气息。 是那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从远古时期就被封印的魔的气息。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血煞血魔。 它要醒了。 第2218章 吸收血池之水 面具人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带着一丝急切:“祭坛阵法打开了一角!你们快点把那些血食扔进去!现在是最后一步!”他指着血池边上那个巨大的棺材,尸体都在棺材里。棺材里装的是血煞门弟子和孙长老的尸体。 我连忙点头,招呼玄冥和司寒抬起棺材,走到血池边上。棺材很重,玄冥和司寒抬着很稳。我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符文。 面具人说得对,这些符文不能碰,碰一下就会触发警报。但现在警报不警报已经无所谓了。因为马上就要动手了。 我们走到血池边上,把棺材放下来。我抬头看着石台上的面具人,声音里满是恭敬:“大人,棺材抬过来了。现在倒进去吗?”面具人点头:“倒!快倒!血魔等不及了!”我转过身,看着玄冥和司寒,点了点头。 玄冥掀开棺材盖,司寒抬起棺材的一头。棺材里的尸体哗啦啦地往下掉,掉进血池里,溅起一朵朵黑色的血花。孙长老的尸体在最上面,光头在黑色血花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面具人看着那些尸体,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这个衣服像血煞门的?那个有点像孙长老?”我连忙解释:“大人,您看错了,这些人有点像,但是不是的?”面具人哼了一声:“那赶快扔下去!怎么人这么少?不是几百个吗?怎么才十几个?”我挠了挠头:“大人,孙长老等会就来。” “好!“ 面具人说完好字后,突然一掌拍了过来,掌风如雷,带着一股毁灭一的力量。 我假装被击中,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啊——!”我的声音很大,在穹顶下回荡,、我飞在空中,双手乱挥,双腿乱蹬,像一只被扔出去的青蛙。 我飞过血池的岸边,飞过血池的边缘,飞过那些正在冒泡的黑色血浪,一头扎进了血池里。扑通一声,溅起一朵巨大的血花。 玄冥飞了进来。他的动作比我更夸张,双手张开,双腿并拢,像一只飞翔的企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身体在空中的姿态极其优美——不,极其浮夸。 他飞过血池的时候,还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扎进血池里,溅起一朵更大的血花。 司寒也飞了进来。 他的动作比玄冥更夸张,双手抱头,双腿弯曲,像一个被扔进河里的石头。 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身体在空中的姿态极其诡异——不,极其浮夸。他飞过血池的时候,还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然后一头扎进血池里,溅起一朵最大的血花。 肉丸子也飞了进来。他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夸张,八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金色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啊——!我不要进去!我怕水!我不会游泳!我——”他飞过血池的时候,还在空中翻了八个跟头,然后一头扎进血池里,溅起一朵不大不小的血花。 面具人站在石台上,看着我们掉进血池。 “小子,成为血煞血魔的一部分是你的荣幸。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这些底层修士,本来就是养料。能成为血魔的血食,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在血池里挣扎着,假装惊慌失措,声音里满是恐惧:“大人!大人!你不是说让我们送血食吗?你怎么连我们也扔进来了?大人!大人!救命啊!” 面具人摆了摆手:“别喊了。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血池的阵法已经封印了。你们出不去。老老实实当血食吧。” 我继续挣扎,继续喊,继续演。但我心里在笑。血池里的血是黑色的,黏糊糊的,像墨汁。它沾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它渗进皮肤里,渗进肌肉里,渗进骨头里,渗进魂里。它在滋养我的肉身,在温养我的气血,在壮大我的神魂。 我愣住了。这血池,不是普通的血池。是宝贝,超级大宝贝。里面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是气血之精。是无数生灵的气血凝聚而成的精华。 是血煞门这么多来用无数血食喂养出来的宝贝。是血煞血魔沉睡的温床。但现在,它是我的了。 肉丸子的传音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主人,你演得太假了。你那叫声,像杀猪。不,像杀鸡。不,像杀——”我传音打断他:“闭嘴。你演得好?你那八条腿,只动了一条。其他的七条,跟死了一样。” 肉丸子愣了一下:“我动了一条?我明明动了八条。” “你仔细看看。”肉丸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八条小短腿, 玄冥和司寒也在旁边说道,我看到就一条腿。 “看见没,我可是有证人的。”肉丸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玄冥的传音来了,“主人,我感觉这个血池对我的魂火有帮助。”我愣了一下:“真的?”玄冥点头:“真的。血池里的气血之精,可以温养魂火。我的魂火,在吸收。” 司寒的传音来了:“主人,我也感觉有帮助。”我笑了:“那你们多吸收点。” 玄冥又说:“主人,我们演得怎么样?是不是比肉丸子好?” 我嘴角抽了抽:“你们演得——怎么说呢——流于表面,演技浮夸。你那飞翔的姿势,像企鹅。不,像一只被人扔出去的企鹅。” 玄冥沉默了一下:“企鹅是什么?”我愣了一下,忘了他是尸傀,没见过企鹅:“就是一种鸟。不会飞,但游泳很厉害。” “那像企鹅,是夸我吗?” “是。夸你。夸你游泳厉害。”玄冥不说话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司寒又问:“主人,那我呢?我演得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你演得——更浮夸。你那三个跟头,翻得不错。但你翻跟头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弑帝刃。你见过谁被人打飞了,还握着刀的?”司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寂灭之刃,沉默了一下:“那我下次松手。” “不用。握着吧。反正也没人注意。”司寒不说话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肉丸子的传音又来了,带着一丝得意:“主人,我演得怎么样?肥爷那叫声,那腿,那眼睛,那——”我打断他:“你演得还可以。就是那八条腿,下次再动动。就动了一条,其他的七条跟死了一样。还有你的叫声,太假了。你叫得跟杀猪似的。不,杀猪都比你真。”肉丸子哼了一声:“我那是真情流露。我真的怕水。我不会游泳。”我笑了:“那你现在在干嘛?”肉丸子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浮在血池表面,八条小短腿蹬着,像一只水黾。 “我在踩水。”我笑了:“你不是不会游泳吗?”肉丸子理直气壮:“我这是在踩水。不是游泳。踩水和游泳不一样。”我懒得跟他争。 血池里的尸体散落在各处,有的沉下去了,有的浮在表面,有的在血浪中翻滚。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催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黑洞,开。以我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洞在血池里成形。不是往外扩张,是往里收缩。 黑洞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血池里的气血之精。那些黑色的血浪被黑洞吸过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像被一张无形的嘴咬住,像被一个无形的胃消化。 血池里的气血之精被黑洞转化成最纯粹的气血之力,涌入我的四肢百骸,涌入我的经脉,涌入我的五脏神和星辰骨。我的肉身在欢呼,在咆哮,在歌唱。每一个细胞都在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每一寸肌肉都在舒展,在生长,在变强。每一根骨头都在发亮,在变硬,在进化。 爽!太他娘的爽了! 这感觉,比吃五阶妖兽肉爽一百倍。比喝一百年的陈酿爽一千倍。比在七彩塔里修炼爽一万倍。血池里的气血之精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地往我身体里涌。 我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桌子满汉全席。我拼命地吞,拼命地吸,拼命地转化。气血之力在体内奔涌,像决堤的洪水,像出膛的炮弹,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血池里的魂魄也开始动了。那些被血煞门杀害的无辜者的魂魄,那些被关押在地牢里等死的血食的魂魄,那些被扔进血池里喂血魔的尸体的魂魄——它们从血池深处飘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群被惊扰的蝙蝠,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它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叫,有的在骂。它们朝我扑来,要撕碎我的肉身,要吞噬我的神魂,要占据我的命。 我没躲。我张开嘴,催动黑洞。那些魂魄被黑洞吸过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像被一张无形的嘴咬住,像被一个无形的胃消化。 它们在黑洞里挣扎,在嘶吼,在惨叫。但它们被黑洞转化成最纯粹的神魂之力,涌入我的识海,涌入我的神魂,涌入我的命。 我的神识在壮大,在膨胀,在蜕变。还在涨。还在扩,还在长。 爽!太他娘的爽了! 我像一只饿了三年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着血池里的魂魄。那些魂魄的惨叫声在我耳边回荡,但我没有心软。它们是血煞门害死的,不是我害死的。我吞噬它们,不是在害它们,是在超度它们。 它们被血煞门困在血池里,不得超生,不得轮回,不得解脱。我吞噬它们,把它们转化成神魂之力,让它们成为我的一部分。我活着,就是它们活着。我变强,就是它们变强。我成神,就是它们成神。这不是残忍,这是慈悲。 玄冥也在吸收。他盘腿坐在血池里,浑身散发着灰白色的光。他的魂火从眉心飘出来,像一盏灯,像一颗星,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魂火在血池上空飘荡,追着那些魂魄,一口一个,一口一双,一口一群。 那些魂魄在魂火里挣扎,在嘶吼,在惨叫。但它们跑不掉。魂火是它们的牢笼,是它们的坟墓,是它们的归宿。它们被魂火炼化,转化成最纯粹的魂力,融入玄冥的魂火里。 玄冥的魂火在壮大,在膨胀,在蜕变。以前他的魂火像一盏灯,现在像一颗星,像一轮太阳,像一座火山。 司寒也在吸收。他盘腿坐在血池里,浑身散发着血红色的光。他的魂火也从眉心飘出来,像一团火,像一朵花,像一只蝴蝶。 魂火在血池上空飘荡,追着那些魂魄,一口一个,一口一双,一口一群。那些魂魄在魂火里挣扎,在嘶吼,在惨叫。它们被魂火炼化,转化成最纯粹的魂力,融入司寒的魂火里。司寒的魂火也在壮大,在膨胀,在蜕变。以前他的魂火像一团火,现在像一座火山,像一颗恒星,像一片星海。 肉丸子也在血池里,他浮在血池表面,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发出一声声惨叫:“主人!我吸收不了!这破血池,对我没用!我是上古凶兽!我要吸收的是天地灵气!不是这些破血!不是这些破魂!不是这些破——” 他话没说完,一个魂魄扑过来,咬住了他的腿。肉丸子惨叫一声,把魂魄甩飞出去“主人!救命!我要被啃了!” 我伸手抓住那些魂魄,一把捏碎,转化成神魂之力,吸进体内。肉丸子解脱了,飘到血池边上,趴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主人,我不玩了。我要回塔里。我要睡觉。我要——”我打断他:“你给我呆在这里看的我们吸收,还有你这个上古凶兽,有个屁用,这个池水都不敢吸收?”。 “主人!你是上古凶兽好不?我就是一个肉丸子!” 肉丸子哼了一声,又趴在石头上,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血池里的魂魄越来越少,血池里的气血之精越来越稀。我的身体像一座火山,随时都会喷发。我的神魂像一片星海,无边无际。我的命像一条河流,奔流不息。我变强了,变强了很多。 第2219章 血煞血魔醒了 血池里的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是慢慢降,是哗哗地降,像被人拔了塞子的浴缸,像被人捅了底的木桶,像被人炸了坝的水库。黑色的血浪翻滚着,咆哮着,不甘心地往我身体里涌。 我张开嘴,张开毛孔,张开每一个细胞,拼命地吞,拼命地吸,拼命地转化。 五脏神在体内疯狂运转,五色光芒冲天而起,从血池里射出来,照亮了整个地下宫殿。火神的赤红,像灶膛里最旺的火;木神的青翠,像春天里最嫩的芽;土神的土黄,像菜园里最肥的土;金神的雪白,像菜刀上最亮的光;水神的墨黑,像深井里最凉的泉。 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我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光轮旋转,五色光芒像彩虹一样流转,每转一圈,血池里的气血之力就被我吸收一大片。 神纹在皮肤上浮现,不是浮现,是“长”出来。从骨头里长,从肌肉里长,从血里长。 密密麻麻,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像天地的刻痕。每一条神纹都在发光,每一道光都在嘶吼,每一道嘶吼都在震动血池。 神袛在五脏神中间显现,不是虚影,是实体。 火神的眼睛睁开了,赤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血池的黑色血浪;木神的手臂伸出来了,青翠色的手掌上托着一朵刚开的花;土神的腿站起来了,土黄色的脚掌踩在血池底部,稳如泰山;金神的翅膀展开了,雪白色的羽毛上闪烁着刺目的寒光;水神的头发飘起来了,墨黑色的发丝在血池里飘荡,像海藻,像水草,像蛇。 混沌龙也动了。它从我的五脏神深处钻出来,浑身漆黑,鳞片森森,龙须飘飘,龙目如炬。 吸收我的气血之力,在长,在变大,在变强。 以前它像一条小蛇,现在像一条蟒,像一条蛟,像一条龙。它在血池里翻腾,搅起滔天血浪,溅得我满脸都是。 左边那尊神也在变化。以前它是虚影,像雾像雨又像风,看不清楚。 现在它凝实了,像一尊从庙里搬出来的神像,像一尊从山上凿下来的石雕,像一尊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但它在发光,金色的光,像太阳,像星星,像灶膛里的火。 右边那尊魔也在变化。以前它也是虚影,现在它也凝实了,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像一尊从深渊里钻出来的恶魔,像一尊从远古时期就被封印的魔神。它在发光,黑色的光,像黑洞,像深渊,。 混沌龙在左边神和右边魔之间盘旋,在我身边,在五脏神周围。它们在呼吸,在心跳,它们在长,在变大,在变强。 星辰骨也在进化。以前星辰骨像一层薄薄的星光晶体,覆盖在骨骼表面。现在它变厚了,变亮了,变硬了。 星光从骨髓深处涌出来,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我的身体在发光,不是普通的光,是星光。银白色的,清冷的,像月光,像星光。 血池里的黑色血浪被星光一照,像被净化了,像被超度了,像被升华了。 那些魂魄不敢靠近我了,它们躲得远远的,躲在血池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黑洞一吸,它们就进来了。转化,吸收,反哺。爽!太他娘的爽了! 肉丸子趴在血池边上的石头上,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下面,金色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合不拢。他看着我这个样子,像看着一个怪物,像看着一个疯子,他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震惊:“主……主人,你这是什么功法?上古凶兽都扛不住!你比我能吃!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这才哪到哪?等我把血池吸干了,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变态。”肉丸子不说话了,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是崇拜。 血池里的水越来越少了。从百丈方圆缩到八十丈,从八十丈缩到五十丈,从五十丈缩到三十丈。血池底部的石板露出来了,黑色的,光滑的,刻满了符文。 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血,像火,像快要熄灭的炭。黑洞继续吸,五脏神继续转,混沌龙继续吃,星辰骨继续亮。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从皮肤上浮现出来的神纹,看着那些在五脏神中间显现的神袛,看着人间烟火道种旁边混沌龙,看着那些在左边和右边凝实的神魔。这一趟,值了。 破碗、黑锅、盆子、盘子、破瓢、勺子、星辰刀——七个厨具,七个老伙计——是被我扔进来的血池中。 它们在血池里泡澡,在血池里吸收,在血池里进化。黑锅的锅底更亮了,龙纹更清晰了,像一条真的龙在锅底游动。 破碗的碗口更圆了,裂纹更少了,像一个新的碗。盆子的盆底更平了,山影更稳了,像一座真的山。盘子的盘心更滑了,清风更柔了,像一阵真的风。破瓢的瓢口更圆了,藤蔓更绿了,像一根真的藤。 勺子的勺头更亮了,雷光更闪了,像一道真的雷。 星辰刀的刀身更亮了,九星更转了,像九颗真的星。它们在进化,在蜕变,在变强。 血池外面,面具人站在石台上,双手高举,仰头看着那个血色光球。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带着兴奋,带着期待,带着一股子“血魔终于要醒了”的狂喜:“血煞血魔的老祖要醒了!大家再加把劲!把最后的血食扔进去!把最后的灵药倒进去!把最后的符文刻上去!” 那些黑衣人齐声应道:“是!”然后他们开始疯狂地往血池里扔东西。灵草,矿石,妖兽骨,人骨,心脏,肝脏,脾脏,肺脏,肾脏。 一个黑衣人兴奋地喊:“血池的水少了!血魔在吸收了!它要醒了!”另一个黑衣人跟着喊:“对!血魔在吸收!它饿了!它要吃更多的血食!” 第三个黑衣人喊:“血煞门要光宗耀祖了!血煞门要称霸天下了!”第四个黑衣人喊:“到时候,谁是我们的对手??流云宗?全都要跪在我们脚下!” 第五个黑衣人喊:“血煞门万岁!血煞血魔万岁!” 第六个黑衣人喊:“殿主万岁!影殿万岁!”他们喊得声嘶力竭,喊得唾沫横飞,喊得满脸通红。他们不知道,血池里的水不是血魔吸收的,是我吸收的。 他们不知道,那些气血之精不是进了血魔的肚子,是进了我的肚子。他们不知道,他们辛辛苦苦喂养了几百年的血魔,马上就要变成我的早餐了。 面具人站在石台上,仰头看着那个血色光球,嘴角挂着一丝笑。他也在兴奋,他也在期待,他也在等。但他比那些黑衣人冷静。 “血魔要醒了。几百年的等待,几百年的煎熬,几百年的付出,终于要有回报了。”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血魔醒了,此界就是我们的了。什么巡天殿,此界,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们的声音。” 我听着他的话,忍住没笑。此界?你们的?问过我没有?我还在血池里泡着呢。我还没出去呢。等我出去了,就是你们的死期。 血池底部,血煞血魔的老祖终于醒了。 不是被血食唤醒的,是被我吵醒的。我把血池里的气血之精吸了大半,终于打搅到他了。 血池底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不从血池底部的最深处,从那些黑色的石板下面,从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下面。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血池里的血开始沸腾了,不是冒泡,是沸腾。 仅剩的那些黑色血浪翻滚着,拍打着血池的岸边,溅起一朵朵黑色的血花。血花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缕缕黑烟,被石台上的血色光球吸进去。光 球炸开了,不是碎,是裂。光球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里涌出一股恐怖的气息。不是灵力的气息,不是法则的气息,是魔的气息。是那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从远古时期就被封印的魔的气息。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血煞血魔。它醒了。 血池底部的石板裂开了。不是被什么东西砸开的,是从里面裂开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蛛网,像龟裂的大地,像干涸的河床。 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不是人的手,是爪。 漆黑,干枯,像枯树枝,像鹰爪,像骷髅的手。 爪子上有指甲,指甲很长,很尖,很利,像刀,像剑,像匕首。 爪子抓住石板的边缘,用力一撑,石板碎了。另一只爪子也伸出来了,抓住另一块石板的边缘,用力一撑,那块石板也碎了。然后是头,不是人的头,是骷髅头。 巨大的,像水缸,像磨盘,像车轮。眼眶里没有眼珠,是空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两口枯井,像两座空坟,像两个等人去填的坑。但窟窿里有火在烧,不是活人的火,是死人的火。 是冥火,是鬼火,是地狱火。 然后是身体,不是人的身体,是骨架。巨大的,漆黑的,像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像一具被埋了几万年的枯骨,像一具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它的骨头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像血,像火。 第2220章 血煞血魔怒了 血煞血魔终于从血池底部完全爬了出来。 不是走出来的,是“长”出来的。像一棵从腐烂泥土里钻出来的蘑菇,像一具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尸体,像一个从噩梦里爬出来的鬼。它的身体巨大得像一座小山,不,比小山还大。 它的骨架漆黑如墨,骨头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在跳动,像血管,像经脉,像一条条吸血的水蛭。它的头颅像水缸,不,像磨盘,不,像车轮。 眼眶里没有眼珠,是空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两口枯井,像两座空坟,像两个等人去填的坑。 但窟窿里有火在烧,不是红色的火,是黑色的火。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那火在跳,在笑,在盯着我。 它的嘴张开,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牙齿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黑得像炭,黑得像铁,黑得像死人的指甲。牙齿之间挂着黑色的血丝,血丝在风中飘荡,像蛛丝,像头发,像断了线的琴弦。它的舌头是紫色的,紫得像淤血,紫得像茄子,紫得像中毒。 舌头在牙齿之间舔来舔去,像在品尝什么味道。它的手臂很长,长到能垂到地面。手臂上的骨头粗得像树干,骨节突出,像瘤子,像疙瘩,像被什么东西撑得变形。 它的手是爪子,五根手指,不,五根利刃。指甲长如匕首,锋利如刀,闪着寒光。它撑在血池底部,爪子抓进石板里,石板碎了,碎石飞溅,砸在血池壁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它的腿更粗,像两根柱子,像两棵枯树,像两根被雷劈过的电线杆。脚是蹄子,不,是爪子。三根脚趾,每根脚趾上都长着长长的指甲,指甲扎进石板里,石板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它的身后拖着一条尾巴,尾巴很长,长到能拖到血池的另一边。尾巴上长满了倒刺,倒刺是黑色的,闪着寒光,像一把把倒插的匕首。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过的地方,石板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血煞血魔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山峰,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像一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终于挣脱牢笼的怪物。 它的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不是灵力的气息,不是法则的气息,是魔的气息。 是那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从远古时期就被封印的魔的气息。 那气息浓得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肉丸子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瞪着血煞血魔,从上到下打量了三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实在忍不住了”的语气:“主人,这是什么怪物?怎么这么丑?比肥爷丑多了!肥爷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你看它那个脑袋,像车轮!你看它那个眼睛,两个窟窿!你看它那个牙齿,黑的!你看它那个舌头,紫的!你看它那个尾巴,全是刺!你看它那个——” 我打断他:“你以为你多好看?”肉丸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八条小短腿、金色大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肥爷这叫丰满!不叫丑!丰满!懂不懂?” 血煞血魔低下头,眼眶里的黑火扫过跪着的黑衣人,扫过站着的影殿人,扫过石台上的面具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像一个死了几万年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你……是何人?竟敢……偷吃……本座的……血食?” 我从血池里站起来,血池的水已经没到我的腰了,黑色的血水从我身上滴下来,滴在地上,滋滋作响。“你这里的血池,味道还不错。”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的黑火猛地炸开了。 而在外围的那些血煞门的弟子全部都跪在地上高喊的:“恭迎血煞老祖!” 就在他们的恭迎的时候,血煞血魔的怒吼声在穹顶下回荡,像雷鸣,像山崩,像海啸:“小子……找死!” 它张开嘴,开始疯狂地吸收血池里的水。血池里仅剩的那些黑色血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像被一张无形的嘴咬住,像被一个无形的胃消化,疯狂地往血煞血魔的嘴里涌。血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腰际降到膝盖,从膝盖降到脚踝,从脚踝降到干涸。 我一看,这还得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催发。黑洞,开。以我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洞在血池底部成形。不是往外扩张,是往里收缩。黑洞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血池里最后的气血之精。 那些黑色的血水被黑洞吸过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像被一张无形的嘴咬住,像被一个无形的胃消化。血煞血魔在吸,我也在吸。 两个黑洞,一个在血池上空,一个在血池底部,互相争夺,互相撕咬,互相吞噬。血池里的血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一滴都不剩了,血池干了。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的黑火猛地炸开,它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颤抖:“你……你竟敢……抢本座的……血食!” “抢?这叫公平竞争。谁抢到是谁的。” 血煞血魔彻底被激怒了。它仰天长啸,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雷鸣,像山崩,像海啸。它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像血,像火,像快要熄灭的炭。它的气息暴涨,从半步化神暴涨到化神巅峰。 它的气息还在涨,还在升,还在飙。我愣了一下,这玩意儿,不是半步化神,是真正接近化神的存在。 面具人从石台上站起来,他的声音兴奋:“有血煞血魔在!你们今天,谁也跑不了!”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大喊:“起来!都起来!给我杀了这个小子!血煞门弟子,听我号令!” 那些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拔出武器,朝我冲过来。 有的拿刀,有的拿剑,有的拿枪,有的拿戟,有的拿锤,有的拿斧。几十个人,几十道杀意,几十条命,从四面八方朝我扑来。 肉丸子动了。 他的身体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从磨盘大小膨胀到车轮大小,从车轮大小膨胀到房屋大小。他的身体不再是圆滚滚的肉球,而是——一只巨大的万瞳饕母。 他的身上长满了眼睛,一千只眼睛,密密麻麻,像蜂窝,像鱼群,像天上的星星。每一只眼睛都在发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白的,黑的。一千种颜色,一千种光芒,一千种法则。 他飘在半空中,像一颗金色的太阳,像一个燃烧的星球,像一个从远古时期走出来的神兽。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打雷,像山崩,像海啸:“看看肥爷的法则!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上古凶兽!” 一千只眼睛,一千种法则,一千道攻击,同时射出。火之法则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朝那些黑衣人扑去;水之法则化作滔天巨浪,铺天盖地地朝他们砸去;金之法则化作无数利刃,密密麻麻地朝他们射去;木之法则化作漫天藤蔓,像蛇一样朝他们缠去;土之法则化作一座大山,从头顶朝他们压去。风、雷、光、暗,一千种法则,一千道攻击,一千种死法。 那些黑衣人被轰得东倒西歪,有的被烧成灰,有的被淹成水,有的被切成片,有的被缠成粽,有的被压成饼。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杀猪,像鬼哭,像送葬。 但血煞血魔没动。那些法则打在它身上,像打在棉花上,像打在空气上,像打在水面上,没有效果。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合不拢,声音在抖:“主人!这是什么怪物?肥爷的法则打不动它!它对法则免疫!对法则领域也免疫!肥爷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东西!” 我愣住了。对法则免疫?对法则领域免疫?那还打个屁?我的几千种法则,全废了。我的道韵,全废了。我靠。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面具人笑了“血煞血魔已经被我们用特殊阵法凝练过!它对法则和法则领域免疫!你们的法则,对它没用!你们的道韵,对它没用!你们的一切,都对它没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玄冥和司寒站在我身边,看着血煞血魔,面无表情。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凝重。玄冥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冷:“主人,这个血煞血魔有点奇怪。法则对它无效。法则领域对它无效。看来只能靠力气降服它了。” 司寒也开口了,声音更轻,更冷:“主人,它的肉身很强。比弑神武器还强。” “玄冥去对付血煞门的人,司寒你去对付影殿的那个人,肉丸子你在旁边放冷箭,这个血煞血魔是我的!” 我说完后拿起血池的那些厨房七件套,刚拿好! 面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一丝确认,一丝“终于想起来了”的恍然:“你是龚二狗?我听影二大人说过你。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用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一个盆,一个勺,一把刀,灭了四个半步化神,毁了四把弑神武器。” “你认识我?” 面具人的声音变冷了:“影二大人说了,见到你,格杀勿论。” 我笑了:“那你今天运气不好。”面具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笑了:“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面具人身边那三个影殿人动了。他们身形一闪,朝我扑来。怒吼声震得穹顶都在掉碎石:“你……找死!”它朝我扑过来了。 第2221章 拳拳到肉的游戏 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那你今天运气不好。”面具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笑了:“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面具人身边那三个影殿人动了。他们身形一闪,化作三道黑光,朝我扑来。快,快得离谱。像闪电,像流星,像出膛的炮弹。他们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武器,一人拿刀,一人拿剑,一人拿枪。 刀是黑的,剑是黑的,枪也是黑的。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刀身上刻着符文,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剑身上也刻着符文,符文发着暗紫色的光。枪身上也刻着符文,符文发着暗绿色的光。三道杀意,三道死亡,从三个方向朝我扑来。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司寒动了。 他手握寂灭之刃,他挡在我面前,身形如鬼魅,飘忽不定。 “你们休想动我主人。” 最前面的影殿人冷笑一声,刀光一闪,朝司寒劈去。 他的刀快如闪电,刀身上的符文炸开,化作无数道暗红色的光丝,像蛛网,像蛇窝,像一团乱麻,朝司寒缠去。这是他的领域——暗影刀域。 领域之内,刀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司寒没有退。他往前迈了一步。横在身前,一刀斩出。灰黑色的刀光那刀光落在暗影刀域上,暗影刀域碎了。那些暗红色的光丝被斩断,碎成无数段,在空中飘散,像断了线的蜘蛛丝,像被风吹散的头发。 影殿人愣住了。 他的刀停在半空,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看着司寒,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你不是人!你是——”司寒没等他说完。 寂灭之刃再次斩出。血红色的刀光落在影殿人身上,他的命没了,他消失了,从来就没存在过。 带着面具的人没有出手,直接说道:“神尸境,果真有点意思!你们两个先上!” 剩下的两个影殿人脸色大变,脚步停了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个拿剑,一个拿枪。剑光如虹,枪影如龙。剑是暗紫色的,枪是暗绿色的。 剑身上符文炸开,化作无数道暗紫色的光刃,铺天盖地,像暴雨,像蝗虫,像蜂群。枪身上符文炸开,化作无数道暗绿色的光刺,密密麻麻,像荆棘,像针山,像刺猬。 两人的领域叠加在一起,暗紫色和暗绿色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死亡领域。 领域之内,光刃飞舞,光刺穿梭,没有死角,没有空隙,没有退路。双方陷入了战斗,一时半会没有分出胜负! 另一边,血煞门的几个老祖也动了。他们从血池边上站起来,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三个,都是元婴大圆满,离半步化神只差一步。还有十几个元婴中后期的。 他们的身上穿着血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冒着血光。他们的手里拿着各种法器——有人拿血红色的长刀,有人拿血红色的长剑,有人拿血红色的长枪,有人拿血红色的长戟。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血,像火,像快要喷发的火山。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杀意。 “小子!你竟敢抢我们血煞门血魔老祖的血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头的那个声音像破锣,像砂纸磨石头,像杀猪。 他举起血红色的长刀,刀身上的符文炸开,化作无数道血红色的光刃,铺天盖地,朝我劈来。他的领域——血煞刀域。 领域之内,刀光如血,杀意如潮。 玄冥动了,他手握弑帝刃刀身上红色的血液。 他挡在我面前。 “就凭你们?我们主人想抢谁的就抢谁的。” 领头的血煞门老祖冷笑一声,血红色的刀光劈下,朝玄冥斩去。 玄冥没有退。他往前迈了一步。横在身前,一刀斩出。但血煞刀域碎了。那些血红色的光刃被斩断,碎成无数段,在空中飘散,像断了线的珠子,像被风吹散的纸片,像葬礼上撒的花瓣。 血煞门老祖愣住了。他的刀停在半空,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看着玄冥,像看着鬼,像看着阎王,像看着死神。 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你不是人!你是——” 玄冥根本没有回话,准备冲上去的时候,一时间双方战斗在一起。 而肉丸子飘在半空中,一千只眼睛瞪着血煞血魔,一千种法则在体内流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讽,一丝“肥爷天下第一”的嚣张:“什么血魔老祖?我看就是一个丑八怪!你看看你那个脑袋,像车轮!你看看你那个眼睛,两个窟窿!你看看你那个牙齿,黑的!你看看你那个舌头,紫的!你看看你那个尾巴,全是刺!你还好意思叫老祖?你连肥爷的脚趾头都不如!”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的黑火猛地炸开了。它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沉,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肉丸子的心上:“你……找死!” 它一拳朝肉丸子挥去。拳头巨大得像一座小山,拳头上裹着黑色的雾气,雾气里符文闪烁,像一条条毒蛇,像一只只鬼手,像一张张狰狞的脸。 拳头所过之处,虚空塌陷,空气被抽干,声音被吞噬。 这一拳,足以打碎一座山,足以打穿一片海,足以打死一个半步化神。 肉丸子一看不好,金色大眼睛瞪得滚圆,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一千只眼睛同时射出法则。火之法则化作一条火龙,朝拳头扑去,一千种法则,一千道攻击,一千种死法,全砸在血煞血魔的拳头上。 但那些法则打在拳头上,像打在棉花上,像打在空气上,像打在水面上。没有效果。火龙被拳头一拳打散,巨浪被拳头一拳打穿,利刃被拳头一拳打碎,藤蔓被拳头一拳打断,大山被拳头一拳打塌。一千种法则,一千道攻击,全被一拳化解。 肉丸子吓得魂飞魄散,八条小短腿蹬得更快了,但拳头已经到他面前了。 肉丸子惊声尖叫,“主人救我!” 我动了。风雷足,全开。脚下的雷光炸开一圈圈涟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气血缠绕,开。赤红色的气血从体内涌出来,像火焰,像岩浆,像灶膛里的火。气血缠绕在拳头上,像一条条赤红色的蛇,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链,像一道道从地心涌出来的岩浆。我一拳轰在血煞血魔的拳头上。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像山崩,像海啸,像天塌。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地面上的石板裂开无数道裂缝。 我被震得后退了三步。第一步,脚踩在地上,石板碎了。第二步,脚踩在地上,地面塌了。 第三步,脚踩在地上,整个血池底部都裂开了。我的手臂在抖,拳头在疼,骨头在响。 但我的手还在,拳头还在,命还在。 血煞血魔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它的拳头停在半空,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个不可逾越的屏障。它的眼眶里的黑火跳了跳,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有点……力气……但……还不够……” 我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拳头。 我靠,这玩意儿,是有点本事。这一拳,是我至今遇到的最强的一拳。 这个血煞血魔,不是半步化神,是真正接近的化神。它虽然境界只有半步化神巅峰,但它的肉身,已经超越了化神。无数血食的喂养,特殊阵法的凝练,让它的肉身强到离谱。 法则免疫,法则领域免疫,物理攻击也打不动。 我这一拳,连一座山都能打碎,打在它身上,它纹丝不动。 肉丸子飘到我身边,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担心:“主人,你没事吧?”我摇头:“没事。就是手有点麻。”肉丸子低头看了看我的拳头,又看了看血煞血魔的拳头:“主人,你的拳头比它小那么多,你打不过它的。” 我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你去帮他们,不要管我!”肉丸子不说话了,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担心,是“主人你要完了”的那种。 “有点意思,看来我要全开功法了!这次不借助外力,玩一个拳拳到肉的游戏!” 第2222章 与血煞血魔对拼 那些黑衣人看见我被血煞血魔一拳震退,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蹦得老高,手里的刀枪剑戟举得比脑袋还高,嘴里喊得比杀猪还响。 “老祖杀了他!杀了这个偷血食的小贼!把他撕成碎片!把他骨头熬汤!把他魂魄炼成血珠!” 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一群乌鸦在叫,像一群蛤蟆在呱,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嚎。 面具人也站在石台上,双手握拳,青筋暴起,面具下的脸扭曲得像个被人揉皱的纸团,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铁皮:“杀了他!快杀了他!血煞血魔,用全力!不要留手!把这个厨子打成肉饼!打成肉酱!打成肉渣!” 我听着他们的叫嚣,决定拿出我所有底牌 《太古巨神躯诀》,开。身后,巨神虚影浮现。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像雾像雨又像风的虚影,是凝实的。顶天立地,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一座山,像一尊神,像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我。巨神的手里拿着我的厨具,黑锅、破碗、盘子、破瓢、盆子、勺子、星辰刀。 《太古禽兽经》,开。身后,上古异兽的虚影浮现。大鹏、猛虎、蛟龙、灵猿、仙鹤、玄龟、麒麟、凤凰。 八种神兽,八种力量,八种法则。它们在巨神周围飞舞,在巨神身上缠绕,在巨神体内融合。大鹏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猛虎的咆哮响起,震耳欲聋。 蛟龙的身躯盘旋,翻江倒海。灵猿的手臂伸长,攀岩越岭。 仙鹤的羽翼飘落,轻盈如雪。玄龟的甲壳覆盖,坚不可摧。麒麟的火焰燃烧,焚尽万物。 凤凰的涅盘重生,生生不息。 血勇状态,开。 我的双眼变成血红色,一股疯狂的战意从心底涌起。 什么害怕,什么犹豫,什么“会不会死”,全被这股战意冲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干他丫的。 气血缠绕,开。 全身的气血猛地涌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厚厚的红色光膜,光膜上有血色的符文在流转,像用鲜血写成的咒语。那些符文在跳动,在燃烧,在咆哮。 巨神凝爆术,开。 身后那几百丈的巨神猛地握紧双拳,全身的力量疯狂压缩,压缩,再压缩——最后凝聚成一个极小极小的点,藏在我右拳的拳心里。那个点,小得像一粒尘埃,却蕴含着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星辰骨,开。体内的星辰骨嗡嗡作响。那些星光从骨髓深处涌出来,从血肉中迸发,从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在骨骼表面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星光晶体,坚硬无比,比任何铠甲都结实。 星光从体内透出来,照得我整个人像一盏灯笼,像一颗星星,像一个小太阳。 五脏神,开。心脏里的火神睁开眼,赤红色的火焰从胸口喷出。肝脏里的木神睁开眼,青翠色的藤蔓从右肋长出。脾脏里的土神睁开眼,土黄色的山丘从腹部隆起。肺脏里的金神睁开眼,雪白色的锋芒从胸口射出。肾脏里的水神睁开眼,墨黑色的河流从后腰涌出。 五色光芒交织,五色神袛齐鸣,五色力量汇聚,在我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 混沌龙神魔之力,开。那条混沌黑龙睁开眼。 它从体内钻出来,不是虚影,是实体。浑身漆黑,鳞片森森,龙须飘飘,龙目如炬。它缠绕在巨神身上,龙首高昂,龙爪张开,龙尾横扫。 巨神加上黑龙,那气势,简直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战神寂灭意,拉满。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我身上爆发出来。那不是什么灵力的气息,是战意,纯粹的战意,像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刺向血煞血魔,刺向那些黑衣人,刺向面具人,刺向这地下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战意所过之处,空气凝固,虚空颤抖,地面龟裂。那些黑衣人的腿软了,有的跪了下去,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抱着头瑟瑟发抖。面具人的脸白了,不是苍白,是透明。 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这……这是什么气息?他……他不是没有灵根吗?他……他不是废物吗?” 我站在血池底部,浑身发光,浑身冒火,浑身缠绕着气血、星光、神兽、神袛、巨龙。 我抬起头,看着血煞血魔。它站在那里,看着我说“你……有点……意思……但……你……还是要……死……” 我笑了,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疯狂:“谁死,还不一定呢。” 我冲上去了。风雷足,全开。脚下的雷光炸开一圈圈涟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不是用法则,不是用道韵,不是用灵力。 是用气血,用肉身,用命。 血煞血魔也冲上来了。它的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震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颤抖,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像一座山在移动。它的拳头挥过来了。 拳头巨大得像一座小山,不,比小山还大。 拳头上裹着黑色的雾气,雾气里符文闪烁,像一条条毒蛇,像一只只鬼手,像一张张狰狞的脸。 拳头所过之处,虚空塌陷,空气被抽干,声音被吞噬。 我没有躲。我一拳轰上去。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像山崩,像海啸,像天塌。 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地面上的石板裂开无数道裂缝。我被震得后退了一步。血煞血魔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我愣了一下 。刚才我被它一拳震退了三步,现在只退了一步。 它在后退,我也在后退。它退了一步,我退了一步。势均力敌。 不,我占了上风。因为它退的那一步,比我的那一步大。 它的脚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我的脚只是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我的力量,在增长。 它的力量,在减弱。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的黑火跳了跳,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你……你的力量……在增长……” 我笑了:“对。哈哈再来!” 我又冲上去了。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六拳,七拳,八拳,九拳,十拳。我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挥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拳头砸在血煞血魔的身上,发出咚咚咚咚的声响,像打鼓,像敲钟,像砸墙。血煞血魔的身体在晃,在抖,在颤。它也挥拳,一拳,两拳,三拳。 它的拳头砸在我身上,也发出咚咚咚咚的声响。 我的身体在晃,在抖,在颤。但我不退。它也不退。我们站在那里,面对面,拳对拳,硬碰硬。 纯纯的、硬邦邦的、不讲道理的硬碰硬。拳拳到肉,骨骨相撞,声声震天。 我的拳头在流血,手臂在酸痛,身体在疲惫。 但我不停。血煞血魔的拳头也在流黑色的液体,手臂上的符文在碎裂,身体上的骨头在开裂。它也不停。我们对轰了不知道多少拳。打到我的拳头麻木,打到我的手臂失去知觉,打到我的身体快要散架。 打到血煞血魔的拳头裂开,打到它的手臂折断,打到它的身体摇摇欲坠。 黑衣人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嘴巴张着,合不拢。他们的声音在抖:“这……这还是人吗?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他怎么跟老祖打成平手?不,他占了上风!老祖在退!他在进!” 面具人站在石台上,浑身发抖。他看着血煞血魔被打得节节败退,看着我越打越强,看着那些黑衣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血煞血魔是化神……他是废物……他没有灵根……他没有灵力……他怎么可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肉丸子飘在半空中,一千只眼睛瞪着这场战斗,金色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肥爷服了”的激动:“主人!你太猛了!肥爷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猛的!你比肥爷还能打!肥爷服了!肥爷彻底服了!” 第2223章 然后武器对决 血煞血魔被我一拳震退了三步。不,是三步半。它的脚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黑色的液体从脚趾缝里渗出来,像被踩碎的墨水瓶。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拳印——那个拳印凹陷进去三寸,周围的骨头裂了,符文碎了一片,黑色的液体像眼泪一样从裂缝里流出来。 它的眼眶里的黑火跳了跳,不是愤怒,是困惑。 它想不明白。一个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厨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站在它对面,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疼。真他娘的疼。这一拳打在它身上,像打在一座铁山上。 我的拳头肿了,指节的皮破了,骨头在响。 因为它在后退。它在后退,我在前进。 它退了半步,我进了一步。此消彼长,此起彼伏。再 打下去,它退,我进。它倒,我站。 血煞血魔仰天长啸。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雷鸣,像山崩,像海啸。穹顶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地面上的石板裂开无数道裂缝。 那些黑衣人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有的耳朵里流出黑色的血,有的嘴里吐出白色的沫,有的直接晕了过去。面具人从石台上滚下来,抱着头,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血煞血魔的双手猛地插入血池底部。爪子抓进石板里,石板碎了 它的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骨骼咯咯作响。 它在用力,用尽全力。它在掏什么东西。 血池底部的石板裂开了,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一张巨大的嘴,像一道深渊,像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从裂缝里涌出一股恐怖的气息,不是灵力的气息,不是法则的气息,是兵器的气息。 是那种在战场上杀了几万人、在血水里泡了几百年、在怨气里淬了几千年的兵器的气息。那气息浓得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血煞血魔从裂缝里抽出了一把刀。不是普通的刀,是骨刀。 巨大的骨刀,比它的手臂还长,比它的身体还宽。刀身是用什么骨头做的?不知道。可能是龙的骨头,可能是巨人的骨头,可能是某种早已灭绝的上古凶兽的骨头。 骨头是黑色的,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骨头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血红色的,红得像血,像火,像快要喷发的火山。符文在跳动,在呼吸,在心跳。 刀锋是锯齿状的,像鲨鱼的牙齿,像鳄鱼的嘴,像一把放大了无数倍的锯子。刀尖上有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冒着黑色的火焰,火焰在跳,在笑,在盯着我。 血煞血魔又从裂缝里抽出了一面盾牌。也是骨盾。 巨大的骨盾,比它的身体还大,比它的头还宽。盾牌是用什么骨头做的?不知道。可能是某种巨兽的头骨,可能是某种上古神兽的甲壳,可能是某种早已消失的远古生物的遗骸。 骨头是白色的,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盾牌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暗紫色的,紫得像淤血,紫得像茄子,紫得像中毒。 符文在流动,在游走,在蠕动。盾牌的表面有一层暗紫色的光膜,光膜上有脸在浮现,无数张脸,男女老少,人面兽面,神面鬼面。 它们在嘶吼,在哭泣,在哀嚎。那 是被这面盾牌挡住过的攻击,被它吞噬过的魂魄,被它镇压过的神灵。 血煞血魔一手握刀,一手持盾,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远古战场里走出来的战神,像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王,像一个从神话传说中降临的魔神。 它的眼眶里的黑火跳得更快了,像两颗快要爆炸的恒星,像两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像两个通往地狱的洞口。 “小子……你今天……惹怒我了……本座……要让你……死!” 我看着它手里的骨刀和骨盾,咽了口口水。 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好惹。 骨刀上的符文在跳动,像一条条饥饿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我一口。骨 盾上的光膜在流转,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墙,连光都穿不过去。我靠,这怎么打? 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带着震惊,带着不解,带着一股子“主人你完了”的幸灾乐祸:“主人,它掏家伙了!你完了!你赤手空拳,它拿刀拿盾!你打不过它的!” “你以为就你有家伙?”我直接拿起我的厨具七件套。盆子取下出来,扣在头顶。锅直接变成铠甲,覆盖我全身,我把盘子贴在胸口。 我把破瓢握在左手,勺头的雷光闪了一下,我把星辰刀握在右手,刀身的九颗星转了一圈。 左手星辰刀,右手破瓢。身上黑锅甲,胸口盘子镜。头顶盆,腰挂碗,勺子在身边飞舞。碗在头顶转,勺在周围飞。 血煞血魔看着我这身行头,眼眶里的黑火跳了跳。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你……那是什么……武器?”我笑了:“厨具炒菜的。” 血煞血魔沉默了一下,然后怒吼一声,举着骨刀朝我劈来。骨刀上的符文炸开,化作无数道血红色的刀光,铺天盖地,像暴雨,像蝗虫,像蜂群。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割开一道道裂缝,裂缝里涌出黑色的火焰,火焰烧得空气扭曲,烧得地面龟裂,烧得人睁不开眼。这是它的刀法——血煞屠神斩。一刀斩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我没有退。 我举起星辰刀,迎了上去。星辰刀上的九颗星转了一圈,发出嗡嗡的声音,像在说:砍他丫的。两刀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像山崩,像海啸,像天塌。火星四溅,光芒四射,气浪翻滚。我被震得后退了一步,血煞血魔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它看着手里的骨刀,骨刀上的符文暗了几颗。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星辰刀,刀身的九颗星亮了几颗。“你这刀,不行啊。我的刀,可是砍过弑神武器的。”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的黑火猛地炸开,它怒吼一声,又举着骨盾朝我撞来。 骨盾上的光膜炸开,化作无数道暗紫色的光刃,朝我射来。光刃所过之处,虚空塌陷,空气被抽干,声音被吞噬。这是它的盾法——血煞镇魂盾。 一盾撞出,魂飞魄散,万法不侵。 我没有退。我举起破瓢,迎了上去。破瓢上的藤蔓炸开,化作无数道青翠色的光丝,朝那些暗紫色的光刃缠去。 光丝和光刃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滴水,像火烧干柴,像蛇吐信子。 光刃被光丝缠住,挣脱不了。光丝被光刃割断,又长出来。双方僵持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的黑火跳了跳,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你……你那是什么……破瓢?”我笑了:“舀水的。你家没水瓢吗?”血煞血魔沉默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兵器,见过无数法宝,见过无数神器。 但它从来没见过有人用水瓢打架的。 我趁它愣神的功夫,冲了上去。星辰刀一刀斩出,斩在它的骨盾上。骨盾上的光膜晃了晃,暗了一分。破瓢一瓢拍出,拍在它的骨刀上。 骨刀上的符文闪了闪,暗了几颗。碗在头顶旋转, 碗口的汤汁化作一道道水箭,射向它的眼睛。勺子在身边飞舞,勺头的雷光化作一道道闪电,劈向它的脖子。 盘子在胸口发光,盘心的清风化作一道道风刃,割向它的手腕。盆子在背后震动,盆底的山影化作一座座大山,砸向它的后背。 七个厨具,七个老伙计,七道攻击,从七个方向,朝血煞血魔扑去。 血煞血魔挥动骨刀,挡住星辰刀。举起骨盾,挡住破瓢。闭上眼睛,挡住水箭。缩起脖子,挡住闪电。缩回手腕,挡住风刃。挺起后背,挡住大山。咬紧牙关,挡住黑龙。 它挡住了所有的攻击,但它的身体在晃,在抖,在颤。 它的骨刀上的符文碎了几颗,骨盾上的光膜裂了几道,它的手臂在发抖,它的腿在打颤。它在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我趁它后退的间隙,冲了上去。 星辰刀一刀斩出,斩在它的膝盖上。它惨叫一声,单膝跪地。破瓢一瓢拍出,拍在它的脸上。它的头歪了,眼眶里的黑火晃了晃。碗在头顶旋转,碗口的汤汁化作一道巨大的水柱,砸在它的胸口。 它被冲得往后倒去。勺子在身边飞舞,勺头的雷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在它的肩膀。 它的手臂垂了下去。 盘子在胸口发光,盘心的清风化作一道巨大的风刃,割在它的腰上。 它的身体弯了下去。盆子在背后震动,盆底的山影化作一座巨大的山峰,砸在它的后背。它的身体趴了下去。黑锅在头顶发光,锅底的龙纹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咬住它的喉咙。 血煞血魔看着我说道:“你……这是什么……招式……” 我站在它面前,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 星辰刀握在右手,破瓢握在左手,黑锅扣在头顶,破碗挂在腰间,盘子贴在胸口,盆子背在身后,勺子插在腰带上。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炒菜十八摸。第一式——观音坐莲。” 第2224章 灭血煞血魔 血煞血魔仰天长啸,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带着无尽的血腥与疯狂。它的眼眶里两团黑火剧烈跳动,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烧穿。 “炒菜十八摸——让我来领教一下!” 话音未落,它已经动了。 左手骨盾如山岳横推,右手骨刀似毒蛇出洞。 一刀一盾,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骨盾上刻满的符文在血池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鲜血浸透的伤口;那骨刀上的纹路如同血管一般鼓胀蠕动,仿佛它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条活着的、饥饿的、渴望血肉的毒蛇。 我没有犹豫。星辰刀出鞘,破瓢横在胸前。 “当——” 刀与刀相撞,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炸开的一朵烟花。但那不是烟花,那是死亡的亲吻。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顺着我的手臂灌入我的身体,像是一头蛮牛撞进了我的胸膛。我的虎口一麻,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疼——裂开了。 血还没有来得及流出来,它的盾已经到了。 “砰——” 破瓢与骨盾撞在一起,那声音像是两座山碰了头。我的手臂像是被门板拍了一下,骨头都在呻吟。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脚掌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一步。 两步。 三步。 血煞血魔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它的刀又来了,从我的左肋斜斜刺来,角度刁钻得像是在我身上画了一个钩子。我侧身闪避,星辰刀横削它的手腕。它却像早就料到了一样,骨盾往下一压,正好挡住了我的刀,同时它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我只好再退。 四步。 五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每一脚都踩碎了脚下的石板。我的手臂从发麻变成了发烫,像是有人在我的手骨里点了一把火。虎口的裂缝越来越大,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这血池地宫里的温度高得连血都像是要沸腾了。 但血煞血魔越打越猛,越打越快,越打越疯。 它的刀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开始从各种我想不到的角度刺来——从头顶、从腋下、从裆下、从背后。有时候明明是往我脸上劈的一刀,到了半路却突然转向我的小腿;有时候明明是往我胸口刺的一刀,到了跟前却变成了横扫我的脖子。它的刀法没有规律,没有章法,像是野狗在撕咬,像是狂风在肆虐,像是一个疯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它的盾,则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不管我的刀从哪个方向砍去,它总能恰到好处地挡在我面前。不是硬挡,而是用一种诡异的技巧——我的刀砍在它的盾上,力量就像砍进了一团棉花里,十成力去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连它的骨头都伤不了。 我在后退,它在前进。 我的后背撞上了血池的石壁,冰冷刺骨的触感从脊椎蔓延到全身。无路可退了。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那两团黑火猛地一跳,像是两颗燃烧的星星。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小子……你……跑不掉了……” 它举起骨刀,双手握柄,刀尖朝上,刀身上的符文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那些符文像是活了,像是从刀身上挣脱出来的虫子,在空中疯狂地扭动、嘶叫、燃烧。它们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血红色刀光——不,那不是刀光,那是一条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巨龙。 那龙有百丈之长,通体血红,身上布满了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是一道符文。它的眼睛是两团黑色的火焰,和血煞血魔眼眶里的一模一样。它的嘴里喷出的是血腥的气息,它的爪子里握着的是死亡的寒意。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然后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 那一瞬间,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地面上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血池里的血水翻涌如沸。那些黑衣人趴在地上,有的已经吓晕了过去,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在低声念着什么咒语——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 我深吸一口气。 没有退。也不能退。 我把星辰刀横在身前,闭上眼,然后在睁眼的瞬间,催动了炒菜十八摸。 “第一式——切!” 星辰刀一刀斩出。这一刀,刀光如练,薄如蝉翼,快如闪电。它带着我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愤怒、全部的不甘,切在了那条血红色的巨龙身上。 刀光与刀光相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摩擦感。我的切,像是一把菜刀切在了牛筋上——切进去了,但没有切断。那巨龙的身体被切出一道深深的裂缝,从龙头一直延伸到龙颈,黑色的液体从那道裂缝里喷涌而出,像是一条瀑布。 但巨龙没有碎。 血煞血魔的力量太大了,它的刀光太厚了,我的切,切不断。 “第二式——推!” 破瓢一掌推出。这一掌,掌风如墙,厚如大地,重如山岳。它带着我全身的力气、全部的重量、全部的决心,推在了那条血红色的巨龙身上。 掌风与龙身相撞,发出沉闷的轰响,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那巨龙的身体歪了一下,龙头偏了半尺,龙爪从我耳边擦过,带走了我几根头发。但巨龙没有退。 血煞血魔的力量太大了,它的刀光太重了,我的推,推不动。 “第三式——片!” 头顶的盆子飞了出去。盆子在半空中旋转,盆底的山影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光片,那光片薄得几乎看不见,只能从它在空气中留下的那一道淡淡的波纹来判断它的位置。它片在了那条血红色的巨龙身上。 光片与龙身相切,像是剃刀刮过皮肤。那巨龙身上的一层符文被片了下来,化作漫天的碎片,像是秋天的落叶,飘飘扬扬地落了一地。但那巨龙还有九层。它身上的鳞片一层叠着一层,符文一层叠着一层,血肉一层叠着一层。 血煞血魔的力量太大了,它的刀光太厚了,我的片,片不薄。 巨龙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它的血盆大口就在我面前三尺,它的龙息已经喷到了我的脸上。我的头发被烤焦了,发出刺鼻的糊味;我的皮肤被灼伤了,像是有人在用烙铁一寸一寸地烫我;我的眼睛被那血红色的光芒晃得睁不开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但还没流到下巴就已经被蒸干了。 三刀。三式。三道攻击。三道都没有挡住。 但我还有四样东西。 我冲上去了。不是用跑的,是用撞的。我把黑锅从背上解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盾牌,迎着那条巨龙的獠牙冲了上去。 “当——” 巨龙的獠牙咬在黑锅上,火星四溅,声音刺耳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裂。黑锅的锅底被咬出两个深深的牙印,锅身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惨叫,像是在哀嚎,但它没有碎。 我把破碗当成锤子,砸向巨龙的鼻梁。 “咔嚓——” 碗砸在龙头上,汤汁四溅,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一面破鼓。破碗的碗口又缺了一块,碎片飞出去,割破了我的脸颊,但碗没有碎。 那巨龙被我这一砸,身体晃了一下,龙头歪了半尺,咬合的力量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我把盘子当成飞镖,用尽全身的力气,扔向血煞血魔的眼睛。盘子在半空中急速旋转,盘心的清风在这一刻化作一道风刃,那风刃无声无息,无色无形,只能从空气中那一道扭曲的波纹来判断它的存在。它割向血煞血魔的眼眶,快得像一道光。 血煞血魔下意识地举起骨盾挡住。盘子在盾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打着旋儿飞回来,稳稳地落在我手里。但它的这一挡,让它握刀的手松了一瞬。 我又抓住了一瞬。 我把盆子当成帽子,扣在血煞血魔的头上。盆底的山影在这一刻化作一座真正的大山——不是幻影,不是虚像,而是一座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山。那山有千仞之高,万钧之重,它压在血煞血魔的头上,像是把整个天地都压在了它的肩膀上。 血煞血魔的头被压得低了下去,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声,像是骨头在呻吟,像是关节在哀嚎。它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膝盖弯了,脚下的石板碎成了齑粉。 我把勺子当成暗器,射向血煞血魔的喉咙。勺子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勺头的雷光在这一刻化作一道真正的闪电——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一道实实在在的、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雷霆。那闪电带着刺目的白光,带着震耳的雷声,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劈向血煞血魔的喉咙。 血煞血魔举起骨刀挡住。闪电劈在刀上,火星四溅,电弧在刀身上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它的手臂被电得颤抖,手指被电得发麻,骨刀差点脱手。 七个厨具,七道攻击,一气呵成,像是七颗流星划过夜空。这七道攻击不是各自为战的,它们是相互配合的、相互呼应的、相互补充的。黑锅挡的是它的獠牙,破碗砸的是它的鼻梁,盘子割的是它的眼睛,盆子压的是它的头颅,勺子射的是它的喉咙。 一道接一道,一环扣一环,打得血煞血魔手忙脚乱。 它的刀不知道该砍哪里——是砍我的黑锅,还是砍我的破碗?是挡我的盘子,还是挡我的盆子?它的盾不知道该挡哪里——是挡我的勺子,还是挡我的拳头?是护住自己的眼睛,还是护住自己的喉咙? 它挡住了黑锅,没挡住破碗。 “砰——”破碗砸在它的肩膀上,骨头裂开一道缝。 它挡住了破碗,没挡住盘子。 “嗤——”风刃从它的耳边划过,削掉了一块骨片。 它挡住了盘子,没挡住盆子。 “轰——”大山压在它的头上,它的脖子又短了一寸。 它挡住了盆子,没挡住勺子。 “噼里啪啦——”闪电劈在它的胸口,符文碎了七八个。 它挡住了勺子,没挡住我的拳头。 我一拳轰在它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花哨,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就是一拳。简简单单的一拳,朴朴素素的一拳,用尽了我全身力气的一拳。这一拳里,有我全部的不甘、全部的愤怒、全部的求生欲、全部的疯狂。 “咚——” 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锤子砸在铁板上,又像是鼓槌敲在破鼓上。那声音在地下宫殿里回荡,一波接一波,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敲打着这座宫殿的根基。 血煞血魔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它的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踩碎了三块石板。 我没有停。 又一拳,轰在它的脸上。这一拳,我瞄准的是它眼眶里那两团黑火的中间——那是它的脸,如果它有脸的话。拳头砸在它的头骨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它的头猛地歪了过去,脖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眶里的黑火剧烈地晃了晃,像是两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再一拳,轰在它的肩膀上。这一拳,我瞄准的是它握刀的那条手臂的关节——那是它最脆弱的地方。拳头砸在关节上,像是砸在了一块已经裂开的石头上。它的手臂猛地垂了下去,骨刀在手里晃了晃,差点脱手飞出。 血煞血魔怒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痛苦、带着愤怒、带着疯狂。它举起骨盾,不是挡,而是撞。它像一头受伤的野牛,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我撞了过来。 “来啊!”我也怒吼一声,举起黑锅,迎了上去。 刀对锅—— “当——当——当——”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砍在黑锅上,火星四溅得像是在放烟花。黑锅上的刀痕一道接一道地增加,锅底已经坑坑洼洼得不成样子,但它就是不碎。 盾对碗—— “砰——砰——砰——”一盾接一盾,每一盾都撞在破碗上,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敲钟。破碗上的缺口一个接一个地增加,碗口已经缺得像狗啃过的骨头,但它就是不碎。 拳对拳—— “咚——咚——咚——”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砸在对方的身上。我的拳头砸在它的骨头上,它的拳头砸在我的肉上。我的骨头在呻吟,它的骨头在碎裂。我的血在飞溅,它的黑色液体在流淌。 硬碰硬。纯纯的、硬邦邦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硬碰硬。 不是技巧的较量,不是智慧的较量,不是策略的较量。是意志的较量,是毅力的较量,是谁更不怕死的较量。 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碎石已经不是往下掉了,而是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往下落。有些拳头大的石头砸在我身上,有些脑袋大的石头砸在它身上,但我们谁都没有躲,谁都没有闪。墙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是有人在吹灭一盏盏灯。地面上的石板已经碎成了粉末,我们的脚踩在粉末里,每一步都扬起一片灰尘。 我们对轰了不知道多少回合。 可能是五十回合,可能是一百回合,可能是两百回合。我不知道。我的脑子已经麻木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我唯一记得的,就是挥拳。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我的拳头肿了,肿得像是两个发面馒头。我的手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每一根手指都肿得像一根胡萝卜。我的指骨断了,掌骨裂了,腕骨错位了。每一拳砸出去,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那疼痛从手指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心脏,像是在用一根烧红的铁丝贯穿我的全身。 我的手臂酸了,酸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抬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挥拳,都要咬碎一颗牙齿。我的肩膀在哀嚎,我的肘关节在呻吟,我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声音。 我的身体累了,累得像是被掏空了。我的肺像是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我的心脏像是一面被敲烂的鼓,每一次跳动都杂乱无章;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但血煞血魔也好不到哪里去。 它的骨头裂了,裂得像是一张蜘蛛网。从头顶到脚底,从胸口到后背,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每一道裂缝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那液体流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在腐蚀着地面。 它的符文碎了,碎得像是一地玻璃渣。原本密密麻麻刻在它骨头上的符文,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些没有被震碎的符文也已经黯淡无光,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它的黑色液体流了一地。那不是血,是一种黏稠的、发着恶臭的、带着腐蚀性的液体。它从骨头的裂缝里渗出来,从关节的缝隙里淌出来,从眼眶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条小溪。 但它没有倒。 我也没有倒。 我们站在那里,面对面,相距不过三尺。我在喘着粗气,每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它也在喘着粗气,每一口气都带着腐烂的气息。我瞪着它,它瞪着我。我的眼睛里是血丝,它的眼眶里是黑火。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那两团黑火跳了跳,像是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做最后的挣扎。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里面有惊讶,有欣赏,有不甘,还有一种连它自己都不明白的、像是敬意又像是感慨的东西: “你……很强……” 我笑了。嘴角扯动的时候,我感觉到脸上有好几道伤口同时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但我还是在笑,因为我觉得这一刻,我值得笑。 “你也不弱。” 血煞血魔沉默了一下。那沉默很短,也许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我觉得那沉默很长,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在那一刻,我看着它眼眶里的黑火,忽然觉得那里面不只有疯狂和嗜血,还有一种深深的、刻在骨头里的孤独。 然后它又举起了骨刀。 我也举起了星辰刀。 我们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巧妙的配合,没有精妙的算计。有的只是两具残破的身体,用残破的武器,做着最后的搏命。 它的刀劈在我的肩膀上,骨刀切开了我的皮肉,砍在我的肩胛骨上。我的骨头挡住了刀锋,但血喷了出来,喷了它一脸。 我的刀砍在它的脖子上,星辰刀切进了骨头的裂缝里,卡在了那里。我用力一拧,刀锋在骨头里转了一圈,黑色的液体顺着刀身喷涌而出。 它的盾撞在我的胸口,骨盾上的符文炸开,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碎了我的两根肋骨。我听见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那声音脆得像是在掰一根干枯的树枝。 我的碗砸在它的头上,破碗的碗口又缺了一块,但碗底的那颗星星亮了一下,一股力量从碗里涌出来,顺着我的手臂灌入它的头颅。 它的膝盖顶在我的肚子上,骨质的膝盖像一把锤子,砸得我的胃在翻江倒海。我一口血喷出来,喷在它的身上。 我的盆子扣在它的后脑勺上,盆底的山影又化作一座山,这一次不是压在它的头上,而是砸在它的后脑勺上。它的头猛地往前一栽,额头撞在我的额头上,两个脑袋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我们像是两个醉汉在打架,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你一拳我一脚,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美感。只有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最疯狂的搏命。 刀光不再闪烁,因为它已经砍不动了;盾影不再重重,因为它已经举不起来了;拳风不再呼啸,因为它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们只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往对方身上招呼。 一拳。 一刀。 一盾。 一腿。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下宫殿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我只知道,我的拳头还在挥,我的刀还在砍,我的锅还在挡。血煞血魔的刀还在劈,它的盾还在撞,它的拳头还在砸。 我们谁都不肯退,谁都不肯输,谁都不肯死。 直到最后。 “咔嚓——” 那一声响,清脆、刺耳、像是冬天里踩断了一根冰柱。血煞血魔的左腿从膝盖处断了,骨茬子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上面还挂着黑色的液体。它的身体猛地一歪,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塔,摇摇欲坠。 它用骨刀撑在地上,勉强没有倒下。骨盾还挡在身前,但那盾已经举不稳了,在不停地颤抖。它眼眶里的黑火跳了跳,越来越弱,越来越暗,像是两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轻,像风,像水,像烟。那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赢了……” 我站在它面前,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我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像是一面破旗。我的皮肤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刀伤、烧伤、撞伤、砸伤,一层叠着一层,一道盖着一道。我的血还在流,从肩膀、从胸口、从肚子、从额头,从每一个伤口里往外流,在地上汇成了一片。 但我还站着。 我还活着。 我看着血煞血魔,看着它慢慢跪下去,看着它眼眶里的黑火一点一点熄灭,看着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僵硬。 然后我听见了它的最后一句话,轻得像是叹息: “炒菜十八摸……果然……名不虚传……” 第2275章 战后余波 我站在血煞血魔面前,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布娃娃。但我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因为什么英雄气概,纯粹是因为被打得太狠了,眼睛充血,亮得跟两盏红灯似的。 血煞血魔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荡:“炒菜十八摸……果然……名不虚传……” 然后它的头彻底低了下去,眼眶里的黑火灭了,灭了,彻底灭了。灭得比我家灶台上的蜡烛还干脆,连个烟儿都没冒。 它的身体开始碎,从骨头开始碎,碎成粉末,碎成灰烬,碎成虚无。风一吹,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愣在那里,看着血煞血魔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说实话,我有点懵。 刚才还跟我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我拆了炖汤的这么一个狠角色,说没就没了?连个渣都没剩?这也太环保了吧?我要是知道它死了连尸体都不用处理,我刚才就不那么拼命了,省点力气多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拳头肿得像刚出笼的馒头,圆滚滚、胖乎乎,还冒着热气——不对,那是血。手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每一根都肿得像胡萝卜,还是那种被猪拱过的、歪歪扭扭的胡萝卜。虎口裂了,血还在往外渗,跟没拧紧的水龙头似的,一滴一滴往下淌。 但我握着星辰刀的手没有松开。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地下宫殿里一片狼藉。 血池干了,底部全是碎裂的石板和黑色的粉末,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饼干上。墙壁上的符文熄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黯淡无光,跟快要断气的病人似的,一闪一闪的,看着就让人揪心。 穹顶上的碎石还在往下掉,噼里啪啦的,像下雨,有几块正好砸在我脑袋上,我都没力气躲了——反正脑袋已经被砸了无数次了,不差这一两下。 我刚才打得太投入了,满脑子都是血煞血魔的刀、盾、拳头,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其他。现在我才看清了另一边的战场——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如果我这边的战场算是一锅乱炖,那那边就是满汉全席级别的屠杀。 玄冥站在血池的另一头,一身衣服被血染红了大半,活像个刚从案发现场走出来的法医。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一看就是杀嗨了。 他手握弑帝刃,刀身上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在煎牛排。 他身边躺着二十几个黑衣人,都是被一刀毙命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玄冥的嘴角动了一下,对着我咧嘴笑道。 司寒站在另一边,一身衣服被血染得更黑了,黑得发亮,黑得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的眼睛也是亮的,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一看也没少杀。 他身边也躺着二十几个黑衣人, 肉丸子飘在半空中,身体从房屋大小缩回了磨盘大小,一千只眼睛闭了大半,只剩中间那只最大的金色眼睛还睁着。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亮得跟太阳似的,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在空中转着圈,活像个喝醉了酒的气球。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打雷,像山崩,像海啸,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肥爷赢了!肥爷把这些人全收拾了!肥爷是英雄!肥爷天下第一!” 他一边喊一边在空中转圈,八条腿蹬得像风火轮,转得飞快,差点把自己转晕了。他晃晃悠悠地飘了两下,然后打了个嗝,喷出一团黑烟,这才稳住。 我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戴面具的。 我扫了一圈,没找到。 那些黑衣人里没有他,那些尸体里没有他,那些角落里也没有他。那家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毛都没留下。 我靠,那家伙跑了? 我正准备开口问,司寒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主人,可惜让那个戴面具的人跑了。” 我愣了一下:“跑了?” “我砍了他一刀,但砍偏了。”司寒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遗憾。 “他用虚空法器逃了。那法器很高级,我追不上。” 我又愣了一下:“你砍了他一刀?” 司寒点头,动作很轻,但很肯定:“在他逃跑的时候。寂灭之刃斩在了他的后背上,从左肩到右肋。虚空法器救了他——那法器替他挡了大半的伤害,不然他跑不掉。” 我沉默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着。 戴面具的家伙跑了,还挨了一刀,那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半死不活?半存在半不存在?一半在阳间一半在阴间?那算什么东西?阴阳人? 我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我看了看司寒,又看了看玄冥,又看了看飘在半空中还在转圈的肉丸子,然后笑了。 “没事。跑了就跑了吧。”我说,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你们都活着就好。一个戴面具的喽啰,不值当为他把命搭上。” 我这话说得很轻巧,但其实心里在滴血——那家伙跑了,以后肯定还要来找麻烦。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人都跑了,我又不能追。我这副破身体,别说追人了,追只乌龟都费劲。 我看了看司寒,看了看玄冥,看了看肉丸子。 这一趟,值了。 然后我的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不是我想坐,是腿不干了。它们罢工了,集体抗议,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撂挑子了。我的两条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住。 累了。真的累了。 不想动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我的肺像是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都是血沫子。我的心脏像是一面被敲烂的鼓,每一次跳动都杂乱无章,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我都怕它突然不跳了。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血红色。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坐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不对,烂泥好歹还能糊墙,我连糊墙的力气都没有。 肉丸子飘过来,落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担心,亮得跟灯泡似的,他的声音也轻了,轻得跟蚊子叫似的:“主人,你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肉丸子低头看了看我—— 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拳头肿得像馒头,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虎口裂着,血还在往外渗。衣服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跟乞丐装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还在流血,嘴唇也破了,整个人活像个被卡车撞过的西红柿。 他的嘴角抽了抽:“这叫有点累?” 我笑了:“习惯了。” 说实话,我真习惯了。自从踏上这条路,哪天不是浑身是伤?哪天不是浑身是血?哪天不是浑身是裂痕?这都不叫事儿,只要有妖兽肉就行了!。 肉丸子的嘴角又抽了抽,抽得更厉害了,抽得整张脸都在抖。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心疼,还带着一丝愧疚,声音也变了,变得跟做错了事的小孩似的:“主人,肥爷刚才只顾着自己爽了,没来帮你。你一个人打血煞血魔,肥爷在旁边看戏。肥爷不是东西。肥爷——” 我打断他。 “你不是在旁边看戏。”我说,声音沙哑但很认真,“你是把那些黑衣人都收拾了。要不是你,玄冥和司寒哪有功夫帮我?你帮了大忙。” 我说的是实话。毕竟如果我一个人,没有司寒和玄冥的帮忙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点头:“真的。你是英雄。”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又亮了一圈,亮得跟太阳似的,差点把我的眼睛闪瞎。他的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蹬得我的肩膀都在抖,声音又大了起来,大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震:“肥爷是英雄!肥爷是英雄!肥爷天下第一!” 他又开始转圈了,转得比刚才还快,八条腿蹬得像风火轮,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活像个失控的陀螺。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玄冥走过来,站在我左边。 司寒走过来,站在我右边。 然后两个人吧我架了起来。 我看了看左边的玄冥,看了看右边的司寒,又看了看肩膀上的肉丸子,然后笑了。 “走了。”我说,“回家。开饭!” 玄冥没说话,扶着我往前走。 司寒没说话,也扶着我往前走。 我们四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地下宫殿的出口走去。 身后是一片狼藉,是满地的尸体,是碎裂的石板,是熄灭的符文。 身前是出口,是光,是回家的路。 我们走出了地下宫殿,走上了台阶,走出了血池。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月亮还是圆的,风还是凉的。 但我觉得,这天没那么黑了,月亮没那么冷了,风也没那么凉了。 因为我身边有人。 不对,有妖。 也不对,有同伴。 管他是什么呢,反正他们在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夜晚的味道,闻到了自由的味道,闻到了活着的味道。 活着真好。 但我知道,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那个戴面具的,是影殿的人。他跑了,肯定会回去报信。影殿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再来。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们赢了。 第2276章 影二 另一边,一座漆黑的大殿里。没有灯,没有火,没有光。只有黑暗,浓得像墨,稠得像血,重得像山。大殿最深处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他整个人陷在黑暗里,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像一口被埋在土里的棺材,像一个已经死了但还没被人发现的人。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盯着猎物时瞳孔里那一点寒光。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他的衣服破了,碎成布条,挂在身上像一面破旗。他的面具碎了,碎成两半,露出惊恐的脸。 他的左肩到右肋有一道深深的刀伤,皮肉翻开着,血还在往外渗,从手指缝里滴下来,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那是寂灭之刃的刀伤——伤口周围的肉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的皮肤,像烧尽的纸灰,像从来就没活过的东西。伤口在慢慢扩散,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活不了多久了。除非有人帮他。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不是冷,是怕。他跪在地上,头低着,不敢抬,不敢看椅子上的人。 椅子上的人开口了。 “你说什么?血煞血魔死了?” 跪着的人——那个戴面具的——身体猛地一颤,头低得更低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是……是的,影二大人。血煞血魔……死了。被那个龚二狗……打死了。” 椅子上的人——影二——沉默了一下。那沉默很短,也许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跪着的人觉得那沉默很长,长得像过了一百年。 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血在变凉,他的魂在颤抖。 他不知道影二会怎么处置他,但他知道,影二杀他,只需要一根手指。 影二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好奇:“那个龚二狗?”戴面具的连忙点头,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是……就是他。他用纯气血之力,把血煞血魔活活打死了。血煞血魔的骨刀、骨盾,全被他打碎了。他的炒菜十八摸——”影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戴面具的立刻闭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影二从椅子里直起身,坐直了。 他的背挺得笔直,他看着跪着的面具人,看了很久。 “血煞血魔,化神期肉身,法则免疫,领域免疫。被一个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人,用纯气血之力,打死了?” 戴面具的连忙点头,声音在抖:“是……是的。小人亲眼所见。那厨子的气血之力,强得离谱。他的拳头,能打碎血煞血魔的骨头。他的锅,能挡住血煞血魔的刀。他的碗,能砸碎血煞血魔的盾。他的——”影二又抬手,打断了他。戴面具的再次闭嘴,连呼吸都停了。 影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殿顶那片虚无。殿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高到像另一个世界。但他不看殿顶,他看的是殿顶后面那片星空。 他看着那些星辰,然后他开口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血煞血魔打死了。一个没有灵根、没有灵力的废物,把化神期的肉身打碎了,把我们几百年的心血毁了。”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有意思。” 戴面具的跪在地上,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呼吸。他的伤口还在扩散,灰白色的区域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在变淡,从边缘开始变淡。 但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他不知道影二会不会救他,不知道影二会怎么处置他,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影二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说,他用的招式叫炒菜十八摸?”戴面具的连忙点头:“是……是的。小人亲耳听见的。第一式叫观音坐莲——” 影二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像是好笑,像是“这他娘的什么鬼名字”: “观音坐莲?炒菜十八摸?用炒菜的招式,打死了血煞血魔?”他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觉得可笑但忍住了”。 他看着跪着的面具人,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轻敌了。” 戴面具的身体猛地一颤,头低得更低了:“小人……小人知错。”影二的声音更冷了:“我让你一直小心那个小子,你当耳旁风。我告诉你不要节外生枝,你把我的话当放屁。我让你低调行事,你把血煞血魔都放出来了。你轻敌,你大意,你无能。” 戴面具的浑身发抖,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小人……小人该死……” 影二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面具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他的黑袍在黑暗中飘了飘,他看着跪着的面具人,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面具人的肩膀。 拍得很轻,很柔,像一个哥哥在拍弟弟,像一个长辈在拍晚辈,像一个老人在拍年轻人。但面具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因为他知道,影二拍人肩膀的时候,通常是要杀人。 影二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要不是你有虚空法器,你现在已经死了。连渣都不剩。连从来都没存在过的资格都没有。”他顿了顿,看着面具人肩膀上那道灰白色的伤口,声音更轻了,“寂灭之刃的伤。那个尸傀砍的。” 戴面具的点头,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那个叫司寒尸傀砍得。他的刀很快,快得看不见。小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已经到了。”影二哼了一声:“快?再快也没用。你有虚空法器,他砍不到你。但你轻敌了。你大意了。你让他靠近了。你让他出刀了。你差一点就死了。”戴面具的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影二转过身,走回椅子,坐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 “殿主要出关了。万灵血祭马上要开始了。这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戴面具的愣了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那……流云宗那边……”影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冰,冷得像刀,冷得像深渊。戴面具的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影二的声音从椅子里传出来,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回声,像一个死人在给人指点迷津:“流云宗?管什么管?一个破宗门,有什么好管的?让他们多活几天。等万灵血祭结束,等殿主出关,整个此界都是我们的。一个流云宗,一个风雷阁,一个龚二狗,两个尸傀,一个凶兽——全都要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殿主。最重要的是万灵血祭。最重要的是——不要节外生枝。” 戴面具的跪在地上,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呼吸。他的伤口还在扩散,灰白色的区域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他的存在在被一点一点抹除。他的脸已经透明了一半,能看见后面的墙。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但他不敢求影二救他,因为他知道,影二不救没用的人。 影二:“下去吧。找个人帮你疗伤。寂灭之刃的伤,不好治。但你是影殿的人,死不了。”戴面具的连忙磕头,磕得地板咚咚响:“多谢影二大人!多谢影二大人!”他爬起来,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大殿里只剩下影二一个人。他睁开眼睛,看着殿顶那片虚无,看了很久。“小子,等着!我们会有相见的一天的” 第2277章 跟苟胜汇合 我从七彩塔里摸出一块妖兽肉。不是三阶的,是四阶的。烈焰豹的里脊,现在舍不得也不行了,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不吃肉,补不回来。 我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现在给我一块生肉,我也能啃下去。肉丸子飘过来,金色大眼睛盯着我手里的肉,口水流了一地:“主人,肥爷也想吃。”我撕了一块递给他。他叼着肉,嚼了嚼,金色大眼睛亮了:“好吃!四阶的就是不一样!比三阶的嫩!比三阶的香!比三阶的——”我打断他:“别废话。吃你的。” 玄冥站在我左边,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身上的伤口。“主人,你下次可不要那么拼命了。”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担心,是心疼。“好。下次不拼命了。” 司寒站在我右边,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也一直盯着我身上的伤口。“主人,你下次可不要再一个人上了。” “好。下次带你们一起上。” 肉丸子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舔了舔嘴唇,飘到我面前,金色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主人,肥爷以前还有点不服气。肥爷是上古凶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强者,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妖孽。肥爷从来没服过谁。但今天,肥爷服了。彻底服了。你用纯气血之力,把化神期肉身的血煞血魔活活打死了。你用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一个盆、一个勺、一把刀,把血煞门几百年的心血毁了。你用炒菜十八摸,把——” 我打断他:“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你再说下去,我脸都红了。”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肥爷不是拍马屁。肥爷是说真的。主人,肥爷以后跟你混。你让肥爷往东,肥爷不往西。你让肥爷打狗,肥爷不撵鸡。你让肥爷——” 我打断他:“行了行了,别表忠心了。以后跟着我,有肉吃。”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又亮了一圈,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好!肥爷跟着主人!有肉吃!” 我笑着摇头。这帮家伙,平时不靠谱,关键时候比谁都靠谱。 我吃完了整块妖兽肉,身体恢复了一些。手上的伤口不流血了,但还在疼。肩膀上的伤口结痂了,但还在痒。胸口的肋骨断了两根,但已经接上了。我试着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能站住了。 玄冥伸出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主人,我扶你。” “主人,我也扶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玄冥没松手。司寒也没松手。我看着他们,他们看着我。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们的眼睛里写着两个字——不行。我叹了口气:“好吧。你们扶着吧。” 肉丸子飘在前面,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还在念叨:“肥爷是英雄!肥爷是英雄!肥爷天下第一!”老 苟胜他们还在外面等着,知道他们跑出去没有,不知道他们安全没有,我加快脚步,玄冥和司寒扶着我的肩膀,也加快了脚步。 走出地下宫殿,走出石门,走出斜坡,走出迷雾。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有泥土的气息,有自由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不是腐臭味,不是死亡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我活着,他们都活着。 苟胜站在一棵大树下,他看见我,愣了一瞬,然后冲了过来。同时七只噬魂虫也飞了过来! 他整个人在抖。他跑到我面前,站住了,看着我这个样子——头顶盆,背扣锅,腰挂碗,胸贴盘,左手瓢,腰插勺,右手刀,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心疼。是那种看着自己老大被人打成这样,却无能为力的心疼。 “老大,你不用这么拼命吧?我们在外面看着那个血煞血魔,那气息,那威压,那恐怖。我根本没办法帮忙。我连靠近都不敢。那些人都走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连谢谢都没说,连回头看一眼都没看,连——” 我打断他:“没事。人心就是这样的。你没事就好了。” 苟胜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老大,你身上的伤……”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拳头肿得像馒头,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虎口裂着,血还在往外渗。肩膀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胸口两根肋骨断了,呼吸都疼。肚子上一个拳印,青紫发黑。额头上一个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七只噬魂虫也飞了过来,“主人,你受的伤挺重啊?” “皮外伤。有吃的就可以了。” 苟胜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恳求,一丝“老大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认真:“老大,你一定要跟我回流云宗。李大力和王天盛他们真的很想你。张管事,还有赵大牛他们天天念叨你,柳依依也想你。她现在是流云宗的长老,但她还是喜欢去厨房,还是喜欢炒菜,还是喜欢——” 我打断他:“行了行了,我回去。我也想他们。” 苟胜的眼睛亮了“真的?老大你真的要回流云宗?” 我点头:“真的。”苟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咧嘴笑,笑得像个孩子。 我想起一件事,转头看着七彩塔。王明还在塔里。常芷兰的丈夫,百草堂的管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但他还没醒。促凝在照顾他,给他喂药,给他擦身,给他换衣服。促凝说他的命保住了,但还没醒。 我叹了口气:“算了,不管了。先回流云宗。” 肉丸子从后面飘过来,落在我的肩膀上,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主人,流云宗是什么地方?肥爷没去过。”我笑了:“是我另一个家,我当初修炼的地方。”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亮了一下:“修仙?肥爷也会修仙!肥爷是上古凶兽,肥爷的修炼比修仙还厉害!” 我笑了:“那你去流云宗,教他们修仙。”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又亮了一圈:“好!肥爷当老师!肥爷教他们法则!肥爷教他们道韵!肥爷教他们——” “行了行了,别吹了。到时候别把人家教歪了。”肉丸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七只噬魂虫飞出来,围着我转圈。老大落在我的头上,声音里满是好奇:“主人,流云宗是什么地方?有妖兽肉吃吗?”我笑了:“有。但没这么多。”老二落在我的肩膀上:“有灵酒喝吗?”我笑了:“有。但没这么好。”老三落在我的手背上:“有美女看吗?” 我笑了:“有。但你别打歪主意。”老四落在我的膝盖上:“有架打吗?”我笑了:“有。但你别惹事。”老五落在我的脚背上:“对……对……” 老六从虚空里钻出来,一头撞在我的怀里,迷迷糊糊地说:“流云宗在哪边?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跟着我。” 苟胜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吹。他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像说书,像唱戏,像讲传奇:“当年,我第一次遇见老大,是在流云宗的厨房。那时候老大还是杂役,酱牛肉满院子飘香。我一闻那味道,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我走进厨房,看见老大颠勺,那手法,那火候,那力道,一看就是高手。我当场就跪了,喊了一声老大。老大看了我一眼,说:‘起来,别跪。地上凉。’从那以后,我就跟着老大了。” 肉丸子飘在苟胜旁边,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然后呢?然后呢?”苟胜咽了口口水,继续吹:“然后,老大带我们进了秘境。那秘境里全是妖兽,三阶的,四阶的。老大一个人,把那些妖兽全收拾了。炖的炖,炒的炒,蒸的蒸,烤的烤。那味道,香得整个秘境都是。当然老大那时跟鹤尊一起混的,我们在流云宗混的风生水起。” 肉丸子的口水流下来了:“肥爷想吃。”苟胜嘿嘿一笑:“有机会的。等回了流云宗,让老大给你做。” 肉丸子:“那鹤尊呢?鹤尊是什么?” “鹤尊是我们流云宗的护山神兽!一只大白鹤,可厉害了!当年老大救过它的命,它就跟着老大了。鹤尊的修为,比流云宗的宗主还高!它一怒,冰封百里!它一笑,春暖花开!它一叫,万兽臣服!”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也亮了:“比肥爷还厉害?” 苟胜愣了一下,想了想,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说:“差不多。差不多。”肉丸子哼了一声:“肥爷不信。等到了流云宗,肥爷要跟它比划比划。” 我笑了:“鹤尊在闭关。这次是生死关,如果出关,肯定要到半步化神期甚至更高。”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瞪得滚圆:“半步化神?那跟肥爷一样!肥爷也是半步化神!”我笑了:“那你们比划比划。”肉丸子的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好!肥爷要跟它打一架!”我笑了:“到时候别被打哭。”肉丸子哼了一声:“肥爷不会哭!肥爷是上古凶兽!” 我笑了。笑得很累,但很真。这帮家伙,走到哪闹到哪。但也正是这帮家伙,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流云宗,我回来了。李大力,王天盛,柳依依,张管事、李大力我回来了。 第2278章 流云宗我回来了 流云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 青石砌的门柱,上面刻着“流云宗”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据说是开派祖师亲手所书。门楣上的匾额换了新的,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俗气得很。苟胜说这是宗主新换的,花了不少灵石。我笑了——花灵石买面子,这种事我以前也干过。 山门口站着几个弟子,穿着灰白色的杂役服,看见苟胜连忙弯腰行礼:“苟长老好。”苟胜“嗯”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那几个弟子又看见我,愣了一下,想拦又不敢拦。我头顶盆,背扣锅,腰挂碗,胸贴盘,左手瓢,腰插勺,右手刀,活像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神。 一个年轻的弟子小声问旁边的人:“这人是谁?”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看着像个捡破烂的。”年轻的弟子又问:“那他怎么跟苟长老走在一起?”旁边的人又摇头:“可能是苟长老新收的杂役吧。”年轻的弟子“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我笑了。杂役?当年我就是杂役。现在我又回来了,还是杂役。兜兜转转,起点也是终点。 苟胜走在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他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老大,真的不用禀告宗主和长老们吗?”我摇头:“不必了,我不想见他们。”苟胜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张管事和赵大牛呢?”“见。我回来就是为了见他们。” 苟胜松了口气,又问:“那老大你住哪儿?我给你安排个好地方,风景好,灵气足,离食堂近。”我摇头:“不用。我住杂役处。” 苟胜愣住了:“杂役处?老大,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连化神期的血煞血魔都打死了,你住杂役处?你——”我打断他:“那是我的根。我当初就是从杂役处爬出来的。回去低调点,不要惊动任何人。你现在是长老了,给我安排一个杂役处的住处,没问题吧?”苟胜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好。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走进流云宗,熟悉的路,熟悉的树,熟悉的房子。杂役处在最角落、最偏僻、最破旧的地方。当年我住在这里,每天砍柴、挑水、烧火、炒菜,被人欺负,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那时候的我,没有灵根,没有灵力。 现在我又回来了,但不一样了。我身后跟着两个尸傀、一个上古凶兽、七只噬魂虫,还有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一个盆、一个勺、一把刀。 杂役处比以前好了不少。房子修过了,墙刷白了,瓦换新了,院里的地铺了石板——以前是泥地,下雨天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院子里还种了几棵灵树,挂着红彤彤的灵果,看着就馋。、 几个杂役弟子在扫地、浇水、劈柴,看见苟胜连忙弯腰行礼。苟胜“嗯”了一声,没理他们。他们又看见我,愣住了。一个年轻的杂役弟子小声问旁边的人:“这人是谁?怎么跟苟长老走在一起?”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看着像个厨子。”年轻的杂役弟子又看了看我头顶的盆、背上的锅、腰间的碗、胸口的盘、左手的瓢、腰上的勺、右手的刀,点了点头:“还真是个厨子。” 苟胜帮我安排好了住处,然后去通知其他人。 张管事来了。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多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当年一样。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我,愣了很久。然后他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眶红了,声音在抖:“二狗……真的是你?”“张管事,好久不见。” 张管事伸出手想拍我的肩膀,但看见我满身的伤,又缩了回去,声音更抖了:“你……你怎么伤成这样?”“没事,皮外伤。有吃的吗?我饿了。” 张管事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连忙擦掉,转身对着厨房喊:“快!快去做饭!把最好的食材拿出来!”厨房里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锅碗瓢盆叮当响。 赵大牛也来了。他胖了,肚子圆滚滚的,像一个发面馒头。他跑过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他跑到我面前站住了,看着我这样子,憋了半天:“大哥……你……你怎么成这样了?”“没事,跟人打了一架。”“跟谁打架?谁打的?我找他算账去!”“血煞血魔,化神期的,已经被我打死了。”赵大牛咧嘴笑了:“还是你牛逼!不过今天不醉不归。” 王天盛和李大力也来了。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眼眶都红了。王天盛声音发颤:“老大……你……你怎么瘦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瘦了?我他娘的都快散架了,你跟我说瘦了?李大力也跟着说:“老大,你身上的伤……”“没事,皮外伤。”王天盛连忙转身对着厨房喊:“快!多放肉!我老大爱吃肉!”李大力也跟着喊:“多放肉!我老大爱吃肉!” 柳依依也来了。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头发盘着,插着一支玉簪,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风韵犹存。她的眼睛是亮的,像当年一样。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龚师兄,好久不见。”“柳师妹,好久不见。”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从传说里走出来的人。 杂役处的弟子们彻底炸开了锅。他们看着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张管事、赵大牛,又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一个年轻的杂役弟子小声问旁边的人:“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多长老来看他?”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但你看他那一身行头——头顶盆,背扣锅,腰挂碗,胸贴盘,左手瓢,腰插勺,右手刀——不是一般人。”另一个杂役弟子凑过来:“我听说,咱们流云宗以前有个传奇人物,也是从杂役处出去的。他叫龚二狗,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但他用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一个盆、一个勺、一把刀,灭了四个半步化神,毁了四把弑神武器。你说,会不会就是他?” 第一个杂役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那咱们杂役处岂不是出了个大人物?”第二个杂役弟子点头:“何止是大人物?那是传奇!那是神话!那是咱们杂役处的骄傲!” 第三个杂役弟子凑过来:“那他怎么又回来了?还住杂役处?”第一个杂役弟子想了想:“可能是低调吧,大人物都喜欢低调。”第二个杂役弟子点头:“对,低调,深藏功与名。” 我听着他们的议论,想起当初的自己。那时候我来流云宗,别说见长老了,见个执事都难。现在呢?长老来看我,执事来看我,管事来看我。这就是人生——人没有到那个高度,你永远见不到那些比你高的人。到了那个高度,那些人自然会来看你。不是因为你变了,是因为你的位置变了。 我看着杂役处的弟子们,清了清嗓子。他们安静下来,看着我,像看着神。 “你们知道,当初我来流云宗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杂役处的弟子们摇头。 “我来的时候,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连厨房的狗都不如。我住在杂役处,每天砍柴、挑水、烧火、炒菜,被人欺负,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一辈子待在杂役处。但我不认命,我只信我自己。我信我的拳头,信我的锅,信我的碗,信我的盘,信我的瓢,信我的盆,信我的勺,信我的刀——信我这七个不离不弃的老伙计。” “你们不要看不起自己。不要觉得自己是杂役就低人一等,不要觉得没有灵根、没有灵力就一辈子没有出息。灵根不是一切,灵力不是一切,丹田不是一切。心才是一切。有心,就有路;有路,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未来。人生有起有落,不可能一帆风顺,但你们不要放弃,不要认命,不要认输。你们要像炒菜一样,火候到了,菜就熟了;像炖汤一样,时间到了,汤就浓了;像颠勺一样,力道到了,勺就稳了;像切菜一样,刀法到了,菜就齐了。” 杂役处的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有的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年轻的杂役弟子举手问:“前辈,那您是怎么成功的?”我笑了:“我没成功,我只是还没死。只要没死,就还有机会。只要还有机会,就不能放弃。”另一个杂役弟子举手问:“前辈,那您有什么秘诀吗?”我笑了:“有。秘诀就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死了,什么都没了。” 杂役处的弟子们齐声应道:“是!”声音震天,像打雷,像山崩,像海啸。 这帮家伙,像当年的我。希望他们能走出去,能飞起来,能成为他们想成为的人。 肉丸子飘在杂役处上空,一千只金色大眼睛瞪着那些杂役弟子,满是不解:“主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肥爷没听明白。”我笑了:“你不需要明白,你是上古凶兽,不需要励志。”肉丸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七只噬魂虫在杂役处飞来飞去,参观我以前住的地方。玄冥和司寒站在杂役处门口,面无表情。 苟胜站在我旁边,看着杂役处的众人:“老大,你变了。”“我变了吗?”“变了。你以前只想着自己,现在你想着别人。” 我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没变。我一直想着自己。只是现在,我把他们当成了自己。” 我再次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的耳朵里:“你们记住,人没有到那个高度,你永远见不到那些比你高的人。也许我现在是你们的偶像,但你们不要把我当偶像。你们要当自己的偶像,当自己的神,当自己的传奇。” 杂役处的弟子们齐声应道:“是!” “我会让肉丸子、玄冥、司寒还有七只噬魂虫教你们,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希望你们好好学,杂役不代表一事无成,你们的将来由你们自己做决定。” “好!”“我们一定要好好学!” 流云宗,我回来了。杂役处,我回来了。 我的根,我回来了。 第2279章 杂役处的春天 肉丸子瞪着一千只金色大眼睛,悬浮在杂役处的上空,像一团长了眼睛的乌云。它低头看着底下那群杂役弟子,又扭头看了看我,满脸写着不情愿。 “主人,你让肥爷教他们?”肉丸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肥爷是上古凶兽!上古凶兽你懂不懂?肥爷一口能吞一座山!你让肥爷教这群……这群……” 它没说下去,因为它看见我在瞪它。 “……教就教。”肉丸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肥爷这辈子算是栽了。跟着你,肥爷从凶兽变成了厨子,从厨子变成了保姆,现在又变成了教书先生。肥爷的形象呢?肥爷的威严呢?肥爷的——” “再废话,今晚没饭吃。” 肉丸子立刻闭嘴,转身对着那群杂役弟子,努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它那张毛茸茸的大脸实在凶不起来,看起来更像一只炸了毛的肥猫。 “都听好了!”肉丸子扯着嗓子喊,“肥爷今天教你们第一课——怎么打架!” 一个杂役弟子怯生生地举手:“前辈,我们连灵根都没有,怎么打架?” 肉丸子翻了个白眼:“你们老大也没有灵根,他不是照样把化神期的打得满地找牙?灵根?灵根算个屁!” 另一个杂役弟子举手:“前辈,那我们用什么打?” 肉丸子想了想,扭头看了看我头顶的盆、背上的锅、腰间的碗、胸口的盘、左手的瓢、腰上的勺、右手的刀,恍然大悟:“用厨具!” 杂役弟子们面面相觑。 肉丸子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身子:“你们老大用的什么?锅!碗!盘!瓢!盆!勺!刀!全是厨具!所以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给我找一套厨具来!锅要铁的,越大越好!碗要瓷的,越厚越好!勺要铜的,越重越好!” 杂役弟子们面面相觑的规模更大了。 一个胆子大的杂役弟子又举手:“前辈,那……我们去哪儿找?” 肉丸子理直气壮:“厨房啊!不然还能去哪儿?偷也好,借也好,抢也好,总之明天这个时候,肥爷要看到每个人手里都有家伙!没有的,肥爷亲自教他什么叫‘凶兽’!” 杂役弟子们撒腿就跑,冲向厨房的方向,那阵势比打仗还壮观。 玄冥站在院子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是尸傀,本来就没有表情。但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司寒站在他旁边,同样面无表情。两个尸傀站在一起,像两尊门神,又像两根电线杆。 我走过去,拍了拍玄冥的肩膀:“老玄,你也教他们点东西。” 玄冥转过头看着我,嘴巴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教……什么?” “你刀不是很厉害吗?。” 玄冥沉默了三秒钟,又开口:“他们没有……灵力。” “没有灵力就不能练剑了?我还没有灵根呢,我不是照样打?”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你看看我,浑身上下哪一块好肉不是打出来的?剑法是招式,不是灵力。招式练熟了,灵力自然就有了。先有招,后有气,懂不懂?” 玄冥又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司寒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同样沙哑:“我教……什么?”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教他们跑步。” 司寒愣住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困惑:“跑步?” “对,跑步。打架打不过怎么办?跑啊!跑得快,谁也追不上你,你就赢了。这叫战略转移,也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可以在他们跑的时候在后面放寂灭之刃,谁跑得慢就打谁。但是你不要真的砍他们,我保证他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玄冥看他一眼,似乎在憋笑。 七只噬魂虫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像它们围着那群杂役弟子转圈,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一个杂役弟子被吓得腿软:“前……前辈,这是什么?” 我笑了:“这是噬魂虫。以后它们就是你们的陪练。” “陪……陪练?” “对。它们会追着你们咬,被咬到了不疼,但你们的魂儿会抖三抖。多被咬几次,你们的精神力就强了。精神力强了,意志就坚定了。意志坚定了,什么都打不倒你们。” 杂役弟子们看着那七只张牙舞爪的噬魂虫,脸都绿了。 一只噬魂虫飞到他们面前,张开嘴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发出尖锐的叫声。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又像是有人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真的是陪练吗?”一个杂役弟子颤声问,“我怎么觉得它想吃了我?” “放心,它们不吃人。”我拍了拍那只噬魂虫的脑袋,“它们只是喜欢吓人。而且它们很听话,我说咬哪儿就咬哪儿,绝不越界。” 噬魂虫老大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冲向那个杂役弟子,在他屁股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个杂役弟子“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屁股,脸涨得通红:“我……我感觉我的魂儿在跳舞!” 其他杂役弟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我在杂役处,把这么多年收集的功法和用不上的宝贝全都搬了出来。 苟胜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老大,你这是……搬家?” “差不多。”我把最后一本功法扔到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的。功法、丹药、法器、灵材,什么都有。我用不上了,留着也是落灰,不如给他们。” 苟胜翻了翻那堆东西,越翻脸色越凝重。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老大,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灵石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光这本《天元剑诀》,市面上就值十万灵石。还有这瓶凝气丹,一颗就要一千灵石。这里有整整三十颗!还有这把——”苟胜拿起一把短剑,剑身通体碧绿,隐隐有光晕流转,“这是碧落剑?这是碧落剑!当年碧水潭宗主用的那把?你从哪儿弄来的?” “杀了碧水宗宗主,顺手拿的。” 苟胜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把碧落剑轻轻放下,像是怕惊醒了什么:“老大,这些东西要是卖了,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我不需要。”我看了看杂役处那群正在训练的弟子,“他们需要。” 苟胜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老大,你真的变了。” “我没变。”我转身往外走,“我只是记得自己是从哪儿爬出来的。” 杂役处原本没有藏经阁。杂役就是杂役,砍柴烧水打扫卫生,哪有资格看功法? 但我说要有藏经阁,于是就有了藏经阁。 我把杂物间腾了出来,让人刷了墙,铺了地,打了书架,然后把那堆功法和心得整整齐齐地摆了上去。门口挂了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藏经阁”。 字是我自己写的,杂役弟子们挤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里面,又不敢进去。一个胆大的杂役弟子小声问:“前辈,我们……真的可以进去看?” “当然可以。随便看,随便拿,随便学。不要钱,不要灵石,不要任何东西。只要你们愿意学,里面的东西全是你们的。” 杂役弟子们欢呼一声,一窝蜂地涌了进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冲进了羊圈。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候我想学功法,想去藏经阁,但连门都进不去。门口的执事看都不看我一眼,挥挥手像赶苍蝇:“杂役?滚远点,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现在,杂役也有了自己的藏经阁。 我在墙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我练功的心得,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每一个字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第一条:活着最重要。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装死,装死没用就拼命。总之,先活着,再说别的。” “第二条:不要怕疼。疼着疼着就不疼了。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但我还站在这里。你们受的这点苦,算什么?” “第三条:不要看不起自己。别人看不起你,那是别人的事。你要是自己看不起自己,那就真的完了。” “第四条:不要放弃。再难的事,熬一熬就过去了。熬不过去怎么办?接着熬。熬到死为止。死了就不用熬了,但没死就得接着熬。” “第五条:不要相信什么天命、什么注定、什么不可改变。全是放屁。我龚二狗没有灵根,丹田是废的,他们说我这辈子完了。现在呢?化神期的血煞血魔被我打死了。天命?天命算个屁。” 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大,几乎占满了整张纸: “你们也是未来的天骄。” 杂役弟子们把这张纸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遍一遍地看。有人看哭了,有人看笑了,有人看傻了,有人看疯了。 一个杂役弟子看完之后,转身对着墙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前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另一个杂役弟子跟着跪了下来:“前辈,我一定会成为天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对着那张纸磕头。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写了几句话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们用得着这样吗? 肉丸子飘在我旁边,一千只眼睛瞪得溜圆:“主人,你在给他们画饼。”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画?” “不画饼,他们怎么有动力?有动力,才能练得下去。练得下去,才能真的变强。真的变强了,饼就不是饼了,是真的。” 肉丸子想了想:“你这不是画饼,你这是种饼。先给他们画一个,然后让他们自己去种,种着种着就成真的了。” 我笑了:“肥爷,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肥爷一直很聪明!”肉丸子得意地晃了晃,“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他们——功法、丹药、法器、心得,一样不落。然后把肉丸子、玄冥、司寒和七只噬魂虫都留下来当教练。 肉丸子教打架,玄冥教剑法,司寒教跑步,七只噬魂虫当陪练。 四个教练,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凑在一起竟然还挺管用。 杂役弟子们练得热火朝天,整个院子鸡飞狗跳。肉丸子的大嗓门响彻云霄:“用力!再用力!你没吃饭吗?哦你确实没吃饭——那也得用力!”玄冥面无表情地纠正剑招,一板一眼,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司寒在后面追着跑得慢的弟子放冰箭,冻得他们嗷嗷叫。七只噬魂虫满院子乱飞,逮着人就咬,咬得他们魂儿乱颤。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歇一歇了。 影殿的事,虚无神殿的事,未来的路,所有的烦恼,都先放一放。 我现在不是龚二狗,不是那个灭了化神期血魔的传奇,不是那个从杂役处爬出去的神话。我只是杂役处的一个杂役,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 我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院子里落了不少树叶,灵树的叶子,金灿灿的,扫起来沙沙响。我一下一下地扫,不急不慢,像是在扫去心头的尘埃。 扫完地,我去厨房做饭。 厨房还是老样子,灶台、铁锅、菜刀、案板,一切都那么熟悉。我站在灶台前,忽然觉得浑身舒坦。这把刀,这口锅,这个灶台,比什么法宝都亲切。 我切菜、烧火、下锅、翻炒,一气呵成。锅铲在锅里翻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唱歌。油烟升起来,呛得我直咳嗽,但我笑了。 这才是生活。 以前在杂役处,我每天都要做这些事。那时候觉得苦,觉得累,觉得这辈子完了。现在再做这些事,忽然觉得踏实,觉得安心,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我把做好的饭菜端出去,杂役弟子们正好练完一轮,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饭菜,眼睛都绿了,扑上来就抢。 “慢点吃,别噎着。”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一个杂役弟子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说:“前辈,您做的饭真好吃!” “那是当然。”我得意地笑了,“你们老大我,当年就是杂役处最好的厨子。” 另一个杂役弟子边吃边问:“前辈,您以前真的是杂役?” “骗你干什么?砍柴、挑水、烧火、炒菜,什么都干过。那时候我住的房子比你们现在住的还破,墙是漏风的,瓦是缺角的,一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杂役弟子们听得入了迷,饭都忘了吃。 “那您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杂役弟子问。 “熬?硬熬呗。”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天空,“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我就是个屁,放出来都没人闻到。但我告诉自己,不能放弃。放弃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不放弃,至少还有一口气。有这口气在,就还有机会。” 我顿了顿,笑了笑:“我跟鹤尊没有少干流云宗的缺德事,但是我能进步还是鹤尊的功劳。” “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杂役处。”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根。不管我走多远,爬多高,我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教会了我一件事——不要放弃,不要认命。” 杂役弟子们安静了,一个个眼眶红红的。 一个杂役弟子站起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前辈,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其他杂役弟子也站起来,齐刷刷地鞠躬:“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这帮家伙,真好骗。我随便说几句,他们就感动成这样。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骗他们的。 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好。 我不能改变杂役的命运,但我至少可以给他们一条路。一条我以前没有的路。一条他们自己可以选择的路。 流云宗的杂役,从此不再受外门和内门的欺负。 流云宗的杂役,从此也可以修炼,也可以变强,也可以成为天骄。 流云宗的杂役,从此不再是底层,不再是炮灰,不再是被人看不起的废物。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心愿。 杂役弟子们吃完饭,又跑去练功了。院子里再次响起肉丸子的咆哮声、玄冥的剑鸣声、司寒的脚步声和噬魂虫的嗡嗡声。 我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院子角落堆着一大堆木头,是杂役弟子们从山上砍回来的。我抡起斧头,一下一下地劈,木屑四溅,发出清脆的响声。 劈柴这件事,看起来很无聊,但其实很解压。每一斧头下去,都像是把心里的烦恼劈开,劈得粉碎,劈得干干净净。 影殿的事,不想了。 虚无神殿的事,不想了。 未来的路,也不想。 我现在只想当个杂役。劈柴、烧火、做饭、扫地,简简单单,安安静静。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死一线。 只有斧头劈开木头的声音,只有锅铲翻炒的声音,只有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 真好。 我劈完柴,又去挑水。杂役处的水井在后山脚下,要走过一条小路。我挑着两只木桶,一步一步地走,水在桶里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后山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走到水井边,放下木桶,看着那口老井。 井很深,水面泛着幽幽的光。我趴在井沿上往下看,看见自己的倒影——满脸是血,浑身是伤,头顶着一个盆,背后扣着一口锅,腰上挂着碗和勺,胸前贴着一个盘,左手拿着瓢,右手握着刀。 但我就是靠这身行头,一路走过来的。锅、碗、盘、瓢、盆、勺、刀,七个老伙计,七个不离不弃的兄弟。 没有它们,我龚二狗早死了八百回了。 我把水桶扔进井里,打满水,提上来,挑在肩上,往回走。 走到半路,我忽然停下来,看着后山的那片树林。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一个山洞——当初我修炼的地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小路已经被荒草淹没了,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我拨开杂草,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那个山洞。 山洞很隐蔽,洞口被藤蔓遮住了。我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空气潮湿,有一股霉味。我点亮一盏灯,看见洞里的石桌、石凳还在,但上面落满了灰尘。墙上的字迹还在,是鹤尊留下的修炼口诀,字迹苍劲有力,像刀刻的一样。 我坐在石凳上,环顾四周,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就是在这里,鹤尊对我那时意思说道:“二狗,我的那些零嘴儿你要给我想办法。” 就是在这里,我的人生改变了。 我坐了很久,久到灯油都快烧干了。 然后我站起来,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山洞。 我扫去灰尘,擦净石桌石凳,把洞口的藤蔓修剪整齐。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这个山洞打扫得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 打扫完,我站在洞口,看着夕阳从山那边落下去,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鹤尊,我回来了。”我对着空气说,“你放心,我没有忘记你说的话。有心,就有路。” “我现在把这句话,传给了杂役处的那些孩子。希望他们也能找到自己的路。” “你当年帮了我,现在我来帮他们。这是传承,对吧?不过你要早点出关,我真的想你了!”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像是在回应。 我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回到杂役处,天已经快黑了。杂役弟子们还在练功,一个个累得像狗一样,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肉丸子飘在空中,声音已经喊哑了:“继续!别停!你们老大当年比你们狠多了!他三天三夜没合眼,练到吐血都不停!你们这点苦算什么!” 玄冥还在纠正剑招,动作依然精准,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司寒还在追着跑得慢的弟子放冰箭,冻得他们哇哇叫。七只噬魂虫还在满院子乱飞,逮着人就咬。 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切,笑了。 这帮家伙,真他娘的认真。 我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切菜、烧火、下锅、翻炒,香味飘出去,杂役弟子们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再练一刻钟!然后吃饭!”我朝外面喊了一声。 “是!”外面传来整齐的回应,声音震天。 我一边炒菜一边哼歌,哼的是杂役处的老调子,词已经记不全了,但调子还记得。 人生就像一口锅,热了凉,凉了热。 炒来炒去,还是那几样菜。 但只要你用心炒,再普通的菜也能炒出香味。 我把饭菜端出去,杂役弟子们正好练完,一个个冲过来,抢碗抢筷子抢饭抢菜,像一群饿死鬼投胎。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心里想:也许这就是我的路。 不是打打杀杀,不是争霸天下,不是报仇雪恨。 而是回到杂役处,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劈柴、烧火、做饭、扫地,顺便教教这些孩子,让他们有一条路可走。 影殿的事,虚无神殿的事,以后再说吧。 现在,我只想好好当一个杂役。 肉丸子飘过来,一千只眼睛看着我:“主人,你哭了。” 我抹了一把脸:“没有。是油烟熏的。” “骗人。厨房离这里三十丈,油烟熏不到你。” “闭嘴,吃饭。” 肉丸子哼了一声,张开大嘴,一口吞了三碗饭。 我笑了。 流云宗,我回来了。 杂役处,我回来了。 第2280章 杂役处的烟火气 杂役处的生活,说起来还真是朴实无华。 什么叫朴实无华?就是每天天不亮,杂役处就开始鬼哭狼嚎。肉丸子的咆哮声像打雷,玄冥和司寒的刀鸣声像拉锯,七只噬魂虫的嗡嗡声像一群蜜蜂。再加上杂役弟子们的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整个杂役处像一个大型屠宰场。 这种声音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中间除了吃饭时间,一刻不停。 外门弟子最先受不了了。 一个外门弟子住在离杂役处最近的山峰上,每天被吵得睡不着觉。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外门执事赵大牛,哭丧着脸说:“执事大人,杂役处那边到底在干什么?天天鬼哭狼嚎的,我三天没合眼了!” 赵大牛也是一脸无奈:“杂役处的弟子可能在龚长老的带领下在修炼。” “那能不能去管管?” 赵大牛想了想,摇了摇头:“杂役处的事,我们外门管不着。那是杂役处内部的事,我们无权干涉。” “可是真的太吵了——” “忍忍吧。”赵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忍忍就习惯了。” 外门弟子欲哭无泪。 内门弟子也受不了了。 一个内门弟子正在闭关突破,被杂役处传来的一声惨叫吓得岔了气,差点走火入魔。他捂着胸口冲出来,脸色铁青:“杂役处到底在搞什么?我差点死在里面!” 内门执事也是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杂役处这几天动静确实大,但我们也不好去管。” “为什么不好管?杂役就是杂役,他们凭什么——” “你小声点。”内门执事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知道杂役处现在住着谁吗?” “谁?” “龚二狗。” 内门弟子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龚……龚二狗?那个龚二狗?” “对,就是那个龚二狗。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但把化神期血魔打死的那个龚二狗。你要去找他麻烦?你去,我不拦你。” 内门弟子立刻闭嘴了,转身就走,走得比兔子还快。 内门执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流云宗,怕是要变天了。” 苟胜作为长老,每天都要来杂役处转一圈。 不是来看我,是来看热闹的。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群杂役弟子被肉丸子追着满院子跑,看着玄冥面无表情地纠正剑招,看着司寒在后面放冰箭,看着七只噬魂虫逮着人就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王天盛也来了。他站在苟胜旁边,看着那群杂役弟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的杂役开始问他们了,“苟长老,王长老?听说你们当初也被龚长老训练过,有这么夸张吗?比我们还辛苦吗?” 苟胜想了想:“夸张?辛苦?咱们当初可比这夸张多了。龚长老第一天训练咱们,让咱们围着后山跑十圈。十圈!后山一圈五里地,十圈就是五十里!我跑完直接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王天盛点了点头:“记得。我当时跑完,吐了三个时辰,胆汁都吐出来了。龚长老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那把刀,说:‘谁要是停下来,我就砍谁。’” 李大力也来了。他站在另一边,看着那群杂役弟子,眼神里满是回忆。 “你们还记得那次老大让咱们练拳吗?”李大力说,“每人打一千拳,拳拳都要打在铁板上。我打了三百拳,拳头就烂了,全是血。我说我不行了,说:‘不行?那你就用脚踢。’然后我又踢了七百脚,脚也烂了。” 苟胜笑了:“我比你惨。我打了五百拳就不行了,龚长老让我用头撞。我撞了五百下,额头肿得像馒头。” 三个长老站在杂役处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回忆着当年被我龚二狗虐待的日子,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 旁边的杂役弟子们听傻了。 一个正在休息的杂役弟子小心翼翼地问:“苟长老,你们当初……真的这么惨?” 苟胜看了他一眼:“惨?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们现在有肉丸子前辈教,有玄冥前辈教,有司寒前辈教,还有噬魂虫陪练。我们那时候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老大一个人,一口锅,一把刀。他一个人打我们三个,我们三个打不过他一个。” 杂役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龚长老这么厉害?” “厉不厉害另说。”王天盛插嘴道,“但他是真的狠。对自己狠,对我们也狠。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我对你们狠,是为了让你们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杂役弟子们沉默了。 另一个杂役弟子举手问:“王长老,你当初挨过龚长老的打吗?” 王天盛翻了个白眼:“挨过?我天天挨。早上挨一顿,中午挨一顿,晚上再挨一顿。一天三顿,比吃饭还准时。有时候半夜还要加一顿,说是夜宵。” 杂役弟子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李大力也点了点头:“我挨得也不少。龚长老打人专挑疼的地方打,但又不把你打残。打完之后你疼得要死,但还能动,还能接着练。这才是最狠的。” “那你恨龚长老吗?”一个杂役弟子小声问。 李大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恨?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外门混的呢。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成为长老?我这一身本事,全是龚长老打出来的。” 苟胜也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三个能走到今天,全靠龚长老。他当年对我们说:‘你们可以恨我,但你们不能放弃。因为放弃了,你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王天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们都给我好好练起来。“” 苟胜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群杂役弟子大声说:“所以你们不要抱怨,不要叫苦,不要喊累。你们现在吃的苦,受的罪,挨的打,流的血,跟当年我们比起来,连皮毛都算不上。你们的龚长老对你们已经够温柔了,他要是亲自上阵,你们一个个都得躺三个月。” 杂役弟子们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正坐在院子角落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悠闲地看着他们。听见苟胜的话,我笑了笑,没说话。 杂役弟子们立刻缩了缩脖子,继续埋头苦练。 王天盛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老大,你这茶不错啊。” “后山采的野茶,我自己炒的。”我给他倒了一杯,“尝尝。” 王天盛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清香甘甜,回味悠长。老大你炒茶的手艺比当年还好了。” “废话,这么多年锅铲不是白颠的。” 李大力也凑过来,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那群杂役弟子:“老大,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我看了看那些挥汗如雨的杂役弟子,想了想:“底子不错,比我们当年强。” “比我们当年强?”苟胜不服气了,“我们当年可是——” “你们当年什么都不是。”我打断他。 苟胜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王天盛和李大力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大说得对。”王天盛摸了摸肚子,“我们当年确实什么都不是。要不是老大,我们三个现在还在外门混日子呢。” 这时候,张管事。他老了,走路的步子很慢,但精神头不错。他走到我旁边,看了看那群杂役弟子,又看了看我,笑了。 “二狗啊,你这动静闹得也太大了吧?整个流云宗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我喝了一口茶,“我又没干什么坏事。” “你没干坏事,但你快把杂役处的弟子们练死了。”张管事指了指一个趴在地上喘气的杂役弟子,“你看看那个,都快翻白眼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杂役弟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条咸鱼。 “肥爷!”我喊了一声。 肉丸子飘过来,一千只眼睛瞪着我:“主人,什么事?” “那个趴在地上的,怎么回事?” 肉丸子看了看那个杂役弟子,满不在乎地说:“哦,那个啊。被肥爷揍了一顿,装死呢。没事,肥爷有经验,装死的过一会儿就自己爬起来了。” 果然,过了不到一分钟,那个杂役弟子就爬起来了,继续练功,一边练一边小声嘟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管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二狗,你这一套还真管用。” “不是我管用,是他们自己想变强。”我放下茶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想变强的,早就跑了。留下来的,都是想拼一把的。” 张管事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他们现在可比当初你强多了,那时哪里有功法给他们。” “是啊,他们的条件比我以前好了太多。”我看着那群杂役弟子, 这时候,赵大牛也来了。 他跑到我面前,喘着粗气:“大哥!大哥!我来了!” “来了就来了,喘什么?” “我……我从山下跑上来的……”赵大牛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十……十里路……” “十里路就喘成这样。” 赵大牛抬起头,委屈地看着我:“大哥,你当年不是说我胖点好吗?你说胖点抗揍。” “我是说过。但你这也太胖了。你现在的肚子比我当年打的铁板还大。” 赵大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柳依依也来了。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头发盘着,插着一支玉簪,走路的步子很轻,像一阵风。她走到院子门口,看着那群杂役弟子,微微笑了笑。 “龚师兄,你这杂役处,现在比外门还热闹。” “热闹点好。热闹了,有人气。” 柳依依走到我旁边,也倒了一杯茶,轻轻地喝了一口。她看着那群杂役弟子,眼神温柔:“你对他们真好。” “我对谁都好。”我笑了笑,“只是有时候好得比较粗暴。” 柳依依忍不住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美,比年轻时候更有味道。 “龚师兄,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还是老样子。” 午饭时间到了。 我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厨房里摆满了食材,都是张管事让人从山下采购来的。灵米、灵蔬、灵肉、灵果,应有尽有。 我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刀法凌厉,刀光闪烁,案板上的食材在刀下飞舞,发出整齐的“哒哒哒”声。我切菜的速度极快,一把刀在手里上下翻飞,像在跳舞。 切完菜,我开始炒菜。锅铲在锅里翻飞,火焰在锅底跳动,油烟升起来,香味飘出去。 我的秘制酱料是重点。这酱料是我根据我妈传下来,再加上我用了三十六种灵草、七十二种香料,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才做出来的。每一滴都是精华,每一勺都是心血。 我把酱料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爆发,像一颗炸弹在厨房里炸开。那股香味顺着窗户飘出去,飘过院子,飘过杂役处,飘向外门,飘向内门,飘向整个流云宗。 正在练功的杂役弟子们突然停下了动作,鼻子拼命地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是龚长老在做饭!” “我的天,这味道……我感觉我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肉丸子第一个冲到厨房门口,一千只眼睛冒着绿光:“主人!饭好了没有?肥爷快饿死了!” “急什么?再等等。” “等不了了!肥爷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你的肚子什么时候不抗议?” 肉丸子无话可说,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炒菜,口水流了一地。 玄冥和司寒也走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虽然他们没有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们也在期待。 七只噬魂虫在厨房上空盘旋,发出兴奋的嗡嗡声。 杂役弟子们也围了过来,把厨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让开让开!”苟胜挤开人群,探着脑袋往厨房里看,“老大,今天做什么?”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炖灵汤。”我一边翻炒一边回答,“够你们吃的。” “红烧肉!”王天盛的眼睛亮了,“老大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我觉得清蒸鱼更好吃。”李大力说。 “你们懂什么?炖灵汤才是精华!”赵大牛说。 “都好吃都好吃。”张管事笑呵呵地说,“二狗做的饭,什么都好吃。” 柳依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笑了。 饭菜端上来了。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清蒸鱼肉质鲜嫩,清香扑鼻,回味悠长。炒时蔬清脆爽口,颜色翠绿,看着就让人有食欲。炖灵汤浓白如奶,香气四溢,喝一口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每一道菜里都加了灵草和我的秘制酱料,不仅味道好,还能恢复体力、补充灵力、强身健体。 杂役弟子们扑上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 “慢点吃!别抢!”我喊了一声,但没人听。 一个杂役弟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天哪!这红烧肉……太好吃了!我感觉我的灵魂在升华!” 另一个杂役弟子喝了一口灵汤,眼泪直接掉下来了:“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我感觉我的丹田在发热!” 又一个杂役弟子吃了一口清蒸鱼,激动得浑身发抖:“这鱼……这鱼是怎么做的?我感觉我的灵力在暴涨!” “你们别光顾着吃,说点正经的。”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了我的饭,恢复得快不快?” “快!太快了!”一个杂役弟子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说,“我刚才被肉丸子前辈揍得浑身疼,吃了两口红烧肉,疼都不疼了!” “我跑了一上午,腿都快断了。喝了一碗汤,感觉腿又有劲了!” “我练剑练得手都抬不起来,吃了一口炒时蔬,感觉手又能动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枉我花了时间研究这些菜。 这时候,一个杂役弟子忽然冒出一句话:“龚长老,我觉得就算是仙界厨神,做的菜都没有你做的菜好吃。” 我愣了一下:“仙界厨神?你见过?” “没见过。但我敢肯定,他做的菜肯定没有你做的菜好吃。因为这饭菜里不仅有灵草和酱料,还有……”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还有心。” 杂役弟子们齐刷刷地点头。 “对!有心!” “龚长老做的菜,吃下去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妈妈的味道’吗?” “什么妈妈的味道?这是‘龚长老的味道’!” 我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表情。 “少拍马屁,多吃菜。吃完继续练。” “是!” 杂役弟子们吃完饭,又开始练功了。 院子里再次响起肉丸子的咆哮声、玄冥和司寒的脚步声和噬魂虫的嗡嗡声。 但这次,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希望。 苟胜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说了一句:“老大,你这是在打造一支军队啊。” “不是军队。”我摇了摇头,“是一群不认命的人。” 王天盛摸了摸肚子:“老大,你说他们以后能成为天骄吗?” “能不能成为天骄,不是我说了算,是他们自己说了算。”我喝了一口茶,“但我可以给他们一条路。一条我以前没有的路。” 李大力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够了。”我看着那群挥汗如雨的杂役弟子,“足够了。” 这时候,一个杂役弟子跑过来,满脸兴奋:“龚长老!我突破了!我突破到练气一层了!” 我看了看他,确实有了灵气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了。 “不错。”我点了点头,“继续努力。” “是!”杂役弟子跑回去,练得更起劲了。 又有一个杂役弟子跑过来:“龚长老!我的剑法入门了!玄冥前辈说我可以练下一式了!” “不错。去练吧。” 又一个杂役弟子跑过来:“龚长老!我能跑完十里不喘气了!司寒前辈说我可以加速了!” “不错。去吧。” 一个接一个的杂役弟子跑过来报喜,我一个个点头,一个个鼓励。 苟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老大,你这效率也太高了。这才几天?就有人突破了?” “不是我的效率高,是他们自己想变强。”我笑了笑,“我只不过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张管事眼眶红红的:“二狗,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做到什么了?” “你给了杂役一条路。一条以前没有的路。” 我看着那群杂役弟子,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被人欺负。 但现在不一样了。 流云宗的杂役,从此不再受外门和内门的欺负。 流云宗的杂役,从此也可以修炼,也可以变强,也可以成为天骄。 流云宗的杂役,从此不再是底层,不再是炮灰,不再是被人看不起的废物。 我站起来,对着那群杂役弟子喊了一声:“好好练!练好了,晚上给你们加菜!” “好!” 声音震天,像打雷,像山崩,像海啸。 我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第2281章 七彩塔的秘密 王明醒的那天,我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肉片在锅里翻滚,香味飘出去老远。肉丸子趴在厨房门口,口水流了一地,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七只噬魂虫围在灶台边上,老大蹲在盐罐上,老二趴在酱油瓶上,老三挂在醋壶上,老四躺在料酒碗里,老五在灶台边上转圈,老六钻进了米缸里,正往外扑腾,老七把他从米缸里拽出来。 促凝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急切:“酋长!王明醒了!你快来看看!”我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了。醒了?昏迷了一个月,终于醒了。 我把锅铲扔给肉丸子:“看着锅,别糊了。”肉丸子用八条小短腿抱住锅铲,笨拙地在锅里翻了几下,差点把锅掀翻。噬魂虫老大叹了口气:“主人!肉丸子老大不会炒。” 我直接扔了一句话,“不会炒,也给炒着!要不然我回来看到菜给糊了,肉丸子我们两个练三百招!” 肉丸子一听炸锅了,赶快弄的锅铲在哪里炒着。嘴里还说着:“我才不跟这个变态打,我现在跟他打就是受虐!” 我也懒得理他们,我走进七彩塔。王明躺在灵土区旁边的小屋里,他看见我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促凝连忙扶住他。 “龚……龚恩人……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摆了摆手:“别叫我恩人,叫我二狗就行。” 王明摇头,眼眶红了:“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要不是你,我再也见不到芷兰了。要不是你——” 我打断他:“行了行了,别说了。你醒了就好。” 王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抓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像怕我跑了一样。 “龚恩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王明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我笑了:“不用你做牛做马。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促凝在旁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你可算醒了。昏迷了一个月,天天给你喂药,我这辈子没伺候过这么难伺候的病人。” 王明连忙道谢:“多谢促凝姐,多谢你。”促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谢了。以后好好修炼,别拖酋长的后腿就行。”王明点头,眼睛里满是认真:“我一定好好修炼。我不想一辈子都靠别人。我想变强。我想保护芷兰,保护百草堂,保护——”我打断他:“行了行了,别表决心了。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别的。” 王明在七彩塔里休养了几天,每天吃促凝熬的粥,吃我炒的菜,灵果。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力气一天比一天大,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他站在七彩塔的塔门口,看着外面杂役处的训练场面,愣住了。肉 丸子飘在空中,一千只眼睛瞪着那群杂役弟子,声音震天:“用力!再用力!你没吃饭吗?哦你确实没吃饭——那也得用力!”玄冥面无表情地纠正刀招,一剑一剑,一板一眼。 司寒在后面追着跑得慢的弟子打得他们嗷嗷叫。七只噬魂虫满院子乱飞,逮着人就咬,咬得他们魂儿乱颤。 王明的嘴巴张着,合不拢。他的声音在抖:“龚恩人,这……这是什么?”我笑了:“这是杂役处的训练场。那些孩子,跟你一样,但他们不认命。他们想变强。他们想成为天骄。” 王明,然后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坚定:“龚恩人,我也要修炼。我也要变强。我不想一辈子都靠别人。我想——” 我打断他:“好。你先把这个吃了。”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他。丹药圆溜溜的,金灿灿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王明愣住了:“这是……” 我笑了:“筑基丹。我炼的。你先巩固一下境界,然后再去选几本适合你的功法。”王明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在抖:“龚恩人,我……我这么多年都是散修,东奔西走,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进步。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变强。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 我打断他:“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以后好好修炼,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王明握紧拳头,用力点头。他转身走出七彩塔向藏经阁哪里去,去选功法了。 王明一一记下,抱着几本功法,像抱着宝贝一样,脸上满是笑容。 我站在杂役处的院子里,看着那群训练的杂役弟子,看着肉丸子、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看着王明,看着促凝。 生活就这样平淡地过着。每天劈柴、烧火、做饭、扫地,偶尔指点一下杂役弟子,偶尔跟肉丸子斗斗嘴,偶尔被七只噬魂虫咬几口。 不打架,不拼命,不流血。挺好。 但有一件事,一直压在我心上。人间烟火道种。那颗绿豆大小的、裂了缝的、冒着炊烟的道种。它在五脏神中间跳着,咚,咚,咚。但它不发芽。 我试了几天,根本没有反应。怪不得化神这么难。别人修炼,有灵根,有灵力,有功法,有丹药。我修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绿豆,一个灶台,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一个盆,一个勺,一把刀。可能我需要的是别人的百倍、千倍。但我不急,急也没用。化神,不是急出来的。是熬出来的,有机缘才行。 这天,我坐在杂役处的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空,想起了影殿,想起了虚无神殿,想起了周天。那些都是麻烦。大麻烦。 他们不会放过我。他们迟早会来找我。 我需要变强。需要变得更强。需要把道种种下去,让它发芽,让它开花,让它结果。但怎么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需要领悟虚无法则。 上次在虚空裂缝里,我领悟了虚无法则,但我领悟得还不够深,不够透,不够彻底。我需要继续领悟,继续感悟,继续参透。但我现在不可能再去虚空。 那里太危险了,太乱了,太不稳定了。 而且血煞血魔的事之后,影殿和虚无神殿的人肯定在找我。 但我可以在七彩塔里开辟一个类似的虚无空间。 我突然想到这个主意,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我冲进七彩塔,站在塔中央,闭上眼睛,神识展开。七彩塔里的空间,比我以前感受到的更大,更深,更复杂。 我以前只是在第一层活动,从来没有深入过。现在,我把神识探入更深处,才发现我以前对七彩塔的了解太少了。这塔,不简单。 我的神识探入第二层。那里是一片荒原,灰色的,死寂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风,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无尽的灰色,像一张巨大的画布,等着人去画。 但我不敢久留。那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我心里发毛。 我的神识探入第三层。那里是一片废墟,倒塌的建筑,碎裂的石板,生锈的兵器。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毁灭的世界。废墟里有风,冷风,阴风,鬼风。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我的神识探入第四层。那里是一片黑暗,纯粹的黑暗,连光都照不进去。黑暗里有东西在动,在爬,在蠕动。我看不清是什么,但我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的神识探入第五层。那里是一片火海,漫天的火焰,红的,黄的,蓝的,白的,紫的,黑的。火焰在燃烧,在跳跃,在咆哮。热浪扑面而来,我的神识都被灼伤了。我的神识探入第六层。那里是—— 我的神识被弹了回来。一股恐怖的力量从第七层涌出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我的神识推了回来。我的头一阵剧痛,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浑身是汗,脸色苍白。 肉丸子飘过来,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担心:“主人,你怎么了?”我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疼。”肉丸子低头看了看我——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它的嘴角抽了抽:“这叫有点疼?” “你给我滚!” 我靠,这塔,真他娘的邪门。我是七彩塔的掌控者,但我发现,很多区域根本不是我现在可以碰的。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每一层都给我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种气息,比血煞血魔还强,比影殿的人还强,比虚无神殿的殿主还强。这塔,有秘密。大秘密,有一天,我要把这些秘密全挖出来。但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一个类似虚无空间的地方来修炼虚无法则。 我在第一和第二层中间找到了一块地方。那里是一片黑暗,纯粹的黑暗,连光都照不进去。但黑暗里有东西在飘,在浮,在游。 那些东西,不是活的,不是死的,不是有,不是无。是虚无。是介于有和无之间的东西。我盘腿坐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催动虚无法则。 我的身体开始变淡,从有变无,从实变虚,从存在变不存在。我的皮肤变淡了,淡得像雾,像水汽,像清晨的炊烟。我的骨骼变淡了,淡得像影子,像倒影,像水面上的月光。我的五脏神变淡了,淡得像梦,像回忆,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我的混沌黑龙变淡了,淡得像风,像云,像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我的道种变淡了,淡得像灶膛里的余烬,像春天里的种子,像棺材缝里漏出来的光。 我坐在黑暗里,像一个不存在的人。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虚无和黑暗。 我修炼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我不知道。在虚无里,时间没有意义。我只知道,我的虚无法则,更深了,更透了,更彻底了。但我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我想起了万仙国的那两个大佬。他们才是真正的高手。他们能把一整个国家的人装进七彩塔里,能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能掌控生死,能逆转乾坤。而我呢?连七彩塔的第二层都进不去。连自己的塔都搞不定。 我叹了口气,对那两个大佬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肉丸子飘在第二层的入口处,一千只眼睛瞪着黑暗里的我,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担心。 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主人,你没事吧?”我传音回去:“没事。就是有点累。”肉丸子又问:“主人,你还要练多久?”我笑了:“不知道。练到够为止。” 肉丸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主人,你别太拼了。你已经很强了。你连化神期的血煞血魔都打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想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敢欺负我。强到没有人敢欺负我的朋友。强到没有人敢欺负我的家人。” 肉丸子它飘在黑暗里,一千只眼睛看着我,像看着一颗星星,像看着一盏灯,像看着一团火。 我闭上眼睛,继续修炼。虚无法则,虚无道韵,虚无之力。我要把它们全部领悟,全部参透,全部掌握。总有一天,我会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强到能让道种发芽。强到能让七彩塔变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强到能对抗影殿,对抗虚无神殿,对抗周天,对抗一切敌人。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只想在黑暗里坐着,做一个不存在的人。 第2282章 在七彩塔里修炼虚无法则 我在黑暗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半天,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个月。在虚无里,时间这东西就像肉丸子的智商——时有时无,很不靠谱。 虚无法则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我对“无”的理解就深一分。但问题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无”,而是“有”。我要让那颗绿豆发芽,得先有土、有水、有光。可虚无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屁都没有。 这就很尴尬了。 好比你想种地,但你的田是一片虚空。你想生火,但你的柴是一团空气。你想炒菜,但你的锅是一缕青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我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黑暗还是黑暗,虚无还是虚无。我在里面,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土豆,开始发芽了,但没人浇水,没人施肥,只能自己硬撑。 “算了,先回去吃饭。” 我从虚无空间里退出来,回到了七彩塔第一层。 脚一落地,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肉丸子趴在灵土区旁边,八条小短腿摊开,一千只眼睛闭着,嘴巴大张,口水流了一地,呼噜声像打雷一样。 七只噬魂虫也挤在一起睡着了。老大趴在老二背上,老二趴在老三背上,老三趴在老四背上,老四趴在老五背上,老五趴在老六背上,老六趴在老七背上,老七趴在地上,七只虫子叠成了一座小山。 我没打扰它们,自己走出七彩塔。 外面已经是晚上了。 杂役处的院子里亮着几盏灯,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那些被踩烂的灵草和砸碎的石板照得清清楚楚。杂役弟子们早就回屋休息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灵树的声音。 我走到厨房,掀开锅盖一看——锅里的红烧肉没了,连汤汁都没了,锅底干干净净,像被舔过一样。 我扭头看向七彩塔的方向。 肉丸子的呼噜声从里面传出来,震得七彩塔都在微微发抖。 “这个死肥仔。” 我重新系上围裙,从冰窖里拿出一块灵兽肉,开始切。刀光闪烁,肉片飞舞,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厚薄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切完肉,我又拿出灵草、灵果、灵葱、灵姜,一样一样地切好,摆在案板上。然后点火、热锅、倒油、下肉。 “滋啦——” 香味又飘出来了。 我刚炒了两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一看,七只噬魂虫排成一队,像一条毛毛虫一样从七彩塔里爬了出来。老大打头,老二跟上,老三紧随,老四殿后,老五、老六、老七依次排列。它们一边爬一边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肉,像七个小僵尸。 “你们不是睡着了吗?” 老大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主人炒菜,我们闻得到。睡着也能闻得到。” “你们这鼻子,比狗还灵。” 老大得意地挺了挺胸:“那是!我们噬魂虫的鼻子,那是天下第一——哎哟!” 它话没说完,被老二一脚踹开。老二冲到灶台边上,趴在酱油瓶上,眼睛发光:“主人,今天做什么?” “肉不够了,做个回锅肉吧。” “回锅肉!”七只噬魂虫齐声欢呼,声音尖细得像七根针扎在一起。 它们的欢呼声太大了,把肉丸子吵醒了。肉丸子那圆滚滚的身子从流云宗的杂役处的门给挤了进来。 是的,挤了出来。 杂役处的门本来不小,但肉丸子这一阵子又胖了。它把身子横过来,左边挤一下,右边挤一下,前边顶一下,后边蹬一下,用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才从门里出来。出来之后,它还喘了几口气,擦了擦汗:“这门该扩建了。” “是你该减肥了。” 肉丸子装作没听见,飘到厨房门口,一千只眼睛盯着锅里的回锅肉,口水又开始流了。 我炒完菜,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慢慢吃。七只噬魂虫围着盘子转,肉丸子直接把脸埋进盘子里吃,那场面,无法用语言形容。 “老大,你刚才在虚无空间里待了好久。”肉丸子抬起头,脸上全是油,“练得怎么样?” “还行。虚无法则又深了一点。” “那你什么时候化神?” “不知道。” 肉丸子想了想,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能打赢影殿殿主?”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再不减肥,在流云宗的杂役处的这个门都要给挤坏了。” 肉丸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继续埋头吃。 我端着饭碗,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想着七彩塔的事。 以前在万仙国的时候,星祈村长说过一句话:“这塔不简单,但我最多只能帮你改造第一层。” 我当时没在意。 我以为星祈是谦虚,或者是不想太费力气。毕竟他是万仙国的村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连一座塔都搞不定? 现在我才知道,他不是谦虚,是真的搞不定。 这塔,根本不是普通的东西。 七彩塔一共七层。我现在在第一层,最基础、最底层、最不起眼的一层。 我以前觉得,我是七彩塔的掌控者,这塔就是我的,我想去哪层就去哪层,想干嘛就干嘛。 结果呢?神识刚探到第六层就被弹回来了,像一只苍蝇撞上了玻璃,撞得头破血流。 哈哈,以前太狂妄自大了。 我以为自己很牛,灭了四个半步化神,毁了四把弑神武器,打死了化神期的血煞血魔,就很了不起了。结果呢?连自己塔的第二层都进不去。 这就像一个厨子,以为自己炒的菜天下第一,结果发现自己连厨房的第二层都进不去——那里面可能藏着更好的锅、更好的灶、更好的食材,但他就是进不去。 憋屈。 但也没办法。 实力不够,就是不够。强闯只会把自己搭进去。那第二层里传来的气息,比血煞血魔还强。我现在进去,就是送菜。 肉丸子吃完最后一片回锅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飘到我旁边,一千只眼睛看着我的脸:“老大,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有不开心。” “有。你的脸在笑,但你的眼睛没笑。” 我愣了一下。这个死肥仔,什么时候学会看眼睛了? “我只是在想,我以前太自大了。”我放下饭碗,靠在椅背上,“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发现自己连第二层都进不去。这塔一共七层,我现在在第一层,最底下那一层。说出去都丢人。” 肉丸子想了想:“老大,你不是在第一层。你是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你已经比第一层厉害了。” “有区别吗?” “有。”肉丸子难得认真起来,“第一层是地,第二层是天。你站在天地之间,虽然上不去,但至少你不在底下了。” 我看着肉丸子,忽然觉得这个死肥仔有时候还挺有哲理的。 “肥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肉丸子得意地晃了晃身子:“肥爷一直很会说话!只是你以前没注意!肥爷可是上古凶兽!上古凶兽不光能打,还能说!肥爷的口才——哎哟!” 一块灵果核砸在它脸上。 “闭嘴吧你。” 第二天一早,我又进了虚无空间。 这次我准备充分了。带了一壶茶、两个灵果、三块肉干、四个馒头。虽然我不知道在虚无空间里能不能吃东西,但带着总比不带强。 我盘腿坐在黑暗里,催动虚无法则。 虚无道韵在体内流转,一圈,两圈,三圈。我的身体又开始变淡,从有变无,从实变虚,从存在变不存在。 这次我打算不出来了。练到大圆满为止。 “龚恩人!龚恩人!你在里面吗?” 王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堵墙。 我睁开眼睛,传音出去:“在。什么事?” “我……我选好了功法!我想让你帮我看看!”王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选了《混元功》《清风剑法》《灵草培植术》!你觉得怎么样?” “《混元功》可以,打基础不错。《清风剑法》也还行,至于《灵草培植术》……”我顿了顿,“你是想学种灵草?” “是!我想帮常芷兰分担一些!她一个人照顾百草堂太辛苦了!” 这家伙,倒是挺懂事的。 “行。你先练着,有什么不懂的问苟胜。或者找玄冥和司寒,我最近在闭关,没事别打扰我。” “好!龚恩人你好好修炼!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明的声音消失了。我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虚无法则在体内运转得越来越快,虚无道韵越来越浓。我感觉自己正在从“有”变成“无”,从“实”变成“虚”,从“人”变成“不是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你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你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镜子空了,什么都没有。但你还在。你看不见自己,摸不到自己,但你确定自己还在。 因为你还能想,还能感受,还能运转虚无法则。 这就是虚无吗? 不是真正的无,而是介于有和无之间。不是真正的空,而是介于实和虚之间。不是真正的死,而是介于生和死之间。 有点像炒菜。 菜在锅里,火在灶里,油在滋啦滋啦地响。你说菜熟了吗?还没有。你说菜生吗?也不是。它就在生和熟之间,在那一瞬间,火候到了,菜就熟了。 虚无也是这样。 它在有和无之间,在那一瞬间,法则到了,虚无就成了。 我突然有点明白了。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继续运转虚无法则,一圈,两圈,三圈……十圈……百圈……千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天,可能是三天,可能是一个月。我只知道,我的虚无法则越来越深,越来越浓,越来越纯。 但离大圆满,还差得远。 “主人,吃饭了。” 肉丸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它知道我在修炼,不敢大声,但肚子又饿得受不了,只好硬着头皮来叫我。 我传音出去:“你先吃。我不饿。” “主人,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三天?才三天? 我以为至少过了十天半个月了。 “你先吃,我再练一会儿。” 肉丸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主人,你别太拼了。你上次说练到够为止,这次又说练到大圆满。练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急也没用。” 我愣了一下。 这个死肥仔,今天怎么又这么有哲理? “肥爷,你今天吃错药了?” “肥爷没吃错药!肥爷说的是实话!”肉丸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主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虽然也拼,但你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你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一刻都不敢停。” 肉丸子说得对。 我确实被追着跑。被影殿追着跑,被虚无神殿追着跑,被未来的敌人追着跑。我怕我来不及,怕我还没变强他们就来了,怕我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 “我知道了。再练一个时辰就出来。” 肉丸子叹了口气:“行吧。主人主要我们好几天都没有吃你炒的菜了。” 肉丸子的脚步声远去了。 我坐在黑暗里,闭上眼睛,继续运转虚无法则。 一个时辰后,我从虚无空间里出来。 七彩塔的事让我对万仙国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 以前在我得到七彩塔,我觉得那两个大佬挺厉害的。毕竟他们把万仙国装进七彩塔之后,来到此界变成了残魂,又帮我封印噬星秽核。就彻底魂飞魄散了,让我带他们回万仙国,还有这个塔! 这塔,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宝贝。 一个连我都不知道有多大的宝贝。 七彩塔一共七层。我现在在第一层,就能用它装活物、种灵草、养噬魂虫、放尸傀。那第二层呢?第三层呢?第四层呢?第五层呢?第六层呢?第七层呢? 每一层可能都有不同的功能,不同的机缘,不同的宝贝。 如果我解锁了第二层,可能就有巨大的机缘等着我。 但前提是——我得先解锁它。 而解锁它的条件,可能就是实力。 实力够了,自然能进去。实力不够,强闯就是找死。 “算了,不想了。”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扫完地,劈柴。劈完柴,挑水。挑完水,做饭。 做完这些,我又回到七彩塔虚无空间里,继续修炼。 七只噬魂虫趴在虚无空间的入口处,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老大伸出爪子探了探,又缩了回来,浑身打了个哆嗦。 “好冷。”老大的牙齿在打颤,“这地方怎么这么冷?” 老二也探了探:“不光是冷。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 老三缩了缩脖子:“你们进去过吗?” 老四摇头:“没有。主人不让进去。” 老五小声说:“就算主人让进去,我也不敢。这地方太邪门了。” 老六点头:“对。上次我偷偷飞进去看了一眼,差点没出来。里面什么都没有,连方向都没有。我飞了半天,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 老七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主人能在那种地方修炼,真不是一般人。” 七只噬魂虫同时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我坐在黑暗里,不知道它们在外面议论我。我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虚无法则中,一圈一圈地运转,一遍一遍地感悟。 虚无道韵在体内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河水无声无息,无色无味,无形无相。但它确实存在,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在你摸不到的深处。 这就是虚无。 你感觉不到它,但它无处不在。你看不见它,但它就在你眼前。你摸不着它,但它就在你指尖。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但胡思乱想也有好处。有时候,你想着想着,就想通了。想通了,就悟了。悟了,就成了。 修炼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玄乎。 我在虚无空间里又待了不知道多久。 这次出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是虚无法则的气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半透明的,像一块快要化掉的冰。 肉丸子看见我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主人!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事。虚无法则练多了,身体有点虚。” “虚?你这叫有点虚?你都快透明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皮肤薄得像一层纸,隐隐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骼。五脏神也若隐若现,像隔了一层雾。 “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摆了摆手,“有吃的吗?” “有!肥爷给你留着呢!”肉丸子屁颠屁颠地跑去端饭了。 七只噬魂虫围过来,仰头看着我,老大小声问:“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饿。” 老二问:“主人,虚无空间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风,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老三好奇地问:“那你在里面怎么待得住的?不无聊吗?” “不无聊。”我笑了笑,“在里面,你连‘无聊’这种感觉都没有。因为‘无聊’也是一种有。虚无里,连‘有’都没有。” 七只噬魂虫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 “算了,你们不用懂。你们只要知道,我在里面修炼就行了。” 肉丸子端着饭回来了。我坐下来吃饭,肉丸子趴在我旁边,一千只眼睛看着我。 “主人,你这次修炼有什么收获?” “虚无法则又深了。离大圆满又近了一步。” “那你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吃完饭继续。” 肉丸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吃完饭,把碗筷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转身,又走进了七彩塔。 肉丸子看着我的背影,叹了口气。 七只噬魂虫排成一排,也叹了口气。 “主人太拼了。”老大说。 “对。太拼了。”老二说。 “拼得让人心疼。”老三说。 “但没办法。”老四说。 “敌人太强了。”老五说。 “不拼不行。”老六说。 老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主人不是拼,主人是没得选。” 七只噬魂虫和肉丸子同时沉默了。 我走进虚无空间,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虚无法则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 我又开始变淡了。 从有变无,从实变虚,从存在变不存在。 这一次,我打算坐得更久。 坐到虚无法则大圆满为止。 坐到我能进第二层为止。 坐到我能让那颗绿豆发芽为止。 不管多久。 我不急。 急也没用。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反正我有的是——虚无。 我在黑暗里坐着,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 只有虚无和我。 或者说,虚无就是我。 我就是虚无。 第2283章 宗主和老祖找我 我正盘腿坐在七彩塔修炼,就在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从“有”变成“无”、从“存在”变成“从来就没存在过”的临界点上,苟胜的声音从七彩塔外面传了进来,闷闷的,像隔了十层棉被:“老大!老大!你出来一下!宗主找你!有要事商议!” 我睁开眼睛。黑暗还是黑暗,虚无还是虚无。 我叹了口气,把虚无法则收了回来。 身体慢慢从无变有,从虚变实,从不存在变存在。先是指尖,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臂。皮肤回来了,血肉回来了,骨头回来了。五脏神亮了,混沌黑龙睁眼了,道种跳了。 我回来了。 我从虚无空间里退出来,走出七彩塔。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看见苟胜站在院子门口,急得直跺脚。王天盛和李大力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焦急。柳依依站在最后面,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老大,你可算出来了!”苟胜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就往外走,“宗主和三位老祖已经在议事殿等着了,说是天大的事!” “天大的事?有多大?”我被他拽得踉踉跄跄。 “比天还大!”苟胜头也不回地说。 我扭头看了看王天盛和李大力,他俩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我又看了看柳依依,她端着桂花糕,小跑着跟在后面,喘着气说:“龚师兄,这是我刚做的,你路上吃。”我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嗯,还是当年的味道,甜而不腻,软而不糯。 流云宗的议事殿在山顶,要走很长一段石阶。我一边走一边吃桂花糕,一边听苟胜絮叨。苟胜说宗主已经两百年没出关了,这次突然出关,肯定是大事。 王天盛说三位老祖也来了,都是从闭关中被叫醒的。 李大力说流云宗可能要大祸临头了,柳依依说你们别乌鸦嘴。 我吃着桂花糕,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宗主?两百年没见?上一次见宗主,还是为了拿牛肉许可证。那时候我还是个杂役,进去之后,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坨牛粪差不多。现在呢?他们主动找我,还用了“请”字。啧啧啧,人生啊。 其它的三位老祖当时是问上古荒原的事情的,让我都给回绝了。 议事殿到了。殿门大开,里面坐着四个人。宗主坐在正中间,三位老祖分坐两旁。我走进大殿,苟胜他们留在门外,殿门轰隆隆地关上了。我站在大殿中央,四个老头看着我,我看着四个老头。 宗主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发雪白,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癯,目光如炬。 他的脸上没有褶子,光滑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的年龄——那双眼睛里藏着几千年的沧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老井。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像一杆竖起的枪,像一根钉在椅子上的钉子。他看见我这一身行头,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话。 左边第一位老祖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一蓬枯草。他的脸圆乎乎的,像个发面馒头,鼻子红通通的,像一颗熟透的草莓。 他的肚子圆滚滚的,把道袍撑得紧绷绷的。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他看见我,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打招呼还是嫌弃。 左边第二位他穿着一身白色道袍,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他的脸瘦长瘦长的,像一把刀,像一柄剑,像一根竹竿。 他的眼睛细长细长的,像两条缝,像两道疤,像两把锋利的刀片。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像一把未出鞘的剑,像一个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他看见我,眼睛眯得更细了,像两根针扎在我身上。 右边第一位老祖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头发黑得发亮,黑得像墨,黑得像夜,黑得像深渊。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红得像血,眼睛亮得像鬼火。他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冒着绿光。他看见我,笑了,有趣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四个老头,四个样貌,四种气息,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站在大殿中央,被这四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像被四只猫盯住的老鼠,像被四个猎人围住的猎物,像被四个阎王审判的鬼魂。我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了:“宗主,三位老祖,好久不见。你们找我什么事?” 宗主开口了 “龚二狗,你以前进入过宗门的秘境,是不是去过上古荒原?” 我愣了一下。上古荒原?那不是当年我进去秘境被蒸发的地方吗??满地的枯骨,满眼的荒凉。我在那里白嫖了上古文字。 我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没有啊。上古荒原?没听说过。” 宗主的眼睛眯了一下,那目光像一把刀子,在我脸上刮了一下。他继续说:“这么多年,再开秘境都没有上古荒原的消息。你是最后一批进去的人。”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里面牵扯到此界一个大秘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此界的大秘密?什么秘密?我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什么秘密?” 左边第二位老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像刀,像冬天里的西北风:“此界本身,是数百万年前上古神魔大战的场所。你现在所站的土地,当年是一片尸山血海。神魔大战之后,此界法则崩碎,灵气枯竭,成了上界口中的‘蛮荒之地’、‘废弃之地’。但此界虽然破败,却藏着几样重宝,一直是上界窥探的。”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样,是一张藏宝图。据说这张藏宝图记载着通往化神以上境界的秘密。谁得到它,谁就有机会合体期的境界。” 我听着,心里想:藏宝图?我好像有一张。不过那张图上画的地方,好像不是此界。我当时还纳闷,此界怎么会有那样的地形。现在看来,那可能不是此界的藏宝图,是上界的。 左边第一位老祖接话了,声音像破锣,像砂纸磨石头,像杀猪:“第二样,是噬星秽核。这东西,据说封印在你体内。”他看着我,红通通的鼻子抽了抽,“噬星秽核,它能吞噬天地灵气,能吸收万物本源,能毁灭一切。上界一直在找它,但一直没找到。数十万年前,据说上界北冥宫下来,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它在你体内。” 我愣了一下。噬星秽核?这确实我封印在我体内 右边第一位老祖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第三样,跟我们流云宗有关。宗门的一些秘典记载,我们流云宗在上古时期,可是此界最大的宗门之一。当初神魔大战,我们流云宗的祖师爷,可是此界联军的领导人之一。 秘典上说,我们祖师爷曾经统领过巨人族,带着巨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得魔界大军片甲不留。可惜,此界的巨人族,早就在神魔大战中灭绝了。” 巨人族?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我在流云宗秘境哪里,我得到了《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还见到了巨人族的最后一位族长——不对,是最后一位族长的残魂。 他说巨人族已经灭族了,让我把他们的功法传承下去。司寒手里的寂灭之刃,也是在那里得到的。七只变异的噬魂虫,也是在那里得到的。 我靠,原来那个地方就是巨人族的遗迹。 宗主又开口了:“第四样,是神魔血。这是上界苦苦追寻的东西。神魔血,是上古神魔大战时,神魔陨落后留下的精血。谁得到它,谁就能拥有神魔之力。谁炼化它,谁就能突破此界极限。谁——” 我打断他:“宗主,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厨子。炒菜的。你说的什么藏宝图、噬星秽核、巨人族、神魔血,我一样都不知道。”我的声音很真诚,真诚得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真诚得像一张白纸,真诚得像一个从来没撒过谎的人。 四位老祖齐刷刷地看着我。宗主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像一根针,像一个看穿了谎言的狐狸。大殿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不,落灰可闻。 我站在大殿中央,被四道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但我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藏宝图?我没见过。噬星秽核?我不知道。巨人族?我没去过。神魔血?我没有。上古荒原?我没听说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 宗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 “龚二狗,你没必要瞒我们。我们不是要抢你的东西。我们只是想告诉你,这些东西,关系到此界的存亡。上界的人,一直在找它们。一旦被上界的人找到,此界就完了。” 我愣了一下:“此界就完了?什么意思?” 其中一位冷冷地说:“上界的人,一直想打开此界的通道,派化神境的高手下来。他们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这几样东西。一旦被他们找到,此界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世界,会怎样?会被毁掉。会被抹除。会被从星图上删掉。就像你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就算有巡天殿,也可能杀了那么多化神。” 我草,此界会被毁掉?会被抹除?会被从星图上删掉?我靠,这他娘的也太狠了吧?我以为上界的人只是想来抢东西,没想到他们是想来灭世。 “所以,龚二狗,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告诉我们。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我们是你的盟友。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此界没了,我们谁都活不了。” “宗主,三位老祖,你们说的这些东西,我确实不知道。 其中一位开口了,声音像破锣:“小子,你别不当回事。你体内的噬星秽核,是上界的人最想要的东西。你手里的藏宝图,也是上界的人最想要的东西。你体内的神魔血,还是上界的人最想要的东西。你脑海里的巨人族功法,更是上界的人最想要的东西。你浑身上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宝贝。你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你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你就是——” 我打断他:“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自己值钱。但你们说的这些东西,我真的没有。噬星秽核?我不知道在哪。藏宝图?我没见过。神魔血?我没有。巨人族功法?我不会。我就是个杂役。” 四位老祖沉默了。他们看着我,像看着一个顽石,像看着一个朽木,像看着一个不可救药的人。宗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回去吧。记住,今天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点头:“好。” 此界的命运?我?我背负着此界的命运?我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但——好像是真的。藏宝图,我有。噬星秽核,我有。神魔血,我有。巨人族功法,我有。上古文字,我会。寂灭之刃,我有。噬魂虫,我有。我他娘的,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此界的命运?行吧。那就背着吧。反正我已经背了这么多东西了。锅、碗、盘、瓢、盆、勺、刀。再加上一个此界的命运。不差这一个。 我回到杂役处的时候,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四个人正蹲在院子门口,排成一排,像四只等食的猫。 苟胜蹲在最左边,双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王天盛蹲在苟胜旁边,双手抱膝,一脸凝重。李大力蹲在王天盛旁边,低着头,在地上画圈圈。柳依依蹲在李大力旁边。 他们看见我回来,齐刷刷地站起来,齐刷刷地围过来,齐刷刷地开口:“老大,宗主找你什么事?”四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四重唱,又像四只鸭子嘎嘎叫。 我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宗主就是让我好好修炼,别给流云宗丢人。” 苟胜不信,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狐狸:“老大,你骗人。宗主两百年没出关了,一出关就找你,就为了让你好好修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王天盛也不信,双手抱胸,“老大,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你每次有事瞒着我们,眼珠子就往左边转。”我连忙把眼珠子往右边转。李大力说:“老大,你现在往右边转了。”我连忙把眼珠子定住,不动了。 “龚师兄,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她举了举手里的空盘子,一脸无辜。 我看着他们四个,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宗主真的没说别的。他就是夸我,说我这些年为流云宗争光了,说我是流云宗的骄傲,说我是流云宗的希望,说我是流云宗的未来。他还说,让我好好修炼,别辜负了流云宗对我的期望。他还说——” 苟胜打断我:“老大,宗主真的会夸人?我当长老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夸过我。他见了我,不是‘苟胜,你修为怎么还没突破’,就是‘苟胜,你带的弟子怎么又闯祸了’,再就是‘苟胜,你少吃点,食堂的灵米都被你吃涨价了’。” 我拍了拍苟胜的肩膀,一脸同情:“那是你不够优秀。你要像我这么优秀,宗主也会夸你的。”苟胜的嘴角抽了抽,王天盛的嘴角抽了抽,李大力的嘴角抽了抽,柳依依的嘴角没抽,她笑了,笑得很轻“龚师兄你脸皮真厚”。 肉丸子从七彩塔里飘出来,落在我的肩膀上,一千只眼睛瞪着苟胜他们,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主人,他们在问什么?”我笑了:“他们在问宗主找我什么事。”肉丸子问:“那你怎么说的?”我笑了:“我说宗主让我好好修炼。”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转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主人你真会编”的感慨:“主人,你又在画饼。”我瞪它一眼:“闭嘴。”肉丸子闭嘴了。但它用一千只眼睛朝苟胜他们眨了眨,那意思很明显——你们老大没说实话。 苟胜显然看懂了肉丸子的眼神,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你看,连你的宠物都——”我打断他:“它不是我的宠物。它是我的兄弟。上古凶兽。万瞳饕母。你说话客气点。”苟胜连忙改口:“对对对,兄弟,兄弟。你看,连你的兄弟都——”肉丸子打断他:“肥爷什么都没说。肥爷只是眨了眨眼。眨眼不算说话。”苟胜的嘴角又抽了抽。 我看着他们四个,看着苟胜那不死心的样子,看着王天盛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看着李大力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柳依依那端着空盘子的手。我叹了口气,这次叹得比刚才更深,更重,更无奈:“好吧,我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许告诉别人。”四个人齐刷刷地点头,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宗主说,此界的命运压在我身上了。”四个人愣住了。 苟胜最先回过神来,声音在抖:“老……老大,你说什么?此界的命运?压在你身上?你?”我点头:“对。我。”王天盛第二个回过神来,声音也在抖:“老大,你虽然现在有点名堂,但是此界命运压在你身上?这不可能吧?” 李大力第三个回过神来,声音也在抖:“老大背负此界的命运?” 柳依依第四个回过神来,:“龚师兄,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笑了:“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现在可是一块肥肉!” 四个人看着我,我看着他们。院子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不,落灰可闻。 肉丸子愣了一下:“肥肉?在哪?肥爷怎么没看见?”我笑了:“在我身上。浑身上下,全是肥肉。”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亮了一下:“那肥爷能吃吗?”我瞪它一眼:“不能。” 肉丸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七只噬魂虫飞过来,围着我转圈。老大问:“主人,宗主找你什么事?”我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我,此界的命运压在我身上了。”七只噬魂虫齐刷刷地愣住了。老大问:“此界的命运?那是什么?能吃吗?”我笑了:“不能吃。但能压死人。”老二问:“那主人你压力大吗?”我笑了:“大。但习惯了。”老三问:“主人你怕吗?”我笑了:“怕。但怕也没用。”老四问:“主人你后悔吗?”我笑了:“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当年从杂役处爬起来?后悔当年跟着鹤尊闯秘境?后悔当年救你们?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后悔往哪边走?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闭嘴。” 此界的命运?行吧。那就背着吧。反正我不是一个人。我有肉丸子,有七只噬魂虫,有玄冥,有司寒,有星祈村长,有星辰族,有风雷阁,有流云宗,有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有常芷兰、王明,有鹤尊、小花、璃月、苏樱、怀朔、烈曦,有龚老大、江如默、敖巽等人。有锅、碗、盘、瓢、盆、勺、刀。 看来此界,都在我一个人身上。 (今天收到漫剧第二季的改编通知,谢谢你们的阅读和支持,) 第2284章 蛟龙化神 算了,今天心情好。我系上围裙,点火,热锅,倒油。滋啦一声,香味飘出去老远。肉丸子的鼻子最先动,然后是一千只眼睛同时睁开,再然后是整个身子从七彩塔里飘了出来,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主人,今天吃什么?”七只噬魂虫也从七彩塔里飞出来,排成一队,蹲在厨房门口,像七只等食的小鸡。 老大吸了吸鼻子,口水流了下来:“好香。”老二跟着吸了吸鼻子,口水也流了下来:“太香了。”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跟着吸鼻子,口水汇成了一条小溪,从厨房门口一直流到院子中央。 我瞪了他们一眼:“口水擦擦,别滴到我锅里。”七只噬魂虫连忙擦口水,用翅膀擦,用爪子擦,用尾巴擦,擦得满嘴都是毛。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也闻着味来了。苟胜站在厨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像一只闻到肉骨头的狗:“老大,今天什么日子?你心情这么好?”我头也不回,手里的锅铲翻飞:“没什么日子。就是突然想通了。”王天盛问:“想通什么了?”我笑了:“此界的命运爱压谁压谁,反正我不背。巡天殿那两位还在呢,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杂役,炒菜的。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地陷了有矮个的填着,此界完了有巡天殿的扛着。我操那份心干嘛?” 苟胜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老大,你这心态,绝了。”李大力也跟着竖起大拇指:“绝了。”柳依依小声说:“龚师兄,你今天做的什么菜?”我笑了:“红烧肉,烧烤。你们最爱吃的。”七只噬魂虫齐声欢呼,声音尖细得像七根针扎在一起。肉丸子更夸张,整个身子在空中转了三圈,差点把厨房门撞飞。 菜端上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肉丸子把脸埋进盘子里,吃得满嘴流油。七只噬魂虫围着盘子转,你争我抢,打得不可开交。老大抢到一块肥的,老二抢到一块瘦的,老三抢到一块带皮的,老四抢到一块带骨的,老五抢到一块全是油的,老六抢到一块全是筋的,老七抢到一块最小的,但她不争不抢,小口小口地吃,吃得慢条斯理。 苟胜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说:“老大,你炒的菜,比食堂的好吃一万倍。”王天盛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吃一边说:“老大,你以后别打架了,开饭馆吧。肯定赚钱。”李大力吃得说不出话,只能竖大拇指。柳依依吃得眼眶红了,小声说:“龚师兄,你做的菜,有我娘的味道。” 我笑了。此界的命运?去他娘的。先吃饱喝好再说。 吃饱喝足,我把碗筷一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肉丸子趴在桌子上,肚子圆滚滚的,像一颗被吹胀的气球。七只噬魂虫也趴在桌子上,肚子圆滚滚的,像七颗黑色的汤圆。苟胜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王天盛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李大力蹲在墙角,消食。柳依依在收拾碗筷。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修炼。” 肉丸子哀嚎一声:“主人,肥爷刚吃饱,能不能歇一会儿?”我瞪它一眼:“不能。法则对打,你全开。”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瞪得溜圆:“全开?主人你上次只能扛肥爷七成,这次就要扛十成?你这不是修炼,你这是找死。”我笑了:“找死?我找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肉丸子叹了口气,从桌子上飘起来,一千只眼睛瞪着我看:“行吧。主人你找死,肥爷陪你。”七只噬魂虫也从桌子上飞起来,围着我转圈。老大说:“主人,我们也陪你。”老二说:“陪你找死。”老三说:“陪你送死。”老四说:“陪你作死。”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死往哪边走?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闭嘴。” 玄冥和司寒也从七彩塔里走了出来。 修炼开始了。肉丸子一千种法则全开,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金之法则、木之法则、土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光之法则、暗之法则——一千种法则,一千道攻击,铺天盖地,像一片法则的暴风雨,朝我砸来。我没有躲。我站在暴风雨中央,任由那些法则砸在我身上。火之法则烧我,水之法则淹我,金之法则砍我木之法则缠我,我站着。土之法则压我,我站着。 风之法则吹我,雷之法则劈我光之法则晃我,暗之法则吞我。 我的身体在抖,不是怕,是疼。但我不退。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主人,你……你真的能扛肥爷十成了?”我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十成?你确定你用了十成?我怎么感觉你留了一手?”肉丸子的嘴角抽了抽:“肥爷没用十成。肥爷用了十二成。”我笑了:“那再来。” 肉丸子又轰了一轮,一千种法则,一千道攻击,比刚才更猛,更快,更狠。我继续站着。但这一次,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以前感觉好像都圆满的法则,其实并不完善。肉丸子的法则砸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每一种法则的细微之处。火之法则,不仅仅是烧,还有温度的变化,还有火焰的形状,还有燃烧的速度。水之法则,不仅仅是淹,还有流动的方向,还有水压的大小,还有波浪的频率。金之法则,不仅仅是砍,还有锋利的程度,还有切割的角度,还有力量的分布。木之法则,不仅仅是缠,还有藤蔓的韧性,还有生长的速度,还有缠绕的方式。 土之法则,不仅仅是压,还有重力的分布,还有山石的硬度,还有大地的脉动。 我以前以为自己的法则圆满了,其实只是皮毛。真正的圆满,是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每一个角度都精准,每一个瞬间都恰到好处。肉丸子天生对法则有亲近,它的法则,虽然杂乱,但每一种都是本能,都是直觉,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因为它的法则多,是因为它的法则真。 我站在暴风雨中央,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每一种法则。火之法则的温度,水之法则的流动,金之法则的锋利,木之法则的韧性,土之法则的重力,风之法则的速度,雷之法则的狂暴,光之法则的耀眼,暗之法则的深邃。每一种法则,我都细细品味,像品尝一道菜,像品味一杯酒,像品读一首诗。 肉丸子打累了,趴在地上喘气。七只噬魂虫也累了,趴在肉丸子身上喘气。玄冥和司寒站在院子角落,面无表情,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我站在院子中央,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我的眼睛是亮的。我的法则,在完善。我的道,在圆满。我的路,在延伸。 就这样,天天修炼。白天炒菜,晚上修炼。炒菜的时候感悟火候,修炼的时候感悟法则。火候到了,菜就熟了。法则圆满了,道就成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修炼一天一天深。 肉丸子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它已经不再问“主人你怎么这么变态”了,它只是默默地轰,默默地打,默默地陪我修炼。 突然有一天,天地变色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色了。 天空从蓝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紫色。云层翻滚,像煮沸的水,像翻腾的海,像咆哮的兽。雷声隆隆,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鼓声,像炮声,像天塌的声音。 风起了,不是普通的风,是罡风,是雷风,是天地之怒。风吹过的地方,树倒了,墙塌了,房子裂了。杂役处的弟子们吓得躲进屋里,不敢出来。 肉丸子从七彩塔里飘出来,一千只眼睛瞪着远方的天空,金色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主人,这是……有人要化神了?”我点头:“对。有人要化神了。”肉丸子的声音在抖:“肥爷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场面。天地都在发怒。天地都在害怕。天地都在—— ”“天地不是在发怒,是在考验。化神,是逆天而行。天地不允许,所以降下雷劫。渡过,则成神。渡不过,则成灰。” 我指了指远方的天空:“那边,好像风州的万雷山脉。” 我愣了一下,风州按理说最可能化神的就是那个蛟龙。当年我为了救鹤尊的元婴,去万雷山脉偷雷劫液的那条蛟龙?它不是死了吗?难道它还活着? 我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远方的天空。万雷山脉的方向,乌云翻滚,雷电交织,天地变色。 那股气息,虽然狂暴,虽然霸道,但带着一丝熟悉。是它,是那条蛟龙。当年我偷了它的雷劫液,它追了我八百里,要不是七彩塔我根本拿不到雷劫神液,修复不了鹤尊。后来说一堆元婴大圆满,跟他战斗它受伤了,我以为它死了,没想到它还活着,而且——要化神了。 宗主和三位老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们站在杂役处门口,看着远方的天空,脸上满是震惊。宗主的声音在抖:“这片天地,终于有人要化神了。”其中一个老祖说道:“十几万年了,此界终于要出化神了。” 另外一个老祖说道:“是蛟龙。万雷山脉的那条蛟龙。”另一个老祖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有意思。真有意思。第一个化神的,不是人,是妖。” 宗主转过身,看着我:“龚二狗,跟我们去看看吧。就算它失败,对自己也有帮助。”我愣了一下:“失败也有帮助?”宗主点头:“对。化神的雷劫,是天地法则的体现。观摩雷劫,可以感悟天地法则,可以领悟化神之道。就算蛟龙失败了,我们也能从中受益。” “对。走,跟我们去看看。不过要离开那个地方千里之外。化神雷劫,就算元婴大圆满都不一定能扛住。” 其它的几个老祖也在哪里说道,我停了一愣。 肉丸子飘到我面前,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主人,肥爷也要去。”七只噬魂虫也飞过来,叽叽喳喳地叫。老大说:“我也去。”老二说:“我也去。”老三说:“我也去。”老四说:“我也去。”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我也去,但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跟着我。” 玄冥和司寒也走了出来,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那意思很明显——主人去哪,我们去哪。 我看了看宗主,又看了看三位老祖,又看了看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我摇了摇头:“宗主,你们先去吧。我自己单独去。” 宗主愣了一下:“为什么?”我笑了:“我不想让你们陷入险境。” 宗主的嘴角抽了抽:“险境?我们几个老家伙,虽然比不上你,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我摇了摇头,一脸认真:“不是自保的问题。是我怕连累你们。你们想想,十大州的门派肯定都跑来看蛟龙化神了。万一他们发现我蹲在旁边,那场面——你们能想象吗?到时候不是看蛟龙渡劫,是看一群人群殴我。我倒是没事,你们跟着遭殃,多不划算。” 宗主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复杂,语气感慨:“小子,你长大了。” 我挺了挺胸,一脸正气:“我一直很大。” 宗主的嘴角抽了抽,收回手,叹了口气:“小子,活着回来。你还要背负此界的命运呢。”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此界的命运?不是有巡天殿那两位吗?关我什么事?” 宗主和三位老祖齐刷刷地沉默了, 宗主然后转身,大手一挥:“走!” 四位老祖化作四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我站在杂役处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笑了。 我转身,大步流云宗深处走去。因为我还想带上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以及柳依依,张管事和赵大牛他们要去,我也带上,毕竟流云宗我跟他们最熟。 肉丸子飘在我肩膀上,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主人,肥爷终于可以出去看热闹了!”七只噬魂虫飞在我身后,排成一队,像一串黑色的风筝。 老大喊:“冲啊!”老二喊:“冲啊!”老三喊:“冲啊!”老四喊:“冲啊!”老五喊:“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喊:“往哪边冲?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跟着前面。”玄冥和司寒跟在我后面,一黑一白,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但脚步轻快。 “好的!”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在风里飘散,“知道了!” 第2285章 邀请赵大牛和张管事 我刚走到杂役处门口,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四个人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齐刷刷地挡在我面前。苟胜喘着粗气,显然是跑过来的。王天盛倒是气定神闲,双手抱胸。 李大力蹲在墙角,估计是等了好久,地上画了一堆圈圈,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窝。柳依依站在最后面。 “老大!”苟胜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眼睛里冒着光,“你是不是去看蛟龙化神?带我们去呗!” 我愣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的?” 苟胜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宗主走的时候动静那么大,整个流云宗都在抖,我们又不是瞎子。” 王天盛点头,瓮声瓮气地说:“对,不是瞎子。”李大力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地上那堆圈圈被他蹭花了一半:“老大,我们也想去看看。观摩天地法则,感悟化神之道。虽然我们离元婴还远,但看一眼也是好的。万一悟了呢?万一突破了呢?万一——” 我打断他:“万一你被雷劈了呢?” 李大力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那应该不会吧?我们离远点看。隔着几百里地,雷劫还能拐弯劈我?” 柳依依端着桂花糕,小声说:“龚师兄,我也想去。我从来没有见过化神雷劫。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像风吹过树叶,“我娘说过,见一次化神雷劫,能增寿十年。” 我笑了:“你娘骗你的。”柳依依的脸红了。 我看了看他们四个,想了想。苟胜他们几个都是金丹大圆满。去看化神雷劫,离得远一点,应该没问题。况且他们不是去看热闹,是去感悟天地法则。修士一辈子,能遇到几次化神雷劫? 此界十几万年没有化神了,这是第一次。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第二次。 有些人,从生到死,连化神的影子都没见过。 别说化神了,连元婴都没见过。他们这辈子,能见一次化神雷劫,就算明天死了,也值了。 “行。我带你们去。”苟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王天盛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像冰山裂开了一条缝。李大力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柳依依的眼睛亮了,像两颗星星。“龚师兄,你真好!。” “不过——”我话锋一转,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四双眼睛像八盏灯,“你们得进七彩塔。我带你们去。到了地方,你们都在塔里观摩。不许出来,不许乱跑,不许惹事。” 苟胜连忙点头,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行!进七彩塔就进七彩塔!老大,你这塔里安全吗?”我瞪他一眼:“安全。比你脑袋安全。” 苟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笑了。 我又问:“赵大牛和张管事去不去?他们要是去,一起带上。”苟胜愣了一下:“老大,你还想着他们?”我笑了:“废话,他们好歹也是我在流云宗认识的人。当年我当杂役的时候,张管事没少照顾我,赵大牛没少帮我劈柴。这种事,怎么能忘了他们?”苟胜连忙跑去找赵大牛和张管事。 不一会儿,赵大牛和张管事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赵大牛他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喊着:“大哥!大哥!等等我!我来了!”张管事跟在他后面,跑得慢一些,但步伐稳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更多了,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当年一样。 他们跑到我面前,赵大牛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肚子一鼓一鼓的,像风箱:“大哥,我……我听说……你要去看蛟龙化神?带……带我……” 我笑了:“带。当然带。”赵大牛抬起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在抖:“大哥,我……我赵大牛这辈子,没白活。能跟着大哥去看化神雷劫,值了。我祖坟冒青烟了。我——”我打断他:“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你祖坟冒不冒青烟我不知道,但你额头在冒汗。 ”赵大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嘿嘿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流着。 张管事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他的眼眶也红了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开口了, “二狗,我……我没有白认识你一场。” 我的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装作看天。 “张管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样。我只是带你们去看个雷劫,又不是去送死。” 张管事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很轻,很柔,像一个父亲在拍儿子,像一个爷爷在拍孙子,像一个老人在拍年轻人。 “你小子,当初进杂役处的时候,我就感觉你非池中物。那时候你瘦得跟竹竿似的,连灵根都没有,丹田还是废的。整天在厨房里炒菜,颠勺,切菜,炖汤。别人都看不起你,说你这辈子完了。但我不信。我跟他们说,这小子有股子劲儿,不是一般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哈哈,我没有看走眼啊。” “真的?当初不是跟我分灵石吗?” “滚你个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想起当年,我刚来杂役处的时候,是他给我安排的住处,是他给我找的厨房,是他教我劈柴、挑水、烧火。但他是我在流云宗遇到的第一个好人,虽然那时买牛肉赚来的灵石和积分都给分了,但是那时是我最美好的时光。 “行了,别废话了。都进七彩塔。” 我大手一挥,七彩塔的塔门打开,金色的光芒从塔里涌出来,照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他们走进七彩塔,站在灵土区旁边,四处张望,像一群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苟胜看着头顶的星空,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大,你这塔里还有星空?以前可是空荡荡的啊,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有。不光有星空,还有灵土、灵泉、灵草、灵兽。你想看什么,都有。这个塔被我炼化过了,以后可以长期住在这里。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苟胜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星星:“老大,那我能在这里修炼吗?” “能。你想在哪修炼就在哪修炼。只要不把灵草踩了,不把灵泉污染了,不把灵兽吓跑了,随便你。”苟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王天盛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灵土,手指插进土里,捏了捏,闻了闻,眼睛亮了:“这土,比流云宗的灵田还肥。老大,你这土哪来的?” “星辰族种的。他们从葬星谷带来的。” 王天盛愣了一下:“星辰族?葬星谷?那是什么地方?”我笑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李大力走到灵泉边上,捧了一口水喝,咂了咂嘴,眼睛亮了:“这水,甜的。老大,这水哪来的?”我笑了:“灵泉。这是星辰族他们弄的。” 李大力又捧了一口水喝,咂了咂嘴:“好喝。比流云宗的水好喝。”柳依依看着灵土区旁边的那片花海,眼睛亮了,声音在抖:“龚师兄,这……这是什么花?” “星花草。星辰族种的。晚上会发光,可好看了。”柳依依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星花草的花瓣。 赵大牛蹲在灵土区旁边,看着那些灵草,口水流了一地。他咽了口口水,抬头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这些灵草能吃吗?” 我瞪他一眼:“不能。这是星祈村长种的,你要是敢吃,他跟你拼命。”赵大牛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吓到的肥猫。但他看着那些灵草的眼神,还是像饿狼看见羊,口水流得更欢了。 张管事站在最后面,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星空,星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一层霜。 他开口了:“二狗,你长大了。你真的长大了。” “张管事,就别酸我了。再酸我,我该哭了。” 张管事笑了,不再说话,我给他们安排好住处!毕竟我那时造的院子挺大的。 我站在七彩塔的塔门口,看着他们,这些人,都是我的根。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此界的命运? 去他娘的。先看雷劫,我转身,走出七彩塔,塔门关上。金色的光芒从塔里涌出来,照在杂役处的院子里,照在那棵灵树上,照在那片灵草上。 第2286章 各个都想化神 风州,那就先去风雷阁。我站在流云宗的传送阵前,心里盘算着。风雷阁有直达的传送阵,方便快捷,比自己飞省力多了。虽说风雷足瞬息三千里,可那是拼命时才用的底牌,平时能偷懒就偷懒——这才是苟道的精髓。 我给龚老大和江如默传了讯:“爹,你们到风雷阁等我,我马上到。”龚老大的声音从传讯符里炸出来,满是兴奋和急切:“好!好!好!我马上到!” 江如默的回复简洁沉稳:“好。这次我也想亲眼看看化神渡劫的场景。” 我又给风天厉传讯:“风阁主,我马上到风雷阁。鹤尊他们出关了吗?”风天厉的声音传出来:“他们还在闭关。” “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去看那蛟龙化神?” “我们也马上出发,就等你了。” 还好当初让三大妖王和鹤尊他们做了传送阵。我走到阵前,启动阵法的间隙,神识探入七彩塔。 塔里热闹得很。 苟胜和王天盛在灵土区旁搭了个简易灶台,不知从哪弄来一口大锅,锅里炖着灵草汤。赵大牛蹲在锅边,手里捏着根树枝不停地搅,眼睛直勾勾盯着锅,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大牛,你再往锅里滴口水,这汤就成口水汤了。”苟胜一把推开他的脑袋。 赵大牛抹了抹嘴角,嘿嘿笑:“我这不是馋嘛。大哥塔里的灵草,闻着就香。以前在杂役处劈柴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能吃上灵草。” 张管事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拿着酒葫芦,小口小口抿着。他看着赵大牛那副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李大力蹲在灵泉边上,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比杂役处门口画的还多。 柳依依蹲在他旁边,歪头看着:“李师兄,你画这么多圈圈干什么?” 李大力头也不抬:“我在推算。你看,这个圈是蛟龙的灵力波动,这个圈是雷劫的威力,这个圈是我们离雷劫的距离,这个圈是七彩塔的防御力,这个圈是我的保命能力……” 柳依依看着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圈,眉头皱成一团:“那你推算出来了吗?” 李大力抬起头,一脸认真:“推算出来了。只要老大不把我们扔到雷劫中心,我们应该死不了。” 柳依依:“……” 这时候,七彩塔第一层传来一阵争吵。我的神识探过去,就看见肉丸子正飘在空中,数千只眼睛盯着七只噬魂虫。 七只噬魂虫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十四只眼睛齐刷刷瞪着肉丸子。玄冥站在左边,双臂抱胸,脸上挂着看戏的表情。司寒站在右边,面无表情,像一座冰雕。 肉丸子气鼓鼓的:“你们懂什么?化神雷劫,那是天地法则最浓郁的时候。我要是能吞一缕雷劫余韵,说不定就能进化了!到时不叫肉丸子,改叫雷丸子!多威风!” 七只噬魂虫齐声开口,声音像一群小孩吵架:“你叫雷丸子?那我们叫什么?” 肉丸子想了想:“你们可以叫雷虫。” 七只噬魂虫炸了锅,十四只翅膀同时竖起,嗡嗡嗡响成一片,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凭什么你叫雷丸子,我们叫雷虫?” “不公平!” “我们要叫雷神虫!” “对!雷神虫!” “雷神虫七兄弟!” “七兄弟!” “不对,是七兄妹!我是母的!”最小的那只噬魂虫尖声叫起来。 肉丸子嗤了一声:“你们七只虫子还想叫雷神虫?你们见过雷神长什么样吗?” 七只噬魂虫齐声道:“没见过!但我们觉得他应该长得像我们!” 肉丸子被噎得法则乱闪,半天说不出话来。 玄冥这时开口了,声音低沉,像远古的钟声在塔里回荡:“你们争这些有什么意义。化神雷劫,你们谁能扛得住?一道雷下来,别说吞雷劫余韵了,连渣都不剩。” 肉丸子不服气:“我又不靠近,我在七彩塔里吞。塔是主人炼化的,能隔绝雷劫威力,我吞的是余韵,不是雷劫本身。” 玄冥冷笑一声,灰白色的眼珠微微转动:“余韵?你知道化神雷劫的余韵有多强吗?此界十几万年没有化神了,天地积攒了十几万年的雷劫之力,一朝爆发。别说余韵,就是一丝气息,都能把你碾成粉末。” 肉丸子的千只眼睛抖了抖,但嘴上还是硬:“那……那我也要试试。万一成了呢?万一我进化了呢?万一——” 司寒打断了他,声音像冰块碎裂:“没有万一。你会死。” 肉丸子声音委屈巴巴的:“主人!玄冥和司寒欺负我!” 肉丸子立刻飞过来,八条腿蹬着要出来七彩塔找我诉苦。 我伸手弹了他一下:“他们说的是实话,哪来的欺负?” 肉丸子被弹得翻了个跟头,稳住身形后说:“可是我想进化啊。主人,你看看我,我都跟了你这么久了,我也想变强啊。我也想有一天能保护主人,我也想化神。” 我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我伸手摸了摸肉丸子,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行了,别煽情了。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有机会,我让你吞一缕余韵。” 肉丸子的数千只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一颗小太阳:“真的吗?主人你太好了!主人你最好了!主人我爱你!” 我一把把他推开:“滚,别恶心我。” 肉丸子嘿嘿笑着,飘回噬魂虫旁边,得意洋洋:“听到没有?主人答应了!我要进化了!我要变成雷丸子了!” 七只噬魂虫齐声喊道:“主人!我们也想进化!” “我们也想吞雷劫余韵!” “我们不能只当噬魂虫!” “我们要当雷神虫!” “对!雷神虫七兄妹!” “七兄妹!” 我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到时候都有份。但有一条,谁敢擅自跑出七彩塔,我就把谁扔进雷劫中心,让它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天威。” 七只噬魂虫同时缩了缩脖子,翅膀都收了起来,乖乖趴在地上,像七只听话的蚕宝宝。 这时候,玄冥和司寒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走到我面前。 玄冥先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主人,我也想去感悟化神雷劫。” 司寒紧跟着说:“我也是。” 肉丸子嗖地飘过来,绕着玄冥和司寒转了一圈,眼睛一闪一闪,语气里全是欠揍的幸灾乐祸:“哟,你们两个尸傀也想突破啊?玄冥,司寒,不想着怎么保养尸体,还想着突破?” 玄冥灰白色的眼珠缓缓转向肉丸子,脸上皮肤紧绷,没有一丝表情,但那股阴冷的气息让肉丸子的抖了三抖。 司寒更直接,周围温度骤降,地面结了一层阴气结冰,冰面朝着肉丸子蔓延过去。 肉丸子嗖地飞到我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声音都变了调:“主人!他们又用那种眼神看我!不对,玄冥那眼神本来就是死的!” 我一把把他从身后揪出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玄冥和司寒虽然是我的尸傀,但他们一直都在保护我。他们想借雷劫感悟突破的契机,有什么问题?” 肉丸子委屈巴巴地说:“我……我就是想提醒他们,他们是尸傀,不是活人。活人化神都难如登天,尸傀化神……那不是难上加难吗?” 玄冥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正因如此,才更要去看。主人,我要突破,我要成为主人手下第一个化神境的尸傀。” 司寒也开口了,声音冰冷,字字坚定:“我也是。我不能当废物。就算死了,我也是最强的尸傀。” 玄冥转头看着司寒,灰白色的眼珠里竟然闪过一丝战意:“最强的尸傀?你问过我吗?” 司寒冷冷回视:“不用问。你打不过我。” “是吗?”玄冥身上的尸气涌动起来,像灰色的雾气在身体周围翻滚,“要不现在试试?” 司寒身周凝聚出黑气,“试试就试试。” 肉丸子兴奋得千只眼睛乱闪:“打起来!打起来!” 七只噬魂虫也飞了过来,排成一排,翅膀扇得嗡嗡响:“打起来!打起来!我们当裁判!” 我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里:“都给我消停点。” 玄冥和司寒同时收敛气息。玄冥的尸气缩回体内,司寒的尸气也消散了。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后退一步。 我看着他们俩,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想突破。这次蛟龙化神,天地法则完全显露,对你们来说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你们要记住一点——” 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们是我的尸傀,你们的命是我给的。我不允许你们为了突破,把自己搭进去。看可以,感悟可以,但谁敢擅自跑出七彩塔,我就捏碎谁的尸核。听明白没有?” 玄冥单膝跪地,低下头:“明白。” 司寒也单膝跪地,低下头:“明白。” 我点了点头:“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来,各自退到一边。 被他们这一折腾,然后阵法也好了 第2286章 感情比修行重要 传送阵终于好了。 我站在流云宗的传送阵前,脚下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来,像水面上的涟漪,又像年轮,像时间的刻度。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白色的光刺眼。我最后看了一眼流云宗,看了一眼杂役处,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脸。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传送阵的另一头,风雷阁。 我从传送阵里走出来,阳光刺眼。风雷阁的山门还是老样子,青石砌的门柱,上面刻着“风雷阁”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门柱上的漆又掉了好几块,还是没人补。风天厉站在传送阵旁边,一身紫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他身后站着几个老者,都是风雷阁的元婴老祖,一个个须发皆白。 他们看见我,齐刷刷地拱手:“龚长老。”我连忙回礼:“各位老祖好。”风天厉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二狗,你来了。你看看这天。” 我抬头看天。天变了。不是普通的变,是那种从骨子里、从灵魂里、从天地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变。天空不再是蓝色,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灰蒙蒙的,又透着金光,像一块被揉皱的绸缎,像一锅煮沸的浓汤,像一幅被泼了墨的画。云层翻滚着,不是被风吹的,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的,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在天地间搅动。金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一缕一缕的,像利剑,像闪电,像天地的目光。 天地灵气在涌动。不是流动,是奔涌——像决堤的洪水,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风州的极北之地——万雷山脉汇聚。 我闭上眼睛,神识探出去。方圆数千里的灵气,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奔腾着、呼啸着、咆哮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那方向,雷声隆隆,电光闪烁,天地变色。 风天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一丝期待,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化神的元婴向元神进化。你看这天地的异象,天地灵气都向万雷山脉涌入。那片天空,现在已经变了。这次那头蛟龙化神,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真的成功了,那肯定要开创此界的新时代。如果化神失败,也是给此界一个参考依据。我们推算,三天后,那条蛟龙可能要化神了。现在就等你跟我一起走了。” 我愣了一下:“三天后?”风天厉点头:“三天后。最多不超过五天。”三天。鹤尊他们还在闭关。小花、敖巽、璃月、苏樱、张天璃、苏星河,还有怀朔和烈曦。 生死关。不突破不出来。如果他们三天内出不来,就赶不上这场盛会了。 此界十几万年没有化神了,这是第一次。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第二次。 我开口了:“我等他们三天。如果他们三天内出关,我带他们一起去。如果他们出不来,我让玄冥和司寒带着他们去。”风天厉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先走了。你等他们,一定要赶上。” 我点头:“好。”风天厉转身,带着几位老祖,化作几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我站在传送阵旁边,看着天空,看着那些翻滚的云层,看着那些透出来的金光。天地异象越来越夸张了。灵气奔涌的声音,像万马奔腾,像怒涛拍岸,像天塌地陷。雷声隆隆,从极北之地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我的心也在颤抖。鹤尊,你们快点出关吧。 紧随其后是我爹龚老大和江如默两个人从传送阵出来。 我爹龚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二狗,你又瘦了。“爹,我没事。” 江如默则是说道:“二狗以后少拼点命!” 我则是说道:“我知道了!主要我也不想拼命,有些事情没有办法。你懂的!” 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幽冥子、彩依他们也来了。 他们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看见我,齐刷刷地跪下:“殿下!”我连忙扶起他们:“起来起来,别跪了。在外面,叫我二狗就行。 ”骨煞真君摇头,一脸认真:“不行。殿下就是殿下。礼不可废。”缚灵尊者跟着点头:“对。礼不可废。”引魂道人阴恻恻地说:“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幽冥子的声音更阴:“殿下,我们听你的。” 彩依说道:“殿下,那条蛟龙真的要化神了吗?”我点头:“对。三天后。最多五天。”彩依的眼睛亮了,像两颗星星。 我看了看四周,问:“韩铁山和沈浪他们呢?”骨煞真君说:“他们留守混沌龙庭。殿下放心,混沌龙庭一切安好。”我点头:“好。” 我走回小院。风雷阁的小院,还是老样子。院子不大,但干净。一棵老松树,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天空。天越来越暗,云越来越厚,雷声越来越响。灵气奔涌的声音,像潮水,像风暴,像末日。我在等。等鹤尊他们出关。 肉丸子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焦急,一丝不解,一丝“主人你怎么这么傻”的语气:“主人,我们真的不现在去?现在去还能占个好位置。再等三天,说不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摇头:“不去。我等他们。”肉丸子的声音更急了:“主人,你这是干什么?鹤尊他们还在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万一他们三天内出不来呢?万一他们一个月才出来呢?万一他们——” 我打断他:“那我就等一个月。等一年。等十年。等到他们出关为止。” 肉丸子沉默了。他飘在七彩塔的塔门口,数千只眼睛瞪着我,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想了很久,然后开口了“主人,你为什么要等他们?修仙不是应该断绝七情六欲吗?不是应该一心向道吗?不是应该——” 我笑了:“谁告诉你修仙要断绝七情六欲的?”肉丸子愣了一下:“大家都这么说。”我笑了:“大家说的是错的。” 我站起来,走到松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肉丸子,你进入我队伍最晚。有些事,你不懂。”肉丸子飘到我面前,数千只眼睛看着我,金色大眼睛里满是认真:“那主人你告诉我。我学。”我笑了:“好。我告诉你。” “当年,我还是流云宗杂役处的一个杂役。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每天砍柴、挑水、烧火、炒菜。被人欺负,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修仙。” 我看着天空,看着那些翻滚的云层,看着那些透出来的金光,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是鹤尊跟我抢食堂的肉,然后逼着我学阵法,我们一起在流云宗的后山偷灵果灵草,然后我得到一本气血搬运图。 我就这样才开始走了一条不同的路,当然这中间,我让鹤尊救了很多次。如果没有鹤尊,就没有今天的龚二狗。它虽然是一只仙鹤,但它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恩人,最重要的朋友,最重要的兄弟。” 肉丸子沉默了。数千只眼睛里的光暗了几分。 我又说:“后来,鹤尊为了救我,燃烧元婴,我们两个重伤,遇到苏樱和璃月以及小花。苏樱和璃月她们给我生了两个孩子,怀朔和烈曦。 张天璃是我岳父,苏明义也是我岳父。在后来又遇到三大妖王,敖巽,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喝酒吃肉,一起扛过刀,一起流过血。 他们都在闭关,闭的是生死关。不突破,不出来。不死,不出来。不成,不出来。我怎么能自己去看雷劫?我怎么能丢下他们?我怎么能——”我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肉丸子的白光彻底暗了。他飘在我面前,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的声音很低。“主人,我懂了。”我笑了:“你懂什么了?”肉丸子说:“你重感情。感情比修行重要。” 我笑了:“对。感情比修行重要。修行修的是道,感情修的是心。没有心,道再高,也是空的。” 我爹龚老大站在我旁边,看着天空,看着那些翻滚的云层,看着那些透出来的金光。 “我家二狗,最重感情了。小时候,他养了一条狗,狗死了,他哭了三天。他炒的菜,第一口总是给我尝。他赚的灵石,大半都寄回了青云阁。他——” 我打断他:“爹,别说了。再说我该哭了。 江如默也走了过来,站在龚老大旁边,负手而立。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重情。”够了。两个字,够了。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赵大牛、张管事也从七彩塔里走了出来。他们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我们,看着这一幕。苟胜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大,很响,像打雷:“老大,你别担心。鹤尊他们一定会出关的。他们都是有福之人。不,有福之鸟。不,有福之——” 我打断他:“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苟胜嘿嘿笑了。 王天盛第二个开口,声音很沉,很稳,像山:“老大,你放心。我们陪你等。”李大力第三个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风:“老大,鹤尊前辈一定会出关的。它老人家活了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生死关,难不倒它。”柳依依第四个开口,声音很甜,很软,像糖:“龚师兄,你别担心。我娘说过,好人会有好报的。你是好人,鹤尊前辈也是好人。你们都会有好报的。” 赵大牛第五个开口,声音很大,很憨,像牛:“大哥,你别怕。鹤尊前辈要是敢不出关,我去把它从闭关室里拽出来!”我瞪他一眼:“你敢?”赵大牛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张管事最后一个开口:“二狗,鹤尊那老家伙,我认识它这么多年,就没见它输过。这次也不会。” 我笑了。这帮家伙,都在安慰我。但他们不知道,我不需要安慰。我只是想等。等鹤尊他们出关。等他们一起去看雷劫。等他们一起见证此界的新时代。 肉丸子飘在七彩塔的塔门口,数千只眼睛看着这一幕,金色大眼睛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主人,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修仙不是修无情,是修有情。有情,才有道。有道,才有路。有路,才有希望。” 我愣了一下:“肉丸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哲理?” 肉丸子得意地晃了晃身子:“肥爷一直很有哲理!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七只噬魂虫从七彩塔里飞出来,围着我转圈。老大说:“主人,我们也明白了。”老二说:“对,明白了。”老三说:“等鹤尊和小花出关,他们就是我们的老大和老二!”老四说:“对!鹤尊是老大!小花是老二!”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那谁是老三?”老七小声说:“你闭嘴。” 玄冥和司寒也从七彩塔里走了出来。“主人,我等。” “主人,我也等。”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他们,看着龚老大、江如默、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赵大牛、张管事,看着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 我笑了:“今天,我做饭。我给你们做一顿好的。全部进七彩塔,我要拿出我的厨房十八摸,好好给你们做一顿。” 肉丸子的数千只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一颗小太阳:“真的吗?主人你要亲自下厨?”我点头:“真的。” 肉丸子高兴得在天空中转了三圈,差点把旁边的赵大牛撞飞。七只噬魂虫也兴奋得嗡嗡直叫,翅膀扇得像风扇。老大喊:“红烧肉!”老二喊:“糖醋排骨!”老三喊:“清蒸鱼!”老四喊:“辣子鸡!”老五喊:“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喊:“我要吃饺子!”老七小声说:“你闭嘴。” 玄冥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抽筋,是笑。 司寒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也动了一下,也是笑。龚老大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像灯泡:“二狗,你很久没给爹做饭了。”江如默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也是亮的。 苟胜咽了口口水:“老大,我要吃三大碗。”王天盛点头:“我要吃四大碗。”李大力说:“我要吃五大碗。”柳依依笑了:“我要吃一小碗。”赵大牛说:“我要吃一锅!”张管事笑了:“我要吃一勺。” 我走进七彩塔,系上围裙,点火,热锅,倒油。厨房十八摸,第一式——切。星辰刀在手,刀光如练,肉片飞舞。每一片肉都薄如蝉翼,厚薄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第二式——推。破瓢一掌推出,掌风如墙,推在肉片上,肉片在锅里翻滚,像跳舞。第三式——片。头顶的盆子飞出去,盆底的山影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光片,片在葱姜蒜上,葱姜蒜碎成末,香气四溢。 第四式——斩。星辰刀一刀斩出,刀光如电,斩在骨头上,骨头应声而断,骨髓流出,香得让人流口水。第五式——剁。勺子飞出去,勺头的雷光化作一把无形的菜刀,剁在肉馅上,肉馅在案板上跳动,像活的一样。 第六式——翻。黑锅一翻,锅里的菜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落回锅里,一滴都没洒。第七式——炒。锅铲在锅里翻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唱歌。第八式——颠。 黑锅一颠,锅里的菜又飞了起来,这次飞得更高,像要飞出七彩塔。第九式——震。勺子一震,锅里的菜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朵花,落回锅里,摆盘完成。 香味飘出去了。飘满了整个七彩塔,飘到了灵土区,飘到了虚空区,飘到了阴煞区,飘到了每一个角落。肉丸子的鼻子动了,口水流了一地。七只噬魂虫的鼻子也动了,口水汇成了一条小溪。 苟胜的肚子咕咕叫,王天盛的肚子也咕咕叫,李大力的肚子也咕咕叫,柳依依的肚子也咕咕叫,赵大牛的肚子叫得像打雷,张管事的肚子叫得像敲鼓。 龚老大咽了口口水:“二狗,好了没有?”江如默没说话,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笑了:“好了。上菜。” 七彩塔的塔门打开,香味飘出去,飘到了小院,飘到了风雷阁,飘到了整个山门。风雷阁的弟子们闻到了香味,纷纷驻足,仰头看着风雷阁的小院,鼻子一抽一抽的。有的说:“好香。”有的说:“太香了。”有的说:“龚长老又在炒菜了。”有的说:“我想吃。”有的说:“我想去七彩塔。”有的说:“我想拜龚长老为师。”有的说:“我想嫁给他。”旁边的人说:“他有道侣了。” 那个人说:“我不介意。”旁边的人又说:“他有两个道侣了。”那个人说:“我更不介意。”旁边的人沉默了。 七彩塔里,一群人围坐在灵土区旁边,一人捧着一个碗,吃得满头大汗,吃得满嘴流油,吃得热泪盈眶。肉丸子把脸埋进碗里,吃得白光乱闪。七只噬魂虫围着盘子转,你争我抢,打得不可开交。 老大抢到一块肥肉,老二抢到一块瘦肉,老三抢到一块带皮的,老四抢到一块带骨的,老五抢到一块全是油的,老六抢到一块全是筋的,老七抢到一块最小的,但她不争不抢,小口小口地吃,吃得慢条斯理。苟胜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说:“老大,你炒的菜,天下第一。”王 天盛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吃一边说:“老大,你以后别打架了,开饭馆吧。肯定赚钱。”李大力吃得说不出话,只能竖大拇指。柳依依吃得眼眶红了,小声说:“龚师兄,你做的菜,有我娘的味道。”赵大牛吃得泪流满面,一边吃一边说:“大哥,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嘴里塞满了肉。张管事吃得慢条斯理,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在品茶,像在品酒,像在品味人生。龚老大吃得红光满面,一边吃一边说:“二狗,你爹我没白疼你。”江如默没说话,但他吃了三碗饭。这是破天荒的。他平时只吃一碗。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看着他们笑,这才是家的感觉。此界的命运?去他娘的。先吃饭。先等鹤尊他们出关。先一起去看雷劫。 窗外,天越来越暗,云越来越厚,雷声越来越响。极北之地,万雷山脉,那条蛟龙在渡劫。在化神。在逆天而行。我在等。等鹤尊他们出关。等我的兄弟,等我的恩人,等我的家人。等他们一起去看那场盛会。等他们一起见证此界的新时代。 我们一起等。等鹤尊他们出关。等他们一起去看雷劫。等他们一起见证此界的新时代。 三天。最多五天。我等得起。 第2287章 等了两天 两天。 整整两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像被人拽着头发往天上提,像踩在棉花上走路——软绵绵的,不着地,不踏实。 天边的异象越来越夸张,云层从灰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金色。金光从云缝里透出来,像一把把利剑,像一道道闪电,像天地的目光。 灵气奔涌的声音,像万马奔腾,像怒涛拍岸,像天塌地陷。 雷声隆隆,从极北之地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震得人心都在发慌。 但我不慌,我天天修炼。 越修炼越踏实,越修炼越稳当,越修炼越觉得——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急也没用。我在七彩塔虚无空间里坐着,虚无法则在体内转了一圈又一圈。 玄冥和司寒说我这叫心静,我点了点头,还是他俩懂我。 修炼累了,我就从虚无空间里出来,站在七彩塔的塔门口,看着极北之地的方向。天边的金光越来越亮,雷声越来越响,灵气奔涌的声音越来越大,但鹤尊他们还没出来。 塔里的人倒是热闹得很。我爹龚老大和江如默在灵土区旁边摆了一张棋盘,面对面坐着,一个执黑,一个执白,杀得难解难分。 龚老大下棋的风格跟他炒菜一样——猛火快炒,不管不顾,一上来就猛冲猛打,恨不得三步就把对方将死。江如默下棋的风格跟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寡言,不动声色,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两个人风格迥异,但棋力相当,杀得昏天黑地。 龚老大落下一子,拍得棋盘啪啪响,声音大得像打雷:“老江,你这棋下得太保守了!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江如默没说话,默默落下一子,把龚老大的大龙截成了两段。 龚老大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你这招够阴的。”江如默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才知道”。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星祈村长闭关了。他在灵土区深处闭的关,周围布满了禁制,谁也进不去,谁也出不来。促凝说他在突破半步化神,我不知道真假,但我不问。 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不该出来的时候,问了也没用。 七只噬魂虫和肉丸子又在斗嘴。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次了,平均一个时辰一次,比吃饭还勤。肉丸子飘在半空中,数千只眼睛瞪着七只噬魂虫,金光闪闪,像一盏巨大的灯笼:“你们七个,天天围着肥爷转,烦不烦?”老大仰着头,翅膀叉腰,像个小小的斗士:“我们不是围着你转,我们是围着你飞。飞和转,不一样。” 肉丸子白光一闪:“有区别吗?”老大理直气壮:“有!转是原地打转,飞是有方向的!”肉丸子问:“那你们往哪个方向飞?”七只噬魂虫齐声说:“往你的方向!”肉丸子被噎得白光乱闪,说不出话来。 老二补充:“我们是在监视你!防止你偷吃主人的灵草!”肉丸子的白光更乱了:“肥爷什么时候偷吃灵草了?”老三说:“昨天。”肉丸子说:“昨天?昨天肥爷吃的不是灵草,是灵果。”老四说:“灵果也是灵草结的。” 肉丸子说:“灵果是灵果,灵草是灵草,不一样!”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灵果是甜的还是咸的?”老七小声说:“你闭嘴。” 肉丸子气得浑身白光乱闪。他飘到我面前,声音委屈巴巴的:“主人,他们欺负肥爷!”我头也不抬:“你欺负他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肉丸子噎住了。 苟胜、李大力、王天盛、柳依依四个人跟星辰族的村民混得很熟。促凝带着他们在灵土区参观,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星花草,晚上会发光。这是星辰树的幼苗,种了三年了,才长这么高。这是星光藤,爬在墙上可好看了。” 苟胜蹲下来,摸了摸星花草的叶子,眼睛亮得像灯泡:“这草真能发光?晚上不用点灯了?”促凝笑了:“能。而且还能入药,能炼丹,能泡茶。”苟胜的眼睛更亮了:“能泡茶?那我能不能摘两片叶子尝尝?” 促凝瞪他一眼:“不能。这是村长种的。村长说了,谁敢动他的星花草,他就把谁种到土里。”苟胜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但他的手还摸着叶子,舍不得松开。 王天盛蹲在星辰树幼苗旁边,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说:“这树,三年才长这么高?长得也太慢了。”促凝叹了口气:“星辰树长得本来就慢。村长说,要一百年才能长成大树。要一千年才能开花。要一万年才能结果。”王天盛愣了一下:“一万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促凝笑了:“等不到。但我们的子孙能等到。”王天盛沉默了。 他看着那棵小小的幼苗,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大力和柳依依到处乱逛,说这里真的很大。 赵大牛和张管事在塔里东逛西逛,像两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赵大牛看见什么都新鲜,摸一摸,闻一闻,舔一舔。张管事拦都拦不住。赵大牛蹲在灵泉边上,捧了一口水喝,咂了咂嘴,眼睛亮了:“甜!比杂役处的水甜!”张管事叹了口气:“那是灵泉,当然甜。”赵大牛又捧了一口水喝,咂了咂嘴:“张管事,你也尝尝。” 张管事摇头:“我不渴。”赵大牛又捧了一口水喝,咂了咂嘴:“张管事,你说这灵泉能不能酿酒?” 张管事愣了一下:“酿酒?”赵大牛点头:“对。用灵泉酿酒,肯定好喝。” 张管事想了想:“可以试试。”赵大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回去咱们就试!”张管事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赵大牛又走到灵土区旁边,看着那些灵草,口水又开始流了。他咽了口口水,转头看着促凝,小心翼翼地问:“促凝姐,这些灵草真的不能吃吗?”促凝瞪他一眼:“不能。村长说了,谁要是敢吃他的灵草,他就把谁做成肥料。”赵大牛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但他看着那些灵草的眼神,还是像饿狼看见羊。 我看着这一切,笑了。 这就是我的人生。不是打打杀杀,不是争霸天下,不是报仇雪恨。 是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点点滴滴。 是我两个老爹龚老大和江如默在下棋,是七只噬魂虫和肉丸子斗嘴,是苟胜他们跟星辰族村民聊天,是赵大牛和张管事在塔里东逛西逛。是鹤尊和小花在闭关,是璃月和苏樱在等我,是怀朔和烈曦在长大。是这些人,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 是这些事,让我觉得修炼有意义。是这些点点滴滴,让我觉得——值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天边的金光已经亮得刺眼,像一颗正在爆炸的太阳。雷声隆隆,震得七彩塔都在微微颤抖。 灵气奔涌的声音,像怒涛,像风暴,像末日。肉丸子飘到我面前,数千只眼睛看着我,金色大眼睛里满是焦急:“主人,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鹤尊他们还没出来。你真的不去看吗?万一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了。”我摇头:“不去。我要等他们。” 肉丸子的白光暗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一丝无奈,一丝“主人你怎么这么倔”的语气:“主人,你这是何必呢?鹤尊他们出关的时间不定,万一今天出不来呢?万一明天才出来呢?那你就错过了。此界十几万年才有一次化神,你——” 我打断他:“错过了就错过了。此界还会有第二次化神,第三次化神,第四次化神。但鹤尊他们,只有一次。” “主人,肥爷不懂。” 我笑了:“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我等他们。等他们出来,一起去看雷劫。如果他们出不来,我就不去。就这么简单。” 肉丸子的白光彻底暗了。他飘到我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主人,你太傻了。”我笑了:“傻就傻吧。傻人有傻福。” 第2288章 鹤尊和小花出关 就在这时候——一道鹤鸣,响彻天地。从风雷阁闭关室传来的。鹤鸣清越,悠长,像从远古传来的回声,像从天际传来的号角,像从心底传来的呼唤。 那声音穿透了七彩塔的墙壁,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时间。 七彩塔里的人全停下了手中的事。 龚老大和江如默的棋子停在半空,七只噬魂虫的翅膀不扇了,肉丸子的白光不闪了,苟胜的画圈圈的手停了,王天盛的呼吸屏住了,李大力的柳依依赵大牛了,张管事的酒葫芦举在半空,促凝的手停在星花草的叶子上。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风雷阁闭关室。 闭关室的石门轰隆隆地打开。 一道白光从里面射出来,刺眼,夺目,像一道闪电,像一把利剑,像一束天光。白光中,一只白鹤缓缓走出。通体雪白,白得像雪。 它的眼睛是亮的,像两颗星星,像两盏灯,像两团火。 它的羽毛比以前更白了,白得发亮,白得发光,白得像在燃烧。 它的身形比以前更大了,大了一圈,大了一倍,大得像一座小山。它的气息比以前更强了,强了十倍,强了百倍,强了千倍。 它走出来,站在风雷阁的山峰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那声音里,有兴奋,有激动,有释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它低下头,神识扫过整个风雷阁,扫过每一个角落,扫过每一个人。 它在找。找我。 龚老大的声音在抖:“鹤……鹤尊?”江如默的声音也在抖:“半步化神。”苟胜的声音也在抖:“鹤尊前辈……突破了。” 王天盛的声音也在抖:“半步化神……真的是半步化神……”李大力蹲在地上,手里的树枝掉了,嘴巴张着,合不拢。柳依依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激动。赵大牛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张管事的酒葫芦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碎了。 我从七彩塔里走出来。站在小院的门口,仰头看着鹤尊。 鹤尊的鹤头不停地张望,眼睛在人群中搜索,在寻找我的足迹。 它的神识扫过小院,扫过风雷阁,扫过整个山门。然后它看见了我。它的眼睛亮了。它 朝我飞过来,白羽飘飘,白光闪闪,像一朵白云,像一片雪花,像一个梦。它落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看了很久。 它的鹤嘴动了动,然后扭过头,傲娇地哼了一声:“小子,你还没有死?” 我笑了:“没有。还活着。”它又问:“我闭关这段时间,你没有惹什么事情吧?” 我笑了:“没有。就是打死了几个半步化神,毁了几把弑神武器,杀了一个化神期的血魔。小事,不值一提。” 鹤尊的眼睛瞪得滚圆,它的声音在抖:“你……你说什么?你杀了一个化神期的血魔?”我点头:“对。用拳头打死的。” 它看着我,然后它又扭过头,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本事。”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声音大得像打雷:“恭喜鹤长老!贺喜鹤长老!鹤长老突破半步化神,流云宗之幸!此界之幸!”鹤尊看了他们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他们怎么来了?”我笑了:“你猜。” 鹤尊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像一根针。它看了看苟胜,看了看王天盛,看了看李大力,看了看柳依依,又看了看我。然后它哼了一声:“你又把他们骗来了?”我笑了:“什么叫骗?他们是自愿来的。”鹤尊又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时候,肉丸子从七彩塔里飘了出来。他飘到鹤尊面前,数千只眼睛瞪着鹤尊,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他上下打量了鹤尊三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挑衅,一丝“肥爷天下第一”的嚣张:“你是什么东西?” 鹤尊低头看着肉丸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又是什么东西?”肉丸子的白光猛地一涨:“肥爷是万瞳饕母!上古凶兽!半步化神!” 鹤尊哦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淡,像风,像水,像烟。然后它扭过头,不再看肉丸子。 那意思很明显——不屑。 肉丸子炸了。他的白光乱闪,像一盏快要爆炸的灯泡。他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气:“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肥爷是上古凶兽!你一只破鹤,有什么了不起的?” 鹤尊头也不回,声音很轻,很淡:“半步化神。我也是。”肉丸子被噎得白光乱闪,说不出话来。 七只噬魂虫从七彩塔里飞出来,排成一排,翅膀扇得嗡嗡响,像七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孩。老大说:“肉丸子,你肯定打不过鹤尊!”老二说:“对,打不过!”老三说:“鹤尊肯定是老大!”老四说:“肉丸子肯定打不过!”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让他们打?”老七小声说:“你闭嘴。” 肉丸子更气了,白光暴涨,声音震天:“肥爷不管什么!肥爷今天要跟它单挑!排名!肥爷不是好欺负的!”我笑了:“你真要跟它们打?等会哭了可不要找我。”肉丸子哼了一声:“肥爷不会哭!肥爷是上古凶兽!” 鹤尊扭过头,看着肉丸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你确定?” 肉丸子白光一闪:“确定!”鹤尊又看了看我,我摊了摊手,表示不管。鹤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找死”。就在两个禽兽要准备比试的时候。 小花也出关了。闭关室的石门又打开了,一道绿光从里面射出来,温润,柔和,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叶。 绿光中,一朵巨大的花走了出来。吞天食地花。通体碧绿,绿得像翡翠,绿得像玉,绿得像春天的原野。花瓣层层叠叠,像一座塔,像一座山,像一个世界。花蕊是金色的,金得像太阳,金得像星星,金得像火。 它看见我,眼睛亮了——如果花有眼睛的话。 它朝我跑过来,不对,是飘过来,不对,是飞过来。藤蔓飞舞,花瓣飘飘,绿光闪闪。它扑到我面前,藤蔓缠住我的身体,缠得紧紧的,像蛇,像绳子,像母亲抱孩子。 它的声音从花蕊里传出来,带着兴奋,带着激动,带着一丝“主人我想死你了”的语气:“上仙!小花想死你了!”我被缠得喘不过气:“放……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小花不放,缠得更紧了:“上仙,现在小花已经半步化神了!以后谁欺负上仙,小花欺负谁!上仙想打谁,小花打谁!” 我哭笑不得:“好好好,你先放开我。”小花这才松开藤蔓,退后一步,歪着头看着我,花蕊里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笑。 我指着周围的人,开始介绍:“这是肉丸子,新来的。”小花一一打招呼,藤蔓挥舞,像在招手。 当它看到肉丸子时,愣住了。花蕊里的金光闪了闪,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这是什么?还八条腿,章鱼吗?怎么这么多眼睛?不会吧!” 肉丸子彻底炸了。 他的白光暴涨到极致,像一颗小太阳,声音震得七彩塔都在抖:“肥爷是万瞳饕母!上古凶兽!半步化神!不是什么章鱼!” 小花然后它转过头,不再看肉丸子。然后跟鹤尊在哪里说道:“鹤尊你也出关了!我还以为我先出关呢?” 鹤尊看着小花说道:“你变强了!” 小花则是说道:“你不是也变强了!” 然后一鹤,一花就聊天去了。 那意思很明显——不屑。 肉丸子气得白光乱闪,七只噬魂虫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肉丸子白光一闪:“打!今天肥爷要跟你们单挑!排名!肥爷不是好欺负的!”小花花蕊里的金光闪了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你确定?” 肉丸子哼了一声:“确定!” 小花看了看鹤尊,鹤尊点了点头。 小花说:“好。那就打。”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赵大牛、张管事齐声喊道:“鹤尊加油!小花加油!我们相信你们!” 肉丸子气得白光乱闪:“你们……你们……” 老大飘到肉丸子面前,翅膀叉腰:“肉丸子,你肯定打不过鹤尊和小花。我看你还是认输吧。”老二点头:“对,认输吧。”老三说:“免得丢人。”老四说:“免得受伤。”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受伤往哪边走?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闭嘴。” 龚老大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一脸担心:“二狗,不要让他们胡来啊。万一受伤怎么办?那个肉丸子能打过鹤尊吗?”江如默也是走了过来,“二狗不要让他们胡闹!” 我笑了:“两位爹,你放心。肉丸子不知道鹤尊和小花是双元婴。让他们打吧,正好打发时间。看璃月和苏樱,三大妖王、敖巽、张天璃和苏星河以及我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出关?” 龚老大愣了一下:“双元婴?”我点头:“对。鹤尊和小花都是双元婴。肉丸子虽然也是半步化神,但他只有单元婴。打不过的。” 龚老大的眼睛亮了,“那你不早说?”我笑了:“说了就没意思了。” 江如默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小子真阴”。 第2289章 教训肉丸子 我打开七彩塔的门,专门开辟了一片空间。空间很大,方圆千丈,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鹤尊站在左边,白羽飘飘,白光闪闪像一朵白云,像一个梦。肉丸子飘在右边,数千只眼睛瞪着鹤尊,金光闪闪,像一盏巨大的灯笼,像一个从远古走来的凶兽。 鹤尊它的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鹤头微仰,眼睛半眯,那姿态,那气度,那范儿,活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又像一个视察工作的领导,更像一个刚从闭关室里爬出来、浑身舒坦、看谁都像看蝼蚁的老怪物。 肉丸子飘在半空中,数千只眼睛齐刷刷地瞪着鹤尊,金光闪闪,像一盏巨大的探照灯。他的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身子一扭一扭的,嘚瑟得像一只刚偷了鸡的黄鼠狼。 他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嚣张,满是挑衅,满是“肥爷今天要扬名立万”的狂妄:“喂,大白鹤,别人怕你,可是我不怕你?” 鹤尊停下脚步,鹤头缓缓转向肉丸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真的要跟我打?” 肉丸子白光猛地一涨,数千只眼睛瞪得更圆了,像数千颗小太阳: “当然!肥爷今天要跟你单挑!排名!肥爷不是好欺负的!肥爷要让大家看看,谁才是这个队伍里的老大!” 鹤尊哦了一声,声音更轻,更淡:“打输了,你可不要哭鼻子。你那数千只眼睛哭起来,可不好看。到时候整个七彩塔都淹了,我还得找地方晾羽毛。” 肉丸子的白光又涨了一圈:“肥爷不会哭!肥爷是上古凶兽!上古凶兽不哭!” 鹤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等着”。 七只噬魂虫从七彩塔里飞出来,排成一排,翅膀扇得嗡嗡响,像七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孩。老大第一个开口,声音尖得像针扎:“肉丸子,加油!你可是上古凶兽!你不能输!”老二跟着喊:“对!不能输!输了丢人!” 老三喊:“你输了我们就不叫你肥爷了!叫你肥虫!”老四喊:“对!肥虫!”老五喊:“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喊:“肥虫往哪边走?我需要知道方向。”老七小声说:“你闭嘴。” 肉丸子被这几句话一激,白光彻底炸了,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太阳,声音震得七彩塔都在抖:“肥爷不会输!肥爷今天要打爆这只大白鹤!” 鹤尊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一句话:这小子疯了。我摊了摊手,表示不管。鹤尊鹤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有一丝“陪你玩玩”的意味。 七只噬魂虫飘在空间边缘,排成一排,翅膀扇得嗡嗡响,像七个裁判。老大喊:“预备——”老二喊:“开始!”老三喊:“打!”老四喊:“上!”老五喊:“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喊:“往哪边上?”老七小声说:“你闭嘴。” 肉丸子先动了。他数千只眼睛同时射出法则,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金之法则、木之法则、土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光之法则、暗之法则——数千种法则,数千道攻击,铺天盖地,像一片法则的暴风雨,朝鹤尊砸去。那场面,那气势,那威压,换了一般人,早就跪了。 但鹤尊它站在暴风雨中央,白羽不动,白光不闪,眼睛不眨。 它开口了,:“阴阳法则——开。”以它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阴阳领域展开。黑与白,光与暗,生与死,虚与实,阴与阳,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像太极图,像磨盘,像宇宙的缩影。 肉丸子的数千种法则砸进阴阳领域里,像石子扔进大海,像雨滴落进池塘,像火星掉进冰窟。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痕迹。石沉大海。肉丸子的数千只眼睛同时瞪圆了,金光乱闪,声音在抖:“这……这是什么?” 鹤尊的声音很轻,很淡:“阴阳法则。最高法则之一。”肉丸子的白光暗了几分,但他不服气,又轰了一轮。数千种法则,数千道攻击,比刚才更猛,更快,更狠。 还是石沉大海。肉丸子的白光又暗了几分。他又轰了一轮。 还是石沉大海。他的白光彻底暗了,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七只噬魂虫在旁边喊:“肉丸子加油!肉丸子加油!你可是上古凶兽!你不能输!”但它们的语气,分明是幸灾乐祸。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也在边上喊:“鹤尊加油!鹤尊加油!我们相信你!”赵大牛和张管事也在喊:“鹤尊威武!鹤尊霸气!”龚老大和江如默站在最后面,没喊,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只有我和小花在看。小花飘在我旁边,花蕊里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上仙,鹤尊变强了。”我点头:“对。变强了很多。半步化神,双元婴,阴阳法则,还有《太古禽兽经》。它这次闭关,收获不小。” 小花的花蕊里的金光又闪了闪:“那肉丸子打不过它。”我笑了:“当然打不过。单元婴打双元婴,差着一个级别呢。而且鹤尊的阴阳法则,专克他的数千种法则。他的法则再多,在阴阳领域里,也是白费。” 肉丸子还不死心。他又轰了一轮,又一轮,又一轮。鹤尊站在阴阳领域中央,纹丝不动,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个不可逾越的屏障。 它的声音从领域里传出来,很轻,很淡:“你就这点本事?”肉丸子气得白光乱闪,声音在抖:“肥爷还有!肥爷还有数千种法则!肥爷——” 鹤尊打断他:“没用的。你的法则再多,也破不了我的阴阳领域。认输吧。”肉丸子哼了一声:“肥爷不认输!肥爷是上古凶兽!上古凶兽不认输!” 鹤尊叹了口气。它偷偷放出了另一个元婴。那个元婴很小,鹤头鹤脑,浑身雪白,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鹤。它在鹤尊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飘到肉丸子身后。羽毛飘飘,白光闪闪,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然后,它扇起了漫天沙尘。不是普通的沙尘,是阴阳法则凝聚的沙尘。 黑沙与白沙交织,像暴风雪,像沙尘暴,像世界末日。肉丸子的数千只眼睛被沙尘迷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神识被沙尘干扰了,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的法则被沙尘压制了,什么都放不出来。 他成了一个瞎子,他在沙尘中乱转,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数千只眼睛拼命地眨,但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这……这是什么?肥爷的眼睛!肥爷的眼睛看不见了!肥爷瞎了!” 七只噬魂虫在旁边喊:“肉丸子,你后面!你后面!”但肉丸子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全是沙尘的声音,呼呼呼,像风,像雷,像鬼哭。 鹤尊的另一个元婴飘到肉丸子身边,阴阳法则全开。黑与白,光与暗,生与死,虚与实,阴与阳,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肉丸子卷了进去。 肉丸子像一片落叶,像一颗石子,像一只被扔进洗衣机里的袜子,在漩涡里转了一圈,两圈,三圈,转得头晕目眩,转得眼冒金星,转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然后,他被甩了出来。 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白光彻底灭了,像一盏被吹灭的灯。数千只眼睛全闭上了,像数千颗熄灭的星星。 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下面,像八根被折断的筷子。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滩烂泥,像一条死狗,像一个被人打懵了的傻子。 鹤尊收起阴阳领域,收起另一个元婴,收起漫天沙尘。它走到肉丸子面前,低头看着他,鹤头微仰,眼睛半眯,声音很轻,很淡:“还打吗?”肉丸子的白光闪了闪,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打……打什么打……肥爷……认输了……”鹤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早就知道”。它转身,朝我走来,白羽飘飘,白光闪闪,像一座雪山,像一朵白云,像一个梦。 我看着肉丸子趴在地上那副惨样,忍不住笑了。我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你不要打,你偏要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肉丸子的白光闪了闪,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甘,一丝“主人你怎么不早说”的埋怨:“主人,你早知道它是双元婴,你怎么不告诉肥爷?” 我笑了:“告诉你了,你就不打了。你不打,我怎么看热闹?”肉丸子气得白光乱闪,声音在抖:“主人,你太阴了!”我笑了:“这叫智慧。懂不懂?对了你还跟小花打不?它也是双元婴?” 肉丸子一听,又是双元婴打个屁,直接说道,”我认输,我不跟小花打了,排名就这样鹤尊老大,小花老二,我老三“。 七只噬魂虫飞过来,围在鹤尊身边,翅膀扇得嗡嗡响,声音尖得像针扎:“鹤尊威武!鹤尊霸气!鹤尊牛逼!你是我们以后的新老大!” 老大落在鹤尊的背上,用爪子拍了拍它的羽毛:“老大,你以后就是我们的老大了!”老二落在鹤尊的头上,用爪子拍了拍它的鹤冠:“老大,你比肉丸子厉害多了!”老三落在鹤尊的翅膀上,用翅膀扇了扇:“老大,你以后要罩着我们!”老四落在鹤尊的尾巴上,用尾巴扫了扫:“老大,你以后要带我们飞!” 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落在鹤尊的脚边,仰头看着它:“老大,你以后是我们老大。”老七小声说:“老大你最牛。”鹤尊被七只噬魂虫围着,鹤头微仰,眼睛半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算你们有眼光”。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也围过来,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声音大得像打雷:“恭喜鹤尊!贺喜鹤尊!鹤尊突破半步化神,双元婴,阴阳法则,天下无敌!” 鹤尊它扭过头,看着我,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一丝责怪,一丝“你小子怎么还不去做饭”的语气:“小子,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我好久没有吃你做的妖兽肉了。赶快去做。饿死了。 ”我笑了:“好。马上做。你想吃什么?”鹤尊想了想:“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辣子鸡。炖汤。炒青菜。蒸馒头。一样都不能少。” 我笑了:“好。一样都不能少。” 我转身,走进厨房。不大,灶台是石头砌的,案板是木头拼的。 我系上围裙。围裙是白色的,胸前绣着“龚记商行”四个字,字已经洗得发白了,但还能看见。我拿起我厨具开始做饭 先让七只噬魂虫啃上骨头。先让苟胜他们吃上炒青菜。先让龚老大和江如默吃上蒸馒头。先让赵大牛和张管事吃上清蒸鱼。先让促凝吃上辣子鸡。先让所有人吃饱喝足。然后,一起去看雷劫。一起去看那条蛟龙化神。一起去见证此界的新时代。 厨房里,油锅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去,飘满了整个七彩塔。肉丸子的鼻子动了,从地上爬起来,白光闪了闪:“好香……”七只噬魂虫的鼻子也动了,口水流了一地。苟胜的肚子咕咕叫,王天盛的肚子也咕咕叫,李大力的肚子也咕咕叫,柳依依的肚子也咕咕叫。赵大牛的肚子叫得像打雷,张管事的肚子叫得像敲鼓。 龚老大咽了口口水:“二狗,好了没有?”江如默没说话,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鹤尊站在厨房门口,鹤头微仰,眼睛半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算你小子有良心”。小花飘在鹤尊旁边,花蕊里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上仙,小花也要吃。”我笑了:“好。都有。一个一个来。别急。” 第2290章 敖巽和三大妖王出关 天边的雷声越来越大了。 不是那种轰隆隆的闷雷,是那种咔嚓嚓的霹雳,像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像地被劈开了一条缝,像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金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万颗太阳同时升起。 灵气奔涌的声音,像怒涛,像风暴,像末日。 我站在七彩塔的塔门口,看着极北之地的方向, 心里五味杂陈。璃月、苏樱、张天璃、苏星河、敖巽、三大妖王,还有怀朔和烈曦,他们还没出关。 一个都没出来。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上这场盛会,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亲眼看到此界十几万年来的第一次化神。 鹤尊从七彩塔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鹤头微仰,眼睛半眯,白羽飘飘,白光闪闪。它看着远方的天空,看着那些翻滚的云层,看着那些透出来的金光 “二狗,是不是有人要化神了?” 我点头:“对。万雷山脉那条蛟龙,当年咱们偷雷劫神液的那条。它要化神了。” “那条蛟龙啊……当年它追了我们屁滚尿流,要不是有七彩塔估计我们都要死在哪里了。后来不是一堆元婴大圆满去它哪里抢雷劫神液吗?我还以为它死了,没想到它还活着,而且还要化神了。” “它不但活着,还要开创此界的新时代。” 鹤尊鹤头摇了摇,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我在闭关的时候,突然感觉天地法则好像有点改变。法则的波动,道韵的流转,灵气的奔涌,都不对劲。我才惊醒,提前出关了。” 我笑了:“你出关得正好。再晚几天,就赶不上了。” 鹤尊哼了一声:“我可不是为了看热闹。我是担心你。你小子惹事的本事,比炒菜的本事还大。我闭关这段时间,你肯定没少惹麻烦。” 小花也从七彩塔里飘了出来。它飘在鹤尊旁边,花蕊里的金光一闪一闪的,看着远方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上仙,是不是有人化神了?” 我点头:“对。万雷山脉那条蛟龙,要化神了。”小花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上仙,小花还没见过化神雷劫呢。小花想看。” 我笑了:“好。带你们去看。不过,我现在要等璃月和苏樱他们。” 这时玄冥和司寒也从七彩塔里走了出来,站在我旁边说道:“鹤尊你好!好久不见?” 鹤尊给吓了一跳,以前他们可是不会说话的,“你们两个会说话了,都到神尸境了?”玄冥和司寒两个尸傀点头说道:“是。这都是主人的功劳。” 鹤尊看着他们,它又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露出一丝赞许说道:“你小子,不错。” 小花飘过来,花蕊里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上仙,这两个尸傀好厉害。他们是怎么突破到神尸境的?”我笑了:“打出来的。被我打出来的。”小花的金光闪了闪,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上仙,你辛苦了。”我笑了:“不辛苦。值得。” 七只噬魂虫从七彩塔里飞出来,围着小花转圈,翅膀扇得嗡嗡响,像七只小蜜蜂。 肉丸子从七彩塔里飘出来,跟在小花后面,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数千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小花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小花姐姐,肥爷也要跟你们玩。” 七只噬魂虫齐声喊:“小花姐姐不要带这个胖子!他太胖了!他太吵了!他太——”肉丸子的白光猛地一涨:“肥爷不胖!肥爷这是丰满!丰满懂不懂?”七只噬魂虫齐声喊:“不懂!”肉丸子气得白光乱闪。 鹤尊和我爹龚老大、江如默、幽冥子、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彩依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天地变色的事情。 龚老大一脸凝重,声音很低,很沉:“这雷劫,比我想象的还要猛。天地积攒了十几万年的雷劫之力,一朝爆发,威力难以想象。” 江如默点头,“我感觉太可怕了,恐怕几千里都要被雷劫覆盖。”。 幽冥子说刀:“此界十几万年没有化神了,这是第一次。成败在此一举。” 骨煞真君的声音像破锣:“那条蛟龙,能成功吗?”缚灵尊者的声音传来:“不知道。但不管成功与否,此界都将迎来一个新时代。” 引魂道人说道,“新时代。此界等了太久了。”彩依的声音很轻,很柔。 “殿下,你觉得那条蛟龙能成功吗?”我摇头:“不知道。” 鹤尊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心:“小子,你以后要小心点。你身上的宝藏太多了。藏宝图、噬星秽核、神魔血、巨人族功法、上古文字、寂灭之刃、噬魂虫、七彩塔。这些东西,都是上界梦寐以求的。一旦上界的人下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我笑着说道:“怕什么?有你在。”鹤尊愣了一下:“有我?” 我点头:“对。你现在都半步化神了。到时我要抱你大腿。”鹤尊的鹤眼瞪得滚圆,它的声音在抖:“你……你说什么?抱我大腿?”我笑了:“对。抱你大腿。”鹤尊气得鹤脸通红,一鹤腿如风,快如闪电。砰——我被踢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三圈,弹了两下。 鹤尊傲娇地扭过头,哼了一声:“你小子,还抱我大腿?你故意嘲笑我!”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了:“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鹤尊。” 鹤尊的身体震了一下。它转过头,看着我,“你小子,少煽情。” 我笑了:“好。不煽情。” 就在这时候——一声龙吟,从风雷阁闭关地方出现。那声音低沉,浑厚,悠长,像从远古传来的回声,像从地底传来的轰鸣,像从天际传来的号角。 龙吟声中,一条黑龙从闭关室里冲了出来。 通体漆黑,鳞片森森,龙须飘飘,龙目如炬。 它的身形比以前更大了,大了一圈,大了一倍,大得像一座小山。它的气息比以前更强了,强了十倍,强了百倍,强了千倍。半步化神。敖巽出关了。 它在风雷阁上空盘旋了一圈,龙吟震天。 然后它低下头,神识扫过整个风雷阁,扫过每一个角落,扫过每一个人。它在找。找我们。它看见了我等。 它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我们面前,化成人形。拍着我说:“我出关了。” 我笑了:“恭喜。” 敖巽的嘴角动了一下,“就两个字?”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好像确实不知道说什么?”敖巽拍了拍我肩膀。 “等会我带你认识一些人。”我花还没有说完。 接着,三大妖王也出关了。幽影、玄甲、夜煞。幽影是鼠王,通体灰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它的身形比以前更小了,小得像一只老鼠,但它的气息比以前更强了, 玄甲是蟑螂王,通体漆黑,甲壳坚硬如铁。它的身形比以前更大了,大得像一只狗. 夜煞是蝙蝠王,通体漆黑,翅膀巨大如伞。它的身形比以前更大了,大得像一只鹰. 它们从风雷阁闭关室里走出来,看见我,齐声喊:“主人!”我笑了:“恭喜。。” 幽影嘿嘿一笑,声音尖细:“主人,我现在可厉害了。一爪子能抓碎一座山。”玄甲瓮声瓮气地说:“我一脚能踩碎一座城。”夜煞的声音阴恻恻的:“我一翅膀能扇飞一片海。”我笑了:“好。厉害。都厉害。” “走进七彩塔给你们介绍新伙伴!”我说道带着他们几个向七彩里走去。 第2291章 苏樱璃月他们出关 敖巽刚跟我走进七彩塔,他的威压横扫之处,七只噬魂虫的翅膀僵在半空,肉丸子周身的白光肉眼可见地暗下去,赵大牛一屁股坐倒在地,张管事的酒葫芦都掉了。 “这……这他娘是啥?”赵大牛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纸。 张管事弯腰拾起葫芦,拍了拍灰,喉结滚了滚:“龙。黑龙。” 赵大牛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龙?真有龙?” 张管事没答。 我转过身,开始一一介绍。 “这是鹤尊,你认识。小花,你也认识。肉丸子,新来的。七只噬魂虫,也是新来的。玄冥、司寒,我的尸傀。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流云宗的朋友。 赵大牛、张管事,杂役处的老相识。我爹龚老大,江如默,我另一个爹。促凝,星辰族副族长。幽影、玄甲、夜煞,三大妖王。” 敖巽一一拱手,面色不改,只有那双金眸越听越亮。 介绍到鹤尊时,大白鹤扭过头,哼了一声。敖巽也不在意,照常拱了拱手。 小花的花蕊里金光微闪,好奇道:“你就是那条龙?听说你是人类返祖的?” “是。” “那你还能变成人吗?” “能。这就是人形。” 小花又闪了闪:“好看。” 肉丸子飘过来,数千只眼睛齐刷刷瞪着敖巽,白光一明一灭:“你也是半步化神?” “是。” 白光又暗了暗:“肥爷也是。但肥爷打不过那只大白鹤。” 敖巽看了鹤尊一眼,鹤尊别过脑袋不理。他嘴角微动,不是笑,是“理解”,低声道:“大白鹤是双元婴,打不过不丢人。” 白光更暗了:“肥爷也想双元婴。” 敖巽没接话,眼底却浮出一点同情。 七只噬魂虫嗡嗡围上来。老大仰头问:“你是龙?会飞吗?” “会。” 老二:“能带我们飞吗?” “能。” 老三:“能喷火吗?” “能。” 老四:“能喷水吗?” “能。” 老五:“对……对……” 老六迷迷糊糊的:“往哪边飞?我需要方向。” 老七细声细气:“你闭嘴。” 敖巽嘴角终于弯了弯——这次是真笑了,极淡。 三大妖王也近前来。幽影仰头,声音尖细:“你真是人类返祖的龙?” “是。” “祖上是什么龙?” 敖巽沉默一瞬:“不知。但血脉很纯。” 玄甲瓮声道:“半步化神的人类返祖的龙,此界头一条。” 夜煞阴恻恻地接了一句:“恭喜。” 敖巽拱手:“同喜。” 七彩塔里愈发喧闹了。 苟胜和王天盛在灵土区边上又搭了个灶台,说要跟老大学炒菜。李大力蹲在灵泉旁画圈,一圈一圈描出龙鳞龙爪的形状。柳依依蹲在边上歪头看,眉头拧成疙瘩:“李师兄,你画龙?” 李大力头也不抬:“推演敖巽前辈的灵力波动。” “……推出来了吗?” 他抬头,一脸认真:“推出来了。很强。比我强一万倍。” 柳依依没说话。 赵大牛和张管事逛到了虚空区。 鹤尊、敖巽、三大妖王、肉丸子、玄冥、司寒、龚老大、江如默,外加幽冥子、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和彩依,围坐一处,话题渐渐落向远方那片越来越沉的雷云。 鹤尊语气很淡:“那条蛟龙,不知能不能成。” 敖巽声音低沉:“此界十几万年未有化神。这是头一次。” 幽影尖声道:“成与不成,此界都要变了。” 玄甲瓮声接口:“新时代。等太久了。” 夜煞阴恻恻的:“我们赶上了。” 肉丸子的白光闪了闪:“肥爷也要化神。” 鹤尊瞥他一眼,没说话。白光又暗下去,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风雷阁闭关室的有炸开了。不是一道,是数道。 白光、绿光、金光、蓝光、紫光,五色光芒像打翻的虹,从室内涌出来。光芒里,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第一个是璃月。白裙如云似雪,长发垂腰,发梢微卷,肤白胜玉,瞳色湛蓝。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那笑像春风过境。 第二个是苏樱。淡绿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樱花,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皮肤泛着蜜似的光泽,绿眸如春林,红唇似火。 她并肩站在璃月身旁,仰头,也笑了——那笑像阳光破云。 第三个是张天璃。青色道袍,白发以玉簪束起,面容清癯,双眸却藏着数千年的深井。他走出来,负手仰头,沉默良久,才低低开口,像风掠过水面:“此界,要变了。” 第四个是苏星河。灰袍白发,脸红通通的,他站在张天璃旁边,嘿嘿一笑:“此界,要热闹了。” 最后是两个孩子。怀朔穿蓝色袍子,眼睛亮得像星星;烈曦穿粉色小裙,脸上两个小酒窝。她拉着怀朔的手,怯生生地站在那儿,不敢动。 塔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肉丸子的白光猛地涨开,数千只眼睛瞪得溜圆:“这……这谁?” 七只噬魂虫翅膀震得嗡嗡作响。老大喊:“仙女!”老二:“仙女下凡!”老三:“两个仙女!”老四:“不对,三个!穿青袍的也是仙女?”老五:“对……对……”老六迷糊:“仙女往哪走?我需要方向。”老七小声:“你闭嘴。” 鹤尊眯眼看了璃月和苏樱好一会儿,扭过头哼了一声:“算你小子有福气。” 敖巽嘴角微动,这回是“羡慕”。 三大妖王眼睛都直了。幽影尖声问:“主人,这两位是?” 我笑了:“我的道侣。璃月,苏樱。” 幽影张了张嘴。玄甲瓮声瓮气:“主人好福气。”夜煞阴恻恻地跟了一句:“好福气。” 我爹龚老大走过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抖得厉害:“儿媳妇好。” 璃月和苏樱看见我,眼睛同时亮了。她们走过来,裙摆轻扬,像两朵云,在我面前站定,轻声唤了句:“夫君。二狗。” 我眼眶发酸:“出关了?” 两人点头。 “好。出关就好。” 张天璃走到我面前,负手看了我很久。那双眼底有东西,不是泪,是欣慰。 他说:“二狗,辛苦了。” 我笑道:“不辛苦,应该的。” 苏星河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都开花:“以后苏樱交给你了。” 我笑着回了句:“老祖,我肯定会照顾他们的。” 最后是怀朔和烈曦。两个孩子远远站着,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七彩塔里没有风——可他们的声音像风。我蹲下来,张开双臂,两个孩子扑进怀里,。 抱了很久,久到肉丸子不耐烦地飘过来。 它数千只眼睛打量着两个小家伙,白光一闪一闪:“主人,这就是你的崽?” “对。儿子怀朔,女儿烈曦。” 白光亮了亮:“他们有灵根吗?” “有。” “那肥爷能教他们吗?” “能。别教歪就行。” 肉丸子得意地一抖身子:“肥爷是上古凶兽,教出来的肯定是上古天才!” 怀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什么呀?” “肥爷是万瞳饕母!上古凶兽!你爹的兄弟!叫肥叔叔!” 怀朔想了想,喊了声:“肥叔叔。” 肉丸子数千只眼睛眯成缝,笑得像个弥勒佛:“好好好!肥爷有侄儿侄女了!” 烈曦也仰起脸:“肥叔叔,你有糖吗?” 七只噬魂虫也飞过来,落在两个人肩头、手上、脚上,齐声喊:“少主!少公主!”怀朔和烈曦被围在中间,咯咯直笑。 鹤尊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眯了眯眼:“资质不错。” 我笑道:“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鹤尊瞪我一眼:“少得意。” 小花飘过来,藤蔓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你们好,我是小花,叫花姐姐就好。” 两个孩子齐声喊:“花姐姐。”小花的花蕊金光大亮。 接着便闹出称呼的乱子。 肉丸子飘到璃月和苏樱面前,数千只眼睛瞪着她们,困惑道:“主人的道侣,肥爷该叫啥?叫主母?好难听。” 七只噬魂虫嗡嗡附和。老大:“像老太婆。”老二:“老太太。”老三:“老奶奶。”老四:“老……太君?”老五:“对……对……”老六迷糊:“那就叫主角。”老七小声:“闭嘴。” 小花笑道:“叫姐姐就好。璃月姐姐,苏樱姐姐。” 肉丸子想了想:“那肥爷矮一辈?” 小花:“难道叫妹妹?” 肉丸子觉得有理,飘上前讨好地喊:“璃月姐姐,苏樱姐姐。” 璃月和苏樱都笑了,笑声里有暖意。 七只噬魂虫也齐声喊了,叽叽喳喳一片。 至于怀朔和烈曦,最终被定为“少主”和“少公主”。肉丸子又飘到龚老大面前:“你是主人的爹,肥爷叫你啥?” 龚老大挠头:“我还没有想好呢” 我揉了揉太阳穴:“随便叫,别叫爷爷就行。” 肉丸子拍板:“叫老爷子!” 龚老大笑了:“行,老爷子就老爷子。”江如默点点头,算是默认。 七只噬魂虫又齐声喊了一轮“老爷子”,把两个老头逗得合不拢嘴。 人都齐了。 鹤尊、小花、敖巽、三大妖王、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璃月、苏樱、张天璃、苏星河、怀朔、烈曦、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赵大牛、张管事、促凝、龚老大、江如默、幽冥子、骨煞真君、缚灵尊者、引魂道人、彩依。 还有我,龚二狗,背着此界命运的厨子。 我站在七彩塔门口,看着他们。看着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走吧。我们去看雷劫。去看化神。去看此界的新时代。” 所有人齐声应道:“好!” 声浪如雷。 七彩塔门大开,金光倾泻,照在每一张脸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风雷阁小院里,仰头望天。 “出发!” 第2292章 一路见闻 极北之地的方向,雷声隆隆,金光冲天。 我把所有人都塞进了七彩塔,塔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肉丸子还在里面嚷嚷:“主人,肥爷也要出去看热闹!肥爷这么大个,往天上一飘,谁不认识?正好帮你吸引火力! ”我说你省省吧,你飘上去不是吸引火力,是吸引饿鬼。 七只噬魂虫也吵着要出来,老大说他们可以钻进虚空里跟着我,谁也看不见。 我说你们钻进虚空里是看不见,这次可能真的有半步化神巅峰老祖出现,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我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袍子,把头发弄乱,在脸上抹了点灰,又往身上洒了点土。 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干,活像一个饿了半个月的散修。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展开风雷足,朝极北之地跑去。 风雷足全开,脚下的雷光炸开一圈圈涟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跑了一会儿,我就后悔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路上的人太多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不对,没有水里游的,这里是陆地。总之,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 十大州的各大门派,坐着战舰,浩浩荡荡地从上空飞过。 战舰有大有小,有金有银,有木有铁,有的像一条龙,有的像一只凤,有的像一块棺材板。金剑宗的战舰是金色的,金光闪闪,像一条巨大的金鱼。 最离谱的是一个人骑着一只大公鸡,公鸡冠子通红,尾巴翘得老高,雄赳赳气昂昂,像一匹战马。 还有踩着飞剑的,踩着葫芦的,踩着扇子的,踩着扫帚的——一个老道骑着扫帚飞过,嘴里还念叨着:“飞,飞,飞,飞到极北去看雷。”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散修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有的步行,有的骑马,有的骑驴,有的骑牛。 一个老头骑着一头青牛,青牛走得不快不慢,老头坐在牛背上,吹着笛子,笛声悠扬,像在郊游。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他:“老人家,你也是去看化神雷劫的?” 老头点头:“对。老夫修炼八百年,第一次赶上化神雷劫。这辈子值了。” 年轻人又问:“那你觉得那条蛟龙能成功吗?”老头想了想:“难。十几万年没有化神了,天地积攒的雷劫之力太强。那条蛟龙虽然厉害,但未必扛得住。” 年轻人叹了口气:“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老头笑了:“不白跑。化神雷劫,就算失败了,也能感悟天地法则。再说了,万一成功了呢?此界十几万年的第一个化神,咱们亲眼见证了。以后跟子孙吹牛,也有资本。” 年轻人眼睛亮了:“老人家说得对。” 我混在人群中,收敛气息,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但我的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议论。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头皮发麻。 “十几万年了,终于有人要化神了!哈哈,此界大有可为!” 一个壮汉声音洪亮,像打雷。 “大有可为?你先化神再说吧。你看看你,金丹期都没到,还化神?” 旁边一个瘦子嗤笑。 “金丹期怎么了?金丹期就不能化神了?我要是能亲眼看到化神雷劫,说不定就感悟了,以后我也能化神!” 壮汉不服气。 “感悟?你连雷劫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感悟?”瘦子继续嗤笑。“我怎么不知道?雷劫就是打雷!打雷谁没见过?” 壮汉理直气壮。瘦子无语了,周围的人也无语了。 “你们说,那条蛟龙能化神成功吗?”一个中年文士摇着折扇,声音不紧不慢。 “难说。此界十几万年没有化神了,天地积攒的雷劫之力,非同小可。”一个老者抚须道。 “不过,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极北之地竟然不寒冷了?以前这里冰天雪地,冷得要命。现在被天地灵气包裹着,暖洋洋的,像春天。” 一个年轻女子裹了裹衣领,但发现确实不冷。“天地灵气都往那边涌,能不暖和吗?” 老者说。“可惜咱们修为低,不能靠太近。只能在千里之外看看热闹。”中年文士叹了口气。“能看热闹就不错了。知足吧。”老者说。 “你们说,上次那个杀了四个弑神老祖的龚二狗,会出现吗?”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我的耳朵竖得更直了。 “出现个屁!他现在可是头号大敌。十大州的人都想抓他,他敢露面?” 另一个声音不屑。 “为什么都想抓他?他得罪了很多人吗?” “得罪?何止得罪!他身上的宝贝,多得让人眼红。”“什么宝贝?不就是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盘,一个瓢,一个盆,一个勺,一把刀吗?” “你懂什么!他身上的宝贝,可不止那些厨具。” 那个声音压低了几分,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我听说,他身上有神魔血!上古神魔大战时,神魔陨落后留下的精血!谁得到它,谁就能拥有神魔之力!” “还有龙血!他身边有条龙是人类返祖的龙!要是能抓住那条龙,取了它的龙血,炼化了,说不定也能返祖成龙也能化神!” “还有噬星秽核!那可是能吞噬天地灵气,能吸收万物本源,能毁灭一切!” “还有雷劫神液!据说他当年偷了那条蛟龙的雷劫液,现在那条蛟龙化神,说不定会找他算账!” “还有他那七只噬魂虫,那可是虚空异种!整个此界都找不出第二只!”“还有他那两个尸傀,神尸境!那可是相当于半步化神!” “还有他那座塔,七彩塔,据说是一件空间至宝,里面自成世界!” “还有——”那个声音还想继续说,被旁边的人打断了:“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想去抢了。” “抢?你打得过他吗?他连化神期的血魔都打死了。你一个金丹期,还不够他塞牙缝。” “我就说说。说说不行吗?” 我听得头皮发麻。我草,我的底细全部都被调查清楚了。谁干的?影殿?还是虚无神殿?还是那些被我杀了的半步化神的门派?我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低着头,继续走。 “你们说,流云宗和风雷阁还有苏家的人会来吗?” 又一个声音问。“来?他们敢来吗?万一被其他州的人发现,就可以要挟龚二狗了。”另一个声音答。“也是。龚二狗的底细被挖得这么清楚,谁不知道他是流云宗出来的,跟风雷阁有关系,娶了苏家的苏樱。他们要是敢来,肯定被盯上。”“所以他们肯定不来。躲都来不及,还来?” “那混沌龙庭呢?据说他还是混沌龙庭之主呢。”“混沌龙庭?那个神秘势力?从来没露过面。”“对。就是那个。” “那更不敢来了。万一被盯上,整个混沌龙庭都得搭进去。” 我听了,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我这次低调,没有让风雷阁和流云宗他们坐战舰来。风天厉和流云宗的宗主,他们估计也是易容了。我这边所有人都被我塞进了七彩塔,谁也认不出来。 至于混沌龙庭,骨煞真君他们也在塔里。 谁也发现不了。 “你们说,如果那条蛟龙化神失败呢?那我们不是白来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问。“你懂个屁!” 一个老者的声音回答,“化神失败最好!如果那条蛟龙化神失败,没有被雷劫劈得灰飞烟灭,它的尸骨就可以做成武器!龙骨、龙筋、龙鳞、龙血、龙珠,全是宝贝!到时候,十大州的各大宗门,肯定会抢破头!” “说不定还能从尸骨里悟出化神的道种和道韵呢!” “对对对!所以咱们得离近点,万一抢到一块龙骨,这辈子就发了!” “你做梦吧。十大州的半步化神巅峰老祖都在,你一个金丹期,还想抢龙骨?” “看看也不行吗?万一运气好呢?” “运气好?你的运气好,能好过那些元婴老祖?”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人还没死,就开始惦记尸骨了。 这帮人,真是——算了,不说了。 反正那条蛟龙跟我还有点渊源,当年我偷了它的雷劫液,它追了我八百里,但怎么说呢,不打不相识。 我还挺希望它能成功的。毕竟此界十几万年没有化神了,它要是成功了,就是开创时代的人。 不,开创时代的蛟。 我混在人群中,继续往极北之地走。越往前走,人越多。天上是战舰,地上是人流,像赶集,像庙会,像过年。一个卖灵果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中穿梭:“灵果!灵果!新鲜的灵果!吃了能增长灵力!” 一个卖丹药的丹修,摆了个地摊,扯着嗓子喊:“筑基丹!凝气丹!培元丹!便宜卖了!化神雷劫前夕大甩卖!”一个卖法器的器修,举着一把剑,剑身上符文闪烁:“飞剑!飞剑!上品飞剑!只要一千灵石!只要一千灵石!” 旁边一个人问:“一千灵石?你这飞剑能飞多快?” 器修说:“快!快得你眼睛都跟不上!”那个人又问:“能追上化神雷劫吗?”器修愣了一下:“那……那追不上。化神雷劫太快了。”那个人说:“那你这飞剑有什么用?”器修想了想:“能……能飞。”那个人转身走了。 我挤在人群中,被推来搡去,像一片落叶。一个老头盯着我看了半天,我心跳加速,手按在刀柄上。老头突然开口:“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肾虚?我这有补肾的丹药,要不要来一瓶?” 我松了口气:“不用。谢谢。”老头又说:“不要钱。白送。”我说:“不用。我真不虚。” 老头叹了口气,走了。 我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近。雷声越来越响,金光越来越亮。极北之地,万雷山脉,就在眼前。乌云压顶,雷电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 我站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山顶上,看着远方的天空。周围全是人,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躺着的,有趴着的。 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睡觉。 一个胖子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着呼噜,口水流了一地。旁边一个人踢了他一脚:“醒醒!雷劫要开始了!”胖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开始了叫我。”然后继续睡。 我找了一块没人的石头,坐下来,乌云压顶,雷声隆隆,天地变色。 第2293章 孙伟 极北之地的海,没了。 不是干涸,是蒸发。天地之威,恐怖如斯。我站在千里之外的山顶上,看着远方那片曾经波涛汹涌的海域,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坑,坑底是白花花的盐碱地,像一张巨大的死人脸。 海水被狂暴的天地灵气蒸发了大半,剩下的海水在坑底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一锅煮沸的汤。 海面上方的空气扭曲着,热浪扑面,隔着千里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天空中,乌云压顶,雷电交织,。金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一缕一缕的,像利剑,像闪电,像天地的目光。 我在东张西望。找风天厉,找流云宗的宗主,找那些认识的人。但人太多了,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天上战舰如云,地上人山人海。我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一个熟人也没看见。 风天厉不知道躲在哪,流云宗的宗主不知道藏在哪个人堆里。 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人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我一愣,警惕地看着他。 这人是谁?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面生得很。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像一蓬枯草。脸圆乎乎的,像个发面馒头,鼻子红通通的,像一颗熟透的草莓。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笑,笑得像一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 他往我旁边一坐,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手劲儿还挺大:“兄弟,你这个位置不错啊!其他的位置都被占了。我找了半天,就你这个位置视野最好。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坐下了。不,不是坐下,是瘫下。整个人往地上一瘫,像一个被人抽走了骨头的懒汉。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我:“兄弟,磕点灵瓜子?我自己种的,用灵泉浇灌的,可香了。”我看着那把瓜子,瓜子壳上还沾着土,也不知道洗没洗。我摇头:“不用。谢谢。” 他嘿嘿一笑,也不勉强,自己磕了起来,磕得咔咔响。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他一边磕瓜子一边问。我看着他那张圆乎乎的脸,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那只红通通的鼻子,心里快速地搜索着记忆。 我认识的里面,根本没有这号人。我警惕地看着他,不说话。他也不在意,嘿嘿一笑:“不告诉也不要紧。来,这个你吃。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下毒。我孙伟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讲义气。交朋友,从来不害人。” 他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灵果,递给我。灵果红彤彤的,我看了看,没接。他也不勉强,自己啃了起来。啃得汁水四溅,满嘴都是。 孙伟。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他是什么人?散修?哪个门派的?为什么偏偏坐在我旁边?是巧合?还是有人派来的?我心里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不能露馅,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远方的天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来看热闹的路人。 孙伟又开口了,嘴里含着瓜子,含含糊糊的:“兄弟,你说那条蛟龙能化神成功吗?” 我愣了一下,说道:“不知道。”孙伟也不失望,又磕了一颗瓜子:“那你觉得,那些老祖们会不会出手干预?”我摇头:“不知道。他们干预不是找死吗?” 孙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兄弟,这你就不懂了。这条蛟龙,是十几万年以来此界第一个化神的。你想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些老祖,如果趁这条蛟龙化神快成功的时候,出手干预,那雷罚会更强烈。蛟龙渡劫本来就艰难,再加上有人干预,十有八九会失败。” 我愣了一下:“他们为什么要出手干预?蛟龙化神成功,对他们也有好处啊。他们为什么要破坏?” 孙伟嘿嘿一笑,笑得像一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好处?什么好处?蛟龙化神成功,好处是蛟龙的,不是他们的。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但要是蛟龙化神失败,那就不同了。蛟龙的尸骨、龙血、龙鳞、龙筋、龙珠,全是宝贝。那些老祖,哪个不眼红?再说了,蛟龙化神失败,他们可以得到它的道韵和道种,万一他们参悟一下,也达到化神境界,那不就飞升此界了吗?你说,他们希不希望蛟龙成功?” 我沉默了。他说得有道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些老祖,活了上千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他们早就不是热血青年了。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孙伟又磕了一颗瓜子,继续说:“兄弟,你看那些战舰。十大州的各大门派,全来了。你以为他们真的是来看热闹的?不。他们是来看机会的。如果蛟龙化神成功,他们就当看了一场戏。如果蛟龙化神失败,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抢龙骨,抢龙血,抢龙鳞,抢龙筋,抢龙珠。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我看着远方的天空,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战舰,心里一阵发寒。那些人,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平时道貌岸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到了利益面前,比谁都狠。 孙伟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你信不信,现在那些老祖,已经在商量怎么干预了。他们肯定会等蛟龙渡劫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出手。到时候,蛟龙腹背受敌,十有八九会失败。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抢东西了。”我摇头:“他们能有什么手段?化神的雷威,就算那些老祖,也不一定能扛住吧?” 孙伟嘿嘿一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兄弟,这你就小看那些老祖了。他们活了上千年,什么手段没有?远程攻击的法宝,多的是。他们不需要靠近雷劫中心,只需要在千里之外,用远程法宝攻击蛟龙。蛟龙在渡劫,本来就艰难,再加上外界的干扰,心神一乱,雷劫就会加重。到时候,蛟龙不死也得死。” 我无语了。他说得对。那些老祖,确实有远程攻击的法宝。不需要靠近,就能攻击。蛟龙在渡劫,心神必须高度集中。一旦分心,雷劫就会加重。到时候,不死也得死。 孙伟又磕了一颗瓜子,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这条蛟龙,修炼了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等到化神的机会。结果,还要被人算计。你说,这世道,怎么这么不公平?” 我看着远方的天空,看着那些翻滚的云层,看着那些透出来的金光,心里一阵感慨。 公平?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从古至今,从凡人界到修仙界,从最低等的妖兽到最高高在上的大能,这条铁律从来没有变过。 你强的时候,全世界都对你笑脸相迎;你弱的时候,连路边的野狗都敢冲你呲牙。那条蛟龙强不强?强。十几万年来此界第一个摸到化神门槛的存在,够强了。 但那又怎样?在那些老祖眼里,它依然是一块肥肉。只不过这块肥肉比较大,需要等它自己被雷劫劈个半死,才敢下嘴。 “兄弟,你知道化神最需要什么吗?”他问,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连手里的瓜子都放下了。 “什么?” “护法。”他把瓜子往储物袋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动作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的意味,“不是那种摆样子的护法,是真正能在关键时刻替你挡刀子的护法。妖兽突破大境界的时候,比人类修士凶险得多。 人类修士好歹还有宗门庇护,有师门长辈护持,有同门师兄弟帮衬。妖兽呢?孤家寡人一个。 它修炼了几万年十几万年,身边连一个能替它挡一道雷劫的人都没有。 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妖兽朋友,到了这种时候,跑得比谁都快。要么是怕被雷劫波及,要么是——等着它死了好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那些悬浮在天空中的战舰,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哀的情绪:“你看那些人。十大州的各大宗门,半步化神的老祖们。蛟龙渡劫的时候,他们一个都没出手。不是不能,是不想。他们巴不得蛟龙被雷劫劈得再惨一点,最好是刚好种下道种又完全失去战斗力。 那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冲上去——不对,是‘为了保护此界第一位化神大能,我等义不容辞’。到时候蛟龙的道种归谁?龙骨龙血龙鳞归谁?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我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了一句:“化神真的需要护法?” “那当然。”孙伟又掏出了瓜子,这次没嗑,只是捏在手里把玩,瓜子在他肥短的手指间翻来翻去,“兄弟,你以为妖兽每次突破大境界为什么那么难?不是因为它们资质不行,不是因为它们功法不行,是因为——没有护法。 人类修士突破,有宗门护持,有阵法庇护,有师门长辈在外面拦着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 妖兽呢?找一个偏僻的山洞,布几个简陋的禁制,然后就只能把命交给老天爷。成功了,实力大涨;失败了,要么灰飞烟灭,要么被人捡尸。” “为什么?”我问。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我还是想问。 孙伟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像乌云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缕阳光,很快就又被他那张圆乎乎的、人畜无害的笑脸给盖住了。 “因为,人最贪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控诉,甚至没有嘲讽。就像一个活了三百年、见惯了人情冷暖的老修士,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就像在说“天是蓝的”“草是绿的”“灵瓜子是香的”一样。 “妖兽突破失败了,它的妖丹是宝贝,它的骨血是宝贝,它的皮毛鳞甲全是宝贝。人类修士突破失败了——至少还有宗门收尸,不会被人当场分而食之。但妖兽没有宗门。它们只有自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圆脸的话痨散修,可能比我以为的要通透得多。他不是不懂修炼界的残酷,他是太懂了。懂了之后选择不去愤怒,不去控诉,只是嗑着瓜子,用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一切一遍又一遍地发生。 “所以你刚才说,蛟龙要完蛋了?”我问。 孙伟没有直接回答。他又叹了口气,这回叹得短促,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手里的瓜子被他捏得咔咔响,有几颗碎在了掌心里他也不在意。 “难说。如果它真的成功种下了道种,理论上已经算是化神了。但问题是,渡劫的时候,它最虚弱了。虚弱到一个元婴后期都敢对它动心思——当然,动心思是一回事,敢不敢动手是另一回事。化神终究是化神,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是元婴能随便拿捏的。但如果是几个半步化神一起出手呢?如果是十大州的太上长老们联手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远处的雷声吞没:“更何况,它的道种才刚种下,就被各种雷劈。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夺了它的道种……” 他没说完。不需要说完。 夺人道种,在修炼界是最恶毒的手段之一。道种是化神的根基,是修士一生的道行凝练而成的种子。夺了道种,就等于夺了对方十几万年的苦修。而被夺走道种的人,最好的结果是修为尽废、沦为凡物,最坏的结果是当场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会对它动手?”我盯着远处的万雷山脉,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孙伟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我早就看透了”的通透。他终于把手里捏了半天的瓜子送进嘴里,咔吧一声磕开,吐出一片瓜子壳,那瓜子壳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盐碱地上,和那些白花花的盐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瓜子壳哪是盐。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动手的问题。那些老狐狸现在不动,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还没摸清蛟龙的底。毕竟化神和半步化神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谁知道蛟龙还有没有后手?他们在等。等一个胆大的先去试探,等蛟龙露出真正的虚弱,等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可以动手了’的时机。” 他转头看着我,忽然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睛眯成一条缝,鼻子上的草莓红在雷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算了算了,不说了。这些事跟咱们小散修有什么关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蛟龙死不死有老祖们操心。咱们啊,看看热闹,嗑嗑瓜子,能活着回去就烧高香了。来,磕瓜子。” 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我。 这次,我接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瓜子。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壳上带着淡淡的纹路,还沾着些许泥土的痕迹——确实是刚摘下来不久的新鲜货。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瓜子,颗粒比寻常瓜子大了一圈,捏在指尖能感受到里面饱满的仁儿。我挑了一颗送进嘴里,咔吧一声磕开,清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不是因为我信任他。我跟这个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时辰,连他的底细都没摸清,谈什么信任?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炼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比仙器还贵,比雷劫神液还稀罕。 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人虽然话多,虽然自来熟,虽然长得像个发面馒头、鼻子像颗熟过头的草莓、笑起来像偷吃了鸡的黄鼠狼,但应该不是坏人。 至少,不是来害我的。 他要害我,有的是机会。从坐下来到现在,他递给我三次瓜子,他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偷偷打量我的储物袋,没有旁敲侧击地问我的来历,没有在我分心看雷劫的时候往我背后捅刀子。他就只是坐在那里,嗑他的瓜子,聊他的天,偶尔叹两口气,偶尔嘿嘿笑两声。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毫无心机,要么是心机深到我根本看不透。 但不管是哪一种,此刻坐在他旁边,嗑着他递过来的瓜子,看着远方的蛟龙和雷云,我竟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放松。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回到我还是流云宗一个普通杂役的时候,跟赵大牛他们蹲在灶台边上,一边剥蒜一边扯淡的日子。 那日子真好啊。没有弑神老祖要杀我,没有十大州要通缉我,没有什么混沌龙庭之主的身份压在我头上。我就只是一个杂役,一个会炒菜、会炖汤的、会砍柴、烧火、打扫的杂役。 可惜回不去了。 我磕着瓜子,看着远方。 而我呢?我有护法吗? 我摸了摸七彩塔。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塔身微微震颤,像是里面的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我。鹤尊的傲娇、肉丸子的聒噪、小花的温柔、敖巽的沉默、七只噬魂虫的叽叽喳喳、三大妖王的忠诚、璃月和苏樱的牵挂、怀朔和烈曦的依恋、老爹和江如默的厚重——所有这些,都在这座塔里。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蛟龙一样,在最虚弱的时候被人围攻。他们会站出来吗? 会。 不需要问,我知道他们会。 所以我比蛟龙幸运。幸运得多。 “孙伟。”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嘴里含着瓜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谢了。” “谢什么?” “瓜子。”我举起手里最后一颗瓜子,送进嘴里,咔吧一声磕开,“挺香的。” 孙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笑得鼻子上那颗草莓红都快滴出水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袖子本来就灰扑扑的,擦完更灰了。 “兄弟,你这人真有意思。一把瓜子而已,说什么谢。改天我请你去云州的醉仙楼吃席,那才叫一个香!他们的招牌菜醉仙鸭,用的是三百年份的灵泉老酒腌的,鸭肉嫩得筷子一碰就脱骨,入口即化,吃完浑身毛孔都透着酒香!” “一言为定。”我说。 “一言为定!”他伸出手掌。 我跟他击了一掌。啪的一声脆响,在隆隆的雷声中显得微不足道,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第2294章 承诺他们护法 当然,我跟孙伟的谈话,也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七彩塔里。 七彩塔里,当场炸了。 不是那种油锅里溅了几滴水的炸。是整口锅底被怒火与惊惶同时烧穿、滚油泼进烈焰、火舌舔上房梁、连空气都被烧得噼啪作响的那种炸法。 肉丸子身上的白光疯了一般明灭不定,数千只眼睛同时睁开,金光在塔壁上撞出细密的回响,像一盏快要被情绪击穿的霓虹灯。七只噬魂虫的翅膀扇成七团模糊的虚影,嗡嗡声叠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发颤。小花的藤蔓失了分寸地狂舞,险些将旁边那株养了百年的灵草连根拔起。 三大妖王从入定中骤然惊醒——幽影的眼眶里,瞳仁猛地涨大,圆得像两枚冰冷的铜铃;玄甲的背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像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夜煞的双翼轰然展开,扇起一阵裹着寒意的阴风,吹得塔中灵光齐齐一暗。 敖巽从盘坐的姿势里缓缓站起,龙威不自觉地外放,压得四周的空气都凝成了铁板一块,沉甸甸地往下坠。 “化神……还需要护法?” 肉丸子的声音第一个刺破凝滞的空气,尖得像被人踩住了尾巴,数千只眼睛里翻涌着不可置信的光,“肥爷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肥爷一直以为,化神就是一个人站在天雷底下,扛得过便是通天大道,扛不过便是一蓬飞灰。怎么……怎么还有护法这一说?谁定的规矩?是老天爷拿雷劫定的,还是那些冷着脸坐在宗门大殿里的老祖宗定的?” 七只噬魂虫也跟着炸了窝。 老大的翅膀扇得呼呼作响,声音尖得像针尖划过琉璃:“护法?什么是护法?就是有人站在你身边,看着你渡劫,替你挡住背后捅来的刀子?” 老二拼命点头,虫眼里闪着复杂的光:“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有人替你守着后背。”老三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那我们化神的时候,谁来替我们护法?我们没有宗门。没有师门长辈。没有同门师兄弟。我们从出生起,就只有彼此七个。” 老四的声音开始发抖,薄薄的翅膜上凝出细密的水光:“我们只有主人。还有鹤尊。还有小花。还有敖巽。还有三大妖王。”老五连声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转了个圈,茫然问:“护法……往哪边站?我得先知道方向。”老七小声呵斥:“你闭嘴。”可老七自己的声音也在抖,抖得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叶子。 小花的藤蔓紧紧绞在一起,像一个人紧张到指节发白时死死攥住的拳头。花蕊深处那一点金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又像溺水之人拼命举出水面的灯火。 它的声音从花瓣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一丝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丝近乎祈求的、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的期盼:“上仙,小花到时候……需要你护法。小花没有宗门。没有师门长辈。没有同门师兄弟。小花只有上仙,还有鹤尊,还有大家。”藤蔓松开了,又缠紧;再松开,再缠紧。像一个人在反复地搓着手,想把掌心的冷汗搓干,却怎么也搓不干。 三大妖王彼此对视。目光交汇的瞬间,三双妖瞳里同时掠过一抹沉重至极的阴影。 幽影的声音本就尖细,此刻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苦涩,像用刀尖在青石板上刻字:“我们妖族,从来都是孤身一妖。天不收,地不管,化神?想都不敢想。就算哪一天真有那个造化摸到了门槛,也不会有人替我们护法。那些人类修士,不趁你被雷劫劈得奄奄一息时冲上来抢妖丹、抽筋骨、扒皮拆骨,就算是我们积了八辈子德了。” 玄甲瓮声瓮气地接话,每一个字都像从厚重的甲壳深处滚出来的闷雷:“所以妖族化神的少。不是资质不如人,是命不如人。你刚被天雷劈散了半条命,他们就来收你另外半条命。你能活下来才叫见鬼。” 夜煞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九幽之下吹上来的一缕寒风,可那股寒意里偏偏裹着一丝滚烫的不甘:“我们三个,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化神?呵……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敖巽站在角落里,修长的身形被塔中忽明忽暗的灵光拉出一道孤独的剪影。金色的龙目低垂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沉淀、在被死死压住。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龙吟被压进了胸腔,只剩下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余响:“我虽是人身返祖的龙,可龙族视我为异类,人族视我为妖物。天地虽大,却没有一寸土地真正容得下我。我若化神,谁会来替我护法?”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比笑更重千钧的自嘲。 肉丸子的白光骤然暗了几分,像一团被冷雨浇过的火焰。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属于凶兽的情绪——委屈,不甘,还有一丝像孩子被人抢走了糖之后那种闷闷的、不肯说出口的哀怨:“肥爷也是。肥爷是上古凶兽,万瞳饕母。听起来好大的名头,威风八面,对不对?可威风给谁看?肥爷没有族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跟了主人之前,肥爷一个人被人家封印镇压了多少年,连太阳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化神?肥爷现在连想都不敢想。肥爷怕自己刚被雷劈完,转头就被人捉去炖了。肥爷的肉,可香了。” 他顿了顿,白光颤了颤,像一声咽下去的呜咽。 “比主人的红烧肉还香。” 七只噬魂虫齐刷刷地点头。十四只眼睛里没有嬉闹,没有迷糊,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同病相怜。 老大说:“我们也是。噬魂虫,此界就我们七个。独一份。没有族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老二接道:“化神?我们也不敢想。”老三说:“我们只想跟着主人,有肉吃就行。”老四说:“有汤喝也行。”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有方向就行。”老七这一次没有呵斥他。老七只是很小声、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们能天天出息点就好了。” 玄冥和司寒站在最边缘的角落里,面无表情。面皮是冷的,是僵的,是死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温度的那种冷。但他们眼眶深处,那两簇幽幽的魂火在跳。跳得忽明忽暗,跳得毫无规律,像两颗死去太久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玄冥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冷,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铁浇铸的钉子,一枚一枚钉进虚空里,拔都拔不出来:“我们是尸傀。死过一次的人。化神?我们也不知道,死过一次的人,还有没有资格去想这两个字。” 司寒的声音更轻,更冷,像冰面下无声流淌的水:“我们不需要护法。但我们想知道,化神……真有这么难吗?” 两个尸傀对视一眼。魂火同时跳了一跳,然后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鹤尊站在七彩塔的最高处。白羽如雪,白光如昼,鹤首微昂,眼睑半垂,像一个俯瞰自己疆域的君王,沉默地听完了所有人的声音。 它听得很仔细。 肉丸子的委屈,噬魂虫的茫然,小花的祈求,妖王的不甘,敖巽的孤独,玄冥司寒魂火里那一点说不出口的渴望。它全都听进去了。一个字都没有漏。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整座七彩塔里的喧嚣,被这句话一压,全部归于寂静。 “我鹤尊发誓——你们若在我之前化神,我鹤尊,替你们护法。” 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有人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炸了。 肉丸子的白光猛地膨胀开来,数千只眼睛同时瞪到最大,瞳孔里翻涌着震惊、不信,和某种被烫伤般的滚烫情绪。他的声音在抖,抖得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句子:“鹤尊,你……你说什么?” 鹤尊哼了一声,鹤头扭向一边,不看它,声音却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砸下来:“我说,我替你护法。听不懂?要不要我再说第三遍。” 肉丸子的白光又涨了一圈,亮得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它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可这一次,抖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堵住了嗓子眼:“鹤尊,你……你为什么?” 鹤尊又哼了一声。这一声里带着不耐烦,带着“你烦不烦”的嫌弃,可在那层嫌弃底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闪而过。 “哪那么多为什么?你烦不烦。我说替你护法,就是替你护法。不需要为什么。” 肉丸子的白光在这一刻彻底亮了。 不是凶兽那种令人胆寒的光,而是暖的、烫的、像冬夜里忽然被人塞进怀里一只滚烫手炉的那种亮。数千只眼睛里同时涌上一层水光,它使劲眨了眨,没眨掉。 “鹤尊,肥爷以前还骂你大白鹤……肥爷对不起你。肥爷以后再也不骂了。肥爷以后叫你鹤尊大哥!不,鹤尊大爷!不——” “闭嘴。”鹤尊瞪它一眼,“谁是你祖宗?你祖宗还在虚空里飘着呢。” 肉丸子嘿嘿笑了。白光闪了闪,不说话了。可那数千只眼睛里的水光,到底还是有一颗没忍住,顺着眼睑滚了下来。 七只噬魂虫嗡地一声围上来,绕着鹤尊转成一圈流光溢彩的环。翅膀扇出的风里带着急切和滚烫的温度。 老大说:“鹤尊,你也帮我们护法吗?”鹤尊点头:“帮。”老二说:“鹤尊,你真好。”鹤尊哼了一声:“少拍马屁。”老三说:“鹤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新老大!”老四说:“对!新老大!”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跟了一句:“新老大好,请问新老大,护法到底往哪边站?”老七这一次没有让他闭嘴。老七很小声、很用力地说了一句:“鹤尊对我们最好了。” 小花的花蕊里,那一点金光忽然变得很亮,很稳,不再像风中残烛,而像一盏被人用掌心护住了的灯。藤蔓轻轻地摆动着,不再是紧张地绞紧,而是温柔的、缓慢的、像是在用尽全力拥抱什么的姿态。 “鹤尊。”小花的声音从花瓣间流出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鼻音,“小花也帮你护法。等你化神的时候,小花也站在你身边。” 鹤尊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那弧度分明写着四个字:算你懂事。 “不用。”它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化神的时候,不需要护法。我自己扛。” 小花愣住了:“为什么?” 鹤尊哼了一声。这一声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傲慢的笃定。 “因为我是鹤尊。” 三大妖王再次对视。这一次,三双妖瞳里涌动的不是凝重,是一种被烫醒了的、滚烫的情绪。 幽影的声音更尖细了,尖细到微微发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动:“鹤尊,我们妖族,从来没有替别人护法的传统。你是第一个。” 鹤尊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雷:“传统?传统就是用来打破的。” 玄甲瓮声瓮气地开口,那闷雷般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鹤尊,我们三个,以后也替你护法。” 鹤尊点头:“好。” 夜煞的声音依旧阴恻恻的,可那股阴恻里分明藏着一捧刚刚燃起来的炭火:“鹤尊,多谢。” 敖巽站在角落里,金色的龙目定定地望着鹤尊,望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震动,有一头孤龙在漫长岁月里第一次被人往怀里塞了一团火时才会有的、复杂至极的神色。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像龙吟沉入胸腔,又被心口那团火烧热了之后重新吐出来。 “鹤尊,我敖巽,也替你护法。” 鹤尊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点。 “你先把境界稳住了再说。半步化神的龙,此界第一条。别丢人。” 敖巽的嘴角也动了。很轻,很淡。这一次,是笑了。 玄冥和司寒站在角落里,魂火跳得前所未有的亮。玄冥开口,声音依旧是冷的,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带着刀锋出鞘时才有的铮鸣:“鹤尊,我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化神的命,但我们可以替你护法。谁若敢在你渡劫时伸爪子,我一刀斩了他的存在。” 司寒接话,声音更轻,更冷,可那冷意里裹着一层薄而锐利的锋芒:“我一刀斩了他的天命。” 鹤尊看着他们,嘴角第三次动了。这一次的弧度里,分明写着几个字:你们两个,还算有点用。 它顿了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少显露的郑重:“你们两个也会化神的。跟着这小子,跟着这些人,你们都能化神。” 说完这句话,它忽然沉默了。白羽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量压了一下。鹤首低垂,目光穿过塔壁,穿过层层虚空,落在某个遥远的方向上。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某个只有它能看到的人说话。 “小子,你要加油。你的化神路,比别人难千百倍。别人渡的是雷劫,你渡的……是天堑。你的雷劫,至少是别人的十倍以上。” 塔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重量。 就在这时,璃月从灵土区旁边站了起来。裙摆如水,步履无声。她走到塔中央,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缓缓扫过——妖的、虫的、人的、尸傀的、龙的。 “你们谁化神,我璃月,必到。” 苏樱也站起来,走到璃月身边。她的声音很甜,像春天的风拂过初生的草芽,可那甜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也是。你们谁要化神,我苏樱,替你们护法。” 张天璃从打坐中睁开眼睛。他没有站起来,只是负手而立,身姿如松。声音低沉,浑厚,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被千钧岩层压实了千百年的回响:“老夫也替你们护法。谁敢在你们渡劫时动手,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苏星河拍了拍身上的灰,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老江湖特有的那股子混不吝,可眼眶分明红了:“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你们放心往前冲,早点摸到化神的门槛。天塌下来,老夫替你们顶一阵。” 龚老大站出来了。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红得像烧红的烙铁,声音抖得几乎拼不成句:“你们都是我二狗的朋友,就是我龚老大的朋友。你们化神,我龚老大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但给你们烧火做饭还是可以的。你们被雷劈累了,劈疼了,劈得站不住了,下来吃一口我做的饭。我不敢说让你们精神百倍,但我能让你们知道——有人等着你们回来。” 江如默站在龚老大身侧,没说话。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可眼睛是亮的。那亮光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把沉默的刀。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 “我帮你们挡刀。”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也站了出来。苟胜挠了挠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修为最低,打架不行,但跑腿我们在行。你们需要什么,我们去买;买不到的,我们去借;借不到的——” 他咬了咬牙。 “我们去偷。不,去借!一定借到!” 王天盛使劲点头:“对,去借。”李大力攥紧拳头:“我们保证不拖后腿。”柳依依的声音轻轻细细的,却一字一顿:“我们帮你们加油。加最大的那种油。” 小花偷偷传了一道音给我。那声音里裹着紧张,裹着期待,裹着一株灵草把全部根系都交到一个人掌心里时才会有的、小心翼翼的恳求。 “上仙,小花到时需要你护法。小花只有你了。” 我站在七彩塔外,听着塔里每一道声音。肉丸子的白光,噬魂虫的翅膀,小花的藤蔓,妖王的叹息,敖巽的沉默,鹤尊的誓言,璃月和苏樱的承诺,张天璃和苏星河的担当,龚老大红着眼眶说要烧火做饭,江如默低声说“我帮你们挡刀”,苟胜他们说“我们去借”——我都听见了。 我传了一道音进七彩塔。 声音不大。但我知道,塔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只妖,每一只虫,每一株灵草,每一个尸傀,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都是我龚二狗的朋友。你们化神,我全部替你们护法。一个都不会少。” “我龚二狗发誓——一定会让你们每一个人,都站到化神的那一步。不管要等多久,不管路有多难,不管雷劫有多重。” “我陪你们一起走。” “你们不是一个人。” 塔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震惊到失语的安静。是另一种——像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把这一刻的光、这一刻的温度、这一刻从每一颗心脏里涌出来的滚烫情绪,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舍不得让它碎掉的那种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不,落灰可闻。 然后,肉丸子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 带着哭腔,带着感动,带着一头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凶兽忽然发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时才会有的、滚烫的、压都压不住的颤抖。 “主人。肥爷跟对人了。” 七只噬魂虫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叽叽喳喳叠在一起,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像七簇小小的火焰同时跳动起来:“主人,我们也是。” 小花的花蕊里,那一点金光亮了。不是凶兽那种令人胆寒的光,也不是灵宝那种夺目的光。而是一盏灯的光。一颗星的光。一团被人用掌心护住了、从此再也不会熄灭的火的光。 “上仙,小花等你。” 敖巽的声音低沉,浑厚,像龙吟第一次有了归处:“你这个朋友,我敖巽交定了。” 三大妖王齐声开口,三副嗓子,同一个声音:“主人,我们信你。” 玄冥和司寒单膝落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很轻,可整座七彩塔都为之一震。他们的声音依旧冷,可那冷意底下,有一团烧穿了死亡、烧穿了沉默、烧穿了漫长孤寂的魂火,正在熊熊燃烧。 “主人,我们也是。” 鹤尊站在最高处。白羽飘飘,白光如昼,鹤首微昂,眼睑半垂。 可这一次,它的嘴角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算你懂事”的弧度。而是一个很轻、很淡、但谁都能看出来的——真正的笑。 第2295章 天地之威 七彩塔里终于安静了。肉丸子不吵了,七只噬魂虫不闹了,小花把藤蔓收回去,三大妖王重新闭上眼睛打坐,敖巽盘腿坐下,龙威收敛,玄冥和司寒又变回了两尊门神,面无表情地靠在墙边。 鹤尊站在最高处,白羽飘飘,白光闪闪,鹤头微仰,眼睛半眯,像一座雪山,像一朵白云,像一尊雕塑。璃月和苏樱坐回灵土区旁边,轻声说着话。怀朔和烈曦,两个跟着小花问东问西起来。 龚老大和江如默继续下棋,苟胜他们继续跟星辰族村民聊天,赵大牛继续在灵泉边上流口水,张管事继续负手而立看星空。 塔里安静了。但我知道,我的责任更加重大了。他们信我,把命交给我,把未来交给我,把化神的希望交给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我深吸一口气,把思绪从七彩塔里收回来,重新看向远方的天空。雷声隆隆,金光闪闪,云层翻滚。 孙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一丝好奇,一丝“兄弟你是不是有心事”的语气:“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他圆乎乎的脸上,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认真。我笑了:“没有。听到你说的,我有点感慨罢了。” 孙伟点了点头,也没追问,从储物袋里掏出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又递给我:“修仙就是逆天改命,这个过程非常凶险。你不但要防着天道,还要防着你身边的人。也许人生就是这样。” 我接过酒壶,灌了一口。酒是甜的,带着一丝辛辣,像人生。我笑了:“孙兄难道经历得太多,才有这样感慨?”孙伟嘿嘿一笑,把酒壶接回去,又灌了一口,擦了擦嘴:“哈哈,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我感觉你这个人不错。我现在金丹期,一个散修,也不知道能不能化神?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我这壶灵酒,我们边喝边看那蛟龙化神吧。” 我也笑了:“嗯,一起看,一起吃。” 万雷山脉,彻底被乌云笼罩了。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那种从九天之上压下来的、带着天地之威的劫云。云层漆黑如墨,厚得像一座山,沉得像一块铁,重得像整个世界。 云层中,雷电交织,金光闪烁,像一条条巨龙在翻腾,像一把把利剑在劈砍,像一只只眼睛在窥视。那条蛟龙,不知道藏在哪里,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到。 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们。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道”看。用它的道,看我们的道。用它的命,看我们的命。用它的存在,看我们的存在。 天地更加诡异了。七彩神光到处闪烁,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白的、黑的,七种颜色,七种光芒,七种法则。 它们在云层中交织、缠绕、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打铁,像敲钟,像雷鸣。云层更低了,低得好像要压到头顶,低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低得好像一座大山向我们压了过来。 那股威压,铺天盖地,排山倒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每个人按在地上,按在泥里,按在尘埃里。 十大州的老祖们,站在各自的战舰上,仰头看着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一丝期待,一丝“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激动:“终于,那头畜生要渡雷劫了。” 那些金丹期的散修,直接被这股雷云压迫在地。有的趴着,有的跪着,有的蹲着,有的躺着。他们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像筛糠,像风中的落叶,像暴风雨中的小船。 他们拼命催动灵力,运转功法,抵挡这股天威。有的咬牙,有的闭眼,有的念咒,有的骂娘。 一个壮汉趴在地上,脸贴着地,嘴里喊着:“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老子金丹大圆满都扛不住!”一个瘦子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嘴里念叨:“老天爷,我错了,我不该来看热闹。你饶了我吧。” 一个年轻女子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泪哗哗地流:“我不想死,我还没嫁人呢。” 那些小门派的修士,也纷纷催动灵力,运转功法,抵挡天威。有的盘腿打坐,有的双手结印,有的祭出法器,有的开启护盾。一个老头祭出一面铜镜,铜镜悬在头顶,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罩在里面。铜镜的光摇摇欲坠,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一个中年妇人祭出一把伞,伞悬在头顶,缓缓旋转,伞面上符文闪烁,像一圈圈涟漪。伞的转速越来越慢,像一台快要停转的机器。一个年轻人祭出一块玉佩,玉佩悬在胸前,发出微弱的绿光。 绿光越来越暗,像一颗快要死去的星。 那些大门派的弟子,有战舰保护,有阵法护持,有老祖坐镇,比散修和小门派好得多。但他们的战舰上的符文也开始亮了起来,阵法的光芒闪烁不定,像一盏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灯。金剑宗的战舰上,金色的剑纹亮起,一道金色的光罩把战舰罩在里面。 光罩在雷云的压迫下,微微颤抖,像一层薄薄的蛋壳。万木谷的战舰上,绿色的藤蔓亮起,一道绿色的光罩把战舰罩在里面。光罩在雷云的压迫下,发出吱吱的声响,像一根快要被拉断的绳子。 孙伟的酒壶拿不稳了。 他的手在抖,酒壶在晃,酒从壶嘴里洒出来,洒了一地。他的另一只手也拿不稳了,瓜子从指缝里漏出来,掉在地上,掉了一地。 他连忙催动灵力,运转功法,抵挡这股天威。 他的周身灵气涌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把他罩在里面。 光罩在雷云的压迫下,微微颤抖,像一层快要被捅破的纸。他的脸更红了,鼻子更红了,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嘴唇紧紧抿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在拼命。拼命扛住这股天威。 而我,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尊雕塑,像一个不存在的人。没有灵气涌动,没有功法运转,没有光罩护体。我就坐在那里,磕着瓜子,喝着酒,看着远方的天空,若无其事。 那股天威压在我身上,像风吹过山岗,像水流过石头,像云飘过天空。没有感觉。真的没有感觉。我的肉身,连化神期的血魔都能扛住,这点天威,算什么? 我磕了一颗瓜子,壳在嘴里裂开,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我吐掉壳,又喝了一口酒,酒是甜的,带着一丝辛辣。我转头看着孙伟,看着他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拼命扛着天威的样子,笑了:“孙兄,这些瓜子掉了多可惜啊?不能浪费啊。” 我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颗瓜子,吹了吹灰,送进嘴里,磕了起来。咔,咔,咔。 孙伟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看着我磕瓜子,看着我喝酒,看着我若无其事的样子,像看着一个怪物, “兄……兄弟,你周身怎么不运功对抗这股天威?”我笑了:“我就是一个体修。我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怎么运功?”“你……你是体修?纯体修?” 我点头:“对。纯体修。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从小到大,都是靠拳头说话。靠锅吃饭。靠刀砍人。” “哈哈,兄弟真是妙人。纯体修,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他顿了顿,又问:“不过纯体修走的路,是别人的百倍千倍啊。你现在什么境界?” 我想了想,说:“相当于筑基期。”孙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筑基期?你筑基期就能扛住这股天威?我金丹期都扛不住!” 我笑了:“可能是我的肉身比较结实吧。” 孙伟的嘴角抽了抽:“结实?你这叫结实?你这是铁打的!不,铁打的都没你这么硬!”我笑了,没有解释。 孙伟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壶递给我:“来,喝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我接过酒壶,灌了一口,又递回去。他接过去,又灌了一口。我们就这么喝着酒,磕着瓜子,看着远方的天空。雷声隆隆,金光闪闪,云层翻滚。 那条蛟龙,还在渡劫。在化神。在逆天而行。我们在这里,喝着酒,磕着瓜子,聊着天。这感觉,很奇怪。也很奇妙。也许,这就是人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但不管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要笑着面对。因为笑总比哭好。因为活着总比死了好。因为希望总比绝望好。 七彩塔里,肉丸子的声音又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堵墙:“主人,肥爷也要喝酒!你把酒壶打开一条缝,让肥爷闻闻!”我传音进去:“闭嘴。修炼。”肉丸子不说话了。七只噬魂虫的声音也传出来,叽叽喳喳:“主人,我们也要喝!我们也要喝!”我传音进去:“都闭嘴。修炼。”它们也不说话了。鹤尊的声音传出来,很轻,很淡:“小子,小心。”我传音进去:“知道了。” 远方的天空,云层越来越低,雷声越来越响,金光越来越亮。那股天威,越来越强。战舰上的阵法符文,越来越亮。孙伟在我旁边,喝着酒,磕着瓜子,偶尔叹一口气,偶尔嘿嘿笑两声。他是个有趣的人。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真正的朋友。不是那种利益交换的朋友,不是那种互相利用的朋友,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朋友。 是那种可以一起喝酒,一起磕瓜子,一起看雷劫的朋友。是那种可以交心的朋友。是那种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是那种——可以一起化神的朋友。 孙伟看着我:“兄弟,你笑什么?” 我摇头:“没什么。想到了开心的事。”孙伟嘿嘿一笑:“开心的事?分享一下?”我摇头:“不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我就是不想分享。”孙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兄弟,你真是个妙人。” 我也笑了。远处的雷声,更响了。 第2296章 蛟龙出现 云层裂开了。不是慢慢的裂,是“炸”开的。 像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巨斧,从里面劈了一刀,把整片乌云劈成了两半。裂缝从中间蔓延开来,像蛛网,像树根,像干涸的河床。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刺眼,夺目,像一万颗太阳同时升起。 雷声停了。不是慢慢的停,是“掐”断的。像有人掐住了雷的脖子,把它的声音硬生生按了回去。天地之间,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落灰可闻,落屁可闻。 然后,蛟龙出现了。 它不是从云层里飞出来的,是从金光里“长”出来的。像一棵从土里钻出来的竹笋,像一朵从水里冒出来的莲花,像一尊从梦里走出来的神。 它的身体,比两百年前大了十倍不止。 两百年前,它只是一条几十丈长的蛟,盘在山顶上像一条晒太阳的蛇。现在,它是一条几百丈长的巨龙,盘在天空中像一座移动的山脉。它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那么大,漆黑如墨,亮如明镜,边缘泛着金色的光。那些金光在鳞片上流动,像岩浆,像血液,像活的东西。它的龙角,长出来了。 不是以前那种小突起,是真正的、威风凛凛的龙角。分叉,弯曲,像两把倒插的利剑,像两棵扭曲的古树,像两座对峙的山峰。龙角是金色的,金得发亮,金得刺眼,金得像用太阳的骨头雕成的。 它的眼睛,是两团火。不是红色的火,是金色的火。 火在眼眶里跳动,像两颗燃烧的星星,像两盏不灭的灯,像两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它的目光扫过大地,扫过山川,扫过那些战舰,扫过那些修士。被它看到的人,腿软了,心慌了,魂颤了。一 个金丹期的散修直接跪了下去,嘴里念叨着:“龙……龙……真的是龙……”旁边的人没笑他,因为自己的腿也在抖。 它的胡须,是两根金丝,又细又长,在风中飘荡,像两根钓鱼线,像两根蛛丝,像两根被风吹散的头发。它的牙齿,是两排匕首,白得发亮,白得发光,白得像用月亮磨成的。 它的爪子,是五根铁钩,又尖又利,闪着寒光,像五把出鞘的刀。 最恐怖的,是它的气息。不是灵力的气息,不是法则的气息,是“道”的气息。是那种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从万物诞生时就流淌、从时间开始时就运转的道。 那道气息压下来,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整个世界。 那些金丹期的散修,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地,屁股撅着,像一只只鸵鸟。那些元婴期的修士,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拼命催动灵力抵挡。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眼神凝重,手按在法宝上,随时准备出手。 孙伟在我旁边,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的声音在抖,像被风吹散的树叶:“兄……兄弟,这头蛟龙,怎么这么大?两百年前,它才几十丈长。现在,几百丈!它吃什么长大的?吃山吗?吃海吗?吃天吗?” 我笑了:“吃雷。吃了两百年的雷。”孙伟的嘴角抽了抽:“吃雷?雷能吃吗?”我点头:“能。你没吃过?”孙伟摇头:“没有。”我说:“有机会你试试。味道不错。嘎嘣脆。”孙伟的嘴角又抽了抽,没说话。 他看着蛟龙,看着那对金色的龙角,看着那两团金色的火,看着那满身的金边鳞片,咽了口口水:“兄弟,咱们要不要往后面靠靠?我怕等会那些老祖引雷到这里。咱们这位置,虽然视野好,但太靠前了。万一那些老祖出手,雷劫被引过来,咱们跑都来不及。” 我摇头:“没事。要不你去远处,等我看完回来找你。”孙伟愣了一下:“你不走?”我笑了:“不走。我等了两百年,就是为了看它化神。现在它出来了,你让我走?我走了,这两百年不是白等了?”孙伟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疯子,像看着一个傻子,像看着一个不要命的人。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一把瓜子,塞到我手里:“兄弟,你保重。我请你吃饭。不过一定要小心。”我点头:“没问题。等我看完找你。我会小心的。” 孙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后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苏飞羽。”孙伟点了点头:“苏飞羽。好名字。我记住你了。”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保重。” 我笑了:“保重。” 孙伟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那些散修和小门派的修士,已经开始往后移动了。不是走,是跑。有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的跑得比狗还快,有的跑得比驴还快。一个老头跑着跑着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连掉在地上的鞋都不要了。一个中年妇人跑着跑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跑,脸上的妆花了,像一只花猫。 一个年轻人跑着跑着吐了,一边吐一边跑,脸色惨白像纸。 那些元婴期的修士,也开始往后移动。他们没有跑,但脚步很快,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半步化神的老祖们要出手了,他们只能在远处看着。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站在战舰上,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神很亮,像饿狼,像秃鹫,像鲨鱼。他们在等。等蛟龙渡劫到最关键的时刻,等蛟龙种下道种,等蛟龙奄奄一息。 最前面的,是十大州老祖的战舰。战舰一字排开,像一堵墙,像一道屏障,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战舰上的符文全亮了,阵法的光芒闪烁,像一盏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灯。 那些老祖站在船头,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像神仙,像仙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但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他们。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仙气,没有道气,只有贪欲。 然后是元婴修士,站在老祖们后面,密密麻麻,像蚂蚁,像蝗虫,像蜂群。他们有的踩着飞剑,有的骑着妖兽,有的站在法器上。他们的眼睛也很亮,但不是贪欲,是恐惧。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再后面,是那些金丹期的散修和小门派的修士,已经退到了两千里外。有的站在山顶上,有的站在树上,有的站在石头上。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兴奋,有期待。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场面。 而我,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千里之外的山顶,只有我一个人。 周围的人全跑了,连孙伟都跑了。我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风很大,吹得我的衣服猎猎作响。雷很响,震得我的耳膜嗡嗡直颤。 金光很亮,刺得我的眼睛微微发酸。但我没有动。 我站在那里,看着蛟龙,看着它盘在天空中,看着它被金光包裹,看着它被雷劫劈。 七彩塔里,已经炸开了锅。肉丸子的声音最大,像打雷,像山崩,像海啸:“肥爷看到了!肥爷看到了!那条蛟龙,好大!好长!好粗!比肥爷大一百倍!不,一千倍!”七只噬魂虫也跟着叫。老大说:“它的鳞片好亮!像镜子!”老二说:“它的角好长!像树枝!”老三说:“它的眼睛好亮!像灯笼!”老四说:“它的胡须好细!像面条!”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它的尾巴往哪边摆?”老七小声说:“你看不到。” 小花的花蕊里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上仙,这条蛟龙,好漂亮。它的鳞片,像黑宝石。它的角,像金子。它的眼睛,像太阳。” 我传音进去:“漂亮吧?两百年前,它还是一条小泥鳅。现在,成龙了。”小花的金光又闪了闪:“上仙,小花以后也能化神吗?”我笑了:“能。你比它漂亮多了。”小花的金光亮了,像一盏灯。 璃月和苏樱站在灵土区旁边,看着蛟龙,眼睛里满是惊叹。璃月的声音很轻,很柔:“这条蛟龙,好强。它的气息,比半步化神强太多了。”苏樱点头:“对。它虽然还没有完全化神,但已经超越了半步化神。它现在,半步化神巅峰?不,半步化神大圆满?不,半步化神之上,化神之下。 张天璃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它现在,是半步化神和化神之间的存在。既不是半步化神,也不是化神。它是——渡劫中的化神。”苏星河摸着肚子,嘿嘿笑了:“渡劫中的化神,最危险,也最虚弱。危险的是,它的攻击力已经接近化神。虚弱的是,它的防御力降到了最低。这个时候,谁都能伤它。” 敖巽站在角落,金色的龙目盯着蛟龙,看了很久。它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它的龙血,还不够纯净。如果它能成功化神,它的龙血会彻底蜕变。从蛟龙血,变成真龙血。到时候,它就是此界第一条真龙。”鹤尊站在最高处,白羽飘飘,白光闪闪,鹤头微仰,眼睛半眯。 它看着蛟龙,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小子,我们能不能近点看?”我愣了一下:“鹤尊,现在是不是太明显了?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鹤尊哼了一声:“那怎么办?就这么远看?看不清楚。” 我笑了:“等。等那些老祖出手,我们趁混乱进去。”鹤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些老祖会出手吗?”我点头:“会。他们等了数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刻。不会错过的。” 鹤尊沉默了。它看着蛟龙,看着那些战舰,看着那些老祖 “好。等。” 天地之威更强大了。不是慢慢变强的,是“跳”上去的。像有人拧开了天地的开关,把威力调到了最大。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飘,是奔。像千军万马,像滔天巨浪,像决堤的洪水。它们汇聚在万雷山脉的上空,越积越厚,越压越低。云层低得好像要碰到山顶,低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低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坠。 金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不是一缕一缕的,是一道一道的。像利剑,像闪电,像天地的目光。那些金光射在大地上,地上出现一个个深坑,坑里冒着烟,像被烧焦的伤口。 雷声又响了。不是轰隆隆的闷雷,是咔嚓嚓的霹雳。每一道雷都像一把巨斧,从天上劈下来,劈在蛟龙身上,劈在山川上,劈在虚空中。 雷声震得地面在颤抖,震得空气在扭曲,震得人的心脏在抽搐。那些退到两千里外的散修,有的捂着耳朵,有的张着嘴,有的趴在地上。 他们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他们后悔了。后悔来看热闹。后悔没有跑得更远。后悔这辈子修炼。 那些元婴期的修士,退到了千五百里外。他们催动灵力,运转功法,抵挡天威。 他们的脸色也不好,但没有散修那么惨。他们还能站着,还能看着,还能思考。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还站在千里之外的战舰上。他们的战舰上的阵法符文全亮了,像一盏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灯。光罩在雷云的压迫下,发出吱吱的声响,像一根根快要被拉断的绳子。但那些老祖,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蛟龙。 云层更低了。低得好像要压到头顶,低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低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坠。那股威压,铺天盖地,排山倒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每个人按在地上,按在泥里,按在尘埃里。我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尊雕塑,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风很大,吹得我的衣服猎猎作响。雷很响,震得我的耳膜嗡嗡直颤。我站在那里,看着蛟龙,看着它盘在天空中,看着它被金光包裹,看着它被雷劫劈。 来吧。让我看看,此界十几万年来的第一次化神,到底是什么样的。让我看看,这条蛟龙,能不能成功。让我看看,那些老祖,会不会出手。让我看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第2297章 蛟龙渡劫 风来了。 不是从东南西北来的,是从“上”来的。像天裂了一道口子,像地开了一扇门,像有人把整个世界倒扣过来使劲抖了抖。那风从万雷山脉的上空灌下来,不是吹,是“砸”。砸在山顶上,砸在云层里,砸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我站在山顶,第一个感觉到了不对。 那股风穿过我的身体时,不是凉,不是热,是“空”。像有一只手伸进你的脑子里,把你的记忆、情绪、念头,一样一样往外掏。你记得的事,突然不记得了。你在乎的人,突然不在乎了。你想做的事,突然不想做了。那种感觉,像被人掐住了灵魂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一点一点窒息。 千里之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最先扛不住。一个老头突然跪在地上,双眼空洞,嘴里念叨着:“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修炼是为了什么?”旁边的人想去扶他,手刚伸出去,自己的眼神也空了。像被传染的瘟疫,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发呆,有人开始脱衣服,有人开始原地转圈,有人开始吃土。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都守住心神!这是针对神魂的阴风!是天劫的外围余波!”他的声音像一把刀,切进那些失魂落魄的散修耳中。但没用。该哭的还在哭,该笑的还在笑,该吃土的还在吃土。阴风不停,心神不宁。 孙伟站在一千五百里外的人群里,脸色发白。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把瓜子,想嗑,手抖得嗑不开。他把瓜子塞回储物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在念经,像在祈祷,像在给自己壮胆。 风更大了。 不是“呼呼”地吹,是“嗡嗡”地震。那股震感从脚底传上来,从小腿传到大腿,从大腿传到脊背,从脊背传到后脑勺。整个人像被按在一面巨鼓上,有人在外面拼命敲,你的骨头在共振,你的内脏在共振,你的灵魂在共振。 然后是云。 那些乌云,开始翻腾了。不是“飘”着翻,不是“滚”着翻,是“炸”着翻。像一锅烧开的沥青,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一个泡炸开,都有一股黑色的气流冲出来。那些黑色的气流在半空中凝聚,变成一条条黑色的触手,张牙舞爪,扭曲蠕动。触手有粗有细,粗的像千年古树,细的像婴儿手臂。它们从云层里伸出来,朝着蛟龙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探过去。 蛟龙盘在天空中,一动不动。它的身体盘成一座山,鳞片上的金光一闪一闪,像一座正在积蓄力量的火山。它的眼睛盯着那些黑色的触手,瞳孔里的金色火焰跳了跳,像两颗被风吹动的烛火。 然后,触手动了。 不是“伸”过去,是“抽”过去。像一万条鞭子同时甩出,带着破空的尖啸,抽在蛟龙的身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每一声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火花四溅。蛟龙的鳞片上被抽出一道道白印,有的地方鳞片翘了起来,露出下面黑色的龙皮。 蛟龙没动。它就这么盘着,任由那些触手抽打。它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尊入定的老僧,像一棵扎根的古树,像一座任凭风吹雨打的山。 云层翻腾得更厉害了。 黑色的云和金色的光搅在一起,像墨水滴进了金粉里,搅成一团混沌。那股混沌在天空中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从一个小漩涡,变成一个中漩涡,从一个大漩涡,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蛟龙的头顶。 漩涡在转。天在转。地在转。 那些退到两千里外的散修,有的开始呕吐。不是晕,是天地在转的时候,他们的灵台也在转。灵台是修士的根基,灵台一动,修为就动,修为一动,人就废了。一个金丹期的中年男子,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七窍开始渗血。旁边的人吓得往后退,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那些元婴期的修士,脸色也变了。他们拼命催动灵力,镇压自己的灵台。但灵台这个东西,像一棵树,根扎在丹田里。天在摇,地在摇,树的根就松了。根一松,树就要倒。 一个元婴中期的老者,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旁边的人大惊:“长老!”老者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无妨。灵台震动,小伤。”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震撼,有不甘。修炼到元婴中期不容易,在这里看一场热闹,差点把灵台看裂了。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站在战舰上,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们脚下的战舰,符文的光芒闪烁得越来越快,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泡在做最后的挣扎。战舰的防御光罩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像被石头砸过的玻璃。那些裂纹在蔓延,在扩大,在变密。 一个穿着青袍的老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好强的天威。这不是普通的天劫。”旁边一个紫袍老祖点头:“当然不是普通的天劫。十几万年来第一次化神,天地不会让它轻易成功的。”青袍老祖沉默了一瞬:“我们,要不要往后靠靠?”紫袍老祖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嘲讽:“你怕了?”青袍老祖没说话。但他的战舰,悄悄往后退了一百里。 其他老祖看见了,有的跟着退,有的不动,有的反而往前进了几十里。往前的是d光州洲的苍梧老祖,他的战舰最大,符文最亮,气势最足。他负手站在船头,白发在风中狂舞,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他的声音很大,像洪钟:“怕什么!天劫越强,蛟龙伤得越重。蛟龙伤得越重,我们的机会就越大!”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那些犹豫不决的老祖心里。好几艘战舰停住了后退的脚步,重新往前靠了靠。 漩涡更大了。 从千里之外看过去,整个万雷山脉的上空,都被那个巨大的漩涡覆盖了。漩涡的颜色不是黑的,不是灰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像把黑色、紫色、金色、血色搅在一起,搅成一种让人看了就心悸的颜色。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里什么都看不见,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然后,那只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是“唰”地一下,猛然睁开。眼睛是金色的,金得刺眼,金得灼人,金得像用太阳的核心炼成的。眼睛里有瞳孔,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像龙的眼睛,像天的眼睛。那只眼睛盯着蛟龙,瞳孔微微收缩,像猎手盯住了猎物,像屠夫盯住了牲畜,像死神盯住了亡魂。 蛟龙也盯着那只眼睛。两对金色的眼睛,隔着一片虚空,遥遥对视。 一边是天之眼,一边是地之龙。 对视持续了三息。三息之后,那只眼睛,眨了。不是普通的眨,是“眯”。像一个人眯起眼睛打量对手,像一只猫眯起眼睛盯着老鼠,像一把刀眯起眼睛瞄准目标。眯眼的瞬间,整个天地的威压,翻了一倍。 两千里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直接趴下了一大半。不是跪,是趴。脸贴着地,屁股撅着,双手抱着头,像遇到了地震的鸵鸟。他们的灵台在颤抖,丹田在颤抖,神魂在颤抖。有人开始哭爹喊娘,有人开始念经诵佛,有人开始写遗书。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上,开始录遗言:“娘子,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来看热闹。家里的灵石藏在床底下第三个格子里。隔壁老王欠我三千灵石,你记得去要。还有……” 话没说完,威压又翻了一倍。 玉简“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三瓣。 一千五百里外,那些元婴期的修士,脸色白得像纸。他们拼命催动灵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但防护罩在威压的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鸡蛋壳被一只大手慢慢捏紧。一个元婴初期的女修,身上的防护罩突然碎了,像肥皂泡一样“啵”地一声破了。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里渗着血。 千里之外,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战舰上的防御光罩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裂纹。裂纹像蛛网,像树根,像干涸的河床,从光罩的中心向边缘蔓延。战舰上的阵法师们拼命催动阵法,填补裂纹,但填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裂纹蔓延的速度。一个阵法师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嘴里念着咒语,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他的手指突然一顿,低头一看,食指上的指甲裂了。不是断了,是“碎”了。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碎成了一片一片。他脸色大变,嘶声喊道:“老祖!撑不住了!” 苍梧老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天空虚虚一按。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战舰的防御阵法中。那些快要崩溃的裂纹,突然停住了蔓延。然后,一点一点,开始愈合。阵法师瞪大了眼睛,嘴唇在哆嗦:“这……这是……” 苍梧老祖没有回答。他的手还举着,五指还张着,像一个撑天的巨人。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道,他只是暂时稳住了战舰的防御。真正的天劫,还没开始。 云层里,那只金色的眼睛,彻底睁圆了。瞳孔缩成一条缝,像一把竖起来的刀。然后,雷响了。 不是“轰隆隆”的闷雷,不是“咔嚓嚓”的霹雳。是天地初开时那一声“爆炸”。那声音,像有人把一万座山同时炸碎,像有人把一万片海同时蒸干,像有人把一万颗星辰同时捏爆。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灵魂里同时炸开的。 两千里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有一半直接晕了过去。不是吓晕的,是震晕的。他们的耳朵里流出鲜血,鼻子里流出鲜血,眼睛里流出鲜血。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一千五百里外,那些元婴期的修士,有一半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耳朵,嘴巴张得很大,像一条条被扔上岸的鱼。他们的灵台在震动,丹田在震动,元婴在震动。有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元婴差点从丹田里跳出来。 一千里外,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微变,是大变。苍梧老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紫袍老祖的瞳孔,猛地收缩。青袍老祖的战舰,又往后退了两百里。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声雷。 雷声还没落,雷光就到了。 不是一道一道的闪电,是一根一根的雷柱。从那只金色的眼睛里,从那个黑色的漩涡里,从整片翻腾的云层里,同时劈了下来。一根,两根,三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密密麻麻,像一片由雷电组成的森林。 那些雷柱,每一根都有水缸那么粗。不是普通的水缸,是那种能装十石米的大水缸。雷柱的颜色不是白的,不是蓝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颜色。像白到了极致变成了透明,像蓝到了极致变成了紫黑,像所有颜色的尽头,那种混沌的、原始的、不可名状的颜色。 雷柱劈下来的时候,空气被撕裂了。不是“嘶”的一声,是“哗啦”一声。像一块巨大的绸缎被人从中间撕开,裂口处冒着青烟,青烟里闪着火星。空间的裂痕在雷柱周围蔓延,像玻璃上的裂纹,像瓷器上的开片,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那些裂痕里,透出一种黑色的光。不是黑光,是光的反面,是光的尽头,是光的坟墓。 蛟龙仰起了头。 它的龙角上,金光大盛。那金光不是柔和的光,是锋利的光。像两把从龙角里拔出来的剑,迎着漫天的雷柱,狠狠地劈了上去。金光和雷柱撞在一起。没有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了,大到了耳朵听不见的地步。像一个人站在瀑布底下,反而听不见水声。像一个人站在战场中央,反而听不见喊杀声。 那种“大音希声”的寂静,持续了一息。一息之后,声音才到。那声音,像天塌了,像地陷了,像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成了齑粉。 金光和雷柱的碰撞处,炸开了一团巨大的光球。光球在膨胀,在扩张,在吞噬周围的一切。云层被吞进去了,黑色的触手被吞进去了,空间裂痕被吞进去了。光球膨胀到极限,然后,炸了。 不是向外炸,是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前、向后,同时炸。像一个微型的太阳,在天空中引爆。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粉碎。云层被撕成了碎片,像被撕碎的衣服。空间被撕出了更大的裂口,裂口里涌出一种混沌的气息。那气息不是灵气,不是魔气,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道”的东西。 蛟龙的身体,在冲击波中微微晃了晃。它的鳞片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那些裂纹很浅,像头发丝划过的痕迹,但确实存在。这是天雷和它的金光碰撞时,溢出的余波造成的。仅仅是余波。 蛟龙的眼睛里,金色的火焰跳得更厉害了。不是恐惧,是兴奋。像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像样的对手。它的龙嘴,微微张开。一声龙吟,从它的喉咙里涌了出来。 那声龙吟,和雷声撞在了一起。 两种声音在天空中厮杀,像两只无形的巨兽在角力。雷声要压过龙吟,龙吟要盖过雷声。声音的战场,从天空延伸到地面,从地面延伸到地底。整个万雷山脉都在震动,山石滚落,树木折断,鸟兽惊飞。 一条河,被声音震得倒流了。水往高处走,鱼往天上飞。 一座山,被声音震得裂开了。裂缝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深不见底,像大地张开了一张嘴。 那些退到两千里外的散修,还没晕过去的,又开始晕了。那些蹲在地上的元婴修士,开始打坐,运转功法,死守灵台。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战舰上的防御光罩,裂纹又开始蔓延了。 云层里的那只金色眼睛,瞳孔缩得更细了。像一根竖着的金针,像一道凝固的闪电,像天地的杀意凝聚成的一点寒芒。 然后,第二波雷,劈下来了。 这一波,不是雷柱,是雷兽。那些雷光在半空中凝聚,变形,化成了一头头由雷电组成的凶兽。有虎,有豹,有狮,有狼,有鹰,有蛟,有龙。千千万万头雷兽,从云层里奔腾而出,朝着蛟龙扑去。它们的眼睛里是空的,但它们的气息是真的。每一头雷兽,都有元婴期的修为。 千千万万个元婴期,同时扑向一条蛟龙。 蛟龙看着那些雷兽,眼睛里的金色火焰,突然平静了下来。像一团烈火,突然变成了一潭静水。那种平静,不是冷静,是专注。是一个猎手在出手前的绝对专注,是一个剑客在拔剑前的绝对专注,是一个神在降下神罚前的绝对专注。 它的龙身,缓缓展开。 几百丈长的龙躯,在天空中完全舒展开来,像一条黑色的山脉突然活了过来。它的每一片鳞片都竖了起来,鳞片边缘的金光连成一片,在它身上形成了一副金色的铠甲。它的龙角上,金光凝聚成两把巨剑,悬浮在角尖,剑尖对准了漫天的雷兽。它的龙爪,从云层里伸了出来。五根爪子张开,每一根爪尖上,都凝聚着一颗金色的光球。光球在旋转,在压缩,在积蓄力量。 它的龙尾,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在空中抽出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痕。裂痕里涌出的混沌气息,被它的龙尾卷起,在身后形成一片混沌的尾迹。 它准备好了。 雷兽群,到了。 第一头雷虎扑到蛟龙面前,张开了由雷电组成的巨口。蛟龙没有躲,没有挡。它的龙角上,一把金光巨剑轻轻一划。雷虎从头到尾,被劈成了两半。两半雷虎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雷光,消散无形。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十头、百头、千头。雷兽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蛟龙的身体。蛟龙在雷兽群中,像一块黑色的礁石,任凭潮水冲刷,岿然不动。它的龙角上的两把金光巨剑,上下翻飞。左一剑,劈开三头雷狼。右一剑,削掉五只雷鹰的头。它的龙爪,每一次抓握,都捏爆十几头雷兽。光球在爪间炸开,金光和雷光搅在一起,像一朵朵在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它的龙尾,是最恐怖的武器。每一次横扫,都在空中画出一个黑色的扇面。扇面所过之处,雷兽成片成片地消失。不是被抽爆,是被混沌气息直接“抹”掉了。像用橡皮擦掉纸上的铅笔字,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但雷兽太多了。千千万万,杀不完,斩不尽。一头雷兽被劈开,云层里立刻凝聚出两头。两头的被消灭,凝聚出四头。四头变八头,八头变十六头。雷兽的数量,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蛟龙的龙爪上,开始出现伤口。一道,两道,三道。伤口很浅,但数量在增加。它的鳞片上,裂纹也在增多。那些裂纹很细,像瓷器上的开片,但越开越多,越开越密。 它的龙角上,两把金光巨剑的光芒,开始微微暗淡。不是灵力不够,是消耗太大了。每一次挥剑,都要劈开十几头雷兽。十几头雷兽的背后,是十几道天雷的力量。天雷的力量,是天地之力。天地之力,无穷无尽。 蛟龙的龙息,开始变粗了。 它的龙嘴里,喷出的不再是平稳的气息,而是一股一股的热浪。热浪里带着金色的火星,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它在喘。一条几百丈长的巨龙,在喘气。 但它没有退。一寸都没有退。 它的眼睛里的金色火焰,反而烧得更旺了。那不是愤怒的火焰,不是恐惧的火焰,是“战”的火焰。是一个战士在绝境中燃烧起来的斗志,是一个求道者在生死边缘爆发出的执着,是一条蛟龙用两百年时间积蓄起来的、对“化龙”这件事的渴望。 它等了两百年。两百年,躲在万雷山脉的最深处,吞食天雷,淬炼己身。每一次雷劫,它都挺过来了。每一次雷劈,它都吞下去了。它把雷电吃进肚子里,消化成自己的力量。它的血肉里流淌着雷光,它的骨骼里烙印着雷纹,它的灵魂里烙印着雷道。 两百年,它从一条几十丈长的蛟,长成了一条几百丈长的巨龙。两百年,它从一个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小蛟,变成了一个敢和天地对视的准化神。两百年,它等的,就是今天。 所以它不退。 雷兽群突然停住了。不是被消灭光了,是自己停的。千千万万头雷兽,在同一瞬间,停住了扑击的动作。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座座由雷电凝固成的雕塑。 然后,它们开始融合。 一头雷虎和一头雷豹融合,变成一头更大的雷兽。两头大的融合,变成一头更大的。十头融合,百头融合,千头融合。千千万万头雷兽,在几息之间,融合成了一头。 那是什么? 那是一头由纯粹的雷光凝聚成的——龙。不是蛟龙,是真龙。五爪,金角,金瞳,金鳞。它的身体,比蛟龙还要大。蛟龙几百丈,它至少八百丈。它的气息,不是元婴,不是半步化神。是化神。这头雷龙,有天劫加持下的化神修为。 云层里,那只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了一下。像是在说:你不是想化龙吗?好,我让你看看,真正的龙是什么样子。然后你死在真正的龙爪之下。这是天劫的意志,这是天地的考验,这是化神路上最后、最难、最绝望的一关。 蛟龙看着那头雷龙,眼睛里的金色火焰,突然跳了一下。不是恐惧。是笑。它的龙嘴,微微咧开。它在笑。 数万年来,它吞了无数次雷劫。那些雷劫的样子,它都见过。有的像刀,有的像剑,有的像锤,有的像戟。但从来没见过——雷劫自己变成一条龙。 这是天地对它的认可。 天地承认了,它有化龙的资格。所以天地用龙的样子,来考验它。这是劫,也是缘。是死关,也是生机。 蛟龙的龙身,再次盘紧。这一次,不是防御,是蓄力。它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它的鳞片上的金光,开始向它的龙角汇聚。龙角上的两把金光巨剑,开始融合。两把变成一把,一把巨剑,悬浮在它的龙头上方。那把剑,有百丈长,通体金色,剑身上流淌着雷纹。 那是它用两百年时间,一口一口吞下天雷,一点一点淬炼出来的。本命龙剑。 雷龙动了。 八百丈的龙躯,在天空中一个摆尾,朝着蛟龙扑来。它的龙爪张开,每一根爪子都是一道天雷。它的龙嘴里,喷出一股雷焰。那雷焰的温度,比太阳的表面还高。空气被烧穿了,空间被烧化了,混沌气息从空间裂口里涌出来,又被雷焰烧成虚无。 蛟龙也动了。 它的龙身像一根被松开的弓弦,猛地弹射出去。几百丈的龙躯,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残影的周围,是被撕裂的空间裂痕。它的龙头上方,百丈龙剑的剑尖对准了雷龙的头颅。 两头龙,一真一幻,一天一地,在万雷山脉的上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天塌了。 第2298章 两条龙的战斗 两条龙撞在一起的瞬间,天地失声了。 不是安静,是声音被“吞”掉了。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音量旋钮一把拧到了底,所有的雷声、风声、山崩地裂声,全被那一撞吸了进去。方圆三千里的空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拳头。然后,拳头松开了。 轰——不是轰隆,是天地初开时的那一声“爆炸”。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环,从撞击点向外扩散,一圈,两圈,三圈。光环所过之处,云层被切成两半,山峰被削掉脑袋,河水被蒸发成汽。万雷山脉中,有一座三千丈高的山峰,被光环拦腰切过,上半截山峰缓缓滑落,断口处光滑如镜,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刀一刀切开的豆腐。 我站在千里之外的山顶上,脚底传来一阵剧震。不是地震,是空间在震。我脚下的山体,被光环的余波扫过,山头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从我脚边蔓延开去,像一条黑色的蛇,一直延伸到山脚。我低头看了一眼,往左边挪了两步。 然后两条龙,开始真正交手了。 不是试探,不是对峙,是真正意义上的、以命搏命的厮杀。 蛟龙的百丈龙剑劈在雷龙的头顶上,雷龙的龙角上炸开一团金色的雷光,硬生生把龙剑弹开。反弹的力量让蛟龙的龙头猛地一仰,雷龙趁机一爪拍在蛟龙的腹部。五根雷爪撕开了蛟龙的鳞片,金色的龙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在半空中化作金色的雾气。蛟龙闷哼一声,龙尾横扫,抽在雷龙的腰上。雷龙被抽得横飞出去,撞碎了一座山峰,又从碎石中冲出来,龙嘴里喷出一道雷焰。 那道雷焰,不是普通的雷火。是带着法则的。雷焰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烧穿,是被“否定”了。被雷焰扫过的地方,空间本身的存在被抹掉了一瞬间,露出空间背后的虚无。虚无里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不是,是纯粹的“无”。 蛟龙看到雷焰喷来,龙角上的金光突然暴涨。金光在它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长”上去的,像树的年轮,像贝壳的螺纹,像天地自然生成的图案。 雷焰撞在盾牌上。盾牌上的法则纹路开始疯狂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雷焰的力量分解、引导、消散。但雷焰太强了,盾牌上的纹路一道接一道地崩断,像琴弦被一根根扯断。每断一根,盾牌就暗淡一分。断了上百根之后,盾牌炸了。 蛟龙被剩余的雷焰击中,整个龙身被轰飞出去,砸进了一条山脉里。山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座接一座地倒塌。碎石飞溅,烟尘冲天,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几百里长的沟壑,像大地被犁开了一道伤口。 但蛟龙没有停。它从沟壑里冲天而起,龙身上的伤口在往外淌血,但它根本不管。它的龙爪张开,五根爪子在空中一撕。不是撕空气,是撕空间。五道黑色的空间裂痕从它的爪尖延伸出去,像五把黑色的刀,朝着雷龙劈去。 空间裂痕劈在雷龙身上,雷龙的雷光躯体被切开了五道口子。但那些口子只存在了一瞬间,天雷从云层里灌注下来,瞬间就把口子填满了。雷龙的身体,恢复如初。 这就是天劫化灵的恐怖之处。它不是生命,不需要恢复。它是天劫本身,只要天劫还在持续,它就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来源。你砍它一刀,天雷替它愈合。你轰它一炮,天雷替它补充。你拼尽全力,它云淡风轻。 蛟龙的龙瞳里,金色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 然后,法则开始显现了。 最先显现的是雷龙的法则。它的龙身上,突然浮现出一条条光带。那些光带不是贴上去的,是从它的身体内部“渗透”出来的。每一条光带,都是一条法则的具象化。 第一条光带,是白色的,上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是“雷”的法则。不是普通的雷法,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雷,是万物起始的第一声震动,是一切刑罚和毁灭的本源。 第二条光带,是紫色的,上面浮现着星辰的图案。那是“天”的法则。不是天空的天,是“天道”的天。是规则,是秩序,是万事万物运行的底层逻辑。 第三条光带,是黑色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黑暗。但黑暗里,有东西在涌动。那是“灭”的法则。不是死亡,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灭,是连死亡都不存在的彻底终结。 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百条。光带从雷龙的身体里不断涌出,在它的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法则领域。那个领域以雷龙为中心,向外扩张。一百里,三百里,五百里,一千里。领域之内,一切规则都被改写了。重力消失了,碎石和树木漂浮在空中。温度消失了,冷热不再存在。方向消失了,上下左右变成了无意义的词汇。 然后是道韵。法则之上,是道韵。道韵不是光带,是“味道”,是“颜色”,是“声音”,是“触感”,是“气息”,是所有感官同时能感知到、但又无法用任何一种感官单独描述的东西。 雷龙的道韵,是“审判”。站在它的领域内,你会感觉自己是一个罪人,站在一个至高无上的审判者面前。 你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念头,每一个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都被摊开在阳光下,被审视,被衡量,被判决。那种感觉,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像被剖开了胸膛露出心脏,像把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放在火上烤。 千里之外,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们,脸色全变了。不是微变,不是大变,是“惨”变。苍梧老祖的手,终于放下了。不是他不想撑,是撑不住了。 他脚下的战舰,防御光罩上的裂纹已经密得数不清了,像一块被锤子砸过一百遍的玻璃,随时可能碎成粉末。 紫袍老祖的嘴唇在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上万种法则……这头雷龙,至少凝聚了上万种法则。这不是化神雷劫,这是天道亲自下场。”青袍老祖的战舰已经退到了两千里外,但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的灵台在共鸣。他的灵台里,种下的那几颗法则种子,在雷龙的道韵压迫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摇摇欲灭。 然后蛟龙的法则,也显现了。 从它几百丈长的龙躯上,一条条光带破体而出。第一条,是金色的,上面流转着无数龙形虚影。那是“龙”的法则。不是蛟龙的龙,是真龙的龙。是鳞虫之长,是四灵之一,是沟通天地、驾驭风云的至高血脉。 第二条,是青色的,上面是风雨雷电的图案。那是“云”的法则。是腾云驾雾,是行云布雨,是龙族与生俱来的、掌控天象的本能。 第三条,是红色的,上面燃烧着熊熊火焰。那是“战”的法则。不是战斗的技巧,是战斗的本能,是一个物种在千万年的厮杀中烙印在血脉里的、不屈不挠、不死不休的战斗意志。 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条,第五百条,第一千条。蛟龙的法则光带,数量远远少于雷龙。雷龙上万条法则铺天盖地,蛟龙只有几千条。但蛟龙的每一条法则光带,都更加凝实,更加粗壮,更加“亮”。不是数量的差距,是质量的差异。 雷龙的法则是天道的投影,包罗万象,无所不有。蛟龙的法则是它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每一条都浸透了它的血,它的汗,它的意志,它的道。 两股法则领域,在天空中撞在了一起。 不是“轰”的一声,是“滋”的一声。像烧红的铁块被按进冷水里,像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水,像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规则在互相否定、互相侵蚀、互相吞噬。 两个领域的交界处,空间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光线穿过那里时会拐弯,时间流过那里时会变慢,一切物理规则在那里都失去了意义。 两千里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已经跑到了三千里外。但还有人没跑掉。一个金丹的散修,跑得慢了一步,被两个领域碰撞的余波扫过。 他的身体,突然“散”了。不是炸开,不是碎裂,是“散”。像一幅画被水泡过,颜料一点一点地晕开。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内脏,一层一层地变得透明,然后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他最后的表情,是困惑。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痛苦。 他旁边的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老头裤裆湿了,尿液顺着腿往下流,他根本顾不上,撒腿就跑。一个中年妇人一边跑一边尖叫,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一个年轻修士跑着跑着腿软了,直接滚下了山坡,像一颗肉球一样咕噜咕噜滚了几百丈,爬起来继续跑。 而那些元婴期的修士,退到了一千五百里外。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嘴角有血迹,灵台出现了裂纹。他看着天空中两条龙的法则领域碰撞,眼睛里满是震撼和绝望。他修炼了两千年,好不容易到了元婴后期,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这两千年,修了个寂寞。 一个元婴初期的女修,直接哭了。不是害怕的哭,是“道心破碎”的哭。她看着雷龙的道韵,看着那“审判”的力量,突然觉得自己的道,从头到尾都是错的。她修炼的功法,她领悟的法则,她追求的目标,在那道韵面前,像一个笑话。她的眼泪流下来,滴在自己的飞剑上,飞剑上的灵光,开始一寸一寸地熄灭。 第2299章 渡劫余波 而在七彩塔里,已经炸了锅。 肉丸子的声音最大,像一面破锣被拼命敲打:“肥爷看到了!肥爷看到了!一万种法则!一万种啊!肥爷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法则不过是数千种!它一条雷龙,就有一万种!”它一边说一边抖,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起伏,看起来确实很壮观。 七只噬魂虫挤在一起,像七个被吓坏的小孩子。老大说:“这雷龙……我们七个加起来,打得过吗?”老二说:“打什么打,我们七个加起来,还不够它一道雷焰的。”老三说:“你们看蛟龙的伤口,流出来的龙血,每一滴都蕴含着法则之力,我感觉我要是能喝一滴……”老四说:“你喝个屁,你靠近试试,领域的余波就能把你碾成齑粉。”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蛟龙的尾巴往哪边摆?”老七小声说:“你能不能别问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尾巴。” 小花的花蕊里,金光一闪一闪的,闪得很急促。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上仙,这个天威……这个天道展现……太可怕了。小花感觉,小花感觉如果要是我渡这个劫,第一道天雷下来,小花就变成花肥了。”它的花瓣都在抖,一片一片地哆嗦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上仙,蛟龙它……它能扛得住吗?” 三大妖王缩在角落里,幽影鼠王的两根胡子抖得像两根被风吹动的钓鱼线:“鼠爷我……鼠爷我号称山脉一霸,纵横地下三千里,挖过的洞连起来能绕这个世界一圈。但现在鼠爷我觉得,我以前挖的那些洞,在这天威面前,就是纸糊的。” 玄甲蟑螂王的翅膀在哆嗦,发出嗡嗡的声音:“蟑爷我号称不死不灭,头掉了都能活七天,被踩扁了都能重新鼓起来。但蟑爷我现在觉得,我要是被那道雷焰擦一下边,别说头掉了,连灰都剩不下。”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塔顶上,声音幽幽的:“蝠爷我飞了一辈子,自认为天下之大,哪里都去得。但蝠爷我现在知道了,有一个地方我去不了——那条雷龙的面前。” 敖巽站在角落,金色的龙目死死盯着外面的蛟龙。它的龙爪微微攥紧,指节泛白。沉默了很久,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叹息:“它……怕是要失败了。”它的眼睛里,有一丝货真价实的惋惜。 不是看热闹的惋惜,是同类之间的惋惜。“它的法则,只有几千种,雷龙有上万种。它的领域被压制了,道韵也被压制了。它现在还在打,是靠本命龙剑和肉身的强度在硬撑。但硬撑,撑不了太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它有护法,如果有一个武器或者阵法替它分担一部分天威,它有机会。但它没有。它只有它自己。” 璃月和苏樱并肩站着,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璃月的嘴唇抿得很紧,声音很轻:“我还以为……我现在半步化神,已经够厉害了。”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但是在这天威下,我感觉我和那些金丹期的散修,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蝼蚁。只不过他们是小蝼蚁,我是大一点的蝼蚁。” 苏樱的嘴角抽了抽,想笑,笑不出来:“看来我们还要修炼才行。修到真正的化神,修到能扛住这种天劫,修到不需要躲在塔里看,而是能站在外面,堂堂正正地看。” 张天璃负手而立,白衣猎猎,但他的手,微微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震撼的抖。他的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看来,我还要修炼得更强才行。以前我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风雷道已经登堂入室。现在才知道,我连门槛都没摸到。”他看着雷龙身上流转的法则纹路,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那才是风雷。那才是道。” 苏星河盘腿坐在地上,苏星河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幸亏。幸亏我们来观看了这场化神。” 他看着外面的天崩地裂,眼神很认真。“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去引动化神雷劫,我们现在已经死了。不是可能死,是一定死。就我们这几个人,加起来,扛不过第三波雷劫。”。 司寒和玄冥站在灵土区旁边,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司寒的声音很涩:“看来,我们还是想多了。”玄冥点头,声音更涩:“对。还以为神尸境已经无敌了。现在看来,神尸境在这天威面前,和纸糊的没区别。”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叹气声里,充满了幻灭的味道。 龚老大和江如默,两个人的表情最精彩。龚老大的大胡子在抖,江如默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铜铃。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龚老大先开口:“老江。”江如默点头:“老龚。”龚老大:“这天威,你扛得住吗?”江如默沉默了一瞬:“我扛不住。”龚老大也沉默了一瞬:“我也扛不住。”两个人同时看向外面的蛟龙,同时开口:“这蛟龙,是真牛逼。” 苟胜蹲在地上,王天盛趴在地上,李大牛坐在地上,柳依依和李大牛。四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呆。苟胜的声音在哆嗦:“我……我觉得我可能抗不过。靠,我如果修炼的元婴我根本扛不住。” 王天盛的声音也在哆嗦:“我也一样……我也觉得我可能抗不过。”李大牛的声音倒是不哆嗦,因为已经呆住了:“俺……好像就算修炼的到元婴也扛不住、”柳依依说道:“看来我们的路还很长啊!” 赵大牛和张管事站在最边上,两个人缩着脖子,像两只被雨淋湿的鹌鹑。赵大牛的声音很小:“张管事,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张管事的声音更小:“能。有二狗在,咱们就能。”赵大牛问:“二狗能打得过那条雷龙吗?”张管事沉默了很久,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上仙在看。上仙既然敢站在最前面看,就说明二狗不怕。” 赵大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但脖子还是缩着。 我看着外面的天崩地裂,两条龙在法则的海洋里厮杀,雷光、金光、法则光带、道韵威压搅在一起,把整个万雷山脉的上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山峰一座接一座地倒塌,河流一条接一条地蒸发,大地一片接一片地龟裂。整个万雷山脉,正在从一个“山脉”,变成一个“盆地”。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是震撼,是“原来这就是化神”的恍然。 我靠。这才是真正的化神对决。我以前杀的那四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他们算什么?他们连给这条蛟龙提鞋都不配。不,他们连给这条蛟龙舔鳞片都不配。那条雷龙一道雷焰喷下来,四个老祖加在一起,能撑过三息吗?我看悬。两息?可能一息就没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四个老祖的弑神武器。我当时杀了他们,把武器全部给打碎了。那可是四个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的武器啊!我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肉疼。那些武器,就算我用不上,给塔里的人用也好啊。给张天璃,能再上一层。给璃月和苏樱,她们的战力能翻一倍。给两个老爹,他们能高兴得请我喝一年的酒。 可惜我当时没想到。可惜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叹了口气,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 而在外面,千里之外。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们,还站在战舰上。不是他们不想退,是不能退。他们等了数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如果退了,数千年的等待就白费了。所以他们在硬撑。苍梧老祖的手重新举了起来,五指张开,撑住战舰的防御光罩。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一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在撑一个防御光罩时出了汗。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但它正在发生。 紫袍老祖的战舰,防御光罩上的裂纹已经多得数不清了。阵法师们已经放弃了填补,全部缩在战舰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双手抱头。他们不是不敬业,是填补的速度连裂纹蔓延速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填了也没用。紫袍老祖的脸色铁青,但没有骂人。因为他知道,骂也没用。 青袍老祖的战舰已经退到了两千五百里外。他是第一个退的,退得最远。但他还在看。他的眼睛里,贪欲和恐惧在打架。贪欲说:留下,蛟龙渡劫后会虚弱,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恐惧说:跑吧,再待下去命都没了,要机缘有什么用。 两种声音在他的脑子里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他选择了折中——退远一点,但继续看。 而那些元婴期的修士,已经退到了我身后一千五百里外。是的,我身后。我一个人,站在千里之外的山顶上。那些元婴期的修士,全在我的后方。他们站在一千五百里外,站在各种各样的法器上,催动灵力,死守灵台。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断有人受伤。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突然闷哼一声,从飞剑上一头栽了下去。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上来。 那修士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七窍渗出细密的血珠。他的灵台,裂了。不是裂纹,是裂开了。像一枚鸡蛋被磕了一下,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贯穿的裂缝。 他的修为,正在从那道裂缝里往外泄。挡都挡不住。他数千年的苦修,在这一刻,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了出去。 旁边的人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是同情,是恐惧。因为他的现在,可能就是他们的未来。一个元婴中期的老者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那修士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但那暖流,根本堵不住灵台的裂缝。老者的手,微微颤抖。 而在三千里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和小门派的修士,还在跑。不是跑向某个地方,是跑向“更远”。三千里不够,就跑四千里。四千里不够,就跑五千里。有 人跑着跑着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跑着跑着哭了,一边哭一边跑。有人跑着跑着突然不跑了,站在原地,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人以为他疯了,仔细一看,他的瞳孔已经散了。不是疯了,是灵台碎了,神魂散了,人已经是个空壳了。他还站在那里,还在笑,但那个“他”,已经不存在了。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天空中两条龙的厮杀,看了三息。然后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旁边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天劫的余波随时可能扫过来要了他的命,他居然在这里修炼?但那修士不管。他的脸上,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旁边的人凑近了听,听到他在念:“朝闻道,夕死可矣。朝闻道,夕死可矣。朝闻道……” 天空中,蛟龙和雷龙的厮杀,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蛟龙的身上,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鳞片了。几百丈长的龙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伤口深可见骨,龙骨上流转着法则的光芒。有的伤口被雷焰烧焦,龙肉变成了黑色的炭。有的伤口被雷爪撕开,龙血像瀑布一样往下淌。它的龙角,断了一根。左边的龙角,从中间被劈断了,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角芯里的金色龙髓。 它的龙爪,断了两根。左前爪和右后爪的爪子,被雷龙咬断了。断爪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它的本命龙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纹。那把百丈长的金色巨剑,在不知道多少次碰撞之后,已经像一个被摔过一百遍的瓷器,浑身上下都是裂纹。裂纹里透出微弱的金光,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但它的眼睛,那两团金色的火焰,还在烧。不是奄奄一息的烧,是熊熊烈烈的烧。烧得更旺了。 雷龙的情况,看起来好得多。它的雷光躯体,依然完整。天雷不断从云层里灌注下来,修复着它的一切损伤。它的法则光带,依然上万条,铺天盖地。它的道韵,依然是“审判”,高高在上,不可撼动。 但它有一个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几乎没人注意到。它的龙瞳里,那两团雷光,开始闪烁了。不是稳定的闪烁,是不稳定的闪烁。像两盏电压不稳的灯泡,偶尔会暗一下。很短暂,不到半息就恢复了。但它确实在暗。 天劫,不是无穷无尽的。天劫的能量,来源于天地法则的运转。天地法则的运转,有它的极限。当消耗超过了补充的速度,天劫就会开始衰减。 雷龙是这次天劫的终极形态,是天地为了考验蛟龙而凝聚的最强化身。它强,非常强,比蛟龙强得多。 但它不是永动机。蛟龙的每一次反击,每一次法则碰撞,每一次以伤换伤,都在消耗雷龙的本源。雷龙的本源,就是这次天劫的剩余能量。 天劫的能量,还剩下多少?没有人知道。但蛟龙在等。它在等那个时刻。 它的龙身,再次盘紧。断角、断爪、遍体鳞伤的龙躯,在天空中缓缓盘成一座山。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淌血,但它不管。它的本命龙剑悬浮在龙头上方,剑身上的裂纹还在蔓延,但它不管。它的法则光带,被雷龙的领域压制得收缩了一大半,但它不管。 它只盯着雷龙的眼睛。 然后,它动了。不是扑上去,不是冲过去。是“卷”过去。它的几百丈龙躯,突然散开,像一条巨大的绳索,朝着雷龙卷了过去。雷龙的雷焰喷在它身上,它的鳞片被烧化,龙肉被烧焦,但它没有停。雷龙的爪子撕在它身上,它的伤口被撕得更大,龙骨被撕出裂痕,但它没有停。雷龙的法则领域碾压过来,它的法则光带一根接一根地崩断,但它没有停。 它卷住了雷龙。几百丈的龙躯,像一条黑色的锁链,把雷龙八百丈的雷光躯体,死死地缠住了。龙缠龙。真龙和幻龙,天雷和地龙,死死地缠在一起。 雷龙挣扎,雷光四射。蛟龙收紧,龙血狂涌。两条龙从天空中翻滚着坠落,撞碎了一座又一座山峰。万雷山脉的核心区域,被两条龙的身体碾成了一片废墟。山石在它们的翻滚中被压成粉末,河流在它们的碾压下被蒸干,大地在它们的撞击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蛟龙的龙嘴,张开了。它的龙牙上沾满了自己的血,金色的龙血在牙齿上闪着光。它一口咬住了雷龙的脖子。不是咬着玩,是拼命地咬。龙牙刺入雷龙的雷光躯体,雷光在龙牙的咬合下发出刺耳的尖啸。雷龙拼命甩动龙头,想要挣脱,但蛟龙死死咬住,纹丝不动。 蛟龙的断角上,残存的金光突然亮了起来。不是普通的亮,是“燃烧”的亮。它把自己的本源,点燃了。本命龙剑上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开。剑碎了。百丈龙剑,化作千百块金色的碎片。那些碎片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蛟龙周围,像一群金色的萤火虫。 然后,那些碎片,全部射向了雷龙。千百块碎片,千百把刀,刺入雷龙的雷光躯体。雷龙的身体被刺穿了千百个洞,雷光从洞里疯狂外泄。雷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那不是愤怒的咆哮,是痛苦的咆哮。这是天劫之灵,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声音。 云层里,那只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不再是竖着的一条缝,而是扩张成了一个圆。它盯着蛟龙,盯着这条遍体鳞伤、濒临死亡、但还在死死咬着雷龙脖子的蛟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然后,雷龙炸了。不是蛟龙咬炸的,是天劫自己引爆的。雷龙八百丈的雷光躯体,在一瞬间坍缩成一个点,然后猛然膨胀,炸开。 那是天劫的最后一击,是天劫把剩余的所有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一朵巨大的雷光蘑菇云,在万雷山脉的核心区域升起。 蘑菇云的顶部,冲破了云层,冲到了肉眼看不到的高度。蘑菇云的底部,把方圆五百里的一切,全部抹平了。不是炸平,是抹平。地面变成了玻璃,山峰变成了气体,河流变成了虚无。 蛟龙被炸飞了。它的龙躯像一颗陨石,从爆炸的中心被抛飞出来,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砸进了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峰里。山峰被砸塌了,碎石把它埋在下面。 天地之间,安静了。云层开始消散,不是慢慢散,是“塌”散。像一座沙子堆成的城堡,被人一脚踢散了。乌云从中间向外塌陷,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云层后面的天空。那只金色的眼睛,最后看了蛟龙坠落的方向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闭上眼睛的瞬间,整只眼睛化作漫天的金光,飘散在风中。 天劫,结束了吗? 蛟龙,成功了吗?没有人知道。碎石堆里,没有动静。金光没有亮起,龙威没有扩散,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冰冷的石头,压着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身体。 千里之外,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们,眼睛全亮了。不是震撼的亮,是贪婪的亮。苍梧老祖的手从防御光罩上放了下来,他的手臂上青筋还没消,但他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个弧度。 紫袍老祖的战舰,开始缓缓往前移动。青袍老祖的战舰,从两千五百里外,开始加速往回赶。不止他们。十大州的老祖,所有在场的半步化神,全都动了。战舰的符文重新亮起,不是防御的亮,是攻击的亮。 他们等了数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天劫结束了。蛟龙不知死活。如果死了,龙尸是无价之宝。如果没死,一定奄奄一息。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化神机缘触手可及的时刻。他们的战舰,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蛟龙坠落的方向,缓缓逼近。 我站在山顶上,看着这一切。我的手,微微动了动。七彩塔里,鹤尊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很淡,只说了一个字:“等。” 第2300章 冲向蛟龙 鹤尊的“等”字还没落音,我就看见那群战舰动了。 不是一艘两艘地动,是“呼啦”一下,一半的战舰全动了。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像一群看见了腐肉的秃鹫,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狗突然看见一只瘸了腿的兔子。 十大州的战舰,加上那些跟着浑水摸鱼的中等宗门战舰,大大小小几十艘,同时朝着蛟龙坠落的方向冲了过去。战舰上的符文全亮了,不是防御的光,是加速的光。 那些老祖们站在船头,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但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他们。那眼神,不是修道之人的清静无为,是赌徒看见骰子时的狂热,是盗墓贼看见棺材时的贪婪,是老光棍看见新媳妇时的急不可耐。 苍梧老祖的战舰冲在最前面。他的白发在风中狂舞,他的手臂上青筋还没消,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他站在船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但他的脚,在微微踮起。不是踮起脚尖看热闹,是踮起脚尖准备“抢”。像一个站在起跑线上的运动员,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只等发令枪响。 紫袍老祖的战舰紧跟在后面,只差半个船身。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蛟龙坠落的那座山峰,那座压着蛟龙的碎石堆。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仔细听,能听到他在说:“龙丹是我的……龙血是我的……龙骨是我的……龙筋是我的……龙鳞是我的……龙须也是我的……” 青袍老祖的战舰本来在最后面,但他的战舰小,灵活,像一条泥鳅一样从战舰群的缝隙里钻了过去,硬生生挤到了第三位。他的脸上,恐惧和贪欲的战争终于分出了胜负——贪欲赢了。赢得干脆利落,把恐惧按在地上摩擦。他站在船头,双手攥着船舷,指节发白,整个人往前倾,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后面的战舰更多了。风洲的、火洲的、水洲的、雷洲的、金洲的,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洲的。战舰有大有小,大的像山,小的像船。但不管大小,每一艘战舰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表情——贪婪。那些元婴期的修士站在老祖们身后,有的踩着飞剑,有的骑着妖兽,有的端着法宝。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老祖们那么亮的贪婪,但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侥幸。他们在想:万一呢?万一蛟龙死了,老祖们吃肉,我们总能喝口汤吧?一片龙鳞,一滴龙血,一块龙肉,都够我们修炼一辈子的了。 万一蛟龙没死,奄奄一息,老祖们冲上去把它宰了,我们在旁边捡点便宜,不过分吧? 万一呢? “万一”这两个字,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药。它让聪明人变蠢,让谨慎的人变莽撞,让修炼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变成一个赌徒。这些元婴期的修士,能修炼到今天,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知道,化神级别的存在,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是他们能碰的。但他们还是来了。因为“万一”。 我看着那群战舰像蝗虫一样涌过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鄙视,是一种很复杂的、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这些人是此界最顶尖的修士,是各大洲的太上长老,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他们平时高高在上,讲道说法,仙风道骨,一口一个“道法自然”,一口一个“清静无为”。但现在,他们像一群抢食的野狗。 我还没来得及感慨完,雷就出现了。 忽然从云层里劈下来的,一道黑色的雷,那雷的颜色,不是黑的。或者说,不是普通的黑。是“没有”的颜色。像你把眼睛闭上,看到的不是黑暗,是“什么都没有”。 像你把一个东西从世界上彻底删除,留下的不是空白,是“不存在”。 那道黑雷,就是那种颜色。 它直接从云层里涌出来后,没有劈向天空,没有劈向大地,没有劈向任何地方。它就那么悬浮在蛟龙的身体上方,凝聚成一根黑色的雷柱。 雷柱不大,只有水桶那么粗,和之前那些水缸粗的雷柱比起来,显得很“纤细”。 但没有人觉得它纤细。因为它在的地方,光被吞掉了,声音被吞掉了,空间被吞掉了,一切“存在”都被吞掉了。 苍梧老祖的战舰,冲在最前面,离蛟龙只有不到三百里了。他看见了那道黑雷。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不是普通的收缩,是“缩成针尖”的收缩。 他修炼了三千年,从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他的直觉,比野兽还敏锐。那道黑雷出现的瞬间,他的直觉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尖叫,声音大得像一万口钟同时敲响。危险。危险。危险。 “停——”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像一声惊雷。但晚了。战舰的速度太快了。 加速的符文全开,几十艘战舰像脱缰的野马,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苍梧老祖的战舰开始减速,船底的符文反向运转,发出刺耳的尖啸,船身在剧烈颤抖,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 但惯性还在推着它往前冲。三百里的距离,在战舰的速度下,不过是几息的事。 紫袍老祖的战舰跟在后面,看见苍梧老祖减速,他的反应极快,也立刻下令减速。但他的战舰比苍梧老祖的战舰更大更重,惯性也更大。 战舰的船头已经开始偏转,想要调头,但船身还在往前滑。青袍老祖的战舰最小,最灵活,他的反应也最快。 他看见黑雷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贪婪中猛地惊醒过来。他嘶声喊道:“调头!快调头!”战舰猛地一个急转弯,船身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差点把船上的几个元婴修士甩出去。 但它的速度太快了,转弯的半径太大,还是在往前冲。 后面的战舰,反应更慢。有的舰长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催动加速符文。有的舰长反应过来了,但已经来不及了。几十艘战舰,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车龙”,前面的急刹车,后面的追尾,乱成一团。 然后,那道黑雷动了。 它不是劈出去,是“扩散”出去。像一个黑色的泡泡,然后向外膨胀。膨胀的速度不快,看起来很慢,像一个肥皂泡被慢慢吹大。 但那种“慢”,是一种诡异的慢。像你明明看见它过来了,但你的身体动不了。 像你在梦里被什么东西追,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像时间本身被拉长了,每一息都变得像一年那么长。 苍梧老祖看着那个黑色的泡泡朝自己扩散过来,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微惧,不是惊惧,是“绝望”的惧。他的双手同时伸出,五指张开,对着那个黑色的泡泡,拼命催动灵力。 磅礴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在战舰前方形成了一面又一面防御光罩。一面,两面,三面,十面,二十面。他把自己的灵力疯狂地灌进去,每一面光罩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他是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他的防御,可以抵挡同境界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那个黑色的泡泡,碰到第一面光罩的时候,光罩“没”了。不是碎了,不是破了,不是炸了。是“没”了。像一幅画被橡皮擦掉了,像一行字被删除键删掉了,像一个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 黑色的泡泡继续膨胀,碰到第二面光罩,第二面也“没”了。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二十面防御光罩,在黑雷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 苍梧老祖的脸,彻底白了。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很多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的东西——面对死亡时的纯粹恐惧。他猛地转头,对着船上的人嘶吼:“弃船——”声音还没落,黑雷到了。 战舰的船头,第一个接触到黑雷。船头的龙首雕像,是用万年玄铁铸成的,上面刻着一百零八道防御符文。在黑雷碰到它的瞬间,龙首雕像“没”了。不是被炸碎,是“没”了。从龙角开始,到龙嘴,到龙颈,一点一点地消失,像被人用橡皮一点一点擦掉。然后是甲板,然后是船舷,然后是桅杆,然后是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修士。 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站在甲板上,正在催动遁光想要逃走。黑雷碰到了他的脚。他的脚“没”了。不是被砍掉,是“没”了。从脚趾开始,脚掌,脚踝,小腿,膝盖,一点一点地往上消失。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在消失,脸上是一种极度困惑的表情,像在说:我的腿呢?怎么没了?然后黑雷漫过了他的腰,他的胸口,他的脖子,他的头。他整个人,“没”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个金丹期的弟子,站在船舱门口,手里还捧着一叠阵盘,是准备用来布置困龙阵的。黑雷碰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回头喊“师父救我”。喊到“师”字,他的手没了。喊到“父”字,他的胳膊没了。喊到“救”字,他的胸口没了。喊到“我”字,他整个人没了。阵盘掉在地上,然后阵盘也没了。 苍梧老祖站在船头的最前方。黑雷碰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上突然亮起了一层金色的光罩。那是他的本命法宝——一面护心镜,品阶是半步仙器。护心镜感应到生死危机,自动护主。 金色的光罩把他整个人罩住,在黑雷中苦苦支撑。光罩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鸡蛋壳被捏紧时的纹路。苍梧老祖的脸扭曲了,他的双手按在护心镜上,把毕生的灵力全部灌进去。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的丹田里涌出,他的头发从白变枯,皮肤从饱满变干瘪,整个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光罩上的裂纹,停住了蔓延。然后,一点一点,开始愈合。护心镜的金光,和黑雷的黑暗,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金光撑住了一小片空间,像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像无尽黑暗中的一盏孤灯。黑雷从光罩的周围流过,绕过他,继续向前。苍梧老祖,撑住了。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恐惧。 因为他看见了紫袍老祖。 紫袍老祖的战舰更大,更重,惯性更大,离黑雷更近。黑雷碰到他的战舰时,他做出了和苍梧老祖一样的选择——弃船。但他没有苍梧老祖那样的本命护身法宝。他只有一件上品道器级别的护甲,护甲上的防御阵法在黑雷面前,像纸一样薄。黑雷碰到护甲的瞬间,护甲“没”了 。然后是衣服,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肌肉。紫袍老祖的右手,从指尖开始消失。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没”掉,像看着别人在吃自己的手。他的嘴张开了,发出一声惨叫。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黑雷漫过了他的喉咙。惨叫声“没”了。然后是他整个人。 一个半步化神的老祖,修炼了四千八百年,距离化神只差半步的存在,在这道黑雷面前,连三息都没撑住。 青袍老祖的战舰,因为调头最早,位置最靠外。黑雷碰到他的战舰时,战舰已经转过了大半个弯。船尾被黑雷扫过,船尾的舵楼、尾帆、以及站在船尾的七个修士,同时“没”了。青袍老祖站在船头,离船尾只有不到二十丈。他看着那七个修士在他面前消失,看着黑雷擦着他的鼻尖流过。 他的鼻尖,被黑雷的边缘扫了一下。鼻尖上的一块肉,“没”了。不是被削掉,是“没”了。 像一个完整的鼻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光滑的、完美的弧形缺口。血从缺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嘴唇往下淌。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黑雷从自己面前流过,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缺了一块的鼻子,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后面的战舰,更惨。 一艘中等宗门的战舰,载着一百多个修士,冲得太猛,整个船身都被黑雷吞了进去。黑雷流过之后,那艘战舰所在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不是残骸,不是碎片,是“什么都没有”。像那艘战舰从来没有存在过,像那一百多个修士从来没有修炼过,像他们在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得干干净净。 另一艘战舰运气好一点,只被黑雷扫过半边。左半边船身,连带着船上的六十多个修士,“没”了。右半边船身,还完好无损。右半边船身上的修士,看着左边突然变成了空气,看着刚才还站在自己旁边的同门师兄突然只剩下一半——不,连一半都没有,是整个人都没了,连带着他站的那块甲板都没了。一个女修直接疯了,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刺耳的尖叫,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了……没了……师兄没了……师父没了……都没了……” 还有一个修士,更诡异。黑雷擦过他的身体时,不是“竖着”擦的,是“横着”擦的。从他的腰间横扫过去。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被黑雷切开了。不是被刀切开的那种切口,是“没”了中间的一段。他的上半身悬浮在空中,下半身还站在甲板上,中间隔着一丈远的虚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看着那一丈远的虚空,看着虚空里什么都没有,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然后上半身从空中掉了下去,砸在甲板上。他还没死。元婴期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这种伤势,如果及时救治,还能活。但他只是躺在甲板上,看着自己的腿,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笑,像哭,像风吹过破庙里的破窗。 几十艘战舰,在黑雷流过之后,只剩下了十几艘。有的是整艘船都没了,有的是半边船没了,有的是船头没了,有的是船尾没了。海面上——不对,是地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断掉的桅杆,破碎的甲板,撕裂的帆布,还有那些残缺不全的、还在动或已经不动了的身体。 黑雷继续向外扩散。它膨胀到大约一千里的范围后,停了下来。然后,像退潮一样,缓缓收回到蛟龙的身体里。黑色的雷光在蛟龙的身体表面流转,像一层黑色的水银,把它几百丈长的龙躯完全包裹住。 蛟龙躺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那些黑色的雷光在它身上跳跃、流转、闪烁,发出一种听不见的声音。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直接在你的神识里响起的。 像一万个人在你脑子里同时念经,像一万只虫在你灵魂里同时爬行,像一万根针在你灵台上同时扎刺。 千里之外。 第2301章 法宝攻击蛟龙 那些没有冲上去的老祖们,还站在自己的战舰上。他们的战舰,因为位置靠后,或者因为反应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冲,或者因为谨慎选择了观望,侥幸逃过了一劫。他们看着前方的惨状,脸上的表情,从震撼,到恐惧,到后怕,到庆幸,最后,变成了一个让人看了就起鸡皮疙瘩的东西——狂喜。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祖,突然大笑起来。不是劫后余生的笑,是“我捡到大便宜了”的笑。他的笑声很大,很刺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在打鸣。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船舷,拍得船舷砰砰响:“哈哈哈哈哈!这群蠢货!这群蠢货啊!”旁边的人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疯子。但他不在乎。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他们难道忘记了吗?化神的最后一道雷劫,是神识劫啊!” 这句话像一道真正的雷,劈在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灰袍老祖笑得更大声了,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神识劫!从神识内部攻击的雷劫!虽然带着实质的攻击力,但它的本质,是神识层面的考验!那道黑雷,根本就不是冲着他们的肉身去的!是冲着蛟龙的神识去的!他们自己冲上去,闯进了神识劫的范围,黑雷当然会把他们当成渡劫的一部分一起攻击!哈哈哈哈!这群蠢货,修炼了几千年,连这个都忘了?” 旁边一个中年模样的老祖,脸色发白,嘴唇在哆嗦:“可是……可是神识劫,不是只在传说中吗?此界十几万年没有人化神了,谁还记得神识劫是什么样子?” 灰袍老祖收了笑,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不记得?不记得就是送死的理由吗?修炼到半步化神,连‘化神三劫’都没听说过?肉身劫,灵力劫,神识劫。前面那条雷龙,是灵力劫的终极形态。这道黑雷,是神识劫。蛟龙扛过了灵力劫,现在正在扛神识劫。它的肉身还在那里,但它的神识已经被拉进了心魔幻境。它现在,正在和自己的心魔厮杀。”他顿了顿,眼睛里冒出了绿光,像饿狼的眼睛:“也就是说,它的肉身,现在是一具空壳。一具没有任何防备的空壳。” 这句话说出来,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老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的眼睛里,恐惧还没完全消散,但贪婪,已经重新冒出来了。像一堆被水浇灭的炭火,表面黑了,底下还是红的。风一吹,又烧起来了。 灰袍老祖第一个动了。他没有冲向蛟龙——他没那么蠢。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法宝,是一把飞剑,品阶不低,上面流转着凌厉的剑光。他没有自己拿着飞剑冲上去,而是把飞剑祭起,朝着蛟龙的方向,远远地射了过去。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蛟龙。飞到黑雷的范围边缘时,飞剑突然停住了。灰袍老祖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飞剑只是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飞。黑雷没有攻击它。因为黑雷正在全力对付蛟龙的神识,对一柄没有生命的飞剑,根本“不屑一顾”。 飞剑刺在了蛟龙的身上。蛟龙身上还包裹着黑色的雷光,飞剑刺入雷光后,剑身上的灵光开始快速暗淡,像一根蜡烛被按进了水里。但飞剑还是刺中了。蛟龙的一片龙鳞,被飞剑刺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白印很浅,像头发丝划过的痕迹。但确实,刺中了。 灰袍老祖的眼睛,彻底亮了。像两盏被点燃的灯笼。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嘶吼:“还愣着干什么!把所有的远程法宝都拿出来!攻击!攻击那条蛟龙!它的神识被心魔困住了,肉身动不了!现在是杀它的最好机会!”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像一个守财奴看见了金山:“龙丹!龙血!龙骨!龙筋!龙鳞!龙须!龙角!都是我们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句话像一个信号弹,在剩余的战舰上炸开了。 那些老祖们,那些元婴修士们,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弟子们,全部动了。没有人下令,但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从储物袋里掏出法宝。飞剑,飞刀,飞叉,飞环,飞针,飞锤,飞斧,飞钺,飞戟,飞叉。各种形状,各种颜色,各种品阶的法宝,像雨点一样被祭起,朝着蛟龙的方向飞去。有的法宝品阶很高,上面流转着法则的光芒。有的法宝品阶很低,只是下品灵器,但数量多。密密麻麻的法宝,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条由金属和灵光组成的河流,朝着蛟龙涌去。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把自己的本命飞剑射了出去。飞剑刺在蛟龙身上,在龙鳞上留下一道白印,然后被黑雷腐蚀,灵光暗淡,掉落在地。他不心疼,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另一把飞剑,继续射。旁边的人问他:“师兄,你的本命飞剑掉了!”他头也不回:“掉了就掉了!只要能得到一片龙鳞,一百把本命飞剑都值!” 一个金丹期的弟子,掏出一把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刀,犹豫了一下。他师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犹豫什么!射!”弟子哭丧着脸:“师父,这把飞刀是我全部家当了。”师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傻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要沾到一点龙血,你那把破飞刀,一百把都买得起!射!”弟子一咬牙,把飞刀射了出去。飞刀刺在蛟龙身上,弹了回来,刀身上出现了裂纹。弟子的心在滴血,但还是在滴血中继续掏下一件法宝。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散修,站在一艘破破烂烂的小飞舟上,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飞镖。旁边的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你就用这个?”老散修嘿嘿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你别看它锈,它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说是能破龙鳞。”他把飞镖祭起,飞镖歪歪扭扭地朝蛟龙飞去,飞到一半差点掉下去,然后又晃晃悠悠地升起来,最后叮的一声撞在蛟龙身上,弹开了。龙鳞上,连白印都没有。老散修的脸垮了,骂骂咧咧地把飞镖捡回来,往上面吐了口唾沫,擦了擦,继续射。 还有一个胖修士,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不是法宝,是一块——石头。旁边的人愣住了:“你拿石头干嘛?”胖修士理直气壮:“石头也是法宝!我这块石头是从万年火山口捡的,砸人特别疼!”他把石头祭起,石头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蛟龙砸去。石头砸在蛟龙身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胖修士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更大的石头,继续砸。 法宝的河流,撞击在黑雷的屏障上。大部分法宝,在穿过黑雷时被腐蚀了灵光,变成了废铁,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但法宝太多了。几百件,几千件,上万件。黑雷虽然恐怖,但它正在全力对付蛟龙的神识,对外部的攻击只能被动防御。防御总有疏漏。一些品阶较高、或者运气较好的法宝,穿过了黑雷的屏障,实实在在地击中了蛟龙的身体。 蛟龙的龙鳞上,白印越来越多。从一道两道,变成十道百道,变成千道万道。有的地方,龙鳞被反复击中同一个位置,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裂纹很浅,但确实存在。像瓷器上的开片,像玻璃上的裂纹,像被反复敲打的石头终于开始松动。 一个半步化神的老祖,祭出了一件上品道器——一柄黑色的铁锤。铁锤飞过黑雷屏障时,锤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抵抗着黑雷的腐蚀。铁锤飞到蛟龙头顶,对准蛟龙断角处的伤口,狠狠砸了下去。伤口处的龙肉,被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坑。金色的龙血,从坑里渗了出来。一滴,两滴,三滴。龙血滴落在地上,地面立刻被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洞。龙血的温度,比岩浆还高。 那个老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疯”红的。他嘶声喊道:“龙血!龙血出来了!快!快攻击伤口!”所有的法宝,瞬间调转方向,全部朝着蛟龙的伤口飞去。断角处,断爪处,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法宝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撕咬着那些没有龙鳞保护的脆弱之处。 蛟龙的龙躯,开始微微颤抖。不是醒了,是身体对疼痛的本能反应。它的神识被心魔困住了,但它的肉身,还在承受着痛苦。那种痛苦,透过神识劫的屏障,一丝一丝地传递进去。像一个人在做噩梦,梦里被人追杀,现实中的身体也在抽搐。 灰袍老祖看准了蛟龙身上的那道最大的伤口——被雷龙撕开的腹部伤口。那道伤口有十几丈长,深可见骨,龙骨上还残留着雷焰烧焦的痕迹。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件他最珍贵的法宝——一根金色的长矛。长矛的矛尖上,刻着一条细小的龙纹。这根长矛,是用真正的龙骨磨成的。是他年轻时机缘巧合,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的。他一直舍不得用,藏了几千年。现在,他拿出来了。 他把龙骨长矛祭起,矛尖对准了蛟龙腹部的伤口。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他的声音在颤,像被风吹动的琴弦:“去吧。”龙骨长矛化作一道金光,穿透黑雷的屏障,矛身上的龙纹亮了起来,和黑雷互相抵消。长矛飞到了蛟龙腹部的伤口前,然后狠狠地刺了进去。 十几丈长的伤口里,龙骨长矛刺入了大约三尺。对于一条几百丈长的巨龙来说,三尺的伤口,连皮外伤都算不上。但这是龙骨磨成的矛,刺入了真正的龙骨。两根龙骨碰撞的瞬间,蛟龙的整个龙躯,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微颤,是剧烈的抽搐。几百丈长的龙躯,在碎石堆里猛地弹起,然后又重重地砸落。山石被砸得粉碎,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蛟龙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双眼睛里的金色火焰,还在烧。但火焰的形态,变了。不是熊熊烈烈地烧,是“摇曳”地烧。像一根蜡烛被放在了风口,火苗在疯狂地左右摇摆,随时可能熄灭。它的瞳孔,是散的。不是盯着某个地方,是“空”的。它的神识,还在心魔幻境里,没有回来。但它的身体,本能地感觉到了疼痛,做出了反应。 灰袍老祖被蛟龙的突然抽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从战舰上掉下去。但看到蛟龙的眼睛还是空的,他松了口气,然后更加疯狂地大笑起来:“它动不了!它的神识回不来!继续攻击!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扔出去!砸!砸死它!” 法宝的暴雨,更密集了。 我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鹤尊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出来,很冷,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它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就是修士。”它的语气里,有一种我听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鄙视,是“悲哀”。一只鹤,看着一群人,感到了悲哀。 小花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很小,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上仙……他们为什么……蛟龙好不容易渡过了天劫,它那么努力,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们为什么要趁它渡心魔的时候攻击它……”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一丝委屈。像一个小孩子,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肉丸子的声音倒是很大,但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而是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情绪——愤怒。真正的愤怒:“这群王八蛋!肥爷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他们还是人吗?”它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一分:“不对,他们本来就不是人!他们是修士!肥爷我呸!修士算什么东西!” 七只噬魂虫挤在一起,老大的声音闷闷的:“我以前觉得,我们噬魂虫够坏了。吸人神魂,夺人肉身。”老二说:“现在我觉得,我们挺善良的。”老三说:“至少我们光明正大地吸。”老四说:“他们呢?趁人家渡劫,从背后捅刀子。”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蛟龙的尾巴……”老七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别问了!现在是关心尾巴的时候吗!” 敖巽站在角落,金色的龙目盯着外面那些疯狂攻击蛟龙的修士。它的龙爪,攥得很紧。指节发白,龙鳞下的肌肉在微微跳动。它的声音很低,很低,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龙吟:“人。”它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一个字里,包含了所有的情绪。 璃月和苏樱,并排站着,两个人的手都攥成了拳头。璃月的声音很冷:“我以前觉得,修仙界虽然残酷,但总归有一些底线。”苏樱点头,声音更冷:“现在看来,没有。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什么底线都可以不要。” 张天璃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他的剑,在鞘里嗡嗡作响,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兽,迫不及待要出笼。他的声音像从剑刃上刮下来的:“二狗。” 他叫了我一声。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出去。想拔剑。想把那些趁人之危的混蛋,一个一个全砍了。 苏星河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随意,变得很沉:“这些人的道,走歪了。不,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道。他们修炼,不是为了求道,是为了掠夺。掠夺灵气,掠夺资源,掠夺机缘,掠夺别人的一切。他们不是修士,是披着道袍的强盗。” 司寒和玄冥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复杂。司寒说:“我们以前在神尸境,以为外面的修士和我们不一样。”玄冥说:“现在看来,都一样。不,他们比我们更恶心。我们至少光明正大地杀,他们还要披着一层‘机缘’的皮。” 龚老大和江如默,两个人的拳头攥得咔咔响。龚老大的大胡子在抖,不是怕的抖,是气的抖:“老江。”江如默的桃花眼里冒着火:“老龚。”龚老大:“我想出去。”江如默:“我也想。”两个人同时看向我,眼神里是一个意思:儿子,让我们出去吧。 我站在山顶上,看着那些修士疯狂地攻击一条正在渡心魔劫的蛟龙。那些法宝像雨点一样落下去,在蛟龙身上留下一道道白印、一道道裂纹、一个个伤口。龙血一滴一滴地滴落,每一滴都让那些修士更加疯狂。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人性了。只有贪婪,只有欲望,只有“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一个金丹期的散修,射完了所有的法宝,开始射石头。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把自己的道袍脱下来,祭起来当法宝用。一个半步化神的老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菜刀——那菜刀是他从凡间带上来的,跟了他几千年,一直舍不得扔。现在,他把它祭起来,朝着蛟龙扔了过去。 菜刀穿过黑雷的屏障,刀身上的锈迹被腐蚀干净,露出了底下雪亮的刀刃。刀刃在蛟龙的龙鳞上弹了一下,弹出一个火星,然后掉在地上。那个老祖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锅铲。 天空中,法宝的暴雨还在下。蛟龙的龙躯上,伤口越来越多,龙血越流越多。它的眼睛,还是空的。金色的火焰在瞳孔里摇曳,越摇越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那些攻击它的修士们,看见了这一幕,攻击得更加疯狂了。 灰袍老祖的龙骨长矛,又一次刺入了蛟龙腹部的伤口。这一次,刺得更深。三尺,四尺,五尺。矛尖碰到了龙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那声音,像一根针,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蛟龙的龙躯,再次猛地抽搐。然后,它的眼睛里的金色火焰,突然跳了一下。不是摇曳的跳,是“炸”的跳。像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被人浇了一瓢油。火焰猛地窜高了,烧得更旺了。但那种旺,不是健康的旺,是回光返照的旺。像蜡烛熄灭前最后那一亮,像太阳落山前最后那一抹余晖。 它的龙嘴,微微张开了。一声龙吟,从它的喉咙里涌了出来。那声龙吟,和之前战天斗地时的龙吟,完全不一样。不是威猛,不是霸道,不是不可一世。是“痛”。纯粹的、彻骨的、无处躲藏的痛。不是肉身的痛,是灵魂的痛。是它在心魔幻境里,被自己的心魔一刀一刀凌迟的同时,还要承受着来自外部的、无数修士的疯狂攻击。内外交加,神魂俱痛。 那声龙吟,传遍了方圆三千里。听到龙吟的人,反应各不相同。那些在攻击蛟龙的修士,眼睛更亮了。因为他们知道,蛟龙痛了。痛,说明攻击有效。痛,说明它快撑不住了。痛,说明龙丹、龙血、龙骨、龙筋、龙鳞,都快是他们的了。 灰袍老祖笑得脸都扭曲了,他的龙骨长矛在蛟龙的伤口里搅动,一边搅一边喊:“它快不行了!加把劲!龙丹是我的!龙丹是我的!”紫袍老祖已经死了,苍梧老祖还在黑雷的范围里苦苦支撑,没有人跟他抢。他觉得自己赢定了。 而那些退到三千里外的散修们,听到这声龙吟,反应完全不一样。一个筑基期的老散修,突然停下了逃跑的脚步。他回过头,看着天空中那条被无数法宝围攻的蛟龙,看着它身上的伤口,看着它流淌的金色龙血,看着它眼睛里摇曳的金色火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哭了。 旁边的人问他:“你哭什么?”老散修擦了擦眼泪,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它好疼。”旁边的人沉默了。然后,又有人哭了。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片。 那些在最底层挣扎的散修们,那些被大宗门瞧不起、被老祖们当炮灰、被命运反复碾压的散修们,他们看着那条被围攻的蛟龙,突然觉得,那条龙,像他们自己。 拼尽全力想要爬上去,拼尽全力想要变得更强,拼尽全力想要活出一个样子来。但总有人,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对你下手。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一个中年女修,一边哭一边骂:“这群畜生!”旁边的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点,被听见了要没命的。”她甩开那人的手,声音更大了:“老娘不怕!反正老娘这辈子也修不到元婴了!大不了死!这群趁人之危的畜生,他们也配叫修士?他们也配修仙?他们修的是畜生道!” 声音传到了前面。几个元婴期的修士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冷。但没有人动手。因为他们忙着攻击蛟龙,没空搭理一个不怕死的疯女人。 我在山顶上,看着这一切。那声龙吟,我听到了。从耳朵里进去,从心里出来。它在我心里转了一圈,留下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怜悯,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感觉。 我的拳头,攥紧,松开,又攥紧。 鹤尊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很轻,很淡。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期待”。它说:“再等等。”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等。 蛟龙的眼睛里的金色火焰,还在烧。但烧得越来越低了,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火苗已经缩到了灯芯的最底部,只剩下一小撮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光。它的龙嘴还张着,龙吟已经停了。 不是不痛了,是没力气叫了。几百丈长的龙躯,在碎石堆里微微蜷缩着,像一个被打了无数下的孩子,只能把自己蜷成一团,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护自己。 而那些法宝,还在往下砸。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冰雹。 灰袍老祖的龙骨长矛,在蛟龙的伤口里,又搅了一下。 第2302章 突然出现四个老人 塔里彻底炸了。 不是一口锅炸了,是七口锅同时炸了,炸得稀里哗啦,炸得油星四溅,炸得每个人都从原来的位置上跳了起来。 最先忍不住的是敖巽。突然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的双手已经变成龙爪,眼里冒着火,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金光,是真正在燃烧的金色火焰。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狗。” “我要出去。”他说,“我要去救它。”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鹤尊的声音就紧跟着响了起来。但今天,它的鹤眼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情绪。不是高傲,不是冷漠,是“看不下去”。它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淡得发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小子,我看不下去了。” 它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要去看看。”不是“我要去救它”,是“我要去看看”。鹤尊就是这样,死要面子。明明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偏要说成另一回事。明明已经按捺不住了,还要装出一副“我只是好奇”的样子。但我没拆穿它。因为小花也开口了。 小花的声音从花蕊里传出来,金光一闪一闪的,闪得很急。它的花瓣在抖,不是怕的抖,是急的抖,是气的抖,是一个小孩子看见不公平的事情时那种“我要做点什么但我不知道能做什么”的着急。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如果一朵花能哭的话:“上仙!小花也想去!” 它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花瓣全部张开了,花蕊里的金光亮得像一盏小太阳。。去那个黑雷弥漫、法宝如雨、半步化神老祖都死了一片的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璃月和苏樱的声音就同时响了起来。两个人,两声“夫君”和“二狗”,几乎重叠在一起,像两道并行的剑光。璃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夫君,我们也去。”苏樱点头,她的眼睛里有火——不是愤怒的火,是“路见不平”的火。她的声音比璃月大,像她的性格一样,直来直去:“二狗,算我们一个。” 张天璃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不是因为放弃了,是因为他已经决定要去了。他的手从剑柄上挪到剑鞘的卡扣上,“咔哒”一声,把剑鞘从腰带上解了下来,握在手里 “就算化神失败,也不能让他们得逞。”他没看任何人,眼睛盯着塔外那条被围攻的蛟龙,补了一句:“这是我的道。” 苏星河“天璃说得对。化神失败是它的事,但趁人之危是另一回事。老夫修炼了这么多年,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 三大妖王——幽影鼠王、玄甲蟑螂王、夜煞蝙蝠王——缩在角落里,你推我,我推你。推了半天,鼠王被推出来了。它的两根胡子抖得像风中的钓鱼线,声音尖尖细细的,但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没勇气说完了:“鼠爷我也去!虽然我们都是妖,但是鼠爷我觉得……鼠爷我觉得它好可怜!” 蟑螂王的翅膀嗡嗡响,声音比鼠王还紧张:“蟑爷我也是!你看它,几百丈长的龙,被一群蚂蚁一样的人围着咬。蟑爷我虽然是蟑螂,但蟑爷我看不下去了!” 蝙蝠王倒挂在塔顶上,沉默了一瞬,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蝠爷我飞了一辈子,第一次觉得,会飞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飞到天上,看得更清楚。看得越清楚,越恶心。”它的翅膀收紧了,像一个人攥紧了拳头。 肉丸子的声音最大,像一面破锣被从塔底敲到了塔顶:“肥爷我也看不下去了!这群王八蛋!肥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吃过灵石,吃过灵药,吃过灵兽,但肥爷我从来没吃过‘良心’!因为肥爷我有良心!他们呢?他们修为比肥爷高,活得比肥爷长,但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不,被狗吃了狗都嫌臭!”它越说越气,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像一座快要喷发的肉火山。 七只噬魂虫挤在一起,七张嘴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群小学生在齐声朗读——如果小学生读的是“我们要去打架”的话。老大说:“我们也要去!”老二说:“虽然我们只会虚空遁!”老三说:“虽然我们战斗力约等于零!”老四说:“但我们可以在旁边喊加油!”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条蛟龙的尾巴……算了我不问了,我要去救它!”老七小声说:“我也去。” 玄冥和司寒,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为“修士”这两个字羞耻,司寒先开口,声音涩涩的:“主人,我们上吧。”玄冥点头,补了一句:“虽然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们至少能证明,不是所有修士都是那个德行。” 龚老大和江如默,我的两个老爹,站在灵土区旁边。龚老大的大胡子不抖了——因为气到极致,反而不抖了。他的声音很闷,像一面被重锤敲响的大鼓:“二狗,要不救一下。”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江如默眼睛里是很少见的认真:“二狗,我们听你的。你说救,我们就上。你说不救……”他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我们也要上。” 幽冥子、彩依他们站在另一边。幽冥子的黑气今天特别安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的声音从黑气里透出来,阴恻恻的,但阴恻里带着一股子横劲儿:“殿下,要不救一下。不能便宜了这群杂碎。”彩依点头 怀朔和烈曦,两个站在最前面。怀朔的拳头攥得很紧,脸绷着,眼睛盯着塔外那条被围攻的蛟龙,嘴唇抿成一条线。烈曦拉着苏樱的衣角,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水光,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老爹,你救一下吧。” 我站在那里,听着塔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像波浪一样涌过来。每一个人都在说同一句话:救它。不是因为它能给我们什么,不是因为救了它能得到什么好处,只是因为——看不下去了。 我看着塔外那条蛟龙。它的眼睛还是空的,金色火焰只剩下一小撮,在瞳孔最深处摇摇欲坠。它的龙躯上,法宝还在往下砸,龙血还在往外淌。那声龙吟之后,它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不是不痛了,是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几百丈长的龙躯,像一个被扎了无数针的布偶,蜷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灰袍老祖的龙骨长矛,还插在它的伤口里。矛身被龙血染成了金色,灰袍老祖站在千里之外的战舰上,双手虚握,操控着长矛。他的脸扭曲着,不是愤怒的扭曲,是兴奋到极点的扭曲。他的嘴里在喊着什么,隔着太远听不清,但口型很好认——“死!死!死!”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这次出手,意味着什么。我隐藏了这么久的身份,我小心翼翼维护的“普通修士”人设,我为了不惹麻烦而做的所有努力——全都会白费。一旦我出手,所有人都会知道,千里之外那个站在山顶上看热闹的散修,不是散修。一旦我出手,十大州的老祖们会把我当成敌人,那些疯狂的修士们会把矛头对准我,整个修仙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到我身上。 麻烦。天大的麻烦。 但我看着蛟龙眼睛里那簇快要熄灭的金色火焰,看着那些像蝗虫一样围攻它的修士,看着灰袍老祖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去他妈的麻烦。 我的手,抬了起来。七彩塔在我的掌心微微发光,塔身开始发热,像一个被点燃的火炉。塔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热量。他们安静了下来,看着我,等着我。 “好。”我说了一个字。 然后,天裂了。 不是我用七彩塔裂的,不是我任何手段裂的。是“别人”裂的。 虚空突然像一块被撕开的布,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空间裂缝那种细细的、边缘参差不齐的裂口,是一道整整齐齐的、像门一样的裂口。裂口的边缘冒着一种奇怪的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一种灰扑扑的、像骨灰一样的颜色。 从裂口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走,是“挪”。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像一个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老头,腿脚还不利索,走一步晃三晃。他的脚踩在虚空上,虚空被他踩出了波纹,像水面被石头砸出的涟漪。每一圈涟漪扩散出去,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震动。 他穿着一身白袍。不是纯白,是“旧”白。像一件洗了无数次的衣服,白得发灰,灰得发黄,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毛边。袍子的布料很普通,不是天蚕丝,不是冰蚕丝,就是普普通通的棉布。 凡人穿的那种棉布。但就是这样一件普普通通的旧白袍,穿在他身上,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是灵力的压迫,不是法则的压迫,是“岁月”的压迫。像一座老坟,像一棵枯树,像一本被翻了无数遍、页角都卷起来的旧书。 他的脸,老得不成样子。不是鹤发童颜的那种老,是真正的、油尽灯枯的老。脸上的皱纹不是一道一道的,是一层一层的。像千层饼,像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 那些皱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密得数都数不清。他的眼皮耷拉着,把眼睛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两条缝。从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浑浊的,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埋在土里的珠子,土盖住了它们的光芒,但珠子本身,还是亮的。 他的头发,白得透明。不是银白,不是雪白,是“透明”的白。像蚕吐出来的丝,像蜘蛛织出来的网,像冬天早晨挂在枯草上的霜。头发稀疏,露出下面褐色的头皮。头皮上也有皱纹。 他的背,驼了。不是微微驼,是“弓”驼。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像一个被岁月压垮了的问号。他的身高,如果站直了,应该很高。但他站不直了。永远站不直了。 他的手,从袍袖里露出来,像两根枯树枝。皮肤贴着骨头,骨节的形状清晰可见,像用竹节拼成的。指甲是黄色的,厚厚的,有几根指甲裂了缝,缝里嵌着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污垢。 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老得快要死了的人。一个从虚空中一步一步挪出来的人。他站在天空中,站在黑雷范围的边缘,站在所有战舰的上方。风很大,吹得他的旧白袍猎猎作响。他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摇晃,像一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稻草人。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会被吹倒。 因为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天空,安静了。 不是声音的安静,是“气场”的安静。那些疯狂攻击蛟龙的法宝,突然停了一瞬。不是被挡住了,是那些操控法宝的修士,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像一群正在抢食的野狗,突然听见了一声虎啸。不知道虎在哪里,但本能告诉它们——停。 灰袍老祖的龙骨长矛,也停了一瞬。不是他想停,是他的手,自己停了。他的大脑还在喊“刺!刺!死它!”,但他的手,不听大脑的话了。因为他的手,比他的大脑更早地感觉到了危险。 然后,虚空又裂开了。 第二道口子,在第一道口子旁边裂开。同样是整整齐齐的裂缝,同样是灰扑扑的骨灰色光芒。从里面,又挪出一个人。 这个人,也穿着一身白袍。第二个人的老,和第一个人的老,不一样。第一个人的老是“干瘪”的老,像一颗被晒干的枣子。第二个人的老是“浮肿”的老,像一块被水泡发的馒头。他的脸上也有皱纹,但皱纹被浮肿撑开了。 他的眼皮也耷拉着,但因为浮肿,眼皮厚得像两条蚕趴在眼睛上。从眼皮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也是亮的,但比第一个人的光更冷。像两颗被冻在冰里的珠子。 他的头发,比第一个人多一些,但也是白的。不是透明的白,是“枯”白。像被霜打过的枯草,像被火烧过的灰烬,像盐碱地上长出来的白毛。 他的背,也是驼的。但驼的方向和第一个人的不一样。第一个人是往前驼,像一个问号。他是往后驼,像一个反过来的问号。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往前弯,一个往后弯,远远看去,像一副被掰歪了的筷子。 他的手,也从袍袖里露出来。手指比第一个人的粗,但也是皮包骨。不是瘦的皮包骨,是“肿”的皮包骨。皮肤被里面的水肿撑得发亮,像灌满了水的猪尿泡。指甲也是黄的,但比第一个人的更厚,上面还有一道一道的竖纹,像老树的年轮。 第三道裂缝,在第二个人还没站稳的时候就撕开了。 这一次,裂缝开得更大,骨灰色的光芒更亮。从里面,跌出一个——不是“走”出,是“跌”出——第三个人。 他的白袍,比前两个人的更旧。旧到不是灰白,是黄白。袖口和领口不只是磨出了毛边,而是磨出了洞。左袖口缺了一块,右领口少了一角。袍子的下摆,被什么东西撕掉了一条,露出里面更旧的里衣。 他的老,是“缩”的老。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到脚压了一下,压得缩了水。他的身高比前两个人矮了整整一个头,不是本来矮,是缩了。 他的脖子缩进了肩膀里,他的肩膀缩进了胸腔里,他的胸腔缩进了腹腔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个被捏扁的纸团。他的脸上,皱纹反而不多。因为缩得太厉害,皮肤被撑开了。 像一件太小的衣服,被硬生生套在一个太大的架子上,布料被绷得紧紧的,褶皱反而少了。但那种“紧”,比皱纹更可怕。因为你知道,那不是饱满,是“绷”。随时可能绷断。 他的眼睛,是三个人里最亮的。因为他的眼皮缩上去了,盖不住眼睛了。他的眼睛被迫睁得很大,像两个被撑开的洞。从洞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珠子,是“钉子”。两颗生锈的钉子,钉进你的眼睛里,让你不敢看他,又不敢不看他。 他的头发,几乎掉光了。只剩下后脑勺上稀稀拉拉的几根,白得发亮,像冬天山顶上残存的雪。 他的手,最恐怖。因为缩得太厉害,手指的关节全部凸了出来,像竹节上长的疙瘩。指甲全部裂开了,不是一道两道缝,是“碎”了。像被锤子砸过的瓦片,碎成一块一块,还连在手指上,摇摇欲坠。 三个人,站在天空中。一个往前驼,一个往后驼,一个缩成一团。 没有人说话。不是他们不想说,是他们还没开口。 然后,第四道裂缝,撕开了。 这一道,比前三道加起来都大。骨灰色的光芒像井喷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那种说不出的、像骨灰一样的颜色。从裂缝里,没有走出人。是“滚”出一个人。 真的滚。像一个球一样,从裂缝里滚了出来。在虚空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停下来之后,他慢慢展开。不是站起来,是“展开”。 像一个蜷缩得太久的人,关节都生锈了,只能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球”展开成“人”。 他的白袍,已经不能叫白袍了。 应该叫“曾经是白袍的东西”。颜色是一种说不出的灰黄黑混合色,像一块用了十年的抹布,像一张铺了二十年的床单,像一件从棺材里扒出来的寿衣。 袍子上有大大小小的洞,有的洞是磨出来的,有的洞是撕出来的,有的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吃”出来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虫蛀过的树叶。 左肩膀整个露在外面,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是灰褐色的,上面布满了老人斑。老人斑不是黑色,是“土”色。像埋在地里的东西,上面长的锈。 他的老,是“枯”的老。不是干枯,是“枯槁”。像一棵死了很多年还没有倒下的树,树皮剥落了,树枝折断了,树心蛀空了,但它还站在那里。不是活着,是“还没倒”。 他的脸上,没有肉。不是瘦得没肉,是“没”了。 脸颊是两个深坑,眼眶是两个黑洞,太阳穴陷进去能放进一个鸡蛋。皮肤贴在骨头上,贴得那么紧,像用胶水粘上去的。嘴唇薄得像两层纸,微微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光秃秃的牙床。一颗牙都没有了。 他的眼睛,是四个人里最暗的。 不是因为光灭了,是因为眼皮快要盖住了。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像两扇关不拢的门,中间只留了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缝。从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亮,是“微”。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火苗已经缩到了灯芯的最深处,只剩下一小撮比米粒还小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光。 但那撮光,是红色的。不是火红,是“血”红。 他的头发,一根都没有了。头顶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了老人斑和皱纹。皱纹在头顶上交汇,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像龟甲上的裂纹,像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文字。 他的手,从破袍子的破洞里伸出来。两只手,十根手指。手指的皮肤是灰褐色的,指甲全部没有了——不是剪掉了,是“掉”光了。指甲原来的位置上,只剩下十片凹凸不平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更深的甲床。甲床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干涸的土地。 四个人。四个老得不能再老、老得让人怀疑他们下一秒就会咽气、老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怕把他们震散架的老人。站在天空中,站在黑雷的边缘,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天地之间,死一般的安静。 不是之前那种被天威压制的安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安静。是“懵”的安静。所有人——那些正在攻击蛟龙的修士,那些站在战舰上的老祖,那些退到三千里外的散修,还有我——都懵了。 这四个老人,从哪里来的?他们是谁?他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麻烦大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第一个出现的那个人——那个往前驼背的白袍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完全不搭。不是苍老的、沙哑的、有气无力的声音,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像生锈的铁门被慢慢推开的声音。嘎吱嘎吱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铁门上的锈被声音震落下来:“这蛟龙——” 他顿了一下,抬起枯枝一样的手,指了指蜷在碎石堆里的蛟龙。动作很慢,慢到你能看见他的手臂在移动的每一寸轨迹上都在微微颤抖。但那个动作,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像一个国王,指着他王座前的土地,说“这是我的”。 “——都是我的。” “都是”两个字,他说得很重。不是咬牙切齿的重,是“理所应当”的重。像太阳从东边升起,像水往低处流,像这条蛟龙天生就该是他的。 话音还没落,第二个人——那个往后驼背的白袍老人——就笑了。笑声也是嘎吱嘎吱的,像另一扇更锈的铁门被推开。他的笑声比第一个人的说话声更刺耳,每一声都像用指甲刮铁皮:“你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步子很小,因为他的腿也是肿的,迈不大。 但这一步迈出去,脚下的虚空被他踩出了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开去,离他最近的一艘战舰——一艘侥幸从黑雷中逃过一劫的中等宗门战舰——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被攻击的震,是“共鸣”的震。像一艘小船,被大船驶过时激起的波浪推了一下。仅仅是踩了一脚虚空。 “凭什么?”第二个人的声音从笑声里穿出来,像一根针穿透一层布,“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老子等了四千五百年,就等这一条化神的蛟龙。你说你的?你的脸比你那件破袍子还大?” 第一个人慢慢转过头,耷拉的眼皮微微抬了一点。从眼皮缝里透出来的光,从“亮”变成了“刺”。不是刺眼的刺,是“刺人”的刺。像两根针,从眼皮缝里射出来,钉在第二个人的脸上:“你等了四千五百年?老子等了差不多五千年。老子在睡觉,你在哪儿?你在你娘的肚子里还没投胎。” 第二个人脸上的浮肿,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被冒犯了”。他的眼皮也抬了一点,从眼皮缝里透出来的冷光,和第一个人的针光撞在一起。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很轻的、很脆的“噼啪”声。像两股静电撞在一起。 第2303章 第五个人出现 第三个人——那个缩成一团的白袍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前两个人都不一样。不是嘎吱嘎吱的铁门声,是一种更奇怪的、像漏气的风箱一样的声音。每说一个字,他的胸腔就往里瘪一点,好像那个字不是从喉咙里说出来的,是从肺里直接“挤”出来的。 每挤一个字,他整个人就缩小一丝。 “你们两个。”他缩着脖子,脑袋从肩膀窝里探出来一点,像一只从壳里伸出头的乌龟,“争什么争。” 他的眼睛——那两颗生锈的钉子——在前两个人的脸上来回钉了一下。钉到谁,谁的脸就不自觉地抽一下。 “都老了。”他说,“老得牙都没了,还争。争赢了有什么用?” 第一个往前驼背的老人,驼背好像更驼了一点。 第二个浮肿老人的腿,好像更肿了一点。 “所以——”缩成一团的老人把脑袋又往外探了探,探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像乌龟伸脖子,伸得长长的,露出脖子上一圈一圈的皱纹,“——分了吧。见者有份。” “分”字一出口,第一个老人和第二个老人的眼皮同时抬了抬。不是愤怒的抬,是“可以考虑”的抬。他们的眼皮抬起一点,从缝里透出来的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两声清脆的“噼啪”声。然后,两道光同时转向第三个老人。 “怎么分?”第一个老人问。 “对,怎么分?”第二个老人也问。 第三个老人把脖子缩回去一点,想了想。想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拉,像是在算账。手指划过的地方,虚空出现一道道淡淡的痕迹,像用铅笔在纸上画的线。那些线组成了一幅图——一条龙的简笔画,被分成了好几块。龙头一块,龙身一块,龙尾一块,龙爪四块,龙角两块,龙须两根。 “龙头归你。”他的手指点了点第一个老人,“你等得最久。龙头归你,里面的龙髓归你。但你得把龙角让出来。” 第一个老人的驼背动了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他沉默了两息,然后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在虚空中的简笔画上划了一下,把龙角从龙头旁边挪开:“龙角可以分。但龙目归我。两只都归我。” 第二个老人不干了。他的浮肿的脸抖了抖,声音从浮肿的喉咙里挤出来,像被水泡过的鞭炮,闷闷的:“龙目两只都归你?你脸上的那两个窟窿是出气的?龙目是蛟龙身上仅次于龙丹的宝物,你一个人拿两只?不行。一只。你一只,我一只。” “你要龙目干什么?”第一个老人的针眼从眼皮缝里射出来,钉在第二个老人的脸上,“你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给你龙目你也看不清。” “老子抬给你看。”第二个老人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浮肿都往脸上涌。他的眼皮,居然真的抬起来了一点。从眼皮缝里透出来的冷光,亮了一倍。但抬了不到半息,又耷拉下去了。“……你看,能抬。”他嘴硬。 第三个老人摆了摆手,手指在虚空中又划了一下:“龙目一人一只。龙角也是,一人一根。龙须也是,一人一根。龙牙,一共四十二颗,我们……” 他话没说完,第四个老人——那个从裂缝里滚出来、白袍已经变成抹布、脸上没有肉只有坑、眼皮只剩一条缝、缝里透出微弱红光的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是四个人里最恐怖的。不是嘎吱,不是漏气,是“灰”。 像把一块烧尽的木炭捏碎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干,涩,轻,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四个。”他说。 就两个字。但这两个字说出来,前三个老人同时沉默了。因为他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四个人,怎么分一条龙?三可以分,二可以分,四……四不好分。总有一个人会拿得少。 “四不好分。”第四个老人又说。 “五个,好分。”突然一道声音从虚空传了出来。 五?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他们感觉到了什么。四个人的头,以四种不同的方式,同时转向了虚空中的同一个位置。第一个人的驼背转了转,第二个人的浮肿脖子扭了扭,第三个人的乌龟脖子伸了伸,第四个人的枯槁头颅微微偏了偏。四道目光——针光、冷光、钉子光、微红光——同时射在那个位置上。 虚空,又裂开了。 这一次,裂缝不是“撕”开的,是“化”开的。像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从中间化出一个洞,洞的边缘不是骨灰色,是一种说不出的颜色。像晚霞的红,但不是红。像枯叶的黄,但不是黄。 是把晚霞的红、枯叶的黄、搅在一起,再兑上时光的灰,调成的一种颜色。那种颜色,叫“旧”。不是东西旧了的那种旧,是“时间本身旧了”的那种旧。 从那个旧色的洞里,走出来的不是人。是一根拐杖。 真的是一根拐杖。先出来的是拐杖头,一个弯弯的、磨得发亮的木头弯钩。然后是拐杖身,一根直直的、同样磨得发亮的木棍。 木头不知道是什么木头,颜色深得发黑,黑得发紫,紫得发红,像是被无数只手握了无数年,手汗、手油、手上的岁月一层一层渗进去,渗成了这种颜色。 拐杖在虚空中点了点,像盲人探路。点一下,虚空就荡起一圈涟漪。再点一下,再荡一圈。点第三下的时候,拐杖的主人出来了。 是一个老妇人。 她的身高,大概只到前四个老人的胸口——如果他们站直了的话。但她的背,是五个人里最直的。不是不驼,是驼到了一个程度之后,反而直了。 像一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压到底了,反而弹不回来了,就那么直直地僵着。她的身体很瘦,瘦得像一根晒干的豇豆。她的衣服,是一种分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的深色,洗得发白,白得发亮,亮得能反光。 衣服的布料在反光中显出原来的纹路——是一种很细密的、像水波一样的纹路。那纹路不像是织出来的,像是“养”出来的。像把一块玉养出了包浆,像把一把壶养出了光泽。这件衣服,被她养了不知道多少年,养出了自己的纹路。 她的脸,老得让人不敢看。不是丑,是“老”。那种老,已经超出了“老”这个字能形容的范围。她的皱纹,不是一条一条的,是一整片的。像一张被揉成团又摊开的宣纸,整张纸上全是褶子,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她的眼睛,是五个人里最大的。 不是因为眼睛本身大,是因为脸上的肉全缩进去了,眼眶就凸出来了。眼睛里的光,不是亮,是“温”。像冬天的炉火,不是熊熊燃烧的那种,是烧了一夜、只剩下一层白灰、但白灰底下还有一小块红炭的那种温度。 她的嘴,瘪进去了。不是嘴唇干瘪,是整张嘴都瘪进去了。因为牙齿全掉光了,牙床也缩进去了,嘴唇就跟着往里陷,陷成一个放射状的、小小的凹陷。那个凹陷周围,是一圈一圈的细密皱纹,像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后荡开的涟漪。 她站在那里,拄着拐杖。风很大,吹得前面四个老人的旧白袍猎猎作响。但她的衣服,纹丝不动。不是风绕着她走,是她的衣服太重了。不是布料重,是“岁月”重。岁月把这件衣服压得死死的,风根本吹不动。 她看了看四个老人,瘪嘴动了动,发出一个声音。那声音,和她的外表完全不搭。不是苍老的,不是沙哑的,不是漏气的,不是干涩的。是“清”的。像山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的声音,叮叮咚咚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水音:“你们四个。抢东西,都不叫上我。” 她的拐杖在虚空中顿了顿,发出“笃”的一声。那一声不大,但传得很远。三千里外的散修们都听到了。听到的瞬间,他们的灵台齐齐震了一下,像被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脑门。不疼,但懵。 “我一个老婆子,腿脚不利索,来晚了。”她把拐杖从虚空中拔出来,往前迈了一步。一步迈出,人就到了四个老人中间。不是瞬移,是“走”。但你根本看不清她是怎么走的。好像她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你刚刚才注意到。 “你们继续商量。”她把拐杖往虚空中一杵,双手搭在拐杖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摆出一副“我就听听”的架势。“我不插嘴。我就是一个老婆子,不喜欢打打杀杀。” 四个老人看着她,眼神各异。第一个老人的针光闪了闪,第二个老人的冷光跳了跳,第三个老人的钉子光转了转,第四个老人的微红光明灭了一下。然后,四个人同时把目光收了回去。 “五个人,好分。”第四个老人用木炭捏碎的声音说。 “龙头剖开,龙髓分成五份。”第一个老人说。 “龙丹也剖开,丹液分成五份。”第二个老人说。 “龙目十颗?不对,龙目两只。一人一只不够分。”第三个老人又伸出乌龟脖子,“那就挖出来,炼成龙目液,分成五份。” “龙角两根,磨成粉,分成五份。”老妇人用山泉水的声音补充。 “龙骨,拆开,一人分一段。” “龙筋,抽出来,剁成五段。” “龙鳞,数一数,按片分。” “龙须,两根,剪成五段。” “龙牙,四十二颗,五个人分……”第三个老人皱起了眉头。他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整张缩成一团的脸都跟着往中间挤,像一只被捏扁的包子。“四十二除以五,除不尽。” “那就打成牙粉,分成五份。”老妇人轻描淡写地说。 “牙粉?龙牙打牙粉?你当是磨珍珠粉敷脸呢?”第二个老人的浮肿脸抖了抖。 “我这张老脸,敷什么也不管用了。”老妇人伸手摸了摸自己满是皱纹的脸,瘪嘴往上一扯,扯出一个大概是“笑”的表情。“但牙粉好啊。牙粉冲水喝,补钙。我这老婆子,骨质疏松,得多补钙。” 骨质疏松。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她那口光秃秃的牙床,居然有一种荒诞的说服力。 四个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第一个老人点了点头:“行。牙粉就牙粉。” 五个人,就这么站在天空中,站在黑雷的边缘,站在所有战舰的上方,开始商量如何把一条几百丈长的、还在微微喘气的蛟龙,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龙丹到龙鳞、从龙髓到龙牙粉,瓜分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语气,不像是在分一条化神级别的蛟龙,像是在分一条菜市场买回来的鲤鱼。老头,我要鱼头。老太婆,我要鱼尾。 你,鱼身子。你,鱼鳔。你,鱼鳞刮一刮熬冻。他们的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仔细得让人心寒,理所当然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第2304章 活化石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传音进七彩塔:“鹤尊。这几个……什么人?” 鹤尊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的声音传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凝重。不是恐惧的凝重,是“遇到同类”的凝重——一种“我活了很久,但这些人活得比我还久”的复杂感觉。 “活化石。”它说,“真正的活化石,这绝对真正触摸到化神门槛的人” 因为在我感觉中,这几个跟巡天殿里的那两位差不多,给我的印象太深了。那种深不可测,那种“站在你面前你却感觉不到他存在”的虚无感,那种“他看你一眼你就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前世今生”的压迫感。、 “他们的修为……”我问。 “真正的半步化神巅峰。”鹤尊的声音更低了,“但不是你杀过的那种半步化神巅峰。你杀的那四个=他们是‘新晋’的半步化神巅峰。这一千年里修上去的。这几个人……”它顿了一下,“是‘老牌’的半步化神巅峰。可能在两千年,甚至更久之前,就已经是半步化神巅峰了。”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化神?” 鹤尊说,“此界的天道,十几万年没有开启过化神通道了。他们修到半步化神巅峰,就撞上了天花板。但他们不甘心。他们用各种方法延寿——龟息大法、万年石髓、不死神丹、把自己封在时间流速极慢的秘境里……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就是为了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鹤尊的目光穿过七彩塔的塔壁,落在那条蜷在碎石堆里的蛟龙身上。“等一条蛟龙化神。等天劫开启化神通道。等那一瞬间的契机。他们等的不是蛟龙本身,是蛟龙化神时打开的那道‘门’。他们想趁机冲进去,或者至少,从蛟龙身上抢到足够多的化神道韵和道种,为自己找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我看着天空中那五个围在一起商量怎么分龙尸的老人,修炼了那么久,修到了此界的天花板,然后就被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不敢死,不甘心死。 用尽一切方法活着,活得越来越老,越来越丑,越来越不像人。 活成了一把枯骨外面包着一层皮,活成了一团浮肿的肉,活成了一个缩成一团的球,活成了一块烧尽的木炭,活成了一根拄着拐杖的晒干豇豆。他们等了上五千年以上,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这条蛟龙。 就在五个人热烈讨论“龙尾是红烧还是清蒸”——不,是讨论“龙尾的骨髓怎么分”的时候,有人不乐意了。 不是我不乐意了。是十大州的那群老祖。 他们站在自己的战舰上,看着天空中那五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古董,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商量怎么瓜分“自己辛辛苦苦围攻了半天”的蛟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苍梧老祖还在黑雷的范围里苦苦支撑,护心镜的金光已经缩到了身前三尺,整个人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但他的耳朵还能听见,眼睛还能看见。他看见那五个人,听见他们讨论怎么分龙髓、怎么分龙丹、怎么把龙牙打成牙粉。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紫袍老祖已经死了,死得连渣都不剩。青袍老祖缺了一个鼻尖,正捂着鼻子止血,脸色白得像鬼。但他的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愤怒。 这些老古董,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死了那么多人,紫袍老祖都死了,我的鼻子都缺了一块,你们说来就来,说分就分? 但他没敢开口。因为他看见了第四个人的眼睛——那个枯槁老人眼皮缝里的微红光。那光虽然微弱,但看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不是被看穿了修为,是被看穿了前世今生。他在那道光面前,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但有人敢开口。 十大州里,水洲的寒渊老祖,是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头。他的脾气和他的功法一样,冷到了极致,也烈到了极致。他修炼的是寒冰法则,性格却像一座活火山,平时冷着脸不说话,一旦爆发就不可收拾。 他站在水州洲的战舰上,看着那五个老古董,越看越气。他的眉毛——两条由冰晶凝结成的白色眉毛——开始冒冷气。不是普通的冷气,是那种能把空气冻成冰渣的冷气。 他修炼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五个快入土的老东西,突然从虚空里钻出来,张口就要把蛟龙全分了?凭什么?我们十大州死了多少人?紫袍死了,苍梧快死了,青袍缺了鼻子,还有那些元婴、金丹,死了一片又一片。你们五个,一根汗毛都没掉,就想把蛟龙全拿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步迈出战舰的防御光罩,站在虚空中。冰晶眉毛下面的眼睛,射出两道寒光。寒光射向那五个人,在半空中凝结成两道冰柱,噼里啪啦地碎成冰渣。 “你们五个。”他的声音和他的功法一样冷,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铁板上,“到底是什么人?” 五个人停下了讨论。第一个往前驼背的老人,慢慢转过头来。他的转法很特别,不是脖子转,是整个人转。因为他的脖子也是驼的,转不动。他只能把整个上半身,连带驼背,连带耷拉的脑袋,一起转过来。 转过来的过程很慢,像一艘巨轮在掉头。转完之后,他的针眼从眼皮缝里射出来,钉在寒渊老祖的脸上。 寒渊老祖的脸,被那两道针光钉住的瞬间,突然僵了一下。不是冻僵的僵,是“被钉住了”的僵。像一只蝴蝶被大头针钉在标本板上,翅膀还在扇,但身体动不了了。 “你问我是什么人?”第一个老人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生锈的铁门。“小辈,你修炼了多少年?” 寒渊老祖的下巴绷紧了:“两千八百年。” “两千八百年。”第一个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像在说“三岁小孩”。“两千千八百年前,老子在水州海底睡觉,睡醒了一觉,发现海面上多了几个岛。那几个岛,后来被你们水洲占了,叫什么……寒渊群岛。”他的针眼眯了眯,“你的道号,就是从那儿来的吧?” 寒渊老祖的脸色变了。寒渊群岛,确实是水洲最古老的群岛,传说在几千年前从海底隆起。他的道号,确实是因为在那里突破元婴而得来的。这是水洲的秘辛,外人不可能知道。除非…… 第二个老人也转过来了。他的转法和第一个老人不一样。他是“挪”过来的。因为他的腿肿,迈不开步子,只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一步一步地挪。每一步,虚空都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像踩在雪地里。 他挪了三步,挪到了第一个老人旁边,浮肿的脸对着寒渊老祖,眼皮缝里的冷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小辈。”他的声音闷闷的,像被水泡过的鞭炮,“你们十大州,现在是谁做主?还是那个姓陆的小子吗?陆什么来着……陆沉舟?不对,陆沉舟是更早的。陆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摆了摆浮肿的手:“算了,不管是谁。你回去问你们水洲最老的那个老东西,问他还记不记得,数千年前,有人在水洲的极夜深渊里,钓过一条寒螭。那条寒螭的筋,后来被做成了弓弦。那张弓,现在还在你们的宝库里供着吧?” 寒渊老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透明。不是吓的透明,是“难以置信”的透明。极夜深渊是水洲最危险的禁地,数千年来只有一个人进去过。那个人从里面带出一条寒螭的尸体,用寒螭筋做了一张弓。那张弓,确实是水州的镇州之宝之一,供在宝库最深处,只有历代掌教才能见到。这件事,连水洲的太上长老都不一定全知道。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就是那个人。 第三个老人也转过来了。他的转法最特别。他不转,他只伸脖子。乌龟一样的脖子从肩膀窝里伸出来,伸得长长的,越过前面两个老人,把头探到寒渊老祖面前。他的脸离寒渊老祖只有不到三尺,生锈钉子一样的眼睛钉进寒渊老祖的瞳孔里。 “小辈。”他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你修炼两千八百年,卡在半步化神多久了?” 寒渊老祖的下巴在抖:“一……一千百年。” “一千年。”第三个老人把脖子缩回去一点,“老子在半步化神卡了四到五千年。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他的脖子又伸出来了,伸得更长,鼻子差点碰到寒渊老祖的鼻子。“你的一千年,算什么东西。” 寒渊老祖的身体,开始往后退。不是他想退,是他的身体自己退的。他的大脑还在喊“顶住”,但他的脚,不听大脑的话了。 第四个老人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枯槁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摇晃,像一棵死了很多年的树。他的眼皮还是耷拉着,只留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缝。从缝里透出来的微红光,甚至没有看向寒渊老祖。他看的是蛟龙。 但他开口了。声音像木炭被捏碎:“别吵。” 就两个字。但这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寒渊老祖的灵台,裂了一道缝。不是真的裂,是“震”裂。像一面鼓被重锤敲了一下,鼓面没破,但鼓心里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血迹是冰蓝色的,和他的功法一样。 老妇人叹了口气。她的叹气声也是清的,像山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流进一个深潭里,叮咚一声。“年轻人。”她叫寒渊老祖“年轻人”。一个看起来比她老得多的、白眉白须的老祖,在她嘴里成了“年轻人”。 “我老婆子说一句。我们五个老东西,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出来了。久到你们都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这号人。” 她的拐杖在虚空中顿了顿,“笃”的一声。这一次,“笃”声里带着什么东西。不是灵力,不是法则,是“名字”。 “我姓殷。”她说。 就三个字。但她姓殷。这三个字说出来,寒渊老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十大州的战舰上,所有听到这三个字的老祖,脸色全部变了。 不是微变,是大变,是惨变,是“听到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以为早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的那种变。殷。此界最古老的隐世家族之一,传说在六千年前就已避世不出。六千年前,十大州里的好几个州,还没有建立。 殷家的最后一个传人,据说是一个女子,修炼的是一种叫“岁月”的法则。不是时间法则——时间法则还有人敢碰——是“岁月”。岁月和时间,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时间是流动的,岁月是沉淀的。时间可以倒流,岁月不可逆转。修炼岁月法则的人,不会永生,但会老得极慢。慢到别人活一千年,她活三万年,才老成别人一千年的样子。 寒渊老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被冻住了:“殷……殷前辈……” “叫前辈多见外。”老妇人瘪嘴往上一扯,又扯出一个大概是“笑”的表情,“叫婆婆就好。” 婆婆。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老的老妇人,让他叫婆婆。但他知道,她的年纪,做他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婆婆,都绰绰有余。 寒渊老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冰晶眉毛不冒冷气了,他的寒冰法则转了,他的半步化神气势全泄了。他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从趾高气扬变成了瘪瘪的一层皮。 但十大州,不止他一个老祖。 火州的炎阳老祖,是一个性烈如火的人。他的脾气和他的功法一样,热得冒火。他修炼的是火法则——不是真正的太阳,他站在战舰上,看着寒渊老祖被几句话吓得脸色惨白,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什么殷家,什么六千年,什么寒螭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是现在!我们十大州辛辛苦苦打了半天,死了那么多人,你们五个老东西说抢就抢?活了六千年了不起啊?活了六千年就可以不讲道理了? 他从战舰上一步迈出,脚下踩出一团火云。火云在虚空中烧出一个洞,他站在火云上,周身烈焰环绕,像一尊火神降世。他的声音和他的功法一样热,每一个字都像一团火球砸出去:“殷前辈又如何!六千年又如何!修仙界讲的是实力,不是年纪!你们五个,老成这个样子,还能打吗?风一吹就散架了吧!” 他的手指向蛟龙:“这条蛟龙,是我们十大州拿命换来的!你们想分,可以!拿出实力来!没实力,就别在这里倚老卖老!” 说完,他身上的火焰猛地暴涨。火焰的颜色从红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白色,温度一节一节地攀升。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空间被烧得出现细小的裂纹。他的法则领域张开了——一个由白色火焰组成的领域,领域内的一切都在燃烧,连虚空都在燃烧。 “火州的弟子,随我——”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第一个老人动了。不是身体动,是眼睛动。他的耷拉的眼皮,抬起来了。不是抬一点,是“全”抬。那双被眼皮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了。眼睛睁开的一瞬间,两道针光从眼眶里射出来。 不是射向炎阳老祖,是射向天空。针光射进云层里,云层被刺穿了两个洞。从洞里漏下来的光,是法则的光。 然后,针光从天空中折返,像两根从天上掉下来的针,直直地朝着炎阳老祖的天灵盖刺了下去。炎阳老祖的白色火焰领域,在针光面前,像一块豆腐。 针光刺入领域,领域没有碎,没有炸,是被“缝”住了。像用针线缝住一块布,针光在领域里穿梭,把领域的每一个缝隙都缝得死死的。 领域的火焰,被缝住了,动不了了,像一只被缝住了嘴的野兽。炎阳老祖的脸色,从火红变成了惨白。 他想动,动不了。他的领域被缝住了,连带他本人也被缝在了原地。针光从天灵盖刺入,从他的脚底穿出,把他整个人钉在了虚空中。 不是真的刺穿,是法则层面的“钉”。他感觉自己的灵台被一根针穿透了,丹田被一根针穿透了,元婴被一根针穿透了。 他的修为,在这一瞬间,被“封印”了。不是被废,是被封。像一把锁,咔嚓一声,把他的全部灵力锁得死死的。 他的火焰,熄了。不是慢慢熄,是“啪”地一下,全熄了。像一根蜡烛被人一口气吹灭。他站在虚空中,周身没有一丝火焰,像一个普通的老头。他的嘴张着,保持着刚才喊话的姿势,但声音发不出来了。 第一个老人,慢慢把眼皮又耷拉了下来。针光收回眼眶里,像两根针收回针线盒。他看了一眼被钉在虚空中的炎阳老祖,嘎吱嘎吱地说了一句话:“能打吗?” 他顿了一下。 “能。” 全场鸦雀无声。不是之前那种被天威压制的安静,不是被惊吓压制的安静,是“懵了”的安静。一个半步化神的老祖,火州的炎阳老祖,修炼火法则三千年,脾气比太阳还暴,实力在半步化神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被一个老得快要入土的老人,用“眼神”——不是比喻,是真的用眼睛里的光——钉在了虚空中。连手都没抬,连法宝都没用,连法则领域都没张。就是抬了一下眼皮。 十大州的战舰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寒渊老祖的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声音了。青袍老祖捂着缺了鼻尖的鼻子,手指在发抖,抖得鼻血又流出来了。 苍梧老祖在黑雷的范围里,护心镜的金光只剩下身前一尺,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五个老人,眼神里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原来如此”。 他修炼了三千千年,一直以为自己是此界最顶尖的存在。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从来都不是。 那些元婴期的修士,有的直接瘫坐在了甲板上。不是被攻击了,是道心碎了。修炼了几千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修仙界的上层。 现在才知道,自己连门槛都没摸到。那些金丹期的弟子,更不用说了。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发呆。一个金丹期的年轻弟子,拉了拉旁边师兄的袖子,声音很小:“师兄……这几个人,是人吗?”师兄的嘴唇在哆嗦,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老妇人——殷婆婆——又叹了口气。叹气声还是清的,叮叮咚咚的,像山泉水。但在这种死寂中,那叮叮咚咚的声音,反而让人心里发毛。她用拐杖点了点虚空,“笃”的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年轻人,火气大。”她瘪嘴往上扯了扯,“我老婆子说了,我们几个老东西,很久没出来了。久到你们忘了,修仙界不是只有你们十大州。”她的目光扫过十大州的战舰,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老祖,扫过那些瘫软的元婴,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金丹。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 “这世界很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大到现在活着的人,没几个真正见过。” 她顿了顿,拐杖指向蛟龙:“这条蛟龙,我们等了很久。你们说,是你们拿命换来的?”她的瘪嘴往上一扯,扯出一个大概是“笑”的表情,“你们那些命,在我们等的岁月面前,不算命。” 不算命。这三个字,她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淡漠。 不是冷酷,是“淡漠”。看惯了生死的老人,对生命的那种淡漠。像一个凡人看蚂蚁搬家,蚂蚁辛辛苦苦搬了一天的米粒,被一脚踩散了。凡人会在意吗?不会。不是残忍,是“不在一个维度”。 五个老人,不再看十大州的战舰了。他们转回身,继续商量怎么分蛟龙。 “龙尾的骨髓,分成五份。”第一个老人说。 “龙尾的肉,我不要。我牙口不好,嚼不动。”殷婆婆说。 “那你的那份肉给我,我用龙角粉跟你换。”第二个老人说。 “龙角粉我要冲水喝的,不换。”殷婆婆摇头。 “那我用龙髓换。” “龙髓我也要。骨质疏松。” “你都骨质疏松了还吃龙肉?” “我炖汤。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四个人沉默了一瞬。第三个老人缩着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龙肉炖汤……暴殄天物。”殷婆婆的拐杖顿了顿:“我老婆子活了这么久,就想喝一口龙肉汤,不行?”第三个老人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行。” 第四个老人用木炭捏碎的声音总结:“龙肉,殷婆婆拿一份炖汤。剩下的,我们四个分。” 五个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感觉,已经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 我靠。这几个老古董,到底是什么神仙?那个炎阳老祖,好歹是半步化神,被一个老头用眼神钉在虚空中。 那个寒渊老祖,好歹也是半步化神,被另一个老头几句话吓得脸色惨白。那个殷婆婆,报了个姓,十大州的老祖们就全怂了。她说蛟龙的肉要炖汤,还要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骨质疏松。牙口不好。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居然毫无违和感。 我传音进七彩塔:“鹤尊。你活了那么久,听说过殷家吗?” 第2305章 周天来了 敖巽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出来的时候“殷。”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龙目里有一种光,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金光,是一种在回忆里翻找东西的光。像一个人在阁楼上翻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箱子,翻得很慢,因为每一样东西都带着记忆的重量。 “我听过这个姓。”他终于说了下去,声音很低,低得像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回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没有被囚禁,还在外面飞。有一天,我飞过一个人类的城池,城墙上挂着一面旗,旗上写着一个字——‘殷’。” 它的龙目眯了起来,瞳孔里的金色火焰跳了跳,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我当时没在意。一个人类的姓氏而已。但我在那座城池里歇脚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谈论殷家。说殷家有一个老祖,活了很久很久,我当时觉得,人类就是爱吹牛。一个人类,能活多久?元婴期三千年,半步化神四千年,撑死了。” 它的龙爪微微攥紧。敖巽说完,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等等等等!肥爷我捋一捋!敖巽你被囚禁了多少年?” 敖巽想了想:“记不清了。几千年吧。” “几千年!”肉丸子的肥肉剧烈颤抖起来,“你被囚禁之前,殷家就已经存在了!你被囚禁了几千年,殷家还在!那这个殷婆婆——” “至少六千岁以上。”鹤尊的声音淡淡地补了一刀,“可能七千岁。” “七千岁?!”肉丸子的声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元婴期最多活四千年!她活了这么久!” 肉丸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那她……还是人吗?” 没有人回答它。 我看着外面那个拄着拐杖、瘪着嘴、要把龙肉炖汤喝的殷婆婆,突然觉得肉丸子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她还是人吗?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存在方式,已经超出了“人”这个字的定义。 她不是人,她是“岁月的容器”。岁月把她的身体当成了一个瓶子,一点一点往里灌,灌了三万年,灌得满满的。她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装着岁月,她的每一根白发里都装着岁月,她拐杖点在空中发出的那一声“笃”里,都装着岁月。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天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天劫的震,不是法则碰撞的震,是“空间”的震。像一面巨大的鼓被人敲了一下,鼓面是整片天空。 七彩塔里,七只噬魂虫突然全部跳了起来。 “主人!”老大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恐惧的抖,是“认出来了”的抖。“这个空间波动!这个波动!我们认识!” “我们追过他!”老二接话。 “他躲进虚空里了!”老三接话。 “他身上有星核!”老四接话。 “对!对!”老六难得清醒。 “他叫周天。”老七小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情绪——愤怒。 周天。这个名字从老七嘴里说出来,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七彩塔里的空气,突然凝了一下。星祈村。葬星谷,那个因此变成死地的葬星谷。因为每次想起来,我都会后悔——后悔当时没有追上他,后悔让他逃进了虚空,后悔没有在那一刻就把他碎尸万段。 现在,他出现了。 天空中,那个空间波动的位置,虚空像一块被揉皱的布,从中间开始往里陷。陷成一个漩涡,漩涡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的饼。漩涡的中心,冒出一缕光。那光不是白色,不是金色,是一种“星”的颜色。像把一万颗星星的光芒碾碎了搅在一起,搅成一种冷冽的、闪烁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银色。银光从漩涡中心涌出来,像银色的岩浆从火山口涌出来。 然后,一只手从银光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白。不是正常的白,是“星光”的白。像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来的那种白,白得发冷,白得发光,白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冻了一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上面涂着一层淡淡的银色——不是涂上去的,是指甲本身就泛着银光。手腕上戴着一串手链,手链的珠子是七颗缩小的星辰,每一颗都在缓缓自转,发出不同颜色的微光。 赤色的那颗转得最快,像一团燃烧的火。蓝色的那颗转得最慢,像一片封冻的冰。金色的那颗时快时慢,像一个调皮的孩子。 手伸出来之后,是胳膊。胳膊上也泛着星光,但不是均匀的星光,是一道一道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刻在皮肤上的,又像是从皮肤里面透出来的。 纹路的形状,是星图。不是随便画的星图,是真正的、可以指引方向的星图。 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身体,然后是整个人。 他从漩涡里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不是被推开的,是“让”开的。像一群臣民看见了自己的王,自动退到两边,低头行礼。 他的脚踩在虚空上,虚空没有荡起涟漪,而是亮起了一片星光。 每一步踩下去,脚底都会绽放出一朵星云。星云在他脚下旋转,扩散,然后消散。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条由星云残影组成的路径,像银河倒挂在天空中。 他的脸,很年轻。不是“保养得好”的年轻,是“时间在他身上留不下痕迹”的年轻。皮肤光洁,没有一丝皱纹。眉毛斜飞入鬓,像两把出鞘的剑。 鼻梁高挺,像一座从星光中隆起的山峰。嘴唇薄而红,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不是嘲讽的笑,不是友善的笑,是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笑。那种笑容,让人想揍他。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年龄。 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年轻人的光。年轻人的光是亮的,是热的,是带着冲动的。他的光,是“冷”的,是“沉”的,是“见过太多东西”的。像两颗被冻在万年玄冰里的星辰,冷得发亮,沉得不见底,老得数不清岁月。你看着他的眼睛,就像看着一片星空。星空很美,但星空不会回应你的任何问题。 它只是在那里,冷冷的,沉沉的,转着自己的星辰。 他的头发,是银色的。他微微转头的时候,头发会在空中划过一道一道的银线,像流星划过夜空。长发披散在肩上,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一片银色的瀑布倒流回天上。 他的衣服,也是银色的。但银得很有层次。袍子的底色是深银,像深夜的天空。袍子上绣着星辰,不是印上去的,不是绣上去的,是“镶”上去的。一颗一颗真正的、缩小的星辰,嵌在袍子上,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那些星辰在缓缓自转,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 五个老古董的对面,星光在他脚下铺成一条路。 他站定之后,先整理了一下袖口。不是紧张的整理,是“讲究”的整理。像一个人出席一场重要的宴会,临进门之前,把衣服上最后一丝褶皱抚平。他的手指捏着袖口的银边,轻轻拉了拉,又轻轻按了按。袖口上的几颗小星星被他按得亮了一下,像被惊醒的萤火虫。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五个人。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老人的驼背扫到第二个老人的浮肿,从第三个老人的缩脖扫到第四个老人的枯槁,最后落在殷婆婆的拐杖上。他看拐杖的时间,比看人的时间还长。好像那根被磨得发亮的、颜色深得发黑的拐杖,比它的主人更有意思。 “这拐杖。”他开口了。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年轻,但年轻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老”味道。像一瓶陈年的酒,装在了一个新瓶子里。酒是老的,瓶子是新的。你喝一口,舌尖上炸开的是岁月,但滑过喉咙的时候,又带着一丝新鲜的刺激。“是星沉木吧。” 殷婆婆的瘪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的动,是“遇到识货的人了”的动。她把拐杖从虚空中拔出来,横在身前,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杖身。杖身上的包浆被她摩挲得亮了一瞬,像被唤醒的记忆。 “小伙子眼力不错。”她说,声音还是叮叮咚咚的,像山泉水。“确实是星沉木。老婆子我年轻时在一颗陨落的星辰上捡的。那颗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核心部位凝成了这一段木头。不是长出来的,是‘压’出来的。整颗星辰的重量,压在核心上,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压出了这一段。” 她顿了顿,瘪嘴往上扯了扯。 “你认得星沉木。你也不年轻吧。” 周天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好看到让人想揍他。他的嘴角翘起的弧度,刚好能挂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分——不,还是太过分。 “殷婆婆说笑了。”他把目光从拐杖上收回来,在五个老人脸上扫了一圈。扫到谁,谁的眼皮就不自觉地抬一抬——除了第四个老人,他的眼皮抬不动。“在几位面前,谁敢说自己不年轻?我就是一个后生晚辈,偶然路过,看见几位前辈在这里商量分一条龙——” 他顿了一下 “——不知道,能不能也算我一份?” 这句话说出来,天空中安静了一息。 不是震惊的安静,是“又来一个”的无奈安静。像一个饭局上,菜刚端上来,突然又来了一个蹭饭的。主人家不好意思赶人,客人不好意思动筷,所有人都不好意思说话。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尴尬。 第一个老人的驼背,驼得更厉害了。他的针眼从眼皮缝里射出来,在周天身上钉了一下。钉的位置很刁钻——不是脸,不是胸口,是他袍子上的一颗星辰。那颗星辰是一颗蓝色的、自转得很慢的星,针光钉在上面,星辰的旋转停了一瞬。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报上名来。老子不和无名之辈分东西。” 周天没有回答。他看着那颗被针光钉住的星辰,伸出手,轻轻拂了一下。像拂去桌上的灰尘。手指拂过的地方,星辰重新开始旋转了。 针光被弹开了,“我叫周天。”他说,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天的周,周天的天。” 第一个老人的眼皮重新耷拉下来,但耷拉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看了看周天他的针光,扎穿过渡劫的雷兽,扎穿过半步化神的领域,扎穿过不知道多少自以为是的修士。 现在,弹开了!。 “周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里搜索。搜索了三息,没搜到。“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周天也不生气,笑容还是挂在嘴角,“我一直很低调。不像几位前辈,活了五六千年,名声在外。我就是一个默默修炼的小修士,偶尔捡捡星核,偶尔躲躲追杀,偶尔出来透透气。”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随意,但“星核”两个字说出来的时侯,七彩塔里的七只噬魂虫同时发出了“吱”的一声。那声音,像七根针同时扎进了它们的屁股。 第2306章 影殿出现 就在众人看着周天的同时,突然天空又是一阵震动。 它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一只手从里面捅破了。不是捅开,是“抠”开。一根手指从虚空的另一面伸过来,在虚空壁上抠了抠,抠出一个洞。然后手指缩回去,又伸出来两根手指,把洞掰大了。像掰一块烧饼。 从洞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黑。不是夜行衣的黑,不是墨色的黑,是“影子”的黑。你盯着他看的时候,会觉得那件黑衣在流动。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影子,一会深一会浅,一会浓一会淡 。他的身形不算高大,也不算矮小,但站在那里,给人一种“他可能不存在”的错觉。 不是隐身,是“存在感”很低。低到你明明看见他了,但你的大脑会不自觉地忽略他。 像走路时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像呼吸时不会注意到空气。 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你看了一眼,闭上眼,就描述不出他长什么样。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矮,嘴唇不厚不薄。五官没有任何特点,组合在一起也没有任何特点。这是一张“影子”的脸——它存在,但不会被记住。 只有他的眼睛,有一点不一样。瞳孔的颜色,比正常人深一点。不是黑色,是“暗”。像黄昏时分,太阳刚落山,天还没全黑时的那种暗。那种暗里,还残留着一丝光,但那光正在被吞没。 他站在天空中,先看了看五个老古董,又看了看周天。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普通。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没有任何辨识度。 你听完之后,闭上眼,也想不起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几位前辈。”他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得像一个晚辈在给长辈敬茶。“晚辈路过此地,看见几位在这里商量分一条龙。晚辈斗胆——” 他顿了一下。顿的时候,他的手从黑袍里伸出来,摊开,掌心向上。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看着掌心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也想分一份。” 这句话说出来,五个老人的表情各不相同。第一个老人的针眼眯了眯,第二个老人的浮肿脸抖了抖,第三个老人的乌龟脖子缩了缩,第四个老人的枯槁身体晃了晃。 殷婆婆的拐杖,在虚空中顿了顿,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这个黑衣人,瘪嘴抿成一条线,皱纹一层一层地堆在嘴唇周围,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后荡开的涟漪。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第一个老人开口了,声音嘎吱嘎吱的。“知道我们是谁,还敢来分?” 黑衣人的手从掌心收回来,拢进黑袍袖子里。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你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弯曲的弧度。像一个老农收庄稼,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知道一点。”他说,“您五位,是此界最老的一批修士了。活了六七千年年,等化神机缘等了半辈子。这条蛟龙,是你们的希望。” 他的头微微偏了偏,看向殷婆婆。 “殷婆婆,岁月法则修炼到第九层,能让时间在自己身上流得比别人慢一倍。别人过两年年,您只过一年。所以您老成了这个样子。” 殷婆婆的拐杖又顿了顿。这一次,发出了声音。“笃”的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小娃子。”她说,声音还是叮叮咚咚的,“你知道的不少。但知道得多的人,通常死得快。” 黑衣人笑了。他的笑容和他的脸一样普通,但你看着他笑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背发凉。不是恐惧的凉,是“有什么东西在你身后但你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的那种凉。 “殷婆婆说笑了。”他把拢在袖子里的手又抽出来,这一次,两只手都抽出来了。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出奇的修长,修长得不像是真人的手,像是用影子剪出来的。 “晚辈不是来抢的。晚辈只是想——”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划过的痕迹里,虚空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缝不大,只有手指长。从缝里,漏出一缕黑色的光。 “——给我家主人,带一份惊喜回去。” 主人。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五个老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一瞬。不是惊,不是惧,是“意外”。像一个棋手正在和对手对弈,突然发现棋盘边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一直在看棋,看了很久很久,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 “你家主人是谁?”第二个老人挪了一步,浮肿的脸对着黑衣人。他的眼皮缝里的冷光,在黑衣人身上扫了一遍。扫完之后,冷光闪了一下——不是发现了什么的闪,是“什么都没发现”的闪。 他的冷光,能看穿修士的灵台、丹田、元婴、法则。但扫在这个黑衣人身上,扫进去的光,像照进了一个无底洞。没有反射,没有回音,什么都没有。 黑衣人的双手又拢回了袖子里。他微微低头,像是在表达歉意,又像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我家主人。”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普通,“名讳不方便提。晚辈只能说,主人对这条蛟龙,也挺感兴趣的。不是对蛟龙本身感兴趣,是对‘化神’这件事感兴趣。主人想知道,此界的化神天劫,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条蛟龙,是最好的观察对象。” 他抬起头,看着五个人。目光里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像一面镜子,你看着他,只能看到自己。 “所以晚辈斗胆,想替主人讨一份。不用多,一片龙鳞就好。主人说了,一片龙鳞,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一片龙鳞。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讨一片树叶。 第一个老人的针眼,从眼皮缝里射出来,钉在黑衣人的脸上。这一次,针光钉得很深,深到黑衣人脸上的皮肤被刺出了两个细细的凹陷。 但黑衣人的脸,没有躲,没有挡,甚至连表情都没变。那两个凹陷,也不是真的凹陷,是“影子”的凹陷。针光刺进影子里,影子凹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一片龙鳞。”第一个老人把针光收回来,声音嘎吱嘎吱的,“你倒是不贪。” “晚辈一向不贪。”黑衣人说,“贪心的人,活不长。晚辈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不贪。” 这句话说完,他拢在袖子里的手,突然动了一下。不是他的手想动,是有人让他动。 第三个老人——那个缩成一团的老人——出手了。 他的出手方式,和他的长相一样奇怪。他不伸手,不抬脚,不动身体。他只伸脖子。乌龟一样的脖子从肩膀窝里伸出来,伸得长长的,像一根被拉长的弹簧。脖子伸到极限的时候,他的脑袋突然往前一探,嘴巴张开了。 从他的嘴里,射出一道土黄色的光。那光不是灵力,不是法则,是一种很古老很古老的东西——是“土”的本源。天地初开时,最先凝结的不是水,不是火,不是风,是土。土承载一切,土包容一切,土也埋葬一切。 那道土黄色的光,射到黑衣人面前时,突然散开了。散成一蓬细细密密的土粒,每一粒都只有尘埃大小。土粒在空中飘散,像一阵黄色的雾。 雾笼罩了黑衣人,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然后,土粒开始凝结。不是往一块凝结,是往黑衣人身上凝结。每一粒土都粘在他的黑衣上,他的皮肤上,他的头发上,他的眼睛里。 土粒越积越厚,越积越沉。从一层薄薄的黄雾,变成了一层厚厚的土壳。土壳在收缩,在压紧,在把里面的人活活埋葬。 “你家长辈没教过你。”第三个老人把脖子缩回去一点,声音从缩了一半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漏气的风箱,“跟老人家说话,要报家门。不报家门,就是不敬。不敬,就要罚。” 土壳已经完全凝结了。黑衣人变成了一个土人,站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土壳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不是要裂开,是“收紧”的裂纹。像一个拳头越攥越紧,指节上的皮肤被绷出了纹路。土壳在往里收缩,要把里面的人压成拳头大小的一团。 一息,两息,三息。 土壳突然碎了。不是从外往里碎,是从里往外碎。一只手从土壳内部伸出来,手指修长,像用影子剪成的。手轻轻一抖,粘在上面的土粒全部脱落。然后黑衣人整个人从土壳里走了出来,身上一尘不染。他的黑衣还是那么黑,黑得发暗,暗得像影子。他站在那里,像刚从影子里走出来。 第三个老人的乌龟脖子,僵住了。伸在半空中,缩不回去,也伸不出来。他的生锈钉子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意外”的东西。 黑衣人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摊开。掌心里,托着一小撮土。就是刚才裹住他的那些土。但土的颜色变了。从土黄色,变成了暗黄色。像影子照在土上,土就染上了影子的颜色。 “前辈的土。”他把手往前一送,那一小撮土飘起来,飘回第三个老人面前。“还给您。晚辈说了,晚辈不贪。不该拿的东西,晚辈一样都不拿。” 土飘到第三个老人面前,他没有接。他的脖子还僵着,眼睛还盯着黑衣人。盯了好一会儿,他的脖子才慢慢缩回去。缩回去的速度,比伸出来时慢了十倍。 “你跟虚无神殿,什么关系?” 问话的不是第三个老人,是第四个——那个枯槁如木炭、眼皮只剩一条缝、缝里透出微弱红光的老人。他的声音像木炭被捏碎,干,涩,轻。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空气突然冷了一下。 虚无神殿。这四个字,像四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五个老人的眼神同时变了。第一个老人的针光缩回了眼皮缝里,第二个老人的冷光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第三个老人刚缩回去的脖子差点又伸出来,殷婆婆的拐杖在虚空中顿了顿,顿出了一个比平时更深的凹陷。 黑衣人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但被所有人都看见了。因为他的手动的瞬间,他脚下的影子也动了一下。不是跟着手动,是“自己”动。 影子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在虚空中扭了一下,像一条被惊醒的蛇。虽然立刻又缩回去了,但那一扭,被五个老人看得清清楚楚。 “虚无神殿?”黑衣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普通,“前辈说笑了。晚辈就是一个跑腿的,哪配跟虚无神殿扯上关系。” “跑腿的,你是影殿的人?”殷婆婆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叮叮咚咚的,像山泉水。但泉水里,多了一丝凉意。 周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袍子上的星辰转得慢了一拍。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黑衣人。 十大州的战舰上,那些老祖们的脸色更是精彩。寒渊老祖的冰晶眉毛又开始冒冷气了,不是气的,是“惊”的。青袍老祖捂着缺了鼻尖的鼻子,手指不抖了,因为整个人僵住了。 影殿。修仙界最神秘的组织之一。不是宗门,不是世家,是一个“组织”。没有人知道影殿有多少人,没有人知道影殿的总部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影殿的殿主是谁。 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影殿的人, 黑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虚无神殿也好,影殿也好。”她的拐杖在虚空中点了点,发出“笃笃笃”三声,像敲门。“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殿都见过。你们影殿想要一片龙鳞,可以。但得拿东西来换。老婆子我不做亏本生意。” 黑衣人的头微微抬起,看着殷婆婆。 “前辈想要什么?” 他顿了一下。 “——也不是不能谈。”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天空又震了。 第2307章 开始商量撤退 促凝,然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挤出来之后还在空气里弹了一下,像一颗颗铁钉子掉在石板地上。 “周天。果真是他。”促凝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低,更低得像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回声。“我们的家园,就是被他毁掉的。星祈村,葬星谷,星核。他夺走了星核,葬星谷变成了死地。”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刻得不深,但刀刀见血。 七彩塔里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说话但突然同时停下来的安静。像一台机器正在轰隆隆运转,有人突然拔掉了电源。 鹤尊站在最高处,白羽飘飘。它的鹤头微微转过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是高傲,不是冷漠,是“提醒”。像一个老前辈在战场上看见了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兵,知道他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强,所以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小子。”它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鹤羽飘在空中。“这几个人,很强。” 它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非常强。” “强到什么程度?”我问。 鹤尊的鹤眼眯了起来。它的目光穿过七彩塔的塔壁,在天空中那十几个身影上一一扫过。扫到殷婆婆时,目光停了一瞬。扫到那个黑衣人时,目光也停了一瞬。扫到那个打算盘的青衫老人时,目光停了两瞬。 “那个殷婆婆。”它说,“岁月法则第九层。你知道岁月法则第九层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可以把一年的时间,在自己身上拉长成两年。别人修炼两年,她修炼一年。你接她一招,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快活了八千岁。八千年,够一个凡人从生到死,都轮回了好几回,够一棵树从种子长成参天大树再到枯死,够一座山从隆起变成平地。你扛得住吗?” 我还没回答,它又指向那个黑衣人。 “影殿的人。这个人我感觉很强,比我还强!” 它的鹤头转向那个打算盘的青衫老人。 “那个其中一个老者的。我不认识,但我认识他腰上挂的那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贾’。贾家的贾。此界最古老的商贾世家,传说贾家的老祖宗,是此界第一个学会‘交换’的人。不是以物易物,是‘法则交换’。他用自己的一条法则,换天地的一条法则。天地拿了他的法则,就得给他一条等价的法则。他换了几千年,现在身上的法则,不知道有多少条。” 它顿了一下,声音更淡了:“这些人,随便一个,都能把你杀过的那四个半步化神巅峰老祖按在地上摩擦。” 我沉默了。 然后璃月和苏樱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两个人,两声“夫君”和“龚郎”,几乎重叠在一起。璃月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停不下来。“夫君。”她说,“好像……我们救不了了。” 苏樱的声音比璃月大,但大里带着一丝不甘。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龚郎。”她说,“那条蛟龙,我们可能救不了了。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她说到“救不了”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一个鼓足了气的皮球被戳了一针。 敖巽站在角落,金色的龙目盯着外面那条还在微微喘气的蛟龙。它的龙爪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但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从来没在它眼睛里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惋惜,是“挫败”。一条被囚禁了几千年都没有低过头的敖巽,在这一刻,居然有了挫败感。 “二狗。”他的声音很低,“这些人,太强了。那条蛟龙,我们好像……救不了。” 肉丸子的声音最大,但今天的大,是“泄”的大。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突然被松开了口子,气全泄出来了。它浑身的肥肉从紧绷变成松垮,一层一层地耷拉下来,像融化的蜡烛。 “我靠。”它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的抖,是“世界观崩塌”的抖。“肥爷我一直以为,肥爷我已经够牛逼了。吃灵石像吃糖豆,打个喷嚏都能吓跑一群妖兽。肥爷我以为,这世界上比肥爷厉害的人,可能有,但不多。” 它的肥肉又抖了一下。 “现在肥爷我知道了。不是不多,是肥爷我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厉害人。这些人,随便一个,动动手指头,肥爷我就变成一摊肥油了。” 七只噬魂虫挤在一起,老大先开口,声音闷闷的:“我有个问题。”老二接话:“什么问题?”老大说:“我们七个加起来,能打得过那个其中的一个吗的吗?”老三认真想了想:“打不过。”老四说:“那那个黑衣人呢?”老三说:“更打不过。”老五说:“那其它的人呢?”老三说:“打不过,怎么打?” 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那蛟龙的尾巴……”老七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你能不能别问了!都什么时候了!” 龚老大和江如默,我的两个老爹,龚老大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一面被闷住的鼓:“孩子。” 他只叫了一声“孩子”,就停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才把后半句说出来:“要不……我们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江如默他的声音比龚老大轻,但轻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二狗,我们悄悄溜走算了。这些人,我们打不过。打不过还要打,不是勇敢,是送死。” 张天璃的手按在剑柄上。“这几个,确实很强。比我强多了。” 苏星河说道“天璃说得对。这几个,比我们强太多。但强归强,老夫修炼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蝼蚁。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怀朔和烈曦,两个小家伙站在最前面。怀朔的拳头攥得很紧,小脸绷着,但嘴唇在微微发抖。烈曦拉着我的衣角,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爹爹。”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要不……我们退走算了。那些人好可怕。” 玄冥和司寒,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司寒先开口,声音涩涩的:“主人,我们可以帮你扛。扛不住也扛。”玄冥点头,补了一句:“等会要不我们掩护你。” 三大妖王缩在角落里,幽影鼠王的两根胡子抖得像风中的钓鱼线:“主人,这些……鼠爷我老实说,我感觉不是他们的对手。鼠爷我在地下挖了几千里的洞,遇到危险就往洞里钻。但这些人,鼠爷我感觉,钻洞也没用。他们会把洞都掀了。” 玄甲蟑螂王的翅膀嗡嗡响:“蟑爷我也是。蟑爷我号称不死不灭,头掉了都能活七天。但这些人,蟑爷我感觉,他们不会让蟑爷我掉头。他们会把蟑爷我整个人都抹掉,连灰都不剩。”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塔顶上,声音幽幽的:“蝠爷我这些人站的比蝠爷我还高。” 彩依和幽冥子他们站在另一边说道。“殿下。要不,我们先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站在那里,听着塔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像波浪一样涌过来。每一个人都在说同一件事——打不过。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过。 鹤尊说他们很强,璃月和苏樱说救不了,敖巽说太强了,肉丸子世界观崩塌了,两个老爹想溜,张天璃说比她强多了但还想打,怀朔和烈曦想退,玄冥司寒愿意扛但扛不住,三大妖王觉得不是对手,彩依幽冥子他们建议撤退。 我知道他们说得都对。天空中这十几个人,随便一个,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千年的老怪物。他们身上的法则,他们掌握的道韵,他们积累的战斗经验,都不是我现在能比的。 我杀过四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但那些人,和天空中这十几个人比起来,确实差远了。 但我还是不想走。 “再看看情况。”我说。 话音刚落,天空又震了。 第2308章 再来四个 这一次的震动,和前面几次都不一样。不是陷,不是炸,不是塌,不是推——是“碎”。虚空像一块被重锤砸过的玻璃,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裂纹蔓延得很快,像一条蛇在玻璃上游走。游过的地方,裂纹分出枝杈,枝杈再生出枝杈,一息之间,整片虚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件被摔过但没有碎开的瓷器。 然后,虚空碎了。 不是碎成碎片,是“碎”成了粉末。那些裂纹突然同时扩大,虚空像一面玻璃,整片整片地碎成了细小的、发光的颗粒。 颗粒在天空中飘散,像一场由虚空碎片组成的雪。每一片“雪花”里,都映着一个倒影——有的映着天空,有的映着大地,有的映着那些战舰,有的映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从这片虚空碎雪里,走出了四个人。 第一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道袍的颜色,介于灰和白之间,像一件被洗了无数次的衣服,洗到颜色都模糊了。 道袍上没有任何图案,没有八卦,没有太极,没有符文,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但他的道袍上,有字。 不是绣上去的字,是“写”上去的字。毛笔写的,楷书,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字的内容很杂。 左肩上写着“今天天气不错”,右肩上写着“午饭吃了三碗”,袖口上写着“忘了喂猫”,下摆上写着“膝盖有点疼”。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整件道袍上写满了字。 有的字新,墨迹还没干透。有的字旧,墨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他的脸,老得很“随和”。 皱纹不多不少,像邻居家每天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头发花白,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下,扎得很松,有几缕从发绳里逃出来,垂在耳边。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修士那种精光四射的亮,是“好奇心”的亮。像一个孩子看见了新鲜玩意儿的那种亮。 他站在虚空中,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然后伸手在袖口上找了一块空白的地方。右手食指伸出来,指尖亮起一点墨光。他在袖口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了几个字:“又来了四个老东西。” 写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人,从虚空碎雪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因为他不是走出来的,是“滚”出来的。真的滚。像一个球一样,从虚空里滚了出来。滚出来之后,他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蹲着。蹲在虚空中,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农。 他的衣服,是褐色的。不是染出来的褐,是“脏”出来的褐。一件原本可能是灰色的短褐,穿了几千年没洗过,汗渍、油渍、泥渍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叠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褐色。 衣服的布料已经僵硬了,动一下会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折纸。 他的脸,老得很“扎实”。 皮肤是古铜色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每一道皱纹里都积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污垢硬了,结成了一条一条的黑线。他的头发很短,短到只有寸许长,根根竖起,像刷子。头发也是灰白色的,但灰白里透着一种“硬”的气场——你看着他的头发,就觉得这头发扎手。 他的眼睛,很小。小得像两粒黑豆,但黑豆里透出来的光,是“倔”的。 不是固执的倔,是“老子就这样,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倔。他的嘴角往下撇着,像谁欠了他钱没还。 第三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带来了一阵风。不是他带来的风,是虚空碎雪被他的身体排开时激起的风。他的身体太大了。 不是胖,是“大”。骨架大,肩膀宽,胸膛厚,像一扇门板。他的身高比普通人高出整整两个头,站在虚空中,像一座小山。 他的衣服,是黑色的。不是夜行衣的黑,是“锅底灰”的黑。衣服的料子很粗,粗到你能看见布面上的麻线。袖子短了,露出两截小臂。 小臂上的肌肉,不是年轻时的腱子肉,是老了之后松弛了的肉。但松弛归松弛,那两截小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他的脸,老得很“方正”。国字脸,额头宽,下巴方,鼻梁高挺,像用凿子凿出来的。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条都很深,像刀砍的。 头发全白了,剃得很短,贴着头皮。头皮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的眼睛,很大。大得像两盏灯笼,灯笼里的光,不是亮,是“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你看不见水底有什么,但你知道水底一定有什么。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心朝内,手指微微弯曲,像随时准备抓住什么东西。 第四个人,是“飘”出来的。 他的脚没有踩在虚空上,是悬着的。离虚空大约一寸,不挨着。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飘到了众人面前。飘到位置之后,他也不落地,就那么悬着。风一吹,他的身体就跟着晃一晃。 他的衣服,是白色的。 纯白,一尘不染。料子很好,是天蚕丝织成的,柔软光滑,风吹过的时候会泛起一层一层的波纹。衣服上绣着云纹,云纹的针脚细密整齐,用的丝线是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他的脸,和他的衣服完全不搭。衣服是仙风道骨的脸,他是一张“苦”脸。眉头永远皱着,眉心有两道深深的竖纹,像刀刻的。 嘴角永远往下垂着,像一座倒扣的拱桥。眼睛不大,眼角往下耷拉,给人一种“他永远在发愁”的感觉。他的头发全白了,但很茂密,在头顶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白玉簪别住。玉簪上刻着两个字——“随缘”。 四个人。一个在道袍上写字的老头,一个蹲着的老农,一个门板一样的大块头,一个飘在空中愁眉苦脸的白衣老人。 他们站在那里,虚空碎雪在他们身边缓缓飘落。每一片雪花落在他们身上,都会停留一瞬,然后滑落。 殷婆婆的拐杖,突然顿了顿。 不是“笃”的一声,是“咚”的一声。拐杖点在虚空中,虚空没有凝固,没有结晶,而是荡起了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开去,碰到那四个人,被弹了回来。弹回来的涟漪和后续的涟漪撞在一起,在殷婆婆脚边形成了一片细碎的波纹。 “你们四个。”她的声音还是叮叮咚咚的,像山泉水。但泉水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打翻了五味瓶的味道。“怎么还没死?” 那个在道袍上写字的老头,听见这句话,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从道袍上挪开,落在殷婆婆脸上。看了三息,他笑了。笑容很随和,像一个邻居老大爷看见了几十年没见的老熟人。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墨光。他在道袍的胸口位置,找了一块空白,一笔一划地写了几个字:“殷婆婆问我怎么还没死。” 写完,他抬起头,对着殷婆婆晃了晃胸口的新字,像在说“你看,我记下来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他的脸一样随和,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所谓”的味道。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殷婆婆的瘪嘴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大概是“笑”的表情。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她瘪进去的嘴唇在抖,抖得皱纹一层一层地往外荡。“老不死的。”她说。 语气像在骂人,但骂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亲昵。 像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几十年没见了,见面第一句话是“你还没死啊”。 “你也是老不死的。”写字老头回了一句,语气同样亲昵。他伸出食指,又在道袍上写了一行字:“殷婆婆骂我老不死。” 蹲着的那个老农,从膝盖上抬起下巴。他的黑豆小眼睛在殷婆婆身上扫了一下,然后扫向另外四个老人。 扫到第一个老人的驼背时,他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驼子。”他说,声音和他的头发一样硬,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你的背,比上次见又驼了。再驼下去,你的头就要埋进裤裆里了。” 第一个老人的针眼从眼皮缝里射出来,钉在老农脸上。针光刺在老农的古铜色皮肤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老农伸手在脸上拍了拍,像拍苍蝇。“别拿你那两根破针对着我。扎了几千年,扎穿过什么?扎穿过你自己的脸皮吗?” 第一个老人的驼背,驼得更厉害了。不是气的,是“被噎的”。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老农说的是事实——他的针光,确实没扎穿过什么真正厉害的东西。 今天扎周天,针尖被弹出了。扎黑衣人,针光没有扎中。他的针光,今天一天受的挫折,比过去数千年都多。 门板一样的大块头,看着第一个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和他的体型一样,大。不大声,但每个字都像一面鼓被敲响,震得人胸口发闷。“老驼。”他只叫了一声,然后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补了一句:“你还活着。”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第一个老人听见这句话,驼背微微直了一点。只是一点,但确实直了。 “你也还活着。”第一个老人说,声音嘎吱嘎吱的。 “嗯。”大块头应了一声。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像两块石头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然后各自弹开。没有更多的话。 飘在空中的白衣老人,一直没开口。他的眉头皱着,嘴角垂着,满脸愁容。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从殷婆婆扫到第一个老人,从第二个老人扫到第三个老人,从第四个老人扫到写字老头,从老农扫到大块头。 每扫过一个人,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嘴角就垂得更低一分。扫完一圈,他的脸已经愁得像一个苦瓜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和他的脸一样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苦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苦味。 “都来了。”他说,声音在发抖,不是怕的抖,是“愁”的抖。“都来了,等会儿肯定要打起来。打起来就要死人。死人就要办丧事。办丧事就要花钱。花钱就要去借。借了就要还。还不起就要——”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愁,脸上的皱纹全部挤在一起,像一朵被揉皱的菊花。 “——就要卖东西。卖东西就要被人压价。压价就亏。亏了就穷。穷了就更还不起。还不起就要——” “闭嘴!”老农和大块头同时开口。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硬邦邦,一个震天响,硬生生把白衣老人的“愁经”打断了。 白衣老人的嘴还张着,保持着要说下一个字的姿势。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但闭上之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垂得更低了,整张脸愁得像一个被捏扁的包子。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不让我说,我也愁。” 写字老头在道袍上写了一行字:“老愁又犯病了。” 这时黑衣人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谁?” 老农从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他的身高只到大块头的腰。但他站在那里,气势一点都不比大块头弱。他的黑豆小眼睛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硬邦邦的。 “我姓铁。”他说,“铁打的铁。”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就不说了。但“铁”这个字说出来,十大州的战舰上,有几个老祖的脸色又变了。 铁。此界最古老的体修世家。传说铁家的老祖宗,是此界第一个把身体炼成法宝的人。不是用法宝护体,是身体本身就是法宝。 铁家的体修,不修灵力,不修法则,不修道韵。 只修身体。把身体修成钢铁,修成山岳,修成不坏不灭的存在。铁家的最高境界,叫“铁骨铮铮”。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思——骨头变成铁,而且是那种捶打了无数遍的精铁。 这个蹲着的老农,姓铁。 大块头见老农报了姓,沉默了一瞬,也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震得人胸口发闷。“我姓山。”他说,“大山的山。” 山。又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姓氏。山家和铁家一样,也是体修世家。但山家和铁家走的路子完全不同。铁家是把身体炼成铁,山家是把身体炼成山。 不是像山一样高大,是“本身就是山”。山家的最高境界,是把身体和大地连成一体。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你打他,等于在打一座山。一座山,你打一拳,山会疼吗? 写字老头见两个人都报了姓,也在道袍上找了一块空白,写了两个字:“老墨。”写完,他举起道袍,对着众人晃了晃。“墨水的墨。不是老魔头的魔,别搞错了。”他特意解释了一句,语气很认真,像真的怕别人搞错一样。 飘在空中的白衣老人,见三个人都报了家门,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想报。因为报家门就会被人知道他是谁,被人知道他是谁就会有人来找他,有人来找他就会麻烦,有麻烦就会愁。 但他不报,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老农的黑豆眼盯着他,大块头的灯笼眼盯着他,写字老头的亮眼睛也盯着他。三道目光,像三根针,扎在他身上。 他叹了口气。叹气声很长,长到一口气叹完,周围的风都停了。“我姓仇。”他说,声音愁得能拧出苦水来。“仇人的仇。报仇的仇。仇家的仇。”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这个姓不好。姓仇的人,容易结仇。结仇就要打架。打架就要死人。死人就要办丧事。办丧事就要花钱——” “闭嘴!”这一次,是所有人一起开口。 老仇的嘴闭上了。但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殷婆婆看着这四个人,瘪嘴动了动。她的声音还是叮叮咚咚的,像山泉水。“铁家的,山家的,墨家的,仇家的。你们四个,不在自家棺材里躺着,跑出来干什么?也想分龙肉?” 老铁——那个蹲着的老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声硬邦邦的,像一块铁砸在地上。“分龙肉?老子牙口不好,嚼不动龙肉。老子是来看热闹的。” 老山——那个门板一样的大块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震得人胸口发闷:“我也是。” 老墨——那个在道袍上写字的随和老头——伸出食指,在道袍上写了一行字:“我也是来看热闹的。”写完,他补了一句:“顺便记一记。今天这场面,值得记。” 老仇——那个飘在空中的愁眉苦脸的白衣老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其他人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闭上之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垂得更低了,整张脸愁得像一个被捏扁又被踩了一脚的包子。 殷婆婆的拐杖顿了顿,“咚”的一声。“看热闹?四个人一起看热闹?你们四个,上一次一起出现,还是两千年前吧。两千年前,你们四个一起出现,把光州的天捅了一个窟窿。那个窟窿,到现在还没补上。” 老铁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是意外。” 老山点头:“意外。” 老墨在道袍上写了一行字:“确实是意外。” 老仇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意外归意外,捅了窟窿就要补。补窟窿就要材料。材料就要钱。钱就要——” 三道目光同时射过来。老仇的嘴,又闭上了。 殷婆婆看着这四个人,瘪嘴往上扯了扯。这一次,扯出来的表情,居然有点像真的笑。“行。看热闹。那就好好看。别动手。老婆子我老了,不想跟你们打。” 老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老?那你确实老了。” 老山沉默了一瞬:“我们都老了。” 老墨在道袍上写了一行字:“你们争这个有意思吗?”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反正都没有殷婆婆老。” 殷婆婆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咚”的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老墨,就你会说话。” 老墨在道袍上又写了一行字:“殷婆婆夸我会说话。” 天空中,十几个人。殷婆婆、驼背老人、浮肿老人、缩脖老人、枯槁老人。老铁、老山、老墨、老仇。周天。影殿的黑衣人。十几个人站在虚空中,把蛟龙围在中间。 他们有的要分龙肉,有的要分龙鳞,有的要看热闹,有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但所有人,都在等。等蛟龙的心魔劫结束。如果它渡过了,它会醒来,面对这十几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如果它没渡过,它就会死,然后被这群人像分一条鲤鱼一样分掉。 蛟龙还躺在碎石堆里,眼睛里的金色火焰,又弱了一分。 我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七彩塔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蛟龙,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第2309章 如何分 “好像人太多了吧!”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不是老铁,不是老山,不是老墨,不是老仇。是那个缩成一团的第三个老人。他的乌龟脖子还缩在肩膀里,脑袋埋在脖子里,像一只受了惊的乌龟。 但刚才那句话,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因为他的嘴还张着,保持着一个“说”的形状。嘴唇缩在牙床外面——他没有牙——形成一个黑黝黝的、小小的圆洞。 那句话就是从那个圆洞里漏出来的,像一阵风从门缝里挤进来。 “这么多人。”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很小,但这次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了。“不好分啊。” 他的脖子从肩膀窝里往外探了一点,探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乌龟伸脖子,又像一条蛇从洞里钻出来。脖子伸出来之后,他的脑袋转了转,生锈钉子一样的眼睛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钉了一下。 钉到谁,谁就感觉自己被一根生锈的钉子扎了一下——不疼,但别扭。 “一条龙。”他伸出一根手指,手指的关节全凸出来了,像竹节上长的疙瘩。“几百丈长。听起来很大。但那是没分的时候。” “十一个人。”他说,“不,还有十大州的那些。”他的手指指向十大州的战舰。寒渊老祖的脸白了。青袍老祖捂着鼻子的手抖了一下。苍梧老祖还在黑雷里苦苦支撑,护心镜的金光只剩下一尺不到了,但他的耳朵还能听见。听见“十二个半”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的护心镜的光,又暗了一分。 “十大州,活着的半步化神,还有……我数数。”缩脖老人的手指在虚空中点来点去,“寒渊、炎阳——炎阳被钉着呢,算半个——青袍、还有那几个躲在战舰里不敢出来的。算五个吧。五个半步化神,加上十二个半老东西,一共十七个。” 他的手指收回来,在自己的鼻子面前晃了晃。手指晃动的幅度很大,因为他的手指关节凸出来,晃起来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枯树枝。“十七个人,分一条龙。” 他的生锈钉子一样的眼睛扫过所有人,“龙丹只有一个。龙髓只有一腔。龙角只有两根。龙须只有两根。龙心只有一个。龙肝只有一个。龙脾只有一个。龙肺只有一个。龙肾——龙有肾吗?不管了,就算有,也只有两个。” 他每说一个“只有一个”,手指就在空中戳一下。戳到第十下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怎么分?” 这三个字说出来,天空中安静了。不是那种被天威压制的安静,不是那种被惊吓压制的安静,是“算账”的安静。十七个半人在心里同时打算盘,算盘珠噼里啪啦的声音虽然听不见,但空气里全是算盘珠碰撞的余韵。 殷婆婆的拐杖,在虚空中顿了顿。“笃”的一声,把所有人的算盘都打乱了。 “驼子。”她叫第一个老人。第一个老人的驼背动了动,像一座山被风吹了一下。“你说,怎么分?” 第一个老人的针眼从眼皮缝里射出来,在虚空中扫了一圈。扫过的地方,虚空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针痕。针痕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图——一条龙的简笔画,比缩脖老人画的那幅更大,更详细。龙头、龙身、龙尾、龙爪、龙角、龙须、龙眼、龙牙、龙舌、龙脑、龙髓、龙骨、龙筋、龙鳞、龙血、龙肉、龙内脏。 一条龙被分解成了几十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标着一个小小的数字。 “龙丹,分成三份。”他说,声音嘎吱嘎吱的,“丹液一份,丹壳一份,丹气一份。丹液最珍贵,归等得最久的人。我。” 缩脖老人的脖子,猛地伸长了。“凭什么?” “凭老子等了比你久。”第一个老人的针眼钉在缩脖老人的脖子上,脖子上出现了一个细细的针尖大的红点。“你等了多久?” 缩脖老人的脖子,慢慢缩回去了一点。“……三千多年。” “三千多年排后面去。”第一个老人的针眼从缩脖老人的脖子上收回来,在虚空中继续画。“丹壳,硬度堪比仙器,可以炼成防御法宝。归——”他的针眼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钉在了老铁身上。“铁家的。你们体修,缺一件好防具。” 老铁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老子不需要防具。老子的身体就是防具。” “那就给你家小辈。”第一个老人不由分说,针尖在老铁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勾。“丹气,蕴含化神道韵,吸一口能抵百年苦修。归——”他的针眼又扫了一圈,钉在了老墨身上。“墨家的。你们墨家喜欢记东西,丹气里的道韵,够你记几千年了。” 老墨伸出食指,在道袍上写了一行字:“驼子把丹气分给我了。”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行:“记下来,以后要还人情。” “龙髓,分成五份。”第一个老人的针眼继续画,“殷婆婆一份,我一份,老铁一份,老山一份,老仇一份。” 老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我也有?” “因为你愁。”第一个老人的针眼钉在老仇的眉心上,“龙髓大补,补一补,就不愁了。” 老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第一个老人的针眼已经移开了,继续分配。 “龙珠两颗。一颗归浮肿,一颗归枯槁。”他的针眼钉在第二个老人和第四个老人身上。“你们两个,一个浮肿,一个枯槁。龙珠性平,能调和体内阴阳。吃了,浮肿的消肿,枯槁的长肉。” 第二个老人的浮肿脸抖了抖:“真的能消肿?” “不知道。”第一个老人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吃强。” 第二个老人的浮肿脸,抖得更厉害了。 “龙角两根。一根磨粉,分成十二份半,在场的人人有份。另一根——”他的针眼在周天身上停了一下,又在黑衣人身上停了一下,最后钉在了周天身上。“归这个小辈。” 周天的眉头,终于皱起来了。不是微皱,是“真皱”。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容,但笑容已经僵了,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前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年轻,但年轻里多了一丝很淡很淡的冷。“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年轻。”第一个老人的针眼在周天的星光袍子上扫了扫,“你袍子上的星辰,是真正的星辰炼化的吧?你修的是星辰法则,龙角里的‘天龙星’道韵,和你的法则同源。给你,不算糟蹋东西。” 周天的笑容,重新活了过来。不是感激的活,是“这笔账我记下了”的活。他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翘到一个刚好能挂住一丝得意的弧度。“那就谢谢前辈了。” “龙须两根。一根归影殿的小辈。”第一个老人的针眼钉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的影子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另一根,归——” 十大州的战舰上,寒渊老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半根龙须,也是龙须。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一个老人的针眼又钉了过来。 “龙心,归老山。”针眼钉在大块头身上,“山家的,心实。龙心也实。实上加实,正好。” 老山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点头的时候,他整个人像一座山在微微震动。 “龙肝,归老铁。铁家的,肝火旺。龙肝性凉,降火。” 老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子肝火不旺。” “你刚才骂我的时候,火气挺旺的。”第一个老人的针眼在他脸上钉了一下。 老铁的嘴闭上了。 “龙脾,归老仇。脾主思,你愁太多,脾虚。龙脾健脾。” 老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整张脸皱得像一个被拧干的毛巾。 第2310章 越分越离谱 缩脖老人的生锈钉子眼,从周天身上移开,移到了十大州的战舰上。他的脖子伸得长长的,脑袋探出去,像一个在菜市场挑菜的老太太,把每一棵白菜都翻过来看一看有没有虫眼。 “十大州的。”他的声音从缩了一半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漏气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我在施舍你们”的味道。“给你们半根龙须,几百片龙鳞,龙尾巴尖上的一截龙骨,还有龙……龙什么来着?对了,龙盲肠。” 寒渊老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绿,从绿变紫。紫到后来,他的冰晶眉毛开始冒冷气——不是气的,是“羞辱”的。龙盲肠。他们十大州,死了那么多人,紫袍老祖死了,苍梧老祖快死了,青袍老祖缺了鼻尖,元婴金丹死了一片又一片。最后分到的东西里,居然有龙盲肠。 “龙有盲肠吗?”他旁边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小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另一个元婴期的小声回答,“但就算有,盲肠有什么用?装屎的。” 寒渊老祖的冰晶眉毛,冒出的冷气把那个说话的元婴修士冻成了一个冰坨子。不是真的冻,是“眼神”冻。那元婴修士打了个哆嗦,闭上了嘴。 缩脖老人的分配还在继续。“龙鳞,按片分。一共……我懒得数,算一万片吧。殷婆婆拿两千片,驼子拿两千片,浮肿拿一千五百片,枯槁拿一千五百片,我拿一千片。铁家的、山家的、墨家的、仇家的,各拿五百片。剩下的五百片,那个修星辰的小辈拿两百片,影殿的小辈拿两百片,十大州的拿五十片。” 五十片。十大州,十几个宗门,五十片龙鳞。分到每个大宗门,大概三片多一点。三片龙鳞,换一个半步化神老祖的命,换几十个元婴金丹的命。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缩脖老人算完了。他的手指从虚空中收回来,十根竹节一样的手指在胸前交叉,像一个刚算完账的账房先生,等着老板发话。虚空中那幅由针痕组成的龙尸分配图,还在微微发光。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块龙肉、一片龙鳞、一根龙骨。图很详细,详细到让人怀疑他不是在分一条龙,是在分一头猪。 安静了大约三息。 然后,浮肿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被水泡过的鞭炮,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我不满意但我不好意思直说”的味道。他的浮肿脸抖了抖,眼皮缝里的冷光在分配图上扫了一遍。扫完之后,冷光闪了一下——不是满意的闪,是“发现问题了”的闪。 “驼子。”他叫第一个老人。第一个老人的驼背动了动。“你算错了吧。” 第一个老人的针眼从眼皮缝里射出来,钉在浮肿老人脸上。“哪里错了?” 浮肿老人的浮肿手指抬起来,指向分配图上的一个数字。手指抬起来的动作很慢,因为他的手指也是肿的,每一根都像灌满了水的猪尿泡。指尖点到图上,图上的针痕被他点得晃了一下。 “龙血。你没算龙血。” 第一个老人的针眼,猛地缩了一下。不是愤怒的缩,是“忘了”的缩。他的驼背,好像更驼了一点。 “龙血。”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嘎吱嘎吱的,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又推了一下,又推了一下。“确实没算。” 缩脖老人的脖子,从肩膀窝里伸了出来。伸得很慢,像乌龟伸脖子,又像一条蛇从冬眠中醒来。他的脑袋探到分配图前,生锈钉子一样的眼睛在图上扫了一遍,然后他的脖子僵住了。 “龙血。龙筋。龙膜。龙脑。龙舌。龙齿。龙爪。龙尾。龙脊。龙肋。龙……”他越说越快,越说脖子伸得越长,说到最后,脖子伸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脑袋几乎要贴到分配图上了。 “你都没算。”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第一个老人的驼背上。第一个老人的驼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驼了一分。 “龙血怎么分?”浮肿老人的声音闷闷的,“一条几百丈长的龙,体内的龙血少说也有几万斤。几万斤龙血,你一滴都没算。” 缩脖老人的脖子还伸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龙血可是好东西。龙血浴,听说过没有?用龙血泡澡,能淬炼肉身,能延年益寿,能让老树发新芽。殷婆婆,你那个骨质疏松,泡一泡龙血,说不定就好了。” 殷婆婆的拐杖顿了顿,“笃”的一声。“老婆子我不泡。血淋淋的,恶心。” “那我要。”浮肿老人说,“我浮肿,泡一泡,说不定就消肿了。” “我也要。”缩脖老人说,“我缩,泡一泡,说不定就伸开了。” “我也要。”枯槁老人的声音像木炭被捏碎,“我枯,泡一泡,说不定就长肉了。” “我也要。”老铁说,“老子不泡,但可以拿回去给铁家的小崽子们泡。” “我也要。”老山说。 “我也要。”老墨在道袍上写了一行字:“我也要龙血。”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行:“虽然不知道泡了有什么用。” 老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没忍住:“我也要。泡龙血就要烧水。烧水就要柴火。柴火就要钱。钱就要——” “闭嘴!”七八个声音同时响起。 老仇的嘴闭上了。但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蟑螂。 第一个老人的针眼,在虚空中又画了起来。这一次,他画的是龙血的分配方案。针光在虚空中穿梭,留下一道道细细的痕迹。痕迹连在一起,形成了一行行数字。 “龙血,按体重分。”他说,声音嘎吱嘎吱的,“体重重的多分,体重轻的少分。” 老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蹲着,缩成一团,看起来不大。但站直了——虽然他没站直——他的骨架确实不小。“老子多重?”他问。 “不知道。”第一个老人的针眼在他身上扫了一下,“但肯定没有老山重。” 老山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他的体重,大概等于老铁加老墨加老仇加缩脖老人再加殷婆婆。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点头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座山在微微震动,好像在对自己的体重表示认可。 “老山分八千斤。”第一个老人的针尖在虚空中写下数字,“殷婆婆分五千斤。驼子——我——分五千斤。浮肿分四千斤。缩脖分三千斤。枯槁分两千斤。铁家的分两千斤。墨家的分一千斤。仇家的分一千斤。” 他顿了一下,针尖移向周天和黑衣人。“两个小辈,各分五百斤。十大州的——”针尖移向十大州的战舰,“分一百斤。” 一百斤龙血。十大州,十几个宗门,一百斤龙血。分到每大个宗门,大概七八斤。七八斤龙血,够干什么?够洗一次脚? 寒渊老祖的脸色,已经紫得发黑了。他的冰晶眉毛冒出的冷气,在他头顶凝结成了一片小小的乌云。乌云里,开始飘雪花。 缩脖老人的分配还在继续。他像是上了瘾,脖子伸得长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点来点去,把第一个老人没算的东西一样一样补上。 “龙筋。抽出来,一根主筋,四十八根副筋。主筋归殷婆婆,做拐杖。殷婆婆那根星沉木拐杖,用了三万年,该换了。”殷婆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拐杖,瘪嘴动了动,没说话。“副筋,一人分几根。修星辰的小辈,你袍子上的星辰,用龙筋穿起来,比你现在用的星蚕丝结实。”周天的嘴角抽了抽。“影殿的小辈,龙筋可以炼成影缚索,配合你的影子用,相得益彰。”黑衣人的影子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龙膜。龙鳞下面那一层薄膜。薄如蝉翼,韧如龙筋。用来炼制隐身法宝,比什么材料都好。这个我不分了,你们自己抢。谁抢到算谁的。” “龙脑。龙脑不多,几百斤吧。补脑。谁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可以拿。”他的生锈钉子眼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扫到老仇的时候,停了一下。“老仇,你愁太多,脑子用过度了。龙脑归你。”老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脑子没有不够用。”“你有。”缩脖老人说,语气斩钉截铁。 “龙舌。龙舌一根,几百斤重。吃起来应该是……牛舌的味道?不对,龙舌应该比牛舌好吃。”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这个我也不分了。等会儿切下来,在场的每人一片。蘸酱吃。” 蘸酱吃。这三个字从他那张没有牙的嘴里说出来,居然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权威感。好像他吃过很多次龙舌,知道龙舌蘸什么酱最好吃。 “龙齿。四十二颗。这个好分。殷婆婆一颗,驼子一颗,浮肿一颗,枯槁一颗,我一颗。铁家一颗,山家一颗,墨家一颗,仇家一颗。两个小辈各一颗。那团东西半颗。十大州的——”他的眼睛在十大州的战舰上扫了一下,“剩下的,你们拿回去分吧。” 剩下的。四十二颗龙齿,前面分掉了十颗半,剩下三十一颗半。听起来很多。但缩脖老人说的“剩下的”,指的是——那些品相不好的、有裂纹的、蛀了洞的、长得歪瓜裂枣的龙齿。三十一颗半歪瓜裂枣的龙齿,分给十几个宗门。 寒渊老祖头顶的乌云,开始下冰雹了。 缩脖老人的手还没停。“龙爪。五根,不对,蛟龙有几根爪子?不管了,算五根。龙爪的指甲,可以炼成攻击法宝。龙爪的掌垫,可以炼成防御法宝。龙爪的骨头,可以炼成阵法的核心。一根龙爪拆开,够好几个人分。”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拉,“殷婆婆一根,驼子一根,浮肿和枯槁合一根,我和铁家山家合一根,墨家仇家和两个小辈合一根。那团东西和十大州的——”他犹豫了一下,“算了,龙爪的碎屑,你们分一分吧。” 龙爪的碎屑。十大州,十几个宗门,分龙爪的碎屑。 青袍老祖捂着鼻子的手,放了下来。他的鼻尖缺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顾不上擦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缩脖老人,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羞辱,是“我修炼了五千年,到底修了个什么”的困惑。 缩脖老人的手,终于停下来了。他面前的虚空,已经被针痕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线条、箭头、注释,像一面写满了草稿的墙。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乌龟脖子缩回去一点,生锈钉子眼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 “分完了。”他说。 安静了大约半息。 然后,浮肿老人的浮肿脸,又抖了一下。“分完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确定分完了?” 缩脖老人的脖子,又伸出来一点。“还有什么没分?” “龙气。”浮肿老人说,“蛟龙身上的龙气。几百丈长的一条龙,身上的龙气,少说也有几万缕。龙气能干什么?能融入自己的气息里,让自己的气息带上龙威。龙威,你知道龙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站在敌人面前,不用出手,敌人就腿软了。” 缩脖老人的生锈钉子眼,亮了一下。“龙气。确实没算。”他的手指又抬起来,在虚空中划拉。“龙气按人头分。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一千缕。多出来的,归我。因为是我提出来的。” “凭什么?”浮肿老人的浮肿脸涨大了一圈,“你提出来的就归你?那龙血也是我提出来的,多出来的龙血归我。” “龙血是你提出来的,但分配方案是驼子做的。多出来的归驼子。” “那龙筋呢?龙筋是我——”枯槁老人的声音像木炭被捏碎。 “龙筋是殷婆婆先说的。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看拐杖那一眼,就是在说龙筋。” 殷婆婆的瘪嘴动了动。她确实看了一眼拐杖。 浮肿老人的浮肿脸,涨得更大了。他的眼皮缝里的冷光,在虚空中乱射,像两盏失控的探照灯。“这样分下去,没完没了。”他的声音从浮肿的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被水泡胀的黄豆,“龙血、龙筋、龙膜、龙脑、龙舌、龙齿、龙爪、龙气。分完这些,还有龙骨髓、龙胰腺、龙甲状腺、龙淋巴结。一条龙身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多了去了。一样一样分,分到明年也分不完。” 他的冷光突然收回来,缩回眼皮缝里。然后,他的浮肿手指抬起来,指向了周天。 “我有个提议。”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两个小辈——修星辰的,还有影殿的——他们凭什么分?” 周天的眉头,这次真的皱起来了。不是微皱,不是“记下一笔账”的皱,是“被针对了”的皱。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容,但笑容已经不像笑了,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贴得不太牢,边缘开始翘起来。 黑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还是那么普通,普通到你看了一眼就忘。但他的影子,动了一下。不是微微动,是“明显”动。影子在他脚下扭了一下,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扭完之后,影子没有恢复原状,而是保持着一个微微扭曲的姿势。像一个人在压着怒气。 “两位小辈。”浮肿老人的冷光在周天和黑衣人身上来回扫,“一个修星辰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影殿的,连脸都不敢露。你们说说,你们凭什么分龙?” 周天的手,从星光袍子的袖子里伸了出来。手指修长,指尖泛着星光。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弹出一朵星云。星云在他指尖旋转,转得很慢,像一朵在夜风中摇曳的花。 “前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年轻,但年轻里多了一丝很淡很淡的冷,像星光,美是美,但冷。“晚辈来,不是来抢的。晚辈是来——” “来看热闹的。”老墨突然插嘴,他在道袍上写了一行字:“周天说他只是来看热闹的。”写完,他举起道袍,对着众人晃了晃。 周天看了老墨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愤怒,是“你多什么嘴”的无奈。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容重新挂好,挂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墨前辈说得对。”他说,“晚辈就是来看热闹的。既然几位前辈觉得晚辈不配分,那晚辈——”他顿了一下,双手抱拳,对着众人微微一躬,“——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是真的走,是“表演”走。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踩在虚空中,脚底都会绽放出一朵星云。星云在他脚下旋转,扩散,然后消散。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条由星云残影组成的路径,像银河倒挂在天空中。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走了,但我的面子还在。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浮肿老人。 “前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星光洒在雪地上,“晚辈的龙角和龙血,就先寄存在前辈这里。等前辈用完了,晚辈再来取。”说完,他转过头,继续走。这一次,他没有停。虚空在他面前裂开一道口子,他走进去,口子合上。星光消失了。 浮肿老人的浮肿脸,抖了一下。周天最后那句话,不是客气话。是“威胁”的客气版。“先寄存在前辈这里,等前辈用完了,晚辈再来取。”翻译过来就是——你现在拿走的,我以后会拿回来。浮肿老人活了这么久,听得懂这种话。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是浮肿老人。他活了很久很久,被威胁过很多很多次。那些威胁他的人,都死了。 周天走了。天空中,还剩下十个人。 浮肿老人的冷光,从周天消失的位置收回来,落在了黑衣人身上。“你呢?”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也只是来看热闹的?” 第2311章 各凭本事取 黑衣人站在那里。他的脸还是那么普通,普通到你看了一眼就想不起来。 黑衣人的手,从黑袍袖子里伸出来。手指修长,修长得不像真人的手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影子上轻轻一点。 “前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辨识度,“晚辈来,也不是来抢的。晚辈说了,晚辈只是想替主人讨一片龙鳞。一片就好,现在几位前辈觉得晚辈连一片都不配拿——”他的手从影子上收回来,拢进袖子里。“那晚辈就看着你们分好了!” “主人”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浮肿老人的冷光闪了一下。闪得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闪了。 十大州的战舰,还剩下七八艘。寒渊老祖站在最前面,头顶的乌云还在下冰雹。青袍老祖捂着鼻子的手在发抖。其他几个老祖,有的脸色发白,有的嘴唇发紫,有的手按在法宝上,随时准备——跑。 浮肿老人的冷光,在十大州的战舰上扫了一遍。扫完之后,他的浮肿脸抖了抖,发出一声闷闷的笑。笑声像被水泡过的鞭炮,响了一声就灭了,但余音还在空气里回荡。 “十大州的。”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们也想要龙身上的东西?” 寒渊老祖的下巴绷紧了。他想说“想”,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因为他知道,他一旦说“想”,浮肿老人就会说“凭什么”。然后他就会像周天和黑衣人一样,被“请”走。但他不说“想”,就等于放弃了龙身上的一切。他等了那么久,十大州死了那么多人,最后什么都没拿到。 他的冰晶眉毛,又开始冒冷气了。这一次,冷气冒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冷气在他头顶凝结,乌云扩大了一倍,冰雹从米粒大变成了黄豆大。 “我们——”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我们十大州,为了这条蛟龙,准备了很久。死了很多人。” “死了很多人?”浮肿老人的冷光在他脸上钉了一下,“谁没死过?老子活了这么久,见过死的人,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你们十大州才死了几个?紫袍?苍梧快死了?青袍缺了鼻尖?这算个屁。” 他顿了顿,声音更闷了。 “老子当年,为了一件道器,死了三百多个同门。三百多个,里面有老子的师父,老子的师兄,老子的师弟,老子的徒弟。全死了。老子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收全。你们十大州才死了几个?就敢拿‘死了人’来说事?” 寒渊老祖的冰晶眉毛,不冒冷气了。不是不冒了,是“被噎回去了”。 缩脖老人的脖子,又伸出来了。他的生锈钉子眼在十大州的战舰上扫了一遍,然后他的脖子开始往回缩。缩到一半,停住了。 “驼子。”他叫第一个老人。第一个老人的驼背动了动。“浮肿说得对。人太多了。十七个半人分一条龙,分到每个人手里,没多少。不如——” 他的生锈钉子眼,在十大州的战舰上钉了一下。 “——把十大州的剔除掉。” 这句话说出来,十大州的战舰上,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寒渊老祖的冰晶眉毛,直接从“被噎回去”变成了“炸开”。冰晶眉毛炸成一团冰雾,冰雾里夹杂着细小的冰碴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青袍老祖捂着鼻子的手,放了下来。他的鼻尖缺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滴在他的青袍上,洇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圆点。他顾不上擦了。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恐惧”的东西。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是半步化神,活了五千年,对死亡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他恐惧的是——被剔除。 被从“分龙者”的名单里剔除。这比杀了他还难受。然后有人告诉他——你被剔除了。像踢一只野狗一样,把你从饭桌旁踢开。饭桌上的肉,你闻得到,看得到,但吃不到。因为你没有资格。 “凭什么?”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因为缺了鼻尖,声音带着一丝奇怪的共鸣,像从破了一个洞的笛子里吹出来的。“凭什么剔除我们?” 缩脖老人的脖子,转向他。转得很慢,像乌龟转头。转过来之后,他的生锈钉子眼在青袍老祖脸上钉了一下。钉的位置很刁钻——不是眼睛,不是鼻子,是他鼻尖的缺口。钉子一样的目光钉在那个光滑的、弧形的缺口上,像钉在了一件残次品上。 “凭什么?”他的声音从缩了一半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漏气的风箱。“凭你们弱。” 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青袍老祖的道心上。凭你们弱。不是凭你们没资格,不是凭你们等得不够久,不是凭你们死的人不够多。就是凭你们弱。修仙界的道理,千条万条,归根结底就这一条。 青袍老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里,什么都发不出来。因为缩脖老人说的是事实。他们弱。在半步化神里,他们是强的。但在这些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面前,他们弱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寒渊老祖的冰晶眉毛,又炸了一次。这一次,炸出的不是冰雾,是冰箭。细小的、密密麻麻的冰箭,从他眉毛的位置向四面八方射出去。冰箭射在虚空中,虚空被射出了一个个细小的白点。白点连成一片,像麻子的脸。 “弱?”他的声音从冰雾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被冻裂的石头。“我们十大州,在此界屹立数万年,出过无数强者。你说我们弱?” 缩脖老人的脖子,缩回去一点。他的生锈钉子眼在寒渊老祖脸上钉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移开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寒渊老祖能听见。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寒渊老祖的脸——那张脸,从愤怒的紫,变成了死灰的白。 没有人知道缩脖老人说了什么。但寒渊老祖的冰晶眉毛,彻底不冒冷气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冻住的冰柱。头顶的乌云散了,冰雹停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凉”了。 浮肿老人的冷光,在十大州的战舰上扫了最后一遍。然后他的浮肿手指抬起来,指了指十大州的战舰,又指了指远处。 “你们。”他的声音闷闷的,“可以走了。龙身上的东西,没你们的份了。一百斤龙血,三十一颗半歪瓜裂枣的龙齿,龙爪的碎屑,龙盲肠——这些都收回。你们,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寒渊老祖的身体,晃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自己晃的。他修炼了三千八百年,从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以为他已经站在了此界的顶端。他以为他已经有资格参与任何机缘的争夺。他以为他是个人物。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从来都不是。 他转过身。转得很慢,像一个关节都生锈了的木偶。他一步一步走回战舰。每一步踩在虚空中,虚空都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里,残留着冰晶的碎屑。 “走。”他说。声音很低,低到战舰上的人差点没听见。 战舰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攻击的亮,是撤退的亮。战舰缓缓调头,朝着远离蛟龙的方向驶去。速度很慢,慢得像一支送葬的队伍。战舰上的元婴修士们,有的低着头,有的闭着眼,有的在无声地流泪。一个金丹期的年轻弟子,拉了拉旁边师兄的袖子,声音很小:“师兄,我们……什么都没拿到吗?” 师兄的嘴唇在哆嗦,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太残忍。说“不是”,是撒谎。 战舰越驶越远,最后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浮肿老人看着十大州的战舰消失在天际,浮肿脸抖了抖,发出一声闷闷的笑。“碍事的人,都走了。”他的冷光在剩下的十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殷婆婆,驼背老人,浮肿老人自己,缩脖老人,枯槁老人。老铁,老山,老墨,老仇。十个人。 “十个。”他说,“十个人分一条龙。比十七个,宽裕多了。” 缩脖老人的脖子伸出来,生锈钉子眼在虚空中扫了一遍,像是在重新计算分配方案。算了一会儿,他的脖子僵了一下。 “还是不够。”他说。 浮肿老人的冷光闪了一下:“怎么还不够?” 缩脖老人的手指抬起来,在虚空中点来点去。“龙丹只有一个。我们十个人,怎么分?龙髓只有一腔,我们十个人,怎么分?龙珠只有两颗,我们十个人,怎么分?龙心只有一个,我们十个人,怎么分?龙肝只有一个,我们十个人——” “够了。”殷婆婆的拐杖顿了顿,“咚”的一声。“老身说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殷婆婆身上。她站在那里,拐杖杵在虚空中,瘪嘴抿成一条线,皱纹一层一层地堆在嘴唇周围。她的眼睛从所有人脸上扫过,扫得很慢,像一个在菜市场挑菜的老太太,把每一棵白菜都翻过来看一看有没有虫眼。 “我们十个。”她说,声音叮叮咚咚的,“都老了。老到牙都掉光了,老到背都驼了,老到脸都肿了,老到身体都缩了,老到肉都枯了。老成这样,还争。” 她的拐杖指了指蛟龙。 “这条蛟龙,是化神机缘。我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机缘。但机缘只有一份。我们十个人,不够分。” 她顿了一下。顿的时间很长,长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说完了。然后她补了一句:“既然不够分,那就——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湖面荡起涟漪,涟漪撞在一起,激起浪花。 老铁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各凭本事?好。老子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他蹲着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站起来的过程中,他的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重新启动。站直之后,他的身高还是只到老山的腰,但他的气势,突然变了。从一个蹲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农,变成了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老山沉默着,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身体,微微沉了一下。脚踩在虚空中,虚空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陷。凹陷在扩大,在变深,像一座山正在从天上落下来,压在大地上。 老墨伸出食指,在道袍上找了一块空白,写了一行字:“要打了。”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行:“我的龙血和龙髓,可能要泡汤了。” 老仇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猫。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其他人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闭上之后,他的整张脸愁得像一个被拧干了的毛巾,又被拧了一遍。 缩脖老人的脖子,缩回了肩膀里。缩得很深,深到他的脑袋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头顶露在外面。头顶上的几根白发,在风中瑟瑟发抖。 枯槁老人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像一棵死了很多年的树,风一吹就要倒。但他的眼皮缝里的微红光,亮了一分。不是回光返照的亮,是“准备好了”的亮。 浮肿老人的浮肿脸,抖了一下。他的冷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然后他的浮肿手指抬起来,指向蛟龙。 “各凭本事。”他说,“好。那就——” 他的话没说完。 第2312章 抢龙丹 浮肿老人的“那就”还没说完,天空中就炸了。十个人,十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在殷婆婆说出“各凭本事”四个字之后,像十颗被同时点着的炮仗,嗖嗖嗖地射了出去。 老铁冲在第一个。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铁灰色的残影,残影的边缘是高温灼烧后的暗红色——不是被蛟龙的火焰烧的,是他自己冲得太快,身体和虚空摩擦,擦出了火星。 他的短褐在高速冲刺中被风撕掉了半截袖子,露出底下古铜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小臂。小臂上的肌肉不是年轻人的腱子肉,是老了之后松弛了的肉。 但松弛归松弛,那截小臂撞在黑雷残余的屏障上,屏障像纸一样被捅穿了。不是撕开,是捅穿。 拳头大小的洞,边缘整整齐齐,像用冲床冲出来的。他从洞里钻过去,肩膀擦过洞的边缘,边缘的铁灰色虚空碎片被他的肩膀撞飞了,像铁屑一样四散飞溅。 他冲到了蛟龙身前三百丈。三百丈,对于他的速度来说,连半息都不到。 他的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嵌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那只手的目标,是蛟龙的龙角——那根还没完全断裂的、还残留着金色光芒的左龙角 。他的手已经碰到龙角表面的金光了,指甲盖被金光烧得滋滋作响,污垢在高温下化成一股黑烟。 然后一根拐杖敲在了他的手上。 “笃”的一声。很轻,像敲门。 但老铁的手,被这一拐杖敲得从龙角上弹开了。不是震开,是弹开。 像一根钉子被锤子从木板里撬出来,指甲缝里的污垢都被撬飞了好几块。老铁的虎口裂开了,裂口中渗出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铁锈色的。铁家的血,生锈了。 他低头看了看虎口的裂口,嘴角往下撇了撇。 “殷婆婆。”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铁砸在铁砧上。“你敲我?” 殷婆婆的拐杖已经收回去了,杵在虚空中。 她站在那里,瘪嘴抿着,皱纹一层一层地堆在嘴唇周围。她的拐杖刚才怎么敲到老铁手上的,没有人看清。她离老铁有五百丈远,她的拐杖只有三尺长。 但那一拐杖,确确实实敲在了老铁手上。不是拐杖变长了,是“距离”在她面前,没有意义。 “老身说了各凭本事。”她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像山泉水。“敲你,就是老身的本事。” 老铁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铁锈色的血,他的另一只手又伸了出去。两只手,十根手指,像十根铁钩,同时抓向龙角。 这一次,挡住他的是老山。 老山没有伸手,没有出拳,没有动任何招式。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一步迈出去,他的身体挡在了老铁和龙角之间。 老铁的十根铁钩抓在老山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铁钩抓在石头上,抓出了十道火星。老山身上那件袖子短了、露出两截小臂的黑色粗布衣服,被抓出了十道白印。白印下面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像山岩。 “老山。”老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挡我?” 老山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那两盏灯笼一样的大眼睛——看着老铁,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冷漠,是“山”的情绪。一座山,你踢它一脚,它会有情绪吗? 老铁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蹲在虚空中,双手收回来,抱在膝盖上。不是放弃了,是在蓄力。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短褐的布料在他身上绷紧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然后他弹了出去。不是扑向老山,是“撞”向老山。 整个人像一颗铁球,撞在老山胸口。老山的身体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一步,只有一步。老山踩在虚空中,虚空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陷。凹陷的边缘,虚空裂开了细密的裂纹,像被重锤砸过的地面。 他低头看着撞在自己胸口的老铁,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一只手,像拍一只蚊子一样,往自己胸口拍去。 老铁在他手掌拍到的前一刻弹开了。手掌拍在老山自己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闷响传出去,千里之外的散修们同时捂住了耳朵——不是震的,是“沉”的。那声音太沉了,沉到他们的心脏跟着共鸣,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老铁弹到了老山身后,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双脚踩在虚空中。他没有停,踩稳的瞬间又弹了出去。这一次的目标不是龙角,是老山的后脑勺。 老山没有回头。他的后脑勺上有一道疤,从头顶延伸到后颈,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老铁的拳头砸在那道疤上,“当”的一声,像砸在了一座钟上。老山的脑袋被砸得往前点了一下,然后弹回来,撞在老铁的拳头上。老铁的拳头上,又裂开一道口子。铁锈色的血从口子里渗出来,滴在虚空中。 老山转过头,看着老铁。两个人对视了一息,然后同时转身,朝蛟龙冲去。他们不打了。因为他们发现,在他们互相纠缠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冲上去了。 浮肿老人冲在第二批。他的速度不如老铁快——他的腿肿得像两根灌满了水的猪尿泡,跑起来一颤一颤的,每一步踩在虚空中,虚空都被他踩出一圈肉波。但他在自己的肉波上滑行,像一个在浪花上冲浪的人。 肉波越涌越大,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不比老铁慢多少。 他的目标是龙心。 蛟龙的胸口,龙鳞已经被天雷劈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龙皮。龙皮下面,有一颗心脏在跳动。跳动的频率很慢,很沉,每跳一下,周围的虚空都跟着震一下。 浮肿老人的冷光从眼皮缝里射出来,在龙皮上切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口子不大,只有手指长。但足够他伸手进去了。他的浮肿手指从口子里伸进去,指尖碰到了龙心的表面。 龙心很烫,烫得他的手指冒出了白烟。他的浮肿手指被烫得缩了一下——不是他想缩,是手指自己缩的,像一只被火烫了的蜗牛触角。 就在这一缩的间隙里,一道墨光射了过来。墨光射在浮肿老人的手背上,在他的浮肿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字——“慢”。字是楷书,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浮肿老人的手,真的变慢了。不是他不想快,是那个“慢”字压在他手背上,像一座小山压在上面。他的手指离龙心只有一寸,但那一寸,他突然够不到了。因为他的手每往前挪一丝,“慢”字就往回拉一丝。 浮肿老人的冷光猛地扫出去,扫向墨光射来的方向。 老墨站在远处,右手食指的指尖还亮着墨光。他的道袍上写满了字,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左肩上“今天天气不错”旁边又多了几行新字——“浮肿老人的手很烫”“龙心跳得很慢”“老铁的拳头裂了”。他的食指在虚空中又写了一个字——“烫”。 “烫”字飞出去,贴在浮肿老人的手背上。浮肿老人的手背本来就烫,贴了这个字之后,更烫了。不是温度的烫,是“法则”的烫。那个字把“烫”这个概念从龙心表面转移到了他的手背上,又凭空放大了十倍。浮肿老人的浮肿手背,被烫出了一个水泡。水泡是透明的,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烫出水泡。 “老墨!”他的声音闷得像一面被水泡过的鼓,“你找死!” 老墨没有回答。他的食指在道袍上又找了一块空白,写了一行字:“浮肿老人骂我找死。”写完,他的食指又抬起来,在虚空中写了一个字——“肿”。 “肿”字飘向浮肿老人的腿。浮肿老人的腿本来就肿,贴了这个字之后,更肿了。肿得裤腿都绷开了,露出里面白白胀胀的、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小腿。小腿上的皮肤被撑得发亮,亮到能反光。 浮肿老人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下。不是他主动沉,是腿太肿了,肿得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了。他咬了咬牙,伸手把自己手背上的“慢”字和“烫”字撕了下来。 字撕下来的时候,发出“刺啦”一声,像撕膏药。手背上留下两个红红的印子——“慢”字的印子边缘整整齐齐,“烫”字的印子中间还有一个水泡的痕迹。 就在这时,缩脖老人到了。他没有冲,他是“钻”过去的。他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个球,从虚空中滚了过去。滚的速度极快,快到他滚过的地方虚空被碾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滚到了蛟龙的腹部下方——那是龙肝的位置。蛟龙的腹部被天雷劈开了一道十几丈长的口子,龙肝从口子里露出一角。龙肝的颜色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像网一样的筋膜。缩脖老人的手从袍子里伸出来,五根竹节一样的手指抓向那一角龙肝。 他的手抓住了龙肝的边缘。然后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是枯槁老人的脚。枯槁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到了蛟龙腹部下方。他的身体枯得像一根树枝,风一吹就晃,但他钻进蛟龙腹腔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 因为他不占地方。那些老怪物钻不进去的缝隙,他一侧身就进去了。 他踩在缩脖老人的手上,不是故意的——也可能就是故意的。他的体重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但他的脚踩在缩脖老人手指上,缩脖老人的手指还是被踩得松了一下。龙肝从指缝里滑出去半寸。 缩脖老人的脖子猛地伸长了。从蛟龙腹部下方伸出来,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弹开,脑袋从脖子上飞出去,差点撞到枯槁老人的脸。他的生锈钉子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恼怒。 “枯槁!你踩我!” 枯槁老人的声音从蛟龙腹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回声。“不是故意的。”他说,“也可能就是故意的。”他把缩脖老人的话原样还给了他。 缩脖老人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的脖子上本来没有青筋——缩了几万年,青筋早缩没了。但现在,暴起了。一根青色的、像蚯蚓一样的筋脉,从他的锁骨位置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松开了抓龙肝的手,他挥拳砸向枯槁老人踩在他另一只手上的脚。 拳头砸在枯槁老人的脚背上,发出“咔”的一声。不是骨头裂了的声音,是干柴被敲断的声音。枯槁老人的脚背被砸得凹下去一块,但他没有任何反应。不是不疼,是他的痛觉在几万年前就已经衰退得差不多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凹下去的脚背,看了半息,然后抬起另一只脚,踩在了缩脖老人的拳头上。 两个人,在蛟龙的腹腔下方,狭小的空间里,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打得没有任何章法,像两个在菜市场抢最后一棵白菜的老头。缩脖老人的脖子一会儿伸长去咬枯槁老人的耳朵,一会儿缩回来躲枯槁老人的手肘。枯槁老人的身体被缩脖老人扯得咔咔作响,像一把干柴被掰来掰去,随时可能散架。 在他们旁边,老仇飘了过来。他的脚悬在虚空中,离蛟龙的腹部只有一寸。他皱着眉头,嘴角下垂,满脸愁容地看着那两个在蛟龙腹腔里打架的老人。看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叹气声很长,长到一口气叹完,缩脖老人和枯槁老人同时停下了手——不是因为他的叹气有杀伤力,是因为他叹气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变“愁”了。 缩脖老人的拳头举在半空中,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枯槁老人的脚踩在缩脖老人的手背上,突然也觉得没什么意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我们为什么要打架?”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半息,就被他们同时驱散了。缩脖老人的脖子猛地缩回去,生锈钉子一样的眼睛钉在老仇脸上。 “老仇!你对我们用愁绪!” 老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整张脸愁得像一个被拧干后又泡进苦水里的毛巾。“我没用。是你们自己心里愁。打架就会累,累就会烦,烦就会愁。我只是让你们提前感受到自己的愁。” 缩脖老人的拳头,从对着枯槁老人变成了对着老仇。枯槁老人的脚,也从缩脖老人手背上收回来,对准了老仇。两个人难得的统一了战线。 老仇飘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愁”得不想动。他看着两只朝自己招呼过来的拳头和脚,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蛤蟆。他的嘴唇动了动,开始念叨。念得很快,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了缩脖老人和枯槁老人的耳朵里。 “打架会疼。疼会老。老会死。死了一切都没有了。你们等了几万年,等了一条蛟龙。现在蛟龙快死了,你们在这里打架。打完了,蛟龙也死了,东西也被别人拿走了。。” “闭嘴!”缩脖老人和枯槁老人同时吼了出来。 老仇的嘴闭上了。但他的愁绪已经种下了。缩脖老人的拳头,挥到一半,力道减了三成。枯槁老人的脚,踢到一半,速度慢了五分。两个人打在老仇身上,老仇的身体被打得往后飘了十几丈。但他在飘退的过程中,还在念叨,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回来。 “打完了……还是要愁……不打架也愁……打架更愁……” 没有人理他了。 因为天空又震了。这一次的震动是从上方来的。驼背老人的针眼,完全睁开了。那一双被眼皮盖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眼睛,终于全部睁开了。 眼眶里不是眼珠,是两团针光。不是射出来的光,是“凝聚”在眼眶里的光。光在眼眶里旋转,像两个微型的针轮。针轮的边缘是密密麻麻的针尖,每一根针尖都在发光。 他的驼背,在这双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突然直了一点。不是真的直了,是“气势”直了。从一座被压弯的山,变成了一把即将射出去的弓。 他的目标是龙丹。蛟龙的丹田位置,龙鳞已经全部脱落了,龙皮也被天雷炸开了一个洞。从洞里透出一种很沉很沉的金光——不是龙血的金光,是龙丹的金光。 龙丹是蛟龙全身最珍贵的东西,是它修炼了那么多年、吞了那么多天雷、凝聚了那么多法则和道韵之后,结出的道果。驼背老人等了一万两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的针眼——那两团针轮——从眼眶里射了出去。 不是光,是“针”。两根由纯粹的针之法则凝聚成的针,从眼眶里射出来,在虚空中划过。针过之处,虚空被刺出两个细细的孔。孔的内壁光滑如镜,像用最锋利的针在最柔软的布上刺出来的。两根针,一前一后,刺向龙丹。 第一根针刺穿了龙丹表面的金光。金光被刺出一个针尖大小的孔,从孔里涌出一股浓郁得近乎液态的金色丹气。丹气涌出来的时候,整个天空都亮了一下。不是刺眼的亮,是“温”的亮,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脸上的那种温度。 千里之外的散修们被那股丹气的余韵扫过,有几个卡在瓶颈多年的筑基期修士,突然就突破了。不是慢慢突破,是“砰”地一下,像香槟酒的塞子被崩开了。 他们的灵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那一下给震通了。几个修士同时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功法,脸上带着一种做梦一样的表情——等了那么多年的突破,在这里看热闹看着看着就突破了。 殷婆婆的拐杖,点在虚空中。拐杖尖对准了龙丹的方向。她的瘪嘴微微张开,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声音从牙床的缝隙里飘出来,叮叮咚咚的。 “驼子。你的针,老身替你收着。” 驼背老人的针眼猛地转向殷婆婆。眼眶里的针轮转得更快了,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两台高速运转的纺车。两根新针从针轮里凝出来,还没有射出去。 老铁和老山同时扑向了龙丹。老铁的拳头砸在龙丹表面的“岁月”壳上,一拳砸出一个凹陷。凹陷的边缘,岁月碎片簌簌往下掉。 老山的身体撞在凹陷上,把凹陷撞得更深了。殷婆婆的岁月壳,被两个人联手砸穿了。壳碎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长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那是岁月本身在叹息。 碎片飞散,龙丹重新暴露在空气中。老铁的手抓过去,老山的手也抓过去。两只手同时抓住了龙丹。一只铁锈色的手,一只青灰色的手。两只手各抓住龙丹的一半,开始往自己这边拽。龙丹被拽得微微变形——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龙丹的内部,涌出一股股金色的丹气。丹气在两人之间炸开,把他的脸映成了金色。 然后第三只手伸了过来。是浮肿老人的手。他的浮肿手指从老铁和老山手臂的缝隙里钻进去,像一条肥蛇钻进了洞里。手指摸到了龙丹的表面,猛地一扣。指甲刺进龙丹的壳里——不是他自己的指甲,是他的冷光凝聚成的指甲。龙丹被他扣出了三个小小的孔洞。 第四只手也伸过来了。是缩脖老人的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蛟龙腹腔里钻出来了,脖子上还挂着枯槁老人踩出来的脚印,手上还滴着龙肝的血。他把龙血往自己袍子上擦了擦,然后伸手抓向龙丹。 第五只手——枯槁老人的手。枯得像鸡爪,指甲全掉光了,只剩下十片凹凸不平的甲床。他的甲床扣在龙丹上,扣得很紧。 第六只手——老墨的手。他没有伸手,他用的是“字”。他写了一个“拿”字,字化作一只墨色的手,加入了抢龙丹的队伍。 第七只手——老仇的手。他飘在最外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条龙,手也伸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星光,从所有人手指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就在这道星光要碰到的时候,那个黑衣人终于出手了,然后一道黑雾直接阻挡住了那个星光。 黑衣人他的手还保持着捏断星光的姿势,“这位道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没有任何辨识度。“龙丹,我家主人也有兴趣。” 周天终于从虚空中出来,他的眼睛盯着黑衣人,盯了好一会儿说道: “影殿的这位道友。” 刚才那道星光的牵引被他中断,反噬之力顺着星光残迹弹回来,震得他袍子上的几颗小星星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我刚才还替你跟前辈们说话。前辈们要剔除你,我可没有落井下石。你现在——” 他顿了一下。顿的时候,他的右手收了回来,拢进袖子里。收回来的时候,手指在袖中微微弯曲,像是在捏一个印诀。 “——抢我的龙丹?” 黑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对着周天,目光平平淡淡的。那目光里没有愧疚,没有得意,没有任何情绪。像一面镜子,你看着他,只能看到自己。 “道友说错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普通。“龙丹不是道友的。龙丹是蛟龙的。蛟龙还没死,龙丹就还是蛟龙的。道友从蛟龙身上拿龙丹,我们做的是同一件事。” “好。好一个‘同一件事’。”他把拢在袖子里的右手抽出来,五指并拢,拇指扣在掌心。“那就各凭本事。” 第2313章 众人出手 刚才还打的十个人,突然全停手了。 不是不想打了,是打不动了。不是不想抢了,是突然发现——再这么打下去,谁也拿不到。 十个人就这么盯着彼此。谁也不敢先动,谁也不愿后退。 而我这边七彩塔里,鹤尊的鹤头转过来看着我,鹤眼里有一种光在跳动,不是平日的慵懒,是一种压得很深的兴奋。 “小子,你还不出手?”它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那颗龙丹——不对,现在应该叫‘道种’了。蛟龙渡过了前面所有的劫,只差心魔这最后一关。它的本源里,已经凝聚了化神的道种。 那道种里,有它修炼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所有的法则感悟,有它吞下的每一道天雷的精华,有它和天劫搏杀时迸发的每一丝道韵。拿到它,你可以查看它是怎么渡劫的,知道它在哪里失败了,在哪里差点死了,在哪里又挺过来了。你可以炼化它,把它的道种融入你自己的道里。这不是法宝,不是丹药,是比法宝和丹药珍贵一万倍的东西——是一条化神蛟龙用生命换来的道果。” 它顿了顿,补了一句:“这种逆天机缘,数十万都遇不到一次。” 敖巽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二狗,冲出去吧。那颗道种,是它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龙血可以不要,龙筋,龙髓那些都可以不要。但龙丹这道种必须拿到。那是化神的钥匙。谁拿到谁就能打开那扇门。如果让那些老东西拿到,他们随便一个人,说不定就此突破,此界第一个化神就是他们了。” 肉丸子的声音最大,像一面破锣被从塔底敲到了塔顶。它浑身的肥肉今天不是在抖,是在“跳”,像一锅煮沸的肉汤,每一块肥肉都在疯狂弹跳:“主人!肥爷我觉得鹤尊说得对!道种啊!化神的道种啊!肥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吃过的灵石能堆成一座山,但道种——肥爷我见都没见过!我们能不能用七彩塔把它收了?收到塔里来,慢慢感悟,慢慢炼化!肥爷我也能沾点光,说不定肥爷我就变成龙猪了!” 七只噬魂虫挤成一团,七张嘴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群小学生在抢答。老大说:“主人!要不我们去干扰他们!我们虚空遁,遁到光团旁边放冷枪!”老二说:“我们虽然打不过那些老怪物,但我们可以骚扰!让他们分神!”老三说:“他们分神了,主人你就趁机用七彩塔把道种收了!”老四说:“就这么干!主人你下令吧!”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道种是什么颜色……”老七没等他说完,直接怼了回去:“现在是问颜色的时候吗!” 三大妖王幽影鼠王的两根胡子在剧烈抖动,抖得像两根被狂风吹动的钓鱼线。它的声音尖尖细细的,但说得很快:“主人,要不我们三个冲出去帮你抵挡片刻!虽然打不过那些老怪物,但鼠爷我可以挖洞骚扰他们!” 玄甲蟑螂王的翅膀嗡嗡响,响得比平时任何一次都急促:“蟑爷我也是!蟑爷我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扛揍!那些老怪物的攻击打在蟑爷身上,蟑爷我能扛几下!扛几下就够主人你动手了!”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塔顶上,声音幽幽的但语速极快:“蝠爷我从空中骚扰,我用音波攻击他们。主人你不用管我们死活,拿到道种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司寒和玄冥的声音同时响起。司寒的声音涩涩的但很坚定:“主人,我们虽然是尸傀,但我们现在是神尸境,这帮老怪物的攻击打在我们身上,能扛一阵子。”玄冥紧跟着补了一句:“扛一阵子就够主人动手了。主人拿到道种我们就撤,不用管我们,只要主人活着我们就能活。” 璃月和苏樱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她们比三大妖王理智,比噬魂虫冷静,比司寒玄冥清醒。 她们知道,就算我们所有人一起上,也打不过那十几个老怪物。但理智归理智,她们的眼睛里,也都燃着一团火。璃月的声音很轻,但轻里透着倔强:“夫君,我和苏樱虽然是半步化神,但我们去的话可能帮不上太大的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苏樱紧跟着说,“所以我们不去。不是怕死,是怕给你添乱。但你如果要去,我们也不拦你。不过你也要小心!”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小花的声音从花蕊里传出来,金光一闪一闪的,闪得比平时急促。它的花瓣在抖,但声音里没有犹豫:“上仙,小花也想去。虽然小花很弱,但小花可以开花。小花的金光对那些老怪物可能没用,但小花可以照亮蛟龙的神魂,让它知道有人想帮它。” 张天璃的手按在剑柄上,他站在塔壁旁边,目光穿过塔壁盯着外面的混战看了很久。“二狗,我们现在出手,不是救不救蛟龙的问题,是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问题。那些老怪物现在打红了眼,我们冲进去就是众矢之的。” 苏星河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但如果等他们两败俱伤……”那时候出手,机会最大。 龚老大和江如默——我的两个老爹,两个人的表情是所有人里最复杂的。龚老大他的声音闷闷的:“孩子,那道种确实是好东西,但那些人太强了。我怕你抢不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江如默眼睛里全是担忧。“你龚爹说得对,道种再好,也得有命拿才行。”他顿了顿,又说,“但二狗你要是真想去,我们也不拦你,我们虽然老了打不过那些怪物,但我们可以帮你断后。” 彩依她的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殿下,你可不要冒险。那十几个人,随便一个都能把半步化神巅峰按在地上打。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如果出了事,我们这些人全都要跟着完蛋。” 幽冥子“殿下,彩依说得对,但如果你非要去,属下跟你一起去。属下虽然伤不了那些老怪物,但可以挡一下他们的视线。挡一下就够殿下动手了。” 怀朔和烈曦站在最前面。怀朔的脸绷着,拳头攥得很紧但没说话,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他知道这场战斗不是他能参与的。烈曦拉着我的衣角,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爹爹,你要去吗?” 我看着外面争抢的重任,又看了看七彩塔里所有人,深吸一口气。 “现在还不能出手。”我说。 塔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没打够。”我看着天空中那十几个疯狂对轰的老怪物。“十一个老怪物,个个都是活化石,他们的法则和道韵还没真正碰撞开来,他们的底牌还没完全暴露,他们的灵力还没消耗到真正的低谷。 现在冲进去,就是活靶子,七彩塔再硬也扛不住十一个人的围攻。 我的虚无法则和虚无道韵可以让我快速拿到道种然后脱身——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还有余力拦我。” “等。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等他们灵力见底,等他们互相牵制到谁也不敢先出手的那一刻——那时候我再动。” 鹤尊看了我一眼,鹤眼里那团兴奋的光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赞许。“小子,你比我还沉得住气。”它说,然后转身回到塔顶最高处继续观战。 敖巽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二狗,听你的。”然后退回到角落,但目光始终锁定蛟龙身上身上。肉丸子泄了气,它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但它的肥肉还在抖,抖得没那么剧烈了:“好吧好吧,肥爷我继续看戏。主人,你可得盯紧了,道种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我看着外面的混战,在石头上坐稳了身子。“放心。”我说,“现在,我们先看戏——看这一出戏,到底怎么演。” 我话还没说完,天空中十个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老铁的双臂还在光团里,被殷婆婆的岁月法则定住了。但铁家的铁骨铮铮不是白修的,他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铁灰色的法则波动,铁骨领域强行撑开,把岁月定身术撑出了一道道裂纹。裂纹从铁灰色的领域边缘开始蔓延,像一块被冻住的铁板正在用自己的硬度把冰块撑裂。 殷婆婆的拐杖顿了顿,又加了一道岁月法则,裂纹被重新压了回去,但压得不如第一次那么严实了——老铁的手指又往光团深处探了半寸,指尖再次触到那条小龙。 老山的大手从上面拍下来。他的手掌像一片土黄色的天幕,掌心上浮现出山岳的纹理——有山脊、有峡谷、有河流、有森林。 山岳领域全部压缩在这一掌之中,这一掌拍下来不是打人,是用一座山的全部重量去砸人。 殷婆婆不得不把拐杖从老铁身上移开,在头顶画了一个圈,把老山的山岳一掌定在半空中。定是定住了,但她的瘪嘴抿得更紧了——同时定住老铁和老山,对她来说也不是轻松的事。岁月的力量被拉扯到了极致,她脸上的皱纹都在微微颤抖。 老铁的双手终于失去了殷婆婆的压制,他双臂猛地往外一撕,光团被他撕开了一道三尺长的巨大裂口。缩脖老人趁机从裂口里钻了进去,上半身探入光团,脖子伸得长长的,脑袋像一只贪婪的蛇一样咬向蛟龙神魂。他的牙床已经碰到小龙的尾巴尖了——就差一寸,老墨的墨字到了。 老墨的那个“争”字化作一道墨光,精准地打在缩脖老人的后脑勺上。不是要伤他,是要“标注”他。墨字贴在他后脑勺上,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争”字印记。印记发着微光,把缩脖老人的位置暴露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攻击瞬间转向,全部砸向那个墨色的“争”字。 浮肿老人的弱水涌了过去,驼背老人的针光射了过去,枯槁老人的腐朽气息飘了过去,那团黑影的黑色触手也抽了过去。缩脖老人的脑袋刚咬到小龙的尾巴尖,还没来得及高兴,后背就同时中了七八道攻击。 他的身体被打得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光团里飞出来,打着旋撞碎了两座山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时,嘴角挂着一丝金色的液体——不是他的血,是蛟龙的本源液,他咬到的那一小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打飞了。 浮肿老人趁所有人攻击缩脖老人的空档,悄悄张开弱水领域笼罩了整个光团。粘稠的弱水把光团包裹住,像一团透明的琥珀裹住了一只萤火虫。 然后他双手虚抱往回猛拽,要把光团整体拖走——别人抢一块,他要把整个光团连锅端。光团在弱水的包裹下开始缓缓移动,移了大约三丈。驼背老人反应过来,两道针光瞬间刺穿弱水领域,扎向浮肿老人的浮肿脸。浮肿老人侧脸躲过,但弱水领域的操控被打断,光团又停在了原地。 周天出手了。 他的右手从星光袍子的袖子里伸出来,手指修长,指尖泛着星光。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拈,像拈一朵花。但拈出来的不是花,是一颗星辰。一颗真正的、缩小的、正在燃烧的星辰,从他的指尖浮现出来。 星辰只有拳头大小,但它的光芒盖过了在场所有人身上的光。光芒是银色的,冷冽的,像把一万颗星星的光芒碾碎了搅在一起。星辰在他指尖旋转,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去。”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星辰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黑衣人射了过去。流光划过虚空,虚空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的边缘燃烧着银色的星焰。星焰烧过的地方,空间本身被烧化了,不是出现裂缝,是直接“熔化”了——虚空像蜡一样融化,往下滴着透明的、滚烫的虚空熔岩。 黑衣人的身体开始变虚。不是躲,不是挡,是“虚化”。他的黑衣先变虚,黑袍的边缘开始模糊,像一幅画被水浸湿了,颜色还在,但边界晕开了。然后是身体——手臂、腿、胸口、脖子,一层一层地虚下去,从实体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 星辰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片雾。银色的星光透过他的虚影,在他身后的虚空中炸开,炸成一朵巨大的星云。星云在天空中旋转,扩散,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银色。 但黑衣人本身——毫发无伤。 周天的眉毛又抖了一下。这次抖得比刚才更明显。 “虚化?”他嘴角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躲得过一颗,躲得过一百颗吗?” 他双手齐出,十根手指在虚空中同时拈动。每一根手指拈动,指尖都浮现出一颗星辰。十颗星辰,十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金。 十颗星辰在他面前排成一个圆圈,缓缓旋转,像一个微缩的星系。然后他双手往前一推,十颗星辰同时射出。 不是射向同一个方向。十颗星辰在空中散开,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轨迹,不同的速度,封死了黑衣人所有可能的退路。赤色的从左边绕过去,橙色的从右边包抄,黄色的从上面俯冲,绿色的从下面钻出,青色的正面轰击,蓝色的慢悠悠地飘着却散发着冻僵空间的寒意,紫色的忽隐忽现在虚空中跳跃,黑色的吞噬一切光线,白色的比太阳还亮一万倍,金色的直接撞向黑衣人胸口——每一颗都带着星辰法则的力量,带着周天憋了一整天的火气。 黑衣人的身体虚化到极致。 整个人变成了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的边界在虚实之间疯狂跳动——一时实,一时虚。 赤色的星辰穿过他,在他身后炸开。橙色的星辰穿过他,在他左侧炸开。黄色的、绿色的、青色的,五颗星辰全部穿过他的虚影,把天空中炸出五朵不同颜色的星云。 但蓝色的那颗——散发着冰冻寒意的蓝色星辰——穿过虚影时,虚影的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紫色的那颗在虚空中忽隐忽现,最后一次闪烁时恰好撞上虚影凝实的那一瞬间——虽然只有半瞬,但对紫色星辰来说够了。紫色在黑衣人虚影的右肩上擦过,擦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痕迹只有半寸长,细细的,像被指甲划过。但确实擦到了。 周天嘴角的笑容,往翘了一个更得意的弧度。“找到了。你的虚化有时间限制,不是一直能虚化。虚化一次最多躲五颗,虚化之间有空档——那个空档,就是你的破绽。” 黑衣人不说话。他的手拢在袖子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被人发现破绽后的紧张,是“你终于发现了”的平静。然后他的身体重新凝实——不是从虚变实,是“凝”实。 像一团雾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水滴,像一片影子被光照出了形状。凝实之后,他站在那里,和刚才一模一样。黑衣还是那么黑,脸还是那么普通,表情还是那么平淡。只是右肩上多了一道紫色的擦痕,在黑色的袍子上格外显眼。 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修长,修长得不像真人的手,像用影子剪成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划过的地方,虚空没有裂开,而是“虚”了。和周天的星辰犁出的沟壑完全不同——星辰是把虚空烧化,是“摧毁”;虚化是把虚空变虚,是“同化”。 那片被划过的虚空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像一张被浸湿的宣纸,纸还在但纸上的画已经模糊了,纸和画都分不清了。 那片虚化的虚空开始蔓延——从黑衣人的指尖,向四面八方扩散。不是很快,但很稳。它碰到空气,空气变虚,原本能吹得人衣袍烈烈的罡风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拂面微风,连声音都虚得听不见。 它碰到星云残光,星云残光变虚,原本亮得刺眼的银色光芒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透透的光膜,你眯着眼才能看见。它碰到空间本身,空间变虚,实打实的空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介于虚实之间的东西——你看着它在那里,但你伸手摸,什么都摸不到。 它碰到周天脚下残留的星云路径——那条银河般绚烂的路径——星云路径瞬间模糊了,像一条被水浸湿的绸缎,颜色还在但边界全晕开了,星光一颗接一颗地虚化,像有人在关灯。 周天的星辰领域,被这股虚化法则硬生生侵蚀掉了一小块。不是被击碎——击碎的东西还能修复,被虚化的东西,修复不了。它还在那里,但它不是它了。像一个人换了一张脸,还是那个人,但你永远认不出来了。这就是虚化法则最阴毒的地方——它不是摧毁,是“改变”。摧毁了还能重建,改变了就再也回不去。 周天嘴角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一瞬。只是一瞬,短到几乎看不见。但黑衣人看见了。他的虚化法则,对星辰法则有效。而且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周天的反击来得极快。他修的是星辰法则,星辰法则的核心不是“亮”,是“重”。每一点星光都有重量,每一颗星辰都有引力,每一条星轨都是不可逃逸的宿命。他双手举过头顶,十指向天张开,像在向天空索要什么东西。星光袍子上所有的星辰同时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各自发各自的光,是“共鸣”的光。每一颗星辰都在发出和旁边星辰相同频率的光芒,光芒在袍子上交汇,形成一幅流动的星图。星图旋转,越转越快,从袍子上飞出来,在周天头顶展开。不是平面的展开,是“立体”的展开——一个由星光组成的、缓缓旋转的微型宇宙。 他的星辰领域完全张开了。 领域之内,重力突然变了。不是变大,不是变小,是“乱”了。黑衣人脚下突然出现一股巨大的引力,要把他拽进地面;头顶突然出现另一股同样巨大的引力,要把他拉上天空;左侧有一股引力把他往左扯,右侧有一股同时把他往右拽。四股力量同时作用在他身上,要把他撕成四瓣。不止如此——领域内的空间被扭曲了。 星辰的重力弯折了光线,弯折了空间,弯折了一切直线。 从一个点走到另一个点,原本是直线,现在变成了一道永远走不到的弧线。你往前走,重力把你往左拽;你往左走,重力把你往下拉。永远在走,永远走不到。 黑衣人站在星辰领域里,虚影在四种力量之间剧烈跳动。他的虚化可以躲避攻击,但重力和空间扭曲不是攻击——是“环境”。它直接拉扯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拉扯你法则的每一根基线,拉扯你存在本身的每一点重量。虚化得再彻底,也没有用。 天空中混战还在继续,没有人理会蛟龙的痛苦。殷婆婆的拐杖在虚空中连点三下,把老山和老铁同时震退;驼背老人的针光刺穿了浮肿老人的弱水领域,戳出七八个洞,弱水从洞里漏出来洒得到处都是。 缩脖老人从碎石堆里爬回来,脖子上又多了一块褐色的腐朽斑,这次他没来得及抹药;枯槁老人自己的枯手上也出现了褐斑,腐朽法则反噬得越来越厉害;老墨的食指已经完全写不出字了,他咬着牙用指甲在道袍上刻字;老仇的眉头皱得整张脸都变形了,愁绪反噬让他自己的脸上也挂满了愁容。 十个人,没有一个是完好的。但他们还在打,还在抢。因为蛟龙的道种还在那里,化神的机缘还在那里。 我看着这一切,在石头上坐稳了身子。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他们再打一会儿,等他们的灵力消耗到见底,等你的法则反噬到最严重的那一刻——那时候才是我出手的时候。 第2314章 蛟龙捏爆龙丹 就在他们陷入苦战的时候,一声龙吟到了。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灵魂里同时炸开的。那声音像一万道天雷在一瞬间同时炸响,像十万座火山在同一刻同时喷发,像天地初开时那第一声“爆炸”穿越了亿万年时光重新降临人间。 方圆三千里的空气被这声龙吟震得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拳头。然后拳头松开了。冲击波从光团的位置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山峰的碎石被震成了齑粉,干涸的河床被震出了水——不是水,是地底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岩浆。 三千里外的散修们,之前捂着耳朵的手被震得从耳朵上弹开,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十几丈,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一千五百里外的元婴修士们,灵台上原本已经愈合了一半的裂纹被这声龙吟重新震开,有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新的血迹。 十个人的防御光罩,在这一声龙吟中同时剧烈颤抖。老铁的铁骨领域被震得发出“嗡嗡”的金属颤音,像一面被重锤砸过的铜钟,颤得停不下来。老山的山岳领域被震得掉下来好几块巨大的碎石,碎石砸在虚空中,虚空中多出了好几个窟窿。 浮肿老人的弱水领域被震得水面剧烈起伏,像一锅煮沸的水,弱水从领域边缘溅出来洒得到处都是。殷婆婆的拐杖在虚空中连点了三下,才把这股冲击波定在自己面前三尺之外——但她的瘪嘴抿得更紧了,皱纹一层一层地堆在嘴唇周围,握着拐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然后,蛟龙站起来了。 几百丈长的龙躯,它身上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鳞片了。 龙鳞在雷劫中被炸碎了八成,剩下的两成挂在身上,边缘全部碎裂,像一面被反复捶打过的破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里,金色的龙血正在往外渗。 龙血顺着它的龙躯往下淌,在它脚下积成了一片金色的血潭。 它的龙角断了一根,另一根也只剩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角芯里的金色龙髓。龙髓顺着断口往下滴,一滴一滴,滴在虚空中烧出一个个小洞。 它的龙爪断了两根,剩下的三根爪子上全是裂纹,爪尖卷了刃。它的龙尾上的鳞片掉光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龙皮,龙皮上布满了被法宝砸出来的坑坑洼洼的伤痕。 但它站起来了。在承受了天劫的狂轰滥炸之后,在承受了十个活化石的疯狂围攻之后,在神魂核心炸开、心魔劫没有渡过、本源被撕扯得千疮百孔之后——它还是站起来了。 它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两团黑色的火焰。不是金色的火焰被染黑了,是“黑色”本身在燃烧。那种黑色,比墨更浓,比深渊更深,比虚无更空。黑色火焰在眼眶里跳动,每跳一下,周围的虚空就被烧出一个黑色的窟窿。那不是被烧化了,是被“否定”了——黑色火焰烧过的地方,存在被抹掉了,不是变成虚无,是“从未存在过”。 心魔。它的心魔劫没有渡过,心魔反噬了它的神魂,正在从内部吞噬它的一切。但心魔还没有完全占据它——在它的瞳孔最深处,还有一丝金色在挣扎。 像暴风雨中最后一点烛火,像怒海中最后一片孤帆,像沙漠中最后一滴露水。那是它最后的一丝清明,是它用它几百年的道行、几百年的意志、几百年吞下的每一道天雷淬炼出的不屈,死死守住的一条底线。 然后,它开口了。龙嘴张开的时候,金色的龙血从牙缝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它的声音,不是之前的龙吟,不是痛苦的嘶吼,是一种比龙吟更沉、比嘶吼更痛的——愤怒。是被逼到绝境、被践踏到极限、被伤害到体无完肤之后剩下的唯一的、最后的愤怒。那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涌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里挖出来的。 “你们——”声音在天空中炸开,震得虚空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倍。“——都要死。” 十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我今天就算这心魔劫不渡了——”它的龙躯上的伤口同时炸开,金色的龙血像喷泉一样从全身涌出。龙血洒在虚空中,虚空被烧穿了。洒在大地上,大地被烧成了岩浆。“——我也要让你们全部陪葬!” 最后四个字,它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几百丈长的龙躯猛地挺直,周身的伤口里涌出的龙血在空中凝成了一条金色的血河。血河围绕着它的龙躯缓缓流动,河面上燃烧着金色的血焰。它站在血河中央,三根残存的龙爪全部张开,龙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它的身体上,雷光开始浮现。 不是之前的金色雷光,是黑色的。心魔劫没有渡过,天劫残留的雷力被心魔侵蚀了,变成了这种介于雷与魔之间的东西。黑雷在它身上跳跃、流转、炸裂,像一万条黑色的毒蛇在它的鳞片上游走。 每一道黑雷都带着天劫的毁灭之力和心魔的侵蚀之力,这两股力量在它的身体里互相撕扯,也在它的身体外面互相撕扯。它的龙躯被这两股力量撕得伤口更大,但这个已经不在乎了。 它把所有的黑雷全部凝聚到三根龙爪上,龙爪上的光芒亮到了极致,不是金色的亮,不是白色的亮,是“毁灭”的亮、 “死!” 它动了。几百丈的龙躯在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不是瞬移,是“太快了”。快到十个人的眼睛都没跟上。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蛟龙已经出现在了老铁面前。三根龙爪同时抓下,爪尖凝聚的黑雷在虚空中拉出三道黑色的裂痕,裂痕里涌出的不是混沌气息,是心魔的气息——黑色的、粘稠的、带着低语声的心魔气息。 老铁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是体修,身体就是法宝。但体修的速度,在这条拼命的蛟龙面前慢了半拍。他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叉在胸前,铁鳞在手臂上浮现出来,一层叠一层,叠了几百层。 三根龙爪抓在铁鳞上,发出“滋啦”一声——不是撞击的声音,是“腐蚀”的声音。黑雷在接触铁鳞的瞬间炸开了,心魔的气息沿着铁鳞的缝隙往里渗透。 铁鳞挡得住物理攻击,挡不住心魔。老铁感觉自己的神识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不是疼,是“空”。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记忆里偷走了一块,从他的情绪里挖走了一片。他修炼了几千年的铁骨道心,竟然被这一爪抓出了一道裂缝。 他的身体被这一爪轰飞出去,撞穿了五六座山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铁家的人,已经几千年没流过血了。 他的黑豆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在微微颤抖,像一个被封印了万年的恶魔正在封印下面蠢蠢欲动。 蛟龙没有追他。因为它已经扑向了第二个人——浮肿老人。 浮肿老人刚才弱水领域被震碎了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他对蛟龙的实力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他以为蛟龙渡劫失败、被心魔侵蚀、已是强弩之末,随手就能拿下。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蛟龙张开龙嘴,对准他,没有喷龙焰,而是“吼”。 一声凝聚了全部愤怒、全部不甘、全部被心魔侵蚀后的痛苦的龙吼。那龙吼里带着心魔的力量——心魔不只是侵蚀宿主,也会侵蚀听到它声音的人。 浮肿老人周身的弱水在龙吼声中剧烈颤抖,原本透明的弱水变成了浑浊的灰色。心魔顺着声波渗进了弱水里,也渗进了浮肿老人的神识里。 他的眼前开始闪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这些人年前死在他手里的人脸一张一张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每一个都在盯着他。 就在他被心魔幻象困住的瞬间,蛟龙的龙尾抽了过来。虚空被抽出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像一条鞭子一样延伸出去,精准地抽在浮肿老人的浮肿肚子上。“噗——”浮肿老人整个人被抽得像一个被踢飞的球,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十里,浮肿脸撞在三千里之外的大山上。 缩脖老人趁着蛟龙攻击浮肿老人的空档,没有扑向蛟龙,而是往后退。 他最擅长的是从别人背后偷袭,从来不打正面仗。现在蛟龙疯了,正面打就是找死。他脖子往虚空里一钻,瞬间掏出一个洞,整个人就要往洞里缩。 然后蛟龙的黑色火焰眼睛转向了他。那双眼睛实在太可怕了,被它盯上的一瞬间,缩脖老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锁定了。 蛟龙抬起一根龙爪对准缩脖老人的方向虚虚一按,爪尖的黑雷猛地延伸出去,化成一条黑雷锁链,穿过虚空精准地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脖子瞬间被黑雷裹住,心魔顺着脖子往他神识里钻,无数张扭曲的脸同时出现在他眼前——那些全是被他偷袭过、被他暗算过、被他从背后掏过洞的人。 缩脖老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被黑雷锁链拽了回来,重重地砸在一座山峰上。 蛟龙还要追上去补一爪,一道腐朽气息从侧面飘过来,不是要伤它,是要“拖”它——枯槁老人的腐朽法则。蛟龙转头对着腐朽气息喷了一道黑色龙焰,腐朽气息被烧得滋滋作响,枯槁老人枯瘦的身体在腐朽气息被烧的瞬间也晃了一下。 紧接着,驼背老人的针光到了。这一次不是两根,是全部。他把眼睛彻底睁开,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针光朝蛟龙的双眼直刺过去。 蛟龙没躲没挡——被心魔侵蚀之后,它的双眼已经不能算正常的眼睛了。 针光刺入黑色火焰中,像两根针掉进了火山口。黑色火焰烧熔了针光,针尖在黑火中扭曲变形最后被烧成了虚无。驼背老人瞳孔猛地一缩,眼皮不自觉地耷下来几千年没受过伤的针光之眼,被反噬出了一道血丝。 老山冲到蛟龙侧面一拳轰在蛟龙的侧腹,龙躯只是微微一晃。 与此同时老铁的拳头又从背后砸了过来,蛟龙的龙尾抽过去和老铁的拳头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金属巨响,蛟龙被震得往后退了一个身位,但老铁也被震得倒飞出去。 这一拳,他的铁骨竟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殷婆婆出手了。拐杖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岁月法则凝成一道透明的光刃,斩向蛟龙的龙颈。蛟龙抬起断角对着光刃撞过去,它的龙角是天雷淬炼出来的,是化神天劫的一部分。 岁月法则可以定住很多东西,定不住天劫。断角撞上光刃,光刃被撞碎,碎片在空中消散。殷婆婆的拐杖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得差点脱手飞出,她后退了一步——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后退。 老墨的食指在虚空中拼命刻字,指甲崩断了就用指节,指节磨出了血就用血写。他用血在虚空中写了一个“镇”字压向蛟龙头顶,墨家的镇压秘术以血为引威力倍增。 蛟龙被“镇”字压得往下一沉,但它猛地仰头对着那“镇”字就是一口黑色龙焰,“镇”字在龙焰中挣扎了几息然后被烧成了灰烬。老墨的食指猛地一颤,指节上的血痕又扩大了一倍。 老仇的愁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拧成一根灰蒙蒙的巨矛扎向蛟龙的胸口,那里是它伤口最大的位置。巨矛扎进伤口里,蛟龙的龙躯猛地一颤。但它的黑色火焰眼睛转向了老仇,老仇被那双眼睛盯住的瞬间,他的愁绪突然反噬了——不是蛟龙的反噬,是他自己的愁绪反噬了。 因为他从蛟龙的眼睛里看到了比自己更深一万倍的绝望——他的愁在这条蛟龙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在大人面前说自己很累。老仇的眉头皱到了极限,整张脸像被拧干的毛巾又被拧了一遍,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那些趁机围攻的人一一被击退,它把它被围攻以来积攒的所有愤怒全部倾泻出来,像暴风雨中的怒海。它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翻滚,每一次扑击都掀起滔天龙威,每一次龙爪撕裂虚空都带起一阵惨叫。 这片万雷山脉早就被这场战斗夷为平地,地面上全是岩浆和破碎的山石,而天空中,六道人影分六个方向围着蛟龙疯狂对轰。法术的爆炸声、法则的碰撞声、蛟龙的怒吼声、血肉撕开空间的尖啸声,全部搅在一起。蛟龙的身影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它的鳞片在战斗中一片一片地从身上剥落,带着血肉摔进下方的大地。 周天和黑衣人不打了,静静看着这一幕。 但八个人毕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活化石,都属于此界巅峰的存在被蛟龙的疯狂压制了片刻之后,他们的反击开始奏效。殷婆婆的拐杖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圈,岁月法则把蛟龙周围的时空变得粘稠无比,它的速度骤降了三成。驼背老人的针光重新凝聚,不敢射蛟龙的眼睛了,转而射它关节处的伤口。 老铁的拳头、老山的巴掌、浮肿老人的弱水,三股力量同时从侧面轰来,把蛟龙巨大的身躯打得横飞出好几十里。它重重摔在一片碎石山脉上,撞碎了七八座早已不成形的山峰,碎石从它身上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蛟龙重新站起来抖掉身上的碎石,身上的伤口更多了,金色的龙血已经流成了一条河,它踩在自己的血里。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从龙嘴里涌出来——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夹杂着痛苦的绝望。它的声音沉了下去,但沉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悲哀。 “你们这些人——你们想要我的龙丹和道种是吗——来啊!” 它残存的三根龙爪猛地张开,对准自己胸口那道最大的伤口狠狠一撕。伤口被撕开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龙骨和龙骨后面那颗正在蓬勃跳动的心脏。 巨大的龙心在胸腔里有力地震动着,每一次震动都把大量的金色龙血泵向全身。龙心的每一次收缩都喷出灼热的金色蒸汽,透过撕开的伤口往体外涌。 在龙心的正上方,悬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亿万道金色纹路的光核。那是它的道种——它修炼几百年吞下无数天雷、被天劫劈了不知多少次才凝聚出来的化神道种。还没完全成型,但已经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发疯。 十个人的呼吸同时停止了。他们的目光全部死死钉在那颗道种上。他们打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个。 “你们不是想要这个吗——”蛟龙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得只有它自己能听见。但每个人都从它的口型读出了它的话:“——老子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你们得到老子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说完,它的龙爪猛地抓住道种,往外一扯。道种被扯离龙心的瞬间,整个万雷山脉的天空都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那是化神的光芒,是此界十几万年来最接近化神的一瞬间。 但那光芒只亮了一瞬,就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道种在蛟龙爪中剧烈颤抖,内部的金色纹路开始一条一条地崩断,每崩断一条就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碎裂声在天空回荡,像琉璃坠地,像玉碎瓦倾。 “住手——”殷婆婆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你疯了——”浮肿老人的浮肿脸彻底白了。 “快拦住它——”驼背老人的针眼完全睁开了。 老铁的身体再次冲了出去,老山紧随其后,缩脖老人、枯槁老人、老墨、老仇,所有人全部扑向蛟龙。他们要把道种抢下来,要在蛟龙毁掉它之前把它抢到手。 但蛟龙看着他们扑过来,黑色火焰眼睛里那最后一丝金色,突然亮了一下。那是它最后的一丝清明,是它用它道行死死守住的那条底线。那一丝金色在黑色火焰中像暴风雨中的烛火摇曳着,但没有灭。 “我不渡劫了。”它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人比它更坚定。“我今天就算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不会让你们这群畜生得到任何东西。” 龙爪猛地收紧。龙丹道种在它爪中炸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它的爪缝里射出来,然后变成炽白,然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像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又像天地终结时最后一缕光的颜色。 那光芒冲破云层,照亮了整片万雷山脉,照亮了四千里外的每一张脸。 那些正在逃跑的散修们被这光芒照到,同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望着这边。有些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光芒里有一种让他们心碎的东西。 光芒渐渐暗下去的时候,亿万颗细小的金色碎屑从龙爪间飘散出来,像一场金色的雪。这些是道种的碎片,每一片里都蕴含着蛟龙几百年的道行和化神的感悟,但碎裂到这种程度已经和灰尘无异,谁也无法再从中汲取任何力量。 十个人的脸凝固在各种各样的表情上。老铁的拳头停在半空中,黑豆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老山的大手僵在身前,土黄色的领域里飘进来几片金色碎屑,落在他的手心里,像雪片一样融化了。 浮肿老人的浮肿脸彻底塌了下去,不是消肿,是塌了——那种等了数千年最后等来一场空的塌。缩脖老人的脖子垂了下去,他缩成了一团,生锈钉子一样的眼睛里光泽全没了。 枯槁老人的枯手在发抖,腐朽的气息从他指缝间漏出来漫无目的地飘散。老墨的食指在虚空中颤抖着想写什么,但他的指甲崩断了,指节上的血已经干了,他什么都写不出来。 老仇的眉头皱到了极限然后突然松了——不是不愁了,是愁过头了。愁过了极限反而安静了。他飘在空中看着那场金色的雪发愣。 殷婆婆的拐杖从虚空中垂了下来。她站在金色雪雾的最中心,金色的碎屑落在她的白发上、落进她层层叠叠的皱纹里,让这个老妇人看起来像一尊被镀了金的老佛像。 她的瘪嘴动了动,没有说话。她见过无数修士陨落、无数机缘破灭。但一条即将化神的蛟龙,在最后关头亲手捏碎自己的龙丹道种,就为了让一群老怪物什么也得不到——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见。 蛟龙站在原地,龙爪还保持着握碎龙丹道种的姿势。 它身上的黑色火焰随着龙丹道种的碎裂开始缓缓消退,它的黑色火焰眼睛里,那最后一丝金色,终于慢慢淡下去了。 它知道自己快死了,但它看着那十个老怪物脸上的表情——迷茫、失落、不甘、崩溃——它那满是伤口的龙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它说,声音已经变得很轻很轻了,但它还是用尽全力把这句话说完:“你们……也没拿到。” 然后,它的几百丈龙躯,开始缓缓倒下。像一座山在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吹雨打之后,终于累了。龙血还在从伤口里往外涌,但涌的速度越来越慢。黑色火焰在它身上渐渐熄灭,熄灭后露出的鳞片已经全部失去了光泽和生机。 十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等了那么久,打了那么久,拼了那么久。最后什么都没拿到。道种碎了,龙血快流干了,鳞片掉了一地。 蛟龙用最后的力量告诉他们——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你们的,不是所有机缘都可以被掠夺,不是所有生命在利益面前都可以被随意宰割。谁也没拿到,就是它最后的胜利。 第2315章 变强的理由 蛟龙的身体开始消散时,天地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龙角最先变得透明,然后是龙鳞——那些曾经漆黑如墨、泛着金光的鳞片一片接一片褪去颜色,像无数片枯叶在风中做最后的挣扎。龙血还在往外渗,但颜色越来越淡,从金色变成浅金,从浅金变成近乎透明,像一条河流正在被阳光蒸干。 十个老怪物冲到它面前时,手几乎已经触到了它的身体。老铁的指尖离一片龙鳞只差一寸,但手指穿过鳞片像穿过一片雾,什么都没碰到。鳞片在他指尖碎成亿万粒光点,从指缝间漏了出去。 老山的大手罩住龙尾,龙尾在他掌心里化掉了,像一片雪落在滚烫的铁板上。浮肿老人的弱水把蛟龙半边身体裹住,想用弱水极寒形态把它冻住,但蛟龙的身体在冰层里继续消散,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光。弱水哗啦一声全洒了,他扑在虚空中,怀里空空荡荡。 缩脖老人的脖子伸到极限,脑袋钻进光芒里拼命咬。他没有牙,光秃秃的牙床啃到了一小块龙骨碎片,咔嚓一声裂在嘴里,一股微弱的化神道韵渗进牙床。他的眼睛里刚爆出狂喜,碎片就化成了一缕烟,顺着喉咙飘进去,还没到胃就消散了。狂喜凝固在他眼睛里,慢慢变成了茫然。 驼背老人的针光在光芒中疯狂刺探,想要钉住什么、留住什么,但针光像刺进一面无限深的湖,永远探不到底。枯槁老人的腐朽气息想固定住残骸,被黑雷烧成了虚无,枯手弹开,手背上又多了几块褐斑。老墨用指甲在虚空中刻了一个“留”字,指节上的血都写干了,那字在光芒里拼命闪,像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但光芒从笔画中间穿过,像握紧的手留不住一束月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指尖,在道袍上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留不住。” 老仇的愁绪铺天盖地涌过去,一层一层地裹,裹成一个巨大的灰色茧壳。茧壳从内部被震碎了——蛟龙的决心已经化到了连愁绪都缠不住的程度。任何法则都阻止不了这个过程,因为蛟龙要的不是被阻止,而是彻底消失。 老铁的拳头砸在虚空中,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他蹲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两团烧红的炭。“畜生——”浮肿老人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整张浮肿脸扭曲到了极限,“宁可自毁肉身和龙丹,让我们什么都得不到!你这个疯子——疯子——!” 缩脖老人的脖子垂了下来,垂得很长很长。他的生锈钉子眼里那层光泽全部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愧疚。只是一丝,但确实存在。因为蛟龙在临死前扫过他的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蔑视。它用自毁告诉了他们一件事:你们不配。 枯槁老人把手缩回袍袖里,枯瘦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摇晃。“他是用最后的心魔雷劫,让雷劫贯穿了全身。”他的声音干涩轻飘,“心魔雷劫是所有雷劫中最邪性的一种,正常渡劫都要想尽办法抵挡。它不是抵挡,是引导。把心魔和天劫的毁灭之力在龙丹内部同时引爆——不是炸开,是湮灭。湮灭之后,连灰都不剩。” 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条蛟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肉身留给他们。它用疯狂的攻势把他们逼退,用愤怒掩盖计划,然后当众撕开胸口、掏出龙丹——那不是冲动,是蓄谋已久的最后反击。它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在自己面前,被自己亲手毁掉。 殷婆婆站在金色碎屑的大雪中,碎屑在她白发上积了薄薄一层。她站了很久,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竟然没有得到化神的机缘,这该死的畜生!” 周天和黑衣人看到蛟龙捏碎自己的龙丹道种的时候,就悄悄的给溜了。 我站在千里之外的山顶上,手攥得指甲掐进掌心。我想冲上去——在它掏出龙丹的那一刻,我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七彩塔已经在掌心发热,虚无法则已经蔓延到指尖。但它的动作太快了,不是瞬移的快,是决绝的快。从掏出龙丹到捏碎,只隔了一息。一息之间,一个动作,决定了所有结局。我什么都做不了。 七彩塔里,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很久,鹤尊把鹤头微微低了下去。“小子。它太快了,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好像……我们都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敖巽站在角落,手攥得指节发白。他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龙吟。“蛟龙——你是好样的。你是我一辈子的榜样。如果我要渡化神劫,也遇到这个情况——被围攻,被分尸,被当成砧板上的肉——我也跟你一样。宁死,不给!” 肉丸子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小过。“主人,我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啊。”它的肥肉全部耷拉下来,像一块融化的蛋糕。“肥爷我不是可惜那颗龙丹。肥爷我是觉得那条蛟龙,它好可怜。那么强,那么拼,拼到最后什么都没了。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留下。” 七只噬魂虫挤成一团,谁都没有说话。三大妖王缩在角落里,幽影鼠王的胡子垂下来像被雨淋湿的钓鱼线:“鼠爷我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鼠爷的洞更深的东西了。今天鼠爷我知道了——有,绝望。”玄甲蟑螂王安安静静的:“那条蛟龙死了就是真的死了,神魂俱灭的那种。蟑爷我虽然能活,但觉得它比蟑爷我强一万倍。”夜煞蝙蝠王声音里带着哭腔:“一个人被这么多人围攻,最后只能自己把自己炸掉。蝠爷我难受。” 玄冥和司寒站在灵土区旁边,沉默得像两块石头。 璃月和苏樱并肩站着。璃月的眼泪无声地流,把衣领都打湿了:“夫君,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不是看不下去它的死——是看不下去它的孤独。从头到尾,它都是孤零零的。渡劫是孤零零的,被围攻是孤零零的,死的时候也是孤零零的。没有一个人帮它。” 苏樱的声音没有哭腔,但每个字都在抖:“龚郎,你以后要注意点。它比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强。可它还是死了,不是被一个人杀的,是被所有想要它道种的人一起杀死的。” 龚老大的声音闷闷的:“孩子,化神有这么艰险吗?”江如默替他回答了,声音很轻但很沉:“化神再艰险,也艰险不过人心。雷电不会贪你的道种,天劫不会分你的肉身。雷电打在你身上是光明正大的打,那些人捅在你身上的刀子是趁你被雷电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捅的。哪个更疼?” 小花哭成了泪花,花瓣上的露珠一颗接一颗滚落——那是它的眼泪。“上仙!小花渡劫的时候,可不要像那条龙一样死得这么悲惨。小花想像上仙一样强,强到谁都不敢欺负。” 柳依依的眼泪把脸上的胭脂冲出了两道沟。苟胜、王天盛、李大牛站成一排,嘴闭得像三块石头。李大牛的拳头攥得最紧——不是拳头不够硬,是心还不够硬。赵大牛和张管事缩着脖子,眼眶都是红的。 我看着塔里每一个人,又看着天空中正在飘散的金色碎屑,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这就是天意。蛟龙没有成功化神,但它用另一种方式赢了——它让所有想掠夺它的人都空着手回去了。” “不过,我们学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肉丸子的破锣嗓子,小花的哽咽哭腔,噬魂虫的低语,三大妖王的尖细嗓音,全都叠在一起。 我看着那片金色碎屑飘散的方向。 “变强。这条蛟龙给我们一个教训——以后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被围攻的时候有足够的力量还击,强到就算渡劫失败也有能力把自己的东西毁掉,不给任何人掠夺的机会。它的死,不是因为弱。它不弱,它是此界十几万年来最强的蛟龙。但它还是不够强。所以我们要变得比它更强——这是它用血肉给我们上的一课。” 我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十个老怪物。他们还站在虚空中,像十尊被风吹日晒了万年的石像。 “那十个人给我们另一个教训——人心,永远都是不足的。他们每一个都是此界最顶尖的存在,活了不知多少年。但他们等一条蛟龙化神,不是为了见证历史,是为了抢它的道种,分它的肉身。一根龙须都要争,一片龙鳞都要抢。他们活得比谁都长,但贪心比命更长。蛟龙最后用命告诉他们一个道理——贪到极致,一场空。” 我转过身,看着塔里每一个人。璃月还在擦眼泪,小花的花瓣全部张开,肉丸子的肥肉定在那里像一块凝固的岩石。两个老爹沉默着,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迷茫,是“懂了”。 “记住这条蛟龙。记住它扛过的天雷,记住它被围攻时的愤怒,记住它自毁时的决绝。然后——把这份记忆,变成我们自己变强的理由。” 第2316章 巡天殿的对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6章 找到孙伟 我从极北之地往回走的时候,风雪已经小了很多。万雷山脉被这场化神劫彻底毁了——山峰塌的塌、裂的裂,河流改道的改道、蒸干的蒸干,地面上到处都是被天雷劈出来的琉璃坑和蛟龙血烧穿的深洞。 但极北之地的风雪从来不会因为一条龙的死而停下,鹅毛大的雪片还在往下砸,一层一层地盖,像大自然在给这片战场裹上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我运起虚无法则,身形融进风雪里,脚步不快不慢。七彩塔安安静静地待在我的袖子里,塔里的众人经历了刚才那场大戏,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我一边走一边在找人孙伟。 我在一片被雪半埋的乱石堆后面找到了他。他把自己裹在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散修尸体上扒下来的厚毛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冻得通红的鼻子。毛毯上面积了半尺厚的雪,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遗弃在路边的雪人。他看见我的第一眼,那双露在毛毯外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大得像两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汤圆。 “飞羽兄?!”他的声音从毛毯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但闷不住那股子见了鬼似的震惊,“你还活着?!” 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身上的雪。“那当然了。我有那么容易死吗?” 孙伟从毛毯里挣扎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又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确认我不是鬼。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后怕。“你……你一直站在最前面?那个山顶上?蛟龙渡劫的时候你在那儿,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你不要命了!那头蛟龙后来发疯的时候,周围一千五百里都没有活人了!我看到好几个元婴期的修士跑慢了一步,被它一尾巴抽成了血雾!连全尸都没留下!”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那些老怪物一出来,我就知道不对了。苍梧老祖你记得吧?就是冲在最前面那个,被黑雷吞了!护心镜碎成渣了!紫袍老祖被黑雷擦了个边就没了!青袍老祖少了个鼻尖!这些可都是半步化神啊!我跑到三千里外的时候腿还是软的!结果后来我又看到那边天上炸开了一团金色的光,整个极北之地都被照亮了,然后就是那声龙吟……” 他声音低下来,缩了缩脖子,“我以为你肯定死了。刚才还在想要不要给你立个衣冠冢。” “我跑得快。”我笑了笑。 “跑得快?那十个人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连空间都被打碎了,你往哪儿跑?” “所以我没跑。”我说,“我趴下了。趴在一个坑里,把自己埋起来,装死。” 孙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去很远,惊起了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雪兔。那雪兔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神经病”的嫌弃,然后一蹦一跳地消失在风雪里。“装死!哈哈哈哈!飞羽兄,你一个修士,遇到化神级别的大战,居然靠装死活下来!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能当饭吃吗?”我反问。 孙伟想了想,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能。” “那不就结了。对了,你是不是说欠我一顿酒?” 孙伟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对对对!我说过!只要活着就请你喝酒!”他从毛毯里彻底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又跺了跺冻僵的脚。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件厚棉袄,一件自己穿上,一件递给我。“给,穿上。虽然你修为比我高,但极北之地这鬼天气,冻死人不偿命。” 我接过棉袄披上。棉袄有点小,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但我没在意。“去哪儿喝?” “当然是临冰城!”孙伟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刚才缩在毛毯里哆哆嗦嗦的样子一扫而空,“临冰城有家酒馆,叫‘冰窖子’,他家自酿的寒泉酒是极北之地一绝!用万年寒泉的水酿的,喝一口透心凉,但回味是暖的,暖到骨头里!我每次来临冰城都去喝,上次去还是三十年前,老板娘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不过估计够呛,三十年了,老板娘可能都换了好几茬了。” 临冰城三个字一出来,七彩塔里突然炸开了一声尖叫。不是兴奋的尖叫,是“被踩了尾巴”的尖叫。肉丸子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像一面破锣被从塔底敲到了塔顶,又从塔顶弹回了塔底:“临冰城?!主人!你说的是那个临冰城?!” “对。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肥爷怎么了?你居然问肥爷怎么了!”肉丸子的声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那是肥爷被封印的地方!是肥爷痛苦的回忆!是肥爷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肥爷在那里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每天对着四面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被你放出来,你现在还要带肥爷回去?肥爷不去!打死也不去!” “那边有我几个好朋友,我顺便去看看。巴图尔,墨渊,韩厉——你还记得他们吧?” 肉丸子的声音顿了一下。巴图尔它记得——那个汉,第一次见面就把它当成了肉球想烤着吃。墨渊和韩厉它也记得——那两个家伙总是用一种“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眼神盯着它看。虽然不怎么愉快,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交情。 “记是记得……但是……” “还有,你上次在临冰城大闹了一场,把人家城主府拆了一半,你记得吧?” 肉丸子的声音突然小了。小得像一只被抓住偷吃零食的小孩。“那是因为他们要抓肥爷……” “这次我们是去喝酒,不是去闹事。你安安静静待在塔里,没人知道你回去了。” 肉丸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它的肥肉微微抖动了一下,用一种很委屈的语气说:“那肥爷也要喝酒。肥爷被封印了这么多年,一口酒都没喝过。主人你得给肥爷带几坛。” 鹤尊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还是那么轻那么淡,但轻淡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在意。它不是真的无所谓,是那种“心里有数但面子上要端着”的鹤氏倔强。“小子,那个孙伟——他知道我们的事吗?你跟他走一路,万一他看出了什么,泄露出去怎么办?” 小花的花瓣也张开了,金光一闪一闪的。它还沉浸在蛟龙之死的悲伤里,但被鹤尊一提醒,也担心起来。“上仙,鹤尊前辈说得对。刚才那么多人在场,就你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孙伟虽然是你朋友,但他要是说漏嘴,被那些老怪物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在现场——” 璃月和苏樱也从灵土区走了出来。璃月的声音很轻,但轻里带着一丝严肃:“夫君,鹤尊的担心不无道理。那十个老怪物虽然走了,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眼线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人全程目睹了蛟龙渡劫还活着——” “无所谓了。”我说。 塔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鹤尊的鹤头微微偏了偏,鹤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在它看来,这种事绝对不能无所谓。那些老怪物随便一个都能把现在的我按在地上打,如果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着前方风雪中孙伟的背影,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正回头朝我招手,嘴里喊着“飞羽兄你快点”。 “我还是相信这个人。他在蛟龙渡劫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跑了,他还记得给我留一把瓜子。他跑之前还问了我的名字,说要记住我。这种人,不会出卖朋友。” 塔里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反对的沉默,是“好吧”的沉默。 “而且,修仙修到最后,还不知道身边剩下几个人。”我的声音沉下去,脚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今天你们也看到了,那条蛟龙——它从头到尾都是孤零零的。渡劫是孤零零的,被围攻是孤零零的,死的时候也是孤零零的。此界十几万年,唯一一条差点化神的蛟龙,身边没有一个人。我不想变成那样。所以——”我加快脚步追上孙伟,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今朝有酒今朝醉。该聚的人,趁还能聚的时候,多聚聚。” 塔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鹤尊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淡,但轻淡里多了一丝很细微的、如果不仔细听就会被忽略的东西——赞许。“我活了这么久,听过无数大道至理。但‘今朝有酒今朝醉’——也算一条。” 小花的花瓣全部张开了,金光猛地亮了三分。“上仙说得对!小花也要喝酒!小花还没喝过酒呢!” 肉丸子的破锣嗓子又炸开了。“你一朵花喝什么酒!你喝了酒,花瓣会变红吗?会变成酒糟花吗!到时候你就不是小花了,是醉花!醉花!不对,是花醉!也不对,是——”它卡壳了,肥肉抖了好几下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塔里却显得格外清脆,像两块玉碰在一起。璃月说,夫君既然信得过孙伟,那我们也不多说了,不过我和苏樱也得喝,我们用杯子。苏樱说,对,我们用杯子,不像某些人,直接用坛子。肉丸子立刻抗议,用坛子怎么了?用坛子喝才痛快!用杯子喝那叫喝酒吗?那叫抿!肥爷最看不惯抿酒的人了,装什么斯文! 苟胜王天盛李大牛这三个大嗓门早就等不及了,他们仨在塔里憋了一整天,看蛟龙渡劫看到泪流满面,急需用酒精来冲刷一下受伤的心灵。 赵大牛和张管事在后边小声说,带我们一个,我们也能喝,不多喝,就三碗。柳依依则在旁边赶紧补了一句,我可不喝,我是你们所有人清醒的见证者。 龚老大一巴掌拍在江如默背上,老江,咱俩也该好好喝一顿了。自从这小子到处跑,咱们都多久没在一块儿坐着喝过酒了?江如默被他一巴掌拍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瞪了他一眼,桃花眼里半是无奈半是笑意。张天璃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点了两下——两下的意思是“我也喝两杯”。苏星河立刻说道,心情确实有点郁闷,我也喝两杯。 怀朔和烈曦从人群里挤过来仰着脸问,临冰城有什么好吃的?我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好吃的多了,冰窖子里有一道菜叫冰窖羊,是临冰城最大的湖里独有的寒水羊,肉嫩得像豆腐,入口即化,蘸酱吃绝了。 烈曦的眼睛亮了:有没有甜的?有,冰窖城里有一种冻梨,放在室外冻一晚上,拿进屋里化开,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比蜜还甜。怀朔吞了口口水,拉拉我的袖子:爹,走快点。 我跟孙伟并肩往临冰城的方向走去。我没有开风雷足,也没有用任何身法,就这么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走。风雪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但心里很静。 来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山顶上看着一场天地同悲的大戏。走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朋友,塔里多了一群学会了珍惜的伙伴。虽然蛟龙没能化神,它的死让所有人都心里发沉;但也正因如此,此刻跟着孙伟踏雪而行,才显得尤为珍贵和踏实。 走了一阵,前方风雪中迎面走来一群人。是一队刚从临冰城方向过来的散修,穿着五花八门的御寒法器,有的裹着妖兽皮,有的撑着灵力罩,边走边大声讨论。讨论的话题,居然是这次蛟龙渡劫和那四个被神秘人杀掉的老祖哪个更狠。 一个裹着熊皮大氅的壮汉声音最大:“你们说,那个杀了四个半步化神巅峰的神秘人,跟这次这条蛟龙,谁更厉害?” 旁边一个瘦高个立刻接腔:“当然是蛟龙厉害!你看到那蛟龙的身板没有?几百丈长!一尾巴抽过去,山都飞了!而且人家可是差点化神的!那个神秘人杀的是半步化神,蛟龙比半步化神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个老学究模样的散修捋了捋胡子:“非也非也。那神秘人能凭一己之力连杀四个同阶修士,证明其实力在化神之下早已臻至绝顶,岂是那么容易比较的?”瘦高个嗤了一声:“你见过蛟龙渡劫吗你就凭一己之力?” 熊皮壮汉补刀:“你连蛟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老学究脸涨得通红:“老夫虽未亲眼得见,但老夫有古籍为凭——”瘦高个:“古籍?古籍能告诉你青袍老祖鼻尖是怎么没的吗?我当时离得近,亲眼看见的!青袍老祖被一道黑色闪电擦过鼻尖,整个鼻子头就没了,光溜溜的!人家回来路上捂着鼻子一句话没说,脸都是绿的!”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年轻的修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缩着脖子揣着手:“几位师兄,你们说的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啊?我在宗门里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熊皮壮汉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但压得一点都不低:“你没听说过?就前阵子的事!四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十大州最顶尖的存在——被一个人杀了!” 年轻修士嘴巴张成了“哦”形:“这么厉害?那这次蛟龙渡劫,那个神秘人来了吗?”“来了吧?”“没来吧?”“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我还在这儿跟你扯?我自己就出书去了!” 我听着他们的讨论,忍不住笑了一声。孙伟在旁边也笑,凑过来小声说:“他们在说谁?那个神秘人真有那么神?”我耸了耸肩:“谁知道呢,道听途说吧。” 正说着呢,那个老学究突然话锋一转:“你们说那神秘人来了没来,老夫倒是觉得——他没来最好。来了万一跟蛟龙对上,谁死谁活先不论,那老驼背、老浮肿那几个化石级的老怪肯定连他一起围殴。蛟龙是化神之姿都被围死了,他要也在场,只会多一条冤魂。”熊皮壮汉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闷闷地吐出一句:“那……那还是希望他没来吧。蛟龙已经够惨了,再来一个,极北之地真就成乱葬岗了。” 我慢慢地和他们擦肩而过。走出几步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散修的背影,他们又开始讨论临冰城的寒泉酒哪家最正宗。前路是风雪,归途也是风雪。我回过头继续和孙伟一起踏雪而行,嘴上仍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2317章 请客吃饭 临冰城的城墙确实修了不少。现在那三十丈的缺口被新的冰块填上了,冰砖的切割工艺比原来的还精细,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接缝处用寒泉浇过,冻得严丝合缝,连一丝风都透不过去。新修的城墙上还刻了几个防御阵法,阵法的纹路隐隐发光,显然是请了专门的阵法师来布置的。 城门口那个冰雕牌坊也重新立起来了,比原来的还高了三丈,上面刻着“临冰城”三个大字,字是用万年寒玉镶的,在风雪中泛着幽幽的蓝光。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来看蛟龙化神的散修。虽然蛟龙最后化神失败、自毁而亡,但“此界十几万年来第一次化神”的名头还是吸引了海量的修士。 城里比以前热闹了好几倍,大街上人挤人,两边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卖地图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雪还在下,但临冰城的街道上积雪被人流踩得结结实实,夯成一层又硬又滑的冰壳子。不时有修士脚底打滑,一个趔趄摔个四仰八叉,旁边的同伴笑得直不起腰。 卖防滑符的老头生意最火爆,摊前围了三四层人,几块灵石一张符往鞋底一贴就能在冰面上如履平地,这冤大头——不,这精明买卖谁不抢着当。 孙伟对临冰城很熟,带着我在各种小路里左拐右拐,一边走一边给我介绍:“这家丹药铺的老板是个奸商,上次卖给我一瓶聚灵丹,里面掺了三成面粉,你千万别去。不过他的面粉磨得还挺细,也不知道是哪家磨坊进的货。那家法器铺的老板娘长得漂亮,但脾气火爆,上次有个散修跟她讨价还价,被她用一口平底锅从店里打到店外,追了三条街,最后那散修一边跑一边喊‘我买我买我按原价买’。那边那个茶馆是说书的地方,每天下午都有人在那里讲修仙界的奇闻异事,今天肯定在讲蛟龙化神,你信不信他们能讲出花来——什么蛟龙一爪拍碎了三万道天雷,一口龙息喷灭了十万天兵,说得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似的。” 我往茶馆方向瞥了一眼,里面果然挤满了人,一个白发老头正举着惊堂木唾沫横飞:“话说那蛟龙一声龙吟,方圆八千里的山峰全部炸成齑粉——”下面有人喊:“八千里?我听说只有三千里!”“今天我说书还是你说书?八千里就是八千里,你爱听不听!”茶馆里哄堂大笑。 拐了七八个弯之后,孙伟在一家酒馆门口停了下来。酒馆的招牌是一块巨大的天然冰砖,里面冻着一行字:“冰窖子”。字不知道是怎么刻进去的,在冰砖内部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看起来像是被冻在里面的萤火虫。门口挂着厚厚的兽皮门帘,门帘上凝着一层白霜,掀开的瞬间一股裹着酒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酒馆里面很大,比从外面看起来大了至少三倍,显然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几十张石桌摆得满满当当,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的声音、大声划拳的声音、吹牛扯皮的声音搅在一起。角落里一个赤着胳膊的大汉正在跟一个瘦子掰手腕,旁边一群人下注的灵石堆了半张桌子。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热酒和灵果混在一起的香气,暖烘烘的,和外面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孙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从桌上拿起菜单。然后他的脸就僵住了。菜单是一块磨光的玉简,上面刻着今天的菜品和价格,字迹清晰,价格更清晰。 最便宜的一道菜——清炒雪笋,一百灵石。一壶最普通的灵酒,两百灵石。至于那些带灵兽肉的菜——烤雪羚肉——五百灵石,焖寒湖灵鱼——八百灵石,招牌菜冰窖羊——一千两百灵石,至于最顶上那道“冰火双极龙”——菜单上特意注明不是真的龙肉,是用千年冰蟒和烈焰鹤的肉拼成的双拼,三千灵石。 孙伟盯着菜单看了半天,眼神从最上面扫到最下面,又从最下面扫到最上面,最后在中间那一档来来回回地徘徊。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算账,算了三遍之后,他把菜单翻了过来——背面是酒水单。 最便宜的寒泉酒,两百灵石一壶。最贵的千年冰魄酒,一千五百灵石一壶。他把菜单翻回去,又翻过来,动作越来越慢。 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飞羽兄,要不……我们随便吃点喝点好了?这家的菜,你看这个清炒雪笋,就几片笋,要一百灵石。我在外面自己挖雪笋,挖一筐都不用一分钱。还有这个灵酒,两百灵石一壶,喝三壶够我在外面买一件中品法器了。其实吧,我身上还有灵瓜子,咱们要一壶酒,就着瓜子喝也挺好的。瓜子就酒,越喝越有。” 我拿过菜单一看,怪不得他这副模样。这家店的定价已经不是“贵”能形容的,是“抢钱”。但店里生意这么火爆,说明来这里的人不是灵石多到没处花,就是来看蛟龙渡劫之后顺便奢侈一把。而且,我跟孙伟不一样。他只有灵瓜子,我有灵石啊! “没事。”我把菜单往桌上一放,“要不我今天请客好了,好好的吃一顿。” 孙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兄弟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的担心:“飞羽兄,这有点贵啊。你看清楚没有,那个冰窖羊,一千两百灵石。一千两百!够我修炼一年了。还有那个冰火双极龙,三千灵石,三千!我全部家当加起来都没三千灵石。” 我正要说“没关系”,旁边突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那个店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们桌边,手里拿着一块记菜用的玉板,斜着眼睛看着我们,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对,以他这个角度,鼻孔已经跟天花板平行了。 “没有钱就不要点。两位是来看蛟龙渡劫的吧?蛟龙没看成,回来连顿饭都吃不起。隔壁街有卖馒头的,一个馒头三块灵石,管饱。我们这儿茶水免费,要不你俩一人来杯茶,就着你这位朋友的灵瓜子,也算是一顿饭了。不过茶水免费归免费,小费总得给点吧?” 他把“灵瓜子”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声音大到周围几桌人都听见了。隔壁桌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修也掩着嘴咯咯笑,笑声像下蛋的母鸡。 孙伟的脸涨得通红。他也掏不出更多的灵石,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菜单里,小声说:“飞羽兄,要不咱们换一家吧?其实我也不太饿……” 我把菜单从孙伟手里拿过来,翻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玉简上刻了大概六七十道菜,三十多种酒。我没有再看价格,直接把菜单合上,抬头看着那个店小二,一字一顿地说道:“小二,你们这里所有的上好的,都点一遍。要最好的。” 孙伟的脸从红变白。“飞羽兄!不要啊!灵石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伸手来抢我手里的菜单。 店小二嘴角的轻蔑僵住了。但只僵了一瞬,马上又恢复了那副瞧不起人的嘴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的棉袄袖子短一截,靴子上还沾着极北之地的泥,整个人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有灵石的主。“客官,你确定?我们店里的‘最好的’,全部点一遍,少说也要好几万灵石。你确定付得起?我们这儿可不赊账,也不收破烂法器抵押。” 隔壁桌那个锦袍中年修士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响,端着酒杯朝我们这边举了举:“二位,要不要我先借你们点灵石?利息不贵,一个月三成。”他旁边的女修笑得更欢了,整个人花枝乱颤,手里的酒都洒出来半杯。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全部上好的,给我来十桌。九桌打包带走,一桌我们在这里吃。” 店小二彻底愣住了。嘴巴张着,合不拢,手里记菜的玉板差点掉地上。玉板上自动跳出了几行字——那是菜单感应到他手指发抖,以为他在点菜。“十……十桌?”他的声音变了调,从刚才的阴阳怪气变成了难以置信,“客官,你说的十桌,是整整十桌?不是十道菜?你确定?” “去点。今天我请客,你们店里上好的,我全包了。”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灵石袋,随手往桌上一扔。 灵石袋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不是清脆的响声——清脆说明灵石不多,闷响说明灵石多到挤不下了。袋口被震开了一道缝,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缝隙里射出来。 那颜色不是金不是银,是“七彩”——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像彩虹一样从袋口喷薄而出,把店小二的脸照得跟涂了一层彩虹糖似的。这是极品灵石才有的光泽。而且是整整一袋,随便一袋,随口一扔,像扔一袋瓜子。 店小二的眼睛瞪得像两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汤圆。他伸手想去拿那个灵石袋验证真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甚至不敢碰那个灵石袋。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在哆嗦:“够……够不够……” “不够还有。” 整个酒馆突然安静了。不是被天威压制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闭嘴”的安静。隔壁桌那个端着酒杯说要借我们灵石的中年修士,酒杯悬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酒顺着杯壁流下来滴在他锦袍上他都毫无察觉。 他旁边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修不颤了,整个人变成了一根石化了的柱子。角落里掰手腕的两个大汉同时松开了手,灵石下注的赌局散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桌上那个开口的灵石袋上。 只有柜台后面算账的老掌柜还算镇定,但算盘珠子拨错了三个,噼啪三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孙伟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看看灵石袋,又看看我,又看看灵石袋,然后猛地用手把自己的嘴合上了。看着我,像在确认我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站在一起看蛟龙渡劫的穷散修。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我能听见:“飞羽兄……你……不,恩公——你储物袋里到底有多少灵石?” “够吃。”我说。 店小二终于回过神来。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不是一百八十度,是三百六十度乘以十。刚才鼻孔朝天,现在恨不得把脸贴到地板上。 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里的阴阳怪气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得发腻的谄媚,像一块在糖水里泡了三天的年糕:“客官!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十桌!全部最好的!九桌打包,一桌现吃!后厨!后厨!把所有灵兽肉都拿出来!冰窖羊全宰了!寒湖灵鱼全捞了!快!快!快!别让贵客等——”他一边喊一边往后厨跑,半路上被门槛绊了一跤,整个人扑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远。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整整衣冠亲自朝我们这桌走过来。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稳健,一张老脸上挂着极其专业的微笑,但走到桌前看见那个开口的灵石袋时,他的脚步也顿了一下。专业微笑的嘴角上方,胡须在微微发抖。“两位贵客,失敬失敬。我家小二不懂事,刚才多有冒犯。这样,今天这一桌,不论两位点什么,本店赠送一坛百年寒泉酒,聊表歉意。另外——” 他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客官,您这个灵石袋能不能收起来?太扎眼了。再这么亮下去,我们店里的客人都要被闪瞎了。” 我把灵石袋拿回来收进袖子里。酒馆里那股七彩光芒消失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呼出一口气,像刚憋了老半天。 气氛瞬间解冻。隔壁桌的中年修士默默把自己刚才举着的酒杯放到嘴边一饮而尽,再也不敢往我们这边看一眼。他旁边那个女修也低着头开始专心吃肉,脸上的胭脂都掉了,她都没发现。 孙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旁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表情很复杂,像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终于平静下来的贤者。 “飞羽兄,我欠你一条命。请我喝酒就不说了,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要是付不起,咱俩就得留下来刷盘子。我算过了,这店里有大概八十张桌子,每张桌子平均四个盘子,加上后厨的锅碗瓢盆——” “你不是有灵瓜子吗?”我打断他。 “灵瓜子又不顶刷盘子!” 掌柜的亲自带着几个店小二开始上菜。第一道菜是冰窖羊——整只寒水羊在特制的冰窖里焖了三天三夜,肉质嫩得像豆腐,筷子一夹就断,断口处冒着热气,蘸上特制的冰芥酱,入口先是冰芥的冲劲直冲天灵盖,然后是羊肉的鲜甜在舌根化开。第二道菜是寒湖灵鱼——从临冰城最大的寒湖里现捞的灵鱼,用冰镇的方式生吃,鱼片切得薄如蝉翼,入口即化,带着湖底万年寒泉的清甜。 第三道菜是烤雪羚肉——雪羚是极北之地独有的灵兽,肉紧实有嚼劲,刷上三遍灵蜜用文火慢烤两个时辰,咬一口肉汁在齿间炸开。跟着是冰火双极龙——冰蟒肉和烈焰鹤肉拼成的双拼,一半冰一半火,冰的那半入口即化,火的半口舌生津,在嘴里冰火两重天。 再后面什么雪参炖灵鸽、冰莲蒸雪蛤、脆皮灵猪、寒玉豆腐、灵蔬十八鲜,桌上很快就摞了三层盘子。 与此同时,我在心里给塔里的人也点好了菜。九桌一模一样的全席流水般地送进七彩塔——准确的说是送到塔门口,鹤尊的白羽探出来一卷,整张桌子连菜带盘子被捞了进去。 塔里顿时开了锅。肉丸子的破锣嗓子第一个炸开,像被踩了尾巴的猪:“肉!肉!肥爷要肉!那个冰窖羊给肥爷留三只!谁敢跟肥爷抢,肥爷压死他!” 小花的花瓣全部张开,金光比平时亮了三倍,花蕊里还沾着一小片冰莲的花瓣碎屑。冰莲的清甜和雪蛤的鲜滑在它花蕊里混在一起,绕了三四圈才落下去。它咂了咂并不存在的嘴,花瓣边缘泛起一层满足的浅粉色:“上仙,这个冰莲蒸雪蛤好吃!冰莲入口就化了,雪蛤滑得差点从花瓣上溜下去——不过嘛,比上仙做的还是差一点。上仙上次用灵土里的千年冰莲子蒸的雪蛤,那个回甘绕了三天都没散,这个估计明天就没了。” 鹤尊站在最高处,低头看着面前那份冰火双极龙。冰蟒肉切得薄如蝉翼,烈焰鹤肉烤得外焦里嫩,摆盘也精致,冰蟒肉在左,鹤肉在右,中间用一道灵火和一道寒气隔开,端的是冰火两重天。 它用鹤喙夹起一片冰蟒肉,优雅地送进嘴里,嚼了第一下——鹤眼眯成了一条缝。嚼了第二下——鹤头的羽毛微微炸开一根。嚼到第三下的时候,它猛地一扭头,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 那肉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正在埋头啃羊腿的肉丸子脑门上。 “这什么鬼。”它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淡里带着一股被冒犯了的愠怒,“冰蟒肉冻过头了,咬下去像在嚼冰碴子。烈焰鹤肉烤老了,柴得塞牙——本座没有牙,但我感觉到了柴。这也能叫冰火双极龙?还不如那小子随手做的叫花鸡。不对,还不如那小子烤糊了的叫花鸡。那小子烤糊了至少还有焦香,这东西连焦香都没有。” 它用翅膀尖擦了擦鹤喙边缘,动作慢条斯理,像刚才不是吐了一口菜,而是吐了一口毒药。“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到能让我主动吐出来的东西。此店能在这一点上开先河,也算青史留名。” 三大妖王那边从头到尾就没停过。咔嚓咔嚓的吮骨声连成一片,像一群大仓鼠在集体嗑瓜子。玄甲蟑螂王抱着冰窖羊的羊腿骨用六条腿轮番上阵,从六个角度把骨髓吸得干干净净;幽影鼠王捧着一根羊肋排,两颗大板牙像两台精密的雕刻机,沿着肋骨缝把每一丝肉都刮下来。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椅子下面,从下方接住了噬魂虫老五被肉丸子抢食时扒拉下来的一块冰火双极龙残肉,吃得啧啧有声。 噬魂虫老五吃得激动,触须乱颤:“我从来没吃过这么——这么——这么——好吃——好吃——好吃——的——”虫老三一翅膀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你再说这么慢,肉都被肉丸子抢光了!”虫老四扯着嗓子朝肉丸子的方向吼,六条腿同时跺地,震得桌面上的盘子一跳一跳的:“死肥丸把那只羊放下,那是我们七只虫的!你一个人吃三只羊,也不怕撑成羊的形状!” 肉丸子嘴巴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嗓子,同时把第四只冰窖羊往自己屁股底下又塞了塞,肥肉叠成的防护层把羊腿裹得严严实实:“肥爷就不放!有种你来抢啊,抢得过肥爷的牙你就来!抢不过,这羊就是肥爷的!还有那只脆皮灵猪也是肥爷的!那盘灵蔬你们随便吃,肥爷今天大发慈悲不跟你们抢素菜!” 噬魂虫七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以前在万雷山脉围猎落单妖兽时出现过。七道身影同时从七个方向朝肉丸子扑了过去,老大锁头老二锁尾老三老四各抱一条腿,老五老六老七专门挠肉丸子肥肉叠层的缝隙。肉丸子被七只噬魂虫同时抱住,浑身肥肉剧烈颤抖,一边笑一边护食:“别别别挠那里——那是肥爷的痒痒肉!哈哈哈哈!行了行了,羊腿分你们一只——不对,半只——就半只!再多肥爷跟你急!” 苏星河夹了一筷子冰火双极龙,刚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眉头就皱了起来。 龚老大和江如默坐在灵土区旁边的一张小石桌上。龚老大啃完一根羊排,把骨头往桌上一放,抹了抹胡子上的油。他看看面前的寒湖灵鱼片,又看看远处的我,再看看鱼片,拿筷子翻了两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老江,这个鱼,好像没有二狗做的好吃。”江如默的桃花眼眯起来,夹了一片鱼放进嘴里,嚼了三下,放下筷子。 “确实没有。二狗上次在万雷山脉抓的那条灵鱼,就在溪边现烤,什么都没放,就撒了点盐,那个鲜味——这个鱼差太远了。这个鱼冻太久了,鲜味都跑光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寒湖鱼,白瞎了。” 龚老大又夹了一筷子冰窖羊,嚼了两下也放下筷子,放下之后又拿起筷子,一脸不甘心地又夹了一块,像是在反复求证什么。最后他把筷子搁在碗上,长叹一声,胡子上还沾着羊肉的酱汁:“这个羊也不如二狗烤的。二狗烤的羊腿,外焦里嫩,咬一口肉汁炸开。这个羊焖是焖烂了,但没有焦香。没有焦香的羊,是没有灵魂的羊。” 赵大牛、苟胜、王天盛、张管事、李大力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堆了七八盘菜,已经消灭了一大半。赵大牛正在跟一块冰火双极龙较劲,咬了左边冰蟒肉被冰得直哈气,咬了一口之后整个人打了三个哆嗦。“这个冰蟒肉比老大烤的差远了。老大以前在黑风山脉烤蟒肉,刷的那个灵蜜,咬一口能甜到后脑勺。这个跟嚼冰碴子似的,牙齿都快冻掉了。”苟胜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拿起旁边的冻梨咬了一口,冻梨的汁水在嘴里炸开让他眼睛亮了一瞬,然后比较起来:“这个梨不错,但也不如老大种的灵梨。老大那灵梨,一口下去甜得人想哭。这个梨只是甜,没有灵魂。” 王天盛在旁边猛点头,啃完一根羊肋排把骨头往桌上一拍,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油脂:“老大的烤肉,那才叫烤肉。这个叫什么烤肉,这叫——这叫——”他转头问李大力,“那词叫什么来着?”李大力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接上:“这叫暴殄天物。”王天盛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齐齐跳了一下:“对!暴殄天物!” 张管事向来话少,此时默默地把最后一块冰莲夹进自己碗里,说了句公道话:“这个冰莲还行。”说完,又补了三个字,把冰莲送进嘴里:“但也只是还行。” 我刚把神识从塔里收回来,把冰窖羊塞进嘴里,就听见外面来了一群人。 第2318章 酒馆风波 “掌柜的!最好的酒席来一桌!要大点的包间!快点!我们少宗主今天心情好,别让他等!”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酒馆门框上的冰霜簌簌往下掉。门口那张桌的几个散修被震得手一抖,酒洒了半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当先跨进门来,此人身高八尺开外,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胡子上还挂着极北之地特有的冰碴子。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苍”字。他身后陆陆续续跟进来七八个人,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年轻人,面皮白净,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在极北之地摇折扇,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装过头了。他旁边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髯,双目微闭,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修为在元婴初期。其余几个人都是金丹初中期的样子,簇拥着那白袍年轻人,像一群卫星围着恒星转。 掌柜的刚从后厨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准备上给我们这桌的冰莲蒸雪蛤。他一看来人的阵仗,脸上的笑纹僵了半息,然后迅速调整成一个更加恭敬的角度,把菜先放在旁边柜台上,快步迎上前去。 他拱手作揖,腰弯得比刚才对我还深三分,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了:“几位仙长,欢迎欢迎!实在抱歉,小店今天的食材,已经全部卖完了。是真的卖完了,一点都没剩。不是小的不想做几位的生意,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的语气诚恳得能拧出汁来,额的汗珠在酒馆暖气里凝成了一层薄雾。 那大汉牛眼一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声音又拔高了八度,震得头顶的冰晶吊灯都晃了两晃:“卖完了?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少宗主大老远从木州赶来看蛟龙化神,一路上冰天雪地,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好不容易听说你这里是临冰城最好的酒馆,你跟我说卖完了?我不管你卖没卖完,去给我买!灵石不是问题!我们苍木宗什么时候在灵石上皱过眉头?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极北之地,谁不知道我们少宗主的大方?”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石,在掌柜面前晃了晃,灵石的成色还不错,是中品灵石,但分量跟刚才我扔在桌上那袋极品灵石比起来,就像拿铜板跟金元宝比——都是圆的,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掌柜的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为难的笑容,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我们这边瞟了一眼。 他咽了口口水,斟酌着用词,每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三遍才敢往外吐:“仙长,不是灵石的问题。若是平常的灵兽肉,小的二话不说,立刻派人去城里各大商会调货,加价三成也要凑出来。可本店的几味招牌菜——冰窖羊、寒湖灵鱼、雪参灵鸽、冰莲蒸雪蛤、冰火双极龙——这些食材都有特殊的保存阵法,必须提前三天定制。 雪参灵鸽需要活鸽现杀,冰莲更是只在每年极夜那三天开花,采下来必须用万年寒玉匣封装,开封后半个时辰内必须入锅,否则灵气散尽。现在就算小的派人去采买,买到明天也凑不齐一桌。” 大汉还要发作,那白袍年轻人刷地合上折扇,在手心里拍了两下。“行了王伟,人家掌柜的说的是实话。”他越过掌柜,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我们这桌上。 我们这桌现在堆得像一座小山——冰窖羊的砂锅摞在烤雪羚肉的铁盘上,寒湖灵鱼旁边挤着脆皮灵猪的大盘子,灵蔬十八鲜的小碟子从桌边一直摆到了旁边的空椅上。 十几个菜,满满当当,五光十色,香气四溢,跟周围几张桌子上孤零零的一壶酒配一盘清炒雪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伟顺着少宗主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我们这桌。他的眼睛先是一亮——找到了菜——然后又是一沉,因为他发现坐在这桌的,是两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散修。一个穿着袖子短一截的棉袄,靴子上还沾着极北之地的泥;另一个更寒碜,衣服倒是完整,但一张脸被吓得发白,嘴唇还在微微发抖。都是筑基期的修为——至少看起来是。 王伟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走到我们桌前,高大的身影把我们面前的灯光都遮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满桌的菜,确认这是店里最好的席面无误,然后把目光移到我脸上,嗓门大得像铜锣:“掌柜的,你不是说没有吗?他们这桌是什么?难道是假的?是纸做的供品?” 他身后的几个金丹期弟子也跟着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起哄:“是啊!他妈的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少宗主肯来是给你们面子!我们大老远跑过来,路上一脚深一脚浅,少宗主的靴子都冻裂了两双——你居然说没有?”另一个瘦脸弟子接茬:“我们白天在万雷山脉看蛟龙渡劫,站在风口上吹了一整天,头发都吹掉了好几根,就指着这顿酒肉补补元气。他妈的他们这两个穷酸散修能吃,我们少宗主不能吃?” 孙伟的脸从白变成了绿。他放下筷子,筷子在手里抖得像两根被风吹动的芦苇。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每个字都在打颤:“飞羽兄,走吧走吧。这些人是苍木宗的——苍木宗,十大州里排前二十的宗门,少宗主据说是掌门独子,脾气出了名的骄横。 他旁边那个老头,看到了吗?就是那个闭着眼装高人的,那是元婴期!真正的元婴期!不是什么半步,不是什么假婴,是实打实的元婴老祖!咱们两个筑基期——两个筑基期跟一个元婴期正面碰上,这不是鸡蛋碰石头,这是鸡蛋碰铁砧——不,是鹌鹑蛋碰玄铁砧!走吧,飞羽兄,就当这顿饭已经吃完了,咱们出去再找一家——我请你去隔壁街再吃好了!” 掌柜的趁王伟还没发作,快步绕到我们桌边,弯下腰来凑到我耳边。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又被灌了黄连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用一块白布擦了擦额角,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每个字都带着哀求的味道:“这位兄弟,老夫有一事相求。他们人多势众,要菜要包间,小店实在是得罪不起苍木宗。你们这一桌菜,能不能匀给他们一桌的量?不多要,就分一桌的量——肉菜各半,酒也倒几壶。 我收你八桌的钱,剩下那一桌就当老夫请你的。兄弟你行行好,帮老夫过了这一关,以后来临冰城,酒水一律半价。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他的嘴唇干得发白,说话时带着一股焦灼的热气。 我正要开口说“行”——毕竟掌柜的面子要给,以后来临冰城还得常来,而且说实在的,塔里那帮家伙也吃得差不多了,匀一桌出来确实无所谓。但就在这时,那个叫王伟的大汉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我们的桌子。不是拍桌面,是拍桌沿——但力道也不小,震得桌上的冰莲蒸雪蛤从盘子里弹起来又落回去,雪蛤的汤汁溅出来,洒了两三滴在孙伟的袖子上。 “就是你们两个。”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我,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声音大得像在审判,“长袍不像长袍,棉袄不像棉袄,靴子上全是泥。你们俩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过来的?万雷山脉的散修?看蛟龙渡劫看得腿软,回来打肿脸充胖子点一桌菜?这桌菜是你们攒了多少年的灵石才吃得起一顿的?一年?三年?把存了不知道多久的积蓄花光了就为装一回阔,还坐在这里慢慢吃,也不知道让给更有需要的人。我们少宗主是什么身份,你俩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数吗?” 孙伟赶紧低头,不敢看他。他伸手在桌下拽我的袖子,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棉袄的线给拽脱了。 我放下筷子。不是重重地放,是轻轻地放,放在筷托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嗒”。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王伟的眼睛,说了一个字。 “滚。” 这个字不大,但在我们已经成了全场焦点的前提下,整个酒馆都听见了。不是那种扯着嗓子吼的“滚”,是平淡得像在吩咐店小二“再上一壶酒”的“滚”。因为平淡,所以格外刺耳。 王伟愣住了,嘴巴张着,像一个卡壳的留影石。他身后那几个金丹期弟子也愣住了,瘦脸弟子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冰窖羊的砂锅。 就连那个一直闭着眼的灰袍元婴老者,也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很冷,但冷里带着一丝意外——大概在这极北之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对苍木宗的人说“滚”了。白袍少宗主的折扇停在半空中,忘了摇。 孙伟的脸从绿变成了惨白。他的嘴唇在剧烈哆嗦,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挤出来,每个字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在打鸣:“飞羽兄——不,恩公——不,祖宗——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滚’?你对一个金丹后期的说‘滚’?你知道金丹后期是什么概念吗?他一个能打我们一百个!我们两个筑基期——不,你筑基我筑基,加起来还是筑基,筑基对金丹,他动动手指头桌子就翻了!那个元婴老祖还没出手呢,他要是出手,咱俩连翻桌子的机会都没有!走吧走吧,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腿在抖,但神色倒不是纯粹的怯懦,更像是怕我被打死——他自己倒没怎么考虑。 “滚。”我头也没回,依旧看着王伟,“我再说一遍。老子在吃饭,不要影响老子心情。这一桌菜是我的,我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什么苍木宗苍火宗,跟我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菜是我点的,灵石是我付的,桌子是我占的。你让我让一桌?行,你好好说话我可以让。但你说‘你们两个穷酸’——对不起,这菜我喂狗也不让。” 灰袍老者终于把眼睛全部睁开了。那双眼睛不大,但很锐利,像两片碎了还没掉下来的琉璃。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意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被冒犯后的不悦。 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不重,但灵力波动从他脚尖扩散开来,酒馆地面蒙着的万年寒玉砖齐齐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那不是裂开的声音,是被他的威压碾得在呻吟。周围的食客纷纷低头埋首,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这位小兄弟。”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居高临下,每个字都拖着一截长长的尾音,像老夫子在讲台上念经,“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目无尊长,目无尊卑,不是什么好习惯。老夫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弟子,也不知道你有什么依仗。但在修仙界,辈分和实力,从来都不是靠嘴皮子能绕过去的。你现在——” 他拉长了语调,像是在给我留一个认错的空档,配合着他胡须微扬的弧度,“——给老夫一个面子,给少宗主道个歉,分我们一桌菜,此事就此揭过。” 我笑了笑。没站起来,没回头,只是夹了一块冰窖羊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寒泉酒。我慢悠悠地开了口:“别跟我说那么多大道理。什么尊长,什么尊卑,什么辈分——菜是我花钱点的,我坐在这里吃,碍着你们的事了?你们要是好好说话,我刚还在跟掌柜的商量要不要分你们一桌。但你们一上来就说人穷酸——” 我夹了一筷子烤雪羚肉,在酱碟里蘸了蘸,“对不起,分不了。这桌菜我自己还不够吃,干嘛要分给你家少宗主?他是我什么人?长辈?朋友?债主?都不是吧?那我凭什么让?” 孙伟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透明。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手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湖里捞出来的鱼。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小得几乎被酒馆里其他人屏住的呼吸声盖住:“飞羽兄——飞羽兄——你醒醒!对方可是元婴期!元婴期!你我两个筑基期——你还跟他顶嘴——你是真不怕他一道法术把咱俩冻成冰雕——不对,人家元婴期都不用动法术,放出威压我们俩就趴下了——你看他眼神都变了——他胡须都在抖——飞羽兄,留得青山在——” 灰袍老者的胡须确实在抖。不是气的抖——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是“被我当众怼回来”的尴尬在抖。他修炼到元婴期,在苍木宗辈分极高,平日里谁敢跟他这么说话?连少宗主对他都恭恭敬敬。 现在在极北之地一家酒馆里,被一个看起来不过筑基期的小散修,当着少宗主的面,用四两拨千斤的话噎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还保持着世外高人的淡然,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在微微抽搐了。 “小子,老夫好言相劝,你反倒振振有词。修仙界讲究实力为尊,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倚仗着几句轻浮的话就想揭过去?后果你可担得起?” 我端起酒杯,晃了晃杯底的酒液。寒泉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霜,酒香醇厚。“我一个筑基期,每个月灵石够花,有酒有肉有朋友,日子过得挺好。 倒是你这个元婴期——修炼了这么多年,不好好在宗门闭关参悟大道,跟着一个摇折扇的少宗主跑到极北之地来看蛟龙渡劫,蛟龙没看成,回来跟一个筑基期的抢饭桌。修仙修到这个份上,自己不觉得可怜吗?” 酒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里火盆的噼啪声。所有食客都低着头,但耳朵全部竖得笔直,像一群受惊的兔子在草丛里竖着耳朵听风声。 灰袍老者的脸终于沉了下来。那层世外高人的淡然像一层薄冰在重锤下碎开了,露出底下铁青色的岩石。他不再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负起双手,长髯在微微飘动——不是风吹的,是灵力涌动带起的气流。他转头看向王伟,语气平淡却威严,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王伟,去教训他一下。不用太重——打断几根骨头就行。让这位小兄弟知道,修仙界不是耍嘴皮子的地方。” 王伟咧嘴笑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半天了。他的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像一串爆竹在响,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带着一股冲劲,寒玉地砖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震动。 “小子,嘴挺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这是你自找的,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手重。” 第2319章 王伟的威压 王伟的拳头捏得咔咔响,一步一步朝我们这桌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故意在寒玉地砖上碾一下,鞋底和冰面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像一头猎豹在故意延长扑杀前的恐吓时间。 他脸上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那是一种“老子吃定你了”的笑容,嘴角往后槽牙方向咧到了极限,露出一排被灵烟熏得发黄的大板牙。 他身后的几个金丹期弟子自动散开,配合默契地封住了酒馆的各个出口,瘦脸弟子守窗台,胖脸弟子堵后门,还有个矮个子直接跳上房梁,蹲在那里像一只准备往下砸花盆的猴。 掌柜的站在柜台旁边,手里还端着那盘已经凉透了的冰莲蒸雪蛤。他的脸拧成了一团,嘴唇在哆嗦,看看王伟,又看看我,又看看王伟,又看看我,像一只被两头狼同时盯上的兔子,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他端着盘子的手抖得厉害,冰莲的汤汁沿着盘边往下滴,滴在他鞋面上,他都顾不上擦。 “各位仙长——各位贵客——不要动手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老祖母在哀求两个打架的孙子,“小店小本买卖,这店里的桌子、椅子、冰砖墙、冰晶吊灯,都是花了灵石请阵法师傅定制的,砸坏了修起来可费劲了!上回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喝醉了耍酒疯,一掌拍碎了一张桌子,光赔那张桌子的阵法复原就花了三千灵石!三千灵石啊!那桌子的木头还是从南方运来的千年铁木,这边根本种不出来,运费比木头本身都贵——老朽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这些老物件跟了老朽大半辈子——” 他话没说完,那个摇折扇的白袍少宗主“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在掌心里拍了两下。这拍扇子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酒馆里听得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冰水里。他偏了偏头,朝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修士使了个眼色,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吩咐下人去买一串糖葫芦:“给他一袋灵石,补偿店里的损失。我们苍木宗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损坏东西照价赔,多出来的就当给掌柜的压惊。” 那个管家模样的修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灵石袋,走上前,塞到掌柜手里。掌柜低头一看——一袋子中品灵石,大概三四百颗的样子。说少不少,够普通人修炼好几年了。比起那些打完砸完直接走人的主儿,苍木宗还算是有点名门正派的表面功夫。 掌柜的捧着那袋灵石,手指在袋口捏了捏,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拧巴了。他看看那袋中品灵石,又偷偷瞥了我一眼——他见过我的灵石袋。刚才我扔在桌上那个袋子,里面装的是极品灵石,随便一颗能顶这整整一袋还有余。而且那袋子的七彩光芒,这老头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就等于默许他们在店里动手,等于得罪了我;不接就是当面拂了苍木宗的面子,以后临冰城再想做生意就难了。他的手捧着灵石袋悬在半空中,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饼,十根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我终于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掌柜的。”我的声音不大,但掌柜的像被电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我。“有人赔偿就拿好了。白送的灵石,不要白不要。拿了之后,该修的修,该补的补,剩下的给自己买点好的补补身子,今天忙前忙后也辛苦了。” 掌柜的如蒙大赦,把灵石袋往怀里一揣,连声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然后以一个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钻进了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耳朵竖得跟兔子一样直。 王伟已经走到了我们桌前。他低头看看我,又看看还在哆嗦的孙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在他看来,这两个筑基期的散修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一个是还在淡定吃肉的傻子,一个是吓得快尿裤子的怂包。处理这两个人,对他来说应该比捏死两只蚂蚁还简单。 “小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戏耍猎物的悠闲,抱起双臂,臂肌鼓起来能把袖子撑破,“刚才让你走你不走,让你道歉你不道歉,还敢骂老子滚。现在知道怕了吧?不过现在认错已经晚了。少宗主说了,打断几根骨头就行。你放心,老子下手有分寸,说打断三根就打断三根,保证不多打一处——当然,你要是不配合动来动去,那就不能怪老子数错了。” 说完,他不再废话,身上的金丹后期威压猛地释放开来。那股威压像一堵无形的墙,朝着我们这桌碾压过来。空气中出现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桌上的烛火被压得矮了三分,寒泉酒壶的壶盖被压得咔咔作响,冰窖羊砂锅里的汤汁被压得往锅沿外溢。 周围的食客同时往后缩了缩脖子,有人筷子掉在地上都不敢弯腰去捡。缩在房梁上那个矮个弟子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王师兄的威压又精进了!这一手泰山压顶,怕是连金丹中期都扛不住!”蹲在窗台上的瘦脸弟子跟着吹捧:“那是,王师兄在宗门大比上可是拿了外门前五的!” 首当其冲的孙伟,脸色在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脊椎骨发出“咯嘣”一声脆响——不是断了,是被压得骨节错位。他的双手猛地撑在桌沿上,两条胳膊在剧烈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像下雨一样往下淌,滴在他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冰莲蒸雪蛤上,把冰莲的汤汁都冲淡了。 他咬着牙,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一台老旧的缝纫机。 “飞……飞羽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底下搬出来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印,“我……我撑不住了……这个威压……金丹后期……太强了……我的膝盖……膝盖在往下弯……我真的……真的快跪下去了……要不我们……我们认个错……骨头断了还能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一边说,一边拼尽全力想要直起身子,但金丹后期的威压对筑基期修士来说,就像一座真正的山压在背上。他的膝盖一寸一寸地往下弯,椅子在屁股底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就在他膝盖快要碰到地面的一瞬间—— 我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点”很快,快到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我的动作。王伟只看到我的手动了一下,但具体动了什么,他说不上来。窗台上那个瘦脸弟子也只看见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为是烛火晃了一下。只有那个元婴期的老者,隐约看到我指尖有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一闪而逝——那是虚无法则的微光,化解一切力量,包括威压。 孙伟感觉身体猛地一轻。那座压在他背上的无形的山,突然消失了。不是减弱,是“没了”。像有人把压在他身上的千斤巨石一把掀开,连碎屑都没留下。 他弯曲的膝盖突然弹直了,腰板也挺起来了,整个人的状态在一瞬间从“被压扁的柿饼”恢复成了“正常的人类修士”。他愣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桌对面那锅还在冒热气的冰窖羊砂锅,一脸困惑。 “咦?”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不抖了。他扭了扭腰,腰也不疼了。他又试探性地抬了抬腿,腿也不沉了。“飞羽兄,我怎么感觉……好像没事了?刚才那股威压呢?” 王伟的脸色变了。不是微变,是“见了鬼”的变。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没错啊,威压在往外放啊,灵力在以最大功率输出啊,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像两条蚯蚓,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但这两个筑基期的散修,一个在悠闲地夹菜,另一个在叨叨威压为什么会变弱——这什么情况? 他把威压的强度又往上提了一档。这一档是他压箱底的强度,平时在宗门里只有跟同阶师兄弟斗法才会用。灵力从他的丹田疯狂涌出,周身的空气被压得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他脚下的寒玉地砖终于承受不住,出现了一圈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裂纹从他的脚底往四周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蹲在房梁上那个矮个弟子差点被这股加强版威压的余波震下来,连忙抱住房梁喊了一声“王师兄威武”。 但孙伟毫无感觉,还在低头研究自己的手指——手指纹丝不动,连一根汗毛都没竖起来。他甚至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冰窖羊,嚼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王伟,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让全场石化的话:“王道友,你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反正点了十桌,吃不完也是浪费。这羊排真的不错,尤其那个酱。” 王伟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他修炼到金丹后期,在同门里也算一号人物,今天在两个筑基期散修面前,威压连放了两个档次,对方居然还在啃羊排——而且那个刚才差点跪下去的家伙,现在正在用一种“你是不是没吃饱”的眼神看着他。 这比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还难受。周围还有同门师弟看着,窗台上的瘦脸弟子已经开始狐疑地挠耳朵了,后门的胖脸弟子在嘀咕“王师兄今天是不是状态不好”。 他咬了咬牙,把威压提到了极限,连丹田都开始隐隐生疼了。空气中无形的墙已经变成了一片粘稠的重力场,桌上的筷子被压得在盘子上轻轻滚动,酒杯里的酒液表面出现了一圈圈静止的同心圆——那是被极强重力场压迫才会出现的“静力涟漪”。 但孙伟还是若无其事地又夹了一块脆皮灵猪,咬得嘎嘣脆,一边嚼一边转头看我:“飞羽兄,这个脆皮灵猪也不错,你要不要再来一块?趁热吃,凉了皮就不脆了。”他语气正常得像在自家厨房里跟邻居聊天。 我把冰窖羊的骨头放在盘子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个羊排确实不错。尤其是靠近肋骨那一块,骨髓都焖化了,拿筷子一捅就流出来。”我夹了一块羊排放到孙伟碗里,又把一盘烤雪羚肉往他那边推了推,雪羚肉的铁盘在桌面上滑过,发出一声愉悦的“滋啦”。 “孙兄你尝尝这个烤雪羚肉,灵蜜刷了三层,趁热吃。再放就凉了,凉了蜜就凝住了。”孙伟点头如捣蒜,夹起雪羚肉就往嘴里塞。 第2320章 别人口中的老祖 王伟的威压催到极致的时候,酒馆里的空气都变了味。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那股金丹后期的灵压像一锅烧开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粘稠、滚烫、沉重。 以王伟为中心,周围的桌椅开始遭殃。先是旁边那张空桌子,四条桌腿同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整张桌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踩扁了似的,从上往下塌成了一堆碎木片。 然后是另一边那张坐着几个散修的桌子,桌上的酒杯“啪”地炸了,酒液还没来得及洒开就被威压碾成了雾气。几个散修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其中一个屁股上还粘着椅子碎片,一边爬一边喊“我的酒我的酒”。 窗台边的博古架最惨,上面摆着的几件冰雕摆件——据掌柜说是临冰城第一代城主亲手雕的——在威压扫过的瞬间碎成了一堆冰碴子。 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些冰雕的残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比刚才被踩了尾巴的猫还凄厉十倍。 但他马上就不叫了。因为他发现,离王伟最近的那张桌子——就是我和孙伟坐的这张,上面摞了七八盘菜、三壶酒、两个杯子、一个砂锅、一个烤盘——完好无损。 桌布上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冰窖羊砂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烤雪羚肉铁盘底下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我面前那杯寒泉酒里的酒面平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孙伟正夹着一块脆皮灵猪往嘴里送,咬得嘎嘣脆。 王伟身后的师弟们看不到这个细节。他们只看到王伟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周围的桌椅全部震碎了,以为那一桌肯定也碎了,正在用一种“我师兄真牛逼”的眼神集体行注目礼。 那个蹲在房梁上的矮个弟子嗓门最大,拍着房梁哐哐响,兴奋得差点从梁上翻下来:“王长老威武!看到没有!这就是金丹后期的威压!桌子都碎了!”蹲在窗台上的瘦脸弟子双手拢成喇叭状,声音又尖又细:“王长老加把劲!对方就是两个筑基期,让他们直接跪下!” 少宗主站在最后面,摇着折扇,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他已经开始在脑补接下来要怎么处置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散修了——让他们跪下道个歉,再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三声“苍云宗威武”。 不,说十声。然后他再挥挥手,大度地说“算了,本少主不跟你们计较”,既显了威风又显得心胸宽广。 只有王伟知道自己的境地。如果他的丹田是一个水池,威压是往外抽水的水泵,那么现在这个水泵已经开到了最大马力,水管都在震,但水抽出去之后——不见了。不是被挡住了,是“没了”。 他的威压一旦触碰到我们这桌的边缘,就像水滴落进了沙漠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修炼到金丹后期,身经百战,不是没见过能抵挡他威压的高手——元婴期的老怪,他都见过。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不是催动威压催出来的热汗,是心里发毛渗出来的冷汗。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那个穿短一截棉袄的散修,那人正在给对面那个还在啃羊排的同伴夹菜——一块冰窖羊肋骨,筷子一夹一放,动作悠闲得像在自家院子里喂猫。 他甚至还有心思点评一下,说羊排靠近肋骨那块骨髓焖化了,拿筷子一捅就流出来。旁边那同伴一边嚼一边点头,还伸出手去够远处的酱碟,够了两下没够着,这人又帮他把酱碟推过去了。 王伟的冷汗从额头流到了鼻尖。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这两个人,绝不是什么筑基期散修。至少这个穿短棉袄的,绝不是。 但他骑虎难下。身后十来个师弟在看着,少宗主在看着,整个酒馆上百号食客也在看着。他要是这时候收手,他以后在苍木宗就别想抬起头了。从“金丹后期威压碾压筑基散修”变成“金丹后期威压被筑基散修无视”,这个笑话够同门嘲笑他三百年。 极北之地的风再大也吹不走这种耻辱。 他咬紧牙关,把威压催到了极致中的极致。丹田里的灵力像不要钱一样往外狂涌,额头的青筋暴得像要从皮肤里跳出来,太阳穴突突跳着,隐隐作痛。他已经不是在用威压压人了,他是在拼——拼这一下,要么那两个人趴下,要么他自己趴下。 周围的空气被他的威压挤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脚下寒玉地砖的裂纹开始向外疯狂蔓延,蛛网纹从地面延伸到墙面,又从墙面延伸到天花板上,整座酒馆的阵法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然后,“啪”的一声。 不是桌子碎了——桌子早就碎完了。是王伟脚下那方圆三尺的地面,被他自己催到极限的威压反噬,塌了。寒玉砖碎成了齑粉,地面出现一个深约半尺的凹陷,王伟的双脚陷在碎砖堆里,鞋底嵌进了裂开的冰层中,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矮了一截。 旁边的博古架轰然倒塌,上面的冰雕碎渣被震得弹起来又落下去,在碎砖堆上滚了两圈。蹲在房梁上的矮个弟子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差点脱手,连抱了两下才重新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我们这桌,依然完好无损。不光桌子完好,桌上的菜都还是热的,冰莲蒸雪蛤上冒的白色寒气连晃都没晃一下。 王伟终于崩溃了。不是道心崩溃——是面子崩溃。他可以接受打不过,可以接受输,但他不能接受连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都看不出来。他的理智告诉他今天踢到铁板了,但他的情绪已经收不住了。 威压这条路走不通,那就直接动手吧。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拳面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光芒,这是他压箱底的近身攻击术——苍云宗的裂石拳。 一拳下去,万斤巨石也得碎成粉末。 “小子——”他暴喝一声,一步踏出,右拳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我们这桌猛砸过来,拳风把周围地上的碎木头都刮得飞了起来,离得近的几张桌子残骸被拳风卷起在半空中打着旋。 “这个灵瓜子还不错。”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王伟那声暴喝的余音中,听得格外清楚。我对着孙伟说话,顺手从桌上的小碟子里用筷子夹起一颗灵瓜子。 那灵瓜子是孙伟带的,外壳炒得微微焦黄,颗粒饱满,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我夹着灵瓜子,手腕微微一抖。 灵瓜子从筷子尖飞了出去。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察觉到的气息。它看起来就像是我吃饭时不小心碰掉了一颗瓜子——弧度不高不低,速度不快不慢,在空中翻了两圈半,瓜子壳上还沾着我筷子尖上残留的一点冰窖羊的油光。 王伟却感觉不对。他的战斗本能在疯狂尖叫。那颗朝他飞来的灵瓜子,在他的感知里,不是一颗瓜子——是一座山。一座被压缩成瓜子大小的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撞过来。 他想躲,但身体还在前冲的惯性中,收不住。他想挡,但拳头已经挥出去了,来不及回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灵瓜子撞在他的胸口上。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很轻很轻的“啪”——像用手指弹了一下桌面的声音。 王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从胸口涌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不是痛——痛还能忍。是“胀”。 像有无数根极细极密的气针同时扎进了他全身的经脉里,每一根针都在往里灌气,灌得他的经脉鼓胀欲裂。然后他的丹田突然一松——不是被废了,是被那股力量轻轻“按”了一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的丹田上轻轻一拍,把他正在疯狂外涌的灵力全部拍回了丹田里,顺便把丹田的门给关上了。 威压瞬间消失,灵力瞬间沉寂,他整个人保持着挥拳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股力量在他经脉里游走了整整一圈之后,全部汇聚到了他的膝盖位置,把他的两条腿定得死死的,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身后的弟子们根本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王伟挥拳冲上去,然后突然停了。停得莫名其妙,像一个正在播放的皮影戏被人按了暂停键。 后面的弟子等了三息,见王伟一动不动,忍不住喊道:“王长老?打啊!抽他!让他知道我们苍云宗不是好惹的!”窗台上那个瘦脸弟子也急了,拍着窗框嗷嗷叫:“王长老你是不是被冻僵了?这个破地方太冷了,我就说不该来极北之地!王长老你动一下啊!” 堵后门的胖脸弟子撸起袖子,扯着嗓子吼:“王长老你要是累了就说一声,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两个筑基的!” 少宗主也看出不对了。他的折扇停在半空中,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又带着一丝不解,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在质问下人:“王长老?你怎么不动了?打他啊!本少主的话你听不见吗?我说了——打断三根骨头,一根都不能少!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是不是昨天那顿酒还没醒?” 只有王伟知道心里的苦。他正想尽办法挣脱那股莫名的束缚,经脉里的胀痛还没完全消退,丹田又被封得死死的,两条腿像灌了铅又冻了冰,连弯一下膝盖都做不到。 他想回头告诉少宗主快走——这人不是筑基期,这人是个怪物——但他的嘴巴也麻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含糊声,嘴角漏出几丝没出息的唾沫星子。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在少宗主身后的灰袍元婴老者,终于动了。不是刚才那种“往前迈一步释放威压”的动,是“身形一晃直接出手”的动。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眼里的锐利一扫刚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审视。他看得清清楚楚——王伟的威压在这张桌子面前消失了,王伟的拳头还没落下就僵住了,而对方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用筷子夹了一颗灵瓜子,轻轻甩了一下。 元婴期的眼力不是金丹期能比的,在灵瓜子击中王伟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法则波动。不是金丹期的灵力,不是他能理解的任何力量的痕迹。但那股波动只闪了不到千分之一息就从他的感知中彻底溜走了。 他心里一沉:“法则。至少是法则入门级的操控,无声无息,无迹可寻。此人修为绝不在我之下。” 他没有直接对我出手,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王伟身边,伸出一只手拍在王伟的后背上。这一掌拍得很轻,但掌心蕴含的元婴级灵力足以把一个人从任何束缚中拉出来。他打算先把王伟拽回去,再重新评估局势。 在他手掌接触王伟后背的瞬间,我筷子又动了。还是那碟灵瓜子,我从碟子里夹起第二颗——这颗比刚才那颗略小一圈,但炒得更焦,瓜子壳上有一小块糊斑。手腕一抖,瓜子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灰袍老者脸色大变。他的感知比王伟敏锐得多,这颗灵瓜子在他的神识里完全不是一个灵瓜子——在他感知中那是一颗被压缩了无数倍、凝练到了极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过来的陨星。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抬起另一只手挡在身前,周身元婴级的灵力瞬间爆发,在面前凝成一道厚达三尺的灵力屏障。 那屏障呈淡青色,上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这是苍木宗的独门防御法术,青罡护体真元,号称同阶之中无人能一击而破。 灵瓜子碰到了灵力屏障。屏障没有碎,没有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灵瓜子像穿过一层水膜一样穿过了三尺厚的青罡真元,瓜子壳上的糊斑甚至还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焦灰色残影。 穿过屏障后灵瓜子分毫不差地撞在他的掌心,力道不重——刚好够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护体灵力在掌心被震散了七八成。 然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力量推着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踩在碎砖堆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里冒着被灵力余波蒸出来的热气。他一直退到门口,后背撞在门框上,冰晶雕刻的门框被他撞出了一道裂纹。 所有的弟子包括少宗主本人,齐刷刷将目光转向门口。灰袍老者站在门槛前,身体还保持着往后退的惯性微晃,一张老脸从青转白又从白转回青——在那张脸上,苍云宗的弟子们第一次看到了“惊恐”。 是惊恐,不是愤怒,不是羞恼,是他们入门以来从未在这位高高在上的老祖脸上见过的、真正意义上的惊恐。 酒馆里静得只剩火盆的噼啪声。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灰袍老者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做了一个让少宗主下巴差点掉下来的动作——他整了整自己被震歪的领口,双手抱拳,对着我,弯下腰,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晚辈礼:“多谢这位公子手下留情。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冒犯。我这就带这些人走,绝不再叨扰公子。” 少宗主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扇骨摔断了一根。他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宗门老祖对一个筑基期散修行晚辈礼,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往前冲了一步,伸手指着我的方向:“他……他一个筑基期!你谢他什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苍云宗什么时候跟筑基期的——”话没说完,灰袍老者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结结实实地扇在少宗主那张白净的脸上,瞬间浮起五道通红的手指印。少宗主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那个一向对他恭恭敬敬的老者,眼睛里全是被颠覆了的混乱和恐惧。 周围的弟子们也全懵了——他们从没见老祖对少宗主动过手,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在临冰城随便一家酒馆里。 “你还不明白吗?”灰袍老者沉声打断他,指着王伟,指着毫发无伤的我,“这位公子若要伤你,就凭刚才那一颗瓜子,你能接得住?少宗主,你眼前这位你口中的筑基期,是一尊大成的老祖。” 我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轻轻的一声“嗒”。我看着少宗主脸上那五道逐渐浮肿的手印,又看看老者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说了一句:“带着你这个少宗主走吧。看在你扇他这一巴掌的份上,我今天饶了你们。” 灰袍老者再次抱拳,然后一手拽着王伟,一手拉着还在捂脸的少宗主,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王伟被拽出去的时候腿还是僵的,整个身板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被横着拖出门外。几个金丹期弟子面面相觑,从房梁上、窗台上、后门口灰溜溜地跳了下来,跟在最后面鱼贯而出,连地上少宗主摔断的折扇都不敢捡。 等到苍云宗的人全部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酒馆里的人才像被解了定身咒一样,齐刷刷地呼出一口气。那个蹲在碎桌子后面的散修第一个开口:“刚才那颗瓜子,你看见了吗?”他对面的同伴摇头:“没看见。我就看见那个元婴老祖自己冲到门口又自己退了回来。难道不是他自己崴了脚?” 掌柜从柜台后面直起腰,看着满地狼藉——十几张桌子全碎了,博古架倒了,冰雕摆件全毁了,地面寒玉砖裂了一大半,门框上还多了道裂纹。他低头看看怀里那袋中品灵石,又抬头看看我,忽然觉得这袋灵石的成色比刚才亮多了。他也开始信了——信那个老者口中说的“老祖”二字。 第2321章 人要有梦想 苍云宗一行人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之后,酒馆里安静了大约三息,所有人同时开始说话。 那个蹲在碎桌子后面的散修第一个跳起来,手舞足蹈地跟同伴比划:“你刚才看清楚没有?那个元婴老祖,自己冲到门口又自己退了回去,对着那个穿短棉袄的行了个晚辈礼!晚辈礼!元婴老祖给筑基期行礼!” 他对面的同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小声点!那个穿短棉袄的还在那边坐着呢!人家说不定是个隐藏修为的大佬,你这么大嗓门,不怕他打你?” 一提到打你两个字,那个散修立刻闭嘴了。 旁边的食客们也在交头接耳。一个穿着兽皮袄的大汉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人说:“我跟你们讲,我师叔当年在十大州游历的时候见过一个化神级别的老怪出手,也是这样——轻描淡写,连法宝都不用,随手拿什么东西都能当武器。人家那叫返璞归真,看着越不起眼的越不能惹。” 他对面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捋着胡子点头:“这位兄台说得有理。在下曾在一本古籍上读过,上古时期有位剑仙,用一根筷子夹住了一道天雷,跟刚才那位用筷子夹瓜子甩出去的手法如出一辙。” 旁边有人插嘴:“那本古籍是不是你自己写的?”文士脸一红:“讨论问题就讨论问题,不要人身攻击!” 掌柜的好不容易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他年过花甲,这辈子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眼力比那些散修强得多。虽然看不出我的真实修为,但有一点他心里门清:一个能用瓜子击退元婴老祖的人,绝不是他能怠慢的。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碎木片和寒玉砖碎渣,从柜台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坛酒。 这坛酒不大,只有寻常酒坛的一半大小,坛身是用万年寒玉雕成的,上面刻着几道细密的保存阵法,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抱着这坛酒走到我们桌前,双手捧着往前一递,声音里带着毕恭毕敬的殷勤:“仙长,这是小店珍藏了三百年的寒泉冰魄酒,平时从不拿出来卖,连十大州的大人物来小店都只给尝一小杯。今日受惊了,这一坛权当赔罪。还有——方才您那一袋灵石,老夫分文不收,这桌菜全算老夫请的。以后您来临冰城,小店永远给您留最好的位置。” 柜台后面新来的小伙计缩在角落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在这家店干了三年,从来没见过掌柜的对谁这么客气过,上次有个元婴期的修士来吃饭,掌柜也只是多送了盘花生米。 今天又是送酒又是免单又是留座,他小声嘟囔道:“掌柜的今天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被掌柜回头一个眼刀瞪得把脖子缩了回去,差点缩进领口里。“你懂什么!这位是贵客中的贵客!去,把门口那块‘今日客满’的牌子挂出去,今晚不再接待新客,让仙长安安静静地吃好这顿饭。” 孙伟坐在我对面,手里还夹着一块烤雪羚肉,但他忘了往嘴里送,就那么举在半空中,肉汁顺着筷子滴在桌上他都毫无察觉。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恐慌,又被刚才的场面震得脑子没转过来。 他看看门口的方向——苍云宗的人已经走得影子都没了——又看看我,又看看门口,又看看我,然后将那块已经凉透了的雪羚肉放进嘴里机械地嚼了两下。 突然,他打了个哆嗦——不是冷的,是后怕的。刚才夹菜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厉害,筷子在盘子上磕得叮叮响,现在那股抖劲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偶尔还能在指关节上瞥见一丝余颤。 “飞……飞羽兄。”他把筷子放下,用两只手捧住酒杯暖了暖手指,指节上还有刚才被威压压出来的红印,“刚才那些可是苍云宗的人。他们的元婴老祖还给你行了礼……那是元婴期,不是筑基期。苍木宗金丹好几个都在场,这要是传回去,咱们以后在木州还怎么混?苍木宗在木州经营上千年,据说光内门弟子就上千,外门执事更是不计其数,随便在哪个城里都能碰上。 他们的宗主好像是个半步化神的大修士,虽然平时不怎么过问宗门杂务,但自家的少宗主和供奉在外面被人揍了,他总要派人查的。 你刚才虽然把他们镇住了,但消息早晚会传回去——你看今天酒馆里这么多人,光食客就好几十号,过不了三天整个临冰城都会知道。你还不如当时下手狠一点——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还没到金丹期,被他们盯上了可怎么办?” 我端起掌柜刚送来的那坛三百年寒泉冰魄酒,拍开泥封。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他面前,酒液在杯中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像把极北之地的万年寒泉直接倒进了杯子里。“这里是风州,不是木州。风州虽然没有十大州那么繁华,但好在交通四通八达、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什么门派都有。他们苍木宗在木州只手遮天,到了风州可没那么好使。 再说了——今天的事,他们比我们更不想传出去。一个元婴老祖,带了十几个弟子,连筑基期的桌子都没掀动,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在修仙界立足?过一天算一天,不要想那么多。” 孙伟抿了一口酒,那股暖意从喉咙滑进去之后,他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但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忧虑。他没有完全被我说服,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暂时搁置了那份担忧。 “飞羽兄,我是认真的。今天是我提议来临冰城的,也是我提议来冰窖子喝酒的,咱们才会碰上这帮人。要是你因为我这顿饭搭上了什么麻烦……” 他把酒杯转了转,看着里面蓝色的荧光旋成一个小漩涡,半晌才叹了口气,“算我们这次运气好吧。那个元婴老祖没有动真格——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就走了,可能是他们宗门临时有事?总之,下次可别这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怕死了。你知道刚才那个王伟挥拳过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的储物袋里还有多少灵石够请人给你收尸的。我甚至开始算你的衣冠冢要刻什么字——‘散修苏飞羽之墓’?不对,你的名字叫苏飞羽,但逢人总让人叫你飞羽兄,所以应该刻‘飞羽兄之墓’?然后我又想到你连个全名都没留,到时候立碑的人会不会刻成‘不知名飞羽兄之墓’……” 酒劲上来了。孙伟的酒量本来就不大,刚才喝了两壶寒泉酒,现在又喝了半杯寒泉冰魄酒,这酒后劲极猛,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什么话都往外倒。他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空中比比画画,从刚才那场冲突的危险性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他年轻时在某个坊市被人骗光了灵石的糗事,又从那件事拐到了他第一次拜师被拒的经历,最后整个人的情绪都沉浸在了自己的前半生里。 “飞羽兄,我跟你讲——嗝——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抠门吗?三块灵石的馒头我都嫌贵。我年轻的时候,那是真穷。我是散修出身,没宗门没师父,全靠自己挖灵草攒灵石。 有一次我挖了一整年,攒了三十颗灵石,心想终于可以去坊市买本像样的功法了,不再练那本破残卷。结果到了坊市,被人用一本假的《五行混元功》骗得精光——那本假功法前面三页是真的,从第四页开始全是乱编的,我练了整整半年才发现不对,差点走火入魔。 后来我去找那个骗子,他已经跑到另一个州去了,我追了三个月没追上,最后在一个荒山上对着石头练了一晚上的拳,把拳头打得全是血。”他顿了顿,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后来我攒灵石被妖兽叼走过,租洞府遇到黑心房东涨房租,在散修集市上蹲了三年结果拜的第一个师父嫌我资质差把我撵了出去。有了稍微正常点的功法之后,以为总算能站稳脚跟了,结果第一次出去历练就碰到个邪修,差点被他炼成魂灯——我逃了整整两天两夜,最后躲在一片乱葬岗里才甩掉他。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抠,每一块灵石都掰成两半花,不是抠门,是怕再回到那种身无分文的日子。” 我看着他的脸。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鬓边也有了几根白发,明明才几十岁出头,看起来却像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自怜,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叙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觉得更心酸。 不是那种血海深仇的惨烈,而是无数细小的、平凡的、日复一日的挫折和困顿,把一个散修的锐气一点一点磨成了这副圆滑怕事的样子。 他说的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不算惊天动地——不过是修仙界底层的日常罢了——但这些事一件一件叠在他身上,就像钝刀子割肉,不知不觉就割掉了他年轻时所有的豪情壮志。 七彩塔里,鹤尊站在最高处,沉默了很长时间。它看着孙伟那张被酒精染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反复诉说往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忽然开口了。它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淡,但淡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鹤羽,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激起了一圈极细小的涟漪。“小子,这个人,让本座想起了我们当年。你没有灵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明明在说着最苦的事,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经历。” 我端起酒杯,对着塔里的鹤尊遥遥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寒泉冰魄酒的回甘在喉咙里久久不散。 孙伟越喝越多,越说越激动,从乱葬岗的邪修又讲到他怎么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捡到第一件下品法器,从下品法器又讲到他第一次成功炼出一炉聚灵丹结果被邻居的灵兽偷吃了半炉,从被偷吃的丹药又绕回他怎么学会在散修集市上跟人讨价还价。 期间他把烤雪羚肉的酱碟当成了汤喝了一口,被咸得直吐舌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讲到最后他忽然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酒液溅出来几滴打在他的手背上,他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眼底发红。“飞羽兄——嗝——我修炼了一辈子,到现在还是个筑基期。 你说我以后能不能结金丹?我灵根资质不好,最好的功法也就是一本捡来的残本,修炼资源全靠自己攒,这辈子还能摸到金丹的门槛吗?我知道资质决定上限——别人五灵根一百年结丹,我这种杂灵根可能一辈子都过不了筑基——可是我真的、真的已经尽力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把手里那杯酒干了。然后将酒杯放在桌上,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霜,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能。一定能。”孙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可能是烛光的反射,也可能是别的。 “因为人要有梦想。有梦想,才能成功。你这辈子吃了那么多苦,被骗子骗,被妖兽追,被房东撵,被邪修追得躲乱葬岗,换了别人早就放弃了。你没放弃,还在万雷山脉看蛟龙渡劫,还在临冰城请我喝酒。就凭这个,你就能结金丹。灵根不好怎么了?杂灵根怎么了?你的道心比很多天灵根的修士都硬——天灵根可以靠好资质省时间,但省下来的时间,他们未必用来打磨道心;而你从炼气到筑基的每一步都是磕磕碰碰走过来的,这份韧劲本身就是最扎实的根基。我见过比你资质更好但混得比你惨的人,也见过跟你一样资质平平最后硬生生修到元婴的人。修炼一途,资质是起跑线,毅力才是终点线。你的路,还没走到一半,别自己给自己画终点。” 孙伟愣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苦笑,是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笑出来的那种抽动,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别扭。他挠了挠头,低下头把酒杯端起来,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又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放。最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冰窖羊,嚼了两下,忽然一个人嘿嘿地笑了起来,边嚼边嘟囔:“结金丹!嘿嘿——飞羽兄,你说话比我师父管用——虽然我没有师父。你这人说话特别能让人信,明明咱俩认识才一天——不,两天——算上万雷山脉那场蛟龙劫,统共也就几天,但你说能,我就觉得真能。” 又聊了半个时辰,孙伟的脑袋终于撑不住了。寒泉冰魄酒的后劲不是一般修士能扛得住的,三百年陈酿,连金丹期喝多了都得睡一觉,孙伟一个筑基期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天赋异禀。 他的眼皮开始像两块磁铁一样互相吸引,话说得越来越含糊,最后一句依稀能分辨出“飞羽兄我记住你了”之类的句子,然后身子一歪,趴在桌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鼾声还不小,一起一伏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像一只在梦里追蝴蝶的小猪。 掌柜的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问要不要准备一间客房。我说不用了,结了账——掌柜死活不收灵石,我直接把灵石袋压在桌上没拿,他拦不住——然后我一手抄起孙伟,把他扛在肩上。 孙伟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再来一壶”,然后又沉沉睡去,口水流在我肩膀上,浸湿了一小块棉袄。酒馆里的食客们齐刷刷地给我让出一条路,连角落里掰手腕的大汉都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我扛着孙伟走出酒馆大门,门口那块“今日客满”的牌子已经被风吹歪了,掌柜站在门槛前对我弯着腰高声喊道:“仙长常来——” 外面依旧风雪漫天,临冰城的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新雪。孙伟在我肩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打了个酒嗝,极北之地的寒风灌过来,他似乎被冻得缩了一下,我随手给他罩了一层极薄的灵力屏障,把风雪隔在外面。 该去找巴图尔他们了,沿着临冰城的主街往西。 第2322章 龚记商行护镖 我扛着孙伟向龚记商行走去,到走到龚记商行的门口时。这里已经被一堆人,围得跟铁桶似的了。天黑成这样,这帮人居然还举着月光石、举着夜明珠、还有举着符箓,甚至一些人举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会发光的妖兽骨,灯笼早被风吹灭了也没人管,反正一定要把龚记商行门口照得跟白天一样。 我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看,围在门口的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加上那些探头探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估计半条街的人都来了。 临冰城这地方平时最大的热闹也就是谁家在城门口打架,今天可好——先是苍木宗元婴老祖带人来抢饭桌,又是全城闻名的龚记商行被货主围门讨债,好戏连台。 我凑到人群最外围,拍了拍一个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看的矮个修士的肩膀。这人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个散修。 他手里捧着一把灵瓜子——一边嗑一边往里张望,脖子伸得都快赶上缩脖老人了。瓜子壳粘在他下巴上他都毫无察觉,整个人像一只被灯光吸引过来的飞蛾。 我压低了嗓子问:“道友,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围这么多人?” 那散修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先落在我肩头打着呼噜的孙伟身上,然后是我那身袖子短一截的棉袄,最后是我的脸。 他大概觉得我是个刚进城看热闹的散修——肩上的同伴都醉成泥了还往商行凑,这人好奇心不比自己轻。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瓜子往我这边递了递,我摇头,他就自己又嗑了一颗,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一副“这事说来话长你且听我慢慢道来”的表情。 “道友你不知道?龚记商行出大事了!你闻这风里的血腥味,可不是宰羊宰出来的。”他把声音压低了半寸,但压不住那股子传播八卦的兴奋,“半年前,龚记商行展开了护镖任务。一个月前,商行三大掌柜亲自带队出了一趟护镖——临冰城十大商行联名担保,押送的全是好东西。结果你猜怎么着?货在半路被人劫了!一颗灵草都没剩下。 三大掌柜全被打成重伤抬回来的,到现在还在昏迷中,这不,货主们今天都来堵门要说法了,最里头那个穿金边袍子的胖子闹得最凶。” 我一听,心里猛地沉了一下。三大掌柜亲自押送,那肯定是贵重大单——能让他们三个同时出动的镖,整个临冰城都找不出几趟。现在三人都重伤,货被劫,货主找上门——这麻烦确实大了。 刚才在酒馆里听几个食客闲聊,说巴图尔韩厉墨渊三位大掌柜今日都在商行后堂养伤,不宜见客。我当时还以为只是寻常的闭关疗伤,现在看这阵仗,根本不是不宜见客,是重伤到根本起不了床。 他们三个都是金丹大圆满,在风州这一带虽不算顶尖,但是加上老韩的阵法,寻常元婴初期也能周旋一阵。能同时把他们三个打成重伤,出手的人修为至少是元婴期。而且对方只抢了货,杀了几个镖师,唯独留了三个掌柜的性命——这不像单纯的杀人越货,更像是想从他们嘴里逼问什么。或者,是在向谁示威。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人群中央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嗓子都哑了,还在拼命维持着冷静:“各位!各位请听我说!我是商行的管事,我姓林,是韩掌柜亲传弟子林安。我在这里给各位赔不是了!三大掌柜现在确实重伤未愈,还在后堂休养,实在无法出来见客。但我们商行一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赔偿方案已经在拟了,请各位再宽限几日——”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打断他的是个穿金边锦袍的胖商人,肚子大得像怀了五年的胎,身后跟着两个筑基后期的保镖,一左一右,面无表情。 他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抖动,每抖一下,他腰上挂的那块玉佩就跟着晃一晃。“赔偿方案?再宽限几日?你这话三天前就说过了!我们等了三天,你还在说同样的话!你们掌柜受伤是你们的事,我们的货是你弄丢的!别跟我扯什么正在拟方案——方案是能凭空拟出灵石来还是能凭空拟出灵草来?我现在就要见巴图尔!让他出来亲自跟我说!他欠我一个交代!” 旁边一个穿青袍的瘦高个紧跟着接上,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把锥子在扎铁皮:“就是!我们这批货是给我们老祖祝寿用的千年寒玉芝,整个极北之地就这一株!是我们花了多少灵石才从北渊商会手里拍下来的,单据还在我储物袋里!你知不知道老祖的寿辰就在下个月? 你知不知道缺了这株寒玉芝,寿宴就办不成?寿宴办不成,老祖的脸往哪搁?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拿什么孝敬他老人家?你龚记商行拿什么赔?就算把你们整个商行卖了,也不够这一株寒玉芝的价!把你们这栋楼连地基一起折价都不够!”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青色都泛到脖子根了。 角落里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声音也跟着附和。一个穿兽皮袄的矿商瓮声瓮气地说,他丢了三百斤星辰铁,那是铸炼本命法宝用的核心材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药师颤颤巍巍地说,他丢了一匣子千年冰莲子,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的救命丹药引,如今他寿元将尽,就指着这批冰莲子吊命,现在好了,没等冰莲子入药,自己先被气掉了半条命。 还有一个穿着绣花锦缎的女修哭哭啼啼地说,她丢了一件传家宝——一对万年寒玉镯,是祖上从太古秘境里带出来的,上面刻着她们家族历代族长的名字. 七嘴八舌地一个接一个,把商行门口变成了诉苦大会现场。 那个年轻管事林安被围在中间,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还在努力维持场面,但他的声音已经淹没在了这群情激愤的声讨中。 他还想说些什么,刚张嘴,最前面那个穿兽皮袄的矿商一伸手,直接把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商行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矿商往前逼了一步,低头瞪着他:“你不够格!让三个掌柜出来!今天不出来我们就不走了!你们龚记商行百年信誉,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以后临冰城别想再开门做生意!” 我听到这里,扛着孙伟往前挤了挤。孙伟在我肩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飞羽兄再来一壶”,又沉沉睡去,完全不知道此刻外面闹成什么样。他要是醒着,看到这阵仗估计又要拽着我的袖子说“飞羽兄这浑水咱别趟了”。 还好他醉了。 “让一让。”我对前面的人说。前面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撑着灵力罩挡雪,身高八尺,往那一站跟一堵墙一样跟没听见似的,还特意往旁边多迈了一步,用肩膀把空隙又堵严实了——他那身腱子肉往两边一撑,连月光石的亮光都被挡掉了大半。 我又说了一遍“请让一让”,声音高了两度,旁边几个人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肩上扛着个打呼噜的醉鬼,棉袄袖子还短一截,都露出一种“这人是不是走错场子了”的表情。 一个揣着袖子的老散修好心劝我:“年轻人,你也是来讨债的?后面排队去,我们都排了快半个时辰了,没看前面那胖子嗓门最大不也没进去吗?” 旁边有个大娘举着夜明珠补了一句:“小伙子你还扛着人,你朋友都醉成这样了,赶紧找个客栈歇着吧,别掺和这事儿了——咦,这人打呼噜怎么跟打雷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孙伟在肩上又稳了稳。人群中那个穿青袍的瘦高个又在喊“让你们掌柜出来”,围在最前面的几个货主又开始拍门板,眼看门板上的阵法都快被拍出裂纹了。再这么耗下去,林安撑不住,货主们也收不了场。 我运足气血之力,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腔涌到喉咙口。然后张开嘴,一声大喝—— “让——让!” 这两个字不是用灵力喊出来的,是用气血之力——纯粹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肉身力量,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以我为中心向外扩散。 最前面那个穿金边锦袍的胖商人头顶的帽子被震得飞起来,他伸手一捞,手指刚碰到帽檐,帽子又翻了个面掉在地上,被旁边那个穿兽皮袄的矿商一脚踩了个正着。 围在门口的人群像被一把无形的扫帚从中间扫了一下,齐刷刷地往两边退了三步,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月光石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这条通道照得亮亮堂堂。两侧的人东倒西歪,有人扶着墙找平衡,有人踩到了别人的脚,还有几个修为低的呲着牙捂着耳朵,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个刚才还不让路的壮汉被声浪推得往旁边歪了好几步,踩到刚才胖商人掉在地上的帽子,脚底一滑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孙伟在我的肩上被震得弹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怎么打雷了?掌柜的,再来一壶酒压压惊。”说完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之后,几十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落在我身上。我扛着孙伟,从那条让出来的通道中间走了进去。脚下踩着的碎雪在靴底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年轻管事林安正蹲在门口喘气,头发被刚才矿商推搡时散下来好几缕,看起来狼狈不堪。见我走过来,他也和其他人一样抬起头,脸上带着错愕——这不怪他,任凭谁突然看到一个扛着醉鬼的短袖棉袄散修用一声吼就镇住了几十个讨债的货主,第一反应都是懵的。 他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在脑子里的客户名单飞速转了一圈,没找到这张脸。 旁边有人开始嘀咕。“这人是谁?”“不认识。”“他扛着的那个人怎么还在打呼噜?”“这人刚才那嗓子是他吼的?那嗓门也太大了吧,差点给我震聋了!”“他肩头那个醉鬼是不是在流口水?我看到他袖子湿了一片——” “别管人家流不流口水了,这人到底谁啊?不是货主吧?货主都穿得人模狗样的,他这棉袄都短一截。”“我看他也不像债主,债主哪有扛着人来的?” “难道是龚记商行请的帮手?”“不可能,龚记商行请个筑基期的帮手来干嘛?来帮倒忙吗?” 周围这些窃窃私语我当然都听在耳里,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把孙伟从肩上放下来,让他的后背靠在商行门口的石柱子上。他滑下去的时候脑袋晃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上柱身,我赶紧伸手扶了一把,他顺势歪过头又在柱边打起了鼾。 安顿好这个醉鬼,我转过身环视了人群一圈,然后对那个还在发愣的年轻管事说:“这位可是林安林管事?我姓龚,名二狗,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第2323章 帮忙解决 林安听到“龚二狗”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不是天劫那种劈,是“惊喜交加”的那种劈。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唇开始哆嗦,眼眶开始泛红,两只手在身前搓来搓去,像一只不知道该往哪飞的麻雀。 他跟着三大掌柜跑前跑后这么多年,当然知道“龚二狗”这三个字在龚记商行意味着什么——这是商行真正的主人,是巴图尔韩厉墨渊三位掌柜每次喝酒都要念叨的名字,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每次出现都能摆平一切麻烦的传奇人物。 他张着嘴,喉咙里滚了好几圈,终于憋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叫:“什么?您是龚二狗?我们最大的东家?小的……小的见过大东家!”他一边喊一边弯腰行礼,弯到一半觉得不够恭敬,又往下弯了半截,差点一头磕在门框上。 旁边几个围观的货主被他这一嗓子喊得面面相觑。龚二狗?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朴实?但看林安那副见了救命稻草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演戏。 林安直起身子,眼泪已经下来了。他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拉着我的袖子往里走——确切地说是拽着我的棉袄袖子不放,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肩膀,我肩上还扛着孙伟,他这一拽差点把孙伟从我肩上拽下来。 他语速极快,声音在哭腔和喊叫之间反复横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突然看见了主人的猫:“大东家,幸亏你来了!韩掌柜被抬回来那天,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念了整整两天两夜,念到嗓子都哑了还不停。 巴图尔掌柜昏迷之前还喊了一句‘他妈的谁敢动龚记商行的货’,喊完就不省人事了。墨渊掌柜伤得最重,浑身上下就没几处好地方,到现在还没睁开过眼。 我们请了临冰城最好的医修来看过,灵石花了好几千,贵的丹药都用上了,什么续骨丹、回春散、九转护脉丸,能买的全买了,结果医修看了直摇头,说他们伤的不是普通的筋脉,是神魂层面和灵脉根基的问题,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金丹大圆满的修士被打成这样,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大东家,求你救救他们!你要是再不来,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别哭了。”我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他的情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 “先把孙伟抬到里面,给他找个干净房间让他好好睡一觉。这里的事,我来处理。”林安抹了把眼泪,连忙叫来两个伙计把孙伟连人带呼噜抬进了商行后院。 伙计抬人的时候表情都很复杂——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孙伟的脑袋不让磕到门框,一边被他的呼噜震得耳膜直颤。 我转过身,面对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 夜明珠和月光石的光把商行门口照得亮如白昼,把每一张期待、怀疑、好奇、愤怒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我往前迈了一步,脚踏在门槛外的石阶上,迎着极北之地灌进来的寒风,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那个叫赵老实的货主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各位。”我的声音不大,但在风雪中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被什么东西托着,稳稳当当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是我龚二狗。这家商行,我是最大的东家。”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像冷水滴进了滚油锅,顿时炸开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大得像抽风机——因为“龚记商行”这个名字在临冰城响当当,但幕后东家从来没人见过,只知道姓龚,商铺的名字就是取自他的姓。 今天见着了真人,不但年轻,而且名字这么接地气,跟想象中那种白胡子飘飘的大佬完全不沾边。但还没等这个信息消化完,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拔高的尖叫,那声音尖得几乎划破了夜幕,把房檐上蹲着的一只雪猫头鹰都惊飞了:“等等——他就是龚二狗?那个龚二狗?!上次救我们临冰城的人就是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里,原本就沸腾的人群直接炸了。那个尖叫的人是个中年女修,头上插着一根翠绿的玉簪,玉簪上的流苏因为激动而剧烈晃动着。 她挤到最前面,踮着脚尖看我的脸,越看越激动,对着旁边的人连比带划:“你们记不记得?上次万瞳饕母来袭,半个临冰城的阵法都挡不住,城墙上的阵法被它啃了好几块,全城修士都往后撤!要不是你,我家的女儿早已经被那个万瞳饕母法则之力给打死了。 他一个人,硬是把那个上古异兽给打跑了!他本人把万瞳饕母按在城墙上——不对,应该是用某种大神通把它控制住了!你们看他这张脸,跟当初一模一样!不对,好像更年轻了点——但肯定就是他!”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也有人拼命往前挤想凑近了看热闹。 一个当时亲身经历过那场骚乱的老散修举着拐杖站了起来,拐杖头哆哆嗦嗦地指着我的方向:“是他!真的是他!那天我也在!我记得他当时就这么站在城墙前面,跟那头上古异兽面对面!我那天的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却一动都不动!等等,他那头上古异兽呢?会不会又放出来?” 他说到“放出来”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拐杖差点掉地上,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周围没有肉丸子的踪影,但众口一词地认定那个赤手空拳制服上古异兽的年轻人就是眼前这个。怀疑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热度达到了顶点,一个年轻的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喊道:“前辈——那个上古异兽到哪里去了?” 周围顿时哗啦啦往后退了一圈。 “可他那时候也没有灵根和灵力?”有人替他辩白。旁边人立刻跟着附和:“那更可怕了!没有灵力就打跑了万瞳饕母,那他现在还是筑基期的样子,那他真实修为是什么?” 有人开始往后缩,小声嘀咕:“他刚才就是用一声吼把我们全震开的……”一时间众人看着眼前这个袖子短一截、肩膀上还留着孙伟口水印的年轻人,眼里又是惊恐又是敬畏,仿佛他身上每个不起眼的细节都藏着不可匹敌的神威。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突然冒出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修士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道袍,腰上挂着一块品相还不错的玉佩,一看就是个有点身家但不多、自视甚高又没什么真本事的货色。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我几遍,然后嗤了一声,声音不小不大,正好够全场听见:“就他?救临冰城?开什么玩笑!你看看他这身打扮——棉袄袖子短一截,靴子上全是泥,肩上还有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渍。这不是就是个穷散修吗?”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你们说的那些事我也听人讲过,但那些不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吗?什么万瞳饕母,什么上古异兽,都拿不出证据来。他说他是大东家你们就信?他说他打过饕母你们就信?龚记商行开了好几年,以前那个肉球——就是那个祸害临冰城的万瞳饕母,谁知道是不是被他放出来的?就算真有其事,在场那么多人,谁知道是哪一个打的?说不定他当时只是在旁边站着看热闹,真正的功劳被别人抢了,他就沾个光。 再说了,他怎么才筑基期的修为?你们见过哪个能打上古异兽的高人是筑基期的?骨龄看着也年轻得不像话!那些传说中能打赢上古异兽的大能,哪一个不是头发都白了、胡子都垂到肚子了?我看他就是个骗子,趁着三大掌柜重伤不起,跑来这里冒充东家忽悠咱们。 临冰城的兄弟姐妹们别被他给唬了!我们今天一定要见到三大掌柜,亲口听他们说个明白,谁知道是不是他串通了商行的伙计来演戏!万一是他的同伙趁火打劫——” “说完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被当众拆穿的人不但没有慌乱,反而还有心思跟他兜圈子。旁边刚才还在害怕那批围观者也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你说完了,那就轮到我说话。”我往前迈了半步。就半步,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整步,背撞在身后那堵人墙上,想退也退不动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有哪一样是你亲眼所见的?没有。反过来,我说三天之内给你们答复,就三天。至于你——你好奇心这么重,大概是需要亲眼验证一下才甘心。你刚才提到的万瞳饕母——” 我伸手往虚空中轻轻一招,七彩塔里,吃饱冰窖羊正在打盹的肉丸子突然被鹤尊用翅膀尖戳了一下。肉丸子翻了个身嘟囔道:“干嘛?肥爷在睡觉!刚才那十桌酒席肥爷还没消化完呢!” 鹤尊的声音淡淡地传进它耳朵里:“外面有人点你的名。”肉丸子一个激灵,浑身的肥肉瞬间绷紧:“什么?点名?谁?是不是那个摇折扇的又回来了?肥爷去压死他!” 鹤尊摇头:“不是。是一个瘦高个,说他没亲眼见过你,不信你能打。说你不就是头猪,有什么可怕的。” 肉丸子在原地弹了起来,这一弹的力道之大,连鹤尊脚边的石板都微微颤了一下。浑身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说肥爷是猪?!说肥爷没什么可怕的?!肥爷可是万瞳饕母,上古异兽榜排名前二十的上古异兽!这能忍?这不是说肥爷,这是在藐视整个上古异兽界的权威!放开肥爷,让肥爷看看那些不开眼的在说我。“ 我说道:”别闹!你给我放出一丝气息就行了!“ 七彩塔的塔壁上裂开一道极细极细的缝。从那道缝里,一股上古异兽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泄了出来。 那气息极淡,鹤尊精准地控制着分量,没有杀伤力,不会真的伤到人。但在瘦高个的神识里,那股气息瞬间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兽虚影——它凌驾于整座临冰城之上,浑身覆满赤金色的肉褶,层层叠叠的褶皱之间,上千只诡异的眼瞳齐齐张开,每一只都在半空中锁定了他。 那虚影低下头,对着他张开了嘴——嘴里的肉壁上也全是眼睛。 瘦高个脸色一白,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弹了三尺——但那道虚影并没有放过他,反而追着他的神识贴了过来,他甚至感觉到了那巨兽口中腥热的风。咚的一声闷响,他两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个字:“饕……饕……真的是饕母——它还在你身上!你把它收服了?!” 全场鸦雀无声。刚才那个“亲眼所见”的目击证人、那个中年女修和那个老散修,此刻都像被人捂住了嘴巴。就连那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也坐在地上忘了站起来,玉簪的碎片散落在脚边都顾不上捡,嘴巴张着像脱了臼的鱼。 我收回手,肉丸子的气息瞬间消失,它还在塔里得意地嘀咕:“哼,知道肥爷的厉害了吧?再敢说肥爷是猪,下次肥爷直接在他梦里开眼,让他连做三天噩梦。” 我看着坐在地上抖个不停的瘦高个,又扫了一眼周围鸦雀无声的人群。“现在还有人觉得我是骗子吗?”没有人说话。之前哭的女修悄悄把伸出去的脚收回裙摆底下,追问寒玉芝的那个瘦高个更是往后缩了半个身子,只露出半张脸。 “好。大家都冷静下来了,那我就再说一遍:三天之内,龚记商行会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今天的事,大家先散了吧。这几日风雪大,各位都早点回去歇着。真要算账,也是等三位掌柜养好伤再说——而不是堵在门口把伤员逼出来给你们磕头。”没有人再敢反驳。 众人开始陆陆续续散去,只有方才闹得最凶的瘦高个还坐在原地没缓过神,最后是被两个同伴架着胳膊拖走的,他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上千只眼睛……上千只……” 第2324章 三位掌柜的伤势 后堂的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药味就扑面而来。不是那种清新的灵药香气,是苦的、涩的、混着血腥气的药渣子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屋里点了三盏长明灯,灯芯泡在灵油里,火苗一动不动,像三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靠墙并排摆着三张床,床上躺着三个人——如果不说这是人,光看那裹得严严实实的绷带,还以为是三具刚下葬的木乃伊。 巴图尔躺在最外面那张床上。他那副铁塔般的身板瘦了一大圈,脸上的络腮胡子被剪得乱七八糟,绷带从额头一直缠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紧闭的眼睛和一对发紫的嘴唇。 被子下面鼓鼓囊囊的,不是肌肉,是包扎的纱布。韩厉躺在中间,伤势最重,浑身就没几处好地方,连手指头都被绷带裹成了一根根小棍子。 墨渊躺在最里面,这个平时最爱干净的人,此刻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嘴角那道旧伤疤旁边又添了一道新伤,从颧骨一直拉到下颌,被缝合的痕迹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林安跟在我身后,低着头,声音发颤:“大东家,三位掌柜的伤,我们已经尽力了。城里的医修请了个遍,都说是神识被强行搜魂过——这外伤倒还其次,难的是神魂之火已经快熄了。 后来城主亲自来了,用自己的神识探了探,进去没几息脸色就白了,赶紧退了出来,说必须要有特殊的丹药,或者有人愿意用更强的神识修为硬灌进去,才有那么一丝希望重新点燃神魂。 他试过一次,差点把自己的灵台也搭进去。走的时候吐了口血,到现在还在城主府闭关调养。那些人敢来堵门,也是知道城主不能替我们撑腰了。” 七彩塔里鹤尊的声音第一个传出来,还是那么淡,但每个字都沉得像从丹田底部提上来的:“小子,让我出去,我去看看。” 我放开七彩塔的禁制。一道七彩光芒从袖口飞出,落在房间中央,化成了二十来道人影。鹤尊最先走出来,白羽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亮,像一盏不需要灯油的孤灯。 它扫了一眼床上三人,没说话,但鹤眼里那团平日的慵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寒霜。 然后是苏星河和张天璃,然后是璃月和苏樱,然后是敖巽,然后是龚老大和江如默,然后是三大妖王,然后是玄冥和司寒,然后是赵大牛、苟胜、李大力、王天盛、张管事他们。 连七只噬魂虫都从塔里溜了出来,排成一排蹲在窗台上,谁也没说话。 肉丸子缩在最后面,平时圆滚滚的身体此刻绷得紧紧的,一层一层的肥肉叠在一起,但它没有往里面挤——它知道自己是上古异兽,气息再收敛也有威压残留,这三个伤员可经不起它近距离折腾。 林安和旁边几个伙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屋子突然出现的人和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林安结结巴巴地问:“大……大东家,这些……这些是您的朋友?”我说“都是我的人”,他一听立刻闭嘴,退到门边守着。 苏星河率先走到巴图尔床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指尖触到的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冰冷的绷带,绷带下面的脉搏微弱得像一只垂死的蝴蝶在轻轻扇动翅膀。 他闭上眼睛,一缕极细极柔的神识顺着巴图尔的经脉探了进去。 良久,他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又走到韩厉床前,同样搭脉,同样闭眼,同样沉默。然后是墨渊。三张床走完,他站在房间中央,捋着胡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三个问题。第一,他们的肉身生机已经被强行打断——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经脉更是大范围断裂,修补起来需要重塑生机。除非有逆天神物,能同时修复经脉、重续生命本源,否则就算勉强救回来,人也是废的。第二,老夫在他们神魂深处发现了强行搜魂的痕迹——识海被外力撕扯过,灵台根基受损,神魂之火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要修复这种程度的神魂损伤,只有一种办法:有人用自己的神识修为灌入他们灵台,以更强韧的神魂之力包裹住那团即将熄灭的残火,一点一点重新激活它。 这种修复不是输送灵力,是把梳理好的神识之力连同生机一起渡进去。保守估算,至少需要损耗一百年的神识修为。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那个临冰城那位城主已经用自身代价证实了这条路不好走——老夫若没看错,他应该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神识之力不弱,但神魂波动这关没过,硬碰硬,结果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沉默了。 鹤尊的鹤眼闪了一下,向我传音,声音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小子,要不我试试?我的法则和神识都比你凝练,损耗个一百年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一百年也就打个盹的功夫。”它的语气还是那么淡,但我知道它在想什么:它不想让我冒损耗神识的风险。 小花的花瓣猛地全部张开,金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像一盏小太阳。它急急地喊出声来,花蕊里的光一闪一闪的:“上仙!让小花也试试!小花虽然弱,但小花可以用金光护住他们的神魂,不让神魂之火熄灭!” 三大妖王默契地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幽影鼠王的两根胡子抖得笔直:“主人,我们也愿意。我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矿脉和灵药,说不定能在地下找到什么能修复神魂的灵物。” 玄甲蟑螂王的翅膀嗡嗡响,声音比平时硬了三分:“主人,蟑爷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我们寿命长。一百年神识修为,对我来讲杯水车薪。”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房梁上,幽幽地说:“蝠爷别的没有,神识感知范围比你们大得多。我或许可以帮忙一看看,就算有损耗,我也不在乎。” 肉丸子缩在后面,肥肉抖了三抖,憋出一句:“主人,肥爷我法则多!虽然都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但总有一款能激活神魂之火!万一蒙对了呢?反正他们三个现在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不对,破罐子破摔——也不对,反正就是试试总比不试强!” 它越说越激动,肥肉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震得旁边的药碗都嗡嗡颤。 苏星河捋着胡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过:“诸位的好意老夫替三位掌柜心领了,但有一件事必须先说清楚——你们之中,鹤尊,肉丸子是上古异兽,三大妖王是妖兽。 妖兽和人类的神魂波动频率完全不同,就像火和水,能共存但无法融合。强行用兽魂去修复人魂,不仅修复不成,反而会引发神魂排异。轻则三位掌柜灵台崩碎,重则施救者自身神魂被反噬重伤。 所以,你们都不能出手。” 房间里一片沉默。鹤尊缓缓收起白羽,肉丸子的肥肉垂了下来,三大妖王低下了头。但他们都知道,苏星河说得没错——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这份“不能”,比任何客观条件的限制都更让人难受。 一直沉默的璃月轻轻开口:“夫君,我和苏樱是人类修士,神魂波动和三位掌柜同源。我们两个虽然修为不是最强的,但神识之力都还算稳固——我们愿意试一试。”苏樱向前走了一步,与璃月并肩站在床前,微微点头。 苏星河却摇头:“你们两个半步化神,神识之力确实够强。但你们根基未稳,一百年神识修为对你们来说不是‘损耗’,是‘动摇根基’。 化神劫在即,根基不稳等于断了前路。你们愿意牺牲,三位掌柜醒来之后,知道自己是踩着你们的道基活过来的,他们受得住吗?” 璃月和苏樱对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但两个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敖巽上前一步,龙爪虚握:“我来。龙族神魂天生就比人类强韧,一百年神识对我来说不过是漫长寿命里的一小节。而且我也是人族,虽然也是有一部分血脉返祖,但龙魂是万兽之尊——上古典籍里记载过龙魂救人的先例,可见龙魂的排异反应是所有兽类里最小的。” 苏星河抬头看了看敖巽,语气尊敬却坚定:“龙龙魂确实尊贵,排异确实最小。但‘最小’不等于‘没有’,令三位掌柜本来就脆弱的神魂再遭遇一次排异——就算是最轻微的排异——也意味着断送目前仅存的一线生机。” 敖巽沉默了。 它的龙目中那两团金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他的手松开又攥紧,最后缓缓退回了角落。 赵大牛急得眼眶都红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攥着拳头:“苏先生,我们几个修为不高,但神识之力挤一挤还是有一点的。让我上吧,我不怕损耗。” 苟胜、李大力和王天盛也齐齐往前一站,四个人肩并肩,像一堵不太高但很扎实的人墙。 李大力闷声补了一句:“损耗完了大不了重修,重修又不是没干过。我以前从炼气重修到筑基也就那么回事。”王天盛在旁边猛点头:“对,大牛说得对,我们不怕重修。” 苏星河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摇头:“你们几个金丹大圆满,神识总量加在一起也不够一百年。这不是不怕牺牲就能解决的问题——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张管事在后边轻声道,声音像怕吵醒了病人:“我和赵大牛虽然修为浅,但在商行跑腿这些年,打探过不少消息。若是需要什么炼丹的材料、什么秘境的线索,我们可以立刻出发去找。” 赵大牛重重点头:“对!龚记商行的生意和灵石暂且放一放,先找救命的药材要紧。” 龚老大和江如默站在床边,看着床上三个裹成粽子的后辈,沉默了很久。龚老大的大胡子在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抖,是气的抖,也是无能为力的抖。 他伸出手,厚厚的手掌轻轻放在巴图尔额头的绷带上,粗糙的掌心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他的声音闷得像一面被闷住的鼓:“我和江如默都是半路出家的散修,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二狗拉扯大。神识我们也不够,打架也打不过元婴期。但要是需要守灵、护法,我们可以守到他们两个醒。他们不醒,我和江如默就不睡。” 江如默在一旁猛点头,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许多,他没说话,但目光里的意思和龚老大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怀朔轻轻拉了拉烈曦的袖子。两个人悄悄从后堂门外探出头来,原来他们早就被外头的动静惊动了,一直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往里面看。怀朔攥着拳头,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一圈。他走到我身边,仰起脸:“爹,我们能不能帮上忙?我和妹妹虽然现在金丹初期,但我们也有神识,我们不怕累。” 烈曦也跟着点头,扯着我的衣角:“爹爹,我们可以帮忙照顾病人——端药、换绷带、看着灯,我们都能干。” 第2325章 救三大掌柜 我看着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药味弥漫,三盏长明灯的火苗在灵油里纹丝不动,照得床上三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巴图尔的络腮胡子从绷带缝隙里戳出来,韩厉的手指在纱布底下微微蜷着,墨渊嘴角那道新缝的伤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三个人,三张床,三道微弱的呼吸——微弱到你不仔细听,就会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还是我来吧。”我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鹤尊站在窗台边,白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它没有说话,但鹤眼里的那层寒霜微微化开了一丝。 苏星河的手指还搭在墨渊的手腕上,闻言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璃月和苏樱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同时停住了——她们知道我要说什么。 “第一,我修炼的是气血之力,不是灵力。气血本身就是生机之源,他们的肉身经脉断裂、五脏受损,吃丹药、用天材地宝,都不如直接用气血之力重塑生机来得快。 第二,我的神魂强度,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不是我吹牛,单论神识之力,我应该是最强的。唤醒神魂之火,需要的是足够强的神识压制住那团即将熄灭的残火,同时还要足够稳,不能在修复过程中出现任何波动。 第三,我喝过生命之水和雷劫神液,这两种东西早已融入我的气血之力里面。生命之水可以接续断裂的经脉,雷劫神液蕴含天劫淬炼过的生机,正好对症他们现在这种‘被强行打断生机’的伤势。 另外我还有神魔之血和混沌龙神之力——神魔之血可以稳定他们的灵台根基不被修复时的冲击所崩碎,混沌龙神之力可以护住他们的丹田,再加上我的信仰法则和守护道韵——守护,本来就是我道心的一部分。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应该可以救活他们。” 鹤尊沉默了一会儿,从窗台上跳下来,迈着那两条细长的鹤腿走到我面前,仰起鹤头,用那双狭长的鹤眼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它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淡,像一片鹤羽落在湖面上,却激起了一圈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涟漪:“好像,你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星河从墨渊床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表情难得严肃得像一块铁板。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二狗,我刚才说过了,要修复这种程度的神魂损伤,需要至少一百年的神识修为甚至更多。你是谁我清楚——你的神识确实是我们里面最强的,气血之力也确实是对症。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得能压弯一根铁钉,“修复他们不是一时一刻的事。你需要连续七七四十九天不能间断地用神识和气血同时灌注。四十九天,不能停,不能断。一旦中间断了,哪怕只断了一息——他们的神魂之火就会瞬间熄灭,再也救不回来。 而且你自己也会遭到反噬,轻则神识重伤,重则跟他们一样躺在这里。这四十九天,每一息每一刻,你的神识都悬在悬崖边上——他们醒不过来倒是其次,你自己随时都可能被拖下去。” 我笑着说:“没事,反正我是纯体修,神识损耗再大,我的肉身还能扛着。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化神——化神这事太玄乎了,与其坐在那里干等机缘,不如先把眼前能救的人救了。四十九天,咬咬牙就过去了。” 璃月和苏樱站在床边,两个人并肩而立。璃月低着头,手指绕着衣角缠了好几圈,缠得指节发白。苏樱则在拼命眨眼睛——不是眼里有沙子,是眼里有水光。 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然后璃月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像怕吵醒了床上三个昏迷的人,也像怕自己声音大了会忍不住哭出来:“夫君,我和苏樱看了半天,好像——好像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苏樱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没有哭腔,但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针线缝在空气里的,缝得密密麻麻:“但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先保护好自己。你要是也倒下了,我和璃月能怎么办?我去揍谁?我又不会炼丹药。你去跟阎罗王打架,也得先顾好自己这一身皮囊。” 我看着这两个人,想笑又不敢笑——苏樱这句话把旁边闷闷的气氛彻底搅散了。我伸出手,在她们两个的发顶各揉了一下,故意把苏樱的头发揉乱了一点,又把璃月衣角上那一块指节白的褶子轻轻抚平。 “你们放心,你们的夫君很厉害的。修复个神识还能把我撂倒?相信我”话虽然这么说,但苏樱的嘴唇还是绷得紧紧的,似乎怕一松开就会有泪珠掉下来。 两个孩子从门外挤了进来。怀朔跑在前面,一把抱住我,仰起脸,眼眶红红的,但抿着嘴,一声都没哭出来。他的拳头攥着绷得指节发白,声音在发抖。 “爹,你要小心点。我和妹妹——我学会了控火术,烈曦能用自己的灵力帮忙温养灵药了。你在里面救人的时候,我们在外面帮你守着灶台,我和妹妹负责做妖兽肉大饼。万一你饿了,出来就有热饭吃。” 烈曦从另一边扑过来,整个人扑进了我的怀里,用力之大,仿佛要把我勒成两截。她的脸埋在我肩窝里,闷闷的、湿湿的,带着鼻音的声音:“爹爹,我会把药材分类摆好,你只管救人,其他的都交给我和哥哥。你流汗了我就递手帕——还有,万一你累了,我们给你送肉吃!” 龚老大上前一步,厚厚的手掌重重地按在我肩上。按上去的时候很用力,五根手指像五根铁钉一样嵌进我肩膀的肉里,然后他的手掌停在那里,不肯动。 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孩子,爹知道跟你说什么都没用。你的性格就是这样——看到自己人躺在这里,你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救。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你。但是有一点: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和你江爹就把龚记商行的招牌拆了,改卖酱骨头。” 他挪开手时手指还僵着,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偏到一边,喉结又滚了一下。 江如默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花从人群里跳了过来它在我脚边站定,把花盘仰起来对着我,所有花瓣全部张开,金光在花蕊里像一团被风吹动的篝火,疯狂地闪烁。 它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花瓣擦过花瓣,但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上仙,你要小心点。小花会一直在这里开着金光,灯油不够了就添,香气不够就补,花瓣松了就用露水重新粘。小花不会让他们降温的——不对,小花是不会让你的兄弟们冷的。” 三大妖王齐齐往前一站。幽影鼠王的两根胡子抖成了两把扇子,玄甲蟑螂王的翅膀嗡嗡作响,夜煞蝙蝠王从房梁上松开爪子,飘落在地上,倒挂着还没改过来的姿势让它落地时晃了一下。“主人,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他们这些天需要特殊的灵植护住经脉吧?鼠爷把城里能找到的灵药都给你挖过来。蟑爷贴身守门,一块碎瓦片也不会掉进来。蝠爷在屋顶巡逻,临冰城上空再多一根羽毛飘过去都瞒不过我。” 七只噬魂虫从窗台上飞起来,排成人字形悬浮在我面前。老大的触须剧烈抖动,老二的翅膀上还沾着刚才偷啃冰窖羊时留下的油渍,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全部挤在一团,老五难得没有结巴,神情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主人——你要小心。神魔之血虽然霸道,但神识和气血同时运转四十九天,这对你的身体也是个很大的负担——我们虽然只会虚空遁,但如果需要往里送药或者往外送信,我们七只随时待命。” 肉丸子从角落里滚了过来——真的是滚,因为它太圆了,走路反而不如滚来得快。它滚到我脚边,停住,浑身的肥肉抖了整整三圈才稳住身形。然后它仰起肉球一样的身体,用一种破锣嗓子硬是压出了它自以为很严肃、实际上还是破锣的声调:“主人,你放心去吧!这里的事交给肥爷!万一有人敢在四十九天之内来堵门——肥爷就把眼睛全部睁开!吓死他们!让他们排队做噩梦!噩梦内容由你定!” 张天璃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走到我面前,没有哭,没有说小心,只是把手从剑柄上松开,对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苟胜、王天盛、柳依依、李大力、赵大牛、张管事六个人站成一排,像六根钉子钉在地上。苟胜的拳头攥得比怀朔还紧,王天盛的嘴唇在抖但还在努力咧嘴笑,柳依依的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李大力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老大,你放心去救!护法的事交给我们,我们在外面守四十九天——不对,守四十九天加一个时辰!多出来的时辰,算我们送你的!” 我笑了起来,笑声把房间里那股沉闷的药味都搅散了几分。“行。四十九天加一个时辰,我记住了。到时候等我出来的再摆十桌酒席,咱们不醉不归。不过现在——你们能不能先把脸上那副‘我要去赴死’的表情收一收?又不是生离死别。” 龚老大听了这话,赶紧往自己沾了血渍的衣襟上擦了擦手,又放下。江如默拍了他一把,两人连忙一起弯下腰去翻找乾坤袋里存着的好肉。 璃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把眼角的泪花也跟着震掉了一颗。苏樱在旁边没好气地捶了我一拳,力道轻得像在拍灰。怀朔拉着妹妹就往厨房跑,嘴里叨叨着“妖兽肉大饼要揉几层面才够劲道——爹说他们准备了半个城垛那么高的肉,我们要揉到手酸”。烈曦跟在他身后喊:“哥哥你等等我,我会调酱汁!鹤尊前辈说他那份要多放辣!” 众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三大妖王翻找灵植的动静撞翻了药架旁的空碗,噬魂虫排成一排用嘴叼着肉干往塔里搬,肉丸子滚过来帮忙却一骨碌撞翻了一摞药罐。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仰马翻,转过身,朝巴图尔他们三个的床边走去。身后,鹤尊的声音轻轻传来:“小子,四十九天,本座帮你看住塔里的这些活宝。肉丸子再乱吃东西,本座就把它关进灵土区禁闭。” 肉丸子在角落里委屈地嘟囔:“鹤尊你公报私仇!那天冰火双极龙是你说难吃我才帮你吃的!”鹤尊连眼皮都没抬:“那是我主动吐的,不是给你的。你属于偷吃。” 我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在地上布置阵法。 第2326章 帮他们修复经脉 临冰城的妖兽肉市场,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搬空了。 璃月和苏樱拿着清单走在最前面,按着摊位的顺序一家一家扫过去。苏樱一手举着钱袋一手比划着“全要了”的手势,璃月则在旁边负责跟摊主讲价——但她的讲价方式比较特别,不管摊主报价多少,她都先点一下头,然后苏樱直接往上加一成灵石,说“不用找了”。摊主们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是困惑——这帮人到底是要打仗还是要办席? 龚老大和江如默跟在后面当苦力。龚老大扛着一整头寒冰蛮牛的尸体,那蛮牛少说也有三千斤重,他一个人扛在肩上,还能腾出一只手帮江如默扶着他背上那摞摞得比人还高的雪羚羊。 江如默的眼被羊腿挡住了大半,走路全靠龚老大在前面喊“左转——右转——前面有个坑你抬脚——”。怀朔和烈曦一人拖着一条储物袋跟在后面跑,储物袋太大,两个小家伙只能拖着走,烈曦拖的那条袋子上还绣着“临冰城第一肉铺”的字样。 张天璃负责押后。肉都在三个妖王和两个尸傀身上挂着呢——幽影鼠王头上顶着一筐寒湖灵鱼,玄甲蟑螂王六条腿各夹着一块妖兽肋骨,夜煞蝙蝠王更是把自己倒挂在肉串上让人连肉带它一起运。 玄冥和司寒两个尸傀身上挂满了腊肉和腌腿,走起路来腊肉和腌腿互相碰撞,声音比打更的还响。只有张天璃不吃这套,她的手没碰肉——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压阵,但凡有想趁火打劫的散修远远瞄一眼,看到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柳依依捧着账本跟在小花旁边,小花正拿自己灵力小心地维持几张灵兽肉的保鲜微光、 七只噬魂虫分成两组,一组专往人多的地方侦查“前方肉铺库存已空”,另一组负责把零星散落在小巷僻坊的腊肉和腌制品全部打包。虚空遁一闪一现,旁人只见眼前一花,货柜上的肉便少了一大块,只留下灵石和一片还在半空中打转的噬魂虫老三的绒毛。 等他们回到商行时,每个人都满载而归,连怀朔和烈曦都各自背着一小筐刚从冰湖里捞上来的寒水虾。赵大牛、苟胜、李大力、王天盛和张管事手忙脚乱地清点战果,后厨的案板从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盆碗挤压彼此的脆响一直没停过。 我把七彩塔立在商行后院,将特制厨房七件套一字排开——刀、锅、盘子、碗、盆、勺子、瓢——一扬手,后院顿时像灶王庙一样冒起了火光白汽。带皮的寒冰蛮牛整头架在烤架上,我一边用大刷子往牛皮上涂抹的酱料,一边让肉丸子分出几缕法则把最猛的妖兽火压成柔和的文火。 冰蟒腌制后入锅慢炖,雪羚羊的肋排则抹上灵蜂王浆用果木炭烤出焦糖色,几十条寒水虾裹着蛋液淀粉炸到酥脆再在冰阵上吸走多余的油腥。 张天璃难得主动开口:“这人做饭,比他打架更有章法。”苏星河笑着朝鹤尊嘀咕:“你看,在夸他了。”张天璃立刻闭紧了嘴。 等所有妖兽肉被做成一盘盘摆盘各异、香气冲天的菜肴送进塔里,鹤尊站在最高处慢慢说了一句:“还是你做的最好吃。”小花跟着重重点头,璃月从盘子里帮我夹了块焖得透光的冰蟒髓,苏樱则边对付一盘炸虾边念叨:“那个酒馆的十桌酒席算什么,白浪费灵石。”李大力正将一整块蛮牛肉卷进烙饼里,含糊地补了一句:“难怪连冰窖子的掌柜都主动赔那坛破酒,他也知道自己那手艺差远了。” 等到妖兽肉的香气终于把整座商行后院裹得暖烘烘的,我把手上最后一块烤雪羚肋排放进留给妖兽们的食盆,擦净手掌。差不多了。璃月和苏樱站在我面前,替我整了整衣领,又递给我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汗巾,没有再说过多的担心。 怀朔和烈曦一人把一张刚烙好的妖兽肉大饼塞进我怀里,龚老大重重拍了拍我的肩,只说了一个“好”字,江如默把一碗醒神的清茶端到我手边。小花用花蕊往我手腕上印了一朵极小的金纹,“这是小花的烙印,上仙要是疼了,它会亮。”三大妖王和噬魂虫排成警戒线,夜煞蝙蝠王的倒影掠过整条长街,确保不会有人打扰。 我转身,跨入阵中。 三重阵法同时亮起。聚灵阵把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抽成肉眼可见的灵雾,灵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阵法边缘凝成一层流动的白霜。 凝神阵在内圈,雾状的灵光沉下来,凝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半透明光壁——从阵外往里看,一切都是安静的;从阵内往外看,一切喧嚣都被滤掉了,只剩下长明灯火苗轻微的噼啪声,和我胸腔里心脏沉稳的跳动声。 防御阵在最外层,三道光环分别泛着气血之力的赤光、信仰法则的金芒和守护道韵的淡青色纹路,三色交织,层层叠叠,像三双看不见的手扣在一起,把整个后堂罩得严严实实。 三张床并排躺在阵法中央,巴图尔、韩厉、墨渊三人依旧裹得像粽子。我盘膝坐在三人面前,把那一大堆妖兽肉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 这一次,功法运转的方向不是吸收天地灵气,而是将我全身的气血之力调动到最活跃的状态。功法运转的瞬间,我的身体内部像被点燃了一座火炉,血液在经脉里奔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那是类似江河奔流、万马奔腾的轰鸣。气血之力从五脏神开始,沿着每一条经脉向外扩散,滚烫的热流漫过我全身,空气中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热浪。 但这一次这股力量的目标不是战斗,而是向外——向巴图尔、向韩厉、向墨渊。 我将右手轻轻按在巴图尔的丹田位置。隔着一层绷带,能感觉到他丹田里那股微弱的灵力波动几乎快要停止了,像一根快燃尽的蜡烛,火苗只剩黄豆大小,还在拼命地跳。 我的神识小心翼翼地从他的丹田探进去,顺着残存的经脉缓缓上行。一进入他的身体,我眼前的景象就像一幅被撕碎又胡乱拼起来的画卷——他的经脉不是“断裂”能形容的,是“粉碎”。 几条主经脉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从内部震成了好几截,截口参差不齐,断端之间隔着好几寸的距离。 更麻烦的是淤血,十几处断裂的经络两侧都积着黑紫色的淤血块,这些淤血堵住了气血流通的唯一通道,不先把它们化开,就算接上了经脉也过不去。 我的气血之力分出一股极细的支流,像一根极细的绣花针,轻轻刺入第一处淤血块。气血之力里蕴含的生命之水遇到淤血,像春雨渗进干涸的土壤,淤血块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一层一层地剥落、消融。 但淤血块太大了,光融掉第一个就花了我足足一个时辰。一个时辰里,我悬在淤血上方的神识几乎没有动过,而我的额头上早已开始冒汗。 清理完第一处淤血,我才真正面对那根断裂的主经脉。断口两端的管壁已经萎缩了,边缘发白,大部分活性已近枯竭。这是一根人体最粗的主经脉之一,它的断端靠神识绣花早就没用了。 我把两股气血之力同时分出——每股都凝练成比蚕丝还细的细丝,三根搭在断端上缘的三个受力点,另外三根搭在下缘。气血之力同时发力,以极精准的力道将萎缩的管壁边缘重新对合,顺着对接的缝隙流进去,在断口处凝成一层极薄的膜。 紧接着气血之力覆了上去——天劫的毁灭与新生本是一体,在它的作用下那层膜开始迅速增厚、生长,最终在断口处重新长出了一截全新的经脉壁。第一根主经脉,就这么一针一线地绣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已在阵法里待了不知多少个时辰。修复完巴图尔第三条经脉后,我趁着间隙拿起烤雪羚肋排咬了一口,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滴也顾不上擦。 开始补充我气血的消耗,但神识的疲惫是无法靠食物恢复的。 修复经脉不只是体力活,更是精神层面的极度专注——每接一根,我的神识就像被拉紧的弓弦,绷得越来越细。 然后是韩厉。他的伤势和巴图尔完全不同——巴图尔是经脉断裂,他是经脉被某种阴寒之力大面积侵蚀。好几条主经脉内部都结了一层灰白色的冰霜,冰霜冻结了经脉壁上的所有活性,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根本没有可供缝合的受力点。 我的气血之力的热力,像暖炉一样靠近那些冰霜。冰与火在经脉内部对峙了整整小半天,我的神识在极寒与极热之间反复切换,好几次都感觉自己的灵台在微微颤抖。但冰霜融化的瞬间,我听见韩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呻吟。 那一丝声音,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墨渊的伤势最诡异。他的经脉没有被震碎,也没有被冰封,而是被某种阴毒的法则之力“掏空”了——经脉看上去完好无损,但管壁薄得近乎透明,轻轻一捏就要破裂。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损伤方式,只能一点一点用神魔之血融进气血之力,沿着管壁反复灌注。神魔之血霸道异常,稍有不慎就会烧穿经脉。 我试了不下几十次,终于找到刚好能承受的最小剂量——用量再大一毫,经脉就烧穿;再小一毫,就修补不上去。每一次灌注都像是在米粒上刻字。 七七四十九天。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临冰城的城主试过一次就闭关了。这活不难在技术,难在你不能停。每接好一根经脉,旁边还有另外两根在等着。 每修复完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在等着。我的神识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像一台永远不能关机的机器。每一天,淤血要清,经脉要接,断裂处要缝,掏空处要补。 到后来我甚至忘了数天数,只记得每隔一会儿就拿起一块温度刚好的肉咬两口,嚼的时候还在用神识补墨渊的经脉管壁。 鹤尊在阵外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星河每隔一阵子便把我布置在阵缘的备用生命之水往里推几寸,璃月和苏樱守着沙漏互相依偎着不敢合眼。怀朔和烈曦把烙饼放在阵法边上,每次来换新的时候旧饼都已经凉透了——我根本没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第2327章 修复神魂 经脉修复完毕的那一刻,我长出了一口气。三个人原本发紫的嘴唇慢慢泛出了一层极淡的血色,被绷带裹成粽子的胸口开始有了平稳的起伏,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断掉的倒气。 但我心里很清楚——经脉只是通道,神魂才是根本。通道修好了,如果神魂之火点不燃,这三个人还是醒不过来。 我重新闭上眼睛,将神识从灵台深处调动出来。这一次不是分流成细丝,而是把全部神识拧成一股,凝聚成一根无形的探针,对准巴图尔的眉心轻轻刺了进去。 神识探入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不是进入了一个人的识海,而是掉进了一片虚空。不是黑暗的虚空——黑暗至少还有“暗”这个属性,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能被感知的东西。 像站在宇宙诞生之前的那一瞬间,时间和空间都还没有被创造出来,只有一片比虚无更虚无的荒芜。这就是被强制搜魂之后的结果。我见过神魂受损的修士,但从来没见过碎得这么彻底的——整个识海被人用极其霸道的手法从内部撕开,神识结构被扯成了一片一片的残片,像一本被撕碎了又扔进火堆里的书,纸页烧成了灰,灰又被风吹散了。 海量的神识已经没有了,连碎片都算不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色的尘埃,漂浮在虚空中。 我在那片虚空里走了很久。每一步都踩不到底,每一眼都望不到边。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吞掉的安静,是连思维本身都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安静。我几乎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也变成了这片虚空的一部分,变成了那些灰色尘埃中的一粒。 然后我看见了那簇魂火。在虚空的尽头——不,不是尽头,是在虚空的最低处,在一片灰蒙蒙的、分不清上下左右的地方,有一簇极微弱的火苗。 那火苗只有黄豆大小,颜色不是金色,不是红色,是一种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色。它在轻轻跳动,每跳一下,周围的灰色尘埃就被推开一丝,但马上又重新围拢过来,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那簇火苗就是巴图尔神魂的最后残存,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我现在明白了临冰城的城主为什么会退出去。要修复这样的神魂损伤,就像在一片废墟上重建一座宫殿,地基碎了,梁柱断了,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找不到。寻常的神识修复,是在已有的神魂结构上进行修补——哪里裂了补哪里,哪里断了接哪里。 但巴图尔的神魂已经不是“损伤”了,是“湮灭”,你需要凭空创造出新的神识结构。 我在巴图尔的虚空里留下了一缕神识作为定位,然后退出来,依次探入韩厉和墨渊的识海。韩厉的情况略好一点——如果“略好”可以形容一个识海里只剩下十几片残骸的情况。他的识海不是虚空,是一片冰封的废墟。十几片较大的神魂碎片漂浮在他识海深处,碎片边缘都结着灰白色的冰霜。 每一片碎片上都残存着零星的记忆影像——一片上是他站在龚记商行门口招呼客人的画面,一片上是他和巴图尔、墨渊三人并肩站在万雷山脉山顶看夕阳的背影。 但这些画面被冰霜冻得模糊不清,像被蒙了一层磨砂玻璃。碎片与碎片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它们在各自的冰壳里孤独地旋转,像一群永远找不到彼此的孤岛。 墨渊的识海最诡异。他的神魂不是被撕碎的,是“溶解”的。整个识海像一片浑浊的沼泽,沼泽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神魂颗粒,每一粒都比尘埃还细。 你伸手去捞,它们就从指缝间滑走;你用神识去包裹,它们就从包裹的缝隙里渗出去。这是某种极其阴毒的搜魂术——施术者不是要读取他的记忆,而是要彻底消融他的人格。 能把神魂瓦解到这个程度,施术者的搜魂手法比另外两人的更加歹毒,也更难解。 我缓缓退出三人的识海,盘膝坐在中间。三个人的识海,三种不同的破碎方式。巴图尔是虚空,需要从零开始重新点燃。 韩厉是冰封碎片,需要解冻再拼合。墨渊是溶解的颗粒,需要先凝聚再重塑。这三个工程,每一个都够一个医修干一辈子的——而现在我要同时干三个。 我从巴图尔开始。我的神识重新探入那片虚空,这一次我没有去寻找尽头,而是在那簇蓝色魂火的边缘停住。我的神识化成一双手,围着那簇火苗轻轻拢在一起,五指并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灯笼骨架——这是第一步“凝火”。那簇火苗在我用神识拢起的掌心间剧烈地跳动,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好几次差点熄灭,我的心脏也跟着它一起揪紧。 以我拢起的掌心为中心,我的神识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在虚无中刻下第一道框架。没有材料就自己造:我从自身神识里分出极细极韧的丝线,一寸一寸编织成新的神魂壁,每织一寸都感觉自己的灵台像被针扎一样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初的圆柱终于沿着火苗周围立起来时,火苗的颜色从透明蓝渐渐变成了淡金。 然后是韩厉。解冻比我想象的更难。每一片碎片上的冰霜都不是普通的寒冰,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阴寒法则,冰块边缘长出的细密晶针刺入碎片内部,稍微一用力,碎片本身就会跟着冰层一起碎裂。我只能用自己的神识贴着残留的记忆影像轮廓,一丝一丝地加温,像用体温去捂一块冻硬了的丝帛。碎片融化时几幅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我脑中——韩厉站在商行门口笑着招呼客人,韩厉在灯下翻账本,韩厉和我第一次见面时拍着我的肩膀说了什么——这些画面带着他生前的温度,像放旧灯影戏一般在我眼前晃过,忽然就让我手上也多了几分耐心。碎片解冻后在我的引导下彼此靠拢,当两片碎片在连接处对拢时,它们发出了极微弱的光泽,像两块断开的磁石终于重新吸合。 墨渊最难。他的神魂颗粒太多了,多到根本不可能一粒一粒去捞。每一粒都像被涂了油的玻璃珠,神识一碰就滑开。我想了很久,最后换了一个思路——既然捞不起来,就让它们自己聚过来。我把自己的一缕法则波动压到最低,在沼泽中央缓缓展开一个极淡的、带有守护道韵的神识旋涡。 墨渊的颗粒先是被旋涡边缘荡了一下,接着仿佛被某种熟悉的频率吸引,飘在最边缘的几粒开始试探性地靠过来,不像是被强行拉拢,更像是漂泊太久的船看见了灯塔。一粒靠过来,被我的神识轻轻托住;又一粒靠过来,和前一粒碰在一起,两粒之间自发地产生了一股微弱的连接力。然后是第三粒、第四粒,越聚越多,越聚越快,到后来数百粒颗粒同时在旋涡中彼此碰撞、嵌合,咔嚓咔嚓声像开裂的蛋壳。 四十九天又四十九天。两个四十九天连在一起,我在阵法里待了整整九十八天。第一个四十九天用于经脉修复,第二个四十九天用于神魂重塑。我没有算时间——时间在这个封闭的阵法里已经失去了意义。我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阵外就会有人悄悄放上一盘凉透的烤肉、几块还冒着热气的烙饼,或者盖着一层晨露的干净汗巾。怀朔把他在灯下炸过好几遍的最脆的那块虾片留给了我;烈曦在汗巾角上歪歪地绣了一小团极丑但极认真的金色火焰。 鹤尊在阵外守了两个多月,它的白羽上落了一层薄灰。它没有动过,也没有催促过。它偶尔会用极轻的声音向阵内传一句“还撑得住吗”,然后默默收回白羽,不去惊扰阵中央正在雕刻神魂最后一笔的那缕神识。小花听鹤尊说金色丝线的光泽有变化,花瓣也跟着微微收拢;璃月和苏樱交换着守夜的时辰,谁都不肯比对方多歇一息。 最后一天。 巴图尔虚空中的魂火已经不再是黄豆大小了。它长成了一团拳头大的金色火焰,稳定而明亮,照亮了周围那片曾经虚无的识海。我用神识重新编织的神魂壁在火焰周围完整地矗立,神魂结构已经从废墟变成了新的宫殿——虽然还只有最基本的框架,但已经足够撑起一个修士的灵智。 韩厉的碎片重新拼合了,被冻裂的记忆在我的神识包裹下融化、重组,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灵魂画卷,十几片碎片全部连接在一起,碎片之间流动着金色的神识之力,像解冻的河流终于重新贯通。 墨渊的颗粒凝聚成了一个完整的神魂核心,那些被溶解的人格碎片在守护道韵的牵引下组合成他原来的模样——那个站在商行后院、嘴角带着旧伤疤的中年人,终于重新“存在”于自己的识海里。 我同时对着三人的灵台,轻轻一推。三个人的神魂之火,在同一瞬间,同时点燃。巴图尔的眼眸在眼皮底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只手的手指微微蜷起,那是昏迷九十八天来他第一次自主地动了自己的指节。 韩厉的眼角滑出一滴泪,顺着鬓角的绷带渗进去。墨渊睁开了眼睛,那双迷茫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转动,最后落在我的脸上。 我收回神识,四肢百骸像灌满了铁水一样沉,同时整个人也像被抽空了一样虚。我看着三簇神魂之火逐渐稳定,自己倒退了两步,跌坐在防御阵内环上。阵外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亮了——”接着是肉丸子一声被压低的笑骂,小花压了九十多天的金光终于全亮。 而我靠着阵壁缓缓坐倒在地,对着鹤尊搁在阵缘的那根白羽,努力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2328章 吃一座肉山 阵法撤掉的那一刻,我终于看见了外面的光。不是长明灯那种一动不动的人造光,是真正的、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灰白中透着一丝极淡的蓝,带着极北之地特有的清冷。我这才想起来,外面的世界原来还有白天黑夜,还有风,还有雪,还有人在等我。 但此刻我感受最深的不是光,而是我自己这副身体的重量。准确地说,是没有重量。我感觉自己轻得像一片晒干了的树叶,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那还能叫手吗?五根手指头像五根被啃干净了的鸡爪骨,皮肤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油纸,贴在骨头上,骨节的形状清晰到能直接拿给医学院的学生当解剖教材。手指动一下,关节发出“咯嘣”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了,是太久没动,里面的骨髓都快凝固成胶了。 手腕细得跟两根筷子并在一起差不多,小臂上的肌肉全没了,皮肤松松垮垮地裹在桡骨和尺骨上,晃一晃能听见骨头和皮肤之间空荡荡的回响。 堆成山的妖兽肉,整整吃了九十八天,全没了。不是吃光了,是消耗光了——每修复一根经脉,气血之力就烧掉一堆肉;每重塑一缕神魂,神识之力就损耗六分、九十八天里我吃进去的肉大概能堆满半个商行后院,但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刚从法老金字塔里爬出来的木乃伊——不,木乃伊至少还有亚麻布裹着,我连亚麻布都没有。 我试着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咯嘣”——这次是膝盖骨在响。我扶着地面,把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撑,脊椎骨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挺直,每挺一节就发出一声脆响,像一串鞭炮从腰眼炸到后颈。 好不容易站直了,我感觉自己的视野变高了,但腿在剧烈发抖,两条腿像两根被风吹动的钓鱼竿,膝盖骨在里面晃来晃去,随时可能“咔嚓”一声朝反方向弯过去。 我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药架,结果胳膊一用力,肩膀那块骨头直接戳了出来——不是脱臼,是太瘦了,锁骨和肩胛骨从皮下顶出来,在棉袄上撑出了两个小帐篷。 一步,两步。每一步踩下去,脚底的骨头和地面之间就隔着一层纸那么薄的皮,踩在地上能感觉到地砖上的每一道纹路和冰凉的温度。脚踝骨在地上硌得生疼,像赤脚踩在碎石子上。 走出后堂的门槛时,我整个人是扶着门框,上半身先探出去,然后两条腿再一先一后地迈过去。刚迈过门槛,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趴,膝盖磕在地砖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也没力气再站起来了,索性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璃月和苏樱正守在后堂门口。两个人并肩站着,璃月手里端着刚换的热茶,茶水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苏樱手里还沾着揉面的干粉,揉了一早上的面团刚刚饧好。九十八天,她们俩轮流值夜,谁也没比谁多睡一息。听到后堂有动静,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她们的夫君出来了。但不是走出来的,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四肢着地,从后堂门槛里爬出来的。棉袄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子上,袖子本来就短一截,现在整条前臂都露在外面,那手臂的粗细大概跟苏樱手里那根擀面杖差不多。头发乱成一团枯草,脸瘦得眼眶深深凹进去,颧骨高高凸出来,下巴尖得能当锥子使。 璃月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三四瓣,茶水和碎瓷溅了一地。她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樱的反应更直接——她把面团往旁边一甩,面团精准地飞进了墙角的面粉袋里,然后她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 不是那种委婉的、用袖子掩着嘴的哭,是蹲在地上放声大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淌,一边哭一边伸手指着我,声音在哭腔和喊叫之间来回横跳:“你不是说你很厉害的吗!你不是说四十九天咬咬牙就过去了——这都两个四十九天了!你的肉呢!你的山呢!你说你能吃进去一座山——山呢!你怎么就剩下骨头了呜呜呜……” 璃月被她这一哭也绷不住了,蹲下来想用袖子给苏樱擦眼泪,结果袖子刚碰到苏樱的脸,自己的眼泪也滚了下来,滴在苏樱手背上,两个人蹲在地上对着哭,一个比一个伤心 。最后还是璃月先稳住,红着眼眶站起来,拉着苏樱一起扑过来,一人架住我一条胳膊把我从地上搀起来。结果她们一摸到我的胳膊,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触感太吓人了,上臂的肱骨直挺挺地顶着皮肤,中间没有肌肉层,手掌一握上去就像握住了一根裹着薄布的钢管。 苏樱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边搀着我往前走一边用指腹轻轻摸了摸我手臂上仅存的那层皮,嘴里念叨:“这是骨头……这也是骨头……这全是骨头……” 鹤尊站在窗台上,白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它看着我被人从地上搀起来,沉默了三息,然后一道极轻极淡的传音飘进我耳朵里,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但用词毫不留情:“小子,你这次又损耗气血本源了。九十八天前你进阵的时候,本座记得你还有个人样。现在嘛——本座见过不少干尸,你目前的状态,大概比干尸强一点。强在本座的干尸不会自己往外爬。” 我没力气回嘴,只能艰难地扭过头,朝它翻了个白眼。翻白眼的时候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眶里转了转,看着应该还挺有威慑力的。 “我想吃肉。”我说。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每个字都是硬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细影“嗖”地一声从人群里弹射出来。 是小花,它的花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伸长,像一条绿色的蛇,瞬间缠上了我的腰、我的胳膊、我的腿,把我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 它的花瓣全部张开,花蕊里的金光闪得像警灯,声音又急又尖,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花蕊深处挤出来的:“上仙!你不能死啊!小花还等着你给小花浇水呢!小花还等着上仙带小花去看蛟龙渡劫——不对蛟龙已经死了呜呜呜——上仙你睁开眼睛看看小花!你要是死了,谁给小花松土?谁给小花捉虫?谁在小花被肉丸子压到的时候把那个肉球拎走——呜呜呜上仙你不要死——” “我靠。”我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虽然本来就已经喘不上气了,“你这个花,每次就不能说点别的?上次在万雷山脉看蛟龙渡劫,你也说‘上仙你不能死’。这次我还没死呢,你先把我勒死了。我说的是我要吃肉,不是我要死了。肉,知道吗?妖兽肉,烤羊排,炖蛮牛,炸虾——听清楚了没有?” 小花的花瓣僵了一下,花藤的力道松了小半,但马上又重新勒紧,把眼泪鼻涕——花蜜花露——全蹭在了我肩上。不过这次它终于听进去了,一边抽抽搭搭地用花蕊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一边转过头对着后厨尖声喊道:“肉——上仙要肉!要好多好多肉!快给上仙拿肉来!”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龚老大和江如默从人群里挤进来,两个老爹的肩膀上还挂着刚才扛肉时留下的血渍。龚老大一看到我的样子,大胡子剧烈抖动了三下,然后两只眼睛同时红了。 不是眼眶红了,是整个眼白都充血,红得像两团烧旺了的炭。他一把抓住我另一只手,厚厚的手掌握住我那把骨头,我感觉他的手在剧烈发抖。 他喊了声“孩子啊——”,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然后眼泪就下来了——顺着粗糙的脸颊淌下来,滴在他的胡子上,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江如默此刻站在龚老大旁边,一整句话都说不出来,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的脸,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趟,最后憋出几个字,声音全部压在嗓子眼里:“二狗,你怎么……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敖巽从角落大步跨过来,龙目里金色的火焰猛然蹿高,把整个后堂都照得亮了一瞬。“二狗,”他把手伸到我面前,“喝我的龙血。虽然不能补回你的本源,但至少能让你恢复几分力气。这点血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别跟我客气。” 我看着他眼神里那份急得像要烧穿屋顶的焦灼,还是摇了摇头:“不用。龙血太霸道,我现在这身子骨喝下去,估计直接就烧穿了。好意心领了,等我能吃烤肉了,让你多吃一条羊腿抵账。” 敖巽握紧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终于缓缓收了回去,没再坚持,但眼神里的焦灼还是没散。 三大妖王挤在一起,幽影鼠王那两根引以为傲的长胡子抖成了两把扇子,玄甲蟑螂王的翅膀半张着忘了收,夜煞蝙蝠王从房梁上飘下来,脚都忘了挂在梁上,直接啪嗒掉在药柜上。 鼠王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颤音:“主人,你怎么成了这样子?你进阵之前不是这样的!你是能一拳把那些苍云宗废物轰出临冰城的啊!” 我现在连翻白眼都懒得翻了,只是艰难地抬了一下眼皮,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它们一个“你们在说废话”的眼神。蟑螂王立刻领会了,转头对鼠王说:“主人白我们了。他还有力气白我们,说明还撑得住。主人要是真不行了,连翻白眼的力气都不会有的。”说完还觉得自己分析得特别有道理,六条腿同时跺了一下地。 肉丸子从人群后面滚过来,一路上碾碎了好几块碎瓦,肥肉抖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它滚到我面前刚要开口,我直接用眼神把它按在原地——那眼神太虚弱了,它可能根本没看清,但它还是停住了。它转了个方向去拱鹤尊的腿:“鹤尊鹤尊,主人他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我上次偷吃蛮牛肉被他发现了?告诉他我那是在帮他试火候。”鹤尊低头看着肉丸子,抬起一只翅膀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肉顶:“他现在连怼你的力气都没有,你就偷着乐吧。” 七只噬魂虫从窗台上飞起来,排成人字形悬浮在我面前。老大的触须剧烈抖动,老二的翅膀上还沾着刚才帮忙搬肉时落下的肉渣,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全部挤在一团,六双复眼同时盯着我。老五的触须抖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没有结巴的整话:“主人——你这太吓人了——你的脸——比上次我见过的干尸还干尸——上次那个干尸至少还有头发——你的头发都枯了——你比干尸还干尸!”说完他终于还是没绷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从复眼边缘渗出来,被老四一翅膀扇了回去:“别哭!主人还没死呢!”老五抽抽搭搭地把眼泪憋回去,老六难得清醒地补了一句:“对,先找肉要紧。” 张天璃和苏星河站在人群外围。苏星河看了看我那副骨架子的尊容,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我点了一下头。那一下头点得很重,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口,像是在说:你做到了。 张天璃的手按在剑柄上,也对我点了点头,点的幅度比苏星河小得多,片刻后他的目光扫到我膝盖上那块还在往外渗血的破皮,直接转向厨房方向:“肉,快。” 怀朔和烈曦从人堆缝隙里拼命往前挤。怀朔在前面开路,用肩膀拱开三大妖王的腿,烈曦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火膛里抢救出来的虾片——放了两个时辰已经不脆了,边角还被折弯了一点。两个小家伙一看到我的脸,同时愣住了。 怀朔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他仰起脸,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太抖:“爹爹!你怎么成这样了?我上次放在阵边的虾片,你是不是没吃上——我这就再去给你炸!这次不炸虾片,我去拖蛮牛腿,一整条前腿,烤得冒油给你端过来!” 烈曦整个人扑到我腿边,手在空中晃了晃,不敢真的抱上来——怕把我剩下的几根骨头也碰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一滴没掉。“爹爹,我去问鹤尊前辈要灵草,给你熬补气的汤——不,我先把肉端过来!你的汗巾呢?我上次绣的那条,你是不是掉在阵里了,我再去给你绣一条——” 我看着两个孩子的脸,感受着怀里那两块妖兽肉大饼的温度,心里像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攥了一下。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三个人肩并肩站成一排。苟胜的嘴张着,合不拢,半晌才挤出一句:“老大……你进阵之前还能吼退一街的人,出来怎么……”王天盛在旁边使劲点头,点了好几下才想起来说话:“老大你放心,我这就去买肉!临冰城买光了我们就去风州买,风州买光了我们就去木州买!只要你吃得下,我把全大陆的妖兽都给你抓回来!”李大力蹲下来,那只习惯扛巨锤的手悬在我肩头不敢落下,指尖抖了好几次,才闷声憋出一句:“老大,你现在这分量,我一只手能把你举起来。要不要试试?不舒服我马上放你下来。” 赵大牛和张管事站在最后面,两个人刚把最后一批妖兽肉搬进后院,手上还沾着冷油脂。赵大牛一看到我趴在地上的样子,整个人楞在原地,脚像被钉子钉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难受。 张管事站在他旁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把手里的毛巾递过来,默默地蹲下,帮我把膝盖上还在往外渗血的破皮轻轻包扎好。 我用尽全力,把胸腔里最后一点气提上来,把这些话一次性全部交代出去:“我没事——你们别哭了。我现在还有多少妖兽肉?都拿过来。烤肉、炖肉、炸肉,随便怎么做都行,只要能吃的——我现在能吃进去一座山。我快饿死了。” 后厨的炉火重新燃起,整座龚记商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烤肉香气。怀朔拖着蛮牛腿跑得比蛮牛生前还快,烈曦把虾片炸得金黄酥脆,三大妖王同时开工,一个翻烤架一个调酱汁一个控火候,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几百遍。鹤尊站在最高处默默把几株灵气太浓的灵草塞进炖锅,小花用花藤轻轻擦拭着我干裂的嘴角,终于不再说“上仙你不能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上仙,马上就能活蹦乱跳地啃下一座肉山。 第2329章 老爹心疼肉钱 一堆妖兽肉摆在面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在冒绿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冒绿光——眼眶深陷进去,眼珠子凸出来,瞳孔里燃烧着两团饥饿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大概跟饿了三万年的饕餮差不多。 堆成小山的烤肉、炖肉、炸肉、蒸肉,什么形态都有——蛮牛腿烤得滋滋冒油,雪羚羊排的蜜色焦壳在烛光下反着光,冰蟒肉被剁成段炖在砂锅里,汤汁浓白得像牛奶。 我的鼻子在这一刻超越了人类极限,从烤蛮牛的焦香里分辨出了灵蜂王浆的甜,从炸虾的油香里嗅出了寒水虾特有的清鲜,从冰蟒砂锅的热气里闻到了雷劫神液腌制的微酸。我的胃发出一声比肉丸子的呼噜还响的咆哮。 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颤抖。不是冻的,是饿的。油脂从嘴角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桌板上,我根本没空擦。蛮牛腿的肉纤维在我嘴里一根一根地断裂,每一次咀嚼都有新的肉汁从肉芯深处涌出来,咸香、焦甜、胡椒的辛呛依次在舌面上炸开。 雪羚羊排的软骨被我咬得嘎嘣脆,脆骨碎成细渣混着灵蜜的甜味滚进喉咙,像一颗颗小型的灵气炸弹在食道里接连引爆。我啃完一整条蛮牛前腿,把骨头往旁边一扔,那骨头在空中翻了两圈,被蹲在角落的噬魂虫老三精准接住,它六条腿抱着骨头上上下下地舔。 我伸手抓起第二块——一整扇雪羚羊肋排,凑到嘴边直接连肉带骨地啃,牙齿在肋骨之间穿梭,舌头像一把灵活的铲子把每一丝藏在骨缝里的肉都刮出来。 妖兽肉都是三阶的,三阶妖兽的气血之力对我来说就像用汤勺往干涸的湖里舀水——不是说完全没用,但这点气血之力要填满我现在的亏空,比用绣花针挖井还难。 吃下去一头蛮牛,气血之力补充了不到千分之一;再吞下一整扇羊排,丹田才刚有了一丁点暖意。 众人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开始往外掏丹药。龚老大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瓶塞一拔,一股浓烈的药香直接盖过了满屋的肉味——气血丹,一颗市价至少三千灵石。 江如默从储物袋里倒出十几颗拇指大的赤红色丹丸,那是混沌龙庭特制的龙血补气丸。苏星河往我面前推了三瓶回神液,墨绿色的液体在琉璃瓶里微微发光。 张天璃没说话,直接从剑鞘夹层里抽出一株被灵光包裹的千年血参,那血参根须完整,参头上的纹路已经隐约有五官轮廓,眼看就要诞生灵智。 我来者不拒。气血丹一整瓶倒进嘴里,嚼豆子似的咬碎,药力在口腔里炸开,像一锅热油泼进了冰水里。龙血补气丸我连数都没数,一把抓起来全塞进嘴里,喉咙一滚就下去了。回神液三瓶同时灌,瓶口一起怼进嘴里,三种不同的药味在舌头上打架——苦的、涩的、微甜的搅成一团。 张天璃那株千年血参我是直接拿过来,嚼了两下就咽了,参液入腹的瞬间猛地一跳,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扔进了淬火池,激起大片蒸汽。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这一次,功法的运转方向和进阵时完全相反。进阵前是把气血往外送,现在是把一切能吸收的东西往里拽。 妖兽肉的气血、丹药的精华、回神液的药力,三股力量在丹田里被拧成一股,沿着经脉疯狂的往外扩散。但这次最不一样的,是法则。 我发现在九十八天的经脉修补和神魂重塑之后,神魂触须对外界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在天地灵气疯狂涌入的同时,我能清晰地“看”到一丝丝极细极细的金色丝线混在灵气洪流中,它们极淡、极稀薄,像一锅白粥里撒了几粒金粉。 如果是九十八天前,我根本察觉不到这种微弱的法则波动,但此刻我的神魂像被磨过的刀刃,对法则的敏感度提升了至少一个量级。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只能吸收别人施展出来的法则——别人用火焰法则打我,我能吸收他的火焰法则。但现在,不需要别人施展了,我自己直接从天地间吸收游离的法则之力。 虽然只有极微弱的一丝丝,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一丝法则之力比十枚气血丹都管用。 法则入体后在盘旋了一圈,然后化成一场极细密的金色雨丝,洒在我干涸的经脉壁上。每一滴金色雨丝落下去,经脉壁就吸饱一分,皮下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干瘪重新撑起来。 我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气球充气那种虚的膨胀,是从骨骼开始重新塑造——锁骨和肩胛骨从皮下凸出来的小帐篷慢慢收了回去,上臂的肱骨外面重新包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小臂上的皮肤不再松松垮垮地挂在尺骨上,而是重新贴紧了肌肉的轮廓。 腹部的凹陷从盆地形状渐渐填平,肋骨从六道深沟变成了隐约可见的浅痕。脸上的变化最明显——颧骨不再高高凸出,脸颊凹下去的深坑在一点点回弹,深陷的眼眶周围有了软组织的填充,眼睛终于不再像两个黑洞洞。 头发虽然还是枯的,但发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鹤尊站在窗台上,看着周身越转越大的黑洞将满屋灵雾和那一丝丝金光吞进去,沉默了很久。 当我的肱二头肌终于重新出现时,它把左边翅膀缓缓拢起来,轻轻“啧”了一声。“小子,你这个功法太霸道了。本座三万年,见过无数霸道功法,你这个《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以前你吸收别人施展的法则,已经是逆天级别的了。现在你居然能直接吸收天地间游离的法则之力,虽然现在吸收的量还很小,但这个方向走下去……你是准备把整个修仙界的法则秩序都吸进肚子里吗?” 我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笑了回去:“能恢复就行了,现在我可是亏空的人。九十八天,把我攒了这么多年的气血全榨干了,不多吃点,怎么把这三个还在躺尸的家伙揍醒?” 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我把手里啃光的羊骨头往桌上一放,转向众人问了一个压在心头的问题:“那些人,三天后怎么处理了?我进阵前说了三天之内给答复,结果一进就是九十八天。那些货主没把商行拆了吧?” 张天璃和苏星河对视了一眼。苏星河难得安静,因为所有人都忙着给我找肉吃“二狗,你放心,那些人早就打发了。你进阵后第三天,他们果然又来堵门。这次来的比上次还多,上次那个被你灵瓜子打飞的瘦高个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他师父,一个元婴中期的老家伙。那老家伙本来气势汹汹地说要讨个说法,但天璃把风雷阁的令牌往桌上一拍,老夫把苏家的老祖令放在旁边,城主的亲卫也刚好带着他的口信过来——连城主都知道是你在这里。 两枚令牌加城主口信搁在桌上,那个元婴中期的老家伙先是站了好一会儿没说话,脸色变了又变,然后默默地把他徒弟拽到门口,说了一句‘走’。那个瘦高个还想说什么,被他师父一掌拍在后脑勺上,直接拖走了。” 苏星河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该赔的还是得赔。这次的事,龚记商行的家底被掀了个底朝天——商行库存所有的灵石全部划给货主,一次赔清。还不够,天璃以个人名义从风雷阁调了一笔灵石,我苏家也凑了一份。你爹龚老大的青云阁,还有江如默老爹的混沌龙庭,也各自出了一部分。 四方凑钱,加上商行全部积蓄,这才把赔偿全部堵上。具体的数目嘛——反正够买下半个临冰城了。” 龚老大在旁边听到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当听到“商行库存所有的灵石全部划给货主”时,他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当听到“青云阁出了一部分”时,他的右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当听到“四方凑钱,够买半个临冰城”时,他的胡子开始剧烈抖动,整张脸像被人在火盆上烤过一样,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这个在云州州商界混了一辈子的老掌柜,这辈子最出名的事迹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战绩,而是把一块灵石掰成八瓣花的传奇。 青云阁刚开张时,进货的账本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每个月的盈利都锁在自制的玄铁柜里,钥匙挂在他脖子上,睡觉都不摘。 “都是我们家二狗攒的家当啊——”龚老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头肉上剜下来的。他的右手指节下意识地扣进腰间的储物袋。 此刻他一边控诉,一边把嘴唇抿得紧紧的,仿佛每多说一个字,都会有额外的碎银子从齿缝间滚出去。“你们是不知道,咱家二狗这些年攒这点家当,那是辛辛苦苦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龚记商行现在赔得连库房里的耗子都搬家了——临走还给我留了张借条。青云阁那边更是直接把下半年的采购预算全划走了,我连给伙计们发奖金的灵石都锁在柜子里不敢动。 江如默你还笑——你混沌龙庭家大业大,拿点灵石出来就跟拔根汗毛似的,我呢?我这辈子就攒了这么一箱子灵石,还没捂热乎呢,就全填进去了!” 他越说越心疼,最后直接蹲在门边,从空了的灵石箱夹层底摸出仅剩的一小袋碎灵石,哗啦哗啦地倒在掌心,用手指一颗一颗地拨。每拨一下都要停下来叹口气,发现少了一颗更是痛心疾首。 为了确认数目,他又数了第二遍。数完之后把碎灵石小心翼翼地收回袋子里,又把袋子重新压进箱底,反复摆了三次才舍得盖上箱盖,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是最后的老本了”。 江如默在旁边被他这副样子逗眼弯了起来。“老龚,你这‘龚老扣’的外号真不是白叫的。钱袋阵法防弟子,玄铁柜防贼——防的其实是自己人大手大脚吧?我记得上次巴图尔请你吃饭,你为了省那一壶灵酒,硬说自己已经在路边摊上喝过了——人家摊主后来跟我告状,说你从他锅里舀了一碗骨头汤尝了尝就走了。” 龚老大一听立刻直起腰反驳:“那骨头汤怎么了?那也是我买骨头送的!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们混沌龙庭灵石多得堆成山,自然不知道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攒点灵石有多难!二狗在万雷山脉出生入死攒灵石那会儿,你还在龙庭里喝你的参汤呢!我可是一颗一颗数着攒起来的,每一颗灵石背后都有二狗的风雷足印!” 江如默凑近了压低声音说:“行了老龚,赔偿是用在刀刃上,这可是咱儿子的兄弟。”龚老大顿时把袋子往怀里一揣,脸上挂满纠结:“这都是可是钱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后堂里响起一声极轻极低的呻吟,才同时收声转过头去。 我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三个人。巴图尔的络腮胡子从绷带缝里钻出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韩厉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蜷了一下。墨渊嘴角那道新缝的伤疤已经结痂脱落,长出了一层粉色的新皮。三个人的气色已经比九十八天前好了太多,经脉连上了,神魂之火也重新点燃了,按理说应该快醒了。 “一切等他们醒来再说吧。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窗外极北之地的风还在吹,但灌进后堂的气息里终于不再只有药味——灶膛深处新焙的肉香正重新漫上案板。 怀朔和烈曦一个扛着蛮牛腿一个举着虾片站在厨房门口喊“爹爹还要不要再来一份”,肉丸子趁人不备把第七十七粒碎灵石偷偷捡回我的灵石袋。 第2330章 三个人护送的东西 巴图尔、韩厉、墨渊三个人醒来的那天,临冰城正下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雪片从铅灰色的天空里打着旋飘下来,落在商行后院的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又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碎成细密的银屑。 我正坐在他们床前啃一条烤雪羚羊腿——这是这两天恢复期养成的习惯,嘴不能停,一停就感觉气血又在往外漏。羊腿的油脂顺着下巴往下滴,我还没来得及擦,就听见床上传来一声闷哼。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呻吟,是带着明确的“疼”和“醒了”的信号。巴图尔的眼睛第一个睁开,他的络腮胡子从绷带缝隙里戳出来,像一丛被雪压过的枯草。 他眨了眨眼,瞳孔从涣散慢慢聚焦,视线在房顶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确定,转向了我这边。“大恩人……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刮出来的,“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韩厉那边也动了。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了一下,然后整只手从绷带堆里抬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确认这只手还能用。“……灵石赔了吗?怎么大恩人你在这里?我还活着?” 他问。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扎实实地钉在空气里。他还没问自己怎么活下来的,先问灵石赔没赔。我差点被他这一句话噎得羊腿都卡在嗓子眼里。 墨渊最后醒。他的伤势最重,神魂被搜刮得最彻底,醒得也最慢。但他的眼睛睁开的瞬间,瞳孔里的光比前两个人都锐利——那是一种从生死关里硬爬回来之后才会有的清醒。 他嘴角那道新缝的伤疤在愈合过程中脱落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从颧骨一直拉到下颌,像一条刚从冬眠里苏醒的蜈蚣正在慢慢伸展身体。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羊腿,又看了看我瘦得颧骨还微微凸着的脸,沉默了三息,然后用一种极淡的语气说:“你救了我们。”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永远不走情绪路线,但每一个字都准得像刀尖点在穴位上。 三个人彻底清醒过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喝药、进食、慢慢活动关节。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能靠在床头正常说话了。林安把这两个多月的账目、赔偿、货主们的纠纷一一汇报完毕,三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巴图尔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已经不是砂纸磨砂纸了,变成了砂纸磨木头,至少能听清字。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针脚,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临冰城的旧地图,地图边角被暖气熏得发黄卷曲。 “大恩人,你救了我们三条命,这趟镖的来龙去脉,我们不该瞒你。”他的语气很沉,和他平时那种“天塌了当被子盖”的粗犷完全不一样。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一个已经被搜魂术搅得支离破碎的经过。 “这笔买卖,是一个多月前接的。”巴图尔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具体哪一天我记不太清了——搜魂之后脑子还是有些空白的碎片,有些细节像被人用剪刀剪掉了一样。那天临冰城下着大雪,比今天这雪大得多,街上连摆摊的散修都收摊了。 我在商行里烤火,韩厉在算账,墨渊在整理库房。一个穿着灰斗篷的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门帘一掀,冷风把柜台上的账本吹得哗哗翻了好几页。”他转头看向韩厉,韩厉点点头,接过了话头。 “那个人进门之后没有脱斗篷,也没有报姓名。我记得很清楚。”韩厉的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比平时更谨慎,每个字都像是用秤称过的, “他走到柜台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储物袋的口是敞开的,里面的上品灵石在柜台上倒出来一小堆,整整五千颗。你知道五千上品灵石是什么概念吗?我们龚记商行一整年的纯利润,大概也就这个数。”他伸出手比了一个“五”,“然后他又拿出三份转运文书放在旁边,字迹一模一样,每份都写了送达地。语气平得像在点菜——‘三件东西,分别送到土州、木州和金州。事成之后,再加两万上品灵石。三件货分别交给三位掌柜亲自护送,其他人我不放心。’” 两万上品灵石。这个数字让我正啃羊腿的动作都停了一瞬。两万上品灵石,够买下临冰城半条街的商铺,够龚记商行扩张三个分号,够把商行的伙计人手一件中品法器还有余。巴图尔看见我的表情,苦笑了一声,胡子跟着抖了抖。“我当时也是你这个反应。说实话,从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定金。五千上品灵石做定金?正常护一趟镖的全程报酬也就几百中品灵石,元婴级别的护镖才会到上千上品灵石。五千上品灵石光做定金——这数字不是大方,是离谱。 我当时脑子里应该闪过了一丝不对劲,但很快就被那个数字盖住了。” 墨渊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被子上慢慢划着看不见的图案——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嘴角的旧伤疤微微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当时我们三个在这里合计了一晚上。送还是不送,吵了整整两个时辰。巴图尔说送——五千上品灵石的定金都拿到手了,事成之后还有两万,不送是傻子。 韩厉说慎重——对方连身份都不愿意透露,给这么多灵石,货一定烫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复盘,“我说——”他顿了一下,嘴角的伤疤抽动了一下,“我说送。三个金丹大圆满一起接,货分开走,就算出意外,总有一路能送到。是我拍的板,所以这次出事,主要责任在我。” 巴图尔一听这话立刻摆手,动作太大扯到了肋骨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的话没停:“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当时我们都点了头的。你拍板的时候我不是还把酒坛子往桌上一砸说‘干他娘的’吗?那一砸把韩厉的砚台都震翻了,墨汁溅了他一袖子,他骂了我三天。我们三个都是自愿的,谁也别揽这个责。” 韩厉无奈地笑了一下,接过话头继续往下说:“然后我们就开始商量具体怎么送。对方的要求很明确——三件货,分别送到土州、木州、金州,三位掌柜亲自护送。但商行里本身还有七八趟普通的护镖任务,都是些寻常的灵草、矿石、布匹,客户也是老主顾,不好推。 所以我们想了个办法——把这三件货物伪装成普通护镖,和自己本来就要走的商队混在一起,以暗镖的方式上路。这种走法倒是老规矩了,越是贵重的东西越不打眼,藏在普通货物里,外人根本看不出哪一车是真值钱的。” 巴图尔接过话头,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摸床头的酒壶——林安眼疾手快地在里边灌了一壶养气汤替换了原来的烈酒。他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继续往下说:“我们三件货分别封存在三个特制的封印匣子里,雇了零散镖师和商队伙计,挂上龚记商行各分号的旗子,以普通走商的名义分批出发。 我走北线往土州,韩厉走东线往金州,墨渊走西南往木州。三路人马互相不知道货物内容,就算有人想劫道,也不知道劫哪一批。” “那个货主——”我放下羊腿,打断了他,“长什么样?”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上来。巴图尔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让我心头一沉的话:“我记不清了。不是时间长记不清了——是被搜魂之后,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被抹掉了。我只记得他穿着灰斗篷,声音很平,手指很白,其他的全是空白。” 韩厉和墨渊各自点了点头,描述几乎一模一样——灰斗篷,声音平淡,手指修长白净,但具体的面容、修为、灵力波动,三个人谁都说不上来。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灯芯上轻轻跳动,和窗外积雪偶尔从屋檐滑落的簌簌声。我重新拿起羊腿啃了一口,油脂在齿间炸开的满足感稍微冲淡了心里的疑虑。 三个记不清面容的货主,三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货物,三批分开押送的暗镖,三路人马同时在不同方向遭劫——这一切在我脑中飞速拼合。 “说说货吧。”我把骨头放在盘子里,用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你们三个,各自护送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巴图尔先说。“那是一个黑色的长条匣子,封印匣本身就有三尺多长,匣子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木材也不是金属,摸上去像玉,但比玉轻得多,用神识探进去会被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弹回来。我送的那件货物是一把伞。”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长度,两只手之间的距离大约四尺,然后他微微皱眉,像是在斟酌怎么描述这把伞的怪异之处,“伞骨是某种白色金属,不是银也不是铁,轻得离谱,整把伞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伞面是一种我说不出名字的丝织物,叠得严严实实,但我对着光展开的时候,在伞面缝隙间看到了下面是流动的——不是水,是完整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微缩倒影。” 韩厉接着开口。“我的货最小,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鼎,鼎是青铜色的,但上面没有铜锈,看上去像是新铸的,可是花纹又极古老。三足、两耳、圆腹,形制很规整,但鼎身上刻的花纹不是寻常的饕餮纹或云雷纹——是某种鸟类的羽毛纹,每一片羽毛都纤毫毕现,雕得栩栩如生。我把鼎转了几圈,发现鼎腹底部刻着一行字,不是任何州的通用文字,像是更古老的篆体变种。 鼎足底端有明显磨损的痕迹,不是新伤,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摩挲。我对着它研究了半天都没看懂那行字,把它放回封印匣合上盖子、“ 墨渊最后一个开口。他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很安静,靠在床头,手指慢慢摩挲着那道从颧骨拉到下颌的新伤疤。此刻他收回手,把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是沉底的石头,直直地落进水面。 “我送的东西最小,也最轻。是一枚戒指。形制古朴,戒面扁平,没有任何宝石或刻纹,看起来很普通——就像凡间铁匠铺里几个铜板就能买到的那种素戒。但戒指内圈刻着两个极小的铭文,字体非常古老,我辨认了很久才读出来。那两个字是——”他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又在被子上划下那枚戒指内圈的铭文,“——‘血煞’。 当时查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觉得只是故弄玄虚,便把它封在盒子里塞进了最不起眼的那辆货车底部。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准那些人真正想要的就是这枚戒指。” 第2331章 护镖的目的地 我听着他们说完后,接着问道:“那你们知道要送去哪里不?” 巴图尔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针脚,眼睛盯着对面墙上那张被暖气熏得发黄卷曲的临冰城旧地图。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不是不想说,是在那片被搜魂术搅得支离破碎的记忆废墟里,努力扒拉出几块完整的砖。 “土州,万象宗。”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讲护镖经过时又沉了几分,“那个穿灰斗篷的人给的地址很明确——土州万象宗山门,法器阁签收。万象宗你们都知道,土州第一大宗,以炼器闻名天下,他们家的法器阁号称收纳了此界三成的上古法器图谱。我当时还在想,这把伞送到万象宗,倒也合情合理,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订制的法器。” 他伸手想去摸床头的酒壶,林安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把一壶养气汤塞进他手里。他低头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但没抱怨,继续往下说。 “从风州到土州,我们走的是北线商路。这条商路我走过不下几十趟,每一个驿站、每一段山路、每一处可能有妖兽出没的隘口,我都熟得能闭着眼画出来。那趟镖除了那把伞,还混了一批我们商行自己的货——几十箱灵草和几件中品法器,是给土州一个老主顾定期供应的。 一路上都有人在各驿站接应,打尖住店都是熟面孔,没有任何异常。出了风州地界,进入土州,我记得很清楚,出事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土州边境最后一个驿站换了马——” 韩厉在旁边插了一句:“你那边也是最后一个驿站?”巴图尔转头看他:“什么意思?你也是?”墨渊没说话,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的东西让我放下了手里的羊腿。 “驿站叫什么名字?”我问。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巴图尔说叫“黄沙驿”,韩厉说叫“青石驿”,墨渊说叫“雾渡驿”。三个完全不同的名字,但三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同一种困惑——他们记得那驿站的样子,记得自己在驿站里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话、睡前检查了几遍封印匣。 “继续说。”我示意巴图尔先把他的部分讲完。 “第二天早上,离万象宗只剩下一天的路程。”巴图尔的手指在被子上的针脚停住了,“我头天晚上在客栈把封印匣检查了三遍,确认封印完整,然后把匣子放在枕头底下,布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就是咱们商行标配的那种五行颠倒阵,虽然挡不住元婴期,但金丹期以下想悄无声息地摸进来绝无可能。 我还特地把窗户从里面闩死了,门上也挂了一串风铃法器,稍有灵力波动就会响。做完这些,我躺在床上合了眼。然后就——” 他停住了。不是刻意的停顿,是那种“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后面全是空白”的停顿。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指攥紧了被子边缘,指节发白。 “就想不起来了。”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恐惧,“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在唱歌。不是那种女鬼的唱——是童谣,很轻很嫩的,像个小女孩,又脆又甜,像过年时在街上举着糖葫芦跑的那种。 她反反复复只哼着一句调子,词听不太清,大概是‘伞儿开,伞儿合,伞儿底下躲一躲’。声音很远又很近,像贴着我的耳朵念,又像隔着好几堵墙。我在梦里想转头看是谁在唱,但头转不了,身上暖洋洋的,像刚喝完一整坛烈酒,连手指尖都不想抬。然后——”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巴图尔这个人,身板壮得像头蛮牛,胆子比身板还大,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怕过谁。但此刻他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哆嗦,肩膀上的绷带都在跟着抖。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躺在这张床上,看见你拿着羊腿坐在旁边。” 他把自己那部分记忆废墟翻完,用手掌重重拍了拍脑门,像是想把更多碎片拍出来,但拍来拍去只掉下来另一个细节——他补充道,进客栈前一天的傍晚,官道上迎面过来一个算命的,穿得又脏又破,手里举着个“天机算尽”的白布幡。 那算命先生直勾勾盯着他的货车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伞送不到的,伞面还没画完”。他当时以为是疯子,没理,催着车队连夜赶到了黄沙驿。 现在回想起来,进驿站之前车队已经多走了十多里路,那算命先生却还能凭空叫出匣子里的东西是伞。 墨韵第二个开口。他把养气汤的碗搁在床头柜上,双手交叉放在被子上,手指修长而稳定——他是个算账的,手一直比巴图尔稳,但此刻那双手的指尖在微微发白。“我和巴图尔差不多同一天出发。我走的东线,往金州方向。金州金阙宫,那是金州最古老的道宫,据说宫里有此界唯一一座纯金打造的大殿,整座殿的梁、柱、瓦、地砖全是金的,连门环都是金的。灰斗篷给我的地址是金阙宫内务阁,签收人写的是‘内务阁掌印’。” 他从风州出发,走的是东线商路。这条商路他走的次数没有巴图尔走北线那么多,但也算熟门熟路。他把那尊小鼎封在三重封印匣里,再三确认封印完整,然后把匣子塞进护镖车队的夹层中,上面压了好几箱普通灵草,最顶上还盖了一层油布。“一路顺畅,顺畅得让人心里发毛。”他用了这样一个词——发毛。 墨渊这个人说话向来温和,用词精准但很少带情绪,能让他说出发毛这两个字的事,不多。 “出了风州,进入金州地界,天气比风州干燥得多,一路上黄沙漫天。我记得出事前那天下午在官道上,我的马突然不走了。怎么拽都不走,缰绳都快扯断了,它就是钉在原地。后来还是镖师里一个老伙计把马牵到路边喂了把豆饼,它才肯动。那老伙计说马可能被什么东西惊着了,但我们都探出神识扫了方圆好几里,除了几只在荒滩上刨坑的旱地沙鼠,什么都没有。” 他把养气汤的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继续说,“当天晚上我们在金州边境最后一个驿站过夜。那个驿站是新建的,墙上刷的白灰都还没干透,挂在檐下的灯笼却旧得发黄,灯罩上还洇着几圈褐色的陈渍。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话少得像被缝住了嘴,给我们开房间的时候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三间’。吃完饭我就回房了,把匣子照例检查了一遍,封印完整。然后我坐在床上打坐,没有睡觉——我从来不睡觉,你是知道的。但那天晚上,我打了个盹。” 墨渊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打坐是本能,入定是日常。他从来不需要睡眠,就算累了也只是闭目调息。但那天晚上他居然打了个盹。一个不需要睡觉的人,在最不该睡觉的护镖路上,莫名其妙地打了个盹。 “我入定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不是花香,不是熏香,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像药,又有点像墨,但比药淡、比墨甜。我以为是驿站里谁在煎药,没在意。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甜里透出一丝极细的苦。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上像压了两块铁板。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我神识深处响起来的。像有人在我的灵台里放了一口钟。嗡——嗡——嗡——一下又一下,不快不慢,节奏和我自己的心跳一模一样。我的神识想反抗,但那股香味把我的神识裹成了一团,像用糖浆裹住一只想飞的蜜蜂。” 他描述这些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他的神魂被人撕得只剩十几片冰封的碎片。此刻他正在用自己的语言,一点一点地把那个过程重现出来,那需要巨大的勇气。 “那口钟敲了大概一刻钟,然后停了。香味也散了。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房间里,门窗都是关好的,封印匣还在枕头底下——但匣子上的三重封印,碎了两重。只剩最后一重勉强维持着让匣盖不至于弹开,里面的鼎却像感应到封印松动一样,发出了一阵极低沉的嗡鸣。我赶紧打开匣子检查,鼎还在,但鼎身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不是我摔的,不是我砸的——它自己裂开的。 我把鼎放回匣子,重新加了三重封印,然后出门想去叫醒隔壁的镖师。但当我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时,发现那些镖师全部趴在桌子上或倒在床铺上,一个个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他们的呼吸均匀,神识也正常,就是沉在极深的睡眠里——那种睡不是昏厥,是更彻底的,像是被人按进了另一个世界。我挨个推了七八个人,没有一个人睁眼。” 墨渊说到口干,端起碗想再抿一口养气汤,碗已经见底。他放下碗,手指收回来的时候又攥紧了一下。那个细节很轻,轻得几乎被放碗的动作完全掩盖。“我把几个伙计挨个拍了一遍,心想无论如何要把人弄起来,不能再在驿站多待。但回过头的时候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我的马,来的时候明明是黄色的。到天亮我牵着它从马厩出来的时候,它已经全白了,白得一根杂毛都没有,连眼皮都是白的。但眼睛是红的,像被人揉进了两颗朱砂。然后我骑上马带着东西,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韩厉最后一个开口。他的沉默持续的时间最久。巴图尔刚要张嘴催他,墨渊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嘴角那道新旧交替的伤疤,然后放下了手指。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每一个字却沉重地落进寂静里。 “木州,万药仙谷。我走西南线,穿过风州西南角的雾瘴山脉进入木州。木州和土州、金州完全相反——土州干燥,金州多风,而木州潮湿得像永远晾不干的衣服。万药仙谷在木州最深处,是整个木州最古老的炼丹宗门,据说谷中有此界唯一一株活了十万年的药王树,树上每一片叶子都能炼成一枚六品丹药。 灰斗篷给我的地址是万药仙谷丹阁,签收人写的是‘丹阁首座’。” 他把手里的空碗稳稳搁在床头柜上,碗底和木板相碰发出了极轻微的一声“嗒”。巴图尔和韩厉都讲完之后空气里还留着那股绷紧的弦,他这声轻响反而像是把整张弓都卸了下来。 “我的戒指,和巴图尔的伞、墨渊的鼎都不一样。它太小了——往手指上一套就能带走。所以我没有把它放进护镖车队的夹层,而是藏在身上,贴身的暗袋里。身上比车里安全,这是老规矩。我安排的商队只挂了三车普通药材——木州以灵药着称,商队不好空车走——但真正的货物就是那枚贴身藏的戒指。 从风州到木州要走雾瘴山脉。你们知道的,雾瘴山脉虽然有毒瘴,但商路早就开辟得清清楚楚,每个隘口都有木州药王谷设的解毒驿站,只要按时服用避瘴丹就不会有问题。我出发前准备了十颗上品避瘴丹,够走十个来回。” “路上果然没什么异常。雾瘴山脉的瘴气比平时浓一点,但还在正常范围。过了隘口就是木州地界,空气里全是各种药草的味道,官道两边每隔几里就有一片灵药田,田埂上插着万药仙谷的木牌。我以为这趟镖是我们三个人里最轻松的一趟——巴图尔要走黄沙路,韩厉要走风沙路,只有我走的是青山绿水。 当天傍晚我离万药仙谷只剩半天的路程,就在最后一个驿站落了脚。那个驿站靠着一条河,河不大,水是碧绿色的,隔着水波能看见底下的卵石。我吃完饭回房检查了戒指——完好无损,封印匣上的封印一重都没少。然后我就睡了。我没有打坐,直接睡了,现在想起来,这个决定太不对劲——没有打坐就直接睡,完全不像我的习惯。” “我是被冻醒的。不是普通的冷——是神识层面的冷。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围没有任何人,入目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脚下是冷硬的石板路,怎么踩都踩不到尽头。我下意识摸向胸口的暗袋——戒指不在。我低头一看,它就套在我左手无名指上。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戴上去的。 我伸手想把它摘下来,但手指和戒指之间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拔都拔不动——戒指内圈在发烫,像有一根被烧红的细针嵌进肉里,越拔越疼。灰雾里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声音不是我听到的——是它直接在我心里响起来的。‘你答应过的。’那个声音说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从戒指内圈嵌进我无名指的骨节里。”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是在我拿到这枚戒指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它本身会反噬。” 三个人讲完各自的经历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极北之地的风还在吹,裹着碎雪扑在窗棂上,发出细密的簌簌声。我把啃光的羊骨头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把三个人的陈述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三批人马不同的路线,不同的驿站,不同的遭遇,但在同一个时间段被人一锅端。而这种连元婴期都做不到的精确度、悄然无声的搜魂术,以及那些诡异的梦境与童谣,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第2332章 安排众人 三人讲完各自的遭遇后,整个后堂安静了好一阵子。不是那种大家在想事情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同时被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端爬上来、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晃了好几下,把墙上的人影扯得忽长忽短。璃月不自觉地把手塞进了我的掌心里,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湖里捞出来的鱼;苏樱抱着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袖子,掐出了一排细密的褶皱。 鹤尊传音给各位在座的人,“小子!这个显然被别人做了局。”众人,听到后也是一阵沉默。 小花第一个打破沉默,它的花瓣全部炸开了,花蕊里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声音又尖又急:“鹤尊前辈,什么是做局?是不是有人故意设了一个圈套让他们三个往里钻?那个灰斗篷的人为什么要害他们?他们又没有得罪谁——他们只是开商行的,平时连跟人讨价还价都客客气气的!” 小花是一朵花,它对“做局”这个词的理解还停留在“骗人”的层面,但它直觉很准——它觉得这事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鹤尊站在窗台上,白羽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翕动。它的鹤眼眯成了一条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淡,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做局的意思,就是有人提前把棋盘摆好了。 从那个灰斗篷推开龚记商行的门开始,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五千上品灵石的定金是诱饵,三件分开送的货是拆解防守,连你们三个的性格、习惯、走哪条商路、在哪个驿站落脚,可能都在对方的计算之内。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劫镖,这是一场预谋。你们三个做梦、昏迷、搜魂——都是这盘棋上的落子。” 苏星河的脸色沉了下去,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此人能同时计算三路人马,在不同的州、不同的驿站精准下手,这份情报能力和执行力,不是普通势力能做到的。风州到土州、金州、木州,三线距离超过数万里,就算用传讯阵法,消息往返也需要时间。 但三路人马几乎在同一晚出事,说明对方在每个州都埋伏了人手,而且这些人手的修为都不低于元婴期。”张天璃手按在剑柄上,冷着嗓子补了一句,语调像剑刃划过冰面:“不止是人手。那个驿站——三个人,三条不同的路线,住在三个不同名字的驿站里,。黄沙驿、青石驿、雾渡驿,三个名字,三种地貌,但描述出来的细节却高度重叠:都是最后一个驿站,都在出事前发现了某种异象,都是第二天早上货和记忆一起消失了。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那个驿站,恐怕才是真正的第一现场。” 龚老大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他的声音闷闷的,但闷里压着火:“这么大的手笔,光三路人马和跨越几万里的伏击圈,这得动用多少元婴修士?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江如默的桃花眼难得没有笑意,手指慢慢转着腕上的储物镯。“这三件东西——这三件东西有一个共同点都有人要这个东西?显然接镖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谁接的镖。灰斗篷没有来追讨货物,说明这三样东西现在要么已经到了他们手里,要么这灰斗篷的人也已经死了。” 肉丸子在角落里憋了好半天,终于蹦出了一句:“妈的,肥爷觉得这比万雷山脉那天还瘆人。那天至少看得见敌人是谁,蛟龙在天上,老怪物在明处,肥爷虽然打不过但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骂。现在是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肥爷的骂人清单都不知道该写谁的名字!” 我看着床上三个还在养伤的兄弟,然后我开始分配任务——这一次反对的声音比我预想的少得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张管事。”我先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几个站成一排,像五根绷紧了的弓弦。 苟胜的拳头攥得最紧,王天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李大力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柳依依挡在身后,赵大牛和张管事站在最后面,肩膀微微前倾,等着我开口。 “你们跟着我老丈人张天璃回风雷阁,然后坐传送阵回流云宗。”这句话刚落地,苟胜的嘴就张开了,但我抬手止住了他,“你们的修为在这次的事情里太低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是对面能同时算计三个金丹大圆满,能让元婴期的搜魂术无声无息地抹掉记忆,这种级别我们所有人都没见过。你们回宗门,把这里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掌门和长老,让他们加强守山大阵,从今天开始外松内紧。如果这件事到最后是针对我的,那对方很可能会摸到流云宗去——你们的任务不是帮我打架,是帮我守住家。 柳依依,你可以提前布置预警阵法,赵大牛,商行的灵石流你最熟,你回去以后根据库存清单估算出维持宗门防护阵数月运转的灵石消耗量,交到管事那里。这是死命令——守住了宗门,就是守住了我们的根基。” 苟胜沉默了片刻,他那股冲阵的热血显然还在血管里跳,但他把拳头缓缓松开了:“老大,我知道了。我把浑身的胆子剥下来糊在流云宗的外墙上给你看。”王天盛跟着重重点头,柳依依的眼眶红着但嘴角努力翘了起来,赵大牛悄悄用袖子蹭了下鼻尖。 “苏星河老祖,你回苏家。苏家在明处,在风州根基深厚,对方如果要查我,一定会顺藤摸瓜摸到苏家去。你回去以后,第一加强苏家的护山大阵,第二把苏家在外历练的弟子分批召回,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清查最近三个月内苏家接到的所有陌生委托、新增的商业合作、以及有没有人打听过苏家和我们商行之间的关系。三件货物的情报绝不是凭空出现的,对方的手一定在什么地方伸进来过。” 苏星河点了一下头,浑身的随性散了个干净:“老夫回去就翻自家老底。倘若那只手还在苏家伸着,老夫就把它连腕子按在茶案上。” “龚老爹、江老爹。你们一个回青云阁,一个回混沌龙庭。青云阁在风州深耕多年暗线,混沌龙庭的邪修情报网遍布各州——两个网都铺下去探听一件事:最近有没有人到处寻找特别的法器材料——上古典籍里记载过的伞、鼎、戒指的碎片、或者与‘血祭’有关的铭文器物。 灰斗篷那批人若想修复或继续收集类似的物件,迟早要采购辅料,蛛丝马迹总会有。另外混沌龙庭那边,江老爹你顺带留意一下有没有人盯着龚二狗这个名字打听。” “彩依,幽冥子,你们跟着江老爹回混沌龙庭。混沌龙庭那边暗流多,你们俩一个能感知神识波动,一个能潜入阴影,正好互补。你们的任务是——如果有人盯上了龙庭,你们要在对方动手之前把他揪出来。注意分寸,拿不住活的就拿死的。” “璃月,”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已经不凉了,因为我把自己的体温渡了过去,“你跟鹤尊、玄冥、敖巽、肉丸子、夜煞一队,去金州,查韩厉走的那条东线商路和金阙宫。 鹤尊的神识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强的,万瞳饕母的眼睛够多,敖巽的龙威对低阶伏兵有天然的压制力,夜煞在夜间感知力最强,万一对方在沿途补给点留了残余的封印波动,你们几个配合一定能捕捉到。 玄冥是尸傀,不释放威压的时候跟普通人完全一样——进城入宫,别人不会防备他。璃月,你负责跟金阙宫的人打交道,就旁敲侧推一下那尊鼎,他们到底有没有订过。如果没订过,问他们那鼎上面的羽毛纹路,他们认不认得。” 鹤尊轻轻举了举翅膀,语气依旧淡淡的:“本座这么多回陪你云游,还是头一回当正经的探子。也成——让本座看看那所谓金阙宫,究竟有几两金。” 敖巽龙爪虚握:“鼎的事交给我,我倒要看看那鼎的主人,到底什么东西?”肉丸子在旁边插嘴:“金州是不是有很多烤肉?”夜煞无言地掠过房梁,已经默默开始校准飞行路线。 璃月点了点头,把我的手轻轻按在她手背上:“夫君放心,我会把韩厉丢掉的记忆,一页一页给你找回来。” “苏樱。”我把她揽过来,“你跟小花、司寒、七只噬魂虫、玄甲一队,去土州,查巴图尔走的那条北线商路和万象宗。万象宗是全天下最擅长炼器的地方,那把伞如果是他们订的,他们一定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如果不是他们订的,那把伞上的古怪——伞面还没画完就能吞掉灵力、撑开时倒映出山河倒影——万象宗的炼器长老或许能从上古图谱里查出些渊源。 小花的金光对解毒瘴和魂惑之类的干扰有奇效,司寒是尸傀,不释放气息的时候混进商队或驿路上打探消息,那些潜伏的暗桩不会注意到他。噬魂虫会虚空遁,派几只提前飞在前面探路,沿途所有驿站的异样全部用留影石拍下来。 玄甲蟑螂王是你们这一队的肉盾,遇到突袭它先扛,你们先撤。苏樱你给我记住——遇到任何反常情况,先退,不要硬刚。” 苏樱深吸一口气,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飞快地伸出手指:“我保证跑得比噬魂虫还快。沿途所有异样我全给拍下来,一根毛都不给他们留。” 小花的花瓣全部张开,金光闪得比平时亮了好几个度:“上仙!我也去,万象宗在山脚下层层幻阵遮着主路,如果有幻阵藏了东西,小花的金光破瘴正好能把它一层层烧开。” 老五从虫堆里探出半边脑袋:“主——主——主人!探路——探路交给我们!万一是那个唱歌的童谣再出现,我们就用虚空遁把她周围的灵力纹路全录下来!” 夜煞跟着璃月,幽影你自己跟着我——我们走木州。西南线全是雾瘴山脉,对地底暗河的走向比任何地图都熟。如果那个灰斗篷在雾瘴山脉里留了什么地下暗桩或密道,你要在我踏进去之前把它们全标出来。” 幽影鼠王的两根胡子抖成了两把折扇:“主人你放心,鼠爷我把雾瘴山脉的地底暗河给你全梳一遍,从碎石层到树根岩——不够深的地方鼠爷再往下钻三百丈。”玄甲蟑螂王用翅膀尖敲了敲胸口,夜煞在半空划了一个倒八字,三妖就此拆开。 “玄冥和司寒,你们俩到了目的地以后就混进城里去。你们是尸傀,不释放威压的时候跟普通人完全一样——这一趟我要你们打探的是那些没有被委托的宗门。万象宗、金阙宫、万药仙谷这三家有没有在最近收到陌生法器或者法器图谱,有没有人曾打听过那三件货的下落。 混进坊市的酒馆和炼器铺,听听最近在散修之间有没有流传什么奇怪的童谣——尤其是‘伞儿开,伞儿合’那一句。不要主动暴露身份,留下线索立刻撤回。拿到情报就马上返回,沿途驿站不要久留。” 说完这些,我转头看向床上三个人。巴图尔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里面有感激,有不甘,还有一丝被压得很深的愧疚。 我走到他床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们三个,好好养伤。全部进七彩塔里——这段时间闭门歇业,等你们伤养好了,我大概也回来了。 巴图尔的手攥紧了被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大恩人……”我冲他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有些话不用说,心里有就行。 “肉丸子,敖巽还有鹤尊比较显眼,你们也全部都在七彩塔里,万一遇到危险。可以躲避。记得遇到强敌的时候,你们所有人第一时间保命为主!苏樱你们也是一样。” 我站在后堂门口——也是这九十八天里第一次真正跨出这扇门——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璃月和苏樱并肩站在门边,两个人都没有再哭,只是安静地望着我。 鹤尊站在窗台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几根飞羽,小花把花盘转向苏樱那队的方向使劲比了个金光闪闪的心。怀朔和烈曦一人抱着一摞刚烙好的妖兽肉大饼,两双眼睛从饼堆后面露出来,瞪得圆圆的。 第2333章 三队出发 天还没亮,临冰城的风雪倒是先停了。东边天际线上浮着一层极淡的蟹壳青,把商行后院那些被踩实了的积雪染成了浅蓝色。我站在后院门口,看着三支队伍整装待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担心,也不是害怕,是那种你把很重要的人一个个送出门、明知道他们够强却还是忍不住要反复念叨的那种滋味。 璃月和苏樱并肩站在我面前。她们俩今天都换了劲装,璃月一身月白色,苏樱一身鸦青色,站在一起像两把刚出鞘的剑——一把是月光淬的,一把是墨云锻的。璃月把七彩塔仔细地系在腰间,塔身缩小到只有拇指大,贴着腰带内侧,外面用衣摆遮住。 她的手指在塔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每次她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苏樱在旁边检查储物袋里的丹药,她把辟瘴丹、解毒散、回灵丸分成三份,包在不同的油纸包里,又在外包装上写了“一”“二”“三”三个大字,生怕到时候拿错了。 鹤尊站在璃月肩上,白羽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它用鹤喙整理了一下翅膀上的飞羽,动作优雅得像一个准备出门访友的老绅士。 小花蹲在苏樱肩头,花瓣全部张开,金光在花蕊里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小小的暖灯。它今天特别安静,没有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但苏樱跟我说,昨晚小花偷偷跑到后堂,用花藤在巴图尔三人床头上各缠了一小圈金线,说是能安神的。 在他们身后,敖巽正蹲在院墙根下做最后的检查。玄冥和司寒站在它两侧,两个神尸境的尸傀此刻气息尽敛,站在那里就跟两个寻常护卫没什么两样。肉丸子滚到敖巽尾巴旁边,浑身的肥肉在晨风里微微抖动,嘴上还在嘟囔:“金州有没有妖兽肉?肥爷昨晚已经吃完了,空着肚子上路很难受的——不过没有就算了,肥爷的存货还能撑两天。” 玄甲蟑螂王六条腿稳稳地站在队伍左侧,背上绑了两副备用护甲。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屋檐下,正在用爪子把一筒紧急信号箭捆在腰间的皮扣上。 七只噬魂虫排成人字形悬浮在苏樱头顶,它们的虚空遁已经预热好了,翅膀上沾的晨露在微光下一闪一闪的。 三大妖王里的鼠王蹲在我脚边,它的胡子抖得笔直——今天没有风,它这纯属激动。它背上背了个特制的小行囊,里面装着三份土州、金州、木州的详细地图,每一处驿站都用朱砂标得清清楚楚。 “璃月。”我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脸颊。“七彩塔戴好,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鹤尊在塔里,它的神识最广,万一遇到不对劲的情况,先放神识探路,不要贸然进城。 敖巽的龙威虽然能压制大部分伏兵,但对方既然能同时算计三个金丹大圆满,未必没有对付龙族的手段。金阙宫那边打交道的人如果推诿,不要跟他们纠缠,直接回来。 玄冥是尸傀,打探消息第一步让他先去,夜煞在夜间配合他。金阙宫要是真有那尊鼎的线索,也别当场发作——用留影石拍下证据,悄悄退出就好。” 璃月点了点头,没有说“你放心”之类的空话,只是把我别在她耳后的那缕头发拢到耳后压紧,然后伸手理了理我短了半截的袖口:“你自己也小心点。你去木州,雾瘴山脉的瘴气比其他地方都毒,避瘴丹要按时吃,不要省。等金州查完,我在临冰城等你。” “苏樱。”我转向她,把她手里还在翻检的储物袋合上,“小花和噬魂虫跟你一组,土州那条北线商路如果还有人盯着,噬魂虫的虚空遁能提前绕到背后留影。万象宗那边查那把伞,先问清楚他们有没有订过类似的法器,再问那伞面上的倒影属于哪一类上古图谱。 玄甲是肉盾,但它六条腿跑不过瞬移法阵,遇到伏击你先退,它扛得住。还有——你给巴图尔他们留的辟瘴丹够不够?不够让他们再找林安要。” 苏樱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伸手在我肩窝戳了一下。“够啦。”小花赶紧从她肩头探出半边花瓣:“我也帮樱姐!上仙你这一路好好吃饭——”苏樱轻轻按回它的花瓣,“还没出发呢,别先泄了士气。” 鹤尊在璃月肩上展开了半边白羽,笼住她肩头一层极淡的银辉。“行了,两个时辰前你就已经挨个叮嘱过一遍了。本座好歹活了这么久不至于连几个元婴后辈都照看不住。倒是你,木州那地方十万大山瘴气弥漫,别忘了按规定时辰服避瘴丹,可别让本座回来发现你又把自己饿成干尸。” 鼠王在旁边立刻挺起胸膛:“鼠爷跟着主人!鼠爷把雾瘴山脉的地底暗河全摸了一遍,从黄沙驿当年的碎石层到如今万药仙谷的树根岩,哪条道能走人哪条道能藏人,鼠爷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保证主人连一颗多余的避瘴丹都不用吞。” 肉丸子不甘示弱,滚过来插了句嘴:“金州的妖兽肉一定比木州多,主人你那一份肥爷帮你吃了!”我拍了拍肉丸子的头顶,软塌塌的。“把眼力用在正事上,别光盯着烤肉。” 怀朔和烈曦跟着龚老大站在院门边。怀朔背上捆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我昨晚给他收拾的换洗衣物和几本基础功法——其实青云阁什么都有,但他非要自己背。他红着眼眶,咬着嘴唇,走到我面前仰起脸,拳头攥得紧紧的:“爹,你放心去查,我会帮爷爷看账本。妹妹每天都会练基础步法,我不会让她偷懒的。等这边的事忙完,我就学传送阵怎么搭,下次你去哪我都能给你开阵。 ”烈曦抱着我“爹爹……你不要再耗气血了。我让龚爷爷给你带了好多瓶气血丹,都缝在你的新棉袄内衬口袋里——旧的袖子太短了,新棉袄在包袱最上层。”龚老大一只大手一个,把两个孩子的脑袋挨个摁进怀里,胡子抖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都交给我和你江爹。你自己那件新棉袄在包袱最上层,别再穿短袖子的了。” 天光从蟹壳青变成了淡金色。三队人马在商行门口分了三个方向——璃月带着金州那队往东,苏樱带着土州那队往北,龚老大他们牵着两个孩子回青云阁的方向。 我一个人站在商行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在晨光里越走越远。鼠王蹲在我脚边,背上的行囊压得它的身子微微往下沉。我低头看了看它,它仰头看了看我,两根胡子抖了一下:“主人,咱们也走吧。鼠爷在前面开路,保证你踩不到一颗瘴气坑。”我迈开脚步,朝着西南方木州的方向走去。 第2332章 进入青木城 我跟鼠王从临冰城出发,沿着龚记商行往木州方向的驿站一路查过去。走之前巴图尔给我画了张简图,把西南商路上每一个龚记驿站的标记都圈了出来,一共十几个,从风州边境一直延伸到木州境内。 我每到一个驿站就拿出那面龚记商行的令牌——这令牌是韩厉养伤前塞给我的,上面刻了个“龚”字,据说是商行大东家的专属信物。驿站的伙计一看令牌,二话不说就把近期的驿报、来往商队名单、异常事件记录全搬出来让我翻。 总之,驿站全都没问题。这一路倒是走得挺惬意。我每天拿出我那套厨房七件套在野外做妖兽肉吃。烤雪羚羊排的时候香味飘出去好几里,驿站里的伙计们一个个循着味摸过来围观,有的端着碗有的举着筷子,最后干脆搬了几个凳子围在烤架边上,我边烤他们边吃,吃到尽兴处有个嗓门大的镖师当场提议要在风州至木州沿线的驿站墙上全刻上“飞羽烤肉,驿路一绝”的字样。 鼠王最夸张,它蹲在我旁边吃得两个腮帮子鼓成了两个小皮球,一边啃羊排一边用含含糊糊的声音夸:“主人做的就是好吃!肉丸子不在,羡慕死他!上次在商行后院他就抢了肥爷一只羊腿,等回去我要跟他说,这沿途驿站的烤肉都是鼠爷独享的——烤蛮牛腿的焦壳、炸寒水虾的油香、冰蟒砂锅的奶白汤,还有那个专门刷了灵蜂王浆的烤雪羚肋排,他一块都没捞着!” 到了木州边境,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风州的风是冷冽干燥的,吸进鼻子里像被一口冰水呛了一下;木州的风是湿润绵软的,裹着各种植物和泥土的气息,深吸一口能感觉肺叶都被泡在温水里洗了一遍。 灵气明显浓郁了不止一个档次——我在风州修炼时需要主动运转功法才能把周围稀薄的灵气抽过来,在木州就算不运功,灵气也会顺着毛孔往里钻,皮肤上凉丝丝的像在敷一层看不见的面膜。 我们进入木州后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一座仙城。这城叫“青木城”,建在木州和风州交界处的一座山谷里,四面环山,城墙不是用砖石砌的,而是用活的灵木编织而成的——整座城墙就是一片被驯化了的千年铁木林,树干和树干之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上开着小朵的荧光花,在暮色里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城门口的车流人流络绎不绝,修士踩着飞剑、骑着妖兽、驾着灵舟,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我在城门外找了片隐蔽的山林,让鼠王钻进去等我。“主人,鼠爷可以变小揣在你袖子里。”它一边说一边把身子缩了缩,两只眼睛在落叶堆里亮得像两颗绿豆。 我说你这一路吃得太多,变小了也是圆的,袖子里装不下。鼠王委屈地抖了抖胡子,转身钻进地底,说是去把青木城地下的暗河走向摸一遍,回头给我画张详细地图。 我独自进了城。青木城的主街是一条被两排古木夹在中间的青石板路,古木的树冠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绿色拱廊。街道两边全是商铺和摊贩,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卖丹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摆摊的散修举着一株会自己扭动的紫色灵草喊“刚出土的紫筋草,治内伤有奇效”。 旁边另一个摊主不甘示弱,直接放出一只活的二阶雪羽鸟在摊位上扑腾,扯着嗓子喊“新鲜的雪羽鸟,现杀现烤,比隔壁的紫草实在多了”。街上人挤人,有穿着锦袍的宗门弟子,有背着药篓的采药散修,有赶着灵兽车队的大商贾,还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举着一串串裹了灵蜜的灵果糖葫芦,被一群小修士围得水泄不通。 我找了家茶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门口挂的木牌上写着“青玄茶馆”,茶博士拎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铜壶在桌间穿梭,壶嘴冒着白汽,倒茶的动作像在耍杂技——铜壶在空中翻了个花,滚烫的灵茶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茶杯里,一滴都没溅出来。 我要了一壶青木灵茶,茶叶是木州特产,泡开后每片茶叶上都有极细的银色纹路,茶汤呈碧绿色,入口微苦,回甘极长。 刚抿了一口,旁边桌子几个散修的谈话就飘进了我耳朵里。说话的是个瘦脸修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手指在茶杯沿上转圈,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三个同伴说:“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木州好几个中小门派都被灭门了。不是一个两个,是七八个!从西南边的铁剑门开始,到北边的落霞谷、东边的飞星堡——全是中流门派。 铁剑门满门上下一千一百多号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山门大开,护山大阵完好无损,连阵法警报都没触发,但里面的弟子全部凭空消失,静悄悄的,连一滴血都没留下。饭堂桌上还摆着当晚的碗筷,灶房的炉火都还没熄。落霞谷那帮女修更是惨,谷主是元婴初期,魂灯突然闪了三下就灭了,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 飞星堡更邪门——堡主失踪也就罢了,据说连地底密室内的功法玉简都被人翻了个遍。” “这算什么,”旁边一个圆脸胖修士接话,把手里的瓜子壳往桌上一丢,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传播八卦的兴奋,“更吓人的是雾瘴山脉那边。有人在雾瘴山脉附近专门抓修士,不是杀,是抓。活的。前阵子还有一队散修从雾瘴山脉那边逃过来,说他们在山里遇到了‘雾里的影子’,那影子从瘴气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们一个同伴就往雾里拖。那同伴是筑基后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雾里了。他们追了一段——其实更像是被吓得拔腿就跑——等雾散之后只在地上找到了一只靴子,靴子里还套着脚,但靴口以上的部分全没了,切口齐整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雾瘴山脉,万药仙谷就在雾瘴山脉深处。雾里的影子,抓活修士,中小门派被灭门——这些事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劲,而且从时间上看,似乎和他们护镖出事前后差不太久。 “那边不是万药仙谷的地盘吗?万药仙谷可是木州最大的炼丹宗门,药王树在谷里活了十万年,随便一片叶子都能炼成六品丹药,谷里两位元婴大圆满坐镇,门规第一条就是救死扶伤。” 坐在墙角的一个中年女修皱眉插嘴,手里捏着一串刚在门口买的灵果糖葫芦,糖葫芦上的灵蜜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但她听得太入神,糖葫芦举在嘴边半天没咬下去,“他们以前不是经常救治周围路过的受伤修士吗?有时候连诊金都不收,方圆几千里的采药散修都受过他们的恩惠。”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万药仙谷的弟子。”最先说话的那个瘦脸修士耸耸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意犹未尽地放下,“但我在丹盟的分部有个朋友,他前几天透过那边传过来一个消息——万药仙谷从三个月前就封山了。不是普通的封山,是开启了护山大阵的最高层——万药长青阵。 此阵一开,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连传讯玉简都穿透不了。他给谷里送药材的朋友好几次都没能送进去,最后一次在阵外等了三天,阵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隐隐约约透过阵幕闻到了极浓的药味——不是平时炼丹的那种清香,是焦的,像有人把成吨的灵草直接扔进了焚化炉。” “不会吧?这么邪门?”圆脸胖修士放下瓜子,脸上的嬉笑终于褪了下去,“万药仙谷封山?那可是木州最古老的宗门之一,他们封山,那雾瘴山脉附近那些失踪的修士怎么办?” “所以现在那边已经造成恐慌了。”瘦脸修士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更大的问题是——木州各大门派派去查看的金丹期长老,没有一个回来的。甚至有几位元婴初期的老祖也进去了,结果魂灯都快熄灭了,但没全灭。不是死了,是‘快灭了’——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火苗缩成针尖那么细,但还在跳。 这种情况比魂灯直接灭了更吓人,你说那些元婴老祖遇到了什么,连死都死不了,被困在‘半灭’的状态里出不来。” 这话一出,整张桌子的人都安静了。隔壁桌几个本来在划拳喝酒的散修也停了手,互相看了一眼。那个卖糖葫芦的中年女修终于想起来手里的糖葫芦还没吃,但咬了一口之后嚼得心不在焉,糖蜜沾在下唇上都忘了擦。胖修士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现在木州的各大门派怎么办?” “全部禁止进入那片区域。”瘦脸修士的手指在茶杯沿上画了一个圈,像在描地图,“青木城城主今早刚发了通告,雾瘴山脉方圆千里列为禁地,任何修士不得靠近。 违者按叛逃处置——这命令是木州三大宗联合签发的,不光青木城主是一家的意思,其它仙城都发布了相关的。整个风州的大的门派都列为禁地,听说青帝宗,灵藤谷还有长春门那边也派人过来支援了,但人手不够,雾瘴山脉太大了,瘴气重的地方连神识都穿透不了。就连天工山庄那帮傀儡狂人正在赶制一批能抵御那种特殊瘴气的法宝,但什么时候能造出来,谁也不知道。” 我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极细微的“嗒”。雾瘴山脉,万药仙谷封山,金丹长老失踪,元婴老祖魂灯半灭,中小门派被灭门,活的修士被抓走——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恐怕刚好穿过了这片正在出事的地域。而万药仙谷作为这批灵异货物原定的接收方,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茶馆里沉默了片刻,那个瘦脸修士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只有他们那桌人能听见——但我的耳力远超筑基期,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还听说,那些被灭的门派里,有人临死前留了半段留影。 不是完整的留影石,是嵌在墙壁裂缝里的一块碎片。影像是倒置的,画面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灰斗篷。那斗篷角在无风的环境下自己飘了一下,然后就没了。一共只有三息的画面。” 灰斗篷,我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第2333章 到了驿站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极细微的“嗒”一声。瘦脸修士还在跟同伴压低嗓子描述那段残影里灰斗篷怎么飘的——他说那斗篷角在无风环境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撩了一下,然后整个背影就消失了,留下半堵满是蛛网裂纹的墙壁。我把茶钱搁在桌上,起身出了茶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青木城主街上那些荧光藤蔓亮得正盛,把整条街笼在一片淡蓝色的柔光里。我穿过城门,在城门外那片山林边缘找到了鼠王。它刚巧从地下钻出来,两只前爪捧着一团被啃了一半的不知名根茎,腮帮子还鼓着,看到我立刻把根茎往身后一藏。 鼠王正蹲在一棵千年铁木的树根上,两只前爪捧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灵薯,啃得正欢。那灵薯是它在青木城外的地底暗河里挖出来的,皮是深紫色的,瓤是金黄色的,生啃也脆甜多汁,汁水顺着它的胡子往下滴,它一边啃一边用爪子背擦嘴,擦完继续啃,整只鼠沉浸在一种“主人在城里打探消息、我在城外打牙祭”的惬意状态里。 看到我从树林里走出来,它立刻把灵薯往身后一藏——藏了一半又觉得不够尊重,又讪讪地拿出来,把没啃过的那头朝我递了递。 “主人!你可算回来了!”鼠王从树根上跳下来,两根胡子在夜风里抖得笔直,“城里打听得怎么样?有没有探到什么消息?” 我在它旁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来,把茶馆里听到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七八个中小门派被灭门,铁剑门饭堂的碗筷还摆在桌上,灶房的炉火都没熄,上千号人凭空蒸发。雾瘴山脉有人抓活修士,靴口以上的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万药仙谷封山三个月,护山大阵全开,阵内传出烧焦的药味。金丹期长老进去一个失踪一个,元婴期老祖魂灯半灭——不是全灭,是半灭,火苗缩成针尖那么细,但还在跳。 而那个出现在多个灭门现场残影里的灰斗篷,跟三个月前踏进龚记商行大门下委托的灰斗篷,十有八九是同一个。 鼠王听着听着,手里的灵薯差点掉在地上。它赶紧把灵薯接住搁在树根凹槽里,认认真真在落叶堆上蹭干净爪尖,才从背包中翻出那张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铺在地上。 “主人说了这么多,鼠爷也把地底的情况跟你对一对。青木城底下没有暗桩,也没有埋伏阵——鼠爷顺着暗河走了两圈,从城门基座一直摸到城外这片山林底下,连个多余的阵基凹槽都没发现。” 我靠着树干,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拼了一遍。巴图尔三人被搜魂、货物被劫,发生在一个多月前。中小门派被灭门、雾瘴山脉抓人、万药仙谷封山,也是近三个月内的事。 “看来只有去他们出事的驿站看看才能确定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不过现在听这个意思,木州也是多事之秋啊。三个月前万药仙谷封山,这中间到底埋了多少事——但不管那么多了,先查清楚墨渊出事的驿站,别的往后放。” 鼠王把羊皮地图折好,把灵薯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跟着主人有肉吃也有案子查”。 我跟它大致捋了一遍那个灰斗篷委托人的底——能同时雇动三路人马,能在三个州精准设伏,敢搜魂金丹大圆满的镖师,这种人放修仙界里至少是顶尖宗门级别的。 “走吧。”我朝雾瘴山脉的方向迈开步子。 从青木城往雾瘴山脉走,官道两边的景色在一天之内换了三副面孔。早上出门时还能看到成片的灵药田和散修的采药队伍,田埂上插着各家门派的木牌,采药散修背着药篓有说有笑。 走到中午,灵药田变成了荒草丛生的野地,田埂上的木牌东倒西歪,有的已经被妖兽啃掉了一半,偶尔能在路边看到一两个急匆匆赶路的修士,面色惶惶,步伐飞快,像背后有鬼在追。 走到傍晚,连急匆匆的修士都看不见了,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荒草发出的簌簌声和偶尔从远处雾瘴山脉方向传来的几声不知名妖兽的低吼。鼠王踩在一丛枯黄的蕨草上,用爪子理了理沾在脚底的碎根,哼了一声。 龚记商行在这条线上的暗桩早就撤干净了——巴图尔他们出事后,其弟子第一时间下令把木州境内的暗桩全部回撤,只留了几个必要的驿站维持基本运转,但也换上了非商行的生面孔。 我按着地图上的标记找了两个驿点,一个已经人去屋空,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告示上的字迹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另一个临时租给了一个采药队当库房,里面堆满了空药篓和干枯的灵草残渣,问起原先的商队伙计,采药队的杂役只是摇摇头说“搬走了好久了”。 沿着墨渊描述的河谷又走了大半天,我们终于到了那座驿站。它建在雾瘴山脉西侧最后一座矮山的山脚下,背后就是连绵起伏的瘴气山脉,山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出暗紫色的轮廓。 驿站是木石混搭的三进小院,灰瓦木墙,门槛上的漆皮被磨得露出原木色,院角还堆着一排没来得及劈完的柴火。一道陈旧的五行颠倒阵残留在墙角,阵基已经有裂纹,但阵纹还能辨认——和墨渊描述的一模一样。 院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瓦缝的呜呜声。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我走到院门口,刚抬手想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开门的是个干瘦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褐,腰上系着一条龚记商行杂役标配的灰布腰带,脚上踩着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他提着一盏油灯,灯芯草草拧过,显然是被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匆忙点上的。看到我的脸先是一愣,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不确定地扫过我腰间的令牌。 下一刻他看清了令牌上那个“龚”字和旁边那圈只有大东家令牌才会刻的暗刻云雷纹,眼珠子猛地瞪大,手里的油灯差点脱手,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弹了半步,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恭迎长老莅临!属下不知长老亲临,有失远迎,请长老恕罪!”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脚下传出老远,惊得院子后面柴火堆里一只躲懒的野猫嗖地窜上了房顶。 我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的手很粗糙,指节上有常年劈柴磨出来的老茧,攥着油灯的那只手虎口还有一道新结痂的刀痕,想来是最近清理驿站周围杂草时被碎石划的。 “快起来快起来,我不是来巡查的,不用这么多礼数。这大老远的就你一个人守着?”我一边扶他一边顺势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推得更开了些,“我是来查墨渊掌柜出事的消息的,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 老修士站稳了,又把油灯举高了些仔仔细细对着令牌端详了两息,才真的松了口气。他把油灯挂在门框的铁钩上,搓了搓手,引我进了正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半满的麻袋,麻袋口露出干草药和辟瘴丹的包装纸边角。“不瞒长老,小的是两个月前才被调来守这处驿站的。 原本驻守的几位伙计护送墨渊掌柜回临冰城后,上面就下令把这里的常驻人手暂时撤了,只留轮值的暗桩定期巡视。上头还特意交代,巡视期间不许单独靠近河岸,日落前必须锁阵。小的接手时,院里除了这间屋还勉强能住人,其他房间都空了——不过墨掌柜当晚住的房间我们还留着,谁也没让动。”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那天发现墨渊掌柜的时候,不是我——我是听之前撤走的伙计说的。他们早上按惯例巡院,发现墨掌柜躺在院子里,不是屋里,是院子正中间,就在那柴火堆旁边。人昏迷不醒,呼吸微弱,浑身冰凉,叫不答应,探不出灵力波动——但他们仔细查了,身上没有外伤,护体灵光也没破,随身暗袋被翻过,封口齐整得像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其他几个同行的伙计也都横七竖八倒在各自房间门口,症状一样,都是怎么叫都醒不过来。伙计们吓坏了,赶紧套车把人全部送回临冰城。”他叹了口气,声音忽然沉了下去,目光移到窗外那座暗紫色的山体轮廓上。“后来小的才听说,那些跟墨掌柜一块儿被送回去的伙计,路上陆续都死了。怎么用药都没用,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跟睡着了一样。墨掌柜命大,是真的命大。” 我心里一沉。那些伙计都是龚记商行的人,平时在驿站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搬货劈柴。他们不是金丹大圆满,没有元婴期的手段,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搜魂之后,神魂之火根本撑不住,就这么一个个在路上断了气。墨渊能活下来,一方面是他修为最高,另一方面是我进阵修复的时候比他们早了一步。而那些伙计,没有等到任何人来得及救他们。 “墨掌柜福大命大。”老修士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的庆幸。他抬起袖子按了按眼角,那截洗得发白的布袖口很快洇出一点深色,又被他若无其事地抹平了。“小的虽然被调来这里晚,没在墨掌柜跟前做过事,但龚记商行的散修谁没受过三位掌柜的照应?能在临冰城存身立命的多多少少都背过商行的庇护。墨掌柜伤成那样还能活过来,是老天爷给商行留了盏还亮着的灯。” 我点了点头,换了个话头问:“最近这个山脉有什么消息没?听说已经被封山了。”他拎起油灯走到门边,指了指远处雾瘴山脉的方向。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山脉的轮廓和天空融为一体,只偶尔在暗处泛起一圈极淡的紫纹。 “长老你看——各大门派的人已经把主要路口都封死了,每隔五里就有一个哨卡,进山必须有万象宗和木州三大宗联合签发的通行玉符。前阵子有几个散修想从小路偷偷进山采药,被巡哨的修士拦住,差点当场扣下法宝。 小的后来提了食盒给他们送了点热馒头,才从他们嘴里套到一句——不是不让采药,是怕进得去出不来。”他转回来搓了搓手上的油渍回忆了片刻,从桌子抽屉暗格里摸出一支笔尖分叉的描图毛笔和一张折了好几折的薄纸,就着油灯的光,一边眯眼描一边用笔杆尾端点着地形。 “有条小路——不是正经路,是以前采药人踩出来的兽道,从驿站后山沿着溪涧穿过去,能绕过正门的哨卡直达山脉外侧一处废弃的旧渡口,地图上都没标。路上标了三个认路的记号:歪脖子松、三叠瀑布、河边那块被雷劈成两半的青石。” 他把草图画完推过来,我接过草图,借着油灯的光看了一遍,路线画得不算专业,但关键点都标得清清楚楚,连哪段路有碎石滑坡、哪段路要蹚水都注在旁边。我朝他认真道了声谢。 老修士把油灯从门框上取下来,送我到墨渊住过的那间房门口。木门推开时,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灰尘从门框上方簌簌落下几粒。屋里还保持着出事后被打扫过的样子——床铺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灯油早已干涸。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细线。我站在房间中央,缓缓用神识扫过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板、每一道窗棂的缝隙。 第2334章 探查房间 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灯油干涸,灯芯草草拧过,捻子上有一小截烧焦的炭黑。窗棂紧闭,月光从木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细线,像一副被尘封多年的棋盘。 鼠王跟着我进了屋,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两根胡子像雷达天线一样转了两圈。“主人,屋里没有药香残留,但有一点很奇怪——这屋子太干净了。不是打扫得干净,是‘活气’干净。三个月没人住,按理说墙角该有蛛网,窗棂该有积灰,但这屋子连一只蜘蛛都没有。鼠爷我在地下钻了几千里的洞,太清楚哪种地方不长虫了——被什么东西压过的地方不长虫。这屋子里的空气是死的。” “死的空气?”我一边问一边走到窗棂前,手指轻轻划过那道细痕。指尖触到的木质纹理粗糙干涩,但划痕本身极其光滑,不像被刀剑切削的,倒像被某种极细极硬的东西以极高的速度划过。 我把神识凝在指尖,沿着那道划痕慢慢游走——木质纤维在划痕两侧呈现出一种很特殊的扭曲,不是被切断的,是被“压”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棂上轻轻一划,划痕周围的木质就自动让开了。 “就是没有流动。灵气不流动,空气不流动,时间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半截。”鼠王趴在地上,胡子贴着地板缝往里探,“主人你忙你的推理,鼠爷先把这个驿站周围五里全部翻一遍。还有那个老家伙说的河谷溪涧——鼠爷全给你跑一圈。等我回来给你画张完整的异常点分布图。” “好,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马上发信号箭,不要硬扛。”我蹲下来在它背上拍了一下,它抖了抖毛,转身像一道灰烟一样从门缝钻了出去。院子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然后安静了。 鼠王说得对,这房间干净得不正常。我用手掌贴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墙壁是用木州特产的铁木砌成的,这种木头比普通石材还硬,表面涂了一层防潮的树脂。 手掌贴在墙上,触感冰凉光滑,但有几处——我停住了。在床头上方约三尺的位置,墙面上有三个极浅的指印。 不是沾了灰留下的指纹,是木头本身的纹理被什么东西压变了形。指印的大小和间距,像是有人曾把手按在这面墙上,用的力道不大,但带的灵力波动极深,深到能把铁木的木质结构压出永久性的凹痕。 我打开门走到走廊尽头老修士还在守夜的那间屋,敲了敲门板。 “长老还有什么吩咐?”他立刻站起来。 我指着墨渊房间墙壁上那三处指印问他,出事之后有没有人碰过那面墙。 “没有。伙计们把墨掌柜抬出来的时候,他手指上一点灰都没有。那堵墙我们后来谁也没敢动,连打扫都是绕着走的。 不光墙——墨掌柜倒地的那块石板,就在院子柴火堆旁边,我们原样留着,半块砖都没挪。”他答得干脆,眼神里带着一丝很深的忌惮。 我回到房间,再从新看那个指印周围的木质纹理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螺旋状扭曲——不是被力量压进去的,而是本身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就像把一块湿布用力绞干。 这种扭曲方式不是物理攻击,是法则层面的侵蚀。 有什么力量在这面墙上作用过,不是对着墙来的,而是对着当时站在这面墙前的人——墨渊。我站到指印正对的位置,背对墙壁,面朝房间中央。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视线刚好落在床铺和窗户之间那块空地。 墨渊说过,他是被冻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雾里。 他的身体在昏迷状态下曾站在这个位置,面对着窗户的方向,有什么东西从窗外伸进来,或者说,有什么力量穿透了墙壁,直接作用在他身上。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棂。窗外的月光倾泻进来,照亮了窗台上积的一层薄灰。薄灰上有一道划痕,和窗棂上的那道细痕在同一条直线上。 我顺着划痕的方向往外看——窗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荒地尽头是一条河。墨渊提过的河,水是碧绿色的。即便是现在深夜月光的映照下,那条河的河面依然泛着一种诡异的碧光,像有人在河底点燃了一盏幽绿色的长明灯。 我留在房间里,重新从门边开始查起。这一次我没有用手掌去摸墙,而是把神识凝成一束极细的丝线,从房间的东南角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铁木的纹理在神识下清晰得像放大镜里的皮肤褶皱,每一道年轮、每一处树脂的凝结、每一个针尖大的虫眼——这屋子虽然没有活虫,但虫眼还在——都被我一一过目。 墙壁上的三个指印我已经反复查过了,窗棂上的划痕也量了不止一次,地板上那道圆形裂痕的边缘痕迹像是被腐朽法则融穿的,但除此之外,神识扫过整个房间,反馈回来的信息干干净净,像一张被反复擦拭过的白纸。 我直起腰,走到房间中央,站定。不对,这不对。墨渊是在这里被搜魂的,戒指是在这里被夺走的,那个灰斗篷的人——或者不是人——曾在这间屋子里做过手脚,这么多事发生在同一间屋子里,怎么可能只留下两处物理痕迹就算是再高明的强者,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灵力残留、神识波动、法则余韵全部抹得一干二净。 抹除本身也是一种痕迹,抹得越干净,说明对方越不想让人知道。 但再怎么抹,总该有抹不掉的底子——除非那些痕迹根本不在我扫过的范围内。我的神识再强,也只能扫到屋子的墙壁以内,上下左右都是铁木和石板。但如果对方根本没有在屋里布阵呢? 我闭上眼睛,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起来。这一次功法不是向外释放气血,而是向内收敛,然后猛地逆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被我彻底翻转成吞噬模式。 周身仿佛张开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天地间的灵气、屋内残存的法则碎片、阵法余韵、神识残片,一切能被捕捉到的能量,全部朝我涌过来。 桌上的干涸油灯在微微颤抖,窗棂上的灰尘被无形的气流卷起来,在空中打着细密的旋。我的头发无风自动,短了半截的袖子被气旋扯得猎猎作响。 这不是在探查,这是在“掠夺”,用最霸道的方式抽干房间里的一切残余能量,让任何靠能量维系的隐藏阵法全都无所遁形。 气旋持续了十几息,房间里残存的灵力碎片被我一扫而空。就在吞噬范围扩大到墙基以下三尺的瞬间,一股极淡极细的能量流从床下方向传来,轻得像一根头发丝被风从墙缝里吹出来。 若没有功法逆转时高强度抽吸制造的瞬时负压,再让它静置十天,这缕能量便会被铁木天然的纹理完全吸收。 它藏在地下灵力回路的末端,在土遁术封合的土层和地基碎石的夹缝之间,任凭神识扫多少遍也捕捉不到,因为它根本就不在房间的主体结构里。 我收住功法,气旋缓缓平息。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股能量流的源头已经被我锁定了。我走到床前,蹲下身,把手伸到床下。 床板下面是铁木打的地基,用手掌贴着冰凉的木板一寸一寸地往前推,掌心下的触感粗糙而厚实。当手掌移到靠近床头那根横梁和主柱交合的榫卯夹角时,指尖触到了一块异样的硬物。 不是铁木——铁木的触感是温厚中带着韧劲的,但这块东西冰凉、坚硬、光滑,和铁木的质地完全不同。指尖传来的触感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几千年的鹅卵石,不同的是它没有任何温度。 我把那块东西从榫卯夹角里抠出来。它卡得很紧,像是被精准地嵌进去的,不松不晃,在横梁和立柱的接缝处分毫不差地填满了那一小块空隙。用点巧劲才把它摘下来,托在掌心里凑到油灯下。 这是一块石头。拳头大小,灰扑扑的,表面粗糙,看起来和河边随便捡的卵石没有任何区别。我托着这块石头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老修士正坐在廊下守夜,怀里的油灯灯焰被风一扑,晃了几晃。我把石头递给他看,他眯着眼睛凑到灯前端详了半晌,疑惑地摇了摇头:“这不就是块河卵石吗?河滩上一抓一把,比这光滑的多了去了。” 我说这是在床下发现的,他也不解地搓了搓手:“要是垫床板的碎石,院里柴堆旁边还堆着半筐呢,都是伙计们从河滩上捡回来的——但垫床脚一般用木楔子,谁费这个劲专门削块石头塞榫卯夹角里?” 我心中微动,追问他除了这间房,其他房间的床下有没有类似的石头。他想了想,有些迟疑地低声说:“这倒没留意过——不过墨掌柜倒地那块石板,就在柴堆旁边,我们原样留着,半块砖都没挪。” 我让他带我去看。他一手罩着灯带我绕过廊角,院里的柴堆依旧垒得整整齐齐,柴堆旁的地面上果然孤零零嵌着一片石板,边缘紧挨着排水沟。 我伏低身子,在那圈石板上找到一条极不起眼的岩脉纹路——那纹路不指向屋内,反而顺着地势微微偏转向河谷。 我把那块石头从腰间取出来,蹲下去把它贴在那片石板纹路的断口处。灰石上的纹理和石板纹路的石筋像两片被掰开的碎陶片,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老修士在旁边看得倒吸了口凉气,连退两步,嘴里念叨着“怪不得那天伙计们说墨掌柜躺的地方格外冷”。我把石头翻过来,对着油灯的光仔细看。 灰石的表面有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风化纹,而是人工刻上去的阵法纹路。纹路极浅极细,刻完之后又被人在表层抹了一层河泥,烧干后和石头本身的灰褐色融为一体,不凑到鼻子跟前根本看不见。 但顺着纹路的走向细看下去,它不像寻常防御阵那样自成闭环——纹路的起笔处干净利落,收笔处却不是断在石料边缘,而是突然没了。它不是被砸断的,是刻到最后一笔时故意停在一个平面上,刚好对应石板断口的岩脉方向。 我重新走进墨渊的房间,把灰石放回床下那个榫卯夹角的位置。整个人趴在旁边,用神识顺着石头的纹路往外延伸。神识穿过地板,穿过地基,穿过驿站围墙的根基,顺着河谷的方向蔓延出去。 我的神识像一条无形的河流,沿着地下暗河的走向缓缓推进。然后,我看到了阵法。不是在小屋里,而是在整条河谷里。河谷里的每一块卵石、每一株水草、每一道河湾的弧度,都是这个阵法的一部分。河水日夜不停地流淌,带动河底的水草随波摇摆,水草的每一次摆动都在阵法的节律之中;河面上蒸腾的水汽在两岸的山林间凝成雾,雾的每一次聚散都在阵法的调控之内;河底的石块被水流冲得翻滚挪移,石块移动的轨迹也在阵法的计算之中。 这条河本身就是一座以山河走势为天然阵基、以水流不息之气为不竭动源的风水大阵。 而墨渊这间小屋,正好建在河谷唯一定水之位的那枚“阵眼”上。以流动的河川布阵,以地下暗河和两岸山势为天然阵基,以水汽蒸腾作为阵法换气的节律,灵力随水流均匀铺展到河谷各处,没有一处聚集,也就没有任何一处会暴露。普通修士用神识扫过去,看到的只是河流、水草、卵石、雾气,一切都是自然的。 而阵眼根本没有设在房间内——墙上的指印只是法则反冲的余波,窗棂上的划痕只是戒指被拽脱时无意的擦刮,地板下的空洞只是土遁术法者退场的最后一步留下的物理痕迹。 真正的阵眼,正是这块看起来像是随手从河床上捡来、安在床下垫脚的灰石头。以天然山河的走势为阵基,将整条河流化为阵法的动力,然后床板正好压在阵眼上方——墨渊躺在这张床上,就等于躺在阵眼的心口上。 第2335章 让老修士走 这些人这么处心积虑,就为了那枚戒指? 我把灰石托在掌心,指腹摩挲着石头表面那道极浅的纹路,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这个念头。一块藏在床下夹角里的卵石,刻着肉眼看不见的阵纹,连着一条河底的水脉,把整条河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墨渊躺在那张床上,就等于躺在阵眼的心口上。如果换成其他人来查,根本不可能发现。我如果没有《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逆转吞噬时制造的那股瞬时负压,那块石头至今还安安静静地嵌在榫卯夹角里,和任何一块垫床脚的碎石头没有区别。 但发现了又怎么样?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每一条都指向更深的问题。灰袍人为什么委托巴图尔他们护镖?这些劫镖的人,能在三个州同时布阵的手笔、能驱动土遁术法者精准潜入驿站、能用法则腐蚀阵旗——这份实力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这样的人,大可以亲自把戒指送到万药仙谷,神不知鬼不觉。为什么要绕一个大圈子,花五千上品灵石做定金,把三件东西交给三个金丹大圆满的散修来送? 还有万药仙谷封山。封山的时机太巧了——中小门派被灭门,散修在雾瘴山脉被抓,金丹长老一去不回,元婴老祖魂灯半灭。这些事几乎同时发生,而戒指的收货地址偏偏就写在万药仙谷丹阁的名下。 丢的这三件东西——伞、鼎、戒指——到底有什么用处? 劫镖的不是偶然撞上这趟护镖,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护镖里面有什么。委托人和劫镖人,真的是两拨人吗?还是从头到尾都是同一只手在摆棋? 我看着远处雾瘴山脉的轮廓,沉默了很久。那座山伏在地平线上方,瘴气把天染成了暗紫色,山体的边缘在暮色中模糊不清。万药仙谷封山,外围还有木州三大宗和万象宗布下的层层哨卡,元婴期进去都出不来。我怎么进去? 我叫来那个老修士。他正在院子里收拾柴火,听见我喊他,赶紧把柴刀往腰间一别,小跑着过来。“长老,还有什么吩咐?”我把语气放缓,但没绕弯子:“你马上回去。这里不能再呆了,我要去万药仙谷走一趟,确定他们是不是真正的收货人。” 老修士一听,脸色刷地白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手指在发抖。“长老,你不要去啊!小的在这里守了两个月,每天都能听到山脉那边传来的消息——不是失踪,就是魂灯半灭。 前几天有一队万象宗的巡查修士在山口巡逻,碰到了从里面飘出来的‘雾影’,当场倒下了三个,抬回去之后怎么都醒不过来,神魂被压得只剩一丝火星。那可是万象宗的精锐巡查队,每人身上都带着防御法器和反隐阵盘,元婴期的都折进去了!长老,你一个人进去,这不是送死吗?现在那边是绝路,真的是绝路!” 我看着他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袖口,指节发白。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把袖子从他手里慢慢抽出来。“放心好了,我可没有这么容易死。不过这件事你要保密,今晚就走。虽然这里离山脉还有五百里,但以后绝对是纷争之地。 墨渊他们出事的那个晚上,你也听说了——那些跟墨掌柜一块儿被送回去的伙计,路上陆续都死了。你守在这里两个月,平平安安的,已经是老天在替你挡了。 该撤了。” 老修士张了张嘴,还想劝,但看到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眼眶微红。“那长老你一路小心。小的这就回临冰城,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小的嘴严,谁也不会说。”他转身去收拾包袱,动作很快,把墙上挂的猎刀、床下压的几块干粮、桌上那盏油灯一股脑塞进背囊里。 临走时在院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重复了一句:“长老一路小心。”我朝他挥了挥手,看着他那盏油灯的光在官道上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木铁林的黑影里。 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是谜团,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驿站院子里,能回答的太少。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万药仙谷那里,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色微亮时,山风骤紧,院里的柴堆被吹得哗哗作响。一道灰影从墙角的地洞口窜了出来——鼠王浑身的毛湿得打了绺,四肢和腹部的软毛上挂着几片河谷特有的紫苔,爪间的腐叶还没摘干净。 它一落地就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主人,周围没有发现异常。” “那肯定了,”我靠在门框上,把灰石在掌心里掂了掂,“因为他们不是在屋里布阵的,是在河里。” 鼠王抖毛的动作停住了,两颗绿豆眼瞪得滚圆。“河里布阵?怪不得鼠爷在地底翻了那么多圈都找不到蛛丝马迹!”它用爪子拍了拍脑袋,胡子抖成两把扇子,“这些人太厉害了——鼠爷在地下钻了好几里,从来没见过谁能用水脉当阵基。河水是活的,会流动、会改道、会蒸发,阵法纹路根本留不住。能把河水驯成阵基的人,绝对是个用风水的顶尖高手!” “对,而且这条阵不是临时布的。”我把灰石在两手间抛了抛,“他先挑了这块石头,再在石头上刻阵纹,然后选了这个河谷,山势、水脉、雾气、甚至河底的石块挪动,全在他的计算之内。别说一般人看不出来,就是元婴期的神识扫过去,也只能看到自然山水。” 鼠王听得胡子直翘,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主人,这些人到底为了什么?又是河道、又是刻阵纹,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把一枚戒指?” “我也不知道。”我把灰石用布重新包好,收进怀里,目光朝雾瘴山脉的方向望过去,“所以你现在去看看他们封山是怎么封的。墨渊说过万药仙谷的护山大阵叫万药长青阵,你去摸清外围的警戒范围和巡逻规律。 还有老修士画的那条兽道——歪脖子松、三叠瀑布、雷劈青石,你也一并去探一探,看还能不能走通。我们准备进入山脉,看看万药仙谷到底是什么来头。探好消息马上回来,然后我们出发。” 鼠王挺起胸膛,胡子抖了个激灵:“鼠爷这就去!”转身像一道灰烟一样消失在小屋中。 好像这次麻烦比较大?不过既然我龚二狗来了,我就要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鬼? 第2336章 一些隐秘 鼠王回来的时候,我正在驿站院子里把那块灰石翻来覆去地看。一道灰影从地洞口窜出来,浑身的毛湿得打绺,爪子上沾满了紫苔和腐叶,一落地就抖了我一裤腿的水珠子。 “主人!”它喘着粗气,胡子翘得老高,“鼠爷把那几条路全跑了一遍——坏消息,老修士画的那条兽道,歪脖子松那儿、三叠瀑布上头、还有河边那块雷劈青石旁边,全都扎了哨卡。不是木州三大宗的人,就是万象宗和青帝宗的巡山弟子,每队至少配了反隐阵盘,外加至少两套备用阵旗。鼠爷从地底摸到他们营地边上,差点被探查出来。” “这么说,上面走不通了。”我把灰石收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可不。”鼠王蹲在地上,用前爪捋了捋沾在胡子上的碎叶子,“不过鼠爷在探路的时候顺道把地下暗河的走向重新摸了一遍。之前被人改过道的那两条岔口现在堵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条旧河道没被封死,从雾瘴山脉外缘直通万药仙谷外围。虽然绕一点,但可以避开上面的哨卡。”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主人,要不我们从地底钻过去?鼠爷在前面开道,保证不让你碰到一块碎石头。” 我站起来,拍了拍袍襟上的灰。“这有什么难的。先不急着打洞。我们先去看看,摸清他们的底再说。”鼠王还要再问,我已经从储物袋里翻出了易容的行头。 半炷香后,我从驿站后院的井边直起身子,脸上已经换了一张脸——肤色蜡黄,颧骨微凸,眼角往下耷拉,看起来就是个常年在各州跑腿的落魄散修,修为压到筑基中期,不高不低,刚好不起眼。 鼠王蹲在我脚边,脖子上多了个旧皮项圈,毛发被我用草汁染了几块灰斑,看起来就像只营养不良的探路鼠。它低头看看自己的项圈,又抬头看看我易容后的脸,胡子抖了抖。 “主人,你现在这张脸跟你原来那张比起来——鼠爷直说了——原来那张至少还能看。不过也好,一看就是采药采到迷路的穷散修,跟他妈迷路三天没吃饭似的。” “你少说两句,现在你是我的探路鼠,不是什么妖王。把你的气息全收干净,连护体灵光都别溢出来,就留个筑基妖兽的波动应付盘查。等会配合我,有人问就说我们在瘴区外围绕了大半天,跟商队走散了。”我一边交代,一边把一套粗布绑腿重新扎紧。 鼠王把全身气息收了收,蓬松的毛发应声塌下去半寸,再配上那圈旧皮项圈,活脱脱一只在雾瘴山脉里钻了半辈子的引路鼠。“放心吧主人,装怂鼠爷最在行了。” 易容停当,我们从驿站侧门出来,穿过那片已经半人高的荒草地,朝雾瘴山脉的方向走去。官道上空空荡荡,越靠近山脉,路边倒伏的残车和散落的护甲碎片就越多,有些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斑。风刮过枯草丛,呜呜地响,空气里那股腐甜味越来越浓。 一踏入山脉的地界,周围的瘴气毒雾立刻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周围的草木都挂着一层灰紫色的粘液,连树干上长的苔藓都是诡异的暗紫色。瘴气在林间凝成了肉眼可见的雾带,一缕一缕地缠在树枝上,像无数条垂下来的灰色绷带。雾气碰到皮肤,会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毛孔往里钻。 这要是放到金丹期的修士,估计不可能在这个毒雾里待着。即便有避瘴丹,普通金丹期在这里最多撑一两个时辰就得退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自动运转。周身的毛孔仿佛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那些凝成实质的瘴气毒雾碰到我的皮肤,还没来得及往里钻,就被一股霸道之极的吸力直接扯进了经脉里。 瘴气入体的瞬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生命之水和雷劫神液淬炼过的气血在自动净化毒素。毒雾被功法一卷,转化成气血之力,顺着经脉汇入武藏收。原本被九十八天疗伤耗空了的气血,在这一路上靠着吃妖兽肉和吸收沿途灵气,已经补回了大半;此刻瘴气转化而来的气血之力虽然比不上妖兽肉来得实在,但胜在量大管饱,吸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鼠王跟在我脚边,小声嘀咕“主人你这功法瘴气都能当补品,雾瘴山脉该给你立个空气质量净化碑”。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瘴气的颜色从灰紫变成了暗绿,这意味着我们正在靠近山脉的深处。鼠王突然停下脚步,用爪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脚踝。“主人,前面就是那个山涧路口了。三个青帝宗的弟子守在隘口上,说话声大得很,刚才隔着半里地鼠爷就听见了。这几个人没什么防备,嘴里一直在抱怨。” 我点了点头,把修为波动再次压了压,只在体外留着一层极微弱的筑基中期气息。然后整张脸立刻换上一副“我又累又慌又饿”的茫然表情,步伐也故意变得虚浮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那个山涧路口走去。鼠王默契地配合我,蓬松的毛随着步伐一颠一颠,连胡须都耷拉得更低,还不时抽动鼻子四处嗅,偶尔前爪刨地,像在找什么完全可以入口的根茎。 走得近了,三个人的谈话声顺着山涧飘过来,夹在瘴气里,模模糊糊的。我的神识轻轻展开,穿过树丛和瘴雾,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靠,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妖兽影子都看不到,还巡查个屁。”说话的是个矮壮汉子,看相貌三十出头——实际骨龄至少翻一倍——穿着青帝宗的制式青袍,腰间挂着一块巡查令牌,蹲在一块长满紫苔的石头上,手里拿根枯树枝无聊地戳着地上的泥巴。他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避瘴灵光,把雾气隔在体外三寸,但避瘴灵光远不如我体内气血转化来得从容,灵光表面已经被瘴气蚀出了几点极细微的灰斑。 “每天就在这破山涧守着,早上巡一遍,中午巡一遍,晚上再巡一遍,巡了快两个月了,除了瘴气就是毒虫,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我们青帝宗好歹也是木州有头有脸的门派,怎么就成了万药仙谷的看门人了?” 另一个瘦高个靠在岩壁上,避瘴灵光已经有些黯淡,正从腰间的丹药瓶里倒出一颗避瘴丹吞下去。他的修为比矮壮汉子略高一些,金丹后期,但脸色不太好,眼眶微微发青。 吞完丹药后他把药瓶快速塞回腰里,瞥了一眼蹲在石头上的师弟。“你省着点吃,这瓶瘴气丹是临走前我从丹堂抢的最后几瓶,现在宗门里都在囤丹药,回去补货至少得排半个月。” 第三个年轻修士盘腿坐在隘口正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摊着一张巡查记录用的符纸,符纸上只写了三行字,显然巡查任务也怠惰得很。 他看起来最年轻,金丹初期,避瘴灵光比其他两人更薄,嘴唇已经有些发紫。但他显然对抱怨内容更感兴趣,“师兄,你说我们要在这里看守多久?这都快两个多月了。掌门也不给个准信,到底是守到万药仙谷开山,还是守到那些失踪的修士找回来?” 瘦高个又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这次喷得更用力,连带着避瘴灵光都晃了两晃。“师弟你懂个屁。”他靠在岩壁上,把手拢在袖子里,声音压低了几分,“万药仙谷对我们宗门传讯是三个月前,让我们救援。三个月前——我们宗门有一位老祖亲自赶来救援,悄悄进山不到半日就负伤折返。。” “什么老祖?”年轻修士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符纸,眼中骤然闪过几分慌张,“老祖那都不是元婴期的吗?他都受伤了?” “师弟不要乱说!”瘦高个朝他微微侧目,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自己也没完全压住的忌惮,“这是我从小道消息里听来的——那位老祖伤得太重,回来后只留了一句‘谷已封、勿再开’,就被宗门密送进了禁地深处闭关静养。他的伤势到现在都没对外公布,连内门长老都只能接触到他手书的口信。 宗门后来才联合其他门派来封山的,你真当我们是替万药仙谷看门?我们是在替自家老祖守哨——守着他还没说清楚的动手对象。” 矮壮汉子手里的枯树枝也不戳泥巴了,整个人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老祖到底怎么受的伤?师兄你在宗门里人脉广,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瘦高个摇了摇头,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被山涧的流水声盖过。“不知道。老祖回来的时候从头到脚裹在隔离法袍里,连掌门都没见到他的脸。不过给他换药的小童后来跟人提了一句,说老祖背后的皮肤全是灰白色的细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掏干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光我们青帝宗,木州其他几个宗门的老祖也进去了——有的是去救援,有的是去探查,进去的时间不一样,但下场都差不多。魂灯半灭,人躺在宗门禁地里,用了所有丹药和灵宝,神智到现在都没完全清醒。苍木宗这回也派人来了,不过他们的心思,你猜也能猜到。” 年轻修士听到这里来了兴趣,忘了嘴唇上的紫色,接过话头:“苍木宗?他们可是隐世门派啊?” “你小点声!”瘦高个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也藏着一丝幸灾乐祸,“你懂个屁,他们这次派了一堆人来这里,并且还是他们宗主亲自带着苍木宗的人在另一侧山口守着。你以为他们是来帮忙的?那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矮壮汉子终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跑到瘦高个跟前,压低了嗓音,两眼放光:“师兄你意思是——大家其实都希望万药仙谷出点事,只是明面上不拆穿?” 瘦高个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把声音压到更低:“你也不想想,万药仙谷可是有一棵祖传的祖树,传说长在药王谷的最深处,树龄比万药仙谷的建谷时间还长,至少要谷主本人才能启动。 那棵树上结的果实——不是普通丹药能比的。据说一颗果子就能让困金丹期的人破镜。这传言我本来不信,可你看,这边老祖不明不白受伤的消息一传出去,木州和风州的大宗门都派了人过来,打着协助封山的名义,把雾瘴山脉围了好几个月,谁都不肯撤。 万药仙谷要是真封不住,各大宗门嘴上说稳定木州局势,实际上谁不惦记那棵树?” “那我们还在这儿守个屁!万一里面真出了大乱子,我们不是首当其冲?”矮壮汉子一下子从石头上蹦了下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废话,”瘦高个从岩壁上直起身子,拍了拍后脑勺沾的碎石屑,“我跟你们交个底——再过几日如果还没有上面的明确军令,我们自己想法子往外挪。出了事,小命要紧。” 我听后了,那个苍木宗不是上次在临冰城跟人抢饭的那个摇折扇的少宗主,好像就是苍木宗的吧。还跟我冲突了一下,原来他们在木州是隐世宗门啊?看来这趟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正好,就喜欢这种浑水摸鱼的感觉。 (能看到这里都是真爱粉了,现在有两部漫剧一个是仙界杂役的生活,另一个是仙门第一干饭人之仙界的杂役的生活,希望大家到红果上面多发点评论和点赞和催更,以及收藏!希望让他们出第二季,谢谢各位读者!} 第2337章 进入内部 我听完他们的话,心里大概有了个谱。这三个青帝宗的弟子知道的不多,顶多是从宗门里听到些零碎的小道消息,再加上天天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涧里,憋了一肚子怨气,才把那些平时不敢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但他们话里有个关键信息——万药仙谷的护山大阵已经全开了,连他们自家老祖都进不去。也就是说,里面的情况,外面的人谁也说不准。 果然,那个年轻修士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又夹着点怯:“师兄,你就没有到里面看看?” 瘦高个正往嘴里塞一颗辟瘴丹,闻言差点被丹药噎住,捶了两下胸口,转向年轻修士,避瘴灵光都被他猛的回身动作扯得晃了几晃。“看个屁!”他的声音又尖又恼,显然被这个提议戳中了某根紧绷的神经,“里面的可是有阵法的!万药仙谷的护山大阵——万药长青阵——全开!什么叫全开你懂不懂?就是连一只灵蚊都飞不进去,飞进去也被抽干灵力掉下来!别说我们金丹期,就是元婴期的长老来了也只能在阵外干瞪眼。要不你以为那些老祖是怎么受伤的?我们去看什么?找死吗!” 年轻修士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在嘟囔:“我就是问问嘛……” “问问?问也不要问!”瘦高个把药瓶塞回腰间,又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这次喷得更重,连避瘴灵光都被他自己的鼻息冲得凹下去一个小坑,“我跟你实话说了吧,这趟差事,咱们就是来当门神的。上头叫我们守在这里,不是让我们进去,是让我们看着——看着谁从里面出来,或者谁想从外面进去。至于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别问我,我真不知道,整个木州都没几个人知道。我只知道一点:进去的元婴期老祖没有一个全身而退的,连苍木宗那位连我们掌门都让三分的老祖也只是勉强摸到了内谷边缘。我们这些金丹筑基的,往里多走两步,怕是连魂灯都来不及闪。” 矮壮汉子蹲在石头上沉默了半晌,把手里那根戳泥巴的枯树枝用力往地上一摔,枯枝在石头上弹了两下,掉进旁边的溪水里,被水流卷走了。“我就想不通了,好端端的,万药仙谷怎么就突然封山了?他们谷里那么多元婴期,j据说还有半步化神老祖,怎么就被逼得要开护山大阵来保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万药仙谷逼成这样?” “我和你一样想不通。”瘦高个靠在岩壁上,仰头看着被瘴气染成暗紫色的天,“散修都在传,说雾瘴山脉里出了个抓活修士的怪物,那些中小门派被灭门也是拜它所赐。但万药仙谷是什么地方?一群丹道疯子泡在这里,别的没有,丹药管饱。能把他们逼得封山自困,连救死扶伤的门规都不管了——要么是打不过,要么是怕自己变成下一个传染源。” 听到这里,我知道再也榨不出什么更多内情了,我拍了拍鼠王的脑袋,压低声音说:“看来里面真的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具体到底出了什么事,外面这些人谁也说不准。还是得我们自己走一趟。” 鼠王仰头看看我,已经默契地把全身气息全部收拢,脖子上的旧皮项圈微微发亮,整个身体缩到只有巴掌大小,像一只不起眼的田鼠。它往我袖口里一钻,只露出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和两根微微颤抖的胡子。 “主人,准备好了。”它的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 我运转风雷足,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残影,无声无息地绕过那三个还在抱怨的青帝宗弟子。风雷足踏过岩壁的棱角和树冠的暗面,步伐精准地踩在视觉死角上,脚底的气旋被压在极小的范围内,连一片枯叶都没有惊动。 矮壮汉子正弯腰重新捡起一根新树枝准备继续戳泥巴,瘦高个正把药瓶往腰间塞,年轻修士的目光追着溪水里飘走的那根枯枝——就在这个间隙,我和鼠王如一道贴着山体滑过的影子,从他们身后不到二十丈的乱石堆间一闪而过,朝山脉更深处掠去。 越过隘口之后,瘴气的颜色从暗紫慢慢变淡,从淡紫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一层薄薄的白雾。穿过白雾的瞬间,视野猛地开阔起来——眼前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山谷,天空是干净的浅蓝色,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在谷底那片郁郁葱葱的灵药田上。 空气里没有瘴气的腐甜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深吸一口,肺叶像被山泉洗过一样舒爽。 “咦?”鼠王从袖口里探出半个脑袋,鼻子使劲嗅了嗅,“主人,这里怎么没有瘴气?” 我站在白雾和晴空的交界处,往身后看了一眼。那股灰紫色的瘴气毒雾就停在身后不到三尺的位置,像一堵被无形墙壁挡住的灰色巨浪,翻滚、涌动,却一丝都渗不进来。我伸手穿过那道边界,手指探进瘴气里,指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腐蚀性——瘴气碰到皮肤,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自动运转,瞬间就把那几缕渗入的毒雾转化成气血之力。 我把手收回来,在阳光下摊开掌心,皮肤上残留的灰紫色雾气正在迅速蒸发,化成一缕极淡的灰烟。 “果然没错,”我说,拍掉掌心最后一点灰屑,“他们把瘴气毒雾当成护山的第一道天然屏障了。从山脉外围到这里,少说也有几百里的瘴气带,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根本进不来,金丹期的也得靠宗门统一配发的瘴气丹硬扛。光这道瘴气墙,就能筛掉九成想偷溜进来的人。而且——”我蹲下来,捏了一小撮边界处的泥土,在指尖碾了碾,泥土里混杂着一种极细的紫色粉末,不是自然形成的矿物,而是人工调配的粉末,颗粒匀称,触手微凉。 我把粉末放在鼻子前轻轻一嗅,一股极淡的甜腥味顺着鼻腔往上窜,和我在驿站房间里指印中捕捉到的腐朽法则波动隐约同源。 “这瘴气里面肯定还加了其他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毒雾,是被人用某种法则之力调配过的,浓度、毒性、腐蚀速度,全都算得死死的。不止是用来防修士的,还是用来‘标记’的——只要是带着气血之力的活物穿过这片瘴气,身上都会沾上这种紫色粉末的残留。 外面的人沾了这点粉末,在谷口阵法上立刻就会触发预警。你想,一个修士好不容易扛过了几百里瘴气,精疲力尽地摸进谷口,正庆幸自己没被毒死,结果阵法警报已经把他的位置精确报给了守阵人。这才叫双重防线。” 鼠王从我袖口里蹦出来,落在地上恢复了原来的大小,抖了抖毛,胡子上还沾着刚才在瘴气带里蹭到的几点紫色粉末。它把这些粉末舔掉,咂了两下嘴,然后呸地吐了出来。“他妈的,这帮人真阴——用瘴气当城墙还不放心,还在空气里撒佐料。拿毒雾当护城河不说,还在城砖缝里抹毒。不过这难不倒鼠爷,鼠爷可以在地底走,避开空气里的手脚。”说着它就要往地下钻。 我一把拽住它后颈皮把它拎起来,“先别急着钻洞。这里面有半步化神老祖在压阵,地底下未必没有阵基—万一在下面撞上老怪物,我可来不及下去救你。跟在我身边走,把我的虚无法则罩在你身上,先把明面上的防御摸清再说。”鼠王在半空中晃了晃,胡子耷拉下来,嘟囔道:“好吧好吧,那主人你可别走太快。” 第2338章 护山大阵 我跟鼠王继续向前走,才发现万药仙谷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从外面看时,只觉得它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像一只摊开的巨掌托着满山灵药。 真正走进去才知道,这只巨掌的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山谷,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条山脉。 山门外围那片聚灵药田不过是它的指甲盖,真正的仙谷藏在层层叠叠的山势之后,一层山套着一层谷,谷中有谷,山外有山,像一座用天地山川做砖石砌成的天然迷宫。 鼠王蹲在我肩膀上,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胡子翘成一个惊叹号。“主人,这地方也太大了吧?那片药田在外面看也就巴掌大,进来走了这么半天还没到头,光这段青石主道就至少走了二十里。” “那是因为外面的聚灵药阵本身就是一道空间折叠阵法。”我边走边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势,“布阵的人把整片山脉的走向当成了阵基,用山势的起伏来压缩空间。 你在外面看,山门就在药田尽头;但走进来之后,山门还在更远处——因为药田和山门之间的空间被拉伸了,像把一块折叠的布慢慢展开。这种手段,不是单纯的空间法则,而是用风水术把天地自然的地势当成布阵的材料,借山河之力来扭曲空间。 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阵法宗师往上——而且还得精通风水和空间法则,三样缺一不可。” 鼠王听得胡子直抖,小声嘀咕道:“鼠爷打了几千里的洞,还以为自己对地脉走势够熟了。跟这比起来,鼠爷以前感觉好像我是孩童。” 就这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青石主道终于在一个缓坡之后收住了势头。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让我们停下脚步的。 山门的地面全是用整块整块的青玉铺成的,每一块都打磨得光可鉴人,玉石的天然纹理在脚下像凝固的水流一样蜿蜒展开。 山门两侧立着两排青铜灯柱,灯柱上刻满了灵草和妖兽的浮雕,灯盏里没有火焰,但灯芯本身在微微发光——不是灵力驱动的那种亮,而是灯芯本身的材质在自主呼吸,一明一暗,节奏和活人的心跳完全一致。 “主人,这个灯芯在跳!”鼠王从我肩上跳下来,凑到一根灯柱旁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灯盏底部,“不是阵法的节奏——是它自己在跳,每一盏灯的心跳都不一样,但全都在同一个节拍上。” 它的胡须贴着灯盏感受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灯柱顶端雕刻的符文,忽然往后退了半步,“不对——这灯柱不是装饰,是阵基!每根灯柱都在和下面的青玉地板共鸣。” 我也蹲下来展开神识探了探。整座广场的青玉地面下方埋着数百层嵌套阵盘,每一层都嵌入了特定的空间褶皱和灵草纹路;灯柱根部遥遥呼应着山门尽头山门两侧那两尊被风化得面目模糊的石兽,柱身的灵草浮雕在神念扫过的瞬间竟然微微发光,把山门边缘所有零碎阵基全部串成了一张网——这山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集阵枢纽,它没有攻击性,但每一个踏上广场的修士都会被灯柱标注灵力波动。 就在这时鼠王正好退了一步,它爪底恰好踩在一盏青铜灯的明暗交替处,灯芯顺势暗下去半拍,又极快地弹回来追上相邻灯柱的节奏。 我指着灯柱顶端告诉他,这两排青铜灯不单是阵基,还是整个万药仙谷用来识别来访者身份的第一道辨识法术——灯芯不烧灵力不燃油,燃烧的是活物的气息。 刚才灯芯追节拍那一瞬,就是感应到了鼠王的妖族血统,在不停转的自然心跳里自动补了一道极隐蔽的识别脉冲。 我在看山门,然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那扇山门不是用砖石砌的,不是用青玉雕的,而是用一棵树的树干做的。 准确地说,是用一棵已经死了但还在站着的万年古树的整段树心挖空,做成了门的形状。 树干呈深褐色,树皮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每一道裂纹都深可见骨。树的根系从山门两侧扎进广场的青玉地面以下,那些根系不是死根——它们还在微微翕动,像沉睡的老人在缓慢呼吸。 树干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是直接用手指在木头上写出来的,不是用刀刻的。 木头的纹理在字迹周围自然让开,没有断裂,没有碎屑,像是这些字从来就是树的一部分——只是写字的人把它们从树的记忆中唤醒了。 万药仙谷。 这四个字的每一笔都带着一股极其深沉、极其悠远的气息。这绝不是附在表面的法术残余,更不是靠灵石维持的阵纹效果——而是法则的烙印,是有人将木之法则的真意直接写进了这棵古树的躯干里。 树干是活的,虽然树已经死了,但木之法则还在。 那种法则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五行木系法则,而是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是天地初开时第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的力量,是原始森林在无人踏足的山谷里默默生长了十万年的生命力。 它存在于文字本身的纹理里,存在于树根脉动的余韵中,存在于这株古树曾经活过的每一次呼吸和每一圈年轮。 鼠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背上的毛根根竖起。“这是……木之本源道韵?不对,不完全是——它中间还有祖树自身的核心气息。写字的人把修为烙印和那棵树本身的生机压在一起了,这人怕是比木州现在还活着的老怪物都老。” 山门后面,巨大的护山大阵正在运转。 眼前这座大阵,它太大了,大到我的神识沿着阵光的边缘往外探,探了整整三息还没有摸到它的边界。阵光从山门后方升起,像一道倒扣的琉璃碗,把整个万药仙谷的核心区域全部罩在里面。 阵光的颜色不是单一的,而是无数种光晕交叠在一起——最外层是淡青色的,和天空融为一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往里一层是翠绿色的,像初春新芽的颜色,流转着木系灵力的生机;再往里是琥珀色的,像千年灵蜜在阳光下缓缓流淌;最深处是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那金色太淡了,淡到如果不是我的神魂对法则的敏感度在救巴图尔三人时大幅提升,根本察觉不到。 交叠层之间偶尔会擦出细小的电弧,每一道电弧都没有声响,但击中虚空时会在山谷岩壁上投下繁复的花纹——那是阵法自检时自动显露的阵基符文,只是过于古老,连流转路线都带着比木州现存所有阵法典籍更早的风格。 “主人,这阵光的层数是活的结构。”鼠王伏低身子,用爪子在地砖花纹上比划了几下,顺着青玉纹理一格格点过去,“你数这颜色——最外那层淡青接的是天,翠绿那层接的是地,琥珀那层是灵草自身的生气,最深那圈金色不是灵力化出来的,是护山大阵正常运转以外额外裹上去的一道法则屏障。妈耶,大阵本身已经够变态了,里面还藏了一层法则?” 我点头。阵光不是静止的,它在呼吸。每一层光晕的明暗变化都遵循着某种极古老的节律,那节律和山门两侧树根的脉动完全同步,和广场灯柱的心跳完全同步,和整座山谷的风声、水声、草木摇曳的频率完全同步。 这座护山大阵不是被强行布置在万药仙谷的,它是从万药仙谷的土地里长出来的——布阵的人没有改变这里的地势,没有摧毁这里的水脉,没有砍伐这里的古树,而是顺着天地自然的走势,把阵法绣进了山水的纹理里。 风水的最高境界不是“利用”天地,而是“融入”天地。这座大阵,就是风水的极致。 我看得如痴如醉,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在风州和云州等地,我见过无数阵法——流云宗的守山大阵、风雷阁的雷霆阵、万雷山脉那条蛟龙渡劫时的天然雷域、万雷山脉观劫时那些老怪物以山河走势布阵——但从来没有一座阵法能让我有这种感觉。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赞叹。 像是一个工匠看到了另一件鬼斧神工的作品,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仅仅是站在它面前,就已经肃然起敬。 鼠王没有打扰我。它蹲在我脚边,也抬着头看着那座阵光流转的琉璃罩,沉默了许久。然后它用一种比平时轻得多的语气开口了,声音里没有半点平时的促狭,只有一丝不愿惊醒什么似的迟疑:“主人,这个阵……它好像不只是防御阵。鼠爷在地下钻了几千里的洞,见过护山大阵、锁灵阵、困杀阵,但从来没有见过一座阵法把攻击、防御、聚灵、空间隔绝全部叠在一起,还不互相干扰。 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溢出来。它在这个山谷里运转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但仍然与山峰、河流保持着一种流利的呼应——它是把整座山脉都当成了自己的阵基。” “对,叠阵是极高明的设计——但不是因为它能叠,而是因为它能拆除每个子系统之间必然存在的冲突。寻常叠阵最多只能兼容两三种功能,再多一层就会引发灵力共振崩塌。”我指着那层流动的金色,“但它套了这么多层,还能把攻击波锋藏进防御间隙、用空间循环消化掉聚灵阵多余的回流——我甚至看不透它的阵眼在哪一层。” 鼠王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微微低下头,又抬起来。“主人,布这个阵的人,还活着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站在这座山门前,站在那扇用古树之心雕成的木门前,看着门楣上那四个流淌着木之本源道韵的古篆大字,看着门后那座融入了天地山河的护山大阵——你能感觉到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时间。 这座阵法和这扇山门,在这里站了太久太久,久到它们已经成了这片山脉的一部分,久到它们比万药仙谷本身还要古老。也许在万药仙谷还没有建宗立派之前,这棵古树就已经站在这里了,这座阵法就已经在运转了。 而建谷的人只是发现了它,顺着它的脉络修筑了山门、广场、炼丹庐、药田,然后把自己宗门的名号刻在了那棵树的门楣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棵古树,或许才是万药仙谷真正的守护者。 谷里的修士进进出出、生死轮替、封山自困,对它来说都只是时间里的一个片段。它只管站着,用那道流转了万年的阵光,永远罩住山谷最深处那一小片土地。 第2339章 两个人谈话 我正伏在边缘一尊石兽的背后,目光沿着阵光流转的弧度一寸一寸地搜寻——那些木州各大门派的老祖,是一个也没见到。他们是在我们之前就进去了,还是发觉不对已经退走? 这个念头压在心头还没转完,虚空忽然像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无声地漾开一圈涟漪。 不是撕裂,不是炸开,是“化开”。空气本身忽然变得薄了,薄到能看见阵法内层那道琥珀色的光晕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像一个看不见的人用指尖挑开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我头皮一紧,想都没想就一把拽住鼠王后颈皮把它塞进怀里,虚无法则瞬间罩住全身,将我和它裹进一层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薄壳。鼠王连胡子都没抖一下,整个身体缩成拳头大小,屏住了呼吸。 涟漪中心,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脚下的虚空没有留下任何灵光残痕,连山门青玉地板上那些细密的阵纹都没有被触发。这扇万药长青阵,这座被万药仙谷倚为长城的护山大阵,在他们面前乖顺得像一张识得主人的旧毯。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一袭墨绿色长袍,料子本身在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纹。那银纹不是绣上去的,而是某种活着的法则在布料内部缓慢游走,每一条纹路的起伏都踩在山门灯柱心跳的间隙上,分毫不差。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那木簪是半截活着的树枝,枝头上还挂着一片在微微呼吸的嫩叶,叶子每一次舒展,都和他胸腔内心脏的搏动同步。 面容清瘦,五官端正,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 笑意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释然。他身上的气质太纯了——不是灵力深厚的那种纯,是洗练到极致、把毕生修为全部压进法则内部的那种纯。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在万药仙谷里站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树,根系扎透了土层,枝冠融进了护山大阵的每一圈阵光。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稍微年轻些,一身藏青色道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同样步伐沉稳,同样气息内敛。但他的眼神藏不住——太锐利了,总在扫视周身三十步内每一个角落。 这种眼神不是警惕,是心虚,是那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天大的亏心事、但又被天大的利益压住了良心的心虚。 “这神树逆阵,已经开始运转了。”墨绿长袍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和,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实,“你回去盯着风州的风都门。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委托的东西已经在我们手上——等神树把这边的老祖们全部吸收完,下一个就是它。 风都门那三件神器,放在一起才能凑齐完整的阵引。这件事办妥了,木州和风州的元婴期以上修士,就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风都门。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印象。我翻遍了记忆里风州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宗门——根本没有一个叫风都门的。 鼠王在我怀里也轻轻摇了摇头,它的地底情报网遍布风州商路沿线,也从没听过这个门派。但墨绿长袍提到它的口气,就像在说一个已被圈定的猎物。 藏青道袍点头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师兄这次多亏你的计谋。金州那尊鼎的血纹已激活,土州那把伞的伞面也快画完了——等三件钥匙全部归位,神树逆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只是那些木州各大门派的老祖个个都是硬骨头,他们的道种被神树强行抽取,会不会——” “意外?”墨绿长袍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那笑声不大,但裹在山门万古不散的灵气里,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意,“你以为老夫潜藏在万药仙谷这么多年,是在做什么?” 他把负在身后的右手伸到面前,摊开掌心。掌心里凭空浮现出一枚虚印——不是刻在皮肤上的,是从法则内部向外生长,根系般细密的光纹在掌心缓缓旋转。但每一条光纹的内侧都附着一层极细的灰线,灰线逆着光纹的走向缓缓蠕动,像寄生藤一样缠着木系生机在无声反噬。 “万药仙谷的护山大阵,从第一块基石落下的那天起,就是由这棵神树在支撑。丹阁、灵田、炼丹庐——所有表面的传承,都只是为了让一代又一代的修士把道种精华反哺给神树。老夫不过顺手用上了那套逆阵术,把阵眼的流向稍稍改动了三分。 原本它只能被动汲取地脉灵气和天地灵气,如今,它终于能主动‘进食’了。 只要那些老祖还活着,道种就会被持续抽取——修行数千年积攒下来的法则感悟、灵力根基、魂魄本源,每多活一刻,神树就多吸收一分。 等吸收完了,他们会变成神树的养料。而神树结出的果实,会让我们踏入那扇门。伞撑开的是天空,鼎点燃的是血脉,戒指开启的是灵魂——就是我们真正掌控此界之时。” 藏青道袍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的锐利被野心烧成了灼热。但他很快压下情绪,低头凑近一步:“师兄,那几个从外围挣脱的老祖怎么办?青帝宗、苍木宗都有活口被密送回去,他们的魂灯虽然半灭,但毕竟没有断——” “他们不是逃出去的。”墨绿长袍将掌心的虚印缓缓合拢,转身往回走。他的木簪上那片嫩叶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叹息。他随口抛下一句:“是我放的。不放几个半死不活的‘幸存者’回去,木州这些门派怎么会源源不断地派新人进来?” 藏青道袍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低下头。墨绿长袍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被阵光映成淡金色的天穹。他的目光穿过阵光,落在那片曾经属于万药仙谷的灵田、丹庐、广场,落在这座他潜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宗门。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一丝嘲讽:“万药仙谷这些人安逸得太久了。守着神树,守着药田,就关心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既不向外扩张,也不向内深究阵源。连护山大阵被动了手脚都浑然不觉。这样的一群守财奴,给了我们可乘之机。记住,风都门那边,不能留活口。,门内上下全部灭门,一把火烧干净。不要让风州任何一个宗门有机会插手。” 我蹲在石兽阴影里,指腹压在鼠王背脊上,感到它微微一僵。眼前这座大阵,木州那些魂灯半灭的老祖,风都门这个从未听闻的名字——这些碎片终于拼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风都门委托龚记商行送的三件东西,他们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这些东西会被劫;而劫镖的人反过来要把委托方灭门,还要嫁祸给这场混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雾瘴山脉,钉死在这座已经被神树逆阵抽空了生机的空谷里。 第2340章 能毒半步化神的毒 藏青道袍的年轻修士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朝山门外走去。他这次没有再用那种无声无息的化开虚空的方式——不是不想用,是用不了。 万药长青阵的灵力潮汐每三个时辰涨落一次,潮汐交替的间隙里,阵光覆盖范围内的空间会被锁死,任何破空手段都会触发阵法的反制。 他只能一步步踩着实地的青玉地砖往外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鞋底在青玉板接缝处偶尔擦出极细微的沙响,显然是想赶在下一轮潮汐前通过外围那些青铜灯柱布下的反隐阵基。 墨绿长袍的老者负手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山门上的古篆大字在阵光映照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把他那张清瘦的脸染得半明半暗。 嘴角那丝笑意还没散,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叮嘱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下人去买一壶酒,但每个字落在风里都像一柄淬过毒的小刀。 “师弟,这次就看你了。风都门那边你务必亲自动手,老夫继续盯着神树这边的逆转进度。余下那几个老祖的道种已经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便能彻底融入树脉。加把劲,以后,这都是我们的天下了。” 年轻修士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袖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里压着一股少年得志的轻快:“师兄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妥。事成之后,我在风都门祖殿的废墟上给师兄温一壶酒。”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微微侧头,侧脸的线条在灯柱心跳的荧光里显得格外年轻,年轻到让人忘了他手上即将沾满的血,“对了,师兄之前提过,风都门毕竟还有几个半步化神的老东西守着,我带了逆阵盘,但他们的护山大阵万一——” “那几个老东西?”墨绿长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淡的轻哼,那声哼连不屑都算不上,只是觉得不值一提。他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木簪上那片嫩叶,叶片在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 “他们半年前就已中了我的药瘴。”墨绿长袍老者把木簪从发间抽出来,用簪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那片嫩叶上的露珠,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谷里的雾气比昨日又浓了几分。 “那药引是我用神树汁液亲手调的——无色无味,入体后专走灵脉逆流而上,中毒之人越是运功抵抗,毒素顺着经脉渗透得越快。这半年下来,他们丹田里的灵力早就被蛀空了,人还活着,不过是几具勉强维持盘坐姿势的空壳子。你若去得巧,兴许还能听见他们膝盖骨咔嚓作响的声音——那是骨质酥到了极致,连自身的重量都快撑不住了。” 藏青道袍的年轻修士听到这里,眼里的锐利终于被一层由衷的叹服盖住了。他转过身来,对着墨绿长袍的背影又郑重地抱了一拳,声音里的轻快被压下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安下心来的笃定:“师兄这手段,师弟服了。那我便去了。” 墨绿长袍将木簪重新插回发间,那片嫩叶在他鬓角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替他挥手送客。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不是关怀的温和,是那种“棋子已经布好,只等收官”的宽慰:“去吧。那些半步化神不是寻常修士,若不是神树本源炼的药引,你以为有那么容易让他们中招?这毒换作旁人,连他们的护体灵光都穿不透。” 年轻修士转身大步朝山门外走去,背影被阵光拉得忽长忽短。走出十余步,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朝山门方向竖了竖大拇指,朗声笑道:“师兄神机妙算,师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蹲在石兽背后,背心紧贴着石兽冰凉的基座,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凛。能让元婴期和半步化神中毒的药瘴,我修炼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说。 修仙之人到了元婴期以上,百毒不侵是写在灵台根基里的本能。寻常毒药入体,灵力一冲就散了;就算是专门针对修士的灵毒,也不过是多耗些灵力逼出来。而元婴期的护体灵光会自动净化一切外来毒素,这是修为本身赋予的被动防御,不需要主动运功。 能让半步化神中毒半年而不自知,毒素还顺着灵脉反向侵蚀——这根本不是药理手段,这是用神树本身积累万年的木系法则为基质,精准仿造修士自身灵力波动,从法则层面绕过了丹田的辨识屏障。就像用一把配了万年的钥匙,去开一把刚刚换了锁芯的锁——锁芯的纹路早被摸透了。 鼠王在我怀里微微抖了一下胡子,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极罕见的忌惮。它在地下钻了几千里的洞,见过各种妖兽的毒液、瘴气、邪修的蛊虫,但从没听说过能让半步化神丧失抵抗力的药瘴。 它把嘴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主人,这老东西用毒的手法,比鼠爷见过的任何邪修都毒。毒不可怕,可怕的是中毒的人不知道自己中毒——那药瘴连灵力波动都能模拟,修士运功时根本分不清哪一缕是自身的灵气、哪一缕是毒。” 等那个墨绿长袍的身影重新消失在大阵的涟漪中,四周彻底安静下来。青铜灯柱的心跳声均匀而沉稳,山门上那四个古篆大字在阵光中明明灭灭 。鼠王这才从虚无法则的灰壳里探出半个脑袋,抖了抖胡子上沾的灰,压低声音问:“主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跟踪刚才离开的那个小子?他一个人,修为顶多半步化神,跟墨绿长袍那个老毒物比起来差远了,我们俩前后夹击,拿下他应该不难。” “是的。”我从石兽背后直起身子,膝盖骨咔嗒一声轻响——蹲太久了。目光已经锁定了藏青道袍离开的方向,他正沿着青石主道往外走,脚步很快,但还没有脱离我的神识锁定范围,衣袍的一角在青玉地砖的反光里时隐时现。 “不过不在这里动手。这里离山门太近,阵光能照到的地方,谁知道那个老毒物还留了多少双眼睛。你看刚才灯柱心跳——他们出来的时候每盏灯的节拍都慢了半拍,说明这片护山阵本身就是一座集监视、辨识、预警于一体的阵基。先跟着他走远一点,等到了瘴气边界、灵力潮汐交替的空档再说。” 我从石兽背后无声落地,虚无法则重新罩住全身,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淡,像一滴墨滴入夜色,无声无迹地坠在那道藏青色的背影之后。鼠王麻利地从我怀里跳到肩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次——事实上可能真做过几百次,它两只前爪在我肩上按了按,把屁股挪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把全身气息收得干干净净,只留两只绿豆眼在暮色里转来转去。 走了一段,它低头用胡须尖碰碰我的衣领,小声嘀咕:“主人你这步法比鼠爷还轻,步步踩在石板纹理的哑声区,回头教教鼠爷——不过其实也不用,鼠爷会打洞。” 说着它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圈,语气忽然转成一副兴冲冲的绑匪口吻,“其实鼠爷有更干脆的办法——等会靠近了,鼠爷直接从他脚底板下钻出来,连人带袍子拽进地洞里,你在地面上接应,保证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完。” “你能不能别老惦记着钻洞套人脖子?那是你当妖王的时候养成的旧职业习惯,我们现在是正经潜伏,不是绑票。”我一边腹诽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脚下节奏——前方青石主道进入一段缓坡,两侧的灵田已经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半荒的灌木林,青石板拼缝里的感应阵纹已经看不到了,但路边每隔十余步仍有残余的丹渣与几片被踩碎的护甲残片。 藏青道袍的年轻修士走得不慢。他的步伐里带着一丝紧绷的急促,像从一座不愿久留的坟场匆匆撤出。脚踏在青石主道上,每一步落地前都微微偏转鞋底角度,避开了石板上那些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感应阵纹。 这是被大宗门严格训练过的步法——不是怕触发杀阵,而是怕留下灵光残痕,被后来者顺着痕迹追上来。但他大概太专注于脚下,忘了头顶还有风——也忘了背后有人正顺着他这些细微的避让动作,一路追过来。 我跟在后面始终保持大约三十丈的距离。他拐过弯时我停在树后;他放慢脚步检查隘口时我借着废弃丹炉的阴影猫下腰,等他重新迈开步子,我才不紧不慢地缀上去。 四周的瘴气越来越淡,空气中的腐甜味渐渐被河谷水汽的清新取代。我跟鼠王则是准备,要抓这个修士! 第2341章 跟踪藏青道袍 藏青道袍的年轻修士出了山门,没走我们进来时那条青石主道,而是折向西南,一头扎进了瘴气最浓的那片密林。我和鼠王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缀着。虚无法则把我和鼠王的气息裹得严严实实,脚底的枯叶踩上去都不带响的——倒不是为了隐蔽,主要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走哪条路。鼠王蹲在我肩上,两只绿豆眼在瘴气里泛着幽幽的光,胡子翘成一个问号。 “主人,这小子走的不是我们进来的路。那条兽道在东北边,他往西南钻,越走越偏了。” “跟着就是。他在万药仙谷潜伏了不知多少年,对这片山脉的熟悉程度肯定比我们强。他走这条路,八成是条不为人知的暗道。” 果然,他在密林里七拐八拐,钻进了一片乱石坡。乱石坡看起来和普通山体滑坡的遗迹没什么两样,碎石嶙峋,藤蔓丛生,但我的神识扫过去,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乱石底下埋着一道极隐蔽的石阶,石阶被苔藓和碎石盖得严严实实,若不是他主动掀开那层伪装,神仙来了也看不出这里有条路。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湿漉漉的岩壁,岩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夜明珠外面裹着一层淡绿色的薄膜,不是灰尘,是木系法则凝聚的保护层——珠子在薄膜里微微发光,光线柔和得像是月光碎片,即使在最浓的瘴气里也能穿透数尺的距离。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大概百来级,石阶的尽头是一条地下暗河的故道。河水早已被引走,河床干涸,铺满了圆润的卵石。他走在卵石上,步伐比之前更快了,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暗河故道在瘴气层下方蜿蜒了大约四五里,终于从一个被枯藤遮掩的洞口钻了出来,洞口外面已经是雾瘴山脉的外围。 但他出了洞,警惕性反而拔高了一个档次。每走一小段路,他就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有时候甚至会猛地回头往后看,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的密林,那种扫法不是随意一瞥,而是用神识凝成极细的一束,贴着地面、树冠、岩壁的缝隙逐寸犁过去。有一次他停下来的时候,鼠王正趴在一片枯叶下探路,离他的脚后跟不到三尺远。 鼠王屏住呼吸,缩着身子像一块灰色的石头,直到他重新迈开步子才敢喘气,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抱怨:“这家伙也太谨慎了,走个路跟躲追杀似的。鼠爷钻洞都没他这么多心眼。” “人家干的是灭门的买卖,不谨慎能活到现在?”我一边安抚鼠王,一边用虚无法则反复扫掉我俩经过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你看他每停一次都在检查身后有没有灵光残痕 是专门用来反追踪的。走一步,就用灵力在脚底擦掉前一步的痕迹,顺便把周围的落叶拨回原位。这家伙被训练过的精细程度,不是普通潜伏者能比的。” 他的反跟踪手段还不止于此。在地下暗河的故道中,他曾两次停下,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几面巴掌大的反隐阵旗,插在卵石缝隙中——不是随便一插,而是沿着暗河故道的灵力回流转折点,每隔一段精准布设。那些阵旗的旗杆上刻着极细的虚空波纹符咒,旗面能捕捉空间最微弱的波动:只要有人经过,就算隐匿了身形和灵力,带动的那一丝气流也会让阵旗产生共鸣。 布完阵旗,他还不放心,又在暗河岔路口用灵力刻下几道临时感应的符纹,符纹的纹路和阵旗互相嵌套——阵旗负责捕捉空间扰动,符纹负责捕捉灵力残留,两道防线叠在一起,就算有人能瞒过其中一道,另一道也会立刻触发警报。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赶路。他显然很自信——能同时瞒过他布下的反隐阵旗和感应符纹的修士,整个木州也找不出几个。 偏偏今天跟在他身后的是我,虚无法则一罩,不是隐匿身形,不是压制灵力,是把我和鼠王的存在本身暂时“虚化”到介于虚实之间——阵旗感应空间波动的前提是那个空间里确实“有东西经过”,而我虚化之后的存在对空间本身几乎不产生扰动。 他在前面插旗,我在后面替他抹掉旗面上的虚空波纹,连那些感应符纹的灵力残留都被我一并化掉了。那些阵旗安安静静地插在原地,像是从来没有人经过。 就这么跟着他绕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迷宫,暗河故道的尽头终于透进了天光。他钻出洞口,站在雾瘴山脉外围,深深吸了一口没有药味的空气,嘴角那抹冷笑又回来了。 暗河的出口藏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青石呈半圆形,像被人故意摆放在那里遮挡洞口的视线。他站在洞口边缘,终于停下来了——不是那种走几步停一停的短暂停顿,而是原地站定,站了很久。 鼠王伏在我肩头,连尾巴尖都绷直了,以为他终于发现了我们。片刻后,他忽然仰头对着遮天蔽日的树冠自言自语,声音被层层瘴雾压得有些闷,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这次,风都门要从风州除名了。” 我和鼠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跟上。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他终于走出了山脉的瘴气边界。大概是自己也觉得彻底安全了——远离了万药仙谷的眼皮子底下,身后没有追兵,周围没有封山的哨卡,空气里也没有那股让他自己也反感的药焦味。 他把步伐放慢了下来,甚至不经意地把领口解开了一粒玉扣。他大概在想: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能拦住他了。 就在这时,我从他的左后方悄无声息地落了地。鼠王钻入地下封住了他的退路,我则从他身后的一棵古木侧边闪了出来,打了个哈欠,用这辈子最散漫的声音开口。 “这位道友,天气不错啊。瘴气散了,阳光正好——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但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此界天下即将是我们的”切换到“怎么有人在这儿”,整张脸僵在两种情绪的夹缝里,看起来比山门口上那些风化的石兽还扭曲。 “老东西别动,动就套你脖子。”鼠王叼着那圈旧皮项圈,含含糊糊地说道。 第2342章 跟鼠王战斗 藏青道袍的年轻修士从惊恐到镇定,只用了几息。他毕竟也是半步化神,在万药仙谷潜伏了不知多少年,见过的风浪比普通元婴期修士吃过的丹药还多。 刚被拦路时的瞳孔骤缩只持续了片刻,他的目光迅速从我这身扫到鼠王脖子上那圈旧皮项圈,又从鼠王叼着的项圈扫到我脸上那张蜡黄蜡黄的假脸。 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那种“我以为撞鬼了结果发现是两只蚂蚁”的、从惊恐里翻出来的狂笑,嘴角咧到了后槽牙,笑得连腰间的玉带都在抖。 “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一只筑基期的老鼠?就凭你们两个,还想拦我的路?”他手指点了点我和鼠王,那手势像在数两粒花生米,“我怕你们有钱拿,没命花!” 鼠王蹲在我脚边,把项圈从嘴里吐出来搁在爪子上转了转,仰头看了我一眼,绿豆眼里写满了“主人这家伙在笑我们”。 我把双手拢在袖子里,往前迈了半步,脸上还挂着那张蜡黄的假脸,但语气里的散漫倒是原装的:“这位道友说笑了。钱财我倒是不太想要——刚在冰窖子吃了十桌酒席,储物袋里全是打包的剩菜,不缺灵石。我就想知道几件事,不知道道友能不能回答一二?如果让我满意了,今天咱们就算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啃我的羊肋排。” 鼠王在旁边把项圈往脖子上一套,挺起毛茸茸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慑力:“本王今天心情好!等会问你话,你老实回答,说不定我也放了你!” 那人脸上的狂笑收了半寸,不是因为警觉,而是因为困惑。他盯着我和鼠王看了好几息,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新品种的傻子。一个筑基期散修,一只筑基期老鼠,拦他堂堂半步化神的路,不要灵石,要问问题。 他大概觉得这是木州千年不遇的冷笑话,这太离谱。 “你们两个,”他伸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鼠王,终于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这声笑比刚才更放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事,“真是不知死活。好,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我今天就送你们上路。记住了,下辈子拦路之前,先掂掂自己的修为。杀你们两个,一招就够了。” “主人你不用上,我跟他会会。”鼠王把项圈摘下来放在我脚边,抖了抖浑身灰扑扑的毛,往前迈了两步。它那两只绿豆眼在瘴气散尽的阳光下亮得惊人,胡子翘得比任何时候都高,声音里那股子憋了几百年的妖王傲气终于不用再压着了。 自从他闭关出来后,它就再也没正儿八经地打过架——不是钻洞就是探路,不是偷灵薯就是啃羊排,一身半步化神的修为活成了个专业打杂的。此刻终于逮到机会了。 “也好,”我往后退了几步,靠在那棵古木的树干上,双臂环胸,“你去吧。别把他打死,留着问话。” 那人听到我们两个的对话,脸上那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嗤笑一声刚要开口——鼠王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吹气球那种膨胀,是从骨骼深处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咔咔”声,像山体内部的岩层在断裂。每一声“咔”都伴随着一股妖力的外溢,妖力呈灰褐色,粘稠得像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岩浆,以鼠王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妖力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瞬间被震成齑粉,那些他刚才布下的反隐阵旗在妖压中齐齐折断,符纹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轰成了碎光。 灰褐色的妖力在它周身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气旋中央,它的身形完全展开了——四足踏地,背脊如山,浑身毛发从灰褐色蜕成了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灰,每一根毛发都像淬过火的长针。 最惊人的是它那两排胡须,从原先的几寸长伸展到数丈,在空中缓缓飘动,胡须尖上凝聚着点点暗金色的法则碎芒,每一次飘动都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妖压如实质般碾过方圆数里的山林。那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化神级别的妖压,不是伪装,不是虚张声势。 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瞳孔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缩了一下——不是被筑基期老鼠拦路时的错愕,而是被半步化神级别妖压正面冲击时本能的忌惮。 但他的神情只凝滞了一瞬。他的手重新按在储物袋上,指节微微发白,但呼吸节奏没乱,眼底深处炸开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算计后陡然升起的、冷冷的肃杀。 “看来我还是看走眼了。”他把腰间的玉带紧了紧,声音里的笑意已经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冷厉,“一头半步化神的鼠妖,确实够格让我的计划多绕些弯路。但就凭这点道行,想拦我的路——还不够格。” “够不够格,等会不要哭爹喊娘就行了。”我在树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评茶博士倒茶的手艺,顺势从怀里摸出从冰窖子打包的灵瓜子,嗑了一颗。 鼠王没有等他说完。它的四足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地底三丈范围内的岩层齐齐发出一声闷响,像被一只无形的巨锤同时击中。 它脚下那片石地被蹬出一个十几丈宽、数尺深的巨坑,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无数埋在土层里的卵石被震成了粉末。 而鼠王本身已经借着这股反冲力,在半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四足凌空再次跺下——那速度已经脱离了普通移动的范畴,直接在虚空中踩出了二次加速的爆鸣。 它的前爪在扑出的瞬间暴涨了数倍,每一根爪尖都缠绕着暗金色的法则纹路,那是它压箱底的九幽地煞法则——以地脉煞气入体,以自身妖力为引,专破护体灵光和法则屏障。 藏青道袍修士没有硬接。他脚下一错,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极其凝实的残影——残影的手部动作和他本体完全一致,甚至灵光回路的流量也分毫不差,鼠王一爪贯穿残影,残影在法则之力的加持下炸成数十道细密的木系荆棘,反缠上鼠王的左前肢,在银灰毛发上割出几道极浅的灰痕。 而他本体已在数十丈外站定,单手掐诀,五指翻飞间祭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泛着幽绿的光芒,那不是灵力,是木系法则混合了某种剧毒气息后的产物——镜光每一次明灭,周围空气就会被染上一层淡绿色的薄雾,草木无声枯萎,连地底深处的虫鸣都瞬间死寂。 这便是万药仙谷那位墨绿长袍用神树汁液亲自淬炼过的本命法宝——百毒镜。镜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经脉俱腐。 “让你尝尝神树之毒的滋味。”他将古镜往空中一抛,镜面自旋,幽绿的光柱如暴雨般朝鼠王倾泻而下。每一道光柱落地,石面便无声地蚀出碗口大的深坑,坑缘光滑如镜,和墨渊客栈地板下的圆孔一模一样。余波溅在古木树干上,树皮瞬间碳化,连同树干内部残存的灵力都被剥得一干二净。 “领域,开。”鼠王的回应只有四个字。它周身那层灰褐色的妖力猛地向外膨胀,以自身为中心,张开了一片覆盖数百丈的妖力领域。领域之内,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地脉煞气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在领域中凝成一道道暗金色的煞气锁链,从不同方向朝古镜轰然砸下。 锁链与光雨在半空对撞,百毒镜的幽绿光柱竟被硬生生抽碎了数十道,镜面旋转的节奏出现了刹那的迟滞。九幽地煞法则,不止是煞气的运用,更是地脉之力的具象化——鼠王虽然在天上打,但它的法则根脚始终连着脚下这片大地。 那人脸色微变,旋即冷哼一声,不再留手。他周身爆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木系法则波动,那不是普通的五行木系,而是经过神树本源淬炼过的、带着浓郁生命与腐朽双重属性的法则——生与死在法则内部搅在一起。 以他为中心,一片墨绿色的法则领域同时张开。领域之内,地面龟裂,无数粗壮的墨绿色藤蔓从裂缝中破土而出。每一步踩下去,脚下都会无声地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缠向脚踝;头顶的树冠也仿佛活了过来,枝干扭曲变形,从四面八方朝鼠王抽打过去。 鼠王被数十根藤蔓同时缠住,四条腿被死死锁住,数条极细的藤蔓沿着它腹部的软毛缝隙往上钻。它眼中没有任何惧色,前爪高举,九幽地煞法则在体内运转到极致——暗金色的煞气从毛孔中喷薄而出,顺着缠绕在四肢上的藤蔓逆向侵蚀,每一缕煞气都精准地找到藤蔓内部微小的灵力回路,直捣核心,将那些藤蔓从根部炸成齑粉。漫天碎藤还没来得及落地,鼠王又一次踏碎虚空,直接朝那人的面门撞了过去。 那人不退反进,双手一合,周身法则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墨绿色光盾,光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转,每一流转都带动着周围空气中的毒素浓度急剧攀升。同时他右手一翻 ,又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锋上缠绕着墨绿色的法则纹路,正是他以本命精血祭炼数千年的神木剑。他左手持百毒镜持续压制,右手持剑挽起连片的法则剑虹,双重领域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暗金色的九幽地煞与墨绿色的神木剧毒疯狂撕咬,两种领域交叠的边缘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又在下一瞬被各自的法则强行愈合,再撕裂,再愈合。山崩地裂,空气在燃烧,法则余波把周围的地面犁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沟,每一道深沟的边缘都泛着被法则侵蚀后的诡异光泽。 两人从地面战至半空,皆已全力施为,不再有任何试探。 鼠王的胡须在毒素侵蚀下断了两根,断口处渗出墨绿色的毒液,但它眼中没有任何退缩。它的九幽地煞法则虽然被神树之毒克制了三成,剩下七成却每一击都能精准撕开对手法则领域的缺口。那人的领域被鼠王撕开了好几道裂口,裂口边缘的暗金煞气像跗骨之蛆一样往里渗透。 他嘴角残存的最后半丝从容在裂口扩大到胸膛附近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不得不正眼看待对手的凝重——他终于发现,这头被他小看的鼠妖,不是在送死。 是在耗他,磨他,用爪子和獠牙一寸一寸地蚕食他的法则领域——而他为了维持百毒镜和神木剑的全力施为,丹田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滑落。 鼠王前爪上的伤痕已深可见骨,却忽然将身体往左侧微微一侧——那不是闪避,而是故意卖出的破绽。对手剑锋条件反射般刺入它的肩胛,却被收紧的肌肉牢牢夹住,同时鼠王的右爪已带着积蓄良久的九幽地煞之力,一掌拍在了神木剑身上。 咔嚓一声脆响,神木剑应声断成两截,剑锋上的墨绿法则纹路齐齐炸开,半截剑身在半空被暗金煞气碾成了齑粉。那人的笑容终于彻底被鼠王一爪从脸上拍碎,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断剑处残留的法则反噬沿着虎口向手臂蔓延,半边手掌已被炸得血肉模糊,连百毒镜的旋转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急促喘息,眼角的余光扫过他那已经黯淡了的百毒镜光——然后终于转向靠在树下嗑灵瓜子的我。我手里的瓜子刚嗑到第十三颗,瓜子壳在脚边排得整整齐齐。 “看来,你的同伴并不打算帮你。”他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不用。”我把瓜子壳吹掉,“他需要练手。我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第2343章 悬天门 “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们了。”藏青道袍的修士从半空中缓缓落回地面,拭去嘴角的血迹,手指上沾着的血是墨绿色的,那是神树之毒和自身精血混合后的颜色。他低头看了看指尖上的血,又抬头看了看我和鼠王,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蔑的、觉得我们在说冷笑话的笑,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反而豁出去的狞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烧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几分。“不过,你们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鼠王不屑地哼了一声,胡须翘得老高,前爪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嘴上一点不饶人,声音里还带着刚才一爪拍断神木剑的余威:“就你现在这样,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本王可以饶你一命。反正主人只说要问话,没说要留全尸。”它把“全尸”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尾音翘得跟它的胡须一样高。 “鼠王,不可大意。”我靠在树干上,瓜子壳在指尖轻轻一碾,碎成粉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人的右手——他的手指已经探入怀中,摸到了什么。我从刚才起就在注意他的灵力波动,那股墨绿色的神树法则虽然被鼠王的九幽地煞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但核心区域始终没有溃散,反而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收缩,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腾位置。 “晚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丸。丹丸只有拇指大,通体赤红,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丹药内部的药力太烈,把丹壳撑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丹丸一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瘴气就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丹丸涌去。瘴气碰到丹丸表面,瞬间被吸收,丹丸的赤红又浓了一分。 他将丹丸往嘴里一抛,仰头吞下。动作极快,快到我那句“当心”还没来得及出口,丹药已经入腹。 丹丸入腹的瞬间,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那不是痛的吼叫,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力量终于冲破闸门的咆哮。他周身的墨绿色法则领域剧烈震荡,像一锅煮沸的水。震荡没有扩散,而是向内坍缩,从数百丈坍缩到百丈,从百丈坍缩到十丈,最后在他周身三丈处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法则甲胄,像是把之前铺天盖地的领域之力全部压缩回了体内。 然后更大、更密的法则纹路从坍缩中心重新向外炸开,法则领域的范围在眨眼间扩大了一倍,墨绿色的光芒中多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像是神树之毒被某种更霸道的力量给点燃了。他的气息开始疯涨——踏入了半步化神巅峰的门槛。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瞳孔呈血色。周身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那是丹药中蕴含的精华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来不及被功法吸纳的部分直接透过了血管和皮肤,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被血纹衬得格外狰狞的笑。 更惊人的是他手里那把剑——之前被鼠王一爪拍断的神木剑残片散落在地上,而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的不是墨绿色法则,而是一种幽暗的、不停吞噬周围光芒的光辉。 剑锋挥过之处,连虚空都被撕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裂口边缘不是被法则烧熔的焦痕,而是被某种极其锐利的“锋锐法则”直接切开的平滑断面。 鼠王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不屑收得干干净净,毛茸茸的耳朵警觉地竖起,绿豆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主人,这家伙吃的什么东西?嗑药嗑得跟妖兽发狂一样,气息一下子窜到了半步化神巅峰!不对——比刚才那枚百毒镜还猛,这丹丸不是木州的——” “不是。”我的目光落在他周身那层暗红色的法则光晕上,那光晕和神树之毒的墨绿色交织在一起,互相撕扯又互相融合,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双重法则波动。神树之毒负责侵蚀,暗红色的丹药之力负责增幅——这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以精血为媒介,硬生生拧成了一股绳。“这不是木州修士能炼出的东西。” 他的双耳、颈侧、手腕处皮肤不断被丹药冲击出细小的皲裂,但转瞬又被神树之毒的愈合特性强行绷紧。他整个人立在这股破坏与修复同时进行的风暴中央,缓缓举起手中那柄幽暗的长剑,剑锋直指我和鼠王,开口时声音沙哑了几倍,像是被丹药灼伤了喉咙,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被压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肆无忌惮释放的疯狂。“今天我不惜拼尽本源,也要让你们死在这里。以前我从来不敢用出我真正的功法,怕被那些老东西看出根脚,认出我的师门。不过今日——你们有幸一见,也算你们的造化,看我悬天门的功法。”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另一柄剑。那剑长约四尺,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但排列有序的古篆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微微发光,而且不是法器被强行注入灵力后的反射,而是剑身在自主呼吸。 随着他的灵力灌入,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极低的、清越的剑鸣。 半步化神的气息在疯涨,他的法则领域再度向四面八方碾压过来,所过之处。剑鸣,光涨,药力与法则在经络间冲刷激荡——鼠王右前爪按紧地面接连后撤了半步,肉垫在石面上无声地擦出几道浅白的拖痕。“主人,这家伙怎么还有货——他那个功法,你看他经脉里那层淡金色,不是邪修那种妖异的血光,倒有点像——正派的功法” “嗯!悬天门,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门派?”我敛住散漫,估计又是一个隐世宗门。 “确实好多年没有全力出手了。”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穿过剑锋寒光直直钉在我脸上,“也好,就用你们的命来检验我这些年潜修的结果。” 鼠王一咬牙,忍着右爪的灼痕又往前跨了一步。“主人,这家伙不对劲,鼠爷还能再——”我将手轻按在它的头顶,五指穿过银灰毛发间还沾着神木剑法的余温。“你做得够多了。接下来好好待着。” 我把破锅、破碗、破盆、破瓢一一从储物袋里掏出来,动作不慌不忙,像饭后收拾碗筷。破锅斜挂在身上,破盆顶在头上,那口硕大的铁锅往身前比了比角度;盘子当护心镜塞胸前到护心镜,勺和破碗则漂浮于肩侧,缓缓绕着肩胛转动。左手破瓢,右手那柄被我打磨过无数次的星辰刀。 那人见到我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仰天大笑,笑得眼角血纹都皱在了一起。刚才被鼠王逼退的那点恼怒仿佛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轻蔑。“小子,你就用这么一堆破烂来应付我?破锅、破碗、破瓢——你是不是刚从哪个凡人镇子的废品堆里爬出来的?我这柄银霜剑可是上古遗留的杀器,有器灵的。你凭一堆厨具跟我打,是不是——”他还没说完,剑身银光大盛,一道修长的人影从剑光中凝聚而出,落在他的身侧。 那是一个身披银纱的美艳少女,眉目清冷,长发如雪瀑垂落至腰际,裙摆间萦绕着点点剑芒,踩过的地方虚空中会短暂出现半秒内消散的霜花。 她的丹唇冷冷抿着,却在目光落在我这身装备上的瞬间,整个表情由清冷变成了极度的困惑,樱唇微启,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一堆厨具?”她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身后的主人,“你嗑了焚血丹叫醒我,对手就是这个——头顶破锅、胸口塞盘子的凡人?” “别小看我的厨具。”我没有理会那个器灵的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银霜剑的剑锋。破锅在胸前微微颤动,不是被领域的威压所迫,而是它自身感应到了久违的战意。“炒菜也好,砍人也好,都是手上的功夫而已。今天不把你给炖了,都对不起这套厨具。” “就凭你?器灵,上!”银霜剑上的清冷少女微微歪头,显然还没从“凭一套厨具就想炖了银霜剑”的荒诞里回过神。但主人令下,她的身体便化作一缕银雾融回剑身,银霜剑芒骤然暴涨三尺,剑锋周侧的虚空如被极寒冻结,霜花自剑格向外层层铺开。 器灵的声音从剑身中传出,清冷里夹着一丝冷淡的认真:“也好。我倒要看看,你的那些锅碗瓢盆能在我的剑锋下撑几个回合。” 我深吸一口气,将五脏神开——心、肝、脾、肺、肾,五道玄光自胸腹间透出,化为五道凝实的神纹,神纹交织间,五尊神只虚影在我背后依次凝实。每一尊神只都手持与我相同的厨具——破锅、破碗、破盆、破瓢、星辰刀,但那不是复制,而是法则共鸣。这些厨具曾被我日夜磨砺,早已超越了用具的范畴。 《太古巨神躯诀》开——一道比山岳更巍峨的巨神虚影从我身后拔地而起,巨神的面目模糊,但双手握持之物却依稀可辨:左手破瓢,右手星辰刀,破锅悬于胸前,破盆扣在头顶。巨神虚影踏碎虚空,每一步落下都踩出雷鸣般的闷响。 鼠王被那股威压逼退了整整两步,仰头望着巨神虚影,胡子翘得差点折了过去。 巨神凝爆术开——巨神虚影的右臂猛然膨胀,手中的星辰刀虚影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纹,我将体内半数神纹尽数灌入这一刀之中。 血勇状态开——周身气血如岩浆般奔涌,破锅、破碗、破盆、破瓢同时嗡鸣,乌黑的表面被一层金红色的炽光从头到尾洗涤了一遍,锅沿泛起极薄却极其稳定的锋锐法则——那是星辰刀曾数次数次斩落强敌时,破锅在近距离内吸收、沉淀、自行凝出的一丝朴拙刀意。 风雷足开——脚底风雷双纹同时亮起,身形化作残影。太古禽兽经紧随其后,巨神虚影周围环绕出数道凝实而庞大的上古异兽虚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等上古妖兽齐啸,声震百里。 混沌龙神魔之力开——混沌龙神之血与神魔之力同时涌入五脏神只和巨神虚影体内,神力与魔力交汇旋绕,破瓢与星辰刀同时发出沉浑的颤音,那颤音甚至震得银霜剑的剑铭文都发出了轻微的嗡响。 我的修为从筑基期开始攀升——金丹、元婴、元婴大圆满,直接冲入了半步化神,直到星辰骨境九重天巅峰才堪堪停住。周身法则缭绕,成千上万道法则光带在领域中舒卷翻涌,每一道都透着不同的光华——气血法则、风雷法则、虚无法则、守护道韵、信仰法则等几千种法则还有从蛟龙渡劫中领悟的天劫雷痕和混沌龙神之力凝成的龙形气劲。 那人看着我身后的巨神虚影,没有后退,也没有恐惧。他眼中的血红反而更浓了几分,那层淡淡的金色法则从经脉深处透出,在他体表凝成一层极薄但极密的光膜。不是邪功,不是魔气,而是某种被压制了数千年、终于撕开所有束缚的宗门真传。 他的声音沙哑而清晰,每个字都带着被压抑太久后释放的苍凉:“悬天门第三十七代真传弟子纪衍,今日再无顾忌。” 他右手握住银霜剑,左手翻出一枚古老的剑令。银霜剑器灵自剑身中重新浮现,霜花裙摆与淡金法则交相辉映。 “银霜,领命。”剑令嵌入剑格,银霜剑光芒再涨,淡金色的剑芒与银白霜华彼此盘旋, 我从半空中缓缓落地,脚踏实质化的法则光晕。身后巨神虚影如山岳耸峙,五指微张,数万道法则在指节间流转游走,每一次碰撞都崩出细密的空间裂隙。破瓢搭在他的护甲上,金光流转间,破瓢的刃口处隐隐透出一丝虚无法则。“悬天门?好。今天就让我这一堆破烂,领教一下你们悬天门的功法。”我抬头迎向他那密布上古剑纹的剑锋。巨神虚影也随之缓缓抬起右手,星辰刀的虚影横贯长空,风雷之声裂空而起。 第2344章 开始了战斗 银霜剑的器灵在剑锋上重新凝聚出身形,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个满脸困惑的美艳少女,而是一尊通体银白、裙摆由无数细密剑芒编织而成的战灵。她的眉目依旧清冷,但清冷中多了一层被激起的战意。 她抬手虚握,银霜剑的本体在她掌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上古铭文逐一亮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寒星,在虚空中绽放出刺目的冷光。 那冷光不是普通的寒冰法则,而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锋锐的“斩断”之力——剑锋尚未落下,周围的空气已经被切开,地面上无声地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切口光滑得像被镜面打磨过。 藏青道袍的纪衍松开左手,悬天九剑的剑令已嵌入银霜剑格,剑灵归位,剑身上的铭文光芒骤然统一,化为一道直冲天际的银白剑柱。他周身的淡金色法则与墨绿色神树法则在体外交织成一个双重领域,既有神树的侵蚀与愈合,又有悬天门的锋锐与根基。 半步化神的威压不再压制,而是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每个字都带着被压抑太久后终于可以全力一战的松快:“一切法宝在器灵面前都是摆设。你这把破刀,今天要断在这里了。” “试试看。”我右手握紧星辰刀,左手破瓢轻轻晃了晃。星辰刀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同时亮起,九星连珠,刀锋上绽放出璀璨而不刺眼的星光。 这不是灵力激发的光芒,而是星辰刀与我的星辰骨产生了共振。我的骨骼是以星辰之力淬炼过,星辰刀的材质本源与星辰骨同源同质,两者共振之下,刀身开始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在空中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虚空波纹。虚空波纹不是法则外放,而是刀锋本身被激活后产生的物理震荡,这震荡只有最顶尖的体修才能感知到。 “炒菜十八摸。”我低声念出这几个字,脚底风雷双纹同时亮起,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我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星辰刀从下往上斜撩,刀锋划过之处带起的不是刀光,而是一股极其霸道的“切”劲。 炒菜十八摸第一式——切。切不是砍,切的力道在刀刃的前三分之一,讲究的是快、准、薄。刀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直奔银霜剑的剑身中段。那是最不受力的位置,也是任何剑法最薄弱的节点。 纪衍不闪不避,银霜剑横削而来,剑锋与刀锋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没有巨响,没有火花,只有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嘶鸣,震得周围的虚空都荡起了涟漪。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不到半息,然后同时弹开。纪衍低头看向银霜剑的剑锋——剑锋完好无损,但剑身上那道被星辰刀正面劈中的铭文,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一丝。 “你这些厨具有点古怪。”他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认真起来的审视。不只是那把刀扛住了银霜剑的正面一击,是整套厨具——破锅悬在胸前,锅底浮现出一层极淡的乌光,那不是任何法则的颜色,而是这口锅长期吸收各种天材地宝后自身淬炼出的质感。 破盆顶在头上,盆底同样浮现出乌光,和破锅交相辉映。破碗和勺子在周围缓缓旋转,碗口和勺面在旋转中不断变幻着方向,像是在等待最佳的偷袭时机。 破瓢在我左手中微微颤动,瓢口同样浮现着乌光。盘子当护心镜塞在棉袄内侧,紧贴着胸口。它们不是法器,没有器灵,没有铭文,没有任何品级标志。 但它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沾过龙血,吸收过生命之水,盛过雷劫液,还吞噬了一些法宝和灵石。在九十八天修复经脉时被我的气血之力日夜浸润——它们早就不是厨具了。 “古怪就古怪吧。”我左手破瓢往前一送,瓢口对准他,一道乌光从瓢口喷出,直奔他的面门。 与此同时,我的法则领域猛地向外膨胀,法则光带从数千道暴涨至上万道。赤红的气血法则、青紫的风雷法则、淡灰的虚无法则、金色碎芒的守护道韵、乳白光晕的信仰法则,还有从蛟龙渡劫中领悟的天劫雷痕和混沌龙神之力凝成的龙形气劲,万道法则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朝纪衍的领域碾压过去。 两人的领域在虚空中狠狠撞在一起。他的墨绿神树法则负责侵蚀,淡金悬天门法则负责切割,双重领域叠加之下,寻常半步化神的领域根本撑不过三息。 但我的领域不是寻常领域——层层叠叠的法则之间互相勾连,每一种法则被侵蚀掉一层,其碎屑便会被破瓢吸走,经过破锅与破盆传导后重新反哺给其他法则。 纪衍同样没有保留。银霜剑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银白色的剑幕,剑幕中不断激射出带着上古铭文气息的剑芒,每一道剑芒都能将虚空切开一道手指宽的裂缝。他左手掐诀,悬天门的独门秘法在周身凝成了九道旋转的光轮,每一道光轮都由密密麻麻的剑符组成。 这是他压箱底的上古剑阵——悬天九剑。九道剑轮环绕周身,进可攻退可守,同阶之中能在剑轮中撑过十个回合的人,他还没见过。 纪衍一声低喝,最外围的悬天剑轮呼啸而出,九道剑轮从不同方向朝我切割过来,虚空中留下大片被剑纹灼烧出的焦痕。我将破瓢往虚空一按,瓢口吸附住离我最近的那道剑轮,同时星辰刀与破勺齐出,一明一暗,将袭向脊柱的剑芒两道齐齐砸开。 头顶的剑轮被破盆硬生生弹回,胸口的剑轮则狠狠撞在护心盘上,盘子倒扣在棉袄内侧发出一声闷沉的震响——我的胸腔如被巨锤轰击,但体修的骨骼就是以承受这千钧之力为荣。 悬天九剑与厨具连续对撞了数回合后,我已感觉到他的剑气正被一层层削弱。而我后退半步所蓄的力,正是炒菜十八摸的第二式——片。片是切片,刀刃与食材平行,讲究通体均匀、一气呵成。此时无菜无肉,眼前只有悬天领域与法则碎片横飞的空间。我的星辰刀贴着他的悬天领域边缘横削而过,将那最外层的光轮一片片剔成碎片,再被破瓢一股脑吸进去,反哺给脏腑神只。乌光涌动之间,悬天领域的外围已出现了一个规则的环形缺口。 破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弧线,碗口倒扣,主动将散逸的法则碎片吞入其中。破勺则极尽灵活,从侧翼又穿过一道剑轮的间隙,弯刃轻轻剜在银霜剑格斜侧,被剑灵竖起剑身弹开。 然而与此同时,破瓢带着积蓄到极点的乌光,重重拍在银霜剑身之上。吞噬之力挤开残余剑符,让剑灵的裙摆都晃动了一瞬。悬天九剑的剑轮在我的厨具围攻下不断碎裂重组。 刹那间,银霜剑器灵的身形忽然从剑身中浮现,清冷的眉目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裙摆边缘的剑芒被某种极细微的乌光“咬”掉了薄薄一层,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啃过一口。 然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丹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些厨具没有器灵,是怎么伤到我的?” “它们不需要器灵。”我右手星辰刀再次扬起,九星连珠的光芒在刀锋上汇成一线,“它们只需要跟着我好好炒菜就行了。” 我脚底风雷双纹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亮,风雷之力在脚底凝成了两团实质化的漩涡,将我的身形拖成了一道贯穿战场的残影。星辰刀在虚空中划出九道叠加的星辰刀芒。 炒菜十八摸第三式——连切。一刀未落,另一刀已紧随其后,星芒在虚空中叠加出密不透风的刀网,直朝纪衍笼罩而下。九道刀芒几乎不分先后地劈在银霜剑同一个点上,撞出大片碎裂的白光与阵纹星火。悬天剑轮在密集撞击下已出现明显的运转迟滞。 纪衍倒退数步稳住身形,眼中的凝重又多了一分。我终于开口道:“炒菜十八摸,第一式切,第二式片,第三式连切。刚才只是切菜,接下来才是炒菜。你不是要看看我这套厨具的本事吗?来,继续。” 第2345章 战斗结束 混沌龙神魔之血彻底沸腾了。不是之前那种被功法调动起来的缓慢流转,而是像一座被压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裂开了第一道口子,赤金色的神血、暗金色的魔血、混沌色的龙血三股力量从裂口里同时喷涌而出,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灌入五脏神只、灌入太古巨神虚影、灌入我手中每一件厨具。 身后原本略显模糊的太古巨神虚影骤然凝实。它的面目依旧是混沌的,但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何止十倍——你能看见它眉骨的弧度、下颌的棱角、肩胛上隆起的肌肉线条。 它不再是一道单纯的虚影,而是一尊被混沌龙神魔之血赋予了临时神志的古神投影。它的左手破瓢虚影中翻涌着混沌色的漩涡,右手星辰刀虚影上九颗星辰不再是单纯的亮光,而是在刀身上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星环。 这还没完。巨神虚影的左侧,一尊通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神只缓缓站起,神辉缭绕,面目慈悲而威严;右侧,一尊浑身缠绕暗红魔纹的魔尊踏碎虚空,魔气汹涌,杀意凛然。而在巨神虚影的正上方,一条若隐若现的混沌龙影盘踞在天穹之上,龙鳞未全,但龙威已成。 纪衍握着银霜剑的手微微一顿。悬天九剑的剑轮仍在周身旋转,但他的目光穿过剑轮,落在太古巨神、神只、魔尊和龙影身上。银霜剑灵在他身侧重新凝聚,清冷的眉目间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确定——不是对战斗结果的判断,而是她发现她看不透对面这些东西的根脚。不是修为境界的问题,而是存在本质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左手破瓢在虚空中画了个半圈,右手星辰刀扛在肩上,“我是个体修,你也知道,开五脏六腑,凝聚神只是本分。至于神魔龙三样东西,说起来就话长了——简单讲就是吃得多、喝得杂,什么神血魔血龙血混在一起,就成了这副德性。别在意,都是虚的。” 我拍了拍破锅,锅身发出当的一声闷响,那响声低沉得像一面远古战鼓被轻轻敲了一下,“还是介绍一下今天的正角吧。这些厨具跟了我很多年,切过龙肉,炖过凤汤,炒过万年冰莲,盛过蛟龙雷劫液,天天在灶台上打滚,除了炒菜就不会别的。” 我顿了顿,目光从纪衍移到银霜剑灵的裙摆上——那裙摆上刚才被破瓢咬掉的一小片剑芒还没完全长回来,“不过嘛,炒菜,也是一门手艺。” 话音未落,悬天门剑轮中的一道剑芒骤然激射而出,直取我胸口。我没有挥刀格挡,破盆自动转动,盆底乌光一闪,将剑芒弹飞出去。飞出的剑芒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将大半片石壁无声削断。“刀工。”我往前踏出一步,风雷足在地上踩出一圈雷纹,“是处理食材的基础。” 星辰刀动了。不是砍,不是劈,而是切。刀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银弧,弧线未消,第二道刀光已紧随其后,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炒菜十八摸之“连切”。但这还不是全部。我的手腕在连切的基础上轻轻一抖,刀锋在银霜剑的剑身上斜斜削过,削下一片极薄的法则碎片,被破瓢顺势吸走。 这是“片”。紧跟着,刀背翻转,反过来狠狠撞在悬天剑轮的侧面,将一道剑轮从它的运行轨道上震偏了半寸。这是“推”。然后,收刀蓄力,双手握刀,从上往下凌空劈落,刀锋裹着九星连珠的星芒,将那道偏轨的剑轮一劈为二。这是“斩”。 纪衍的脸色终于变了。悬天九剑的剑轮不是普通的法则凝化物,每一道都由千百道上古剑符紧密编织而成,就算被轰碎也能自动重组成新的剑轮。 但被星辰刀劈开的那道剑轮,裂口处残留着一层极淡的乌光,阻止了剑符的自我重组。他不得不将那道残轮收回银霜剑中重新淬炼。就在他回收残轮的间隙,星辰刀的刀尖在他面前三寸处骤然变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剑轮之间的空隙,连环点刺——密密麻麻的刀光如雨点般洒落,不仅切裂了剑轮,更在剑轮之间的连结处留下了谁也数不清的微创。 这是“花刀”。 “花刀不是用来好看的。”我在叮叮当当的一连串撞击声中悠闲开口,“切花刀是为了让食材更容易入味。你的剑轮太密了,密到转个弯都互相绊脚,正好切几刀帮它们透透气。” 炒菜十八摸的刀工技艺在我手中如行云流水般展开。刀光切入他侧腰方向时,破碗从我肩后无声飘出,碗口向下疾扣,将悬天领域劈落的一束剑气压在碗底。当——声清响中剑气被吞得干干净净,破碗壁沿多了一层极薄的银纹,像刚腌上的酱色。 上浆讲究薄厚均匀,破碗恰恰将每一缕多余的法则冲突都“挂”成了自身表面的薄光。上浆完毕,便是火候。我脚底风雷双纹猛然亮起,风助火,雷生热,脚下地火被风雷之力牵引着从地底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破锅底部烧出一片赤红色的火云。破锅锅底被烧得微微发红,锅中储存的法则能量开始剧烈翻滚。 火候,讲究文武交替,急火收汁,慢火入味。 纪衍周身悬天剑轮再次重组,九剑归一,银霜剑本体暴涨数倍,剑灵双袖齐辉,将剑身上的铭文尽数激活。剑锋裹挟着能劈开虚空的锋锐法则,正面朝我劈来。 “器灵面前,万法皆破。”剑灵的声音和剑刃的啸声同时响起。破锅迎面撞上银霜剑,锅底和剑锋之间炸开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锅底被劈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法则碎芒——但它没有碎。裂纹被混沌龙神魔之血从内部填补,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愈合。 勾芡。破碗倒扣,碗中积蓄的法则浆液倾泻而出,那浆液在虚空中拉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芡汁,顺着破锅锅沿滑入锅中,不偏不倚裹住悬天剑轮被劈开后散落的无数上古剑符。那些暴躁的剑符被芡汁裹住后开始减速、沉淀、融合,悬天九剑的整体转速骤然慢了下来。 “勾芡是为了让汤汁浓稠。”我看着他,语气平淡,“但也能让某些转得太快的东西慢下来。搅局和收汁,本来就是同一勺的事。” 悬天剑轮被芡汁裹得越来越慢,纪衍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他的左手再次按在储物戒指上,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来破局。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泼。 破锅猛地一震,锅中沸腾的法则能量混合着金色芡汁朝纪衍兜头泼去。他仓促举剑格挡,银霜剑灵气急败坏地从泼天的芡汁下方掀起大片极寒霜华,护着自己和他主人连连后退。 然而那些芡汁并不以杀伤为目的,而是趁他收剑防御的瞬间顺势覆满整片悬天领域,把所有沾到的剑轮转速同时拖慢了将近三成。 翻勺。将所有能量、法则、芡汁、剑符碎片一次性翻入勺子和锅中,一气呵成。银霜剑的剑芒和悬天九剑的剑符在破锅里被搅成了一个咕嘟冒泡的“乱炖”。 装盘。破碗、破盆、盘子同时飞到破锅前,破锅微微一倾,锅中的“菜”被精准地分装到三件餐具中——碗是主菜,盆是汤,盘子是拼盘。 盘子里的剑符被码得整整齐齐,排成了一道完整的九星连珠图案。银霜剑的剑芒被单独剔出来放在破碗里,碗口封了一层薄薄的法则膜,裹得严严实实。 破盆里则盛满了沸腾的法则汤汁,那是悬天领域全部的残留能量。 纪衍看着自己苦心修炼数年的剑轮被装盘上桌,嘴角抽搐了一下,法器、法则、剑符一一如同被剔骨摆盘的鱼,明明白白地摊在眼前。 他的剑轮已散,他的领域已被削空大半,银霜剑上还插着那把银色刀叉,拔都拔不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一手托着装盘的破盆,一手按着破锅,胸前的盘子当护心镜明光锃亮,头顶的破盆仍在转动,身旁破瓢和勺子悬浮飘浮,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刚从灶台边打完仗的厨子。 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颠覆了毕生信念的空茫:“你这是什么打法……什么功法?” “这套叫《炒菜十八摸》,我自己发明的。”我把破锅往肩上一扛,锅底的余火还在噼啪作响,发出烧烤后炭火将熄的酥脆声响,“有器灵就以为无敌了?” 旁边的鼠王已经把断掉的项圈捡回来重新戴好,绿豆眼里满是崇拜,胡须翘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主人你这套功法和厨具,”它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真诚的语气喊道,“真他妈的牛逼!” 纪衍低头看着胸口的爪印,勉强撑着断剑想站起来,银霜剑灵的身形在他身后明灭闪烁。“你们……根本不懂器灵真正的力量。”他咬破舌尖,将喷出的精血全数洒在剑身之上。银霜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柱,器灵裙摆上的剑芒如风暴般暴涨数倍,不再有章法,而是纯粹的寒意与锋锐——“爆!” 我脚底的风雷双纹亮到极致,风雷足全开,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贯穿战场的残影。星辰刀和破瓢同时脱手,破瓢罩向剑灵上方,星辰刀直斩剑柄,而我自己则徒手抓向剑锋。剑锋与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足以劈开山川的锋锐法则从剑锋上炸开。 风雷足的雷纹在这股法则冲击下被拦腰斩断——双脚脚底的两道雷纹同时碎裂,炸成一片细密的雷光碎片。雷纹碎裂的能量反噬沿着经脉涌向,我的双腿从脚底到膝盖瞬间失去知觉。 但就在风雷足断开的同一瞬,我的双手已经握住了银霜剑的剑锋。体修的力量不在脚底,在全身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根肌肉纤维。风雷足断了,我还有手。 五指收紧,徒手捏碎层层剑符,将剑锋上的锋芒尽数攥入掌心。肉掌和剑锋之间炸开的法则碎片割开了我的虎口,龙神魔之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银霜剑身上。每一滴血落下,银霜剑的古篆铭文就暗淡一分——龙神之血、神魔之血对那些靠上古铭文驱动的法器,有着天然的克制。 器灵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惊呼,像是被人捏住了剑歌的尾音。她从未遇见过能徒手抓住银霜剑锋的敌人,也从未见过这样全然不将身体当回事的搏命打法。 我双手握紧剑锋,重心下沉,用最朴素的近身格斗动作将整柄剑连同持剑的纪衍一起重重摔砸在地面上。石地在撞击中崩裂成蛛网般的深坑,余波将远处的古木齐齐削断。坑底,我一手按住剑脊,一手握拳,星辰骨的拳面带着残余的星光,对准纪衍的面门悬停在他鼻尖上方半寸处。 “你输了。” 银霜剑灵的身形从剑身上浮出,裙摆上的剑芒已经十不存一,清冷的眉目间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困惑。她低头看着自己被龙神魔血浇过的剑身,血迹正在古篆铭文上缓缓流淌,像一条赤金色的小蛇在银白的雪地上爬行。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纪衍躺在地上,血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瞳色。焚血丹的药力过去了,经脉深处那股淡金色的法则光芒也随着灵力枯竭而慢慢暗淡。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爪印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动折断的肋骨。那只半步化神的鼠王正蹲在他脑袋旁边,两只前爪捧着一个破瓢,对着他脑门跃跃欲试。他望着天穹尽处万药长青阵光流转的方向,沉默了许久,然后轻声开口。 “我输了。”他的声音恢复了被丹药灼伤之前的音色,沙哑褪去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被抽干了力气之后的平静,“要杀便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剑伤,又看了一眼被我用刀叉钉在半空、至今仍在嗡嗡微颤的银霜剑身,忽然苦笑了一声。“悬天门消失在这个世上是有原因的。也许就像你所说——有器灵,不代表无敌。” 第2346章 悬天门灭门 纪衍躺在地上,胸口的爪印还在往外渗血,银霜剑灵跪坐在他身旁,裙摆上的剑芒已经黯淡得只剩一层薄薄的银纱。她伸手想扶他起来,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肩膀——她的灵力也所剩无几,连实体都快维持不住了。 我站在他对面,把破锅从肩上放下来,锅底的余火已经熄了,只剩几缕青烟。鼠王蹲在我脚边,豆眼在纪衍和银霜剑灵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胡子翘了翘,没说话。它打架的时候嘴欠,但审俘虏的时候很有分寸——这是跟我养出来的默契。 “现在可以谈谈我们的问题了吧。”我把星辰刀插在面前的地上,刀身上的九颗星辰还在微微发光。 纪衍缓缓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睛已经褪了色,恢复了正常的深褐,但眼底的疲惫比刚才更深了一层。他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说下去。 “你们委托龚记商行护送的那三件东西——伞、鼎、戒指,”我蹲下来,和他平视,“护镖的那三个人,是我的人。他们在床上了躺了几个月,差点没救回来。我想知道为什么。” 纪衍沉默了很久。银霜剑灵在他身旁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声地安慰他。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平静。 “那三件东西,是我委托的。” “我知道。灰衣人就是你。” “不。”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灰衣人是我,但委托的内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刚才在暗处听到了我和师兄的对话,你觉得我们是主谋,是夺宝杀人的真凶。但你没有听到更早的故事。” 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焚血丹的药力退去后,掌心那道被鼠王九幽地煞撕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悬天门。你既然是风州来的修士,或许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确实没听过。” “不怪你。悬天门在数千年前就从这个世上除名了。”他的声音没有波澜,但银霜剑灵的身形明显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银白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数千年前,悬天门是木州最强盛的上古宗门之一。我们的开派祖师在悬天峰上以一柄悬天剑劈开天劫,创立了悬天九剑的完整传承。历代门主皆以剑道入化神,鼎盛时一门七剑尊,同阶无敌。” “那三件东西——”我说。 “伞、鼎、戒指。”纪衍接过话头,“是我悬天门的三大镇派神器。万象伞,撑开能吞灵力,伞面下倒映山川日月,是我悬天门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焚天鼎,以血脉为引,点燃后能淬炼出世间最纯粹的道种本源,是悬天门历代门主传承功力的圣物。那个戒指,能直通悬天界——我悬天门历代飞升祖师飞升前留下的闭关秘境。这三件神器合一,便是一座连接此界与悬天界的上古祭坛。悬天界里埋葬着我悬天门数十位化神境祖师的道种遗蜕,是悬天门真正的根基。” “听起来是够风光的。”鼠王把破瓢放在地上,胡子抖了一下,“那怎么又一夜间灭了门?” 纪衍闭上了眼睛。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某种被压了数千年、终于要倒出来的东西撑得他浑身都在打颤。 “因为神器。更因为神树。悬天峰顶有一棵上古神树,比万药仙谷那棵更古老。悬天门的开派祖师便是因为这棵神树,才选择在悬天峰建宗。神树的树根扎透了此界的空间壁垒,万象伞、焚天鼎、戒指,正是祖师以神树为根基打造的三件‘钥匙’。 拥有这三件神器和神树的宗门,便拥有通往上界的唯一通道。在那个化神路断的年代,这条通道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说。”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穹尽处万药长青阵光流转的方向,“万药仙谷也有一棵祖树,是从悬天峰那棵神树上分出去的旁枝。他们的开派祖师曾是我悬天门前几代门主的亲传弟子,率队去木州开辟分坛,才将神树分枝移植到了这片山谷里。所以万药仙谷和我们本是同源,但他们那棵分支终究远不如悬天峰那棵真正的神树,他们也没有完整的神器来激活它——他们只有祖树的一缕本源血脉,没有伞、鼎、戒三器。” “所以当年围攻悬天门的——” “就是他们。万药仙谷眼红我们的神树和神器,起了贪念。但仅凭他们一家,根本攻不破悬天九剑的完整传承。于是万药仙谷当时的谷主以‘共同研究化神机缘’为名,联合了风州的风都门、金州的太白剑宗、土州的坤元宗——四个宗门,各怀鬼胎,联手围攻悬天峰。 那一战,悬天峰被炸断了半截,悬天九剑的传承被四大宗门瓜分殆尽。我悬天门数千弟子——包括我爹、我娘、我三位师兄、我那年仅五岁的妹妹,全部惨死在悬天峰上。 三大神器被抢走,风都门拿了戒指,太白剑宗抢了焚天鼎,坤元宗夺走了伞。万药仙谷没抢到神器,就把悬天峰上那棵神树连根挖走,移植到了山谷里,靠着这棵树建起了万药仙谷——你看到的那棵,就是当年从悬天峰抢来的那棵。而我们悬天门,只剩下几个当时被师尊塞进密道送走的年幼弟子。” 银霜剑灵无声地抬起裙摆,靠得离他更近了些。那些残存的剑芒变得更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走了力气。鼠王把破瓢轻轻搁在地上,爪子在地面画着不知名的纹路。我望着纪衍,没有说话。 “我那时只有十岁。”纪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描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但他掌心那道被鼠王撕开的伤口正在微微颤抖,血液顺着掌纹滴落在地上,“灭门那天晚上,师父把我、师兄,还有另外几个师弟塞进了悬天峰后山的密道。密道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把银霜剑抱在怀里,剑身上的铭文还是亮的——那是我爹留给我的剑。我不害怕密道的黑,因为银霜剑在发光。但我一直在想,银霜剑永远都会在发光,而我爹我娘,他们再也发不出光了。” “后来呢。”鼠王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它的破锣嗓子。 “后来我们从密道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悬天峰上的火还在烧,我远远看见那棵神树被连根拔起,树根上还缠着我师弟的风筝——他头天刚放上去的。那棵树的树枝被无数道法则锁链缠着,从悬天峰上拖下来,拖出一道几里长的深沟。” “然后你们就潜伏了?” 纪衍点了点头。“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当年没有从密道爬出去会怎样。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但师父把我们塞进密道时说了最后一句话——‘等你们长大,拿回属于悬天门的东西。’”他停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器,“我们等了几千年。师兄——你刚才在阵外见到的墨绿长袍,他是我师兄。本是悬天门那一辈天赋最高的弟子,比我更适合掌剑。 灭门那天晚上发发誓,今生再也不用剑。就是为了潜入万药仙谷,怕他们认出来。一个用剑的天才没有剑,等于没有半条命。他却说,‘纪衍,你爹娘没了,我爹娘也没了,但银霜剑在你手里还能发光。’” “他潜入万药仙谷,我潜入风都门,其他几位师弟分别潜入太白剑宗、坤元宗,还有一个暗中混入商盟专替我们传递消息。我们花了数千年,从杂役做到外门弟子,从外门做到内门,从内门做到长老。几千年的忍辱负重,几千年的伏低做小,几千年的眼睁睁看着仇人的后代在神树下修炼、突破、庆祝宗门大典——那棵树,每一根树枝,每一条树根,都在吸着悬天门历代祖师残留在悬天界的道种遗蜕。它每萌一片新叶,悬天界里就有一尊祖师的道种被完全抽干。” “然后你们开始仿制三件神器。” “是的。”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伤势,声音却忽然有了一丝温度,“我师兄——戒指是仿制品是他的杰作。他研究了万药仙谷祖地原初的布阵图纸,花了三千年,才把戒指的阵纹复原到能骗过灵识的地步。他改了近千遍图纸。 焚天鼎的仿制品是我二师兄做的,他在太白剑宗潜伏,花了近千年才找到焚天鼎本体的存放地——它被太白剑宗用重重剑阵锁着,他打不开,只能通过每次剑阵换防时那极短暂的漏洞去感知焚天鼎的法则波动。 又花了好几百年,才用悬天剑意炼出了那尊仿鼎。鼎成那天他经脉受损,灵力废了一半。那个伞则是我自己做的——就在我眼下潜伏的这个风都门。” “你们仿制了这三件东西,然后委托龚记商行以暗镖的形式送出去。”我顺着他的话往下理,“三批人马分开走,故意高调行事,目的就是为了让那几个宗门以为自己的神器被偷了。而真正被劫的,是那三件真品。你们提前通过潜伏的同门摸清了存放地的防御漏洞,在护镖途中同时精准下手。” “没错。”纪衍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一种苍凉的东西在流淌,“那几个宗门抢走神器后,分部用重重禁制锁着。即便是我们潜伏其中的弟子,也很难同时拿到三件。我等了几千年,等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他们没有防备、又不得不把神器暴露出来的机会。 当万药仙谷把神树逆转之阵推进到第二阶段时,它需要汲取足够多的道种本源来激活神树的核心。而木州这些年来元婴期和半步化神的修士就那么多。与其消耗他们自己的弟子,不如——用别的门派。” “所以你们设计了木州各大门派的老祖们。用那三件真神器配合逆阵,让他们中毒,让他们昏迷,让他们被神树抽取道种?” “是。吞噬的虽然只是他们的元婴精华,但已经足够让神树逆转之阵推进到第三阶段。” 银霜剑灵抬起头,清冷的眉目间浮出一抹悲怆。她轻声接过纪衍的话:“当年悬天门死了那么多人——他们等了太久了。” 我沉默了片刻。“这次计划结束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纪衍没有回答。银霜剑灵替他回答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霜花:“纪衍说,等拿回神器、重启祭坛,就带我回悬天峰。他说他在峰顶给我留了一棵银霜树,是他从万药仙谷偷回来的树种,养了几千年也该开花了。”她垂眸看着主人被血浸透的衣襟,丹唇边浮起一抹极轻极淡的笑意,“他这个人,答应别人的事很少做到。答应自己的事,更是从来没做过。但我信他。” “那你为什么要在驿站搜魂?墨渊他们只是送货的散修,他们对你没有任何妨碍。”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疲惫,疲惫得不像一个刚拼完命的修士,而像一个说了太多话、终于无话可说的老人,“三个金丹期的散修,死就死了。我不想让他们卷入这件事。搜魂是为了抹掉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忘了曾和这件事有过任何牵扯。” “本身我师兄想杀了他们,最后终于在我劝说下,让他们神魂重创。” “不过你怎么说,都不应该伤害我的人!”” 纪衍抬起眼眸,“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看风都门被灭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悬天门被灭门那天,没有人替我们看。现在,至少我还能替死去的那些人看一眼——看看他们的仇人,是怎么被自己的贪婪反噬的。” 银霜剑灵轻轻拽了拽他的袖角,动作极其克制,像是在说——你别再往下说了。她清冷的眉眼里分明写着“你这一路已经做得够多了”,但没有说出来。 纪衍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带着几千年来从未愈合的疲惫:“我做了这些事,没有资格求饶。我的血和他们的血,也没什么不同。我只是不甘心。几千年,我们悬天门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要为了剩下的几个人继续活下去。我有时候做梦还在那截密道里,银霜剑还亮着,我爹娘还活着。醒过来的时候,心里非常难受。” 他抬头看着我,眼底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很淡的、即将卸下重担的释然:“你动手吧。银霜剑灵,拜托你陪她一下——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第2347章 神树苏醒 就在我还没没来得及开口,鼠王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前爪一软,整个鼠身往旁边歪倒过去。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一只爪子抓住我的裤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主人——我好像不行了。那个毒——那家伙的木系法则里面藏了东西,专门侵蚀妖族的妖丹——鼠爷的妖丹刚才跟他硬碰的时候被毒气渗进去了——” 我一把按住鼠王的后颈,神识探入它体内——九幽地煞凝聚的妖丹表面果然缠着一层极细的墨绿色毒丝,正是纪衍在战斗中将神树之毒混在法则领域里,趁鼠王全力催动九幽地煞时顺着煞气回流渗透进去的。毒丝沿妖丹药膜表面缓慢扩散,已经侵入了外层约三分之一的位置。 纪衍勉强抬起头,看着蜷在地上的鼠王,沉默了一息。他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温润如水,里面盛着半瓶翠绿色的液体。他把玉瓶推到鼠王面前,低声道:“这是解药。神树之毒是我师兄调配的,只有万药仙谷的神树木髓才能彻底化解。拿去吧——本来是想留给自己以备不时之需的。要杀要剐,随你们。” 鼠王虚弱地抬起眼皮,看看玉瓶,又看看纪衍。我把玉瓶里的翠绿液体灌进鼠王嘴里,神树木髓入腹的瞬间,妖丹表面的墨绿毒丝像被阳光直射的薄冰般迅速消融,鼠王灰败的毛发重新泛起了银灰色的光泽。 我转向纪衍:“此界不是十几万年都没有化神了?你们悬天门那些飞升的祖师——真的有人靠那棵神树去了上界?” 纪衍靠在银霜剑灵的身侧,闭目思索了很久。银霜剑灵替他轻轻擦去额角的冷汗,他睁开眼时,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悬天门典籍记载,创派祖师确实飞升成功,是化神天劫历满、以悬天九剑劈开虚空飞升的。 但祖师之后——门中记载就只有一位化神境前辈成功进入了上界,好像还是十万年前,再往后,就再也没有了。 我们从小背诵宗门典籍,从来不曾质疑过。但此刻回想,那位前辈之后,悬天界的大门虽仍会为献祭仪式而短暂开启,但无论献上多少道种、注入多少灵力,门都只开到一半就闭合了。“ 我听到这里,心里那条贯穿了噬星秽核初坠时天地法则变动尚微,悬天门那位前辈正好卡在最后的窗口期飞升成功。再往后秽核稳定,法则封闭,就算悬天门的神树比万药仙谷这棵更强、三大神器比任何一宗的顶级法器都完备,也再也轰不开那扇被锁死的上界门。 “如果神树逆转成功,会怎么样?”我盯着纪衍的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神树会变成杀戮的神灵。我师兄和我商量过——为了复仇,也只能赌这一把了。悬天门灭门之后,残存的弟子只有我们几个。 其他几个宗门,单凭我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复仇。太白剑宗有四位半步化神老祖,还有一位半步巅峰的老祖常年坐镇太白剑池。 坤元门也是一样用坤元地脉的土系法则层层封禁,连本门长老都只有在掌门交替时才能靠近。现在三件神器都已交到我师兄手中。神树在逆转阵法的驱动下,正在吸收三大神器的法则碎片和那些老祖的道种本源。这个过程一旦开始,谁也拦不住——我和师兄都拦不住。” 鼠王服了解药后精神恢复了大半,蹲在我脚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它抬起头,绿豆眼里有一种我很少在它脸上看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狡黠,而是一种很朴素的、不加修饰的难过:“主人,他们真的挺可怜的。要不要帮忙一下?” 我直接白了它一眼:“你一个妖兽,也讲感情?” 鼠王没有像平时那样嘴硬顶回来。它只是用爪尖轻轻戳着地上那个已经空了的玉瓶,把玉瓶滚了两圈,又滚回来。“主人,他们真的很可怜。这些所谓的隐世宗门,表面都是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种事——抢人神器,灭人满门,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比我们妖兽都不如,他们枉为人。” 它的胡子在发抖,不是气的,是某种被触及了心底最深处伤疤的情绪,“特别是万药仙谷,还是从他们悬天门出去的。他们的开派祖师是悬天门前几代门主的亲传弟子,神树是悬天门给的,传承是悬天门教的,不应该知恩图报吗?怎么还要联合其他宗门,灭了悬天门满门?抢占他们的神树?鼠爷我以前当妖王的时候,抢地盘也从来不杀幼崽。” 纪衍听着鼠王的话,沉默了很久。银霜剑灵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尖穿过他手腕上那道被法则反噬灼出的焦痕,却没有穿透——她用仅剩的灵力凝实了自己的手指,只是为了能再碰一碰他。 他抬起眼眸看着鼠王,嘴角浮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人,有时比你们妖兽险恶百倍。悬天门的护山大阵——悬天古阵,它只认悬天门弟子的血脉和剑意为阵眼。 那天晚上,万药仙谷那个内应,是我们悬天门一手培养起来的弟子。 他拿着太师叔的剑令,带着万药仙谷和三大宗门的联军,从阵眼内部把护山大阵关了。太师叔临死前还在喊他的名字,以为他是来帮忙的。” 他停了一下,声音淡得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修仙界从来都是这样。底层的灵石灵草,那些大人物看不上;但只要是能让他们更进一步的珍贵资源——你就是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我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慢慢碾了一遍。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怀璧其罪?蛟龙渡劫化神,怀的是化神道种,被十个活化石围攻至死。墨渊三人护镖,怀的是三件假神器,被搜魂夺魄差点神魂俱灭。我自己神魔血,噬星秽核都是别人要的东西。实力才是王道——没有实力,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纪衍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把银霜剑灵的手轻轻推开,双手撑着地面坐直了身体,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口,血又从绷带下渗了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问的都问完了。我的命你拿去吧。悬天门的人不怕死。” “你现在还不能死。”我站起来,把星辰刀从地上拔起,收进储物袋里,“如果神树真的变成了杀戮的神灵,此界根本永无宁日。有什么办法能在它彻底苏醒前逆转回去?” 纪衍摇了摇头。“逆转阵法的核心是我师兄亲手布置的。他把三大神器的法则碎片全部嵌入神树根部,用那些老祖的道种本源作为燃料。这个过程不是我们能打断的——就算我和师兄联手,也控制不了。它现在已经在吸收最后一批道种了。一旦吸收完成——”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万药仙谷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不是山崩,不是天雷。是一声心跳。那心跳从地底最深处传来,沿着地脉向四面八方扩散,整片雾瘴山脉都在跟着颤抖。我们脚下的地面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浓稠如血的暗红色树浆。 天空中护山大阵的光芒瞬间黯淡了——淡青、翠绿、琥珀,三层阵光像被同一只手同时捏碎,碎成亿万片光的残骸从夜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最深处那层淡金色的法则屏障则直接被撕裂,露出沐浴在血光之中的巨树轮廓。空气凝滞了半息,然后那棵树猛地舒展开来——无数粗壮的树枝裹着粘稠的暗红树浆刺穿了原本阵光笼罩的范围,最长的那根树枝甚至越过了内谷、外谷、山门、青铜灯柱,一直伸展到我们的视野禁区。 树干上缓缓睁开一只只赤金色的眼睛。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瞳孔是竖着的,,这些眼睛里只有无尽空洞的虚无。 地下被改道的暗河在树根附近沸腾,树木苏醒时溢出的法则余波直接把万药仙谷的那些山峰给震碎了,我们隔了数千里都能感到腹中内脏被低频声波震得发麻。 鼠王爪子底下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银霜剑灵身形猛地一暗,被那股来自同源神器的法则波动震得差点解体。 纪衍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棵正在舒展枝干的巨树,嘴唇翕动了片刻才发出声音:“来不及了。它已经吸收完了。它醒了。” 第2348章 神树觉醒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看着远处那棵正在血光中舒展枝干的巨树,树梢已经刺穿了万药仙谷上空的云层,那些赤金色的眼睛在云层上方缓缓转动,像无数颗倒挂的星辰,正在俯瞰这片被它们踩在脚下的山河。 纪衍靠在银霜剑灵怀里,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焚血丹的药力彻底退去后,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经脉枯竭、灵力干涸、被神树之毒反噬的内脏正在失去最后一点生机。 “没有任何办法。除非趁现在神树刚苏醒,杀戮灵智还没有完全开启,灭掉它的灵智。但它现在已经堪比化神,此界估计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墨绿色的血沫,“我师兄当初布逆阵的时候,就算过这一步。他说,只要神树吸收完所有道种,力量就会冲破此界的化神壁垒。一个堪比化神的杀戮神灵,谁也挡不住。” 我一阵无语,看着远处那棵正在从万药仙谷废墟中拔地而起的巨树。它的树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那些从地下涌出的暗红色树浆顺着树干往上蔓延,每覆盖一层树皮,树干就粗一圈。树根从地底翻涌出来,像无数条暗红色的巨蟒在地面上翻滚、蔓延、绞碎沿途的一切——山门的青玉地砖被碾成齑粉,青铜灯柱被连根拔起,灯芯里的心跳声在灯柱被绞断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闷响,然后永远沉默了。 山门上那四个古篆大字在树根扫过的瞬间炸成了四团碎裂的金光,那扇用古树之心雕成的木门从中间裂开,裂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树浆,像是这扇门在流血。 “主人,你要去吗?”鼠王的声音罕见地没有一丝玩笑。它蹲在我脚边,仰头看着我,绿豆眼里映着远处那棵血红色的巨树,胡须在微微发抖——不是被威压压得抖,是它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感觉它的气势跟那化神的蛟龙差不多。不,比蛟龙还要凶。蛟龙还有雷劫压着,这棵树没有天劫,没有雷劈,没有任何东西能压住它。你去了是送死啊!我们可以逃,可以躲!鼠爷在地下钻了几千里的洞,找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它在我脸上看到了那个它太熟悉的表情。 “躲?怎么躲?”我伸手按住它的脑袋,掌心贴着它温热的银灰毛发,能感觉到它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这种级别的杀戮神灵,一旦灵智完全觉醒,不是屠几个城、毁几个宗门的事。它会一直进化,直到把此界所有活物都变成养料。到时候你钻洞钻得再深,它的树根也能追到地底。躲不了的。” 我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血色的天空。万药仙谷崩塌的余烬在夜空中缓缓飘荡,和漫天金色碎屑般的阵光残骸混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葬礼。那棵神树的轮廓在血光中变得越来越清晰,无数只赤金色的眼睛在树干上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带出一圈圈法则余波——木系、土系、风水阵纹,还有悬天门三大神器的法则碎片。 这些法则原本各不相干,但此刻在神树体内被逆转阵法强行拧在一起,互相撕扯、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每一只眼睛的瞳孔深处,都倒映着一个悬天门历代祖师临死前的面容,它们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鼠王蹲在我脚边,仰头看着远处那棵正在血光中拔地而起的巨树,忽然冒出一句:“主人,这不是小花的长大版本吗?” 我差点被自己一口气呛死。小花?眼前这棵浑身长满赤金色眼睛、树浆像血一样往下淌、刚从万药仙谷废墟里爬出来的怪物,跟小花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它们都属于植物科。但鼠王说这话时的表情极其认真,胡须翘成一个严肃的弧度,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话最好别让小花听见。”我说。 “鼠爷是实话实说嘛。”鼠王嘀咕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棵巨树。 “哈哈。终于开启了。”纪衍靠在银霜剑灵怀里,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却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沙哑、虚弱,每一个音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但笑声里的痛快是真实的,真实得让人心里发寒, “让那些灭我们悬天门的人——都要陪葬!风都门、太白剑宗、坤元门——还有万药仙谷——你们抢了我们的神器,挖了我们的神树,杀了我们满门,一个都不留。现在,你们自己也要尝尝被灭门的滋味。几千年了,我们等了太久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狂喜的泪,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突然释放出来的、不知所措的泪。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伤口被笑声扯得重新裂开,墨绿色的血顺着撕裂的皮肉往下淌,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可惜我师兄看不到了。他一个人在阵眼里撑着,逆转阵法的核心阵眼是他自己。他知道神树一旦逆转完成,阵眼就会被树脉反噬,但他还是进去了。” 我说不出那个“节哀”。只能看着他,也是一个可怜之人,但是这就是人生。不管我还是决定要去了,如果现在我不去阻挡,真的没有人阻挡了。 就在这时,那棵巨大的神树动了。不是先前那种树根在地底翻滚、树枝在天空中舒展的“生长式移动”,而是整棵树从万药仙谷的废墟中拔地而起,粗壮的主根从地底抽出时带起了整片的青玉地砖,地砖在空中碎成亿万片青色的碎光,被树根甩落时砸穿了丹阁的屋顶、砸塌了天字一号庐的残墙、砸进了那条早已干涸的暗河故道。 树干上那些赤金色的眼睛在移动中同时转动,瞳孔从竖线扩张成椭圆,又从椭圆缩回竖线,每一次缩放都在调整焦距——它正在用这些眼睛观察这个世界。 那些被万药仙谷历代修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灵药田被它的树根一碾而过,聚灵药阵的阵基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灵气从破碎的阵纹中狂涌而出,又被神树的树叶一股脑吸干。 它的第一根藤条从主干上猛地甩出,破空时带起的音爆震碎了山脉外围的瘴气边界——那堵无形的瘴气墙直接炸成了一片灰紫色的雾团。 外围山口封山的各大门派弟子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在喊“是不是万药仙谷解封了”,有人在喊“快通知长老”,还有人正蹲在溪边洗脸,脸上还挂着水珠,抬头看见一根暗红色的藤条朝自己扫过来,本能地举起手臂去挡。 他的手臂和藤条接触的瞬间,整条手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塌陷、干枯,皮肤贴紧骨头,骨头变脆崩裂,然后是肩膀、胸腔、内脏——藤条贯穿他的身体,从后背透出时带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蓬极细的暗红色粉末。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空洞,嘴唇动了动,整个人便像一截被烧成灰的木头,从空洞处开始粉碎,先是躯干塌进胸腔,再是肩膀和腰腹向中间蜷缩,整副骨架连同干枯的皮肤碎成无数片干燥的碎屑,纷纷扬扬撒在溪水上。 与此同时,山脉各处到处都有人在惨叫。“这是什么东西——”“我的腿!我的腿——”“快跑!快——呃——”一根藤条从地底钻出,将一个正在喊叫的修士从脚底到头顶对穿,他僵在原地,保持着张嘴喊叫的姿势,身体迅速干瘪下去,被风一吹便碎成了漫天的灰屑。 防御法器在藤条面前毫无作用——一个青帝宗弟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捏碎了护身玉符,玉符爆发出的护体灵光足以抵挡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那层灵光罩在他周身不到三尺处展开,牢靠过他在宗门演武场上测试的任何一次。 然而藤条砸下时,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没撑住就碎了,玉符从中间裂成两半,他整个人被拍成一蓬血雾,血雾还没落地就被藤条表面那些细密的暗红气孔吸得干干净净。 一个苍木宗弟子蹲在岩壁下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宗门传讯玉符,刚喊了半句“万药仙谷有变——”,岩壁被树根从外侧整个掀飞,他连人带玉符被压进碎岩深处,传讯玉符的灵光闪了最后一下便被黑暗吞没。 整片雾瘴山脉瞬间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哭爹喊娘声、法宝破碎声、藤条破空声、树木摧折声搅在一起,各种不同的灵力波动在狭隘的山谷里互相碰撞,有人在地上被碎裂的阵法反噬灼伤了经脉,有人踩空了湿滑的石阶直接从高处坠落。 恐惧像瘟疫一样从一个山头传到另一个山头,封山的弟子们在狭窄的山路上互相推搡、踩踏,有人摔倒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涌来的人群踩断了肋骨;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刚好看见同伴被藤条吸成干尸,吓得整个人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那棵神树在屠杀中不紧不慢地移动着。它追杀那些逃窜的修士,只是在每经过一片区域时,将藤条尽可能远地伸展出去,收割所有能触碰到的活物。 而在它树干正中央,最粗壮的那根主枝上,一个暗红色的花苞正在缓缓鼓胀。花苞表面布满了和树干上相同的赤金色眼睛,每一个眼睛的瞳孔都在凝视着不同的方向,随着眼珠的转动,花苞外壳上的细密纹路开始跳动,那节奏和灯柱曾经的心跳一模一样——它正在以这棵神树为母体,孕育一个拥有完整灵智的杀戮神灵。 每吸干一个修士,花苞便鼓胀一分,花苞顶端的裂缝在持续扩大,透过裂缝能看到内部是一层又一层蜷曲的花瓣,花瓣上布满和神树瞳孔相同的竖纹,正在随着心跳的节律缓缓舒张。 鼠王的胡须在空气中嗅了嗅,脸色变了。“主人,它在吸那些瘴气!瘴气雾带被它抽过来了——”果然,原本被封锁在山脉外围的毒雾瘴气,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巨肺抽吸,和战场上浓烈的血腥气、修士们死后残留在焦土上的灵力碎片一同汇聚成一条暗紫色的长河,从山脉边缘一路漫卷到山口,再被花苞内部的气压差成片吞入。 花苞上的眼睛在吸入瘴气后同时眨了一下——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开合,发出的“啪”一声脆响把整片山谷的石壁都震出了细密裂纹。 鼠王的四只爪子紧紧扣着地面,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少见的恐惧,但它没有跑,只是盯着那朵正在绽放的花苞,压低了声音:“主人,我们还要不要上?我有点怕。” 第2349章 别人的棋子 我把星辰刀收回储物袋里,转身面向那棵正在血光中疯狂挥舞藤条的神树。身后,银霜剑灵正用她仅剩的灵力替纪衍封住胸口的伤口,那些墨绿色的法则残留被她的剑芒一丝丝剥离,每剥离一缕,她的身形就暗淡一分。纪衍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一张宣纸,但那双被焚血丹灼伤的眼睛还睁着,正用一种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困惑的眼神看着我。 “鼠王。”我蹲下来,平视着它那双绿豆眼。绿豆眼里还倒映着远处神树那些赤金色的眼瞳,小小的瞳孔里混杂着恐惧、犹豫,还有一种它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我的担心。 “你就不用去了。现在有几件事交给你办。” 鼠王的胡须猛地一抖,嘴巴张开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按住了它的脑袋。 “第一,马上给璃月和苏樱传讯。用你的地底回音阵,把这边的来龙去脉全部传过去——悬天门的事、神树逆转的事、万药仙谷封山的真相,一个字都不要漏。告诉他们,我们已找到罪魁祸首,雾瘴山脉局势已彻底失控,让他们立刻中止原定的探查任务,撤回临冰城等我的消息。”我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让他们不要过来。跟鹤尊说,如果十天内没有收到我的第二条传讯,就带着所有人撤回风州,把临冰城的商行暂时关了,全部退回青云阁等我回去。不要派人来木州,一个都不要。” “第二,这两个人——”我偏头看了纪衍和银霜剑灵一眼,“你看着他们。纪衍的伤太重,银霜剑灵的灵力也快耗尽了,他们没有战斗力。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乱动。也不许你公报私仇拿项圈套人家脖子。” 鼠王本来已经快哭出来了,听到“项圈”两个字又差点笑出声,胡子抖了两下,把那个旧皮项圈从脖子上摘下来,端端正正放在爪边,像是在向我保证它不会乱来。 我看着它,把手从它头顶移开,指尖在它银灰色的毛发上擦过最后一下。“你自己也要小心。离神树远一点,越远越好。你刚才中过神树之毒,虽然解了,妖丹外层那些被毒丝侵蚀过的裂纹还没完全愈合,要是被它的树根追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你就不是中毒的问题了,你可能会变成世界上第一只树妖鼠王——‘幽冥噬灵树鼠王’,听起来还挺威风的,但我觉得你不会喜欢。” 鼠王的绿豆眼红了。它使劲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水光逼回去。“主人,你要小心。情况不对,你要跑啊!你不跑鼠爷就——鼠爷就打洞去救你!” “知道了。”我把破锅重新挂在身上,破盆顶在头顶,盘子当护心镜塞进棉袄内侧,转身朝万药仙谷的方向迈开了步子。身后传来银霜剑灵极轻极轻的一句“谢谢你也要小心”,和纪衍一句沙哑的“道友,保重。”我没有回头,只朝身后摆了摆手。 “我这可不是为了什么苍生。此界存亡关我什么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但谁要是威胁到我的家人和朋友——”我笑了一声,声音不大,被风撕碎在神树的嘶吼声里,“那我只好去跟它比划比划了。” 我风雷足全开,身形在虚空中拉成一道极细的残影,从崩塌的山门与绞碎的青玉地砖间掠过。越靠近神树主干,那股堪比化神的威压便越沉,沉到空气本身都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体内自动运转,那股威压还没碰到我皮肤就被吸进经脉,炼化成气血本源的一部分。这棵神树的力量再凶,对别人来说是毒药,对我来说——是养料。 我在距神树主干约三里处的一片废墟后停下,刚稳住身形,虚空中忽然漾开一圈极熟悉的涟漪。不是撕裂,不是炸开,是“化开”——和纪衍的师兄走出护山大阵时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凛,虚无法则瞬间裹住全身,将存在感压到近乎于无,蹲在那片废墟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涟漪中心,五道身影无声地走了出来。 为首那人,一身黑衣,和极北之地蛟龙渡劫时殷婆婆点破他身份时一样的装束。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脸,存在感低到像一片影子。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收敛脚下的异常——光从他头顶照下来,穿过他落在地上,地上什么都没有。 他身后跟着四个修士,全部黑衣束甲,面容冷硬,修为清一色的元婴大圆满。 黑衣人站定,仰头看着那棵正在屠杀外围修士的巨树说道“悬天门那对师兄弟,还真把逆阵给推到头了。比殿主预估的早了半个月。这几个人,办事倒是挺卖力。” 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修士恭敬低头:“影大人妙算。悬天门的余孽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忍辱负重几千年,到头来不过是为我们做嫁衣。墨绿长袍那老东西还以为是自己亲手推演的逆阵,殊不知逆阵的底本早被殿主改过——三大神器归位是真,神树逆转是真,但那花苞里孵出来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悬天门先祖的意志。” 那个影殿的黑衣人——从袖子里抽出手,指向神树主干上那朵正在缓缓鼓胀的暗红色花苞。花苞表面的赤金色眼睛已经全部睁开,竖瞳在眼窝里疯狂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带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余波,将周围的瘴气、血雾、灵力碎片全部吸入花蕊深处。 “悬天门不过是一个棋子。”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辨识度,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殿主等这棵神树等了很久了,万药仙谷那棵祖树是分支,真正的神树本源在悬天峰。当年殿主故意将虚无神殿的秘法片段泄露给万药仙谷的谷主,又借他的手联合三大宗门灭了悬天门——可惜,悬天门那些老东西宁死不肯交出神器的激活之法。不过没关系,悬天门灭门后,残存的余孽自然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事。他们用了整整数千年去潜伏、去仿制神器、去摸清存放地——他们以为自己是为了复仇,其实每一步都在殿主的推演之中。”他顿了顿,偏头看向那朵即将绽放的花苞,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满意, “现在,三大神器的法则碎片全部嵌入树脉,木州各大宗门的老祖道种也吸干净了。万灵血祭的最后一块拼图,就是这棵神树本身。有了它,殿主就能轻易在此界重新打开上界之门。此界所有生灵,都将成为虚无神殿的祭品。” “影大人,”另一个黑衣修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东西,双手捧到影大人面前,“虚无神袋已经准备好了。” 影七接过那件东西,展开。那是一个布袋,大小不过三尺,袋身通体漆黑——不是布料的黑,不是墨色的黑,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黑。 周围的瘴气飘到袋口附近,直接被吸了进去,连声音都消失了。 影大人单手提袋,将袋口对准那棵正在疯狂屠杀封山弟子的巨树。 “开启收天锁地大阵。”他淡淡下令,“把神树连同花苞一起装入虚无神袋。殿主说了,要活的。” 四名黑衣修士同时应声,身形一闪,分据神树外围的四个方位。他们从怀中各取出一面漆黑的阵旗,仔细看去,那旗面和影大人的袍子材质完全一样——不是布,是用某种存在之力凝聚成的“影”。 四面阵旗同时钉入虚空,旗杆插入的位置不是地面,而是空间本身——虚空在旗杆周围泛起四圈漆黑的涟漪,涟漪向外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成了黑色。 大地、废墟、灵药田的残骸、甚至连神树树根上暗红色的树浆,都在被这股黑色缓慢覆盖,像有人将一瓶墨汁倒进清水里,墨汁的触手正沿着水流的方向无声地侵染每一寸空间。 神树察觉到了威胁。树干上那些赤金色的眼睛同时转向四个方向,锁定住那四面正在钉入虚空的阵旗,然后它动了——数百根藤条同时从主干上炸开,朝四个黑衣修士抽去。这一次藤条的末端不再是尖锐的穿刺形态,而是开出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花朵,每朵花的花蕊都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嘴里发出婴儿般尖细的笑声,笑声在空气中层层叠叠,震得人耳膜发麻。 但那些藤条抽到距离阵旗约三丈处,便再也无法寸进——四面阵旗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藤条抽在上面,像抽进了另一个维度,力道被完全卸掉,连反弹都没有,直接软塌塌地滑落下去。 四个黑衣修士开始同时结印。他们的手法极快,指尖翻飞间,无数极细的黑色丝线从阵旗上延伸而出,在神树头顶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山谷的黑色巨网。 巨网每交织一寸,神树周围的法则波动就被压制一分。神树的藤条抽在网上,被弹回;树根从地底钻出,试图绕过网的范围,却被网边缘那些细密的丝线缠住,直接勒成了灰烬。 花苞上的眼睛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尖啸将周围的空气震裂成密密麻麻的虚空碎片,碎片抛飞之处,黑网表面泛起涟漪,涟漪过后,网不但未破,反而收得更紧。 影大人始终站在虚空之上,单手托着虚无神袋。神袋在收天锁地大阵激发到极致时,袋口对准了神树的主干。那袋口深处无声旋转着一团暗灰色的虚无漩涡,漩涡每一次旋转,便将周围的空间连根拔起似的吞入其中,袋身随之缓缓膨胀,表面上隐约浮现出数万道细密的上古封印纹路。 他用平淡至极的语气对着那朵正在发出尖啸的花苞说了一声:“收。” 第2350章 神树破神袋 那四个黑衣修士围在神树外围,四面阵旗钉入虚空,漆黑的旗面无风自动,旗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某种极细的虚无丝线绣在旗面内部,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旋转,像四张正在收紧的渔网。 收天锁地大阵已经完全激发,阵网从四面合拢,将神树数百丈高的主干连同那些疯狂挥舞的藤条全部罩在其中。阵网的网眼每一次收缩,都会将神树外溢的法则波动硬生生压回树干内部,那些暗红色的树浆在树皮上凝固成黑色的痂,藤条抽在网上被弹回,弹回的力道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影大人站在虚空之上,单手托着虚无神袋,袋口对准神树的主干。袋身已经膨胀到极限,袋口那道暗灰色的虚无漩涡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神树周围的法则碎片、瘴气、血雾一股脑往里吸。 神树的树干在漩涡的吸力下开始微微晃动,那些从树干上睁开还没来得及转动眼珠的赤金色眼睛,在漩涡吸力的牵引下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套住了脖子,挣扎着、扭曲着,发出更低沉的无声嘶吼。 花苞上的眼睛全部转向影大人,竖瞳在眼窝里剧烈颤动,但收天锁地大阵的阵网将它裹得严严实实,花苞的尖啸被阵网过滤成极细微的呜咽,像婴儿在襁褓里哭泣。 “影大人,神树不过如此。”一个正巧站在影打人身后的黑衣修士低声对同伴嗤了一句,指尖的阵诀稍稍松了半分,“你当时还吩咐我们要小心,说这神树是悬天门上古祖树的本体,逆转之后堪比化神——现在还不是被虚无神袋乖乖收进去了?殿主也是太过谨慎,让咱们带了四面锁天阵旗和收天锁地大阵来,我看只用三面就够了。” 另一个黑衣修士嘴角也浮起一丝松懈的笑意,接口道:“悬天门的人自以为是棋手,我们影殿才是真正下棋的人。墨绿长袍老东西,大概正欣慰自己终于能复仇了——他要是知道自己的逆阵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活过来。”他手中的阵诀也随意了几分,阵网一角原本紧绷的网眼略微松弛了些许。 影大人没有参与调笑,但也没有制止。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虚无神袋的袋口,袋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那是神树被封锁在袋中、法则被压缩到极限的征兆。 按殿主给的收天锁地阵图,只要袋身膨胀到临界点,袋口的虚无漩涡就会自动反转,将整棵神树连同花苞内的杀戮神灵彻底封印。 然后,袋身膨胀到了临界点。 影大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袋口的封印阵纹上——但就在这一刹那,袋身僵住了。不是膨胀到极限后自动收缩的正常表现,是僵住了。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住了,所有的膨胀力都在一瞬间凝固,袋身的鼓胀弧线变得极不规则,凸起的位置不在正中,而是向侧面偏斜了好几尺,像是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极尖锐的部分刻意刺探袋壁最薄弱的织理走向。 影大人瞳孔骤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主给的虚无神袋从未在封印过程中出现过这种形态——这绝不是正常反应。他张嘴正要下令加固封印,袋口突然发出一声极尖锐的撕裂声。 不是法则层面的撕裂,是纯粹的物理撕裂——神袋的袋壁从内部被刺穿了。刺穿袋壁的是一根极细极锐的藤条,只有手指粗,通体漆黑,和神树之前那些暗红色藤条完全不同。 这根藤条表面没有任何法则光芒,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能被感知到的东西——它就像一片纯粹的“虚无”,从神袋内部穿透了袋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纹路,穿透了那道足以封印化神级存在的无底漩涡。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数十根同样的漆黑藤条同时从袋壁各处刺穿,像蚂蟥破茧,精准、冷酷、毫无声息。 神袋炸了。不是被法则震碎,不是被力量撑爆,而是被刺穿了所有封印节点后从内部瓦解。袋身上的上古封印纹路一根接一根崩断,崩断时发出的不是灵力溃散的声音,而是极其短暂的、带着空间塌缩回响的闷响,像有人把一整片虚空攥在手心里捏碎了。袋口那道暗灰色的虚无漩涡不再旋转,而是被那些从内部穿透的藤条硬生生扯成了好几片。 然后,神树从袋里“流”了出来。不是冲出,不是破开,而是像一条河从决堤的裂缝中流出——先是那根漆黑的藤条,再是暗红色树根,然后是裹着暗红树浆的主干,一层一层,无声无息,带着一种比狂暴更可怕的、精密到令人骨髓发寒的秩序感。 那四个黑衣修士脸上的轻蔑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仍凝固在嘴角,神树的藤条已经到了。不是之前那种铺天盖地、见人就抽的狂乱攻击,而是四根藤条同时从四个方向刺出,每一根都锁定一个修士的丹田——速度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没看见它是什么时候动的,只看见四个黑衣修士胸口同时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空洞边缘没有血,没有碎肉,没有法则灼烧的焦痕,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切口。 藤条入体的方式不是“贯穿”,而是从他们皮肤的毛孔渗进去,顺着经脉滑到丹田,在丹田核心处“绽放”开来,把里面的元婴精华连带着经脉中的灵力一口气全部吸干。四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被同一根藤条从体内吸成了四具干尸。 干尸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那个轻蔑的笑容上,眼珠还在转动,嘴唇还在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整个人已经从内到外被抽空了。 神树的枝条从几个人的胸口抽离时,他们的身体像一截被烧成灰的朽木,从胸口开始塌陷——先是胸骨碎成齑粉,然后是脊柱一节节崩断,干枯的皮肤像碎纸片一样从骨头上剥落,整个人在风中无声地碎成了一地灰白的粉末。粉末落在被染黑的青玉地砖上,和那些被碾碎的阵基残骸混在一起,连一点痕迹都分辨不出。 影大人的身形在虚空中猛地一虚——他用虚空法则躲过了朝他刺来的藤条。藤条没能刺穿他的身体。 他看着神树,那张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和“平淡”完全无关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在殿主面前都没有流露过的、被彻底压制的忌惮。 我蹲在废墟后面,背心紧贴着冰冷的石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破锅的把手。神树的树干上那些赤金色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地转动,而是全部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影大人的方向。 花苞上的那只眼睛也睁开了,竖瞳深处不再是空洞的虚无,而是有了焦距,有了审视,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的算计。它在盯着影大人,在审视那个想把它收进袋子里的人。 然后,它开口了。不是用藤条,不是用树根,不是用花苞里那些诡异的眼睛。是用意念——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古老、极其冷漠的神识从神树的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树叶、每一道树皮裂缝中同时涌出,在虚空中凝成了一句完整的言语。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被囚禁了万年之后终于重新见到天日的、冰冷彻骨的平静:“你是何人?竟敢收我!” 第2351章 影大人大战神树 “真的开启灵智了?”我蹲在废墟后面,把破锅往怀里紧了紧,锅底的余火早已熄灭,但锅身还在微微发烫——不是热的,是它在感应到那股堪比化神的威压后,本能地进入了战备状态。破盆顶在头顶,盆沿的乌光比平时暗了几分,不是怕,是在收敛气息,怕被那棵神树发现。 “不过这个话——”我皱了皱眉,神树刚才那句“你是谁?”确实是从树干深处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化神级别威压,但仔细听,它的声音时断时续,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儿,每个音节之间都隔着极短的空白。 那空白不是刻意的停顿,而是某种内在的混乱——它的意识和语言能力还没有完全同步。 影大人显然也发现了。他站在虚空之上,单手负在身后,黑色的衣袍被神树外溢的法则余波吹得猎猎作响,但脚下那片没有影子的虚空纹丝不动。他看着那棵正在缓缓转动赤金眼瞳的巨树,没有后退,没有慌张,那张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刚开启灵智,就这么嚣张。”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神树的威压中穿透出去,字字清晰,“要不是三大神器逆转融合,再加上那些木州老怪的道种本源强行填补,你以为你真能冲破化神壁垒?抽离出那三件神器,你不过就是一棵活得久了点的树。在殿主面前,你这点道行,跟蝼蚁也没什么分别。” 神树的枝条在风中猛地一顿。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睛同时眯起,竖瞳缩成一线。片刻后,树干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人在树心擂了一面巨鼓,又像是它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笑。风停了,山谷寂静如死,只有神树上那双最大的眼瞳重新睁开,竖瞳重新扩张成椭圆,俯视着影七,声音在虚空波动中层层碾压而下。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它的声音比刚才连贯了不少,虽然偶尔还会卡顿,但语调里的冷漠和蔑视已经不再需要修饰,“等我真正融合了三大神器,把最后一丝逆阵反噬也消化干净,此界再无人能挡我。到时就算你背后那个殿主亲自来,也不过是树下多一具干尸。而你——连干尸都不配。” 我在废墟后面听得直想笑。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能吹,一个说“抽了神器你就是棵普通的树”,一个说“等我消化完了你们都是干尸”。但笑归笑,我的虚无法则裹得更紧了——神树的枝条在说话间无意识地朝四面八方扫动,有几次藤梢擦着我的藏身处掠过,藤条上的暗红气孔张合之间,把我脚下几块碎石都吸成了粉末。 影七看着神树,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讽的笑,不是紧张的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几分了然的笑。他把负在身后的手抽出来,摊开掌心,掌心里浮现出一枚极淡的虚印——和纪衍的师兄掌心里那枚虚印一模一样,但影七这枚更纯粹,纹路内部没有任何木系法则的寄生藤,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虚无。“你记不记得,你是什么?” 神树的枝条在空中停住了。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睛同时转向影七掌心的虚印,竖瞳在眼窝里快速缩放,像是在辨认什么。片刻后,树干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颤动——不是愤怒,不是暴虐,而是困惑。影七将那枚虚印轻轻举起,像是举着一面镜子。“看来你忘了。或者说,悬天门那些人的意志在树脉里残留得太久,把你的本能给盖住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是杀戮者。从来都不是。” 神树的枝条猛地一颤。那些暗红色的藤条在风中剧烈抖动,藤条表面的暗红气孔全部张开,像是无数张嘴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树干上那些赤金色的眼睛同时睁大,瞳孔在眼窝里疯狂转动,转动的速度快到眼瞳的轮廓都模糊了。花苞上的眼睛也全部转向影七,竖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镇压、被撕裂、被强行修改过的记忆碎片从树脉最深处翻涌上来。 “我……是守护者?”神树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一团乱麻里硬拽出来的,“我是悬天门的……守护神树?我守了悬天峰……几万年……不对——我被改了阵眼?逆转阵法把守护意志洗成了杀戮本能——我是守护者,不是杀戮者!我——我到底是谁?” 它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从极致的威压变为了错乱的自语。那些从花苞中涌出的暗红气焰和黑色藤条正在相应减弱,而树皮深处,隐约透出了一层极淡的、正在艰难复苏的淡金色光华——那是悬天祖师血契的残留,是它被逆转阵法覆盖之前,铭刻于根脉中的真正意志。 那座神树的守护意志被逆转阵法的杀戮本能硬生生压了下去。淡金色的血脉契约在树脉深处只亮了不到三息,便被更狂暴的暗红气焰与漆黑藤条重新吞没。树干上那些刚刚还眯起犹疑的赤金眼瞳猛地睁到最大,花苞外壳上每一只竖瞳都同时转向影大人,整个山谷的空气骤然凝滞——然后,一声比先前任何尖啸都更暴戾的怒吼从神树核心炸开。 “杀——杀——” 这声怒吼没有任何语言,没有任何意识,只有一个被囚禁了万年、被逆转阵法洗脑、被三大神器的法则碎片灌满每一道树脉后剩下的唯一本能。 神树那数百丈高的树干从山谷深处彻底抽离,根须不再只是在地底翻滚,而是猛地刺入虚空,从空间壁垒中抽出大片混沌色的气旋。茎干上刹那亮起九道交错的神器投影——万象伞的伞骨脉络、焚天鼎的血色铭文与戒指的灰线,三重法则如三根血管同时植入树脉,将它周身法则余波瞬间染成铺天盖地的银、赤、灰三色洪流。 它不再是那棵钉在悬天峰遗址上的古树,它变成了一座可以移动、可以主动杀戮、可以自我布阵的战争堡垒。 它的法则领域猛地膨胀开来。不是之前那种墨绿与暗红交织的双重领域,而是一整片把整座山谷方圆数十里全部笼罩的混沌法则海。 法则海的颜色不是任何一种能被肉眼命名的颜色——万象伞的法则让它笼罩的范围空间不停折叠,焚天鼎的法则让地面翻涌出岩浆般的血焰,戒指的法则则把血焰与折叠空间同时嵌上一层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薄壳。 空间在折叠,时间在扭曲,连光都在这片领域里迷失方向,被迫绕成无数道极细的弧线。脚下的大地被插在上面的法则余波烧得滋滋作响,碎石自动浮上半空,在半空中被不同方向的折叠空间碾成粉末,再被虚无法则悄无声息地抹除。 影大人站在虚空中,头顶上虚空已经开始出现极细微的裂纹——不是被攻击打裂的,是神树的法则领域太过庞大,庞大到连空间本身都快承载不住了。 但他没有退。 他的领域边缘无声地铺开,从脚底延伸出去,在混沌色的法则海中铺成一片极薄极暗的黑膜。影域之内,光影倒错,虚实混淆,所有进入影域的敌人都会失去对自身存在状态的判断,分不清自己是在攻击还是在被攻击,分不清影子和本体的界限。 “虚化?折叠?血焰?说到底不过是把悬天门的残羹剩饭炒了一遍。”他的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件古宝。不是之前那个虚无神袋,而是一面铜镜。铜镜只有巴掌大小,镜面灰蒙蒙的,没有光泽,没有符文,没有灵力波动,边缘和背面布满极细极密的锈蚀。 但铜镜一出,周围百丈内的混沌法则海竟然被逼退了整整一圈——不是镜面爆发了威能,而是铜镜本身散发着某种比悬天门还要古老、比三大神器还要纯粹的时间法则。 镜面灰蒙,却映不出任何人的脸。它不照人,它照命。任何被它镜面映照到的物体,都会显现出这件物体最原始的状态——不是破坏,是追溯。 影大人单手托镜,另一只手在镜缘轻轻一敲。铜镜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镜面灰雾翻涌,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镜面射出,照在神树朝他抽来的一根漆黑藤条上。那根藤条在镜光中瞬间变了色——漆黑褪去,暗红褪去,它变回了最初的淡金色,再往前追溯,变回了嫩绿色,然后是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幼苗触须。 那根藤条的尖端刚触及影大人身前三丈,便连同整段被镜光包裹的藤身化作了亿万点极淡的金色光屑,没有炸响,没有法则余波,没有任何冲击。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像从来没在这个世上生长过。 影大人左手持镜,右手猛地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无声入手。那柄剑的剑身没有任何铭文,但剑脊处却刻着一道极深的凹槽。他召剑出鞘的同时,脚下那片影域如同被投石的湖面,骤然分裂成千百道暗色流光,每一道流光都是一道无声的暗斩,划开神树外围最厚实的那层血红光焰,直刺树干。 而神树三大神器也在同一时刻被影域的挑衅彻底激怒。万象伞的伞影在它左侧枝冠骤然撑开,横亘数里的伞面虚影每次膨缩都将影七剑气中蕴藏的锋锐剑意原路反弹回去;焚天鼎在右侧根系盘旋成一座数丈高的火焰熔炉,靠近其边缘的影流尚不及逃逸便被烧成了虚无残渣;戒指则在花苞正前方张开一圈环状的灰芒,将花苞连同主干近三分之一的区域同时虚化,影七后续刺来的剑势直接刺入空处。 三道防御拉开的同时,神树本身竟还在不断催生出更多新藤——焚天鼎高温烧断的焦黑枝条尚在半空飘落,焚天鼎的血焰已沿木质传导至断口,从焦黑表皮中重新抽出缠绕着火焰的嫩芽。 影七那面铜镜再次发出嗡鸣。第二道光柱照向神树主干,这一次镜光对准的位置正在神树吸干了大部分封山弟子后胀得最鼓的那一块树皮。镜光一照,树皮上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面容——一张接一张,有的闭着眼,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呐喊的姿势。 接着那些面孔被镜光一层层剥离,每一张面孔的消失,都让神树躯干上的赤金眼瞳消退几分,也让神树的法则领域出现短暂的紊乱。但神树更狠——它任由那些面孔被镜光烧尽,却在每一张面孔消散后,从树干相应位置开出更多细小的血花。每朵血花都是法则领域的新节点,镜光烧一朵,它补两朵,烧十朵,补一百朵。 我在废墟后面把破锅举在脸前,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山谷中心这场化神级别的恶斗。影大人那面铜镜每次嗡鸣,我的脊椎骨就跟着发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神魂深处那层信仰法则和守护道韵在自动共振,它们在提醒我:影大人那面铜镜不只是在“追本溯源”,它本身就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用来拷问神魂的法则载体。 因为我知道,这场仗根本没有那么好对付的。神树的自愈能力太变态了,藤条断了原地长出新的,树干被镜光照穿一层树皮立刻用更厚的树浆补上。而影大人的古宝虽然克制神树的自愈,他的影域虽然能腐蚀神树的法则领域,但他本人正在被神树一点一点拖向持久战。他每一次催动铜镜,古宝的锈蚀就深一分。 神树耗得起,他耗不起。 打吧。我把破锅往怀里又紧了紧,锅底的余温透过传到胸口。最好打到天昏地暗,打到一个灵智崩碎一个法则耗尽,打到你们谁也站不起来——那时候,我来收摊。 第2352章 黑衣人败走 双方法则领域在山谷中央轰然对撞。影大人的影域铺展开来,千百万道暗色流光如群蛇般贴着地面、攀着虚空、绕开神树的藤条封锁,从所有能钻入的缝隙朝树干核心渗透。那些暗色流光每一道都是他影子的一部分,是影殿修士将自身存在从“实体”剥离后凝成的虚无锋刃,能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寻常法则领域被它们渗透进去,不消片刻就会被从内部啃噬成筛子。 他的古宝铜镜悬在头顶,镜面的灰雾翻涌间,一道接一道灰白光束如天罚般精准地钉在神树藤条最密集的区域——那是时间法则的追溯之力,任何被镜光照到的物体都会被强行回溯到最原始的状态,藤条化为幼苗,法则归于虚无。 神树的回应简单、直接,且越来越粗暴。万象伞的法则在它左侧枝冠上空不断撑开横亘数里的伞面虚影,那伞面不是平面的,而是层层叠叠如同千层饼般折叠了数百层空间,影大人每一道渗透进来的暗光都被不同层次的空间折射到不同方向,有的被弹回影域,有的被直接导入焚天鼎的血焰中烧成灰烬。 焚天鼎的血焰在右侧根系前盘旋成一座数十丈高的火焰熔炉,靠近的影流尚不及侵蚀便被烧成虚无残渣。 戒指则在花苞正前方张开环状灰芒,把主干连同花苞近三分之一的区域同时虚化——影大人后续刺来的剑势直接穿过空处,连树皮都没蹭到。三道神器法则在神树体内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被逆转阵法拧成了一股绳——万象伞负责防御,焚天鼎负责清理漏网之鱼,戒指负责虚化规避致命攻击,三者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座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 但真正诡异的事情发生在战斗进行到一刻钟之后。影大人最初那几道虚化突刺确实精准地穿透了神树的藤条封锁,在树干上扎出好几个拳头大的空洞,空洞边缘残留着虚无法则的灰芒,按常理至少需要数十息才能被神树的自愈能力填补。 然而当影大人第五次用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法则、同样的穿透路径刺向树干时,他赫然发现——刺空了。不是被虚无戒的虚化躲开的,而是神树在他出手前的刹那,主动将被攻击的那块树干虚化了。 只虚化了那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分毫不差地对应他剑势落点,像是提前知道他要打哪里,提前算好了他剑锋刺入的角度和深度。他的影剑穿过那片虚化的树皮,像是刺进了一团雾,什么都没碰到,剑锋上的虚无法则和树皮上的虚无法则互相抵消,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神树在学他。在战斗中拆解他的法则,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了他的虚化突刺,并且反过来用虚无戒的力量同步施展——不是模仿皮毛,是连他运功的节奏、虚化的时机、虚实切换的间隙都拆解得一丝不差。 影大人瞳孔骤缩。他不信邪——他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影殿核心,在虚无神殿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怎么可能会被一棵刚开灵智的树在战斗中反超?他猛地催动影域,分出数十道影分身同时从不同方向朝神树冲刺,每一道分身都握着一柄漆黑的影剑,剑锋上缠绕着虚无法则的灰芒,每一柄剑的轨迹都不同,有的正面直刺,有的侧翼包抄,有的绕到神树背后攻击花苞。 数十道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封锁了神树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这套“千影绝杀阵”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当年在极北之地面对殷婆婆时都没舍得用,此刻却被一棵树逼了出来。 神树没有闪避。它在数十道剑光即将触体的同一瞬间,将虚无戒的法则推到极致——整棵树的树干、枝条、花苞同时虚化,数百丈高的巨树在那一刻变得透明如烟,数十道剑光同时刺入它的身体,同时穿过那片灰蒙蒙的虚影,同时落空,像是数十把剑同时刺进了一片雾里,连一滴树浆都没带出来。然后,在数十道剑光穿透虚影、力道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神树瞬间凝实。 数百根藤条同时从虚化状态中弹射而出,每一根都精确锁定一道影分身,藤条末端的暗红气孔在接触影分身的瞬间全部张开,将分身体内的法则连根拔出。那数十道影分身在同一秒被藤条贯穿,炸成漫天的影屑。影大人的本体在虚空中暴退数百丈才堪堪避开藤条的追击,脚下那片没有影子的虚空又多了好几道极深的裂痕——影分身被灭,反噬直接作用在他的影域根基上,每一道裂痕都是他本源的一部分被神树硬生生撕掉。 他额头渗出冷汗。影殿的千影绝杀阵,就算在虚无神殿里也是排得上号的顶级杀招——每一道分身都蕴含一缕真实的神识,同阶对战中几乎不可能被全部识破。但神树不光识破了全部分身,更用他最擅长的“虚化”反过来阴了他一把——让所有剑光同时落空,然后在他防御最薄弱的瞬间一击全灭。 更让他心惊的,是神树的战斗意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刚开始的时候,它的攻击还是混乱的、无序的,藤条漫天乱抽,法则乱轰,全靠数量碾压,像是刚学会用四肢的婴儿在胡乱挥舞。但一刻钟后,它就学会了影大人的虚化突刺和追击节奏——不是简单模仿,而是拆解之后重新组合成适合自己的攻击模式。再过片刻,焚天鼎的血焰不再只是被动防守,而是被它凝成一道道火焰长矛,配合藤条的突刺,从侧面和背后同时包抄影大人的退路。 影大人刚用虚化躲过正面三根藤条的突刺,侧后方五根血焰长矛已封住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每一根长矛的角度都不同,封死了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他不得不催动铜镜,用镜光烧穿其中三根,硬扛着法则反噬从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铜镜的镜缘在这一击之后又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再然后,神树开始主动预判。它不再等影大人出手后再拆招,而是根据他之前的攻击习惯,提前在可能的攻击路径上布下藤条陷阱——往往是影大人的剑还没刺出,藤条已经封住了他剑锋的落点。影影大人的身法再怎么诡异,再怎么虚实切换,只要他出手,就一定会撞进神树预设好的包围圈。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棵树战斗,而是在和自己的影子下棋——每一步都被看穿,每一招都被预判。 山谷上空,影大人喘着粗气,握住铜镜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他不是没有面对过强敌——当年在极北之地被殷婆婆一拐杖震退时,他也没像现在这样狼狈。但殷婆婆的强是碾压式的强,你知道她比你强在哪里,你知道自己输在哪里。而这棵神树——它从刚开灵智时的迟钝、笨拙、被他压着打,到现在反过来碾压他,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更致命的是,他的灵力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消耗——每一次催动古宝都会加剧铜镜本身的锈蚀,而这些锈蚀痕迹已经从他最初催动时的一块指甲盖大小蔓延到了几乎覆盖整个镜背。 而神树却越战越强,树皮愈合、枝条抽新、赤金眼瞳的转动越来越流畅——它不是在被消耗,而是在被淬炼。 影大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消耗神树,而是在用最顶级的法则、身法和古宝给神树当陪练。每一道虚化突刺都是教材,每一次影域侵蚀都是训练课,神树用焚天鼎当沙包、用万象伞当靶子、用戒指当教科书,把他的招式拆解得干干净净。 他教得越狠,神树学得越快。当万象伞第一次主动将他的镜光完整反弹、当焚天鼎的血焰第一次精准截断他的退路、当戒指的虚化范围精确到刚好抵消他的突刺——他意识到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该打。 “那你就杀戮吧,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帮我们虚无神殿。你杀的越多越好,我们以后还会进面的”影大人猛地将铜镜按在胸口,镜身崩裂成数道灰光缠护周身。脚下那片布满裂痕的影域骤然回缩——不是撤回,是把他整个人连同那片濒临崩碎的虚空一同卷走。 这是影殿最核心的逃生秘术——影遁,在虚空中撕开一道通往预设安全点的裂隙。虚空在黑光中收束成一个极小的点,影大人的身影和气息彻底消散在山谷中,只留下几片崩碎的铜镜残骸从空中坠落——碎片还没落地,便在半空中化成了灰烬。 神树没有追击。它在影遁消失的位置停下一瞬,数百只赤金眼瞳同时眨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向脚下的大地。它的树根猛地刺入地底,这一次不是往深处钻,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地下数条蜿蜒千里、如龙般盘踞的地脉。这些地脉是雾瘴山脉的灵力命脉,数万年来源源不绝地滋养了万药仙谷的灵田、炼丹庐和护山大阵。 现在,它们成了神树的养料。地脉之气沿着树根逆流而上,在树干内部发出沉闷的轰鸣——像山河在呻吟,像大地在哭泣。每吸收一缕地脉之气,树皮上那些被影大人刺出的裂痕便愈合一处,藤条上新生的嫩芽便更强韧一分。 它已经彻底不把影大人放在眼里了。它的目标,是整个木州的地脉,乃至此界所有活着的灵脉。 我在后面看着这一切暗暗咋舌,这神树彻底要成精了。 第2353章 被神树发现 我还想追黑衣人,还是跟神树打架?就在我陷入纠结的时候,心神一松,虚无法则本身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紧接着,神树树干上那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睛同时停住了转动,全部转向我藏身的废墟方向。 “咦。”那声音从树干深处传来,带着刚学会说话不久的迟缓与卡顿,但每一个音节里都裹着足以碾碎普通修士灵台的威压,“这里还有个人,我怎么没有发现?” 靠!我在心里骂了一声。早知道刚才就该趁他们打架的时候偷偷溜走,现在好了,想捡便宜没捡成,反而被正主点名了。 我把破锅从背上卸下来拎在手里,从废墟后面站了起来。星辰刀出鞘,刀身上的九颗星辰在神树血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银芒。左手破瓢,右手星辰刀,破盆顶在头顶,盘子当护心镜塞在棉袄里侧紧贴心口,破碗漂浮在左肩上方缓缓旋转,勺子挂在腰间,锅则斜背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厨房里打完仗还没卸装备的厨子。 “哈哈,被发现了。”我干笑了一声,握紧刀柄,刀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银弧,将周围几缕飘散过来的暗红瘴气齐齐切开,“不过说实话,我本来确实想等你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的。” “你是收破烂的吗?”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真诚的困惑——困惑于我头上顶个盆、胸口塞个盘子、手里拿个瓢的造型,困惑于我身上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它的气息,更困惑于我在目睹影大人被它打得落荒而逃之后,还敢一个人站在这里。 “收破烂的?”我把破瓢在手里转了个圈,瓢口的乌光甩出一圈极淡的灰痕,把空气中残余的瘴气吸得干干净净,“这些都是我的厨具,跟了我很多年了。等会你就知道它们的厉害了。” 神树不再废话。它刚被影大人当了一回陪练,又被他逃掉,此刻正憋着一股毁灭本能无处发泄。看到我这个不知死活的体修还敢在它面前耍嘴皮子,那股被逆转阵法扭曲的杀戮意志瞬间压过了守护本能——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瞳同时锁定了我,树冠上无数藤条在刹那间变得笔直如矛,裹挟着足以撕裂虚空的尖啸,朝我轰然砸下。 这波藤雨来得太快,快到我的风雷足刚亮起雷纹,第一根藤条已经到了面门。来不及躲!我双手握刀,脚下猛然一沉,腰部带动肩背,肩背带动手臂,刀锋由下往上斜撩而出——不是蛮力格挡,而是将力量在极短距离内加速爆发。星辰刀身上的九星连珠同时亮起,骨骼共振将刀锋震颤次数推到了极限。 藤条与刀锋碰撞的刹那,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嘶鸣,藤条从中间被斩断,暗红色的树浆喷涌而出,断口处残留的星芒法则还在沿着藤条往上蔓延。但第二根藤条紧跟着到了,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无数藤条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我脚底雷纹炸开,身形原地一拧,险之又险地从数根藤条的夹缝间擦过。其中一根藤条擦着我头顶的破盆划过,两者摩擦迸出一连串暗金色的火星。 “有两下子。”神树树干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所有赤金眼瞳同时眯起,竖瞳缩成一线。它不再用普通的藤条抽打,而是将焚天鼎的血焰法则灌入部分藤条中——数十根藤条表面突然燃起暗红色的血焰,每一次抽击都将虚空烧出大片焦痕。 血焰藤条所过之处,空气本身都被燃成虚无,地面被烧出一条条熔岩般的沟壑。更阴险的是,它悄悄将戒指的法则注入另一些藤条——那些藤条不发光、不发热,在血焰藤条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绕到我身后。 我用破瓢奋力挥开面前的血焰藤条,脚下风雷足急急后撤,却正好撞进神树设下的陷阱——身后数根虚化藤条在我接触它们的瞬间同时凝实,缠住了我的双腿!暗红气孔张开,开始疯狂抽取我体内的气血。但它失算了。 换作别人,被神树的藤条吸个几息就会变成干尸;但我全身经脉里涌动的气血之力不光有生命之水与雷劫神液,更融合了神魔之血与混沌龙神之力——这股力量从来不打折扣,尤其是在被挑衅的时候。 混沌龙神魔之血在经脉中骤然沸腾,至阳至烈的混沌炎息自动反噬,沿着藤条反向烧了回去。虚化藤条被混沌之力灼得剧烈抽搐,龙神之血与神魔之血如千万根烧红的铁钉沿藤条管道一路逆冲,血焰浇上混沌金焰反而烧得更凶,但虚无戒的法则碎片一碰到龙神魔之力便如冰遇火,发出一连串碎裂般的脆响。 缠住我双腿的藤条被迫松开,缩回去时表面还在滋滋冒着暗金色的火星。 “看来你不是收破烂的。但你身上这些东西,很快就是我的了!”神树的怒吼震得整片废墟都在颤抖。它不再留手,焚天鼎的虚影在它右侧枝冠凝成一座百丈高的火焰巨炉,成百上千道血焰长矛密密麻麻地封死了我从天空到地面的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万象伞的折叠空间从左侧压过来,把我的移动范围一层层向内绞紧;戒指张开环状灰芒,将我的法则波动牢牢锁定,防止我趁机遁走。三大神器合围,我不退反进,将所有底牌在同一瞬间全部掀开。 “血勇状态——开!”周身气血如岩浆般奔涌,每一寸肌肉都在瞬间膨胀,青筋在皮下如虬龙般暴起。“巨神凝爆术——开!”太古巨神虚影在身后拔地而起,这一次不再是模模糊糊的轮廓,而是连眉骨的棱角、肩胛的肌肉线条、指节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它将手中星辰刀的虚影高举过头,刀锋上的九颗星辰符文与我的星辰骨遥相呼应。巨神虚影怒吼一声,一刀劈在血焰巨炉的虚影正中,将火海劈成两半。 血焰巨炉震荡间炸成无数火团四散坠落,巨神的刀锋也在这一击后崩出一道极深的裂口。余波未消,我紧接着又开了几重术法——《太古禽兽经》的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同时环绕巨神虚影,将万象伞不断绞紧的空间结界分别拖住;《五脏神》凝出神只虚影分别持破碗破盆勺子护住侧翼;《风雷足》在虚空中连续变向,避开焚天鼎百道血焰追击的同时从一处不断收缩的空间夹缝里挤了过去;而混沌龙神魔之力则灌入每件厨具。 破瓢在前开路,瓢口的灰芒如无底洞般吞噬密集轰来的法则碎片;星辰刀在身侧游走,或切或斩将撞入身边的血焰长矛一一挑飞。头顶破碗倒扣,碗沿星辉如雨,将万象伞的折叠空间挡在三丈之外。 胸口护心盘紧贴内脏,每一次神树法则余震袭来,都用自身的龟裂纹代替我的内脏承受冲击。我和神树从谷口废墟战至早已干涸的暗河故道上方,又从暗河故道战至崩塌过半的山门外围。所过之处,所有残存阵基和瓦砾都被碾成更细的齑粉。 但神树的战斗意识一直在持续进化。它不再只是用藤条和神器虚影对我狂轰滥炸,而是开始针对我的战斗习惯调整战术——每当巨神虚影挥出全力一刀,刀锋落点处的地面便提前被焚天鼎烧成熔岩,摆明了要吞掉我前冲的立足点。 每次破瓢吸取法则碎片刚达到临界点,它就故意引爆碎片外围的多重法则余波,逼破瓢在未满的状态下强行反吐以抵消冲击。甚至在我每一次意图闪避的路线上,都开始出现万象伞的折叠空间早早张开的无形裂缝。 我必须动用全部经验在电光石火间不断调整节奏。左闪右突之际,我忽然想起了在万雷山脉看蛟龙与雷龙厮杀时的领悟——血焰长矛不再是单纯躲开或斩断,而是用星辰刀背顺着矛身的血焰流向拍击,手劲如炒菜推勺,将长矛的法则轨迹推偏,让它撞上神树自己的折叠空间。 逼过来的万象伞结界也不再硬抗,而是学蛟龙绕柱,引着它一层层覆盖到焚天鼎自己的火力点上。虚无戒的虚化锁定最难缠,但我催动体内混沌龙神魔血,将多余的气血之力从周身毛孔中爆喷而出,在体外形成一层极薄的混沌血雾——戒指的法则在血雾中失去锁定目标,只能在雾气中被不断稀释。 神树的攻势依旧如狂风暴雨,但它在攻击中开始出现轻微的迟滞——每一次迟滞,都意味着焚天鼎血焰的恢复速度在减慢,万象伞结界折叠的间隙在拉大,戒指锁定目标的时间在延长。它在前面几波攻击中确实将我压制得极狠,但它从影大人逃走后一直在持续抽取地脉恢复,修复的速度已经逐渐跟不上消耗的增幅。 我那反向顺着藤条烧回去的混沌龙神魔血,在它树脉内部留下多处仍在闷烧的暗伤。从刚才的压着打到现在开始有了极细微的攻防转换,时间拖得越久,天平就越往我这边偏——而它,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它不再试图用消耗战拖垮我,而是将所有赤金眼瞳同时转向花苞。 花苞外壳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睁开,一股比之前所有攻击都更恐怖的力量正在花苞内部凝聚,这个神树要跟我拼命了。 第2354章 厨具变化 神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对手。不是体修有多稀奇——它在上数是万年的生命里见过无数体修,那些人在它面前不过是多撑几息的蝼蚁。 但眼前这个顶着破盆、胸口塞着盘子的厨子,不躲不闪,硬生生扛着它的千百根藤条、焚天鼎的血焰火海、万象伞的空间绞杀、戒指的虚化锁定,和它正面对轰。更让它暴躁的是——他竟然在跟它抢地脉之气。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彻底化成了一轮黑洞,以我为中心疯狂旋转。周围的天地灵气、瘴气毒雾、虚空中飘散的法则碎片、甚至连神树攻击时外溢的神器余波,都被这股吞噬之力一股脑卷进经脉。焚天鼎的血焰没等烧到我的皮肤就被吸进黑洞,在经脉里被混沌龙神魔血强行镇压,炼化成最纯粹的气血本源。 万象伞折叠空间的撕扯力刚碰到我的身体,就被崩散了——不是被震开,而是空间法则本身被还原成了游离的法则碎片,嗖地钻进了破碗里。戒指的虚化锁定更惨,它的灰芒还没锁定我的位置,就被破瓢预判了大概方向,瓢口灰光一卷,连芒带锁定轨迹一并收走。 神树树干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不是怒吼,是一种更深的、被触及根基的暴躁。“你在——抢我的——”它不再只是用藤条和神器虚影对我狂轰滥炸,而是将数千条根须同时刺入地底深处,雾瘴山脉地下蜿蜒数千里的地脉在它的抽吸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片废墟上的碎石开始悬浮,河水倒流,地底数万年来沉淀的灵脉精华被它一股脑抽上来,顺着根须涌入树干、枝条、花苞。但同时,我脚下的土地也在震颤——《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化作的黑洞不光在吞噬空气中的法则碎片,同样在吞噬地底的灵脉。 两股庞大的吸力在地脉深处正面撞在一起,互相撕扯,互相抢夺,把地下暗河故道中残余的整片岩层都撕成了两半。 而在这片吞噬与掠夺的拉锯战中,破碗率先脱胎换骨。它一直有吞噬特性,从我捡到他的时候,就可以炼化妖丹,吞噬灵石和灵气,吸满了就得停下来等消化。此刻在混沌龙神魔血和星辰骨的共振加持下,碗底的乌光漩涡终于突破了限制——不再只能被动吸收法则碎片,而是主动发起吞噬。 碗口对准神树正喷涌血焰的焚天鼎虚影,乌光从碗底倒灌而出,将小半座火焰熔炉的虚影直接拽离了神树的枝条,在半空中被吸成一道细长的火线,嗤地钻进碗口。 焚天鼎的法则被破碗强行剥离后没有炸开、没有反噬,而是被碗内旋转的空间磨盘碾碎、提纯,化作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神器本源,沿着与我之间那层无形的神识连接反哺进星辰骨。 我握刀的手猛地一稳,手臂上被藤条抽出的伤口迅速愈合。 破盆第一次真正显示出它最神奇的能耐。以前它就像个无底洞,吃了灵石吃法宝,吃了法宝吃灵脉,但从来没见它消化完以后有什么反馈。 此刻,在混沌龙神魔血和虚无法则的双重浸润下,盆身上那些被鹤尊嫌弃了几百年的暗纹终于亮了——不是灵石的光,不是法宝的光,是某种比悬天门还要古老、比万药仙谷还要接近木之本源的纹路。 神树的藤条抽在盆面上,没有弹开,没有砸出凹痕,而是直接穿过了盆口——从另一侧出来时,藤条表面的暗红气焰、血焰法则、戒指的锁定力量全部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淡金色嫩枝,连抽击的力道都弱了。 破盆不是在防御,而是在“净化”。我感觉里面好像真的有个蛤蟆,也许我错觉把! 它把我周围近身的法则攻击全部滤成最原始的灵气状态,再反哺给我。 盘子和破锅同样不甘示弱。护心盘紧贴着我的胸口,在神树的藤条连续猛烈抽击下,盘面上每一次被击中都会浮现出一层星图——那星图和我星辰骨遥相呼应,每一次显现都恰好对应藤条下一次抽击的落点,让我在暴雨般的攻击中本能地知道该怎么调整重心的微小偏移,用最佳角度卸力。 破锅则架在身前,锅底硬扛了不知道多少根血焰长矛的正面轰击,铁黑色的锅底非但没有裂开,反而越烧越亮。焚天鼎的血焰轰上去,砸出满锅火星飞溅,每一次撞击都导致血焰被锅底吸收进去,闷响过后就转化成极精纯的火系法则,覆盖到星辰刀的刀锋上。 半个时辰的对轰下来,破锅锅底竟然自行凝出了一圈极淡的火焰纹路,而它传回给我的反馈不再是单纯的承受,而是一种极细微的“懂了”——它学会了怎么用焚天鼎自己的火,反过来淬炼自己的锅底。 破瓢的变化最让我意外。它一直是我用来偷袭的辅助位——在驿站斗纪衍时吞过神树之毒,在万药仙谷外围吞过青铜灯柱的法则符文。 此刻在混沌龙神魔血的催动下,瓢口那道灰芒边缘多了一圈淡金色的涟漪。神树的法则碎片一靠近就被吸走,但这次它没有全吞——而是把碎片里的杀戮意志剥离掉,留下最精华的木系本源,通过与我之间无形的神识联系反哺进我体内,加速恢复我被万象伞擦破的伤口。 我甚至隐约感觉到,这破瓢正在“学”它这辈子吞过的每一样东西——它在根据战场环境,主动判断什么该吞、什么该吐、什么该反哺。一只瓢有了判断力。 最奇妙的时刻发生在神树又一次试图用万象伞折叠我对厨具的控制范围时。我还没开口,破碗就自己挡在了折叠空间的传播路径上,碗身微微倾斜,将折叠空间直接吞进碗里。破盆在我背后主动迎上三条绕后偷袭的藤条,把它们滤成嫩枝再吐出去。 破锅闷响一声,替我扛住了焚天鼎近七成正面输出。破瓢溜到我左后方,不等我指挥就吞噬了虚无戒残留在那里用来锁定我移动的灰芒——我甚至没发现那片灰芒在那里。这些厨具没有器灵,没有契约,更没有神树那样完整的灵智。但此刻,我感觉它们不像工具,更像一群并肩作战了无数场的老伙计——破锅在护我,破碗在抢时机,破瓢在偷偷吃,护心盘在替我挨揍的同时还给我报坐标,破盆则稳如泰山地罩着全局。 每一个都在独立判断,每一个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神树的暴躁终于冲破了临界。它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体修,不光能在它的神器围攻下撑到现在,居然还反过来跟它抢地脉、夺法则、用一套厨具就把它压箱底的三大神器逐一化解。更让它的灵智深处战栗的是——它最赖以生存的自愈能力正在被这个厨子一口一口地蚕食。 万象伞每叠一次空间,就被破碗吞掉最小那层结界;焚天鼎每喷一次血焰,其中至少三成被破锅与破瓢联手收走;戒指的灰芒本该是无解的杀招,但破瓢像只精明的老鼠一样专咬灰芒边缘最弱的连接点。 它用弑神灵智审视全局,终于看清了这套厨具之间的配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它故意卖出的破绽都不咬。 它不再留手。树根从地底抽出时染着浑厚的地脉之气,数千条藤条在焚天鼎的血焰与虚无戒灰芒的双重包裹下,如暴雨般朝我砸下。整个领域疯狂向内坍缩,我也把黑洞催到最大,破碗在我头顶倒扣,乌光如罩;破盆正面对敌,滤掉藤条上附加的全部法则;破锅架在身前,血焰长矛轰上去连火星都溅得比刚才更可控了;盘子贴紧胸口,星图不断显现出下一次攻击的轨迹。 双方从暗河故道战到崩塌的山门外围,从废墟战到半空,地脉之气被我们撕成两股,谁先撑不住,谁就是下一个影大人。 第2355章 厨具具象化 混沌龙神魔之血在我经脉里彻底烧开了。不是往日那种缓缓流淌的温热,而是像一座被封印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撕开了地壳,赤金色的神血、暗金色的魔血、混沌色的龙血三股力量从丹田深处同时喷涌而出,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灌入五指,灌入刀柄,灌入每一件与我并肩作战的厨具。 星辰刀的刀锋最先染上这层诡异的色泽——原本银白的九星连珠被混沌龙神魔血一激,星光骤然变得幽深,刀身上的九颗星辰同时从银白转为暗金,再从暗金转为一种说不上来的、混着血光的混沌色。 刀锋挥过之处,虚空不再是被切开,而是被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直接“撕”出一个边缘参差的裂口,裂口边缘残留着赤金与暗金交织的细碎闪电,噼啪作响。 紧接着是破碗。碗底那道乌光漩涡在混沌龙神魔血的灌注下猛地膨胀,乌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纹——不是刻上去的,不是我画的,是碗身自己在发光。 那些神纹从碗底开始蔓延,沿着碗壁攀爬,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跳动,像血管,像经脉,像某种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终于被这血唤醒。更诡异的是碗身本身——那层我刷了无数次油、被鹤尊嫌弃了无数次“脏兮兮”的碗壁釉面,在神纹亮起的瞬间突然变得通透,透过釉面能隐约看见碗壁内部有一层极古老的符文,符文排列的方式和万药仙谷山门上那四个古篆大字如出一辙,但更古老,更原始。 然后是破盆。盆身上那些被鹤尊嫌弃了的暗纹在混沌龙神魔血的浇灌下全部亮了起来,暗纹从盆底螺旋上升,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出极低沉的嗡鸣。 而盆底深处,那个我一直隐约感觉存在、却从未真正看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显出了轮廓——那是一只蟾蜍的虚影,蹲在盆底正中央,通体呈淡金色,背上布满了和盆身暗纹完全一致的古朴纹路。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每一次张合都带动盆身所有纹路的明暗变化,每吞入神树的一缕法则攻击,它背上的纹路就亮一分——它在以这破盆为鼎炉,将神树的法则碎片全部炼化成最纯粹的灵气反哺给我。 护心盘紧贴胸口,盘面上的星图在混沌龙神魔血的刺激下猛地扩大了好几倍。原本只能覆盖胸口巴掌大区域的星图,此刻蔓延到了整个盘面,九颗主星、二十四颗辅星、一百零八颗暗星同时亮起,在我身前投射出一片不断旋转的微型星域。 神树但凡有藤条朝这片星域靠近,盘面便提前闪过一道对应轨迹的预警光弧,而星域本身则在藤条刺入时骤然高速旋转,将穿刺的力道层层分解至无数星轨之间,最后化作无数道极细的动能碎屑从盘缘排出。 破锅更夸张。锅底那圈被焚天鼎血焰淬炼出来的火焰纹路在混沌龙神魔血的刺激下猛地膨胀,从锅底蔓延到锅身,从锅身蔓延到锅沿,最后整个锅都在燃烧。 火焰呈铁黑色,中心跳动着一层幽蓝,最核心处隐隐显出一尊鼎的虚影——那不是焚天鼎的仿制品,也不是悬天门三大神器中的任何一件,而是一尊我从未见过的古朴鼎形,鼎身比破锅本身还要大上一圈,鼎壁上刻满了和破碗内部同样古老的符文,符文在鼎壁上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出极其磅礴的法则余波,竟将神树挥来的焚天鼎血焰强行压制。 它以前总是沉默地架在灶上,连被肉丸子啃锅底都不吭一声——此刻却像一位护食的灶神,把神树大半的正面火力全部吞进鼎腹,炼成滚烫的星辰焰反哺我的刀锋。 破瓢的变化最出人意料。瓢口那道灰芒在混沌龙神魔血的灌注下猛地拉长,灰芒中隐隐浮现出一道葫芦的虚影,葫芦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和我体内虚无法则同源的灰色纹路。 葫芦口和瓢口重叠在一起,每一次瓢口对准神树的法则碎片,葫芦虚影就将那些碎片吸进去,过滤掉里面的杀戮意志,再把最精华的木系本源反哺进我的经脉。 而当戒指的灰芒锁定我时,葫芦虚影突然主动迎上,将那些锁定轨迹一条条“咬”断。 勺子也没闲着。它一直挂在腰间,平时除了舀汤就是帮破碗打打下手,此刻被混沌龙神魔血浸透后,勺柄上浮现出一圈极细的螺旋纹路,螺旋纹路的起点在勺柄末端,终点在勺面正中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漩涡。 勺子在虚空中划过时,漩涡会自动吸收周围飘散的法则碎片,把它们压缩成一颗小小的光珠。 更让神树暴躁的是,勺子极其灵活,总能在它藤条攻击的间隙钻进去,在万象伞结界还没完全展开前敲在结界边缘,只瞄着伞面上所有微小的折叠接缝轻轻一敲,便将本来要坍缩碾碎我的空间张力卸掉了一大半。 我根本不管这些厨具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它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今天终于集体亮出了压箱底的本事。我把混沌龙神魔之血催到极限,巨神凝爆术在身后炸开,太古巨神虚影拔地而起,左手破瓢虚影、右手星辰刀虚影、胸前破锅虚影、头顶破盆虚影——全套厨具武装到牙齿。 风雷足在地面踩出密集的雷纹,五脏神凝出的五尊神只分持厨具虚影护住四面八方。太古禽兽经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环绕巨神虚影,将万象伞不断收紧的空间结界一层层撕开。 星辰骨与所有厨具共振,整个人和厨具融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厨房。 神树的藤条在混沌龙神魔血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每一次被我的厨具击中,伤口的自愈速度就比上一次更慢。那些暗红色的树浆刚涌出来就被混沌血焰烧干,焚天鼎的血焰遇到龙神魔血直接哑火,万象伞的结界被破碗的神纹一层层吞掉,戒指的灰芒在葫芦虚影面前变成了一根根被咬断的线头。 原本疯狂的法则风暴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缝——藤条收回去吧,伤口迟迟愈合不了;血焰轰上去吧,被破锅的鼎影一股脑吞掉;万象伞封我吧,结界还没合拢就被破碗和勺子联手拆了。神树树干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带着上古音节的震动—— “小子,你身上这个是什么东西?怎么会阻止我的恢复——我的神器怎么没有用?”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它以为三大神器能碾压一切,以为地脉之气能支撑它无限自愈,以为化神之下无人能挡——但它发现,眼前这厨子抹在刀锋上的那层混沌血焰不是用自愈就能挡住的。 “哈哈,你管不着。”我的五脏神挥动厨具虚影将偷袭腰侧的两根藤条砸飞,紧接着巨神凝爆术一刀劈在它焚天鼎虚影根部,把火海一劈为二,火浪翻卷间烫得我自己胳膊都起了泡,嘴上却完全豁出去了,“再来!炒菜十八摸——切!片!推!斩!花刀!连切!”星辰刀在龙神魔血作用下发出诡异的光芒,炒菜十八摸的刀工被我以体术连环使出,一刀接一刀劈在神树主干同一位置。 破碗倒扣,神纹吞掉万象伞结界;破盆的蛤蟆虚影鼓腹一吸,焚天鼎血焰被抽走近半;破瓢的葫芦虚影咬断虚无戒数条主要锁链;勺子敲在最薄弱的空间接缝处,每一声脆响都让神树的整体阵型往后退一小步。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化作的黑洞疯狂掠夺地脉之气,《太古巨神躯诀》把每一刀的法则冲击扛下来转化成下一轮劈砍的起手力。就在星辰刀准备再来一记的时候,神树的赤金眼瞳全部转向我这套厨具,突然说了一句古怪的话:“好像——我在哪里见过这个功法。还有这些厨具——”它的声音变得迟缓、卡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脉深处翻涌——是守护意志,还是逆阵阵基里残留的上古记忆? 但很快,那股被逆转阵法压制的守护意志再次被杀戮本能淹没,所有眼瞳重新变得血红。 “不管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杀了你,它就是我的!”神树咆哮着把地脉之气抽到极致,整片废墟的石板全被震成粉碎,藤条、血焰、结界、灰芒在同一瞬间倾巢而出,不留任何余地。我也不留。 破锅在拳峰前撑开鼎影顶住焚天鼎的火力,破碗倒扣在头顶吞掉万象伞的空间绞杀,破瓢在身后咬住虚无戒的锁定轨迹;三大神器打在我身上之前,最后到达的是护心盘的星图,它直接把所有分散的冲击整合成一条指向我右手刀锋的反震路线,星辰骨的星光骤然炸开,我借着这股力道把星辰刀连同龙神魔血重重劈进神树主干——一条从根系一直延伸到中部枝冠的裂口撕开,屠戮的赤金光芒猛然一黯。 它的恢复速度终于跟不上我的破坏速度,藤条抽回的频率越来越慢,血焰的威势越来越弱,万象伞的结界刚展开就在收缩。它开始往后退缩了。 第2356章 神树最后一击 神树的枝条在混沌龙神魔血的侵蚀下节节败退,焚天鼎的血焰被破锅鼎影吞了近半,万象伞的结界被破碗神纹一层层剥离,虚无戒的灰芒在破瓢葫芦虚影面前被咬成了满地碎线。 但它的根须还死死扎在地脉深处,每一息都在从地底疯狂抽取新的灵脉精华。那些被我砍断的藤条在抽回途中便重新冒出嫩芽,树干上被星辰刀劈开的裂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还在吸——只要地脉之气不断,这棵树的恢复力就是无穷的。 “五行封天阵!”我不能再跟它这么耗下去。左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五面阵旗同时飞出,旗面迎风暴涨,分别钉入神树外围五个方位。东方青木旗钉入废墟边缘的灵田残骸,旗身一入土便生根,无数细密的青色阵纹从旗根蔓延而出,顺着地底暗河故道将木属灵气全部锁死;南方赤火旗钉入焚天鼎血焰烧出的熔岩沟壑,旗面上的火焰符文与血焰互相撕咬,将火系法则牢牢禁锢在旗杆周围三丈之内;西方白金旗钉入崩塌的山门废墟正中,锋锐的金属性阵纹将万象伞折叠空间的边界一层层切开;北方玄水旗钉入干涸的暗河源头,阵纹沿着地下水脉逆流而上,把残存的每一丝水属灵气都冻成冰晶;中央黄土旗钉入神树主根正下方,旗杆入地的瞬间,方圆数里的地面猛地一震,地脉之气被拦腰截断。 五色阵纹从五面阵旗同时向外延伸,在神树头顶交织成一座巨大的五色光罩,将整片山谷连同神树一起扣在其中。 神树的根须猛地抽搐了一下——它最粗的那条主根正扎在中央黄土旗封锁的区域,此刻地脉之气被五行封天阵硬生生截断,树根内部原本轰鸣不止的灵力流动突然静了一半。 树干上那些赤金色的眼瞳同时转向脚下的五色阵纹,竖瞳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它试着将根须往更深处钻,但五行封天阵不是只封地表——东方青木旗的阵纹早已顺着暗河故道渗透到地底深处,把它所有通往其他地脉的路径全部堵死。 它往左钻,撞上青木旗的根系封锁;往右钻,撞上白金旗的锋锐结界;往下钻,玄水旗的冰晶阵纹把它最深的几条根须冻在了半途。它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 “你——你怎么会有五行封天阵?!”神树的声音在树干深处炸开,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暴躁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压制的恐慌。它活了上数十万年,见过无数阵法,但五行封天阵这套专门针对地脉封锁的上古阵式,绝不是随便一个体修就能拿出来的。 我没有回答它。右手在储物戒指上再次一抹,天地骤然变色。不是乌云,不是血光,而是空间本身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处虚空裂口同时张开,乾位天光破晓,坤位地气沉浑,震位雷纹密布,巽位风刃盘旋,坎位玄水如龙,离位烈焰焚天,艮位山岳虚影镇压当场,兑位沼泽般的粘稠法则弥漫四方。 六十四口棺材从八处虚空裂口中同时飞出,每一口都通体漆黑,棺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符文,符文在混沌龙神魔血的刺激下同时亮起,漆黑的棺身浮现出赤金与暗金交织的诡异纹路。 六十四口棺材按周天方位排列,将神树连同五行封天阵一起层层围住,棺盖微启,从棺缝中涌出的封印之力凝成了六十四条漆黑的锁链,锁链上缠绕着和悬天门山门上那四个古篆大字同源的符文——不,比那更古老,更纯粹,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法则本源的镇压之力。 混沌龙神魔血在我经脉中如江河般奔涌,那股同时蕴含神血、魔血、龙血的混元之力沿着我的手臂灌入每一口悬棺。六十四口悬棺在龙神魔血的刺激下齐齐共鸣,棺身上的上古符文不再是简单的发光,符文开始自行流动,每一道符文的笔锋中都能隐约听见极古老的诵经声。 六十四口悬棺笼罩的周天方位内,连空气都开始凝固,连法则碎片的飘散速度都慢了好几倍。 神树的千百只赤金眼瞳全部转向那些悬棺,竖瞳中翻涌着的暴怒和恐慌混在一起。它的枝条在棺材锁链缠绕下艰难地弯曲,藤条末梢不甘地抽打着锁链,却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你怎么有五行封天阵——还有这些悬棺?!”它的声音在树干深处炸开,带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全面压制的失控,“周天悬棺弑仙大阵——这些悬棺是镇压神魔的!你到底是谁?你身上有混沌龙神魔血,有上古悬棺,还有那些厨具——” “今天你管不着。”我抬手招出星辰刀,左手在刀锋上轻轻一抹,指尖最后一缕混沌龙神魔血沿着刀身上的星辰纹路蔓延开来。 所有厨具同时感应到了龙神魔血的召唤——破碗神纹大盛,从碗底延伸出的每一道纹路都精准锁定了神树一处法则节点;破盆的蛤蟆虚影膨胀到极限,张口将焚天鼎倾泻向地脉的余焰全数吞入腹中;破瓢的葫芦虚影主动跃升,咬住了虚无戒最后几根完好的锁定轨迹;破锅鼎影将正面所有血焰压制得抬不起头;勺子在侧面削断了万象伞结界所有即将成型的折叠接缝;护心盘星图投影出一片完整的微型星域,把那朵还在试图凝聚最后力量的花苞清晰地框了进去。 星辰骨与六十四口悬棺共鸣,刀身上的九颗星辰与棺材上的封印符文锁定了神树主干上刚才被我劈开、还未完全愈合的那道裂口。太古巨神虚影在身后举刀,五脏神只挥动厨具虚影封死所有退路,太古禽兽经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同时咬住神树最粗的五条根须。风雷足在地面踩穿重重残骸。 神树的枝条在周天悬棺的镇压下寸寸碎裂,焚天鼎的虚影被破锅鼎影压制得只剩最核心一小簇火苗,万象伞的结界刚展开就被破碗神纹与勺子同时拆毁。 戒指最后的灰芒被破瓢葫芦全部咬断,那条盘踞在它树根深处的暗红龙脉也被玄水旗顺着地脉渗冻成了暗灰色的死脉。它数万年滋养中从未遇过这样的绝境——此刻,所有自愈力都被压到了谷底,所有神器都被厨具克住,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小子——接我最后一击!”它的枝条、眼瞳、花苞在同一瞬间全部燃烧,数十万年份的树脉本源不计代价地催动残余的所有神器。 整片废墟上尚未散尽的血焰与灰芒如江河倒灌般重新涌向主根,它将自己体内还能榨出的最后力量全部凝聚到核心处那朵花苞里,花苞外壳上的眼瞳一只接一只闭上,每闭一只,神树整体的法则领域就枯萎一片,独有花苞本身却亮得近乎刺目。它知道自己突破不了周天悬棺的封锁,但在被悬棺锁链彻底镇压之前,这一击的对象锁定了我。 我在它燃烧本源的同时蹬裂了脚下的岩层。六十四口悬棺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收拢,将神树的树干层层缠住,固定成一个无法闪躲的靶心。 “人间烟火道种开!”我大喊一声,然后让我道种全部调动起来。 星辰刀上的九颗星辰在龙神魔血和人间烟火道种的浸透下不再是单独闪烁,刀锋劈出时不带刀光——刀光本身就被压缩成比发丝还细的极窄星痕,星痕过处,焚天鼎的余焰自动熄灭,万象伞未成形的结界齐齐裂成两半,戒指的灰芒被星痕边缘的混沌血焰舔舐殆尽,连花苞外最后一层暗红光掌也在触及星痕前便主动崩解。 星痕正中花苞核心。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道比阳光更纯粹、比星光更古老的光柱从花苞内部喷涌而出,冲破云层,冲破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罩,冲破被周天悬棺封锁的虚空,直直贯穿了整片雾瘴山脉的天穹。 花苞上的眼瞳开始停止转动,树干上那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瞳中,终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褪去——一股极淡的金色,从瞳孔最深处缓缓浮现。 那是被逆阵覆盖数十万年以来,神树残存的守护意志。无数细小的金光从裂口各处涌出,轻柔地拂过它残破的枝条与断裂的根须,整个山谷残余的法则波动慢慢平静下来。那颗悬天门的祖树,终于开始恢复它原本的模样。 第2357章 机缘让厨具给吞了 神树那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瞳缓缓转向我,又缓缓转向那些还悬浮在半空中的厨具。杀戮的暗红已经褪尽了,此刻每一只眼瞳深处都浮着一层极淡的、正在缓缓熄灭的金光,像一个垂暮的老人不舍地看着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它的目光在破碗、破锅、破瓢、破盆、盘子和勺子之间慢慢游移,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的这些厨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震碎虚空的怒吼,而是低沉、沙哑,每个字之间都隔着极长的停顿,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从枯竭的树脉深处榨出最后一点力气,“还有你那些悬棺——周天悬棺弑仙大阵,那是镇压太古神魔的阵法。悬天门当年不过是从某处遗迹里捡到了几块残碑,才勉强仿制出一套锁山大阵。你这六十四口悬棺……每一口都是完整的原棺。你怎么会有?”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神树便自己摇了摇头。它的枝条在悬棺锁链的缠绕下无力地垂落,暗红色的树浆已经不再涌出,树皮上的裂口边缘开始泛白泛灰,像被烧过的木头正在慢慢冷却。“罢了。我已无力追问。逆转阵法伤了我的本源,这具树身已经枯了,神魂之火也快灭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活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不过小子,你以后要注意点。如果真的到了上界,你要小心。据我这数十万年模糊的记忆,以前上界曾有化神境的存在下来过——不是飞升,是从上界强行撕开虚空降临此界。他们在寻找什么东西,功法、上古异宝,还是某种血脉……具体的我记不清了。你的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你这些东西不显化倒没什么,一旦显化,必定会被上界那些人盯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悬天门就是前车之鉴。” 它停了一下,树根在废墟里轻轻颤动,像是在翻找什么压在根系最深处的东西。“此界悬天门,如今已不在。我护了悬天峰几万年,也没什么可留给这世上的了。就给你一场造化吧。” 我还在消化它刚才那句“上界化神下来寻找东西”,脑子里全是问号——什么东西值得上界化神不惜撕开虚空也要下来找?噬星秽核?还是什么别的?但神树没给我追问的机会,它的枝条已经开始迅速枯萎,树皮上的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棵树的生命力在几息之间溃散殆尽。树心深处,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核正在缓缓浮出——那是它仅存的树之本源,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极细密的木系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几万年寿命沉淀下来的生命精华。光核浮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甜了,废墟上竟然冒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 “这是我的树之本源,不要废话,直接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守护此界。此界的秘密太多了,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它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团淡金色的光核从树干裂缝中飞出,飘飘悠悠地朝我飘来。 我激动得双手都搓热了。树之本源!几万年的树之本源!这玩意儿要是炼化了,气血之力还不得暴涨?到时候别说半步化神,就是真化神来了我也敢跟他对砍!我深吸一口气,摆出自认为最庄重的姿态,双手合十准备迎接这场造化—— 然而就在光核离我胸口还有三尺的时候,我腰间的破瓢突然“嗡”地一声弹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嗡嗡声,是那种“终于等到上菜了”的兴奋嗡鸣。破瓢从我腰间弹出去的速度比之前偷袭影大人还快,瓢口灰光一卷,直接把光核咬住了一大块!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合十接造化的姿势,眼睁睁看着破瓢从我腰侧弹射而出从我指尖擦过去。我的手指捞了个空。 紧接着,头顶的破碗“嗖”地飞了出去,碗底的乌光漩涡在零点零三息之内开到最大,整只碗倒扣在光核上方,碗沿神纹流转,像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突然看见红烧肉的饿虎,对着光核就是一顿猛吸。然后是破盆——那只蹲在盆底的蛤蟆虚影“呱”地一声膨胀到极限,盆口对准光核,吸力之猛把我额前的碎发都吸得竖了起来。破锅更直接,鼎影往下一罩,把整团光核连破碗带破瓢全扣在锅底下,锅底那圈火焰纹路呼呼地烧,开始就地炼化。盘子、勺子紧随其后——勺子从侧面钻进去,勺面的漩涡精准地把光核边缘最薄的那层本源精华舀走;盘子则贴在我胸口不敢跟锅抢主位,但它盘面上的星图自动校准了光核外围所有法则碎屑的轨道,把神树残余的封禁气息一丝不漏地全数吸进星域深处压住——像过年抢饺子一样,一个个猛得不行。 那团淡金色的树之本源被这群饿了三万年似的厨具团团围住,吸的吸、吞的吞、炼的炼、舀的舀,不到三息就瘦了一大圈。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去捞,只捞到从勺子勺面滑落的几粒金色残屑,在我指尖闪了一下就灭了。那触感,凉丝丝的,像被谁用嘲讽的眼神轻轻瞥了一眼。 “我靠!你们跟我抢东西?!” 我整个人都傻了。这就是我的厨具?刚才还跟我并肩作战的好战友?现在全变成了抢食的饿鬼?刚才还神威凛凛、神纹漫天、把三大神器打得抬不起头的各件厨具,此刻哪还有半点上古神器的威严——破碗的神纹灭了,碗口全是在锅底蹭出来的黑灰;破盆的蛤蟆虚影心满意足地缩回去,盆底那圈暗纹以某种极似打饱嗝的频率一明一暗地闪着;破瓢的葫芦也散了,瓢柄上那圈金色涟漪化成几个懒洋洋的小气泡,啵一声破了,破锅里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正在炼化最后几丝本源。这群家伙各自抱着分到的树之本源碎片,当着我的面津津有味地当着我的面消化了起来,那场面之惬意、之餍足,像一群刚吃完流水席的老饕餮,一个个瘫在原地打着饱嗝剔着牙。 我又气又想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蹲下来盯着它们——说不定炼化完树之本源,它们能再显化一次,哪怕就亮一下神纹也行。等了三息,什么都没发生。破碗还是那个破碗,碗口上全是裂纹,釉面糊着一层万年油光;破锅还是那个破锅,锅底黑一块灰一块,刚才那圈火焰纹路灭得干干净净;破瓢还是那个破瓢,瓢柄上还有几个虫蛀的小洞,洞口边缘的木质纤维都翘了起来;勺子还是那个勺子,勺面上糊着不知哪年哪月炒菜溅上去的油渍;盘子还是那个盘子,盘面上糊着一层焦黑的锅巴残痕;破盆还是那个破盆,盆底的暗纹收得严严实实,那只蛤蟆别说虚影,连个蛤蟆咕噜都不肯给我一声。整套厨具安安静静地散落在废墟上,像刚从凡人镇子的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品,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了。 我蹲在这堆破烂面前,挨个拿起来摇一摇,放下,又拿起来摇一摇。把破碗翻过来对着天光看看碗底——碗底的神纹灭得干干净净,连个火星都没剩。把破瓢举到耳边摇了摇,没有葫芦虚影,没有金色涟漪,倒是从瓢缝里掉出几粒刚才漏进去的树之本源残屑,还没落地就被旁边的破碗眼疾手快地吸走了。我连神识传音都试了一遍——用心神对着破锅喊“锅哥你应我一声”,又对着破碗喊“碗爷你刚才吞了那么多好歹给我留点”,再对着破盆喊“盆兄你那蛤蟆呢放出来让我瞅一眼”。全部石沉大海,连半点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只有一种极其慵懒的、吃饱喝足之后不想搭理任何人的微妙氛围。 “你们装死是吧?”我用指尖戳了戳破碗的碗沿,它毫无反应。又弹了弹破锅的锅底,锅底发出一声极闷的回响,那回响浑厚深沉,像是这口锅在说“别吵,消化中”。“你们给我留点啊!那是树之本源,几万年的精华!你们一口都不给我留?你们还是不是人——不对,你们本来就不是人!” 破碗默默地从碗沿滚下一粒吃剩的金色残屑,我赶紧伸手去接——结果旁边的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滑过来,勺面的漩涡把那粒残屑卷走了。我保持着伸手接造化、五指张开、接了个寂寞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掌心仰天长叹:“我靠这算什么事啊?你们就是一群厨具!一口锅、一个碗、一个瓢、一个盆、一个盘子、一把勺子——你们要树之本源干什么?你们是炒菜用的!树之本源你们又不能拿来炝锅!不能拿来蒸羊排!不能拿来炖汤!你们抢这个干什么!” 破锅闷声闷气地“当”了一声,像是在说“能”。破碗碗底的乌光闪了一下,像是在附和“对,能”。破瓢柄上的虫洞里冒出一个小气泡,啪地破掉,像是在打饱嗝。盘子懒得理我,只是把盘面上最后几丝星图残光收进星域,紧贴着我的胸口继续当它那称职的护心镜。 我仰天长叹举起双手,正想让某个不知名的厨神评评理,一缕淡金色的神树本源却正从破锅锅底悄悄溢出,无声无息地渗入我的经脉。原来这群家伙抢食归抢食,私底下早把最大那块给我留在了锅底——只是嘴上不肯说,连传音回话都懒得装。忽然想起刚才在酣战中神树说过的那些话——上界,化神,怀璧其罪。这些厨具的完整力量若真的在此界无休止地显化,或许才是真正的灾祸。此刻它们重新缩回朴实无华的破烂样,说不定既是自我保护,也是拉我一把。当然,也不妨碍它们是真的在装死。 我又气又想笑,只能弯下腰,把破碗从废墟里捡起来,用袖子擦擦碗口的灰,重新扣回头顶。破瓢塞回腰间,瓢柄上那几个虫洞里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金色微光。破锅斜挂在背上,锅底那圈火焰纹路已经彻底熄了,但掌心贴上去还能感到一丝极淡的温热——那是它正在默默把树之本源炼化成最纯净的生机,沿着卸下的力道一丝丝反哺进我的经脉。勺子别在腰侧,盘子在棉袄内侧贴着胸口重新当回护心镜——挨揍时总能第一个预警。把破盆从地上捡起来,盆底那只蛤蟆连个虚影都懒得给我,但盆口微微偏转,主动把我裤腿上沾的几粒焚天鼎残焰碎屑吸走了。 我拍了拍短了一截的袖口,转身朝山谷外走去。身后是被悬棺锁链缠了满身的半截神树残骸,以及散落一地的神器碎片,在血色散尽之后,正被从废墟深处吹来的风悄悄盖上灰烬。 “等找到他们,告诉他们这趟打得多凶险——算了大半都是被你们气的。一帮吃饭砸锅的祖宗,走吧,还得去找巴图尔他们交差。这堆破烂,真没一件让人省心的,下次再这样,我把你们全送给鹤尊当鹤粮。” 破锅闷闷地“当”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舍不得”。破碗扣在头顶,碗沿轻轻蹭了一下我的脑门,像是在说“嗯,你舍不得”。破瓢在我腰间轻轻晃了晃,从瓢柄虫洞里飘出一个极小的金色气泡,啵一声破在我衣领上,像是在笑。 第2358章 进入万药仙谷寻找宝物 笼罩雾瘴山脉不知多少万年的瘴气毒雾,散了。不是慢慢消散,是“呼啦”一下全没了,像有人把一口倒扣在大地上的脏锅猛地掀开了。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把万药仙谷的废墟照得亮亮堂堂——亮到你能看清每一块碎砖上的苔藓,每一道被树根碾裂的青玉地砖纹路,每一片还挂在残垣断壁上、被血焰烤焦了的灵草残叶。 空气里那股腐甜味也没了,只剩下神树残骸上飘来的极淡的木香,混着被翻垦过无数遍的泥土味,吸进肺里竟然有点清爽。 我站在神树残骸旁边,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破锅斜挂在背上,破碗扣在头顶,破瓢别在腰间,勺子挂在腰侧,盘子塞在棉袄里贴着胸口当护心镜。整套厨具安安静静地挂在我身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偶尔从锅底与碗沿的缝隙间漏出几缕极淡的金色微光——那是它们刚才抢树之本源时还没消化完的残屑。 除此之外,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破烂。 树之本源被这群祖宗给抢光了,造化没捞着,差点把自己给气死。这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吧?万药仙谷好歹是木州最古老的炼丹宗门,号称“谷中灵丹堆满库,药王树下炼乾坤”,就算神树把大部分精华都吸干了,总该有点漏网之鱼吧?丹药、丹方、灵草种子、法宝碎片——随便捡几样回去,也能弥补一下我这趟的损失。 我把神识投向远处鼠王所在的方向,传音过去:“鼠王,发挥你才能的时候到了。我们去万药仙谷里面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丹药、灵石、法宝碎片,只要是值钱的,通通给我翻出来。” 片刻后,鼠王那边的地底回音阵传回来一道颤抖的神识:“主主主主人?!你把神树打跑了?!那个堪比化神的杀戮神灵?你一个人打跑了?!” “是啊。”我尽量让语气显得云淡风轻。 “主人你真威武!”鼠王激动得胡须都在抖,“鼠爷就说你肯定行!之前谁说要去钻洞躲地底来着——不是我!” 我懒得拆穿它。“行了别拍马屁了。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那两个人?哦——悬天门那个纪衍,还有他那个银头发器灵。鼠爷一直盯着他们呢,项圈都准备好了,就等主人你一声令下——” “放他们走吧。” “啊?放了?”鼠王的声音有点懵,“主人你不是说要杀了他们吗?他们护镖劫镖,害得墨渊掌柜他们差点死掉——”“怎么管?杀了他们能解决问题吗?悬天门灭门这么多年,残存弟子做了这么多事,说到底也不过是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人。况且你不是也挺讲感情的?刚才吃解毒丹的时候还替他们求情,说他们可怜,说那些宗门比妖兽都不如。” 鼠王沉默了片刻,再传回来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嬉闹,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主人,鼠爷真觉得他们挺不容易的。那个纪衍,他妹妹才五岁……” “这就对了。悬天门好歹还留了一线生机,看他们自己造化吧。” “行。鼠爷这就放了他们。”鼠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得意,“主人你放心,鼠爷放人的时候态度可好了,没拿项圈套他们脖子。” 鼠王那边断了传音,片刻后又接了回来,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主人,鼠爷跟他们说‘我家主人说放了你们,你们走吧’,他们两个都不敢相信。那个银头发器灵问了鼠爷好几遍‘真的放我们走?’鼠爷点了好几次头她才信。然后那个纪衍问鼠爷‘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鼠爷说‘我家主人叫龚二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好,我记住了。 ’然后他就被器灵扶着走了。” 我叹了口气。龚二狗这名字,每次报出来都会收获一段漫长的沉默。不过无所谓——名字是我爹妈起的,我又不能嫌弃。“行了。你也过来吧,发挥你的特长,把这万药仙谷好好搜一遍。丹药、丹方、灵草种子、法宝碎片,只要是好东西全给我找出来。神树的机缘让那帮厨具给吃了,我们得找点补偿。” “主人你放心!”鼠王的声音立刻变了个调,刚才那点感慨像被一阵风刮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专业寻宝鼠对即将到来的搜索行动所特有的兴奋,“搜刮宝贝这种事,鼠爷最擅长了!鼠爷这几千年偷——不是,搜集过的宝贝比你吃过的灵瓜子还多!” 鼠王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大概是被“搜刮宝贝”四个字刺激了,它直接从地底打了一条笔直的通道,从我脚下不到三尺的位置钻出来,抖了抖毛上的土。两颗绿豆眼在废墟上扫了一圈,目光在破锅、破碗、破瓢之间飞快地掠过,然后停在我脸上。“主人,你这脸上写的什么字?左边是‘亏’,右边是‘大’,加起来就是一个‘亏大了’。” “快点去搜,要不然我把给你炖了。” 鼠王的胡须瞬间耷拉下来,换上一副极其谄媚的笑容——如果老鼠也能谄媚的话。“别别别!鼠爷这就去搜!主人你看好了,鼠爷今天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万药仙谷现在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我跟鼠王站在原本应该是外谷广场的位置,环顾四周——灵药田被神树的树根翻了个底朝天,聚灵药阵的阵基碎成了粉末,青玉地砖被掀得七零八落。炼丹庐的铜门被压成了铜饼,丹炉倒扣在地上,炉膛里的灵炭早就凉透了。 山门上那四个古篆大字碎成了四块,只剩下歪歪扭扭的石基还嵌在原处。青铜灯柱的残骸四散各处,灯芯里的心跳声彻底停了。护山大阵呢?连阵眼都被神树顺手掏了,大阵本身更是灰飞烟灭。 整个仙谷像被一只巨手按在砧板上反复捶打了几百遍,然后又被人拿扫帚扫了一遍——干干净净,连块像样的瓦片都不剩。 鼠王蹲在一块歪斜的石阶上,绿豆眼扫过这片废墟,胡须耷拉下来。“主人,鼠爷有一说一,这地方,专业寻宝鼠来了也得哭。你看看这地面——被神树的树根犁了几百遍,犁完还让地脉反噬烧了一遍,烧完又让我们的法则对轰炸了一遍。别说丹药了,就是一块完整的砖头都算出土文物。” “分开找。你往丹阁那边钻,我从山门开始往里搜。这种老牌宗门总有几处暗道密室什么的——就算神树把地表全掀了,地底深处总有它够不到的地方。把你当年偷灵薯的劲头拿出来,别跟我说你找不到。”鼠王一听“偷灵薯”三个字,胡子翘了两下。 “鼠爷那可是靠真本事挖出来的,跟偷没关系——行行行,丹阁那边交给我,地下三尺以内的东西保证一样不落!”说完身形一缩,钻入废墟缝隙中消失不见。 第2359章 破碗的发现 我沿着废墟往里走,一路走一路摇头。藏经阁——没了,就剩半截书架歪在碎石堆里,书架上的玉简全被树根绞成了碎末,凑近看勉强能认出几片残页上写着“……五品灵丹炼制心得……”,翻过来背面是空的,连个完整的丹方都没留下。炼器房——没了,炼器炉被压成了铁饼,炉壁上的阵法纹路糊成一团,倒是旁边压着一把还没成型的飞剑剑胚,我捡起来看了看,剑胚已经弯成了镰刀,估计拿去割草都嫌钝。 灵兽园——没了,栅栏全部折断,灵兽舍的屋顶被掀飞到半里外的山坡上,地上散落着几根不知名灵兽的羽毛,羽毛上沾着暗红色的树浆,显然神树在这里抽吸地脉时顺手把灵兽们也一并吸干了。 丹阁——更没了,整栋楼被连根拔起,地基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土坑,坑底积着一汪浑浊的雨水,水面飘着几片被泡烂的灵草叶子,旁边还散落着十几只空丹瓶,瓶口的封蜡完好无损,但瓶内的丹药却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悄然抽离,只剩内壁极淡的一圈丹痕。我在坑边蹲下来拿起一只丹瓶对着阳光看了看,瓶底还刻着“万药仙谷·天字丹房·六品回魂丹”的字样,六品回魂丹,就这么没了。 “我就知道。”我把空丹瓶扔回坑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树逆转之后为了补充本源,把整座仙谷所有蕴含灵力的东西全吸干了,连地脉之气都没放过,何况这些丹药?别说六品回魂丹,就是一品的辟谷丹估计都被吸得连渣都不剩。 这地方现在就算把鹤尊那只嘴刁的白鹤放进来,它都找不到一粒能吃的灵果。何止是狗来了都找不到东西,狗来了都得摇头,狗都会觉得这里简直是废墟中的废墟,叫花子来了都要哭着走。 我继续往前走,脚下的青玉地砖碎得像被巨人踩过的饼干,每一步都能听见碎渣在鞋底嘎吱作响。这片废墟安静得有点过分,除了风声就是偶尔从远处传来鼠王在地底刨坑的窸窣声,以及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回来、正蹲在某根歪斜灯柱上往里掏东西的窸窣声大概是它,也可能只是风。 整座仙谷连只野兔都没有,估计全被神树吸成了干尸,这座曾经木州最古老的炼丹宗门,如今唯一能听见的生物活动就是一只老鼠和一个厨子分别在废墟的不同角落翻破烂。 就在我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腰间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不是我踩到碎石滑了一下,是破瓢在我腰侧轻轻震了一下。紧接着头顶的破碗也动了碗底那道早已熄灭的神纹突然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按下了它的“开关键”。 破碗嗡地从我头顶弹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碗身缓缓旋转,碗底的乌光漩涡重新亮起。它在我面前左右晃了晃,像是在确认方位,然后嗖地朝前方一处残垣断壁飞去。 我在原地愣了半息,然后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树之本源被这群祖宗分吃了,,这一路上我亏得连裤腰带都快勒紧了。现在破碗突然自己飞了,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有宝贝!能让破碗主动显灵的宝贝,绝对是好东西! 我的心情瞬间切换成了“寻宝猎人”,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似的跟在破碗后面狂奔。 破碗领着我穿过好几堵残墙、避开一截歪斜的石柱,最终停在一片废墟的尽头。这里应该是万药仙谷曾经的主殿区,恢弘大气的石柱歪倒在一旁,断裂的柱身上爬满了被神树吸干后又枯死的藤蔓,不远处还有一座被连根拔起的石碑半埋在碎石中。 破碗飞到这里就不再往前了,悬在半空中,碗口对准了前面一堵残墙,碗身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碗底的乌光漩涡转得比在战斗中吞噬焚天鼎血焰时还快,碗壁上的神纹忽明忽暗,像是在对着那堵墙疯狂说话,但对方一个字都听不懂。那急切的样子,比我刚才以为有宝贝时还激动。 “就这?”我走到那堵残墙前,打量着这面墙。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用的是谷中常见的青石砖砌成,砖缝之间还残留着被血焰烤过的焦黑痕迹,和周围其他残墙没有任何区别。我用手指敲了敲砖面,声音闷闷的,仔细听也没有空鼓的回声。 神识扫过去,砖墙内部结构均匀密实,和普通石砖没有任何不同。墙后面什么也没有,就是另一片废墟,我绕到墙后看了一眼满地碎砖。墙根底下没有密道入口,没有暗格,连一块松动的砖都没有。 我抬头看了破碗一眼,它还在那里嗡嗡嗡地转圈,像个急得说不出话的小孩,碗底的乌光一会亮一会灭,亮的时候恨不得把整堵墙都罩进漩涡里。 “我可告诉你破碗,这地方现在连狗都找不到东西,你要是让我白激动一场,以后你别再想吞噬其他的东西了。” 破碗完全不理我,继续对着那堵墙疯狂嗡鸣,碗底的乌光漩涡越转越快,快到最后整个碗身都在高频震颤。然后它突然一斜,一道极细的乌光从碗底射出,照在墙砖上。 乌光一碰到砖面,那些普通的青砖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银白色薄膜这薄膜极其隐蔽,和石砖本身的纹理完全融合在一起,若不是破碗的乌光照上去把它激活了,就算我再多用神识扫十几遍也不可能发现。 薄膜上刻着一道极细极繁琐的阵纹,纹路的走向和周围废墟中残留的任何一种阵法都不相同。青砖在我面前“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缝,不是被暴力砸开的裂缝,而是墙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阵法被触发后自动展开了,砖块沿着预先设计好的接缝整齐地向两侧退开,露出藏在墙体深处的一个暗格。 这堵墙里面藏了东西。用阵法藏了东西。这阵法将真实隐匿于自然纹理之内,阵法覆盖范围内的灵力波动会被完全同化成周围环境的一部分,不会被任何神念或探查法器发觉,难怪我扎扎实实扫了好几圈都没发现这里。 它把整座藏宝室的法则波动都藏起来了。 墙体轰然向两边分开,残砖碎块抖落如雨,神树肆虐后残存的最后一点木系法则和暗格阵法里的灵力痕迹在空气中互相碰撞,激起一串幽幽的灰绿色火花。烟尘散尽之后,我面前不再是那堵破墙,而是一扇敞开的小门,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符文符文排列的方式和破碗内部那些古老符文完全一致。 破碗浮在最前面,碗底的乌光与门框上那些上古封印符文遥相呼应,光纹从碗底蔓延到碗沿,沿着门框上的符文脉络一路攀升,将整扇门彻底激活。门框中央那片混沌色的光膜缓缓消散,露出门后的空间不是暗格,不是密室是阵法藏住的一整个地宫入口,石阶从门口延伸下去深不见底,石阶两侧的石壁上藏着自发光的上古符灯,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后终于重新亮起。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石阶和两壁微微发光的符文,抬脚迈过了门槛。 第2360章 地宫戒指 门框中央那片混沌色的光膜缓缓消散,露出门后的空间——不是暗格,不是密室,是大衍藏天阵藏住的一整个地宫入口。石阶从门口延伸下去,深不见底,每一级台阶都切割得极其规整,边缘棱角分明,踩上去能感觉到石面微凉的触感透过鞋底渗进脚心。 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嵌着一盏盏自上古时期便沉寂至今的符灯,此刻正随着我的脚步声次第亮起——不是火焰,不是灵光,而是刻在石壁内部的法则纹路被某种外来气息激活后自行发出的淡金色微光。 光芒沿着石壁蔓延,从入口一路烧到视线的尽头,像是整座地宫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待了不知多少万年,终于等到有人来了。 我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破碗浮在最前面开路,碗底那道乌光漩涡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将前方空气中残存的陈腐气息吸走一层。 往下走了大概百来级台阶,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不是普通的壁画——是用某种极细的刻刀直接在石壁上刻出来的,线条细如发丝,但每一笔都入石三分,刻完之后又用不知名的矿物颜料填充过,历经数万年依然颜色鲜艳。 第一幅壁画刻的是一棵巨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扎入大地深处,树下跪着一群身穿古朴长袍的修士,双手捧着一枚发光的种子。第二幅壁画刻的是同一棵巨树被连根拔起,树根上缠着断裂的锁链,天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无数人影从裂缝中坠落。 第三幅壁画刻的是那枚种子被种在一片山谷里,发芽、抽枝、长成一棵新的小树——和第一棵巨树形态相似,但规模小了许多。 小树周围建起了宫殿、丹房、灵田,宫殿门楣上刻着字,笔画虽然古朴,但能辨认出来——悬天门。 第四幅壁画刻的是悬天门的弟子们在树下炼丹、修炼、举行祭祀,树的枝叶间隐约缠绕着几缕从虚空中延伸过来的灰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画着几尊模糊的巨像轮廓,和万药仙谷山门上那四尊被风化的石兽形态一致。 再往后的壁画内容突然变得阴暗压抑。 第五幅壁画刻的是一场战争——无数修士围攻悬天峰,山峰被炸断半截,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被连根拔起。 第六幅壁画刻的是然后一些人拿着神树树枝到万药仙谷,在这里发展。 第七幅壁画刻的一堆人,在朝拜一个巨大的树,显然这就是跟我战斗的那颗树。旁边还有一颗小树,看来到这里证明万药仙谷一直都是悬天门的分支。 第八幅壁画是空白的。不是没有刻完,而是被一种极细极薄的灰膜覆盖着,灰膜和我在万药仙谷青铜灯柱上见过的虚无法则残留质感完全一致。 我伸手去触碰那道灰膜,《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指尖微旋,灰膜无声碎成粉末,露出一幅完全不同的终局:小树收敛了所有眼睛,枝叶凋尽,根系缓缓收入地下,而树下倒着一个修士——面容模糊,但身上的道袍依稀可辨悬天门的纹饰。树把仅存的生命力反哺给了那个人,自己化作一座石化的残躯。 壁画的尽头,石阶终于到了底。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立着六尊石像。石像比真人略高,身穿悬天门上古制式的剑袍,面目雕刻得栩栩如生——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面容坚毅,有的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刚悟通了一道困扰已久的剑诀。 这些石像好像在那副壁画里面看到,他们搞不好就是万药仙谷的祖师。 每一尊石像手中都捧着一柄石剑,剑尖朝下,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符文。 这些符文和万药仙谷山门上那四个古篆大字同源,但更古老、更纯粹,每一道符文的笔锋中都残留着极微弱的剑意。 我的手刚靠近其中一尊石像的剑身,指尖还没碰到石面,那柄石剑上的一道符文突然亮了一下——接着一道极细的剑芒从符文中射出,擦着我的指尖划过,在虚空中留下一条发丝般的微光裂痕。 破碗立刻从前面掉头飞回来,碗底的乌光漩涡对准石剑,碗身微微倾斜,像是在准备随时将那些剑芒吞进碗里。那柄石剑上的符文亮过之后又暗了下去,其他五尊石像也没有任何动静,像六位守着这座地宫的沉默护卫。 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宫正殿。正殿呈圆形,直径至少有上百丈,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抬头只能看见一片幽暗的虚空,偶尔有几缕淡金色的符光从黑暗中闪过,像是在极高的地方还有一层封禁。 正殿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阵图——阵图的核心是一棵树的图案,树根扎入大地,树枝延伸到穹顶。树冠的位置嵌着三个凹槽,呈三才方位排列:一个凹槽是伞形,一个凹槽是鼎形,一个凹槽是戒形。 万象伞、焚天鼎、戒指——三大神器原本应该嵌在这些凹槽里,但这三个凹槽并没有从悬天峰神树上继承任何神器实体,空留轮廓,像是某种古老到连万药仙谷自己都没能复刻的封印术。 而真正的神器位置,在树干与树根交界处,还有第四个凹槽——比其他三个都要深,形状不是任何器物的轮廓,而是一枚种子的形状。 凹槽的内壁上刻着一圈极细的铭文,铭文扭曲线条比修仙界通用的古篆至少要早好几个时期,笔画盘绕如藤蔓,散发出极微弱的空间法则波动。 我凑近辨认,勉强读出几个与破碗内部符文结构相近的字根:“……以种为契,封印……不可开……” 三件神器的凹槽是悬天门历代典籍中提到的献祭阵图,而这第四个凹槽——种子的形状,从未在任何一本流传于世的古籍中被提及。 我缓缓直起腰,这万药仙谷虽然是悬天门的一个分支,那悬天门有没有类似的壁画?看来有必要去悬天门看一下,我估计悬天门的纪衍都不知道有这个吧!悬天门到底是封印这什么东西?算了不想了! 我继续往前走,在大殿最深处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石台。石台很矮,只有膝盖高,台面上没有刻任何符文,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它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被磨平了表面。 石台上放着一物。是一枚储物戒指。戒面扁平,没有任何宝石或纹饰,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灰痕——和墨渊护镖的那戒指上残存的契约波动完全一致。 但戒指本身的制式要古朴得多,更接近悬天门原初典籍中记载的形制,戒指内圈刻着两个极小的铭文,虚无。 我伸手把戒指拿起来,戒指入手极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它在掌心的存在——不是重量轻,而是它本身在虚实之间不停切换。我戴上去灵力毫无反应,在指节上连一丝温度都没有。又取下直接贴近石台上的阵图,戒指内圈两个铭文与地宫阵图中央那棵树的根须图案无声呼应了刹那,随后又归于寂静。 看来这里是万药仙谷应该前六代谷主的石像。最后一谷主,在灭门前亲自封存的地宫。这枚戒指或许是他留给后人唯一的遗物,而真正的答案恐怕不在这里,在那座早已被炸断的悬天峰以及被灭门的悬天门。 第2361章 此界更大的秘密 我转了一圈,好像这里没有其他的东西。我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破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它猛地一顿,整个碗身“嘭”地弹了起来——那声音脆生生的,像谁在它碗沿上敲了一记响锣,又像它自己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紧接着,它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拖着乌光尾焰从大殿中央直冲角落那根被我忽略了半天的石柱,碗沿对准柱身某处,不由分说地撞了上去。 石柱表面那层上古封印符文被撞得荡开一圈涟漪,柱身上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裂缝中透出的不是金光,不是符文,而是一股极淡极陈旧的木质香气——像是被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木,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一刻。 “你轻点!这是地宫,不是咱们家灶台!”我赶紧跑过去,生怕这冒失鬼把人家最后一点遗迹给撞塌了。破碗却根本不理会,又“嘭嘭嘭”连撞三下,裂缝终于扩大到手掌宽,从柱身内部滑出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巴掌见方,通体由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墨绿色玉石雕成,玉质温润细腻,表面没有任何符文,但触手生温,像是刚从活着的树干上剥下来的一层树皮。 暗格正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古篆,笔画古朴苍劲,和山门上那四个大字同出一人之手——“留予有缘人”。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暗格。里面没有绝世丹药,没有上古法器,只有一卷兽皮卷轴。兽皮呈淡金色,虽已历经数十万年封存,边缘微微发脆,但摸上去仍能感受到鞣制时渗入皮中的灵草汁液带来的柔韧。展开卷轴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墨香从字里行间飘出,混杂着木系本源的气息,卷首写着一行字:“万药仙谷开派祖师——药尊子,绝笔。” “绝笔?”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宗门典籍,是万药仙谷开派祖师临终前亲手写的绝笔信。能让一代开派祖师在临死前特意留书封存,藏在地宫最深处、用阵法隔绝外界窥探的秘密,绝不可能是寻常的宗门历史。 我往下看去,第一段就让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余,药尊子,悬天门叛徒,万药仙谷创立者,愧对悬天门列祖列宗,亦愧对此界苍生。此卷所述,乃余一生最大之罪孽,亦是此界最大之隐秘。后世有缘人若得此卷,望以苍生为念,切勿重蹈余之覆辙。” 药尊子——万药仙谷的开派祖师,那个从悬天门分得神树枝桠、在雾瘴山脉创立万药仙谷的传奇人物,在绝笔信里自称为叛徒。 卷轴往下,药尊子的笔迹明显变得更加潦草,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赶在生命终结前把真相刻在兽皮上。“神树乃此界守护之一,其根脉贯通界壁,汲取域外混沌之力以稳固此界法则。然我师傅当年不懂,急功近利,在极州之地神树抢了一段种在悬天门。然后后我又私自从神树截取一段,师傅知道我拿了一段后,把我逐出山门。但是师傅宅心仁厚,让我几个师兄师弟来帮我。逐出师门后,我创建万药仙谷。但是师傅的病情越来越恶化,我们都无能为力。” “但余看到师傅的样子,还以为余当初闯了了大祸。在万药仙谷数百年后,感觉余罪孽深重,为寻一株能给师傅赔罪。余追着我截取这段神树本源,误入一处被此界遗忘的大州——极渊。极渊者,不在十大州版图之内。此地乃上古神魔大战遗迹,法则崩坏,灵气全无,修士入内则丹田枯竭沦为凡躯,不可使用任何法术,不可动用灵器法宝,千万年来从未被纳入正常版图。隐世宗门皆默契封存此段历史,视极渊为禁地。” “余在极渊深处发现大量上古时期遗留的天材地宝——万年血玉、九窍石胎、混沌灵泉、不死神木残根……其中一些天材地宝形态诡奇,至今思之仍难辨其品类。余回来已经受了重伤,见到余师傅!” “师傅见到余的样子,看到余跟他一样,说出一个真相。悬天门的神树就来自此地,它并非此界原生,而是从当初随神魔大战一同坠入极渊的上古异种。悬天门我师傅凭借强横修为从极渊强取一段返程,虽侥幸逃出,但体内经脉已被极渊混沌气息侵蚀殆尽,最后饮恨而亡。余也时日无多,师傅告诉余更多的真相。” 我放下卷轴,背心已被冷汗浸透。极渊,一个不在十大州版图内的隐藏州。神魔大战遗迹,法则崩坏,灵气全无。修士进去就废,只能靠体修肉身硬扛。而就是这样一片绝地,却遍地都是天材地宝——万年血玉、九窍石胎、混沌灵泉,这些随便一样放到外面都能让隐世宗门打破头的宝物,在极渊里只是寻常货色。 药尊子的绝笔末尾,还有一小段附注。墨迹比其他部分更淡,不是褪色,而是他蘸墨时笔锋已枯,像是反复斟酌了很久,才在灯油将尽前把这最后几行字刻在兽皮上。笔画也不如前面从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手指的颤抖。我凑近卷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后世有缘人若至此,切记:非体修不可入极渊,非气血大成不可涉险。极渊之中,混沌灵气虽可淬体,然稍有不慎便被同化为虚无。若得机缘,将神树本源与混沌灵气融合,或可重新封印。然我此界修士皆为灵气所修,丹田一废便如凡人。是以古往今来,凡化神者皆匆匆飞升逃离此界,鲜有人愿留守。” “余在极渊被混沌气息侵蚀,被迫将神树本源导入丹田。濒死之际,意外以悬天门秘法推演出数十万年年后此界将有大劫——非外敌,非天灾,而是界壁裂隙持续扩大,终有一日将被上界法则强行撞开。届时此界灵气必被上界抽干,生灵尽灭。然余气海已碎,经脉尽毁,纵知大劫将至,亦无力回天。愧对悬天门列祖列宗,愧对师傅。 余亦知巡天殿的存在,巡天殿历代殿主皆为半步化神巅峰,相当于化神境,镇守界壁裂隙,专司诛杀上界私越者。然余以悬天门秘法推演界壁结构,发现巡天殿镇守的裂隙仅能阻隔修士越界,却无法修复界壁本身。而此界真正的漏洞,不在裂隙,在神树与上界的同源感应。其本源之力与上界法则存在一丝天然牵连,此牵连跨越界壁。镇界碑感应到此牵连,便会暂缓对界壁的加固——等同于镇界碑在神树与上界共鸣期间,被暂时‘骗’过了。” 我放下卷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悬天门秘法推演的大劫。神树与上界同源。镇界碑暂时失效。这些信息在脑子里翻涌碰撞,拼成了一条完整而可怖的因果链——神树与上界同源,所以三大神器配合神树能短暂打开通往上界的通道。神树每一次被激活,都会与上界产生一次跨越界壁的同源共振。共振期间,镇界碑会误以为有上界通道需要打通,主动暂缓对界壁的加固。 而在这个过程中,若有化神强者在共振的同一侧强行撕开虚空,就能绕过巡天殿的防线直接进入此界。怪不得我以前跟鹤尊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镇界碑都有裂痕,这要是加上虚无神殿的万灵血祭,这次下来的化神可能不止是几个人而是一堆人。 药尊子算出此界以后有灾祸时,并不知道数十万年后会有一个叫噬星秽核的东西从域外坠落,把此界最后一道化神大门也焊死了。他也不知道神树后来会被虚无神殿盯上,被逆转阵法洗成杀戮神灵。他只是在绝笔的最后几行,把唯一能看到的路留了下来。 “是以,悬天界真正的通道不全在三大神器。三大神器是钥匙,神树是门,而镇界碑是看门人。要彻底封闭上界通道,需将神树断裂的主根重新接续。若能修好此根,让神树之力全部转向修复界壁,而非与上界共鸣,则界壁可保数百万年无虞。余已将悬天门最后一枚戒指留于此殿,戒指内封有当年移植神树幼苗时保留的原初根须——用此根须,或可找到那片遗落的上古战场。神树的修复之术,都是我推测。后世有缘人若得此物,万望珍重。此界苍生,悬天门的罪孽,皆托付于此。” 卷轴的最后一行字迹尤其潦草,几乎是在胡乱的狂草中戛然而止:“极渊之地,体修可入,灵力无用。此去,或有机缘,或有大祸。万望珍重。” 我将卷轴郑重收入储物戒指深处,然后大步沿石阶返回地面,用神识传音叫回了在废墟另一边翻找的鼠王。 它在丹阁地下刨了半天只刨出来几瓶封口完好的辟谷丹和一颗被树根压扁的七品丹药残片,但一听我说地宫里发现了极渊的情报,立刻抛下那堆破烂丹药从地下钻了回来,绿豆眼里写满了好奇。 第2362章 等鹤尊他们 鼠王从废墟另一边钻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个破布袋,爪子上还勾着一截被树根绞断的丹房梁木。它把布袋往地上一抖,哗啦啦掉出来一堆东西——几瓶封口完好的辟谷丹、一颗被压扁的七品丹药残片、半块刻着“天字丹房”的铜牌、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个炼丹炉底下抠出来的灰。 它蹲在那堆破烂旁边,绿豆眼里写满了“鼠爷已经尽力了”的诚恳,胡须翘成一个邀功的弧度。 “主人!鼠爷把丹阁地下全翻了一遍!你是不知道那地下有多深——鼠爷钻了整整三四十丈,连神树没吸干净的灵脉残渣都闻过了!这些辟谷丹藏在一个被压扁的暗格里,要不是鼠爷鼻子灵,早就被碎石埋了!”它把那几瓶辟谷丹往我面前推了推,又用爪子把七品丹药残片拨到一边,“这颗七品丹药本来应该是完整的,但被树根压碎了,药力流失了大半,估计连三品都不到。不过主人你别嫌弃,蚊子腿也是肉嘛!还有这半块铜牌,纯青铜的,熔了能卖好几块灵石呢!” 我看着地上那堆破烂,嘴角抽了抽。七品丹药被压成了药渣,辟谷丹倒是完好无损,问题是辟谷丹这玩意我拿来干什么?我又不需要辟谷,我修炼全靠吃肉。那半块铜牌倒是有点收藏价值,但也就是当废铁卖的命。“这就是你搜了大半个时辰的全部成果?”“还有这个!”鼠王从布袋最底下刨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献宝似的捧到我面前。我凑近一看——一颗被烤焦的灵兽蛋,壳都裂了,里面早就干了。 “这是鼠爷在灵兽园废墟下面挖到的!本来想着要是还能孵出来,主人你就能养只灵兽当备用食材了!可惜神树吸得太狠,连蛋液都抽干了。”鼠王惋惜地叹了口气,把烤焦的灵兽蛋放在辟谷丹旁边,还煞有介事地用爪子拍了拍蛋壳,好像这样就能让蛋起死回生似的。 “主人你呢?你那边有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丹药?法宝?灵草种子?”鼠王仰头看着我,胡须翘得高高的,一副“鼠爷虽然只找到破烂但主人你肯定有收获”的表情。 “发现个屁。”我把那枚储物戒指从怀里掏出来,在鼠王面前晃了晃,“就这。一枚戒指。不过我现在要去悬天门看一趟了,因为这戒指里藏着一个关系到此界最大隐患的秘密——回头再跟你细说。” 鼠王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绿豆眼直勾勾盯着那枚戒指,胡须抖了两抖。“主人,这戒指看起来很普通啊。没啥灵力波动,也没镶嵌宝石,戒面还是平的——这不就是凡人铁匠铺里几个铜板一枚的素戒吗?” “对。但这枚戒指是万药仙谷开派祖师药尊子的遗物。我在后面地宫里找到了他的绝笔信。他当年从悬天门叛逃出来的时候,带走了这枚虚无戒,里面封着神树原初根须的一截。这根须,是找到极渊禁地的唯一线索。”我把药尊子绝笔信的内容大概讲了一遍——悬天门灭门的真正原因、界壁裂隙、神树与上界的同源感应、镇界碑的暂时失效机制、以及那片被此界遗忘的上古战场极渊。 鼠王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的胡须垂下来,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极罕见的复杂情绪。 “主人,这么说来,万药仙谷这帮后人真的不是东西。他们祖师的绝笔信里写得明明白白——神树是从悬天门偷来的一段树干,悬天门对万药仙谷有传道授业之恩。结果他们不光不感恩,还把悬天门满门给灭了,把人家神树连根挖过来种在自己山谷里,鸠占鹊巢还觉得自己是名门正派。鼠爷我以前在当妖王的时候,抢地盘也从来不杀幼崽,更不会杀完人家满门还霸占人家祖坟。这些人比妖兽都不如,偏偏还好意思自称隐世宗门,真是讽刺。” “这话你说过了。”我靠在石阶上,把破锅从背上卸下来搁在脚边。锅底那圈火焰纹路闪了一下,像是在表示赞同。“悬天门的事,至少现在真相大白了。万药仙谷那帮人挖了人家的树,占了人家的地,最后树被我厨具给吞了,地让神树吸干了,谷主到现在都没出现,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也算是因果报应。不过神树本源被我这群厨具分吃了,现在唯一能用的就是戒指里这根根须——但我试了半天,它就是不激活。” 我把戒指戴在手指上,翻来覆去试了好几遍。指尖气血灌进去,石沉大海;神识探进去,纹丝不动。 “主人,这根须是不是坏了?”鼠王凑到戒指前,用胡须尖碰了碰戒面,然后迅速缩回来,生怕戒指突然激活把它吸进去。“药尊子不是说这根须能领路去找极渊吗?会不会放了太久,失效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上古异种的根须,也该放干了吧。” “不可能。药尊子在绝笔里特意提到这根须被他用阵法封存过,再加上戒指本身的法则保护,保存几十万年都不会坏。激活不了不是根须的问题,是方法不对。”我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掌心翻了个面。万药仙谷得到戒指真品后,用坤元地脉的土系法则把它层层封禁了起来,连本门长老都只有掌门交替时才能靠近。也就是说药尊子手里这枚戒指,恐怕比后来三大宗门抢走的那些神器更原始,激活条件也更苛刻。 “那激活条件是什么?”鼠王问。 “不知道。”我把戒指收回怀里,仰天长叹,“药尊子绝笔信里没写。他只说把戒指留给后世有缘人,然后附了一大堆关于极渊和混沌灵气的警告——混沌灵气会侵蚀丹田、化神之后不要在此界逗留、巡天殿那帮人靠不住——但就是没写怎么激活这枚戒指。我觉得他当时可能觉得能进入地宫的人自然知道怎么激活。” “那不等于白拿了吗。”鼠王的胡须耷拉下来。 “也不算白拿。至少现在我知道了几件事。”我掰着手指数给鼠王听,“第一,此界界壁有个大裂缝,是药尊子当年切神树搞出来的。这个裂缝就在极渊深处,而现在除了我和药尊子的绝笔,没人知道怎么找到它。第二,神树原初根须是定位极渊的钥匙,激活方法可能在悬天门祖地。” 鼠王眨眨眼,消化了片刻:“所以主人你要去悬天门?”“对。正好我们还得等璃月苏樱鹤尊小说他们从金州和土州回来,然后一起去。虽然悬天门现在早就被灭门了,但祖地应该还在——药尊子在绝笔里特意提到要在悬天峰寻找修复主根的方法,说明那里肯定还藏着什么。激活根须的关键,或许就在悬天门的传承里。” 鼠王低头看看自己刨出来的那堆破烂——几瓶辟谷丹、一颗压扁的丹药残片、半块铜牌、一颗烤焦的灵兽蛋。又想想我怀里那枚关乎此界存亡的上古戒指。它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把自己那堆破烂往前一推。 “主人,鼠爷这些也分你一点吧。你要拯救此界,总不能空着手去。”它把辟谷丹往我这边拨了拨,又把那颗烤焦的灵兽蛋郑重其事地推到我面前,“这颗蛋虽然孵不出灵兽了,但可以拿去熬汤。说不定喝完这碗焦蛋汤,那根须就激活了呢。” 我盯着那颗裂了壳的黑蛋看了好几息,破锅在一边忽然“当”地闷响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主意可以考虑。我把蛋塞进怀里,拍了拍鼠王的脑袋。“等极渊这事完了,我给你做一桌全蛋宴——用这颗蛋当主菜。” “一言为定!”鼠王精神抖擞地把辟谷丹收回破布袋里,又把那半块铜牌仔细揣进自己腹部的软毛夹层,胡须翘得老高。“那主人咱们现在去哪?直接去悬天门吗?” “先回临冰城。等鹤尊璃月苏樱小花她们回来,把木州这边查到的情报同步一下,然后一起出发去悬天峰。”我抬头望了一眼万药仙谷废墟上方那片终于放晴的天空,极渊、界壁裂隙、上界降临——药尊子绝笔里提到的每一个词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此刻压在我心口最沉的东西,反而是那枚安静躺在怀中的戒指。它没有温度,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能被感知的灵力波动,只是一枚扁平的素戒。可它偏偏是万药仙谷初代门主留给这个世界的唯一遗物。 我把戒指收好,拍了拍袖口的灰,领着鼠王朝临冰城的方向走去。 第2363章 木州传闻 我跟鼠王从木州回风州,这一路走得慢悠悠的。不是不想快,因为苏樱和璃月他们传讯过来,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关于万药仙谷被灭门的传闻,走到哪儿都能听见修士们在茶馆里、驿站边、官道上唾沫横飞地讨论,内容之离谱、想象之丰富、版本之多样,简直比我在极北之地见过的蛟龙渡劫还精彩。 我跟鼠王干脆也不急着赶路了,走一路听一路,权当免费听书。 刚进木州的一个小镇,镇口茶馆里就坐满了人。一个穿着青帝宗外门服饰的筑基期弟子正站在桌子上,手里举着一盏凉透了的茶,唾沫星子喷得比茶还多:“你们是没看见!万药仙谷现在连块完整的砖都找不到了!整座山谷被翻了个底朝天,山门碎成了四块,炼丹庐全塌了,连青铜灯柱都被什么东西啃得坑坑洼洼的!我们青帝宗的老祖亲自去看的,回来之后三天没说话,第四天只说了一句——‘此界要变天了’!” 旁边一个瘦脸散修赶紧追问:“万药仙谷不是有好几位半步化神老祖吗?还有那棵传说中的神树,据说树龄比万药仙谷建谷还早,树叶能炼六品丹药,树皮能挡天劫——怎么可能说灭就灭了?” 那青帝宗弟子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来烫得他自己龇牙咧嘴,但硬是忍着疼没放下碗,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语气说:“神树——没了!我们老祖去的时候,神树都不见了!至于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一个都没找到。魂灯全灭,人不见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这话一出,整个茶馆都炸了。一个白发老修士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都在发抖:“会不会是神树成精了,自己跑了?老夫曾在古籍上读过,上古时期有灵植修炼成精,能在月圆之夜拔根而起,化作人形行走于世间。万药仙谷那棵神树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说不定早就是元婴大圆满——不,化神级别的树精了!” 我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呛进鼻子里。鼠王蹲在我肩上,用爪子捂着嘴,胡须抖得跟筛糠似的,憋笑憋得整个鼠身都在打颤。 它用神识传音给我:“主人,他说神树成精自己跑了!哈哈哈哈哈!你当时被神树的藤条追着满山谷跑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它挺能跑的?不过那树最后是被你的厨具啃光的,要说是被‘吃’没的,倒也不算全错——破锅啃树根,破碗吸树汁,破瓢专咬最嫩的藤条尖,那场面,啧啧,跟鼠爷当年在灵田里偷灵薯一模一样。” 我在桌子底下踹了它一脚,脸上保持着淡定的表情,继续听。 茶馆角落里一个穿着万象宗外门服饰的年轻人哼了一声,站起来反驳:“神树成精?老前辈你话本看多了吧。我们万象宗的巡山弟子当时就在外围封山,亲眼看见一道金光从万药仙谷内部冲天而起,穿透了护山大阵,穿透了云层,直直地冲进了虚空深处!那金光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看不清楚,但绝对是个人!然后神树就枯了,仙谷就毁了!我看根本不是什么神树成精,是有化神修士在此界强行出手,一掌把万药仙谷拍成了废墟!神树再厉害,能挡得住化神修士一掌吗?” 这话又把茶馆的讨论推向了新的高潮。有人立刻反驳:“化神?此界十几万年没有化神了,哪来的化神修士?就算有,化神修士能在下界待得住吗?灵气不够,法则不全,化神修士留下就等于慢性自杀——你要是化神,你愿意在下界待着?早就飞升上界享福去了!极北之地那条蛟龙你不记得了?都快化神了,结果呢?被天劫劈得渣都不剩!” 提到蛟龙,整个茶馆的讨论方向瞬间拐了个大弯。一个刚从极北之地回来的散修立刻接话:“蛟龙?我在万雷山脉亲眼看见的!那条蛟龙几百丈长,一尾巴抽碎了三座山峰,一口龙息喷灭了十万天兵——不对,是天雷。后来被一群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围攻,硬生生把化神道种给捏碎了!那场面,比你说的万药仙谷惨多了!不过说到万药仙谷,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有人在灭门那天晚上,看见一个黑衣人影出现在仙谷外围。那人脚下没有影子。” 这话一出,茶馆里的讨论声突然小了一瞬。有人低声问:“那是人吗?”“人没有影子?那是鬼吧,鬼怎么会出现在万药仙谷?”“你懂个屁说不定是化神老祖?” “我还听说,那个黑衣人在仙谷里被什么东西打了出来,跑得比狗还快!” 听到这里,鼠王用爪子戳了戳我的耳朵,传音道:“主人,他们在说影大人。就是你蹲在废墟后面亲眼看见被神树吸成干尸的那几位大人——哦不对,那几位大人是被神树吸的,那个逃跑的人可是神树干的。” 我继续保持面无表情。神树的事绝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干的——虚无神殿的人要是找上门来,我还能不能安安静静地烤肉吃了? 又走了一百来里,路旁几个散修正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比划。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指着地图上雾瘴山脉的位置,兴奋得满脸通红:“你们怕什么怕?神树已经死了,毒雾瘴气已经散了,封山的各大门派也撤了,现在正是进去捡漏的好时机!万药仙谷可是木州最古老的炼丹宗门,随便捡几枚遗落的丹药就能发一笔横财!”旁边他的同伴小声嘟囔:“万一有什么残留的禁制呢?”“禁制怕什么?我带了破禁符!”壮汉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好几张!够用!你们去不去?不去我一个人去,到时候捡到七品丹药别眼红!” 鼠王蹲在我肩上,看着那群兴冲冲准备去“捡漏”的散修,绿豆眼里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一种专业寻宝鼠对业余寻宝人的无声怜悯。 它传音给我:“主人,鼠爷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鼠爷搜刮回来的至少有一堆辟谷丹、一颗烤焦的灵兽蛋和半块铜牌。这帮人,估计连灰都捡不到热的——神树吸地脉的时候连地下三四十丈的灵兽蛋液都抽干了,他们那几张破禁符能刮出什么。” “让他们去吧!我们还是慢慢赶路,我想他们了。 ” “主人!你能不能出息点!这才过几天就想了!” “出息个屁,改天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母老鼠?” “主人!你认识母老鼠?” “滚!” 第2364章 墨渊他们了解真相 我跟鼠王从木州往风州走,官道两边的风景从瘴气弥漫的暗紫荒山慢慢变成了风州特有的冷冽平原,空气里的湿度一点一点被甩在身后。鼠王蹲在我肩上,尾巴搭在我后颈窝里,时不时用爪子指指路边某个卖烤灵薯的小摊,暗示我它饿了。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走路。它就用胡须尖戳我耳朵,戳一下,再戳一下,戳到第三下的时候我终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早上烤好的雪羚羊肋排塞给它,它才消停。 “主人,”鼠王两只前爪捧着羊排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成两个小球,含含糊糊地开口,“鼠爷有件事想问你。你现在跟周天有仇,跟影殿有仇,跟虚无神殿——虽然还没正面打起来,但那个殿主迟早会找上门。再加上这次极渊禁地的事,药尊子绝笔信里写得明明白白——界壁裂隙、上界降临、镇界碑失效,每一件都是足以毁灭此界的大劫。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我剥了颗灵瓜子扔进嘴里。“你想说什么?” 鼠王把羊排骨头吐掉,转过头来用那双绿豆眼认认真真地看着我。“鼠爷想说——主人你会不会是什么气运之子?就是那种天命所归、注定要拯救苍生的人?你看啊,走到哪儿都能碰到天大的机缘,遇到天大的麻烦,然后总有办法死里逃生。这不是气运之子的标配剧情吗?” “气运个屁。”我把灵瓜子壳弹飞,“我可不想当什么英雄。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巡天殿那两位虽然一个缺胳膊一个肿腿,但好歹是活化石级别的老怪物。虚无神殿的万灵血祭再邪门,巡天殿总不会坐视不管吧?” “那巡天殿到现在也没动静啊。”鼠王嘀咕了一句,“主人你不是好久没跟他们联系了?上次在极北之地,那个缺胳膊的孙老头还说想让你加入巡天殿呢。” “哈哈,有什么可联系的。他们让我加入巡天殿,我可不想。你想啊,巡天殿是什么地方?镇守界壁裂隙,专门跟虚无神殿对着干,时不时还要跟上界私越下来的化神老怪打一场。加入他们,我这辈子还能安生吗?天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连炖锅蛮牛汤的工夫都没有。” 鼠王用爪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所以主人你的理想是什么?” “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等此界的事了结了,我就回风州开个小饭馆。璃月算账,苏樱端盘子,鹤尊站在门口当迎宾——它的白羽毛多扎眼啊,保证整条街的客人都往咱家跑。肉丸子在后厨帮忙切菜,反正它皮糙肉厚不怕烫。你在地下挖个酒窖,专门存我从各地搜刮来的灵酒。小花在窗台上种一排灵草,既能当盆栽又能当配菜。怀朔和烈曦在门口跟街坊邻居的小孩玩,我跟老爹们在后院烤肉。多好。” 鼠王沉默了足足五息,然后用一种极其一言难尽的语气说:“主人你就这点出息?化神级别的战力,跑去开饭馆?极北之地的蛟龙要是知道你把它的雷劫当烧烤火候练手,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拯救苍生?苍生又没请我吃烤肉。”我从它爪子里掰了一小块羊排塞进自己嘴里,“我这辈子最伟大的理想就是活着的时候有肉吃、有酒喝、有朋友在身边。修仙修仙,修到最后把自己修成了孤家寡人,像殷婆婆那样拄着拐杖在风雪里独来独往,活了三万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修个什么劲?蛟龙渡劫的时候,它从头到尾都是孤零零的。渡劫孤零零,被围攻孤零零,死的时候也是孤零零。此界十几万年唯一一条差点化神的蛟龙,身边没有一个人。我不想变成那样。” 鼠王沉默了一会儿,用尾巴轻轻拍了拍我的后颈。“好吧,你赢了。鼠爷说不过你。不过主人你这手艺不开酒楼确实亏了,不开玩笑——你要是真在临冰城开一家,绝对是全风州最好吃的馆子。冰窖子那家店跟我们比起来就是泔水。” “我也这样想的。”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羊骨丢回路边的草丛里,“但修仙这条路,好像由不得我选。每次想停下来喘口气,总有新的麻烦找上门。巴图尔他们还躺在商行里养伤。此界的秘密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神树的事刚解决又冒出个极渊。你以为我想当救世主?我是被赶鸭子上架。” 鼠王点了点脑袋。“就像当年鼠爷当妖王的时候,本来只想挖挖灵薯、晒晒太阳、偶尔欺负欺负低阶妖兽。结果被逼得我不得不出来搞破坏——不是我本性如此,是时运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不往前走都不行。”它用尾巴轻轻拍了拍我的后颈,“那主人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回临冰城等璃月她们。然后去悬天门祖地看看能不能激活这根须。再然后嘛——”我朝远处的天际线望去,“星辰族的旧账也该跟周天清算了。星祈村长还在闭关养伤,我这个当酋长的总不能一直拖着。” 我跟鼠王一路走走停停,终于远远望见了临冰城那堵被肉丸子撞塌过又修好的城墙。城门口的冰雕牌坊在夕阳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排队入城的散修队伍从城门洞一直排到官道拐弯处,还是那副热闹又拥挤的老样子。鼠王蹲在我肩上,伸长脖子往城门方向瞅了瞅,胡须翘了两翘:“主人,你说墨渊他们三个现在怎么样了?你走之前给他们留的那批丹药,按日子算应该吃完了吧?” “应该差不多了。”我加快脚步穿过城门,沿主街朝龚记商行走去。商行的门面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那块“龚记商行”的招牌,只是比起上次离开时多了一层极淡的防御阵光,阵纹流转间隐约能看出是苏星河临走前加固过的手笔。门半掩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的不是林安,而是墨渊。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嘴角那道新旧交叠的伤疤在烛光下淡得几乎看不清了,整个人的气色比九十八天前刚从床上爬起来时好了太多——脸上有了血色,手指翻账本的动作稳定而流畅,连呼吸都恢复了金丹大圆满该有的绵长节奏。 他听见推门声抬起头,账本从手里滑落,“啪”地掉在柜台上。他愣了足足两息,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好几尺。 “恩人!”巴图尔的声音从后堂炸出来。他那铁塔般的身板从门框里挤出来的时候差点把门框挤裂,络腮胡子还是那么乱,但脸上的伤疤已经全部愈合,裸露的手臂上重新隆起了结实的肌肉。韩厉紧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一把算盘,算盘珠被他攥得噼里啪啦响。 三个人走到我面前,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不是那种江湖上敷衍了事的抱拳躬身,是货真价实的双膝跪地,膝盖磕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巴图尔的眼眶当场就红了,韩厉低着头嘴唇在抖,墨渊没说话,但他的手按在地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大恩人!屡次救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巴图尔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像是这几个字在喉咙里憋了好几个月。 我赶紧伸手去扶,一个一个往起拽。“快起来快起来。以后不要这样了,都是兄弟。你们伤刚好,地上凉,别又跪出毛病来。”我把墨渊最后一个拉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 三个人站起来之后互相看了几眼,又看看我,像是还有一肚子感谢的话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想了想,决定直奔主题:“你们的境界,还有没有提升的可能?” 巴图尔苦笑了一声。“丹田的根基虽然保住了,但被搜魂术伤过的神魂要想完全恢复,没有特殊的天材地宝怕是难。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了,我们三个金丹大圆满,在临冰城也算——” “不够。”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接下来要对付的人,不是金丹大圆满能扛得住的。周天、影殿、虚无神殿,随便一个都是半步化神起步,甚至可能牵扯到化神级别的老怪物。这次万药仙谷的事你也看到了——三大神器被灰衣人委托,就是因为你们的名声在外、信誉好,他觉得交给你们放心。但委托的同时,他也等于是把你们推到了死路上。” 我把万药仙谷那边查到的东西简明扼要地讲了:灰衣人的真实身份是风都门潜伏多年的悬天门遗徒纪衍,他师兄墨绿长袍在万药仙谷内部布局了整个神树逆转仪式,三大神器早被他们用仿制品掉包。墨渊三人从接下委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写进了别人的棋局。他们差点死掉,不是偶然,而是整个阴谋里早就被安排好的“牺牲品”。 三个人听完,脸色各有不同。巴图尔的胡子抖了几抖,韩厉手里的算盘珠被他攥得又响了一声,墨渊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我。“所以你让我们退到幕后?” “对。龚记商行这个名字,在风州太响了。以后你们不要再亲自护镖,商行的事交给林安他们去做,你们在幕后掌舵就好。你们要是不嫌弃,去我老爹龚老大的青云阁,或者去江如默的混沌龙庭——青云阁在风州根基深厚,混沌龙庭在消息灵通,都是能护住你们的地方。” 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巴图尔最先点头。“恩人,我们听你的。其实养伤这段时间,我跟韩厉墨渊也商量过,青云阁那边,龚老爷子上次出钱赔偿的时候还念叨过商行缺个管账的——正合我的意,灵石算账我最在行。” 墨渊翻开账本扉页,上面已经提前写好了几排工整的小字,从库房灵石流向到沿途驿站分布都整理得密密麻麻。“商行在风州还有七成暗桩可以转为情报点,我已经提前拟了份章程,如果混沌龙庭愿意接手外围消息网,下个月就能无缝衔接。” 我愣了半息,摇头失笑。“你们两个是早就替我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商量的?” “躺着养伤的时候。”墨渊把账本合上,嘴角那道伤疤微微弯了一下,“总不能光让你一个人扛。” 鼠王从我肩上探出脑袋,绿豆眼转了转,开始添油加醋:“不是鼠爷吓唬你们——你们是没看见那个神树有多大!几百丈高,浑身都是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有磨盘那么大,睁开来的时候整个山谷都在抖!它一条藤条抽过去,影殿那几个元婴大圆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吸成干尸了。 影大人——就是那个在蛟龙渡劫时也出现过的黑衣家伙——被神树打得直接撕开虚空跑了!就这,我家主人硬生生扛了半个时辰,最后用六十四口悬棺把那棵树活活镇压了。你们猜怎么着?那神树现在连渣都不剩——全让破锅破碗给吞了。” 三个人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巴图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被神树之毒侵蚀过。“恩人,你一个人把化神级别的神树给镇压了?” “不是我一个人。”我指了指头顶的破碗,“这帮厨具也出了不少力,虽然它们出力的方式主要是抢我的造化——算了不提了。总之万药仙谷的事已经了结了,悬天门那边也查清楚了。接下来我要去一趟悬天峰,那边还藏着一些东西需要我去确认。” “说到悬天门,你们还记得那个灰衣人吗?”我把纪衍的事简单说了,又补了一句,“他现在应该还活着。银霜剑灵带他离开万药仙谷外围之后就消失了,以悬天门残存弟子的隐匿手段,不会轻易被找到。” 巴图尔沉默片刻,拍了拍韩厉的肩膀。“也罢。咱们几个差点栽在同一个人手里,现在知道他是什么来路,也算是解了桩心事。恩人你说得对,以后这些事,不是我们金丹大圆满能插手的。我倒是不怕死,但怕拖你后腿——万一哪天敌人拿我们三个威胁你,我们连自爆金丹都来不及。” “所以你们去青云阁或者混沌龙庭,不是躲,是帮我守后方。”我正色道,“等我从悬天门回来,此界的局面可能会比现在更乱。到时候我需要有人帮我看着风州这条线——青云阁和混沌龙庭联手,你们的商行经验正好派上用场。” 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英雄给别人当吧。”我笑了笑,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来,“我只想做个厨子——可惜这条修仙路,好像暂时不肯放人。” 第2365章 璃月遇险 接下来的日子,临冰城倒是风平浪静。墨渊、巴图尔、韩厉三个人天天吃我做的饭,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后来的理所当然,只花了三天。巴图尔每顿能吃三碗蛮牛肉盖饭,韩厉边吃边算账,说飞羽兄你这手艺要是开酒楼,冰窖子那家店不出三个月就得关门。墨渊话最少,但每次吃完都会把我的破碗拿过去洗——他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洗洗碗。破碗对此表示很满意,碗底的乌光在他手里闪得格外亮。 但我的心一直悬着。按鹤尊的飞行速度,从金州飞回临冰城顶多也就1个月。加上璃月在金阙宫调查、敖巽在沿途搜寻那尊鼎的血纹线索,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3个月。再说他们已经接到我传讯了,可现在一个半月过去了,连个传讯都没有。苏樱和小花那队也是一样——土州万象宗离临冰城的距离比金州还近,她们带着七只噬魂虫和玄甲蟑螂王,论机动性比璃月那队更强,怎么也该先到才对。 又等了数日,我开始坐不住了。每天傍晚都站在临冰城城门口,望着官道尽头,希望能看见那只白羽鹤从暮色里滑出来。但每次等到的都是空荡荡的官道和越来越薄的晚霞。 “主人,要不咱们出去找找?”鼠王蹲在我肩上,胡须耷拉着,连它最爱的烤灵薯都啃得心不在焉,“她们两队随便拉出来都是双元婴半步化神,普通宗门根本拦不住。除非——除非有人在她们到达之前就设好了埋伏。” “埋伏倒不至于。鹤尊的神识范围能覆盖方圆千里,想在它眼皮底下设伏,除非是那几个活化石级别的老怪物亲自出手。”我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破瓢,“更有可能的是,金阙宫那边因为万药仙谷被灭门的消息传开,各大宗门风声鹤唳,正在追查所有近期打探过他们情报的陌生修士。璃月她们拿着我们商行的令牌去问三大神器的线索,刚好撞在刀口上——太白剑宗可是有四个半步化神老祖坐镇,其中还有一位半步巅峰常年闭关。” “那苏樱她们呢?” “土州万象宗那边也是一样。万药仙谷被灭门,木州震动,土州和金州同为十大州,肯定也在加紧防范。她们两队很可能都被当地宗门扣下了。” 就在我焦头烂额准备直接冲出城去找人的时候,储物戒指里那枚沉寂已久的七彩塔传讯符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我一把抓出来激活,促凝的声音从符文里炸出来,带着极少见的急迫:“璃月姑娘她们的队伍在金州出事了!鹤尊前辈让我紧急传讯——她们被太白剑宗和金阙宫的人困住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果然是太白剑宗。纪衍说过,太白剑宗有四位半步化神老祖常年坐镇太白剑池,还有一位半步巅峰的老祖已经近千年不曾露面。鹤尊和璃月都是双元婴半步化神,玄冥是神尸境战力堪比半步化神,敖巽和蟑螂王也是实打实的半步化神战力。这样一支队伍,就算对上两个半步化神巅峰也能从容应对。除非——除非对方出动的不止太白剑宗一家。金阙宫,金州——这些名字在脑子里飞速碰撞。金阙宫是金州最古老的道宫,太白剑宗是金州最强势的剑修宗门,两者之间如果本来就有什么渊缘,那璃月她们在金阙宫查探三大神器的线索,等于直接踩进了太白剑宗的势力范围。 “鼠王!”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你现在马上去土州找苏樱她们。她们应该也是被万象宗或者当地其他宗门困住了——记住,不要硬闯,找到她们的位置后就地潜伏,等我从金州回来。你一个人不许逞强,对方至少是元婴后期往上,你不是每次都有神树解毒丹能捡回一条命。” 鼠王从我肩上跳下来,绿豆眼里第一次没有半点嬉笑。它把脖子上的旧皮项圈正了正,胡须抖得笔直。“主人你放心,鼠爷找人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就算苏樱她们被关在地底千丈,鼠爷也能钻洞进去探个明明白白。”它转身朝门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主人,你自己也要小心。太白剑宗不是万药仙谷,他们没有神树发疯这种天灾可以借力——但五个半步化神,还有一个是巅峰期。你一个人去,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我把破锅往背上一甩,“鹤尊璃月玄冥敖巽玄甲五个半步化神级别的战力都脱不了身,我再不去,他们真要被留在金州了。你记着——找到苏樱她们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从金州回来。这是命令。” 鼠王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钻入地底消失了。我快步走到后堂,墨渊他们正在整理账目准备撤往风雷阁,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三人听完脸色都变了。巴图尔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重重地握了握拳:“恩人,一路小心。”韩厉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裹递过来——里面是数瓶辟谷丹和几瓶临时炼制的疗伤丹药。墨渊站在一旁沉默着,把那叠商行暗桩的地图放在包裹最上面,只说了两个字:“等你。” 风雷足全开。脚底的风雷双纹同时亮到极致,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临冰城城门。极北之地的风雪还没散尽,临冰城外围的雪原上狂风如刀,金州在风州西北的方向,冰天雪地万里苍茫。风声在耳边持续轰鸣,我的胸膛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璃月,你撑着点,我马上就到。 第2366章 遇到鹤尊 我可真不希望他们出什么事。还好有七彩塔在——与我血脉相连,塔在人在,塔的传讯符文能穿透绝大部分封禁阵法。如果促凝能发出消息,说明他们还没有被彻底困死在某个与世隔绝的绝地,但也说明他们的情况已经危急到连璃月、鹤尊都无法亲自传讯的地步。 鹤尊那双元婴大圆满级别的鹤眼何等骄傲,不曾低头,能让它主动让促凝发出求援信号,敌人至少是半步化神巅峰起步,而且不止一个。 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从临冰城到金州的万里路途被我压缩成了一道笔直的雷霆轨迹。风雷足的风纹在脚底烧成了两团近乎纯白的火焰雷纹则炸成一道贯穿天际的紫金色电弧,所过之处云层被劈成两半,空气中残留的雷罡经久不散。 神识像不要钱似的往外铺展——每铺一次就覆盖方圆数百里,消耗巨大,但我根本感觉不到疲倦。从木州万药仙谷回来之后我就没歇过,修复墨渊三人损耗的神识还没完全补回来,但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能感应到七彩塔的位置,就能锁定璃月她们的方向。 路上有修士正在官道上慢悠悠地走着,忽然一道雷光从头顶掠过,抬头时只看见天边残留的一抹紫金色电弧,擦着眼睛嘀咕道:“难道我看花了?” 就这么全速奔袭,我记不清跑了几天,累了就边跑边往嘴里塞烤肉补充气血,困了就强行运气血冲开倦意。终于在神识铺展到极限的那一刻,我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从正北方传来的七彩塔灵力波动——很弱,像是被什么阵法压着,但确实是七彩塔的气息! 我立刻调转方向,朝那缕气息的源头飞去。越来越近了,七彩塔的灵力波动越来越清晰,但我的心也越来越沉——那波动极其不稳定,时强时弱,这是塔身承受了巨大压力才会出现的防御震荡。 然后我看见了鹤尊。 天边一个极小的白点正在艰难地朝我这个方向飞行,它的飞行轨迹已经不再是往日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而是一顿一顿的,左翅每一次扇动都会让整个身体往左侧剧烈倾斜,右翅上的飞羽秃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翅骨。它嘴里死死叼着缩小到只有拇指大的七彩塔,塔身的七彩光芒已经黯淡到只剩三色流转。那身被它引以为傲的白羽此刻焦黑了大半,右翅的飞羽被什么利器削断了十几根,翅尖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翅根一直延伸到翅尖,鹤血顺着羽毛往下淌,把它半边身体染成了暗红色。 背上还有一处被掌力正面轰击的焦痕,羽毛全部烧光,露出下面红肿溃烂的皮肉。但它的眼神还是那样——高傲、凌厉、没有一丝屈服。三万年白羽鹤尊,就算被打断翅膀,也不会在追兵面前低下它的鹤头。 它身后跟着十几道人影,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大圆满,其中有八九个都是是半步化神,而紧追在鹤尊身后的三个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半步化神巅峰。 其中一人身穿太白剑宗内门剑袍,袍袖上绣着五道金线剑纹,右手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剑身上的血不是鹤尊的——鹤尊的血是淡金色的——那血是鲜红的,是人血。 另一个身穿金阙宫黄色道袍,胸口绣着山岳纹,双手还残留着土系法则施展后的暗黄色光晕。 第三个天璇金针门的老者身穿长老服,掌心托着一团正在旋转的青色风刃,风刃上沾着几片被削断的鹤羽。 三个人身上的道袍都有损伤——太白剑宗那位的左袖被撕裂了一大片,另外那位的胸口有一道被锋利爪子斜斜撕开的伤痕,最后那位身上都是剑痕, 还新鲜着往外渗血。十几个修士分属三大宗门,服饰各异但此刻正同仇敌忾,显然已经联手追击了一段时间。但看他们身上的伤痕,鹤尊也没让他们好过。 我正加速冲过去,就听到后面那几个老者的对话随风灌进我耳朵里。 那个太白剑宗的老者提着滴血的长剑,声音嘶哑,语气里却带着一种猎物即将到手的满足:“哈哈,这扁毛畜生,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现在在金州的地界,方圆几千里都是我太白剑宗的势力范围,根本没有人会来帮你!你已经飞了三天三夜了,灵力也该见底了吧?” 金阙宫那个老者捂着胸口还在渗血的爪痕,啐了一口:“这鹤的爪子真他妈的利,老子护体灵力被它一爪就撕穿了!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这扁毛畜生的血肉金贵——双元婴大圆满的鹤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吃一口肉能抵百年苦修!等抓住它,老子要把它两条鹤腿全炖了,大补!师兄你别跟我抢腿。” 天璇金针门那位脸上还挂着那个新鲜的血洞,说话时血洞往外滋滋冒血,疼得龇牙咧嘴。“他妈的还惦记着吃?先把鹤头留给老子——这畜生啄老子脸的时候可没留情。回头把那鹤头斩下来挂在金州城门上,让那些散修也长长见识,这就是跟我青帝宗作对的下场!” 太白剑宗那老者回头瞥了他一眼:“你那脸本来就没什么看头,被啄几下也毁不到哪去。鹤头留给你可以,但鹤嘴归我——这鹤的喙能啄穿元婴大圆满的护体灵光,拿去给炼器阁融成剑尖,怕是连护山大阵都能刺穿。”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轻慢收了几分,多了几丝阴沉的郑重,“都收收玩笑。你们别忘了,这次要不是我们三位半步化神巅峰一起出动,再加上木州那边万药仙谷灭门的消息传出后金州全面戒严,我们压根收不到巡山弟子的预警——这鹤差点就带着塔里那几个重伤修士冲出金州了。三个双元婴半步化神、一头神尸境的尸傀、一条金龙的龙威压制,还有一只上古异兽蟑螂王,这么大的阵仗,差点就让它成功了。” 太白剑宗那老者瞥了一眼鹤尊嘴里死死叼着不肯松嘴的七彩塔,冷笑了一声。“等抓住这个扁毛畜生之后把塔也一并炼化了,看看里面还藏着什么好东西。太白剑池正缺一件能镇压剑气的法宝,这塔虽小,灵力波动倒是不凡,正好给剑池当镇池塔用。” 第2367章 与鹤尊汇合 金阙宫那个老者捂着胸口的爪痕,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两圈,又往鹤尊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黏糊糊的,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还滴着油的肥肉,恶心程度和他嘴角那颗长毛的黑痣不相上下。他用一种极其猥琐的语气,对着塔的方向舔了舔嘴唇:“那个女娃子,老夫要定了——双元婴大圆满的女修,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那双元婴双修起来肯定够味,不枉老夫追了三天三夜!” 旁边一个穿着太白剑宗内门剑袍的半步化神紧跟着开口,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塔身一闪而过的金色龙影,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条龙归我。龙血可淬剑,龙鳞可铸甲,龙骨可炼阵——正好我太白剑池缺一条护池龙魂,这条金龙修为不低,抽筋扒皮再合适不过。” 一个天璇金针门的也凑了上来,脸上的血洞刚止住血,笑的时候半边脸都是僵的:“那个尸傀——就是神尸境炼出来的那具,我们天璇金针门要了。神尸境的尸傀,整个此界都找不出几具,拿回去好好炼制一番,说不定能炼成镇门傀儡。” 然后不知后面那个半步是谁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被蟑螂王咬过的怨恨:“那只该死的蟑螂,追了我们多少人?我的剑都被它啃缺了!不用留活的,打个半死再抽筋剥皮,我要把它六条腿一条一条卸下来炼成法器!不对,蟑螂是上古异兽,它的腿至少值好几件上品道器!” 我赶到的时候,正好把那三个老东西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鹤尊已经看见我了。它那双被血糊住一半的鹤眼透过层层追兵,精准地捕捉到了天际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雷光。它的鹤嘴里还死死叼着七彩塔,塔尖的符文正一明一暗地与我血脉共鸣。我能感觉到塔里数道极微弱的气息——璃月、敖巽、玄冥,蟑螂王促凝没说错,他们全在塔里,而且全是重伤。 我的速度已经飙到了极限,风雷足的雷纹在虚空中拖出数里长的紫金色尾焰,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车砸出去的陨星。那三个老东西还在鹤尊屁股后面追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天边那道雷光正以一种完全不合理的速度急速逼近。倒是被鹤尊啄破了脸的金阙宫老者,大概是被疼得格外警觉,忽然回头朝我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以为自己看花了。 “那是什么玩意?雷?不对——是人!”他话音还没落,我已经从他头顶不足百丈处掠过,带起的风压把他掌心里那团还在旋转的青色风刃直接震碎成漫天青芒。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他道袍上燎了个洞,把他胸口那片本来就残破的金色铭文烧得焦黑。 他瞪大了眼睛,“谁?!”回应他的是破锅从天而降,锅底那圈在吞噬神树本源与焚天鼎血焰后自行凝出的火焰纹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当——!那声音比寺庙撞钟还脆生,余音在山谷间足足回荡了好几息。他整个人像被一铁锤砸中后脑勺,两眼一翻,手心里的碎刃当场散架,整个人直直往地面栽下去。栽到一半,他靠着浑厚的修为硬是稳住了身形,捂着后脑勺,左手的护体灵光碎了一小半,指缝间簌簌落下一撮被烤焦的断发。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瞪着那口飞回去的黑锅:“谁偷袭老子!” 旁边太白剑宗那老者正在提剑追击,听见师弟惊呼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一道雷光裹着的人影从他身侧擦过去。人影未停,只是随手反抄起一口通体漆黑的炒锅,连照面都没打,对准他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猛拍。 老者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护体灵光瞬间凝成数道金锐剑幕挡在身后,然而那口锅的锅底纹路像是有灵性一般,血焰纹自主喷涌,把他的剑幕连劈带烧地捅穿,然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后脑勺上。 “当——!”这一声比刚才还响,他的发髻当场被拍扁,道冠碎成好几块从头上往下掉,整个人在空中被拍得连翻了三个跟头才稳住身形。那些刚刚成型的剑影还没来得及笼罩鹤尊,便在他闷哼倒退的同时齐齐黯淡了几度。他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头顶破碗,身披破锅,左手破瓢,右手星辰刀,周身厨具环绕,看上去既诡异又莫名其妙地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你是谁?!”太白剑宗那老者捂着后脑勺,握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身后那十几个追兵齐齐停在半空,一时间没人敢上前。他们不是没见过半路杀出来的援兵,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带这么多厨具来当援兵的。 “一个路过的厨子。”我把星辰刀往肩上一扛,刀锋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雷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银芒。鹤尊艰难地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落在我身侧,低头把嘴里叼着的七彩塔轻轻放在我摊开的掌心里。它的鹤嗓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咕噜声,不是示弱,是那种撑了很久终于等到同伴的、只有我们俩才能听懂的默契。塔身刚一触到我的手掌,血脉共鸣便猛然增强,促凝急促的声音从塔中传出来:“酋长——璃月姑娘伤得很重,敖巽也伤得不轻,玄冥被人偷袭几乎被拦腰斩断,蟑螂王也是奄奄一息——你快看看鹤尊,它在外边替你挡了不知多少记杀招。”我把七彩塔握在掌心,一字一顿地告诉鹤尊“你进塔里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鹤尊微微点了点鹤头,化作一道极淡的白光没入塔中。然后对我说道:“小子!你要小心,他们有几个厉害的法器还有阵法!” 我抬起头,目光从太白剑宗那老者脸上缓缓扫过,又扫过他身后那群人。他们身上的道袍分属三大宗门,绣着不同的纹饰,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忌惮、警惕,还有一丝对未知厨具的茫然。“你刚才说,要炖鹤腿?”我看向那名金阙宫老者,语气平淡说道。 金阙宫那老者捂着胸口的爪痕,刚要张嘴骂人,就看见我另一只手的破瓢瓢口正对准他的丹田。那瓢里黑漆漆的,像是盛着一整个虚空。他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你还说要挂鹤头?”我看向天璇金针门那老者。他脸上被鹤尊啄出来的血洞还在滋滋冒血,但此刻完全顾不上擦,只顾死死盯着我的破碗——碗底那道乌光漩涡正在缓缓旋转,碗身的神纹明明灭灭,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在呼吸。 “你还说要拿鹤嘴炼剑尖?”我最后看向太白剑宗那老者。老者的目光从我头顶的破盆扫到胸口的盘子,又从勺子扫到星辰刀,瞳孔微缩,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沉下脸,冷声喝问:“太白剑宗办事,阁下何方神圣?报上名来。”我看着他,笑了笑。破锅从背上自行飞起,稳稳悬在我身前,锅底的火焰纹路一明一暗,像是灶膛里刚添了新柴。破碗的乌光、破瓢的灰芒、破盆的暗纹,连同勺子和盘子一齐嗡鸣。 “我就是他们的主人。”我把星辰刀从肩上放下来,九颗星辰符文在刀锋上同时亮起,每一颗星都在震颤,像是等了很久。“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谁动我的人,我就把他炖了。” 我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那把这些重伤的同伴当砧板上的肉一样分赃。金阙宫那个老东西说“双修”两个字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太白剑宗那个说要把敖巽抽筋扒皮的时候,我手里的星辰刀自己颤了一颤。天璇金针门那个说要拿玄冥炼傀儡的时候,我忽然笑了一声。 追了鹤尊三天三夜,他们大概觉得自己才是猎人。但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两锅只是开胃菜。 “分完了吗?”我把破锅扛在肩上,挨个看向那群正在分赃的修士。 金阙宫那老者被我看得心头一跳,但一想到身后还有两位半步巅峰的同伴和十几位同门,胆气又壮了起来,桀桀笑道:“小子,识相的就把塔放下,老夫可以——”“可以什么?”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左手破瓢往前一甩,瓢口的灰芒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极细极长的虚无裂痕,裂痕内,隐隐有混沌色的漩涡正在旋转。右手的星辰刀九星连珠全部亮起,刀锋上的星辰符文与我的星辰骨共振出一声低沉到令人胸腔发麻的嗡鸣。 破锅飞到我身前,锅底的火焰纹路从暗红转为炽白。破碗倒扣在头顶,碗沿的乌光从边缘垂落如帘。勺子悬浮在右肩上方,盘子在胸口展开星图。 “我老婆你也敢要?”我盯着金阙宫那老者,一字一顿地开口。他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已经动了——风雷足在虚空中炸开一道紫金色的雷痕,整个人瞬间消失。下一瞬,破锅锅底对着他那张还挂着猥琐笑容的脸,结结实实地拍了下去。 第2368章 各位老祖震惊 我这一锅砸下去的时候,风雷足的紫金电弧把脚下虚空都踩出了裂纹,巨神凝爆术的爆发力顺着臂骨灌进破锅,锅底的火焰纹路从暗红烧成炽白,带着万钧之力朝金阙宫那老者的脑门招呼过去。锅锋未至,锅风已经把他头上那撮被鹤尊啄秃噜皮的焦毛吹得根根倒竖。 就在锅底离他脑门还差三寸的瞬间,他胸口那枚玉佩突然亮了一下。一道土黄色的护体神光从玉佩中炸开,符文流转间凝成一面六角形光盾,盾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坤元地脉的守护铭文——这是金阙宫历代长老才有资格佩戴的坤元护身玉,据说是用金州地脉最深处的玉髓炼制而成,能挡元婴巅峰全力一击。光盾刚展开的时候确实气势不凡,符文流转间隐隐有山岳虚影浮现,寻常元婴期见了怕是连破防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惜它碰到的是我。 破锅的锅底连焚天鼎的血焰都能吞,连神树的法则藤条都能扛,区区一面用金州地脉炼的护身光盾?锅底与光盾接触的瞬间,那面流转着山岳虚影的六角光盾直接凹了进去——不是被砸碎,而是被锅底的血焰纹路从中心熔出了一个大洞。 光盾上的坤元铭文连一息都没撑住,像被烧焦的纸片一样从中心向外卷曲、碎裂、化成漫天飞舞的土黄色碎光。整面光盾在我面前碎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那枚玉佩本身也承受不住这股碾压之力,“咔嚓”一声炸成了粉末,连挂在脖子上的残绳都被锅风余波绞成了好几截。 金阙宫那老者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嘴里漏出一个变调的“啊——”,整个人就像一颗被投石车砸出去的肉弹,从半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轰隆一声砸进了下方一座荒山的山壁里。山壁被他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把他整个人埋得只剩两只脚在外面抽搐。 太白剑宗那老者举剑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他身后那群结阵的弟子齐刷刷张大了嘴——刚才鹤尊和璃月联手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识过一次自家老祖被压着打的场面,那次差点被鹤尊啄穿护体剑阵。 好不容易天璇金针门的老祖加入战局才勉强扳回一城,他们以为今天三打一是稳赢的局,结果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厨子,一锅就把三位老祖之一拍进了山壁里,连坤元护身玉都被砸成了粉末。那可是坤元护身玉!在金州地脉里温养了上千年的护身至宝,就这么碎得跟面粉似的。 天璇金针门那老者最先反应过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声音里还带着刚才被破锅砸出的后脑勺余悸:“你到底是谁?!” “你管不着。”我把破锅往肩上一扛,锅底的血焰纹路还在滋滋冒着热气,“不过今天你们都要死。” 被我一锅拍进山壁里的金阙宫老者终于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准确地说,是挣扎着刨了出来。他的道袍碎了一半,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上面还嵌着好几粒碎石子,额头鼓起一个鸡蛋大的青包,配上被鹤尊之前啄秃噜皮的那块头皮,以及胸口那团还在滋滋冒烟的爪痕——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倒像是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烧焦了毛的斗鸡。 最绝的是他那张嘴,两颗门牙被破锅的锅底震掉了,一张嘴就漏风,配上满脸的碎石灰和青一块紫一块的肿包,狼狈得旁边几个憋笑憋到肩膀发抖的弟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被他回头一瞪,那个弟子赶紧把脸埋进剑柄里。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金阙宫老者用漏风的嘴歇斯底里地吼道,一边吼一边从碎石堆里拔出自己的腿,每拔一下都有小石子从道袍褶子里往下掉,“结剑阵!今天非要把这个小子碎尸万段!我要让他知道得罪金阙宫是什么下场!” 太白剑宗那老者被他这一吼也回过神来,剑诀在指尖疾速成型:“太白剑阵,起!”身后那十几名弟子同时催动剑气,数千道金锐剑意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剑轮,剑轮旋转间将周围的云层都绞成了碎片。天璇金针门那老者也顾不得后脑勺还在疼,双手一挥,数百道细如牛毛的金针从袖中飞出,针尖上沾着法则腐蚀的绿芒,从另一侧封死我的退路。金阙宫老者更是直接一跺脚,地面炸开,土系法则凝成三根磨盘粗的岩刺,从下方直冲我丹田。 “小子,今天是你的死期!”太白剑宗那老者一声暴喝,剑轮加速旋转,剑鸣声震耳欲聋。 “这话刚才你们那个门牙掉了的同伴已经喊过了。”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从木州到金州,从万药仙谷到这片荒山,从神树到三大宗门——这一路上压着的火,终于不用再压了。 “星辰骨,开。”我周身骨节噼啪炸响,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光。“风雷足,开。”风雷双纹从脚底蔓延到膝盖,紫金色的电弧在虚空中撕开无数道裂痕。“《太古巨神躯诀》,开。”身后那尊太古巨神虚影拔地而起,这一次连眉骨的棱角和指节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手中星辰刀虚影高举过头,刀锋上的九颗星辰符文缓缓自转。“《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一轮黑洞在我丹田位置骤然旋转,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剑阵中游离的金锐法则碎片、金针上缠绕的腐蚀绿芒、岩刺中蕴含的土系法则之力,全部被这股吞噬之力撕扯、剥离、倒灌进我的经脉。“战神寂灭意,开。”一道无形的意志冲击斩向所有人的灵台。 “五脏神,开。”五尊神只虚影护住四面八方。“血勇状态,开。”周身气血如岩浆喷涌,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着滚烫的血气。“混沌龙神魔之力,开!太古禽兽经,开!”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兽虚影环绕巨神,龙吟虎啸之声震得整座荒山都在发抖。 破锅横空,锅身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破碗倒扣,乌光如帘。破瓢平悬,灰芒内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勺子钉在右肩上方,盘子星图在胸口展开。整套厨具与我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同步嗡鸣,锅底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穹。 “刚才谁说要让我碎尸万段来着?”我环顾四周,最后看向那个还捂着嘴的金阙宫老者,“来啊!你们这帮孙子!今天让你们看看爷爷我的厉害!” 第2369章 破剑阵 随着太白剑宗那老者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十几名半步化神境界的剑修同时催动本命剑气,十几道属性各异的剑光如倒悬的银河冲天而起。那些剑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覆盖数里的巨大剑阵,阵基由三千六百道凝练到极致的金锐法则剑符铺展而成,每一道剑符都是一柄缩小到极致的法则之剑,剑锋上流转着刺目的白金光华,剑尖朝内,剑柄朝外,层层叠叠如鱼鳞般错落有致地排列开来。 每一层剑轮都沿着与相邻层相反的轨迹交错旋转,外圈顺时针碾过虚空,内圈逆时针削开云层。剑轮旋转时发出的不是普通的剑鸣,而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带着金戈铁马肃杀意味的战歌——那是太白剑宗初代祖师在剑池畔坐化时,将毕生剑意融入护山大阵后留下的剑魂共鸣。 金锐法则本身就能破罡碎甲,专克护体灵光,而这太白剑阵更将万千道金锐法则拧成一股,每转一圈,剑轮中央便凝出一柄愈发庞大的法则巨剑虚影,剑锋每凝实一分,周围的空间便被剑意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隙。 与此同时,金阙宫那老者捂着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结阵”,土黄色阵基便从他脚下轰然扩散,在太白剑阵外围铺展开来,两座大阵互不干扰却又互为犄角。金阙宫的阵法不像太白剑阵那样锋芒毕露,而是厚重沉浑,阵基落地便生根,以那老者脚下为圆心,数百道土系法则凝成的暗金色锁链从阵眼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锁链都有水桶粗,锁链表面刻满了上古坤元铭文,锁链入地便生根,根须扎入地脉深处,将整片战场的地底灵脉全部锁死。 锁链之间弥漫着一层极厚重的暗金色雾气,雾气沾身便如陷泥沼——璃月就是被这雾气缠住才没能第一时间突围,连鹤尊那双能啄穿护体灵光的鹤喙,啄在锁链上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天璇金针门那老者则是将手中那团还在旋转的青色风刃往空中一抛,风刃炸开,化成数百道细如牛毛的金针,每一根金针的针尖都淬着从万药仙谷买来的剧毒——这毒本是用来炼制破罡丹的副产品,腐蚀灵力、侵蚀神魂。他用沙哑的嗓音朝着阵心的我喊道:“小子,老夫这金针专破护体罡气,任你体修再硬,沾上一根也得掉层皮!” 他这话倒不是全吹——璃月就是被几根金针偷袭才伤了经脉,玄冥那具神尸境的尸傀也是被金针中的腐蚀法则从腰部侵蚀,几乎被拦腰斩断。金针在阵外盘旋成一片针云,专门盯着阵中被困者的护体灵光薄弱处,伺机偷袭。 三大老祖各执法器,在阵外念念有词。太白剑宗那老者祭出的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与太白剑阵同源的上古剑符,剑锋每一次震颤都能引动剑阵中三千六百道剑符共鸣,他是整个剑阵的阵眼。金阙宫那老者祭出的是一方土黄色的古印,印纽上刻着一座微缩的山岳,古印每转动一圈,阵中那些暗金锁链便收紧一分——鹤尊背上的焦痕就是被这方古印砸出来的。天璇金针门那老者祭出的是一面青黑色的针盘,盘中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金针,针盘旋转时阵外那片针云便随之飞舞,专门寻找破绽。 金阙宫那老者看着我被两座大阵层层围住,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到一半扯到嘴里的漏风缺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小子!老夫这坤元锁天阵与太白剑阵双阵合璧,半步化神巅峰被困也得脱层皮!别说你一个体修,就是再来两个双元婴的鹤妖,今天也破不了这局!你那口破锅不是挺能砸吗?来,砸一个给老夫看看!” 太白剑宗那老者倒是沉稳些,但嘴角也浮起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他单手催动古剑,剑阵中央那柄法则巨剑已经凝实到近乎实质,剑锋遥遥锁定了我的丹田,剑意尚未落下,周围的地面已经被剑压碾出了无数道细密的剑痕,他捋了捋被破锅砸散后还没完全束好的头发,冷声道:“能逼我们三大宗门同时祭出两座上古镇派阵法,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我在阵中,左手的破瓢微微发烫。头顶破碗缓缓旋转,碗底的乌光漩涡已经开始自动抽取阵中弥漫的金锐法则碎片——太白剑阵的剑气刚一靠近我身前三丈,就被碗口吸了进去,碗身的神纹亮了一瞬。破盆扣在头顶,盆底的蛤蟆虚影半睁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金针上的腐蚀剧毒还没来得及沾到我的皮肤,就被蛤蟆虚影张口一吸,全部吞进盆里炼成了几缕极淡的青烟。 护心盘在胸口展开星图,盘面的星辰符文与我的星辰骨共振出一层极薄的星芒护罩,土系法则凝成的锁链缠上来时,星光护罩微微一震便将锁链弹开了几寸。破锅化作铠甲斜挂在身上,锅底那一圈在吞噬神树本源与焚天鼎血焰后自行凝出的火焰纹路此刻正一明一暗地呼吸着,每一次明灭都将阵中压下来的法则重压扛住大半。 阵外那三个老者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不是缓缓收敛,而是像被极寒冰霜瞬间冻住——从嘴角到眉梢,每一寸肌肉都凝固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三千六百道金锐法则剑符的光辉一点一点变暗,剑轮旋转的节奏越来越迟缓,外层剑符黯淡的速度最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基上抽走了核心;内层剑符紧跟着也开始摇摇欲坠,有些剑符甚至维持不住剑形,从剑轮上脱落,在半空中碎成漫天金色碎屑。 那些碎屑本该消散在虚空中,但它们飘了一阵之后忽然像被什么力量牵引,全部朝着阵中央涌去——破碗正倒扣在我头顶,碗底的乌光漩涡将这些碎屑尽数卷入碗中,碗身的神纹被撑得金光大盛,每一次明灭都像在贪婪地呼吸。 破锅化作铠甲斜挂在身上,锅底那圈火焰纹路正一明一暗地脉动着,每一次明灭都将坤元锁天阵碾压下来的法则重压扛住大半,暗金色雾气沾到锅身便被烧成虚无。护心盘紧贴心口,盘面的星辰符文与我的星辰骨共振出一层极薄的星芒护罩,土系法则凝成的锁链缠上来时,星光护罩微微一震便将锁链弹开几寸——不是硬碰硬,而是以星辰运转的轨迹把锁链的力道卸到了四面八方,每一根锁链都像缠在一颗高速自转的星球表面,还没来得及收紧就被离心力甩偏了方向。 勺子绕着腰侧飞了一圈,把漏网的几缕法则碎片一一敲碎,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给这群厨具伴奏。 我站在两座上古大阵的法则乱流中央,感受着周围每一丝法则的流动。太白剑阵的剑意确实凌厉——三千六百道金锐法则拧成一股,每一道都能切开普通半步化神的护体灵光,剑轮旋转时带起的空间裂隙密如蛛网,换作普通修士站在这里,光是剑意余波就能把人绞成碎片。 金阙宫的坤元锁天阵确实沉重——暗金锁链从地脉深处抽取力量,每一根都重逾万钧,雾气沾身便如陷沼泽,连风雷足的高速移动都被迟滞了好几成。天璇金针门的金针确实阴毒——针尖上的剧毒专门侵蚀神魂,从护体灵光最薄弱处钻进经脉,难怪玄冥那具神尸境的尸傀都会被拦腰侵蚀。 这三重大阵叠加,杀伐、困锁、腐蚀配合得严丝合缝,换作普通修士站在这里,确实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我的厨具们刚吞了神树本源和焚天鼎血焰,正愁没地方消化。 “你们这阵,有点意思。”我把星辰刀往身前一横,刀锋上的九颗星辰符文逐一亮起,与破碗的神纹、破瓢的灰芒、破盆的暗纹同时共鸣,刀身在混沌龙神魔血的浸润下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幽光,“不过,刚好我的厨具们还没吃饱。” 话音刚落,破碗率先发难——碗底的乌光漩涡骤然膨胀,从碗口大小扩张到覆盖数丈方圆,太白剑阵中游离的金锐法则碎片被这股吞噬之力强行剥离了剑阵的牵引,如倒卷的瀑布般一股脑涌入碗中。那些足以切开护体灵光的金锐剑气在碗底漩涡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被磨盘般旋转的乌光碾碎、提纯、吞入碗腹。碗身的神纹被撑得金光大盛,整只碗在我头顶兴奋得嗡嗡直颤,碗沿都微微发烫。 破瓢不甘示弱,瓢口对准天璇金针门那片盘旋的针云猛地一吸。瓢口那道灰芒中浮现出葫芦虚影,葫芦口与瓢口重叠,数百道金针上淬着的腐蚀绿芒如被抽丝剥茧般生生剥离——绿芒离开金针的瞬间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失了法则加持的金针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有几根还没落地就被勺子顺手敲成两截。破瓢柄上那圈淡金色涟漪满意地啵出一个气泡,葫芦虚影晃了晃,像是在说“还有吗”。 破盆的蛤蟆虚影鼓腹如雷,蹲在盆底张开大嘴,对准坤元锁天阵中弥漫的暗金雾气猛地一吸。那雾气能迟滞风雷足的速度、压制修士的法则领域,但进了蛤蟆嘴里不过是几缕待消化的土系灵气。蛤蟆喉头滚动,咕噜咕噜连着吞了好几大口,雾气成片成片地稀薄下去,盆底的暗纹一明一暗,像是在打饱嗝。 “就这?”我往前迈了一步,风雷足在暗金雾气被清空的区域踩出一圈紫金色的电弧,阵心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踩碎了好几丈。太古巨神虚影在我身后缓缓直起上身,手中星辰刀虚影横贯长空,刀锋上的九颗星辰符文与我的星辰骨共振出一道低沉的嗡鸣。 第2370章 故意演戏 太白剑阵的剑轮原本已经被破碗吞得黯淡无光,金阙宫的暗金锁链也被破盆的蛤蟆虚影吸得松了好几圈,天璇金针门的金针更是被破瓢抽干了腐蚀法则,叮叮当当掉了一地。眼看三座大阵就要全面溃散,那三个老祖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 太白剑宗那老者率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古剑的断口上。断剑上的上古剑符被精血一激,竟然重新亮了起来,残存的数千道金锐法则剑符同时发出刺目的白光,整座太白剑阵的转速骤然飙升,剑轮旋转时发出的剑魂战歌从之前的若有若无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个音节都像金铁交击,震得人牙根发酸。他一边催动剑阵一边朝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弟子吼道:“愣着干什么!把所有灵力灌进阵基!今天拿不下这小子,咱们三大宗门的脸面全得丢在金州!” 金阙宫那老者也豁出去了。他捂着还在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念动咒诀,手中的古印轰然暴涨,印纽上那道被星辰刀劈裂的山岳虚影竟然重新凝实——裂口处用土系法则强行填补,虽然补得歪歪扭扭像打了补丁的破墙,但到底是重新站起来了。古印每转动一圈,阵中那些暗金锁链便收紧一分,锁链表面的上古坤元铭文被催到极致,发出近乎悲鸣的嗡响。整座坤元锁天阵的暗金雾气重新弥漫开来,比之前更浓更厚,雾气中隐隐浮现出山岳崩塌的虚影,每一座山峰砸下来都带着万钧重力。 天璇金针门那老者更绝。他的针盘被星辰刀削去了一角,他干脆把碎角往嘴里一塞,嚼碎了混着舌尖精血喷回针盘上。那面青黑色的针盘竟被他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重新激活,盘中残留的金针被精血一激,重新淬出绿得发黑的腐蚀剧毒,针尖上的毒芒比之前还浓了几分。他一边催动针盘一边沙哑着嗓子朝我喊:“小子!老夫这针盘是用天外陨铁炼的,碎了也能用!你那破瓢能吸多少?吸饱了总该撑死了吧!” 其他十几个半步化神弟子也被自家老祖的疯狂劲头感染了,纷纷盘膝坐下,双手按在阵基上,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阵眼之中。一时间整片荒山都被阵法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昼——太白剑阵的白金剑光、金阙宫的暗金锁链、天璇金针门的青黑针芒,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把半边天穹都染成了诡异的金属色。阵基在十几名半步化神的灵力加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阵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杆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随时可能折断。但那三个老祖根本不在乎——他们眼睛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这个浑身破烂厨具的小子拿下,炼化他那些诡异的厨具,弥补这次损兵折将的损失。 金阙宫那老者一边催动古印,一边盯着我周身那些还在慢悠悠吸收法则碎片的厨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用漏风的嘴凑到太白剑宗那老者耳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贪婪的兴奋:“师兄你看见没有?那口锅——锅底的火焰纹路,那是焚天鼎的气息!还有那只碗,碗壁上的神纹,跟万药仙谷山门上那四个古篆大字一模一样!那破瓢上的葫芦虚影,我没看错的话是上古吞噬法则的具象化!这小子浑身都是宝,随便一件拿出来都比咱们三大宗门镇派之宝加起来还值钱!” 太白剑宗那老者一边催动剑阵一边点头,眼神里的贪婪和忌惮扭在一起,嘴唇微动,压低了嗓子:“还有那口锅——刚才一锅砸碎你的护身玉,那绝不只是力道大,我的剑意离他三尺就莫名其妙偏转。这小子身上每一件厨具都有古怪,极可能是上古宝器。这些宝物落在一个体修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没有灵力,他只能靠宝器本身的被动防御硬撑。等宝器灵力耗尽,就是他死期!” 天璇金针门那老者揉着后脑勺的肿包,从牙缝里挤出话:“那个破盆——蛤蟆虚影能吞腐蚀剧毒,你们说是不是传说中的蟾蜍法器?老夫翻遍宗门典籍都没找到类似记载。抓住这小子,别的你们先挑,那个盆归我——老夫回去把它拆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他说到“拆”字时后脑勺又隐隐作痛,但还是龇牙咧嘴地补了一句,“拆完再把鹤腿炖了,双喜临门!”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裹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剑轮继续加速,锁链持续收紧,金针针盘转得越来越快。三重大阵在十几个半步化神的全力加持下势要达到顶峰,剑鸣声、锁链拖曳声、金针破空声混在一起,震得整座荒山的碎石都在簌簌发抖。 我在阵中站得很稳。 头顶破碗缓缓旋转,碗底的乌光漩涡正把剑阵中重新涌出的法则碎片慢悠悠地吸进去,不急不躁,像是在喝下午茶。破盆扣在头顶,盆底的蛤蟆虚影半睁着眼,暗金雾气涌过来时它张嘴一吸,吞进去连个嗝都不打。破瓢横在胸前,瓢口的葫芦虚影晃了晃,把天璇金针门重新淬炼的腐蚀绿芒一缕缕抽走,吸得金针上的绿光再次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破锅化作铠甲挂在身上,锅底的血焰纹路依旧不紧不慢地明暗交替。连勺子都没闲着,绕着腰侧叮叮当当地敲着漏网的金锐法则碎片。 “就这?”我抬起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被压的,是有点犯困。但转念一想,既然他们这么卖力,那就再演一会儿好了。正好让这群厨具多吸点法则碎片——碗里的乌光才亮了一半,瓢里还有大半空间没填满,蛤蟆的暗纹才闪了七下,离消化完还差得远呢。让三个老祖多催一会儿,多给这些厨具加几顿餐。等他们灵力耗得差不多、阵法反噬最猛烈的时候,我再把锅从背上解下来跟他们好好谈谈——谈谈刚才到底是谁说要炖我家的鹤。 于是我抬起手,模仿被重压压得喘不过气的样子捂住胸口,顺势把破锅往下按了按,让锅底的血焰纹路故意暗了两分。然后我咬着牙,用一种“真的快不行了但还在硬撑”的语气,喘着粗气朝阵外喊道:“你们这阵法……确实有两下子……我的厨具……好像吸不动了……再加把劲……我就快撑不住了……” 金阙宫那老者一听,眼睛都亮了,漏风的嘴差点笑出声来,用胳膊肘猛捅太白剑宗那老者:“听到没有!他快不行了!他亲口说的!宝器再厉害也得用灵力催动,他没灵力,撑到现在全靠宝器被动护主!再加把劲,宝器灵力耗尽,那些厨具全是我们的!”太白剑宗那老者本已精疲力尽,听到这话精神一振,又强撑着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灌入古剑,剑轮转速飙到极致,剑魂战歌震耳欲聋。天璇金针门那老者更是直接把针盘往胸口一拍,用精血强行驱动剩余金针,针尖上的绿芒重新淬得发亮。十几个半步化神弟子也被自家老祖的狂热感染,咬紧牙关将灵力一股脑灌入阵基,阵旗被催得弯成了弓形,阵基的裂纹越扩越大,但已经没人顾得上了。 我在阵中默默看着这一切,破碗悄悄把剑轮中最精华的那部分金锐法则碎片吸进碗底,碗身的神纹亮得发烫,兴奋得碗沿都在微微颤抖,吸溜声被剑鸣完全盖住。破瓢的葫芦虚影贪婪地对着漫天金针大口吞吸腐蚀绿芒,吸得金针上的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葫芦肚子鼓了一圈。破盆的蛤蟆虚影大口大口地吞着暗金雾气,吞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盆沿,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咕噜声,像是在说“这顿饭不错”。 我继续压着破锅的血焰纹路,让它看起来像是快熄灭了。嘴里也没闲着,用更加颤抖的声音朝阵外喊道:“快……快撑不住了……你们再加把油……马上就能拿下我了……”说完我还故意踉跄了一下,让锁链收紧的力道在我身上擦出几道无关痛痒的白痕。 金阙宫那老者见状大笑起来,笑声震天,配合他肿成猪头的脸和漏风的门牙,整个人得意到快原地起飞:“哈哈!他撑不住了!腿都软了!宝器灵气快耗光了!师兄再加把劲——他的厨具,他的塔,塔里那条龙那个双元婴女修,还有那只该死的鹤,全归咱们了!老夫说话算话,鹤腿分你一只——不,两只都给你!老夫今天要吃全鹤宴!”太白剑宗那老者也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手指翻飞,残存的剑诀精准地操控剑阵朝我猛压下来。 我看着他们那副仿佛已经分完赃的嘴脸,默默估算了一下他们剩下的灵力。灵力波动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充盈稳定,古印印纽上那道临时填补的裂口又开始松动,阵旗弯折的弧度已经到了断裂边缘。差不多了。接下来只等这群老祖自己把最后一缕灵力榨干——然后我就可以把这些厨具从身上解下来,好好问问他们,刚才到底是谁说要炖我家鹤的。 第2371章 鹤尊受了委屈 鹤尊在七彩塔里憋了三天三夜,被三大宗门从金阙宫一路追到金州边境,翅膀上被捅了好几个剑窟窿,背上还挨了一记坤元古印的正面轰击,一身白羽焦了大半。此刻好不容易被我护进塔里,它正用仅剩的灵力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右翅上仅存的几根完好飞羽,一抬眼就透过塔壁看见我在阵中捂着胸口、弯着腰、喘着粗气,嘴里还喊着“快撑不住了”。 它梳羽毛的动作顿住了。它用那只没受伤的左翅揉了揉鹤眼,确定自己没看花之后,一道神念传音就砸进了我脑子里,语气还是那么淡,但淡里裹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嫌弃。 “小子,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本尊被追了三天三夜,刚才看你一锅把那个门牙拍飞,还以为你终于出息了。结果你现在捂着胸口喘给谁看?那破碗吸剑气吸得碗沿都快往外溢了,蛤蟆虚影肚子撑得比上次偷吃灵果时还圆,你那口锅锅底的血焰纹路都快烧成灶台了——这叫撑不住?你演给谁看?” “当然是演给外面那三个傻子看。”我一边继续保持捂着胸口的姿势,一边用神识回了一句,语气无辜得像个老实巴交的厨子,“他们以为我没灵力催动宝器,正拼命灌灵力想把我耗死。让他们多灌一会儿,阵基马上就要裂了。” “哼。”鹤尊从鹤鼻子里挤出一声极淡的轻哼,继续低头梳理羽毛,但那梳毛的动作明显比刚才用力了几分——这是它心里不痛快时的标志性小动作,“本尊早晚被你气死。不过小子,这些厨具到底怎么回事?本尊记得上次在临冰城,破碗吸几道天雷余波就打饱嗝,破瓢吞一缕瘴气就喊撑。怎么现在连太白剑阵的金锐法则都能当零食嚼了?还有那破盆——以前除了装灵石和啃法宝,啥时候会放蛤蟆虚影吞土系法则了?那蛤蟆比它还能抢,吞了少说几百缕暗金雾气,连个嗝都不打。你在木州万药仙谷到底干了什么?本尊怎么感觉错过了好几万年的机缘?” “这事说来话长。”我把捂着胸口的手换了个角度,顺势把破锅的血焰纹路又压暗了两分,嘴里继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然后才慢悠悠地传音回去,“简单说就是——万药仙谷那棵神树,让我这群厨具给吞了。” 神念那头沉默了。不是普通的沉默,是那种连呼吸都停了的沉默。鹤尊梳羽毛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整只鹤像被定身术定住了。足足过了两息,它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破了它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淡然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对,像被踩了翅膀的鹤:“什么?!神树本源让它们给吞了?!”它腾地站起来,牵动了背上的焦痕,疼得嘶了一声,但硬是没压下那股震惊和肉疼,“那棵神树是悬天门上古祖树,树龄比本尊的寿数还长!本源之力堪比化神道种!你小子——就这么让几件厨具给吞了?!你给本尊留一缕也行啊!哪怕一片叶子,够本尊褪一次羽了!” “我也想留。”我一脸沉痛地传音回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神树的本源刚浮出来,破碗第一个弹射起步,破瓢紧随其后,破锅直接显化鼎影把整团本源连碗带瓢全扣在锅底下,盘子、勺子、破盆一拥而上。不到三息,吃得精光,连点金光都没给我剩。我伸手去捞,只捞到几粒残屑,还没来得及往怀里揣,就被勺子从指缝里吸走了。” 鹤尊的鹤头在塔里缓缓转过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混合了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早说、本尊这趟伤得真亏以及你小子又在忽悠我四层情绪,像一锅炖了三天三夜的大杂烩。它眯起鹤眼,鹤喙轻轻磕了一下塔壁,发出“笃”的一声:“所以吞噬神树本源之后,这些厨具就突然开窍了?破碗能主动找阵眼,破瓢能预判攻击轨迹,破盆的蛤蟆虚影能净化土系法则,破锅能显化鼎影——连勺子都知道绕后偷袭敲人后脑勺了?”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鹤尊你不愧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前辈,总结得比我清楚。”我顺便把破碗上浮现神纹、破瓢里藏着葫芦虚影、破盆里蹲着蛤蟆、破锅里隐隐有鼎影的事都简略说了一遍,顺便还提了一嘴,“对了,那棵神树其实是悬天门从极渊禁地带出来的上古异种,被万药仙谷当年叛逃的祖师偷了一截枝桠移植到雾瘴山脉,后来被虚无神殿盯上,布了逆转阵法洗成杀戮神灵。我把神树干掉之后,它临死前把最后一缕本源给了我——然后就被这群厨具抢了。” 塔里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刚才更长。鹤尊站在塔里,右翅梳了一半的羽毛还翘在那里,背上的焦痕被它自己的灵力笼罩着正在缓慢愈合,但它好像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伤员。过了好一会儿,它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开口了,那语气里分明写着“本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本尊跟你去万药仙谷就好了。神树本源,焚天鼎血焰,神器碎片——全让你这些厨具给吞了。本尊活了三万年,还不如几件厨具有机缘。那你自己呢?神树本源它们吞了,焚天鼎血焰它们炼了,三大神器的法则碎片也被它们吸干了——你就没捞着点什么?” “我捞到了极渊禁地的东西。”我把捂着胸口的手换回了正常站姿,语气平静。 鹤尊的鹤眼猛地亮了起来,连背上的焦痕都顾不上了,整个鹤头往前探了几分,急切地等着下文。 “——的具体情报。”我把话补完,从怀里掏出那枚储物戒指在指尖晃了晃,“一枚虚无戒,一截神树原初根须,还有药尊子留下的一封绝笔信。信里记载了极渊的大致位置和进入方法,说极渊是上古神魔大战遗迹,法则崩坏,灵气全无,只有体修能进去。但戒指里的根须到现在都没激活,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用,正想等你回来问问你。” 鹤尊把伸出来的鹤头缓缓缩了回去。“情报。就情报。根须还激活不了。”它用一种“本尊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鹤眼里的光啪地灭了,重新变回那副看破红尘的淡然,“你真是个天才。神树本源让厨具吞了,焚天鼎血焰让厨具炼了,神器碎片让厨具分了,你就拿着一枚激活不了的戒指和一封绝笔信回来了——本尊怎么会跟你这种人签契约。” “我这不是第一时间赶来救你了嘛。”我岔开话题,“对了,璃月她们伤得怎么样?敖巽和玄冥呢?” 说到这个,鹤尊的语气沉了下来。它低头看了一眼塔内深处那几道微弱但稳定的气息,鹤眼里难得浮起一丝心疼:“璃月伤得最重,被金阙宫那老王八蛋的坤元古印正面砸中后背,经脉断了好几根。本尊把她抢进塔里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不过她底子厚,双元婴的恢复力比普通半步化神强得多,本尊用塔里的灵土和灵液稳住了她的伤势。敖巽左翼的龙鳞被太白剑阵的法则巨剑削掉了一大片,皮肉都翻出来了,不过龙族的自愈能力你是知道的,现在已经结痂了。玄冥最惨——它替你挡了天璇金针门那老东西的金针偷袭,腐蚀法则从腰部侵蚀进去,神尸境的尸傀之身差点被拦腰截断,本尊把它泡在灵土区的灵泉里,尸气正在慢慢修复断裂的骨骼。其他人伤势不一,但都没有性命之忧。” 我听着鹤尊报完每一个人的伤势,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转向阵外那三个还在拼命催动阵法的老者,脸上那份散漫慢慢收了回去。 “你们这趟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哼,还说呢。”鹤尊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不善,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了倾泻口,梳毛的动作也停了,“本尊带着他们按你的吩咐去金阙宫查那尊鼎的事。一切都挺顺利——金阙宫的丹阁里确实藏着一尊古鼎,和悬天门焚天鼎的描述有七成相似,我们正用留影石记录证据,准备按你说的悄悄退出去。 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月前太白剑宗、金阙宫、天璇金针门突然同时对我们动手,好像是认定我们和悬天门有关,说我们打探三大神器是在替悬天门余孽做事。本尊还没来得及撤,就被他们堵在了金阙宫外围。 本来光凭太白剑宗那一个半步巅峰倒也能应付,没想到金阙宫和天璇金针门紧跟着也掺和了进来。三个半步化神巅峰,十几个半步化神,再加上这三座专门针对修士灵力运转的上古镇派阵法——本尊带着伤一路突围,飞了三天三夜,才等到你这个慢吞吞的厨子。” “极渊的事等会再说。”鹤尊用喙尖指了指阵外那三个还在拼命催动阵法的老者,语气重新变回那副傲娇又冷淡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先给本尊把这帮王八蛋给炖了。尤其那个说要炖鹤腿的——本尊要亲眼看着你拿那口破锅,把他剩下的几颗牙也拍碎。还有那个说要拿鹤嘴炼剑尖的——本尊要你当着他的面,把那柄破剑融了重铸,炼成个鹤羽形状,气死他。” 第2372章 擒拿三大老祖 我站在两座残阵中央,看着外面那三个还在拼命掐诀念咒的老祖,忽然觉得这场戏差不多该收场了。鹤尊在塔里已经把璃月她们的伤势一五一十地倒给了我——经脉断了好几根的、龙鳞被削掉一大片的、尸傀之身差点被拦腰截断的。每一句都像是在我心口上添了把柴。这把火,该放出来了。 “算了,不演了。”我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把捂着胸口的手放了下来。 阵外那三个老祖正催动阵法催得满头大汗,忽然看见阵中央那个一直在喊“快撑不住了”的厨子站直了身子,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金阙宫那老者捂着漏风的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他怎么站起来了?刚才不是腿都软了吗?”太白剑宗那老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中的古剑剑诀仍在指尖疾速成型,但脸色已经不复刚才的从容:“装,他一定是在装。没灵力催动宝器,他撑不了多久。”“装又怎么样?让他装!三重大阵压下去,就是化神来也得——”“也得什么?”我接过天璇金针门那老者的话头,笑了笑。 混沌龙神魔之力,开。赤金色的神血、暗金色的魔血、混沌色的龙血三股力量从丹田深处同时炸开,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灌入五指,灌入刀柄,灌入每一件悬在周身的厨具。破碗率先响应——碗底那道乌光漩涡猛地膨胀了三倍,原本只是缓缓旋转的涡流此刻如深海漩涡般疯狂吞噬周围一切游离的法则碎片。太白剑阵残留的金锐剑气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就被碗口一股脑吸了进去,吸得碗身神纹从碗底一路亮到碗沿,整只碗在我头顶嗡嗡直颤,碗沿都烧成了暗金色。 破瓢紧随其后。瓢口那道灰芒在混沌龙神魔血的灌注下骤然拉长,葫芦虚影从瓢口探出大半个身子,瓢口对准天璇金针门那片还在垂死挣扎的针云猛地一吸——数百道金针上的腐蚀绿芒如被抽丝剥茧般生生剥离,绿芒离开金针的瞬间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在惨叫。金针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葫芦虚影晃了晃,对着天璇金针门那老者打出一个极响亮的饱嗝。 破盆的蛤蟆虚影蹲在盆底,鼓腹如雷,对准坤元锁天阵中弥漫的暗金雾气大口一吞,整片雾海被它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锁链失了雾气加持,表面的上古坤元铭文开始寸寸崩裂,锁链本身也被蛤蟆虚影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破锅化作铠甲挂在我身上,锅底那圈血焰纹路从暗红转为炽白,整口锅都在兴奋地微微颤抖。盘子紧贴心口,盘面的星图暴涨数倍,一颗颗星辰符文逐一亮起,与星辰骨的共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勺子绕着我飞了三圈,最后悬停在我右肩上方,勺柄的螺旋纹路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我往前踏出一步。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脚下炸开,将残阵的阵基踩出一个数丈宽的熔岩脚印。《太古巨神躯诀》在身后拔地而起,太古巨神虚影这次连眉骨的棱角和指节的纹路都纤毫毕现,手中星辰刀虚影横贯长空,刀锋上的九颗星辰符文与我的星辰骨、与破碗的神纹、与破瓢的灰芒、与破盆的暗纹同时共振。五脏神只从胸腹间走出,各持厨具虚影护住四面八方。仅仅是共振的余波就将整座太白剑阵的残余剑符震碎了三分之一。 太白剑阵,破。坤元锁天阵,破。天璇金针阵,破。三座大阵几乎在同一瞬间被这股共振之力从内部轰碎——不是从外往里破,而是阵眼处的法则根基被厨具们吸干后,整个阵法的灵力回路彻底崩塌。阵基炸成漫天碎光,阵旗齐根折断,十几名半步化神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荒山的碎石堆里。就连那三大老祖也各自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嘴角溢出大片血迹。 金阙宫那老者捂着胸口,掌心的古印印纽上的山岳虚影已经彻底崩碎,裂口从他的虎口一直蔓延到手腕。太白剑宗那老者握着半截断剑,剑身上的上古剑符全部黯淡无光,像一块废铁。天璇金针门那老者更惨——针盘彻底碎裂,数百道金针散落一地,针尖上的腐蚀绿芒被吸得干干净净,连带着他后脑勺那个肿包又挨了勺子一记暗敲,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太白剑宗那老者声音沙哑,再也端不出半点居高临下。金阙宫那老者用漏风的嘴指着我,手指哆哆嗦嗦:“你身上那些厨具——到底是什么法宝?为什么能同时吞噬金锐、土系、腐蚀三系法则?这不可能!就是化神来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破掉三座镇派大阵!” “刚才你们几个,又是要跟我老婆双修,又是要炖我家鹤,还要把我兄弟抽筋扒皮炼傀儡。”我把星辰刀扛在肩上,不紧不慢地朝金阙宫那老者走过去,“现在我们开始算旧账。” 金阙宫那老者脸色煞白,拼命催动土系法则,周身法则领域猛地张开——暗金色的坤元地脉之气从脚下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成数道厚实的岩壁,每一面岩壁上都刻满了山岳铭文,正是金阙宫历代长老代代相传的坤元护身领域。岩壁层层叠叠足有七层之多,寻常半步化神就算全力一击也不见得能击穿三面。 我连法则领域都懒得开。提着破锅走上去,对准第一面岩壁就是一锅。锅底那圈吞噬了焚天鼎血焰后自行凝出的火焰纹路,在触碰到坤元铭文的瞬间便将其烧熔,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七面岩壁被一锅砸了个对穿。锅势不减,越过所有岩壁碎片,结结实实拍在他另外半张还算完好的脸上。他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个圈,剩下的几颗牙也跟着飞了出去。他噗通摔在地上,张嘴想说什么,漏风的嘴只剩一片空洞的呜呜声。 太白剑宗那老者见状又惊又怒,暴喝一声将毕生剑意灌入断剑,断剑上的残存剑符被强行激活,周身法则领域骤然收拢——无数白金色的剑形虚影在他四周成型,剑锋层层向外铺展,刺耳的剑鸣震得碎石簌簌发抖。但他的剑轮还没来得及转完一圈,破碗碗口往下一罩,乌光漩涡便把整片剑形虚影连根吸起吞入碗底。破瓢顺势一扫,瓢口灰芒将他那半截断剑上的最后一道剑符也抽走了。他一剑刺在我胸口,剑尖碰到盘子星图便再也无法寸进。我反手一刀背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抽飞出去,半边脸肿得比金阙宫那老者还高。他摔在金阙宫那老者旁边,两人一个左边肿、一个右边肿,相映成趣。 天璇金针门那老者转身就跑。连遁术都来不及掐,直接用两条腿踩着虚空往外冲。跑出不到百丈,后脑勺忽然被一口黑锅从天而降砸了个正着,和先前被偷袭时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他栽倒在地,被破锅扣在地上动弹不得,瓮声瓮气地从锅底传出求饶声。勺子还不依不饶地飞过去,绕着他的后脑勺叮叮当当敲了好几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之前被敲出来的肿包上。 “刚才说要炖鹤腿的是你吧?”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刀背敲了敲破锅的锅底,当当作响。“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在锅底下拼命摇头,肿包撞在锅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那是我听错了?”我把破锅从他头上拿开,顺手把星辰刀插在他面前的地上。他缩了缩脖子,后脑勺的肿包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听错了!绝对是听错了!老夫——不,小的说的是鹤腿——不是,小的什么都没说!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还有以后?”“没有以后!绝对没有以后!” 鹤尊在塔里淡淡地传音过来:“小子,他刚才说要拿鹤嘴炼剑尖。” 我把那个太白剑宗的老者从地上拎起来,把他那柄断成两截的古剑捡起来插在他面前,用破锅压住剑身,血焰纹路一烧,剑身便开始缓缓软化。“听说你要拿鹤嘴炼剑尖?”他捂着肿成包子的半边脸,眼睁睁看着自己蕴养了数千年的本命古剑在我锅底下融成一个鹤羽形状的铁片。他嘴角抽搐了半晌,最后只挤出几个字:“……你炼得还挺好看。” 金阙宫那老者趁着我们说话的空档,悄悄往后爬了好几丈。我头也没回,破碗自动飞过去,碗口倒扣在他头顶,乌光漩涡缓缓旋转,把他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来的一缕土系灵气又吸走了。他浑身一僵,趴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敢动。鹤尊又传音了:“小子,他说要跟你老婆双修。本尊觉得你应该让他换个道侣。” 我看向金阙宫那老者。他惊恐地摇头,漏风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指指自己的嘴,又指指自己的胸口,意思是“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还要怎样”。我看向被勺子敲得满头包的天璇金针门老者,他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看向肿着半边脸的太白剑宗老者,他沉默片刻,用一种认命的语气道:“……我也没说过要双修。”金阙宫那老者绝望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三个人并排跪在荒山的碎石堆里,身后那十几名弟子早就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缩在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出。鹤尊在塔里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的怨气终于消了几分,重新变回那副傲娇又冷淡的调子:“本尊的伤还没好,鹤腿还疼着呢。把他们储物袋里的灵药全给本尊拿来,就当利息。” 第2373章 鹤尊审问 五行封天阵的五色阵旗早已钉入虚空,东方青木、南方赤火、西方白金、北方玄水、中央黄土,五色阵纹从五面阵旗同时向外延伸,在荒山上空交织成一座巨大的五色光罩,将整片战场连同那十几个半步化神弟子全部扣在其中。光罩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符文,符文每一次明灭都将周围的空间法则锁得更死——别说元婴遁逃,就是一只灵蚊也别想从这片天空飞出去。 那三个老祖并排跪在碎石堆里,脸上的肿包还没消,嘴角的血迹还没干。我在他们面前蹲下来,把星辰刀插在旁边的地上,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映得三个人的脸忽明忽暗。他们身后那十几个弟子更惨,阵基反噬的伤还没缓过来,又被五行封天阵罩住,一个个瘫坐在碎石堆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有几个伤势稍轻的趁我不注意,悄悄运转灵力想从阵旗间隙里钻出去,脚底刚冒出遁光,东方青木旗的阵纹便猛地一亮,无数细密的青色根须从虚空中探出,把他们的遁光连人带脚缠了个结实,倒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活像几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 还有一个大概是金阙宫的死士,咬破舌尖想强行引爆元婴——丹田处刚亮起一点暗金色的自爆光芒,破碗便嗖地飞过去,碗口倒扣在他丹田上,乌光漩涡轻轻一转,那点自爆光芒便被当做饭后甜点吸走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自爆自到一半被强行熄火,脸色又青又白,活像被人在兴头上泼了盆冷水。 “别费劲了。”我拍了拍手站起来,目光从那些被倒吊的弟子身上扫过,又落回三个老祖脸上,“五行封天阵锁死了这片天空,元婴遁逃、自爆、传讯、求援,一样都别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了几千年,这个道理不用我教吧?” 三个老祖谁也没吭声。金阙宫那老者低着头,用漏风的嘴默默舔了舔空荡荡的牙床。太白剑宗那老者肿着半边脸,目光落在面前那柄被我融成鹤羽形状的古剑残骸上,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没说话。天璇金针门那老者倒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结果只是摸了摸后脑勺那一串被勺子敲出来的连环肿包,又低下头去。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行,有骨气。”我重新蹲下来,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那我们换个问题。你们追我的人,总得有个理由吧?是不是他们打探三大神器的消息,触动了你们哪根筋?还是说——你们跟万药仙谷有什么关系,听说万药仙谷被灭门了,以为是他们干的?” 听到“万药仙谷被灭门”六个字,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不是那种被说中心事的惊慌,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被触及到宗门核心秘密的本能反应。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把嘴闭得更紧,三张老脸绷得像三块铁板。 “不说是吧?好。”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既然你们宁可死也不开口,那我也不问了。”鹤尊的声音忽然从七彩塔里传出来,还是那么淡,但淡里裹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不耐烦:“小子,你这样审问,问到猴年马月去。让本尊来。” 一道白光从七彩塔中飞出,鹤尊落在我身侧。它右翅的飞羽还没长全,背上那道被坤元古印砸出来的焦痕还结着淡金色的痂,但那双鹤眼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高傲凌厉。它迈着细长的鹤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三个老祖面前,鹤头微微低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本鹤可不会讲什么规矩。”鹤尊的声音直接传进三个老祖的神识里,没有经过空气,没有经过耳朵,而是像一根冰锥一样直接扎进他们的灵台,“你们不说,本鹤就用本鹤的法子让你们说。你们知道鹤族最擅长什么吗?不是飞,不是啄,是吃。活吃。一口一口,从元婴开始,慢慢品。你们三个的元婴养了几千年,应该挺有嚼劲。” 我立刻在旁边帮腔,用一种跟菜贩讨价还价的语气问:“元婴什么味道?好吃不好吃?我还没吃过元婴呢——是清蒸比较嫩还是红烧比较入味?要不要先用破锅焯一下去腥?” 鹤尊微微偏头,用一种“你这个提议不错”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清蒸太寡淡,红烧容易老。元婴这东西,本尊觉得生吃最好——掐住元婴的后颈,一口吞下去,鲜嫩多汁,灵力在嘴里炸开的感觉,比什么丹药都补。你要不要尝一口?本尊分你一半。” “不用不用,我就问问。”我谦虚地摆了摆手,“我牙口没你好,怕嚼不烂。不过破锅可以帮你炖——锅底的血焰纹路刚炼了焚天鼎,炖元婴应该正合适。”我抬手一招,破锅自行飞来,锅底的血焰纹路应声烧得滋滋作响,像是在配合我的台词。 三个老祖的脸色从铁板变成了宣纸。金阙宫那老者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丹田,漏风的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天璇金针门那老者后脑勺的肿包还没消,又添了一层鸡皮疙瘩。太白剑宗那老者最硬气,嘴角抽搐了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字:“……你敢。” “你可以试试本尊敢不敢。”鹤尊的鹤喙微微张开,露出一条极细的缝隙,缝隙深处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鹤族独有的吞噬法则,专门克制修士的元婴。它低头凑近太白剑宗那老者的丹田,鹤喙轻轻磕了一下他的护体灵光,发出“笃”的一声脆响,和敲鸡蛋壳一模一样。 太白剑宗那老者浑身一颤。 “别别别——我说!我说!”天璇金针门那老者最先崩溃,后脑勺的连环肿包在这一刻齐齐发疼,“不是我们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我们十大州有个太上长老团定过规矩——和悬天门有关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传!谁要是泄露了,轻则废掉修为逐出宗门,重则连带家族全部被牵连。不是老夫怕死——我们宁可死在你手里,也不能活着被宗门追究。” “哦?”我挑了挑眉,“那你们追我的人,到底是因为他们打探三大神器,还是因为你们以为他们跟悬天门有关?” 三人同时沉默了。鹤尊用喙在天璇金针门那老者的丹田上轻轻磕了一下,他立刻像被开水烫了一样弹起来:“是因为跟悬天门无关——不对,有关系——也不对——是有人提前给我们传讯!”他捂着后脑勺,语速快得像是生怕鹤尊再磕第二下,“一个多月前,有人用匿名传讯符给我们三大宗门同时递了消息,说有一队修士在金州境内打听三大神器的下落,行迹可疑,很可能是悬天门余孽。传讯符里还附了他们几个的灵力波动特征和大致方位。 我们这才联合出动。” “匿名传讯符?”我皱眉,“谁发的?” “不知道!”他哭丧着脸,“传讯符上没有任何灵力烙印,字迹也是用最普通的灵墨写的。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查到来源——但消息太精准了,精准到他们住过的驿站、走过的路线、打探过的每一个地点都有。我们不信也得信!” 我心里猛地一沉。能把鹤尊、璃月、敖巽、玄冥的行踪摸得这么清楚,连灵力波动特征都能附上,这份情报能力绝不是寻常宗门能做到的。而且传讯时间正好卡在我们追查三大神器的节点上——这说明发消息的人知道我们在查什么,也知道金阙宫里藏着什么。影殿?虚无神殿?还是万药仙谷那个至今没有出现的谷主? “那你们跟万药仙谷到底什么关系?”我追问。 三人又沉默了,这次连鹤尊磕鸡蛋壳的威胁都没用。太白剑宗那老者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阁下要是真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我们十大州的太上长老团。能说的我们已经说了——再往下,不是我们不想说,是我们真的不能说。太上长老团里的规矩,比死更可怕。”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没有了贪婪和傲慢,只剩下一种被压在宗门千年铁律下无法挣脱的无奈, “阁下虽然把我们揍成这样,但应该也明白——能在隐世宗门里活到这把年纪的,谁没有几个宁可死也不敢得罪的人。不是不怕死,是不敢死得不干净。” 又一个新势力?太上长老团?我跟鹤尊对望了一眼! 第2374章 十大州太上长老团 我看到那三个老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明白这个太上长老团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那个十大州太上长老团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么怕他们?他们有多少人?都是哪些门派的?”我把星辰刀往面前的碎石堆里一插,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芒,映得三个老祖的脸忽明忽暗。 这个问题从我刚才听他们提到“太上长老团”四个字时就一直堵在嗓子眼里——能让他们宁可死也不敢泄密的存在,能让三大宗门同时俯首听命的组织,能让悬天门满门被灭的幕后黑手,我居然到现在才第一次听说。 天璇金针门那老者刚想开口,门牙漏风的缺口灌进一口凉风,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赶紧捂住嘴改用神识传音,语气里带着被逼到绝境后豁出去的急切:“两位——两位前辈!我们真的不知道太上长老团有多少人!我们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捂着后脑勺那串被勺子敲出来的连环肿包,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又怕被什么看不见的眼睛盯上,“但我们宗门各有一枚专门接收太上长老团任务的传讯符——这传讯符是单向的,只能收,不能回。每次任务都是直接发过来,措辞从来都是命令,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我们照做就是了。” 金阙宫那老者赶紧把话头抢过去,嘴含糊不清地补充:“不光我们三大宗门有这种传讯符,其他州的隐世宗门应该也有——但具体哪些宗门有,我们真的不知道。太上长老团从来不露脸,传讯符的另一端在哪里、是谁在发消息、有多少人——我们入门几千年,换了十几代长老,从来没人见过。”他 捂着丹田,像是生怕鹤尊又把刚才“吞元婴”的威胁重新翻出来,“每一代长老交接时都会把这枚传讯符传给新任掌权长老,规矩只有一个——太上长老团的任务必须接。如果不接……”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肿成包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 “不接会怎样?”我追问。 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太白剑宗那老者沉默了半天,终于用沙哑的声音吐出四个字:“全宗灭门。”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被剑意淬炼了几千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傲慢和贪婪,只剩下一种被压在千年铁律下无法挣脱的无奈, “不是威胁,是真的灭门。老夫年轻时曾听上一代长老提过——木州曾有一个隐世宗门因为违抗太上长老团的任务,一夜之间山门被夷为平地,魂灯全灭,连护山大阵都没来得及触发。从那以后,十大州所有收到传讯符的宗门,再没有人敢违抗命令。” “那这次追杀鹤尊他们,是不是太上长老团传的讯?”我把星辰刀拔出来,刀尖在碎石堆里轻轻划了一道弧线。 “不是!”三人同时摇头,天璇金针门那老者抢着解释,“我们前面已经说了,是有人传的迅!不是太上长老团?” 我和鹤尊对视了一眼,看来我们敌人还很多啊。 “那当初灭悬天门,也是太上长老团下的命令?”我把话题重新拉回最关键的问题上,盯着太白剑宗那老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三人同时沉默了。不是那种在编谎话的犹豫,而是一种被压在心底几千年的秘密忽然被人翻出来的本能恐惧。金阙宫那老者低下头,用漏风的嘴默默舔了舔空荡荡的牙床。天璇金针门那老者缩着脖子,连后脑勺的肿包都跟着微微颤抖。太白剑宗那老者闭上眼,握着断剑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鹤尊忽然开口道:“不用你们说,本尊估计肯定是太上长老的手笔吧!” 三人把头埋得更低了。金阙宫那老者下意识地捂着丹田,像是怕鹤尊翻旧账把他的元婴当利息讨走。 我继续追问太上长老团的具体人数、成员、据点,但得到的答案全都模糊得离谱。三人争先恐后地抢答——不是因为配合,纯粹是被破锅和鹤喙吓破了胆,生怕自己说慢了被误会是在隐瞒。 可他们说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单向传讯符,只收不回。”“从来没有露过脸。”“连传讯符的另一端在哪都不知道。”“每次任务的措辞都是命令,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听起来不像是一个组织,更像是一个幽灵——一个盘踞在十大州头上数万年、从不现身却能让所有隐世宗门俯首听命的幽灵。 金阙宫那老者绞尽脑汁,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一个模糊的传闻:“有一任长老交接时提过一句——太上长老团里的存在,活着比他们久,但这话说完第二天就闭了关,之后再也没提过。” 活得比他们还久,我靠在荒山的碎石堆上,下意识地看向鹤尊,发现鹤尊也正转头看着我。我们俩对视的那一眼,同时想起了蛟龙渡劫那天围在万雷山脉上空的那些老怪物——殷婆婆拄着拐杖把老铁和老山定在半空中,浮肿老人把弱水领域开到最大,缩脖老人从地底钻出又钻入,枯槁老人一根手指就让缩脖老人的皮肤腐朽溃烂。 还有后来的老铁蹲在虚空中像一块生锈的铁砣,老山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岳,老墨在道袍上写满了字,老仇飘在空中愁眉苦脸地念叨。蛟龙自爆后他们各自散去,但那股举手投足间碾压一切的压迫感,至今还刻在我的神魂深处。如果那些活化石就是太上长老团——我挨个回忆他们的脸。 殷婆婆的岁月拐杖,浮肿老人的弱水领域,驼背老人的针光,老铁的拳头,老山的巴掌。每一个都够我喝一壶,要是十个一起上……我忽然有点理解这三个跪在地上的老祖为什么宁可死也不敢泄密了。 如果太上长老团真是那些活化石,那他们的恐惧一点也不夸张——毕竟面对一群能把化神蛟龙逼到自爆的老怪物,“宁死不泄密”确实不是忠诚,是怕泄密之后死得更惨。 天璇金针门那老者见我和鹤尊都陷入了沉默,以为我们是在酝酿杀意,吓得赶紧抓住救命稻草开始往外掏东西:“两位——两位前辈!你们先别急!尊夫人璃月姑娘的伤势——我这里有金阙宫特制的坤元续脉丹,专治经脉断裂,三品续脉丹,是我从丹阁里拿的!”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瓶身上刻着金阙宫的山岳纹,“还有敖巽前辈的龙鳞——太白剑宗有一瓶太白剑池里蕴养多年的剑髓液,能修复龙鳞!” 他用手肘捅了捅太白剑宗那老者,后者嘴角抽了抽,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细长的琉璃瓶,瓶中银白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锋锐的剑芒,“还有那个神尸境的尸傀——我天璇金针门虽然阴毒了点,但门里有一株千年腐骨花,专门修复尸傀的骨骼!”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玉匣,匣中躺着一朵通体漆黑、花瓣上布满细小骨刺的奇花。 三人你掏一件我掏一件,很快面前的碎石堆上就摆满了瓶瓶罐罐。坤元续脉丹、太白剑髓液、千年腐骨花——还真都是对症的疗伤圣药。太白剑宗那老者见他抢先把自己宗门的好东西都掏了出来,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大了,但手上没慢,飞快地又补了一句:“敖巽前辈的龙鳞被削,若能辅以太白剑池中的庚金灵气淬炼新生鳞片,恢复速度至少能快三成。老夫可以亲自引一道剑池灵气过来。” 金阙宫那老者也连忙接口,生怕落后:“玄冥前辈的骨骼是尸傀之躯,老夫记得你们队伍里还有一只上古异兽蟑螂王——若用极阴地脉之气温养被侵蚀的关节,可以防止腐蚀法则二次复发。” 第2375章 鹤尊考虑 我回头看了鹤尊一眼。鹤尊淡淡地别过头,用喙尖指了指地上那堆瓶瓶罐罐:“让他们掏。掏不够再说杀的事。” 我蹲下来,把那些丹药一瓶一瓶捡起来检查。三品坤元续脉丹,成色不错,丹身上金阙宫的铭文清晰完整。太白剑髓液,剑意浓郁,确实是太白剑池里蕴养多年的好东西。千年腐骨花,品相完好,骨刺密集,正是修复尸傀骨骼的对症灵药。 我把丹药递给鹤尊:“我先去看看璃月她们。你盯紧他们——谁敢跑,直接吞元婴,不用等我。”鹤尊把瓶瓶罐罐收进塔里,迈着细长的鹤腿走到三人面前,鹤喙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用一种跟菜贩讨价还价的语气开始和他们“协商”赔偿的具体细节。三人看着鹤尊那双能啄穿护体灵光的鹤喙在自己丹田前晃来晃去,刚才被“活吞元婴”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乖乖地把储物袋里所有能拿出来的灵药、灵石、法器全部掏了出来——金阙宫的续脉丹、太白剑池的灵髓、天璇金针门的针盘碎片、各种不知名的灵草丹药,还有一大袋上品灵石和几件被鹤尊挑挑拣拣后勉强看上眼的防御法器。 很快三人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鹤尊用喙尖扒拉着战利品,挑出几瓶品相最好的灵药单独放好,又用爪子把灵石拨到我这边,嫌弃地把几件品相一般的法器推到一边。三个老祖跪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积攒了几千年的家当被一件件挑走,心疼得脸都绿了,但谁也不敢吭声。 我进入七彩塔,塔内灵土区的灵泉正汩汩冒着淡金色的灵雾。璃月躺在灵泉边的软榻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后背被坤元古印砸中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大片暗金色的淤痕,经脉断裂处的灵力回流明显滞涩,但双元婴的自愈力确实惊人——断裂的经脉断口处已经开始自行愈合,只是速度还比较慢。 敖巽盘坐在灵泉另一侧,左翼上的龙鳞被削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鲜红的龙皮,新生的鳞芽已经从伤口边缘冒了出来,细密如银针。 玄冥整个人泡在灵泉最深处,腰部那道被金针腐蚀法则侵蚀的伤口几乎将它拦腰截断,尸气正沿着裂口两侧缓缓修复断裂的骨骼,但修复速度明显比璃月和敖巽慢得多。促凝正守在璃月身边,指尖的灵力化作极细的丝线帮她疏通淤堵的经脉。蟑 螂王则趴在灵泉边上,六条腿全被金针扎过,玄甲上的腐蚀痕迹还在隐隐扩散,但好在上古异兽的体质摆在那里,伤势虽重却不致命。 我把坤元续脉丹喂进璃月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厚的土黄色药力顺着经脉扩散开来,璃月后背那片暗金色的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几分,断裂的经脉断口处开始重新生出极细的金色脉络。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药力在发挥作用。我把太白剑髓液递给敖巽,他用龙爪接过,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左翼的伤口边缘,剑髓液一碰到龙鳞便发出极细微的嗡鸣,新生的鳞芽在剑髓液的刺激下明显加快了生长速度。 敖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抬头看着我,沉默片刻后说:“你来得还算及时,再晚几天,这伤口就结痂定型了。”我把千年腐骨花调成药泥敷在玄冥腰部的断骨处,腐骨花的花瓣一碰到尸气便自动融化,漆黑的药汁渗入骨骼裂缝,断口两侧的骨骼纤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合。 玄冥泡在灵泉里闷声说了句“多谢”,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闷,但比之前虚弱了不少。 安顿好三人,我从塔里出来。那三个老祖还跪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敢换。金阙宫那老者面前多了一大堆从储物袋深处翻出来的灵药,天璇金针门那老者连针盘的碎片都一块块拼好了放在面前,太白剑宗那老者倒是没再掏东西,但面前那把被我融成鹤羽形状的断剑残骸已经被他用袖口擦得锃亮,大概是想表达“我已经这么惨了你总该满意了吧”。“伤势暂时稳住了。”我对鹤尊说。 鹤尊用喙把最后几瓶品相不错的灵药收进塔里,转头问:“那这三个人——还杀不杀?” 金阙宫那老者立马紧张地捂住自己的丹田,天璇金针门那老者赶紧把储物袋里仅剩的几颗丹药也掏出来放在面前,太白剑宗那老者倒是沉稳些,但握着断剑残骸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鹤尊把灵药收好,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小子,本尊刚才仔细想了想。他们宗门都知道他们是来追我们的——出来这么久没有音讯,三大宗门迟早会查。给他们泄露的消息的人是谁?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还有如果我们把他们杀了,太上长老团知道我们打探悬天门的消息。到时太上长老团追查下来,我们就是现成的靶子。 璃月她们伤还没好,你背后还有虚无神殿和影殿在暗处盯着,极渊的事也还没查清楚——本尊不是怕事,但你要想清楚,现在再多树三个敌人,你一个人扛得住几面?”它顿了顿,用喙轻轻碰了碰自己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焦痕,“不过你要是真想杀,本尊也不拦你。反正这帮王八蛋把本尊的翅膀打成这样,杀了也不冤。” 我看着这三个活了几千年、此刻跪在碎石堆里掏光了家底、鼻青脸肿还不敢跑的半步化神老祖,沉默了一会儿。鹤尊说得有道理——现在杀他们,确实会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三大宗门那边追查下来,太上长老团再插手,我们的行踪一旦暴露,虚无神殿和影殿势必会趁虚而入。不杀,也不能白放。 我蹲下来,语气平淡但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的命,暂时寄在你们自己手里。但有两条——第一,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回去就说金州边境偶遇散修切磋互有损伤。并且给我立下道誓,永远不泄露今天的事情!第二,如果有太上长老团的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汇报,第三,以后要是再让我撞见你们追杀我的人——”我拍了拍破锅的锅底,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出一道炽白的火舌,照亮了三人鼻青脸肿的面孔。 三人连连点头,在哪里争先恐后的发誓起来,“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泄露今天的话,就让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金阙宫那老者用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保证“绝不泄露”,天璇金针门那老者指天发誓“再追就是孙子”,太白剑宗那老者沉默着抱了抱拳,低声说了一句:“阁下的能耐,老夫领教了。以后太白剑宗在金州境内,绝不再与阁下为敌。”我把五行封天阵的阵旗收回来,五色光罩缓缓消散。 三人带着那群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弟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金州边境的夜色中。天璇金针门那老者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破碗,眼里残留着一丝不甘的贪婪,但被鹤尊一瞪,立刻缩着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鹤尊看着我收回阵旗,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本尊以为你会杀了他们。怎么,心软了?” “不是心软。”我把破锅重新挂回背上,“是你说得对——现在杀了他们,三大宗门那边不好交代。太上长老团还没摸清底细,虚无神殿还藏在暗处,周天还有极渊的事也还没搞定。现在树敌太多,到时候腹背受敌,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我从鹤尊收进塔里的战利品中拿起一瓶坤元续脉丹和一瓶太白剑髓液,在月光下晃了晃,“先把他们的底榨出来再说——这些丹药和灵石好歹值不少。以后要是查出他们跟当年灭悬天门有关,再来算这笔账也不迟。” 鹤尊用喙轻轻点了点自己背上的焦痕,又低头看了看我刚从塔里带出来的几大瓶丹药,满意地眯起鹤眼:“本尊的鹤腿还疼着呢,鹤羽也还没长齐。这些赔偿暂且算利息。等找到太上长老团的老巢,本尊要亲自去讨本金。”它顿了顿,把目光从丹药上移开,重新落在我身上,“不过小子,这个太上长老团——如果真是蛟龙渡劫时那些活化石,你打算怎么对付?” “还没想好。”我抬头看了眼金州夜空,那些老怪物在万雷山脉上空各显神通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但我记得蛟龙自爆前,他们互相牵制谁也拿不到道种——说明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不是铁板一块,就有缝可钻。眼下先把苏樱她们从土州接回来,然后去悬天门祖地激活那截根须。极渊的事搞清楚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不好!我感觉苏樱那边肯定也出了问题,那个神秘人可以给他们送信,也可以给土州他们送信的。” 第2375章 众人认识到不足 鹤尊站在荒山的碎石堆上,右翅的飞羽还没长齐,背上那道被坤元古印砸出来的焦痕还结着淡金色的痂。它用喙慢条斯理地梳理着仅存的几根完好羽毛,忽然停下动作,偏过头看着我,鹤眼里映着金州边境那轮清冷的弯月。 “小子,本尊这边遇到危险,估计苏樱那边也差不多。那丫头性子急,小花又单纯,真被围了怕是比我们这边还悬。”它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说到“小花”两个字时,喙尖不自觉地顿了顿。 “我知道。所以这边事了了,我马上去土州。鼠王已经在路上了,它能找到她们。”我把破锅重新挂回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七彩塔里传来极轻微的灵力波动——璃月醒了,敖巽也在缓缓复苏,玄冥的尸气比之前稳定了不少。那三个老东西的丹药确实对症。 塔门的光幕轻轻晃动了一下,璃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很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在说:“夫君,你把那三个人放走了?” 我靠着塔壁坐下来,把破瓢搁在膝盖上,应了一声:“放了。” 塔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璃月说:“我听到了你们在外面的对话。”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灵泉的汩汩水声盖过,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等我开口的耐心。 “我本来想杀了他们。”我低头看着破瓢瓢口那道还在缓缓旋转的灰芒,灰芒里还残留着天璇金针门那老者的腐蚀法则碎片,正在被葫芦虚影慢悠悠地消化,“你后背被金阙宫那老王八蛋砸成那样,敖巽龙鳞被削掉一大片,玄冥差点被拦腰截断。我在塔里看到你们三个躺在灵泉边上的时候,是真的动了杀心。星辰刀都拔出来了,就差一刀。” “那为什么没杀?”璃月问。 “鹤尊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些人知道他们是来追你们的,三大宗门迟早会查。如果现在杀了,太上长老团追查下来,我们就是现成的靶子。你伤还没好,苏樱那边还没找到,背后还有虚无神殿在暗处盯着,极渊的事也还没查清楚——再多树三个敌人,我一个人扛不住几面。” 我把破瓢翻了个面,瓢底的葫芦虚影晃了晃,像是在点头。“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们提到有人给他们传了匿名消息——灵力波动特征、行踪路线、打探过的每一个地点,精准到驿站。这个人知道你们在查三大神器,也知道金阙宫里藏着什么。我不杀他们,是因为这条线索不能断。杀了他们,那个传消息的人就彻底查不出来了。” 鹤尊在外面淡淡地补了一句:“本尊当时说的是——你要是真想杀,本尊也不拦你。反正那帮王八蛋把本尊的翅膀打成这样,杀了也不冤。不过你小子比本尊想得远,居然在算这笔情报账。” 璃月在塔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弱,但确实是笑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从来不忍,也从来不等。你总说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那是因为以前只有我自己。”我把破瓢放回腰间,重新背好破锅,“这次差点害死你们的,不止那三个老东西。给他们传消息的人,悬天门背后那个太上长老团,还有虚无神殿——这些账一笔一笔都要算。但算账的顺序不能乱。先找到苏樱她们,再查那个传消息的人是谁,最后才是太上长老团。如果因为一时痛快杀了那三个人,等于自断线索。” 塔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敖巽的声音响起来,沙哑低沉,还带着龙族特有的金属质感。他的裹着厚厚的药布,龙鳞被削掉的那片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新生的鳞片还很脆弱,在灵泉的金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芒。 “你这次一个人扛了太多。”他的声音很闷,像龙吟被压在了喉咙深处,“在万药仙谷一个人干掉了堪比化神的神树,在临冰城一个人给墨渊他们修复了神魂,现在又一个人跑到金州来救我们。”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灵泉边缘,缓缓直起上半身,眼里里的金色火焰跳动了很久。“我一直以为,龙族是此界最强横的种族。天生神力,肉身无敌,龙威能压制一切低阶生灵。但这次被太白剑阵困住的时候,我的龙威连那些半步化神的剑意都压制不了。不是龙威弱了——是我太弱了。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强到不需要你从临冰城赶过来,强到不需要鹤尊带着伤飞三天三夜,璃月也不会被砸断经脉。” 玄冥从灵泉深处探出半个身子。它腰部的断骨处敷着腐骨花调成的药泥,尸气正在缓缓修复骨骼,但动作还很僵硬。它的声音比敖巽更闷,像从棺材板底下传出来的。它向来话不多,但这句话说得很慢很用力:“主人,以前在神尸境,你是我们当中最强的。现在你的敌人越来越强,我们却还是老样子。下次再碰到这种级别的对手,我怕我连挡刀都挡不住——这次要不是鹤尊反应快把我拽进塔里,那老东西的金针早就把我拦腰截断了。以后我要修炼。” “我也是。”夜煞蝙蝠王从灵泉边的岩壁上倒挂下来,翅膀上的骨刺被金针扎了好几个洞,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它的声音还是幽幽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蝠爷我一直以为会飞就能跑得掉。结果这次被三个宗门围追堵截,蝠爷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法则领域面前屁都不是。天璇金针门那个老东西的金针能在虚空中自行转向,蝠爷差点被钉在半空中。” 鹤尊在外面听到这些话,沉默了很久。它站在荒山的碎石堆上,右翅上仅存的几根白羽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它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淡里裹着一层极少见的柔和。 “其实本尊也不知道,劝你小子不杀那三个人是对还是错。本尊活见过无数修士在这种时候选择斩草除根——杀了干净,不留后患。但本尊也知道,你之所以犹豫,不是心软,是因为那三个人提到了太上长老团。这个组织的存在,比那三条命重要得多。杀他们容易,查清他们背后的东西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它顿了顿,用喙轻轻碰了碰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焦痕。“不过看到他们几个在塔里说要修炼,本尊心里好受点了。以前在临冰城,肉丸子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噬魂虫除了偷瓜子和绕后偷袭什么都不会,蟑螂王能躺着绝不站着。这次吃了亏,至少知道要努力了。” 璃月在塔里又轻轻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声比刚才有力了一点。“鹤尊前辈,你也是。以前天天嫌弃二狗乱捡破烂,现在那群破烂可是把你从三大宗门手里救下来了。以前你还说他做饭浪费灵草,现在他给你炖鹤腿——不对,给你出气。” “本尊什么时候说过他做饭浪费灵草?本尊只是说那灵草炖汤火候不够。”鹤尊的语气难得有一丝不自然。 敖巽在灵泉边轻轻哼了一声,龙吟低沉,震得灵泉水面上荡起了细密的波纹。“鹤尊前辈,你就别嘴硬了。这次要不是你叼着塔飞了三天三夜,我们早就被那三个老东西炼化了。你说二狗一个人扛了太多,你自己不也扛了三天三夜?翅膀被捅了好几个窟窿,背上挨了一记坤元古印,飞都飞不稳了还死死叼着塔不放。” 鹤尊没有回答。它只是转过头,继续梳理那几根仅存的飞羽。但我从塔壁的缝隙里看见,它梳毛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惊扰什么。 我站在塔外,把破锅往背上紧了紧,转身朝土州的方向望去。金州的夜空很干净,万里无云,月光把荒山的碎石堆照得银白一片。鼠王应该已经到了土州边境,苏樱她们大概也遇到了和这边类似的麻烦——万象宗、坤元门,或者木州那边被神树灭门后蔓延开来的连锁反应。但此刻我心里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焦虑了。 璃月醒了,敖巽在恢复,玄冥开始认真修炼,连蝙蝠王都知道反思自己的不足。鹤尊嘴上说不知道劝我杀还是不杀,但它心里比谁都清楚——它要的不是三条命,它要的是这些人能从这场劫难里重新站起来。 “你们在塔里好好养伤。修炼的事等伤好全了再说——敖巽你别逞强,玄冥的骨骼至少还要泡三天腐骨花。蝙蝠王你翅膀上那些针孔别看小,腐蚀法则的残留要是不清干净,以后飞太快会岔气。”我把神识探入塔内,又叮嘱了一遍,“我去土州找苏樱她们。鼠王已经在前头探路了,我待着你们去找苏樱他们。” 璃月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很轻很柔:“夫君,你自己也要小心。苏樱妹妹机灵,小花虽然单纯但有司寒跟着,她们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我知道。”我回头看了一眼鹤尊,“鹤尊,你也是。伤好之前别老梳理那几根毛了,越梳越秃。” 鹤尊用喙轻轻哼了一声,语气还是那么傲娇,但嘴角——不对,是喙尖——微微翘了一下。“本尊的羽毛不用你操心。你先把苏樱她们找回来再说。这次我要努力修行,争取成为半步化神巅峰” 我把风雷足的风纹重新激活,脚底的风雷双纹在荒山的碎石上踩出两圈紫金色的电弧。破碗在头顶微微旋转,碗底的乌光漩涡对准了土州的方向。我朝身后挥了挥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土州的方向飞去。 第2376章 疾驰救援 就在我飞速朝土州方向疾驰的时候,传讯符突然亮了。 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鼠王又在用什么新花样邀功——那老东西平时就爱把三分功劳吹成十分,每次传讯符亮起来,开口必然是“主人!鼠爷又帮您搞到了……”之类的话,贼兮兮的调子跟偷了油的老耗子似的。 但这次不对。 鼠王的声音从符里炸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听出了不一样。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尾音,没有那种刻意拔高的兴奋腔,取而代之的是一口粗重的喘息,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破风箱声。他的声音被撕裂得断断续续,背景里夹杂着法则对轰的沉闷轰鸣——那是元婴级别以上的法术在空中碰撞后炸开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擂鼓。 还有地底岩层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掀开的闷响,那种声音我太熟悉了,是大规模阵法启动时,灵力在地下疯狂涌动、把土层挤裂的动静。 “主人!”鼠王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隔着传讯符都能听出他此刻正处在激战的中心,“鼠爷找到她们了!在万象宗外围,离山门不到一千里!” 我的心猛地一缩。 万象宗外围,离山门不到一千里——那就是说,她们已经被逼到了敌人的家门口。一千里对于元婴修士不过是一炷香的脚程,对于半步化神级别的存在,更是转瞬即至的距离。也就是说,她们随时可能被万象宗和坤元门的主力围上,到时候别说脱身,连传讯的机会都不会有。 “苏樱姑娘、肉丸子、蟑螂王、小花、司寒、七只噬魂虫——全在打!”鼠王的声音继续炸出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根本顾不上换气,“对方是万象宗和坤元门还有其他的门派的,半步化神不下八个,半步化神巅峰三个,元婴大圆满十几个,还带着三座困阵!” 八个半步化神。三个半步化神巅峰。十几个元婴大圆满。三座困阵。 这些数字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我的胸口。我知道苏樱她们的战力——苏樱的法则虽然强大,但在阵法压制下施展不开;肉丸子那双眼睛全部睁开的时候确实恐怖,但神魂强度有限;蟑螂王能抗揍,但是那些可是半步化神巅峰;司寒的尸气护甲厚实,可扛三个半步化神巅峰的正面冲击,能撑多久?还有小花吞天食地花,主要对方三个半步化神巅峰,还有那么多半步化神……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 “肉丸子的眼睛全部睁开了,苏樱姑娘的法则被阵网压得展不开,蟑螂王和司寒的还在死顶正面!”鼠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焦灼,他平时最擅长偷奸耍滑,遇到危险第一个跑的就是他,可现在他居然主动冲下去了,“噬魂虫的虚空遁被空间封锁克得死死的,老五被锁在阵角,剩下六只正围着替他撕空间裂纹!全靠它们能啃神魂才拖住那几个阵眼手,要不然防线早被压穿了!鼠爷已经下去了——不好,他们又来了一批援军!” 传讯符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灵力杂音。 我脚底的风雷双纹在虚空中炸开,紫金色的雷光和青白色的风旋交织在一起,在我脚下形成两条狂暴的纹路。速度已经提到了我现阶段所能达到的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际的紫金雷芒,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裂缝,久久不能愈合。 不够。还不够快。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胸腔里狠狠敲击。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热度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咬着牙,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牙关咬得太紧,牙龈开始渗血。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鹤尊从塔里探出鹤头,那双万年淡然的鹤眼里,淡然碎得干干净净。我从来没见过鹤尊那个表情——他在塔里修行了几百年,看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不急不躁,不冷不热。可现在,他那双鹤眼里分明烧着两团火,焦灼、急切、心疼,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鹤脸都扭曲了几分。 “小子,速度再快点!”鹤尊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劈开,鹤喙磕在塔壁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那是真的急了,连喙都磕疼了也顾不上,“那个傻花还在里面!本尊最担心的就是她——花瓣那么薄,花藤那么细,每次被肉丸子压一下都要哭半天,现在被三座困阵罩着,她怎么扛得住!” “小花不傻。”我在风雷声中回了一句。 “她就是傻!”鹤尊说道,“她就是一个莽夫,每次打架都冲得比谁都快——。” 我心里一紧。 小花确实是这样的。可每次遇到危险,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她那颗小花脑子里根本没有“害怕”这根弦。 她就是这样的花。傻乎乎的,不知天高地厚,可每次冲在前面的时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别人。 现在她被三座困阵罩着。 三座困阵——我见过困阵的威力,那是专门用来封锁修士行动和灵力运转的阵法,阵内的压力会把人的血肉之躯压成肉饼。小花的身体那么脆弱,花瓣那么薄,花藤那么细,她能撑多久? 想到这里,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 璃月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比之前好了些,但还很虚弱。她正强撑着支起身子,灵泉边的软榻被她按出了几道皱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眼眶已经泛红了,声音却还在努力维持着平静:“夫君,苏樱妹妹不能受伤……可惜我现在经脉还没接好,不能跟你一起上阵。” “好好躺着,别逞强。”我语气不带任何商量余地,但声音已经有些发紧,“鹤尊你也是,翅膀还没长齐,这次不许飞出塔。敖巽,你的龙鳞才刚结痂,新生的鳞芽一碰就碎,也别动。” 敖巽盘坐在灵泉边,手撑着地面,手在灵泉边缘的玉石上抓出好几道深深的裂痕,碎石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的龙目里那两团金色火焰烧得前所未有地炽烈,整双眼睛像是两颗快要炸开的太阳,灼热的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长出的细密鳞芽每一片都透着新生组织的脆弱光泽,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底下粉红色的嫩肉——他的喉间挤出一声低沉沙哑的闷响,像是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把那一声咆哮硬生生摁回了胸腔里。 “……蟑螂王那家伙皮糙肉厚,应该能多扛几道法术。”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手又往下抓了几分,玉石碎了一地。 我听得出来,那不是真的觉得蟑螂王能扛住,而是他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待在塔里不去添乱。 平时在塔里,蟑螂王和敖巽是最不对付的两个。蟑螂王六条腿到处爬,有时候爬到敖巽的那边,故意问他你是人还是龙,让敖巽一巴掌把它打翻,蟑螂王就翻着肚子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继续爬。两个人为了灵泉边上一块晒太阳的位置能吵半天,吵到最后往往是鹤尊出面,一人一翅膀扇到两边去。 可此刻敖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身边的玉石碎了一块又一块,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玄冥从灵泉深处探出半截身体,腰部断骨处还敷着腐骨花调成的漆黑药泥,那股浓烈的药味混着尸气,闻起来又腥又苦。他说话很慢很费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因为断骨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主人,司寒的尸气护甲比我的薄。正面扛三座困阵,撑不了太久。” 他没有说完。 那句没说完的话比说完了还让人心头发紧。 他和司寒平时在塔里两个闷葫芦,一个比一个话少。两个都是尸傀,都不是爱说话的主。偶尔碰面的时候,两个人互相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有时候还会互相嫌弃——玄冥说司寒的尸气太重,把他灵泉旁边的水都熏腥了;司寒说玄冥走路没声音,半夜飘来飘去吓人。 最严重的一次冲突是司寒熬尸油,味道弥漫了整个塔,玄冥差点跟他动手。 可现在,玄冥那张万年不变的僵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担忧。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塔壁的方向,好像能透过塔壁看到土州那边的情况。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闭上了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想说——他想说,如果他没受伤,他就能跟司寒一起扛正面。他想说,司寒一个人撑不住的。他想说,他担心。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他说出来只会让我更着急。 夜煞蝙蝠王倒悬在塔顶,翅膀上的骨刺针孔还没完全愈合,那些细密的针孔在它薄薄的翼膜上排列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淡蓝色的体液。它平时是塔里最爱闹腾的一个,倒挂在塔顶晃来晃去,用翅膀扇风吹别人的脸,嫌蟑螂王走路声音大,嫌玄冥太安静,嫌敖巽呼噜太响。 上次在灵泉边上,它趁肉丸子睡觉的时候把肉丸子的尾巴打了个蝴蝶结,被肉丸子追着飞了大半个塔,最后还是鹤尊给解的围。 此刻它倒挂在塔顶,轻轻晃了晃——那动作本来是它的习惯,但此刻幅度明显比平时小了很多,像是连晃一晃的力气都没有了。幽幽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蝠爷以前跟那个死蟑螂老是过不去——他嫌我倒挂的时候翅膀扇风太吵,我嫌他六条腿走路声音像磨牙。上次在临冰城抢最后一块烤肉,他仗着腿多跑得快,一口就叼走了。蝠爷追着他飞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鹤尊出面一人分了半块。” 它停了一下,倒挂在塔顶的身体轻轻摇了摇。 “现在蝠爷倒希望他还能六条腿跑得飞快,回来再抢一块烤肉。”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可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里——平时打打闹闹、互相嫌弃的那些家伙,此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同一件事:担心。 我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们还在打,还在等我。 风雷双纹再次炸开,这一次,我不再顾忌任何后果。 气血疯狂运转,气血本源在体内剧烈燃烧,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火在我的经脉里点燃,每一条筋脉都在被灼烧、被撕裂、被重塑。剧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那是气血本源被过度催动后,毛细血管在皮下炸开形成的痕迹。 速度又提了一截。 虚空在我面前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紫金色的雷光和青白色的风旋交织成一个狂暴的漩涡,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地面上的树木被狂风连根拔起,山石被雷光击碎成齑粉,我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拖着长长的雷尾,朝土州方向疯狂冲去。 土州。万象宗外围。离山门不到一千里。 苏樱、肉丸子、小花、司寒、七只噬魂虫——等我! 脚下的风雷纹路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我体内气血的大量消耗。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在迅速变白,嘴唇在发干发裂,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可我不敢停,也不能停。 鹤尊在塔里急得团团转,那双鹤爪在塔内地面上踩出一串密集的声响。他想出去,想自己飞过去,可他知道自己翅膀还没长齐,飞出去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这种无力感让他的鹤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鹤喙在七彩里里的土啄出了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坑。 璃月靠在软榻上,双手攥着被角,指甲把布料戳出了几个洞。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她一向是最能控制情绪的,可此刻她控制不住了——因为她的苏樱妹妹在外面被三座困阵压着。 敖巽已经不再说话了。他盘坐在那里,龙目紧闭,手深深嵌进灵泉边的地面里,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在用这种方式压制自己冲出去的冲动,每一丝颤抖都是对本能的一次压制。 玄冥把自己的身体从灵泉里探出更多一些,不顾腰间断骨的剧痛,朝塔壁方向伸出一只手,像是在触碰什么遥远的东西。他的嘴角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司寒。” 夜煞蝙蝠王不再晃了,它收起翅膀,把自己裹成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塔壁的方向。 而我,拖着一条长长的紫金雷尾,在虚空中留下一个又一个爆炸般的气环,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土州方向冲了过去。 风在耳边尖啸,雷在脚下轰鸣,鲜血从嘴角溢出,被狂风吹散在身后。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第2377章 找到苏樱 从金州到土州,原本是三个多月的路程。我硬生生把它压到了一半个月。 风雷足的风纹在脚底烧成了两团近乎透明的白焰,不是那种青白色的流风,而是火焰烧到极致后褪去所有颜色、只剩纯粹高温的形态。雷纹则炸成一道贯穿天际的紫金色电弧,每闪烁一次,我就往前窜出数百里,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车砸出去的流星,从金州边境一路飙到土州境内。 沿途的云层被我犁出一道笔直的沟壑,从金州一直延伸到土州,像有人在万里高空用一把无形的刀划了条线,三天三夜都没有合拢。 鹤尊站在塔里,透过塔壁看着我玩了命地赶路,沉默了整整三天没说话。 它那双鹤眼一直盯着我的背影,看我每隔几个时辰就往嘴里塞一把丹药,看我脚下的风雷双纹从青紫变成白紫再变成近乎透明的炽白,。到第四天的时候,它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淡,但淡里裹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担忧。 “小子,你这般不计后果地催动气血本源,等赶到土州,你自己也差不多废了。”它用喙轻轻磕了一下塔壁,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本尊不是心疼你——本尊是怕你倒在半路上,到时候本尊翅膀还没长齐,想替你收尸都飞不动。”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往嘴里塞了一块烤雪羚羊排,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又灌了一大口灵泉水。这段时间我算是把储物袋里囤的妖兽肉吃了个七七八八,破锅每天在背上热着,随时给我烤熟一块递到手里。一边飞一边吃,雷光拌饭,风沙佐餐,倒也省了摆盘的功夫。“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鹤尊瞥了一眼我递过去的羊排,用一种“本尊岂会吃这等粗鄙之物”的眼神把头扭开了。 过了片刻,塔里极轻极淡地飘出一句:“给本尊留着。等翅膀长齐了再吃。” 璃月靠在我身后的塔壁上,灵泉的金光透过塔门的缝隙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坤元续脉丹确实对症,断裂的经脉已经在重新生长,细密的经脉丝线像春蚕吐丝一样一天天延长、对接、愈合。但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她偶尔轻轻咳嗽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经脉没有完全通畅的那种滞涩感。 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每隔一阵子就用神识轻轻碰一下我的后背,确认我还在,确认我的心跳还稳。那种触碰很轻很柔,像是怕打扰我,又像是在提醒我——她在看着我,不要逞强。 “夫君,你这样下去吃不消的。”第三十天的时候,璃月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极少见的担忧,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泛红,“苏樱妹妹她们不会希望你把自己累死在半路上。” “我知道。”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烤肉,嚼得有滋有味,还故意吧唧了两下嘴,“所以我每天都在吃。你没发现我这一个月胖了一圈吗?别人赶路掉肉,我赶路增肥。” 塔里安静了一瞬。 敖巽在灵泉边闷声说了一句:“你吃的是肉,烧的也是肉——气血本源烧得比吃得快。我估过你的消耗速度,按这个量你每三天需要一头完整的妖兽。” 玄冥难得接了一句:“主人以前在塔里囤了小半座肉山,这一个月已经被他吃空了大半。前天我把库存数目报了一遍,剩下的肉只够再撑十天。” 敖巽沉默了片刻,忽然补了句:“你把烤肉的速度稳住就好。别的我不担心。” 夜煞蝙蝠王从塔顶探下半个脑袋,幽幽地补了一句:“敖巽前天把他珍藏的一块龙血交给了你,说炼进肉里能帮你补气血。他没告诉你,因为龙血对龙族来说相当于半条命。” 敖巽立刻背过身去,玄冥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什么都没说。 我只能继续赶路。 进入土州的前一天,我的传讯符依旧一片死寂。鼠王的最后一次传讯还是好多天前那句“不好,他们又来了一批援军”,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我试着用神识契约反向感应,但距离太远,只能隐约感觉到她们还在——神识契约的烙印还在,没有熄灭,像几盏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灯。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确认的:她们还活着。 但只要传讯符一天不亮,我就一天不敢放慢速度。 终于进了土州。 土州的地貌和金州完全不同——金州多山,山势险峻如出鞘利剑,山峰一座座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空气中都带着金属的锋锐之气。土州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原,然后大部分都是沙漠沟壑纵横,风沙漫天,大地像是被一柄钝刀反复切割过,每一道沟壑都在诉说着岁月的磨损。官道两旁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偶尔冒出来的几株干枯灵树,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风州的冷冽、木州的潮湿、金州的锋锐都不一样。万象宗就在这片黄土高原的最深处。 但土州的“迎接方式”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我拖着雷光从土州边境一路往里冲的时候,正值深夜。紫金色的雷弧在夜空中格外扎眼,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际,照亮了半边天穹。地面上有人抬头看见了。起初只是一两个散修,后来人越来越多。我飞过一片丘陵地带时,下方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流星!是流星!”一个年轻修士激动得跳了起来,拽着旁边同伴的袖子使劲晃,恨不得把那人的袖子扯下来。他同伴眯着眼看了半天,也被那光芒晃得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然后他们开始双手合十许愿,闭着眼睛念念有词,虔诚得像是面对祖师爷。 等再飞过一片绿洲时,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一对小情侣正并肩坐在一棵枯了一半的灵树下赏月,男的指着我的方向喊“流星”,女的立刻闭上眼睛许愿,嘴里念叨了好一阵“愿我们白头偕老、修为精进”,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那男的为了表示浪漫,还专门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朵灵花递过去,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望着我远去的方向深情款款。 我飞过去几十里,又看到一群散修围坐在篝火旁,齐刷刷抬头看着我的方向,碗里的酒都忘了喝,有几个人的酒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都没察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站起来扯着嗓子喊:“许愿许愿!都他妈的给老子许愿!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亮的流星!”旁边一个瘦子幽幽地说:“这不会是哪个前辈在赶路吧?”大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大得那瘦子一个趔趄:“赶路能赶成这样?你赶一个给我看看!”瘦子捂着后脑勺一想也是,哪个赶路的能把天犁出一道沟来?于是赶紧闭眼许愿。 鹤尊在塔里听着下方的许愿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一言难尽的语气说:“本尊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当成许愿流星。” “他们要是知道这‘流星’也在许愿,不知道会不会笑死?”我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死倒不至于。但本尊很想看他们知道真相后的表情。”鹤尊难得没有反驳,鹤眼里甚至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又飞了一段,前方忽然亮起一片刺目的阵法光芒——一座覆盖整座山头的护山大阵正在迅速展开,阵光从山脚一路蔓延到山顶,把整座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巨大的光罩扣在大地上。那是土州一个小型宗门的山门,大概是看到我这道“流星”直直地朝他们方向冲过去,以为我要闯他们的宗门,吓得连护山大阵都开了。几个金丹期的弟子慌慌张张地从山门里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传讯符,指节都捏白了,随时准备向万象宗求援。 我无奈地调整方向,从他们山门上方掠过。那阵法的光芒在我身后闪烁了好几下,似乎在确认我这颗“流星”到底有没有恶意,一直到我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那层光罩才慢慢收了回去。 鹤尊又在塔里开始吐槽了:“先是许愿流星,现在又成了攻城先锋——小子,你这趟赶路,比本尊当年游历十大州还精彩。塔里那些家伙的伤势都在恢复,只有你一个人在赶路,还被当成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要是真掉下来砸在他们山门上,那就是土州百年难遇的笑话了。” “我就当给土州百姓送点乐子吧。” 我笑了笑,但笑声很快被压了回去。 进入土州腹地后天色已经大亮,黄土高原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苍茫的土黄色,沟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大地的皱纹。我没再理会下方那些把我当成各种奇怪东西的散修和宗门弟子,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神识铺展开来。 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动,穿透荒原的土层、沟壑、废弃矿洞,乃至万象宗外围层层叠叠的巡逻结界。土州的地底暗河比金州少得多,但万象宗外围的地脉走向异常复杂,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地形给神识搜索带来了极大的干扰。 我将神识铺到极限,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天而降,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区域。脑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无数杂乱的灵力波动在神识中此起彼伏——妖兽的气息、散修的踪迹、宗门巡逻队的灵光、地下矿脉的微光——我必须在其中找到那几道我太熟悉的烙印。 苏樱的法则残余,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雪花,冷冽而纤细。 司寒的尸傀气息,阴冷厚重,像埋在地底深处的寒铁。 七只噬魂虫的神魂印记,细碎而锋利,像一群小刀子在空中划来划去。 还有肉丸子那双眼睛睁开时的波动——那种波动太特殊了,像一面巨大的鼓被狠狠敲响,余音在神识中久久不散。 找到了。 就在那个方向。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脚下风雷双纹再次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光,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第2378章 血战土州 近了。就在那个方向。 我撕裂虚空冲向神识感应到的方位时,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个多月——整整一个多月的玩命奔袭,从金州到土州,跨越数十万里之遥,脚下风雷双纹烧掉了我不知道多少年的寿命,气血本源枯了又燃、燃了再枯,像是被反复锻打的铁块,每一次都要碎掉,每一次都硬撑着没有碎。 现在,我终于到了。 神识铺展到极限的那一刻,战场上的景象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每一帧都像刀子一样剜进我的灵魂里。 那是一处黄土高原深处的裂谷,两侧是陡峭的黄土崖壁,被法则对轰削得面目全非。谷底本该是一片干涸的河床,此刻已经被鲜血染透——金色的、红色的、墨绿色的,各种各样的血液浸透了黄土,汇成一条条黏稠的小溪,在裂谷底部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灵力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阵法运转时特有的嗡鸣声。 三座困阵还在运转。巨大的光罩像三只倒扣的碗,层层叠叠地笼罩在裂谷上空,阵纹如蛛网般密密麻麻,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恐怖的压迫感。阵内阵外的灵压差距大到了极致——被困在里面,就像被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连呼吸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而在那三座困阵的中央,我看到了她们。 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苏樱站在阵心偏左的位置,手中撑着那把她从不离身的白伞。伞面已经破了十几个洞,原本素白的伞面上满是焦黑和血污,伞骨断了好几根,全靠她自己的灵力勉强撑着不散。她的白色长裙被撕裂了大半,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的伤口——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还在往外渗血;右腿膝盖处的布料被烧成了焦黑色,露出底下被灼伤的血肉;后背有一条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的裂口,那是被阵法压出来的,灵力的余波还在伤口边缘噼啪作响。 她的脸上全是血和尘土,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出血,嘴角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她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倔强,死死盯着头顶那三座困阵的阵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白伞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伞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小花的状况更让人揪心。 那朵吞天食地花——不,此刻她已经不像是“吞天食地”的样子了。巨大的花盘低垂着,原本娇艳欲滴的金色花瓣此刻大半都枯萎了,花瓣边缘卷曲发黑,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血迹。金色的血是她自己的,顺着花瓣的纹路一滴滴往下淌,在花瓣尖端凝成一颗颗金色的珠子,然后坠落,砸在黄土上,溅起一小朵尘土。 红色的血是别人的——敌人的血,她的花藤上缠着好几截断裂的兵器,还有半条被绞碎的修士手臂,花藤的尖刺上挂满了碎肉。 可她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主茎上的花藤断了七八根,剩下的也都软绵绵地垂在地上,没有了平时那股灵动的劲头。花盘底部的根须有一半被连根拔起,白生生的根须在空气中无力地垂着,有些已经被烤焦了。她的花盘中央,那张小脸——对,小花的脸长在花盘正中间,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此刻却皱成了一团,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白,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迹。 她还在笑。 她居然还在笑。 “上仙……”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断断续续地从花盘中央传出来,“小花……小花还能撑……小花不疼……” 苏樱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单手撑着白伞,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小花的花盘上,把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渡过去。可她的灵力也快枯竭了,渡过去的那点灵力就像是往干涸的河床上倒了一碗水,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肉丸子缩在蟑螂王和司寒的身后,那个原本胖得像个圆球的家伙,此刻居然瘦了一大圈。 它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明显瘪了下去,原本撑得紧绷绷的皮肤现在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走了大量血肉。它身上那些眼睛——那数千只密密麻麻的眼睛——此刻有大半都紧紧闭着,眼睑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只有零星几十只还勉强睁着,瞳孔里的金色光芒暗淡得几乎要熄灭。 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每一次发抖,那些还睁着的眼睛就会剧烈地眨动一下,然后又有两三只永远地闭上了。它张大嘴巴,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舌头耷拉在外面,上面全是咬出来的伤口。 可它还在放法则。 那些还睁着的眼睛里,还在拼命地往外挤着最后一点法则之力——不是完整的法则,只是破碎的、残缺不全的法则碎片,打在敌人的阵法和法器上,溅起一小片火花,然后消散。那点力量对半步化神巅峰的人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疼不痒。 但肉丸子还在放。它不放就会死,可它放了也会死。它只是在选一个死得慢一点的方式。 司寒站在肉丸子的左前方,手里握着那把寂灭之刃。 司寒自己的尸气护甲——那层他花了数百年凝聚的、厚实得像城墙一样的尸气护甲——此刻已经被打穿了十几个洞。护甲碎片挂在他身上,像一面破旗。透过那些破洞,可以看到他干瘪的躯体上布满了伤口,有些伤口深得能看到底下灰色的骨骼。 他的左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垂在身侧,肩膀处的关节被整个卸了下来,只靠几根筋腱连着。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从前面能看到后面,伤口边缘的尸气还在缓慢地蠕动,试图修复,但每次修复到一半就会被阵法的压力重新撕开。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伤口,几乎把整个脸劈成了两半。一只眼睛瞎了,眼球被什么东西刺穿,眼眶里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他还在用那只仅剩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眼神冷得像万古寒冰,没有丝毫退缩。 寂灭之刃在他手里转了个刀花,刀尖上还滴着血。那把刀今天已经饮了不少血——半步化神的血、元婴大圆满的血,敌人的血溅在刀身上,被刀身的寂灭之力吞噬,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的脚下堆了一圈尸体。 至少有七八具。有半步化神的,有元婴大圆满的,还有一个穿着万象宗长老袍的——那个人的脑袋被司寒一刀劈成了两半,脑浆和鲜血溅了一地。司寒就站在这堆尸体中间,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可他也快撑不住了。 他持刀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灵力枯竭的征兆。他的尸气护甲已经碎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在阵法的压制下不断剥落,像墙皮一样一片片掉下来。他每挥出一刀,身上的裂纹就会多一道,有时候刀还没挥出去,自己的身体就先裂开了。 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他的身后是肉丸子。肉丸子的身后是苏樱。苏樱的怀里是小花。 他不能退。 蟑螂王站在司寒的右前方,两只巨大的前爪深深插进黄土里,六条腿撑开,像一座堡垒一样挡在最前面。 他那一身乌黑发亮的外壳,此刻已经惨不忍睹。外壳上布满了裂痕,有些裂痕深得能看到底下灰白色的嫩肉。最严重的是背甲正中间那道——那是被一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用本命法器全力一击打出来的,整块背甲几乎被劈成了两半,一股股淡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外壳往下淌。 他的触角断了一根,剩下那根也耷拉着,尖端焦黑。六条腿中的两条后腿有明显的骨裂迹象,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那是碎骨在摩擦。他的腹部有一道长长的撕裂伤,是被人用剑阵生生划开的,里面青灰色的内脏若隐若现。 可他还是站在那里。 他用那两条前爪撑着地面,把身体撑得高高的,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后面所有的人。敌人的法术和法器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外壳上,每一下都会溅起一片碎壳和体液,他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抖动一下,但他从来不躲。 他是蟑螂王。他是打不死的蟑螂王。 “来啊!”他的声音从那张破损的口器里挤出来,嘶哑而凶狠,“你蟑螂爷爷站在这里让你们打!打累了没有?打累了换爷爷来!” 他说着,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前爪狠狠拍在地上,掀起一大片黄土和碎石,混杂着从他伤口里溅出来的体液,朝敌人的方向泼洒过去。 一个半步化神初期的修士躲闪不及,被那片碎壳和体液糊了一脸,本能地闭了一下眼。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蟑螂王的第二爪已经到了——那巨大的前爪像一把铁锤一样砸在那修士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十几丈,砸在裂谷的崖壁上,黄土崖壁被砸出一个大坑,那修士嵌在坑里,口吐鲜血,胸口的骨头碎了一片。 蟑螂王收回爪子的时候,爪尖上挂着那修士的几块碎肉。 “呸!”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还以为多厉害呢。” 可他的身体在说完这句话后剧烈地晃了一下,那条骨裂的后腿终于撑不住了,“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他庞大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差点摔倒。他赶紧用另外五条腿撑住,前爪深深地插进土里,才勉强稳住。 鼠王从地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着一把不知道从哪个倒霉鬼身上咬下来的储物袋。 他是唯一一个还在打游击的。仗着身量小、速度快、打洞的本事天下第一,他在战场的地下钻来钻去,时不时从敌人的脚底下冒出来,照着人家的脚踝就是一口。半步化神的护体灵光咬不动,他就专咬那些阵眼的操控者——那些元婴大圆满的修士,他们的护体灵光薄一些,鼠王那一口好牙能轻松撕开。 他的战绩不差。他的嘴边上全是血,腮帮子鼓鼓的,不知道嘴里塞了什么。他的尾巴断了一截,屁股上还插着一根不知道谁射来的法器飞针,针尾还在嗡嗡地颤。他的一条前腿瘸了,跑起来一拐一拐的,但他的眼神还是那么贼溜溜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还没偷够”的劲头。 “鼠爷咬死你!”他从地底下蹿出来,一口咬在一个正在操控阵眼的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阵法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给肉丸子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那几十只还睁着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射出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打在三座困阵的其中一座上。阵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好!”鼠王一边往嘴里塞那人的小腿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肉丸子好样的!再给鼠爷来一下!” 肉丸子没有回应。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应了。 它的头耷拉在外面,身体趴在地上,那几十只还睁着的眼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每眨一下,就会有几只永远闭上。它的小肚子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挣扎。 七只噬魂虫在空中飞舞,但它们的飞行轨迹已经没有了平时的灵动。 它们七兄妹,平时最喜欢在塔里到处乱窜,一会儿钻到敖巽的龙须里,一会儿趴在鹤尊的翅膀上,一会儿又跑到肉丸子身上数它的眼睛。它们的身体只有拳头大小,翅膀薄如蝉翼,飞起来“嗡嗡嗡”的,像一群讨人嫌的苍蝇。 现在,它们七只里那只——老五——被锁在阵角,三根银白色的阵法锁链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穿过它的身体,把它钉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它的翅膀被锁链绞碎了一半,透明的翼膜上全是破洞,身体里的墨绿色血液顺着锁链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黄土上。 剩下六只正围着老五疯狂地撕咬着那几根锁链。它们的口器锋利得能咬碎神魂,但咬阵法锁链还是太勉强了。每一次撕咬,锁链上就会溅起一串火花,它们的口器就会被灼烧一次,冒出阵阵青烟。它们的嘴巴已经被烧得焦黑变形,有些牙齿都崩断了,但它们还在咬。 “五哥撑住!”老六的声音尖锐而急促,一边咬一边喊,嘴巴里冒着烟,嘴角全是烧焦的痕迹。 “六哥你左边那条链子快要断了!”老七在另一边喊,声音已经沙哑了。 “我在咬!”老六换了个角度,一口咬在那条已经出现裂纹的锁链上,牙齿崩断了两颗,疼得它浑身一抖,但它没有松口。 老五被锁链钉在半空中,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它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墨绿色的血液从三个伤口里不断地涌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墨绿色。它的口器微微张合,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老六离得最近,读懂了它的唇语。 “六弟……你们……走……” “不放!”老六疯了一样地咬着锁链,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七兄弟一个都不少!死也要死在一起!” 老七也哭了。它的眼泪是墨绿色的,一颗一颗地从复眼里滚出来,砸在锁链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五哥你等着!马上就咬断了!马上就好!” 战场上空,四道恐怖的气息如四座大山一样压下来。 四个半步化神巅峰。 他们分列四方,每人手中都握着一面阵旗,操控着那三座困阵的运转。他们的身上也有伤——毕竟被苏樱她们硬生生拖了一个多月,就算是半步化神巅峰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站在正北方的那位老者,身着万象宗紫色长老袍,袍角被烧掉了一大截,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他的左脸上有一道被法则灼伤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新生的皮肤还是嫩红色的,看起来狰狞可怖。他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那是肉丸子某一次爆发时用法则削掉的,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血迹。 正南方的那位,是坤元门的长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身黑色的战甲上布满了凹痕和裂纹。他的左肩胛处插着一根花藤——小花的,花藤的尖刺深深嵌进他的血肉里,拔都拔不出来。他索性不拔了,就那么插着,每次挥动法器的时候,花藤就会跟着晃动,牵动着伤口,疼得他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正东方的那位,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婆,也是万象宗的长老,手里拄着一根比她还高的骨杖。她的嘴角有一道血痕,是被司寒的寂灭之刃擦过去的,差一寸就割断了她的喉咙。她的左耳没了,伤口处还残留着尸气腐蚀的痕迹,黑乎乎的一片。 正西方的那位,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像毒蛇一样。他的身上倒是没什么外伤——他打得最滑溜,从来不正面硬扛,一直在后面用法器远程轰击。但他的本命法器被肉丸子的一道法则打出了一道裂纹,此刻心疼得脸都绿了。 除了这四个半步化神巅峰,周围还散落着十几个半步化神初期的修士,以及二十几个元婴大圆满。他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无数把飞剑在虚空中穿梭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把苏樱她们困在中间。剑阵的范围在不断地缩小,每缩小一圈,阵内的压力就大一分。 正北方那个紫袍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少了两根手指的右手,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群浑身浴血却还在死战不退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们可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个多月的追击,你们能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了老夫的预料。论实力,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一朵花、一个胖子、一只蟑螂、一个尸修、一只老鼠、几条虫子——根本不配跟我们打这么久。但你们做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惋惜的意味:“不过,到此为止了。” 正南方那个魁梧大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瓮声瓮气地接话:“跟它们废什么话!老子这一个多月被那朵破花的花藤扎得浑身是窟窿眼,肩膀上这根藤到现在还拔不出来,疼得老子觉都睡不好!”他恶狠狠地瞪了小花一眼,“今天不把这朵花连根拔了,老子就不姓坤!” 小花听到了这句话。她那低垂的花盘微微抬了抬,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嘴角居然还扯出一个笑容来。 “你……你拔不掉的……”她的声音细得像一缕烟,“小花的根……扎得很深……很深……” “闭嘴!”那大汉一挥手中的狼牙棒,一道狂暴的灵压朝小花砸过去。司寒横刀挡在小花面前,寂灭之刃劈开那道灵压,自己却被震得往后连退三步,胸口的贯穿伤又裂开了一些,墨绿色的尸气从伤口里喷出来。 “谁让你们来打听消息的?”正东方的干瘦老太婆突然开口了,声音尖厉刺耳,像指甲划过石板,“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跑到万象宗的地盘来刺探情报,还打伤了我们那么多人——你们是不是活腻了?” 她的目光扫过苏樱、小花、肉丸子、司寒、蟑螂王、鼠王、七只噬魂虫,最后落在苏樱手中的白伞上。 “那个撑伞的丫头,你应该不是这群东西里最强的,但你是带头的,对吧?”她眯着眼睛,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说,谁派你们来的?说出来,老婆子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苏樱没有回答。 她撑着那把破伞,站在那里,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嘴唇在微微颤抖,但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不会说的。 她死也不会说的。 “不说是吧?”正西方那个阴鸷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手中的法器一转,剑阵猛地往里收缩了一丈。十几把飞剑同时朝苏樱的方向刺去,司寒和蟑螂王同时出手挡住——司寒劈飞了三把,蟑螂王用外壳弹开了四把,剩下的被苏樱的白伞挡了下来。白伞的伞面又多了几个破洞,苏樱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说也没关系。”那中年男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反正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那几条虫子,那只蟑螂,那只老鼠,那朵破花——全都要死。老夫要让整个修仙界看看,得罪万象宗和坤元门是什么下场!” “还有那个肉丸子。”他朝肉丸子努了努嘴,“那几千只眼睛倒是好东西,挖出来炼成法器,应该能值不少灵石。老夫正好缺一件远攻的法器,就拿它的眼睛来补吧。” 肉丸子趴在地上,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抖。那几十只还勉强睁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只是一瞬间,恐惧就被愤怒取代了。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上的小兽。 剑阵在继续收缩。 飞剑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剑与剑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阵内的空气被压缩得像是凝固了一样。苏樱她们能够活动的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了不足十丈方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一点一点地笼罩下来。 苏樱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花。小花的花盘靠在她怀里,那张小脸苍白如纸,嘴角的金色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一块一块的金色痂皮。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第2379章 众人赴死 苏樱又看了一眼肉丸子。那个以前胖得像个球、走起路来都要喘三喘的小家伙,此刻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还有大半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它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浅,每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苏樱再看了一眼司寒。那具沉默寡言、从不抱怨的尸傀,此刻浑身浴血,半个身体都快要散架了,但他还握着那把破破烂烂的寂灭之刃,一步都没有退。 她看了一眼蟑螂王。那个六条腿的大块头,外壳碎得像是被摔过的瓷器,一条后腿断了,还在用剩下的五条腿死死撑着,把自己当成一面墙挡在最前面。 她看了一眼鼠王。那个贼眉鼠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偷东西的老东西,此刻浑身是伤,尾巴断了一截,瘸着一条腿,嘴里还叼着一块不知道从谁腿上咬下来的肉,眼神还是那么贼溜溜的——但那贼溜溜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苏樱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赴死的决心。 苏樱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个方向,是金州的方向。是龚郎来的方向。 她知道他不会来了。 太远了。从金州到土州,两个多月的路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赶不到的。她只是希望他能来,希望他能在最后时刻出现,让她再看一眼他的脸。可她知道,那只是奢望。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小花的花瓣上,和小花的金色血液混在一起,顺着花瓣的纹路往下淌。 “龚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对不起。” 她的嘴唇在颤抖。 “我不能……不能跟你走下去了。” 小花听到了这句话。她那半睁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花盘从苏樱怀里挣扎着抬起来,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上仙!”她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力量,“上仙,小花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她说着,那些已经断了大半的花藤突然疯狂地生长起来——不,不是生长,是用最后一点生命力在燃烧。花藤上干枯的尖刺重新变得锋利,原本软绵绵的花藤像蛇一样扭动着,朝四面八方弹射出去。七八根花藤同时缠上了七八个元婴大圆满修士的脚踝,尖刺狠狠扎进他们的血肉里。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死丫头!”那个魁梧大汉暴怒,一狼牙棒砸下来,把小花的三根花藤齐根砸断。小花惨叫一声,花盘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苏樱一脸。 “小花!”苏樱尖叫着把小花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下一道法术。一道剑光擦过她的后背,在她的肩胛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半边衣裳。 但小花还在笑。 她的花盘在苏樱怀里微微地颤着,那张小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上仙……小花刚才……缠住了七个……”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会断掉,“七个……厉害不厉害……” “厉害。”苏樱把小花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滴落在花盘上,“小花最厉害了。” “嘿嘿……”小花发出最后一声轻笑,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苏樱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一样。她以为小花要死了。 但小花又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上仙!小花还没死!小花还能打!小花还能缠住他们!小花还能——” “够了。”苏樱把小花按在怀里,声音哽咽,“够了,小花。够了。” 蟑螂王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砂砾,每一字都带着外壳碎裂的咔嚓声。他那张破损的口器一张一合,露出里面断裂的牙齿和带血的唾液。 “主人……”他说了两个字,停了下来。 蟑螂王叫“主人”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平时都是叫“老大”或者“那小子”,只有在真正认真的时候才会叫“主人”。上一次他叫“主人”,还是在他被我从那只大蜈蚣嘴里救下来、跪在地上认主的时候。 “主人,蟑螂王……不能跟随你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六条腿撑得更稳了,“这些年,你给蟑螂王吃的、喝的、住的,还给蟑螂王疗伤。蟑螂王没啥本事,就是皮糙肉厚,能扛。以前在塔里,蟑螂王总跟你顶嘴,总嫌你给的东西不好吃,总跟蝠王抢烤肉……那是蟑螂王嘴贱,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身体又晃了一下,断了的后腿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今天,蟑螂王替你挡了这么多刀,也算是……算是还了你一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剩下的……下辈子再还吧。” 七只噬魂虫在空中停了下来。 老六松开了咬着锁链的口器,转过头,用那双破碎的复眼望向金州的方向。它知道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主人,有破锅,有璃月姐姐,有鹤尊,有敖巽,有蝠王,有玄冥。 “主人……”老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谁,“对不起。” 老七也停了下来,它的口器已经烧得焦黑变形,牙齿崩得差不多了,但它还是飞到了老五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老五的又一道阵法锁链。锁链穿过了它的翅膀,把它和老五钉在了一起。 “七妹!”七因为它们总是黏在一起。但现在,它们六只都被打残了,老五被锁住了,老七的翅膀碎了,老六的口器烂了,老四的复眼瞎了一只,老三的肚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老二的一条腿断了。 只有老大还在拼命地咬锁链。他的口器完好无损,因为他一直在保护自己的口器——他知道,那是他唯一还能帮上忙的东西。 “闭嘴!”老大咬着锁链,声音含糊却凶狠,“谁说对不起的?都给我闭嘴!我们七兄弟,一个都不许说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等见到了主人当面说!” 锁链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肉丸子趴在地上,它的身体已经快要感觉不到了。那几千只眼睛,现在只剩不到十只还勉强睁着。它的小肚子几乎停止了起伏,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听到了蟑螂王的话。 它听到了“主人”。 它挣扎着把脑袋从地上抬起来,用那最后几只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努力地往金州的方向看。它什么也看不到——太远了,而且它的眼睛已经快要彻底失明了。 “主人……”肉丸子的小嘴一张一合,声音微弱得像是在说梦话,“肉丸子……肉丸子好想主人……主人做的烤肉……肉丸子……还没吃够……” 它打了个寒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最后几只需要缝猛地睁开了一些,瞳孔里射出最后一道微弱的光芒。 “苏樱姐姐。”它突然叫了一声。 苏樱低头看向它。 “肉丸子要自爆元婴。”肉丸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犹豫,“肉丸子的元婴是法则凝聚的,自爆起来威力应该不小。等肉丸子自爆了,炸开困阵的一瞬间,苏樱姐姐带着小花还有其他的人赶紧走。” “不行!”苏樱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可以的。”肉丸子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肉丸子这么胖,炸起来肯定很大声。苏樱姐姐到时候别捂住耳朵,抓紧时间跑就行。” “我说不行!”苏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但蟑螂王也开口了。 “主人。”他的声音沙哑,“蟑螂王的元婴虽然不如肉丸子的大,但自爆起来也能多炸一条缝。等肉丸子炸了,蟑螂王跟着炸,两个一起炸,应该能炸开三座困阵。” 他顿了顿,“到时候,主人带着小花走。司寒你护着主人走。鼠王你腿多,跑得快,你也走。噬魂虫你们会飞,也走。” “蟑螂王说得对。”鼠王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跳到蟑螂王的背上,那条瘸腿一拐一拐的,但他的眼神贼亮贼亮,“鼠爷的元婴虽然小,但鼠爷偷过不少天材地宝,元婴里攒了不少好东西,炸起来威力也不差。鼠爷也算一个。” “鼠王你闭嘴!”苏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主人,我们等不到你了。”鼠王没有闭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鼠爷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偷。偷东西、偷情报、偷灵药。鼠爷偷了一辈子,最后这条命,鼠爷不偷了。鼠爷把它还给主人。” 他说着,贼溜溜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水光。 “主人,鼠爷以前总骗你,说找到了什么宝贝,其实大半都是鼠爷自己藏起来的好东西,拿出来邀功的。”他的声音在发颤,“那些东西,鼠爷都藏在……藏在云岚仙城城外那颗歪脖子松树下面的洞里。主人回去以后,记得去挖出来。里面有……有好几块中品灵石,还有一把破剑,鼠爷不知道值不值钱……” “你自己回去挖!”苏樱哭着喊,“你自己回去给龚郎!” 鼠王没有回答。他只是趴在蟑螂王的背上,把自己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闭上了眼睛。 司寒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寂灭之刃插在面前的黄土里,单手拄着刀柄,那只仅剩的眼睛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敌人。他的脸上那道从额头劈到下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墨绿色的尸气,瞎掉的那只眼睛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亮着。 他忽然开口了。 “苏樱。” 这是他第一次叫苏樱的名字。以前他都是叫“苏樱姑娘”或者什么都不叫。 “带小花走。” 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冷,一样淡,但苏樱听出了那冰冷底下藏着的东西。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出“带她走”这样的话。 一个尸修。一个没有感情、不会心疼、不知道什么叫“在乎”的尸修。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的骨头碎了一半,尸气护甲碎成了渣,一只眼睛瞎了,胸口被人打了个对穿,那把视若生命的寂灭之刃也快要碎了。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石碑,刻着一行字:此地不可越过。 苏樱看着他们——看着蟑螂王,看着鼠王,看着肉丸子,看着司寒,看着七只噬魂虫,看着怀里已经昏过去的小花——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忽然很恨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保护不了他们。恨自己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赴死,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她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花的眼睛突然又睁开了。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 “上仙……”小花的声音很微弱,但很清晰,“小花听到了……上仙的声音……” “什么?”苏樱愣了一下。 “上仙……上仙的声音……”小花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团光,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盏灯,“上仙的声音……在喊……”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是一个声音。一个从极远处传来的、撕裂了天空和大地、带着无尽怒意和心痛的声音。 那个声音穿过三座困阵,穿过剑阵,穿过层层叠叠的法术和法器,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刺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要——!” 那一声“不要”,炸裂在裂谷上空,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整片天空。 紫金色的雷光从天际线那边炸开,照亮了半边天穹。那道雷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还在天边,后一瞬就已经到了裂谷的上空。雷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裂口边缘的雷电在噼啪作响,久久不能愈合。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万象宗的紫袍老者眯起了眼睛。 坤元门的魁梧大汉握紧了狼牙棒。 干瘦老太婆的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阴鸷中年男子的法器停在半空中。 那些半步化神、那些元婴大圆满、那些操控剑阵的修士,全都抬起了头。 一道人影从雷光中走了出来。 他脚下的风雷双纹烧成了两团透明的白焰,头顶的破碗疯狂旋转着,碗底的乌光漩涡膨胀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整个破碗都在发出凄厉的嗡鸣声,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透明的一样,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身上的衣服被狂风吹得破破烂烂,露出底下满是血痕的皮肤。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里烧着两团火——怒火、心痛、焦灼、自责、杀意,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烧成了两团炽烈的白光。 他看到了她们。 他看到了浑身浴血的苏樱,看到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小花,看到她身后瘦了一大圈的肉丸子,看到半身碎裂的司寒,看到外壳崩裂的蟑螂王,看到瘸腿断尾的鼠王,看到被锁链钉在半空中的噬魂虫。 他的眼睛红了。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没有让它们落下来。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把手握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用疼痛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在虚空之中,挡在苏樱她们和那些敌人之间。 他的身后,是被困了一个多月、伤痕累累、已经准备赴死的同伴们。 他的身前,是四个半步化神巅峰、十几个半步化神、二十几个元婴大圆满,以及三座困阵和一座剑阵。 他一个人。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远处,裂谷的边缘,出现了其他修士的身影。土州的其他门派——玄黄土府、九垒山城——的修士们闻讯赶来,远远地站在高处观望。他们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雷光,看到了那个挡在所有人和所有敌人之间的身影。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喃喃地说了一个字:“他……” 有人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跳。 玄黄土府的一位白发长老,看着那个挡在众人面前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老夫修行几千年,见过无数英雄豪杰。”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但老夫从未见过一个人,敢一个人挡在四个半步化神巅峰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身后那一群……那一群已经快要死了的同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快拦住他,杀了他。” 九垒山城的一位中年女修,看着苏樱怀里那朵浑身是血、花瓣枯萎、却还在努力抬着头的小花,眼眶突然红了。 裂谷上空,紫金色的雷光还在噼啪作响。 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站在那里,面对着千军万马,一步都没有退。 他的身后,是哭成泪人的苏樱,是奄奄一息却还在笑的小花,是快要睁不开眼睛却还在放法则的肉丸子,是半身碎裂却还在握刀的司寒,是外壳崩裂却还在撑着的蟑螂王,是瘸腿断尾却还在咧嘴笑的鼠王,是被锁链钉穿却还在拼命咬的噬魂虫。 而那一声“不要”,还在裂谷上空回荡,一遍又一遍,像一面被敲响的钟,撞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第2380章 干尸来了 那一声“不要”还在裂谷上空回荡,人已经从雷光里冲了出来。 我冲进去的方式很不优雅。没有前辈高人那种云淡风轻的登场,没有仙气飘飘的衣袂,更没有那种让全场噤声的王霸之气。我就是一头扎进了三座困阵的阵光里——对,一头扎进去的,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头砸进了玻璃窗,整个人撞在阵壁上,紫金色的雷光和阵法的灵光炸成一团,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阵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被我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然后我就像一条泥鳅一样从那道还没合拢的裂缝里挤了进去。 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三个操控阵法的半步化神巅峰修士脸色齐齐一变,手中的阵旗猛地一挥,那道被我撞出来的裂缝瞬间愈合。但他们拦不住我了——我已经进来了。 我落在苏樱面前,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清了我的样子。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眼看。 原本还算有个人样的身材,此刻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衣服挂在身上像一面破旗,空荡荡地飘着,风一吹就能看到底下一条一条的肋骨,那些骨头从皮肤下面凸出来,像一排排被撬起来的地板。皮肤蜡黄蜡黄的,没有一丝血色,紧紧贴在骨头上,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陷成了两个黑洞,嘴唇干裂得像是旱了十年的河床,上面全是黑红色的血痂。 我现在就是一个人形干尸。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苏樱看到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白伞“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张大了嘴巴,眼泪像决堤了一样哗哗地往下掉。她怀里的小花也看到了我,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眼睛猛地睁大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来。 “上仙……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龚郎!”苏樱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得几乎要劈开,“你快走!你快走啊!不要来这里!” 她喊着喊着,声音就碎成了哭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怀里的白伞都顾不上捡了,伸手就要来推我。她那只受了伤的手按在我胸口,触感大概跟按在一面鼓上差不多——全是骨头,硌手。 “走啊!”她哭着喊,“你走啊!” “上仙你走啊!”小花也在喊,花盘拼命地从苏樱怀里探出来,那些断了的花藤在地上无力地抽动了两下,“不要来这里!这里好多坏人!小花都打不过!上仙你也打不过的!你快跑啊!” 肉丸子趴在地上,那最后几只需要缝吃力地转了转,聚焦在我身上。它的嘴巴张了张,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没有惊喜,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主人……”它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你不应该来……” 蟑螂王撑在那里的庞大身躯晃了晃,断了一条后腿的他用另外五条腿艰难地挪动了一下,那只破了一个大口器的脑袋转向我,口器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主人,蟑螂王刚才说的话……你当没听见就行。但你不该来的,真的不该来。这里四个半步化神巅峰,十几个半步化神,还有三座阵。你来了也是白给。” 鼠王从蟑螂王背上跳下来,瘸着一条腿蹦到我脚边,仰起那张满是血污的毛脸,贼溜溜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张嘴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主人,鼠爷藏在歪脖子松树下面的那些东西……其实不止中品灵石和破剑,还有两块上品灵石,鼠爷舍不得说。你现在来了,那鼠爷是不是不用死了?那两块上品灵石鼠爷还能收回去对吧?”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水光一闪一闪的。 司寒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我,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在发抖——那把插在黄土里的寂灭之刃,刀柄在微微地颤。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那么淡,但那种冷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是一种拼尽全力压着什么情绪的冷。 “主人,不该来。” 就这四个字。他说完之后,那把寂灭之刃被他从土里拔了出来,横在身前,刀尖对准了前方的敌人。他的动作很慢,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但他的脊背在那一瞬间挺得更直了一些。 七只噬魂虫在空中嗡嗡地叫着,老六的口器烂了,老七的翅膀碎了,老五还被锁链钉着,但它们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齐齐地停了一瞬。然后老六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嘴巴烂了:“主人你走!我们还能撑!” “撑你个头。”我看着它们那副惨样,心里像被人拿刀搅了三百圈,但脸上不能露出来。露出来她们更不放心。 “你们,全部,进七彩塔里去修养。”我一字一顿地说,“这里交给我。我会帮你们解决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樱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 肉丸子那最后几只需要缝瞪得圆圆的,瞳孔里的光闪了闪,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说胡话。 蟑螂王的口器张得老大,那口型大概是在说“啥”。 鼠王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瘸腿都不瘸了:“主人你说什么?你一个人?打他们四个半步化神巅峰加十几个半步化神加三座阵?你是不是赶路赶得太猛脑子烧坏了?” 鹤尊的声音从塔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根钉进石头里的铁钉。 “苏樱,小花,还有你们几个——信那小子一次。”鹤尊的鹤喙轻轻磕了一下塔壁,那声音清脆而坚决,“他说能解决,就能解决。你们现在这副样子,留在外面只会拖他的后腿。进塔来,把伤养好,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璃月的声音从塔里跟着传了出来,虚弱但温柔,像一床被子盖在人心上:“苏樱妹妹,进来吧。夫君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敖巽在塔里闷声说了一句:“进来。别在外面碍事。”这话听着像嫌弃,但龙族说“别碍事”的时候,意思就是“我罩着你们”。 玄冥也跟着说了两个字:“进塔。”言简意赅,但玄冥平时从不说废话。 我朝她们伸出手,那只手瘦得跟鸡爪子似的,骨节分明,青筋暴起,指甲盖都泛着青色。 “进来。”我看着她们,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颤抖,“辛苦你们了。等了我那么久。”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闸门。 苏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小花朝塔门走去。小花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探出花盘朝我喊了一声:“上仙你要小心!小花在里面给你加油!”然后就缩回去了,大概是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不对,花不会哭,但小花的眼泪也是金色的,她已经流了不少了。 肉丸子趴在地上,努力地想站起来,但那八条小短腿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第三次的时候,蟑螂王用那条还能动的前爪轻轻一拨,把它拨到了塔门口。肉丸子顺着塔门的门槛滚了进去,像个圆球一样咕噜噜地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灵泉边上的软榻腿才停下来。它在软榻腿边翻了个身,肚皮朝天,那最后几只需要缝眨了眨,朝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主人,肉丸子在里面等你。”它的声音很轻,“你答应过要给肉丸子烤肉的。你还没烤呢。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不算数。”我说,“欠着。” 蟑螂王拖着那条断了的后腿,一瘸一拐地往塔门走。他的五条腿在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每走一步,外壳上的裂纹就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在哀嚎。他走到塔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很大。 “主人,蟑螂王的外壳这次碎得有点厉害,回去你得帮我修。用最好的灵胶。上次那个太次了,粘上没两天又掉了。” “买最好的。”我说。 “两块上品灵石。”他补了一句。 “……你抢钱?” “主人的命不值两块上品灵石?”蟑螂王说完这句话,一头扎进了塔里,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断了腿的伤员。 鼠王蹦蹦跳跳地跟在蟑螂王后面,蹦到塔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贼溜溜的眼睛里水光闪闪:“主人,歪脖子松树下面那两块上品灵石,鼠爷不要了。你打完这一架,要是还活着,鼠爷送给你。要是死了,鼠爷就烧给你。” “滚进去。”我说。 “好嘞。”鼠王一溜烟钻进了塔里。 司寒是最后一个走的,一步一步走向塔门。他的尸气护甲碎片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那只瞎了的眼睛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他走到塔门口,停了下来。没有转身,但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能听到。 “活着回来。” 然后他走进了塔里。 七只噬魂虫也进来了。老五被锁链钉着,是我亲手把那几根锁链从它身上拔出来的——拔的时候它疼得浑身抽搐,但没有叫一声。老六用烂了的嘴巴叼着老五的翅膀把它拖进来的,老七用碎了翅膀的身体帮老五挡着风。它们七只挤成一团,落在灵泉水面上,墨绿色的血液把灵泉水染绿了一片。 塔里安静了。外面也安静了。 裂谷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转过身,面对那四个半步化神巅峰、十几个半步化神、二十几个元婴大圆满,以及三座困阵和一座剑阵。 他们都看着我。 那眼神我很熟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就像在看一个傻子的死人。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块妖兽肉。 那是一块烤好的雪羚羊腿肉,破锅在赶路的最后一天给我烤的,还热乎着。我把它从油纸里掏出来,油纸一打开,香味就飘了出来,混着黄土高原的尘土味,居然还挺香的。 我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肉在嘴里嚼了两下,我就感觉到干涸的气血本源像是被浇了一勺油,微微地跳动了一下。再嚼两下,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身体升起,沿着干涸的经脉缓缓流淌。 我就那么站在裂谷正中央,面对着一群半步化神,左手叉腰,右手举着那块比我的脸还大的烤肉,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嘴角流油,满嘴是肉,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们……今天……都得死。” 我用拿着烤肉的那只手指着他们,指了一圈,油点子从肉上甩出去,溅在黄土上,溅在某些人的法器上,溅在那个魁梧大汉的靴面上。 全场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那个魁梧大汉最先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子上的油点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荒诞,从荒诞变成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的茫然。 “他妈的。”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老子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厉害角色。” 那个紫袍老者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前辈高人应有的矜持,但最终没有矜持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 “干尸。”他简短地总结道。 干瘦老太婆拄着骨杖,歪着脑袋看了我半天,那表情就像在菜市场看到一块被晒了一个月的大萝卜。“老婆子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赶路能把自己赶成干尸的。你是一路从金州跑过来的?跑得挺快啊,怎么不把自己跑散架?” 阴鸷中年男子倒是没有笑,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我头顶上旋转的破碗上。当他看到我浑身挂着的那些东西之后,他的表情也开始微妙地扭曲起来。 因为我把装备掏出来了。 既然塔里的伤员们都安顿好了,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我三下五除二地把那块烤肉啃完——最后两口是连骨头一起嚼的,嘎嘣脆——然后把骨头往地上一扔,开始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全副武装之后,我站定右手握着星辰刀,那就左手破瓢,脑袋上顶着一个破盆,胸口挂着一口破锅加一个盘子,,周围飞着破碗和勺子。 风吹过来,我身上那些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像是谁家在搬家。 整个裂谷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那个魁梧大汉率先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笑得狼牙棒都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指着我的手在发抖,不是气的,是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操!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造型!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收破烂的吗?你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干瘦老太婆笑得骨杖都拄不稳了,身体直打晃,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了一朵菊花。“收破烂的……哈哈哈……收破烂的都比你体面!你头顶破盆、胸挂破锅、手拿破碗破瓢——你这是把整个破落户的家当都带上了吧?” 紫袍老者倒是没有笑出声,但他的嘴角已经抽抽得快要抽筋了。他用袖子掩着嘴,咳嗽了两声,但那咳嗽声里分明夹着笑。“老夫活了近千年,见过的修士不计其数。有仙风道骨的,有霸气外露的,有低调内敛的,有癫狂不羁的……但老夫从未见过把自己打扮成……打扮成这个样子的。”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没忍住,补了一句:“你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逃荒的?” 阴鸷中年男子是最能忍的,但这时候他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个弧度。他用那种阴恻恻的语调说了一句:“收破烂的倒也罢了,还是个收破烂的干尸。你是不是怕别人不知道你穷?把你全部家当都挂在身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口破锅上,“这锅还带破,你是打算一边打一边漏油?” 那个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半步化神初期修士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蹲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大哥……大哥你认真的吗?你那个盆还缺个边呢,漏风!你那个瓢还有个洞,漏水!你那个勺子还弯了,你用它舀什么?舀敌人的脑浆吗?那个弯的勺子你确定舀得起来?” 另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年轻修士笑得从飞剑上掉了下来,一屁股摔在黄土上,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师兄师兄你看他那个碗!那个碗全是裂纹!感觉他还没打呢,碗自己就要碎了!” “还有那个勺子!”另一个人接话,“那勺子是被人咬过的吧?你看那个牙印!” 整个剑阵里的修士都笑了。笑声从裂谷底部传出去,传到裂谷边缘那些围观的门派修士耳朵里,连那些本来一脸凝重的围观群众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玄黄土府的白发长老站在裂谷边缘,眯着眼睛往下看,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微妙神情。他旁边的年轻弟子已经憋不住了,小声问:“师祖……这位前辈……他是不是……有点穷?” 白发长老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修行之人,不拘小节。法器不论美丑,能杀敌就行。” 他顿了顿,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不过……确实挺像收破烂的。” 九垒山城的中年女修站在另一边,她本来是红着眼眶在抹眼泪的——刚才被那朵浑身是血还在笑的小花感动得不行。但现在她的眼泪干了,眼眶还红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形成了一个十分矛盾的表情。她旁边的弟子捅了捅她的胳膊:“师叔,你是不是又想哭又想笑?” “闭嘴。”女修面无表情地说。 但她憋得很辛苦。 裂谷底部,我顶着满身的锅碗瓢盆,听着那些嘲笑声,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承认,这造型确实不太雅观。但没办法,我的家当就这些。什么宝甲、什么法冠、什么护心镜,我一样都没有。我就有这些破铜烂铁,但这些都是我的东西,跟我出生入死过,每一道裂纹都是一个故事。 我举起星辰刀,刀尖上那点微弱的星光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笑完了吗?”我问。 那个魁梧大汉还在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笑完了就准备上路。”我把最后一口烤肉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的油,活动了一下脖子,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第2381章 不简单 笑完了吗。 这三个字是我说的。声音不大,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风雷足在脚下微微一沉,裂谷的黄土被踩出两圈极淡的雷纹。我右手握着星辰刀,左手破瓢还在轻轻晃荡,头顶的破盆稳稳当当扣着,胸口的盘子贴紧心跳,破锅挂在胸前,破碗和勺子绕在身边缓缓旋转。整套厨具在夕阳下镀着一层淡金色的余晖,远远看去像是刚从战场上收摊回来的破烂王。 对面那个魁梧大汉终于从狂笑里缓过气来。他拎着狼牙棒往前迈了一步,肩头那根小花留下的花藤还在晃悠。他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然后回头朝那帮同门咧开嘴:“这小子说要让我们上路。就他这德行,一身锅碗瓢盆连件像样的法袍都买不起,还想让我们上路?”他又转回来拿狼牙棒指着我,棒头上的倒刺在夕光里闪着寒光,“你那个盆还缺个边呢,漏风。你那个瓢还有个洞,漏水。你那个勺子还弯了,舀过敌人的脑浆吧?没舀出来对吧?弯成这样连豆腐都舀不动。” 那干瘦老太婆拄着骨杖笑得直晃,满脸皱纹挤成一朵菊花。那阴鸷中年男倒是没笑出声,但嘴角扭曲的弧度已经把话都说了:这哪来的疯子。 “说完了吗。”我把刀尖朝向他,“说完了,就开始吧。” “刚才说要我那个塔的是谁。”我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不紧不慢地扫过,“要拿我同伴眼睛炼法器的又是谁。”声音很轻,被夕阳的余晖揉碎在裂谷的风里,但每一个字落进对方耳中都比破锅砸脸还沉。 几个半步化神巅峰脸上的笑容便开始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不是被他说服的,是被现实打脸的——他们笑也笑够了,嘲讽也嘲讽够了,可那个浑身挂满锅碗瓢盆的干尸还站在阵中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倒是他们自己这边,那二十几个元婴大圆满还有半步化神的弟子正拼命掐诀念咒,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黄土里砸,三座困阵的阵基在他们脚下嗡嗡作响,阵旗在狂风中猎猎抖动,旗杆弯成了弓形,整座大阵的灵力回路在疯狂运转,可阵中央那个干尸愣是像块礁石一样立在灵力乱流里纹丝不动。 “这小子不简单。”白发长者眯起眼睛,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法剑,“三重困阵叠加,就是寻常半步化神巅峰被困住也得脱层皮。你们看他那些锅碗瓢盆——刚才还在笑话,现在你们看看,那些厨具在吸阵法的法则碎片。他自己不但毫发无伤,还在拿我们的阵法当补品。” “装神弄鬼。”干瘦老太婆嘴上不服,但手里的骨杖已经不自觉地从地上抬了起来,杖头上的土系法则重新凝聚,比之前厚了三倍有余。阴鸷中年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青铜古镜收回袖中——镜面上的裂纹还在往外蔓延,心疼得他嘴角直抽。魁梧大汉从储物袋里重新掏出一柄沉重的战锤,锤头呈暗金色,密密麻麻刻满了坤元门的山岳铭文。 “用阵法困住他,别让他近身。”紫袍老者沉声下令,手中法剑一引,阵法重新凝聚,数千道白金色的剑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每一道剑光都锁定了我的要害,“我们四个用法则和领域狂轰,让他自顾不暇,剑阵从侧面绞杀。他在阵中跑不掉,耗也能耗死他。” 四人同时出手。紫袍老者率先张开法则领域,万千道剑形虚影从周身炸开,锋锐无匹的白金剑光将他周身百丈都化作一片剑意的汪洋。魁梧大汉将战锤往地上一砸,坤元门的土系法则轰然扩散,大地龟裂,无数暗金色的锁链从地底钻出,每一条都缠着厚重的坤元铭文朝我席卷而来。 干瘦老太婆的骨杖在地上连顿三下,一股腐朽的灰白雾气从杖头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微微塌陷。阴鸷中年男没有张领域,但他将那面裂纹古镜重新祭出,镜面朝我翻转,一道碧绿的毒光如实质般贯穿虚空,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被灼烧的嘶嘶声。 四股法则领域同时碾压过来,整座裂谷都在颤抖。 我站在阵心,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不是强撑的笑,是一种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痛快。从金州赶到土州,一个多月的风驰电掣,气血本源枯了又燃、燃了再枯,身体被压榨成这副干尸模样,一路上憋着的火早就该找个地方撒了。 “血勇状态,开。”周身干瘪的皮肤下,一股滚烫的气血之力猛然炸开,像是被点燃的火油,从心脏沿着经脉一路烧到四肢百骸。那些凹陷的血管重新鼓起,干枯的肌肉纤维在气血的滋养下开始微微膨胀,皮肤上的蜡黄色被一层极淡的血色取代。虽然还是瘦,但已经不是刚才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了。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丹田处的黑洞骤然旋转,一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吞噬之力以我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三座困阵的阵基最先遭殃——那些嵌在阵眼里的上品灵石,灵石表面的光泽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抽走,一缕缕精纯的灵气从灵石内部被强行剥离,顺着阵纹逆流而上,还没等它们重新循环进入困阵的灵力回路,就在半路上被丹田黑洞截了胡。 阵基核心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原本是为了困住修士而刻下的禁锢法则,此刻在吞噬之力的撕扯下开始从阵壁上剥落,像干裂的墙皮一样一片片脱落,还没飘出阵法的范围便被破碗和破瓢联手吸走。 阵旗的旗杆被吞噬之力扯得弯成了弓形,旗面上那些辛辛苦苦绣上去的阵法符文正在被一丝丝抽离,符文的光芒越来越弱,从亮金色变成淡金色,从淡金色变成灰白色,最后“嗤”的一声彻底熄灭。整座大阵的灵力回路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崩塌——不是被我打碎的,是被我吸干的。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也被这股吞噬之力牵引,在裂谷上空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灵气如倒灌的江河般涌入我的身体。那些干涸的经脉在灵气的滋润下重新焕发生机,血肉在一点一点地充实,骨骼在噼啪作响中重新变得致密。 “《太古巨神躯诀》,开。”身后那尊太古巨神虚影再次拔地而起。这次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面目清晰到能看清眉骨下的阴影,肩胛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巨大的手掌中虚握着一柄比整座裂谷还长的星辰刀虚影。但这尊巨神每次出现都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威猛霸道,和我站在它前面的这副干尸模样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巨神如山岳般巍峨,我却像根被风干的腊肉,一尊遮天蔽日的巨神虚影前面站着个瘦骨嶙峋的干尸,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笑。 “星辰骨,开。”“巨神凝爆术,开。”“太古禽兽经,开。”“五脏神神纹和神只,开。”“混沌龙神魔之力,开。”五尊神只虚影从胸腹间走出,各持厨具虚影护住四面八方。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兽虚影环绕巨神,龙吟虎啸震得裂谷两侧的黄土崖壁簌簌往下掉土渣。 那些厨具在我周身缓缓旋转,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开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光泽。破碗原本只是碗底有一圈乌光漩涡,此刻整个碗身都燃了起来,乌金色的法则纹路从碗底一路烧到碗沿,每次旋转都带起一串细密的金芒。破瓢更夸张——瓢口的灰芒中,那只葫芦虚影索性整个儿从瓢里探了出来,暗金色的葫芦身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到连鹤尊都没认出来的封印铭文。 破盆稳稳扣在头顶,盆底那只蛤蟆虚影周身泛起一层青铜般的光泽,原本半透明的虚影在混沌龙神魔之力的灌注下正在逐渐凝实。 破锅胸前的血焰纹路从暗红转为炽白,锅底隐隐显出一尊远古鼎影。勺子绕着身侧飞旋,银白色的勺面上浮现出和破碗内部相同的上古符文,符文的每一次流转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空间裂痕。 盘子紧贴心口,盘面的星图暴涨数倍,九颗主星、二十四颗辅星、一百零八颗暗星同时亮起,在前方投射出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域。整套厨具在我周身交织成一片法则的光网——乌金、暗金、炽白、银白、古铜、星光,各种色泽交相辉映,像是把整个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都摘了下来挂在身上。 “什么情况?!”魁梧大汉握着战锤的手猛地一紧,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战锤上的坤元铭文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抽走,铭文的金芒从锤头一路暗到锤柄,他都能感觉到战锤的威力在快速减弱,“阵法的灵力在流失!我坤元战锤上的法则加持也在被吸走!那小子——那些厨具——你们看他那个破碗!它在吃阵法的灵力!” “不是吃,是吞。”阴鸷中年男将那面裂纹古镜收回袖中,双手掐诀想要重新凝聚毒雾,却发现连空气中残留的毒系法则碎片都被破瓢吸了过去。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滴在他那件昂贵的法袍上,他顾不上心疼法袍了,因为他的灵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干瘦老太婆的骨杖在地上连顿了好几下的灰白雾气还没飘到我跟前就被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连根吸走,她那张皱巴巴的脸终于彻底变色,用一种破了音的老嗓子尖声喊道:“你们看他那口锅——那锅底的纹路是什么东西?他身上那些厨具到底什么来头,你们看他那个盆!盆底那只蛤蟆是活的!不是虚影——是活的上古器灵!还有那个瓢,那个葫芦虚影,那是上古吞噬法则的具象化!”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已经近乎语无伦次,“他一个人哪来这么多上古宝器!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同一个地方——我的身体。刚才还干瘪得皮包骨头的脸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凹陷的眼窝在慢慢回弹,凸出的颧骨正在被新生的血肉覆盖,干裂的嘴唇重新有了血色,连头发都不像刚才那样枯草般耷拉着,发根处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光。 一个多月的玩命赶路把身体压榨成了一具干尸,但此刻《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正在把这些天吞噬的所有法则碎片、天地灵气、甚至三座困阵的灵力全部转化成最纯粹的气血本源,干涸的经脉在重新充盈,枯竭的血肉在重新生长。 白发长者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眼神里的轻蔑已经完全被一种极其复杂的忌惮取代:“他的身体在复原他刚才那副干尸模样是因为气血本源枯竭,现在他正在把这些阵法和这片天地的灵气全部转化成自己的气血。他是在用我们的阵法和领域给自己当补品。” 勺子绕着我飞了一圈,把最后一缕还在垂死挣扎的坤元铭文碎片敲进破碗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死寂的裂谷中格外清脆。我抬起星辰刀,刀锋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已经全部亮起,与破碗的乌金神纹、破瓢的暗金封印、破盆的青铜光泽、破锅的血焰纹路同时共鸣。巨神虚影在我身后缓缓举起刀锋虚影,那柄比整座裂谷还长的星辰刀虚影上同样亮起了九颗星辰。 “刚才说要用法则狂轰我的——”我把刀锋朝那四人依次点过,从紫袍老者点到阴鸷中年男,“是你们吧。”紫袍老者的剑符正在被破碗一层层剥离,暗金锁链的坤元铭文正在被破盆的蛤蟆大口大口吞食,灰白雾气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破瓢抽丝剥茧般吸走,裂纹古镜的最后几缕毒芒正被勺子敲碎在半空中。四道法则领域的联合碾压,在这套厨具面前连一息都没撑过便全面溃散。 “那现在,轮到我了。”我往前踏出一步,巨神虚影的刀锋同时落下。 第2382章 双方战斗 白发长者不愧是四个人里最先回过神来的。他看了一眼我周身那些还在疯狂吞噬阵法灵力的厨具,又看了一眼我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的身体,当机立断,剑指一扬:“所有人撤出阵法!收起阵旗和阵基,不要让他继续吸!快!他恢复全靠我们的灵力,断了他的来源,他就是一头困兽!” 那二十几个正在拼命掐诀的元婴大圆满弟子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拔起阵旗、拆解阵基。三座困阵的灰黄色光罩在几息之间便从裂谷上空消散,阵旗被迅速卷起,阵基被塞进储物袋,好像生怕迟半步又被破碗多吸一口。魁梧大汉则从储物袋里掏出四面全新的阵旗,扬手钉入裂谷四角——不是困阵,而是封锁阵法,四道暗黄色的光幕从阵旗上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片裂谷扣得严严实实。光幕上流转的符文不再是禁锢法则,而是专门隔绝天地灵气的“绝灵阵纹”,阵纹每一次闪烁,裂谷内的灵气便被往外抽走一分,空气变得越来越干涩。 “小子!”魁梧大汉扛着新换的战锤,门牙漏风却笑得格外得意,“这下看你怎么办!绝灵阵一开,这片裂谷里的天地灵气全给你抽干!你不是能吸吗?吸啊!吸个屁!” 干瘦老太婆也重新抖擞精神,骨杖往绝灵阵的阵基上一点,又加了一层腐朽法则的封印,灰白色的雾气从杖头弥漫开来,渗入绝灵阵的光幕之中,把原本还能勉强透过来的几缕天地灵气彻底堵死。阴鸷中年男则收回裂纹古镜,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面反哺自身的法盘贴在胸口,在绝灵阵阻隔外部灵气的情况下,用法盘将自身灵力内循环锁住,生怕被我再吸走半分。他一边贴法盘一边低声骂了句:“这都什么事,跟个收破烂的打还得锁自己灵力。” 白发长者持剑而立,目光始终钉在我身上,半分不敢松懈。他看出来了——我的恢复速度确实在减慢。绝灵阵一开,天地灵气的补给线被拦腰截断,刚才那股鲸吞虹吸的势头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同时也看到我脸上没有半分慌张。 “封锁天地灵气,很聪明。”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咔咔响了两声,“不过,谁告诉你我只能吸天地灵气的?” 我把星辰刀往面前一插,刀锋入土,双手掐了一个在场没人见过的手印。《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部功法从我炼成那天起,就从来不是只靠灵气活着的。第一篇,食物篇——天地之间但凡蕴含能量的血肉,皆可为我所用。第二篇,腐蚀、噬毒及煞气篇——别人避之不及的剧毒煞气,对我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养料。第三篇,灵气篇,才是你们认知中的“吸收天地灵气”。第四篇,地火篇。第五篇,星辰之光。第六篇,地脉龙气——裂谷是什么?裂谷是大地被撕裂的伤口,地脉龙气就在伤口边缘翻涌。刚才那几锤砸下去的时候,我早就在地底深处捕捉到了它的脉动。 “什么?!”魁梧大汉扛着战锤愣在原地,门牙漏风的嘴张得老大。他眼睁睁看着我脚下的黄土自行裂开,一道灼热的气浪从地缝里喷涌而出,那不是灵气——是地火,是这片裂谷被三座困阵反复碾压后从地底深处挤压出来的岩浆余焰。那些赤红色的地火之力顺着我的风雷足倒灌入身体中微微一旋,便将它们全部转化成滚烫的气血本源。 紧接着第二道气浪——那是裂谷地脉深处残存的地脉之气,被阵法搅动后还没来得及沉回地底,此刻被我的功法牵引着从地缝里涌出,和地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暗金与赤红交缠的能量漩涡,顺着双腿灌入脏腑。 “不可能!”干瘦老太婆的骨杖差点脱手,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表情已经不能用惊骇来形容,更像是一个数理化生学了一辈子的老学究突然看见有人用草稿纸折了一只能飞的纸鹤,“修士只能吸收灵气!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地火是火系修士才能炼化的,还需要专门的功法引导,稍有不慎便会被灼伤经脉;地脉之气更是需要专门的土系功法才能勉强吸纳,你一个体修怎么做到的?你怎么能把所有东西都搅在一起吸收?!” 她越说越激动,骨杖在地上连顿了好几下,每一顿都砸出一个浅坑,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心疼自己的骨质法宝了:“这不是修仙!这违反修仙常识!常识!” 白发长者瞳孔猛地一缩,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能不能吸收灵气,而在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本身就是一部不讲道理的功法。断灵气根本困不住我,只要这片天地间还存在任何形式的能量,我就能把它吸干、转化、炼成自己的气血。 但他到底是四人中根基最扎实的一个,在其余三人还在愣神的瞬间,悍然发动了攻势:“不对!你们仔细看——他吸收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至少四成!绝灵阵不是完全没用,他恢复的速度被拖慢了!现在就是好机会——所有人,功法和法宝全开,法则和领域全开,趁他还没完全恢复,一举拿下!” 这话像一针强心剂打进其余三人血管里。魁梧大汉率先反应过来,战锤往地上一砸,土系法则领域再次张开,大地龟裂,无数暗金色的坤元锁链从地底钻出朝我缠来。干瘦老太婆骨杖一顿,灰白色的腐朽法则从杖头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微微塌陷。 阴鸷中年男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裂纹古镜上,镜面爆发出刺目的碧绿毒光,毒光凝成一根根细如牛毛的毒针,从四面八方朝我激射而来。 白发长者本人更是将剑法催到了极限,数千道白金色剑光在身后铺展开来,剑锋锁定了我全身每一处要害。四个人的法则领域各有不同——太白剑阵是金锐杀伐,坤元战锤是土系镇压,腐朽法则是时间侵蚀,古镜毒针是阴毒渗透——但此刻这四片领域正在用一种近乎默契的方式互相叠加,剑阵封锁正面,锁链缠住双腿,腐朽雾气侵蚀护甲,毒针专攻破绽。 我右手拔出星辰刀,左手端起破瓢,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法则洪流,深吸一口气。然后我说了一句让对面四个半步化神巅峰全都愣了一瞬的话。 “炒菜十八摸。” 魁梧大汉的战锤挥到半空中,硬生生顿了一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战锤继续砸下,嘴里骂骂咧咧:“故弄玄虚!什么炒菜不炒菜的,老子这就把你砸成肉饼!”他话音还没落,我的身形已经从他视线里消失——风雷足在绝灵阵的压制下没有平时那种贯穿天际的紫金雷光,但短距离的爆发速度依然快得像是直接在他视网膜上撕开一道口子。 等他瞳孔重新聚焦时,我已经出现在他战锤的侧面,星辰刀刀锋在他战锤的锤面上轻轻一搭,然后沿着锤头的弧度飞速削了过去。第一式,切——刀锋与锤面摩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战锤上那些被坤元山岳铭文加持了数千年的法则纹路,在星辰刀的切割下像被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削开。 破碗紧跟而上,碗口往下一扣,那些被切开的法则碎片还没来得及散逸就被乌光漩涡吸了进去。 “这是什么刀法!”他慌忙抽锤后退,但我的第二刀已经紧追而上——第二式,片。刀锋与锤面平行,以比第一刀更薄的角度贴着锤身削过去,削下一片比蝉翼还薄的金属片。这片金属不是普通的铁,是战锤上最核心的一道山岳铭文,被整片剥了下来,铭文残留的金芒还没闪两下便被破瓢隔空一吸,连着金属片一起吸进了葫芦虚影里。魁梧大汉闷哼一声,战锤的威力骤降了至少三成。他低头看看缺了一块的战锤,又抬头看看我,额头上终于开始冒汗。 白发长者见师弟吃亏,立即驱动剑阵从侧面围杀而来,数千道白金色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我头也不回,破盆往空中一抛,盆底的蛤蟆虚影对准剑光最密集的方向张开大口,喉咙深处爆发出一股极其蛮横的吸力——土系法则对金锐剑意天然克制,蛤蟆虚影更是此道行家,那漫天剑光被它一口吞掉大半,剑网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剩下的小半剑光还没刺到我跟前,勺子便绕着我飞了一圈,以极精妙的角度逐一把它们敲碎,叮叮当当的碎剑声回荡在裂谷上空。 干瘦老太婆的腐朽雾气趁这个间隙从侧后方袭来,雾气还没沾到我的衣角,破瓢的葫芦虚影便主动迎上,将那些灰白雾气连根吸进瓢口。葫芦虚影晃了晃,打了个无声的饱嗝,瓢柄上的淡金色涟漪满意地啵出一个气泡。阴鸷中年男的毒针紧跟着从另一侧射来——他大概是觉得葫芦虚影正在消化腐朽雾气,总该有个间隙。但破碗可不吃这一套,碗口一转,碧绿毒针上的腐蚀法则便被乌光漩涡吸了个干净,失了法则加持的毒针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被勺子一一敲成两截。 白发长者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这四人的联手攻击,用了不下数百种法则、四种截然不同的领域,却被我一套厨具加一套炒菜刀法轻描淡写地化解。而此时我的身体还在继续恢复——地脉之气在经脉中转化成气血本源的速度虽然比直接吸收天地灵气慢了几成,但胜在源源不绝,裂谷深处的地脉龙气还在不断上涌。刚才还干瘪得皮包骨头的胳膊,此刻已经重新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凹陷的脸颊也逐渐饱满起来。 我把星辰刀扛在肩上,破瓢朝对面四人依次指了指:“切、片、剁、拍、搅、炒——才用了两式你们就顶不住了?后面还有十三式,你们四个人,一人分三式,最后一式算送的。” 魁梧大汉看着自己手里那柄缺了核心铭文的战锤,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干瘦老太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阴鸷中年男已经心疼到麻木了,一边换法盘一边闷头抽了口凉气。只有白发长者默然片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问:“……你管这叫炒菜?” “对。”我把星辰刀挽了个刀花,刀锋上的九颗星辰在绝灵阵的暗黄光罩下依然亮得刺眼,“我每一刀都有名字——刚才削你战锤那两刀,第一刀叫切,第二刀叫片。下一刀叫剁,你要不要试试。” 第2383章 灭了所有人 紫袍老者的法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剑身上的上古剑符正在被破碗的乌光漩涡一层层剥离,每剥离一层,他的面色便灰败一分。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拼命催动剑阵的弟子,又看了一眼裂谷边缘那几面正在被地火龙气冲击得摇摇欲坠的绝灵阵旗,终于做出了决定。 “今天就算死,也要让这小子给我们陪葬!”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前辈高人的从容,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他才多大年纪?就能一个人压着我们四个半步化神巅峰打!今天要是让他活着离开土州,再过几年,十大州还有谁能制得住他?到那时候你们以为太上长老团会替我们出头?做梦!那些老怪物只会怪我们办事不力,到时候你们的宗门、你们的家族、你们的道统,全都要跟着陪葬!与其回去受罚,不如现在就把命豁出去——杀了他,万事皆休;杀不了,至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话像一瓢滚油泼进了冰水里。那些原本已经被我的厨具吓得腿软的半步化神修士和元婴修士,听到这话眼珠子都红了。是啊,回去也是死——太上长老团的任务他们没完成,三大宗门在金州边境折损了那么多弟子,万象宗和坤元门的联合巡逻队被一个人打成这样,传回去他们的宗门还能放过他们?就算宗门念在多年苦劳的份上饶他们一命,太上长老团也会亲自派人来清理门户。死在阵前是死,死在长老团手里也是死,但死在阵前至少还能拉上同门一起拼命,说不定乱中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那二十几个元婴大圆满的剑阵弟子更是直接被逼到了绝路上——他们没有选择,他们是剑阵的一部分,剑在人在,剑碎人亡。 “万象宗弟子听令!结阵!”白发长者率先发难,数千道白金光华从剑阵中炸开,每一道剑光都不再保留任何余力,剑锋上燃烧着剑修的本命精血。紫袍老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剑上,法剑上的上古剑符被精血一激,重新亮了起来,剑锋震颤间发出近乎悲鸣的剑吟。 魁梧大汉将战锤往地上一砸,坤元锁链从地底疯狂涌出,他本人更是直接冲在最前面,战锤裹着万钧重力朝我当头砸下,锤头上残留的坤元铭文被他一口气全部催发。干瘦老太婆的骨杖在地上连顿数下,腐朽法则从杖头狂涌而出,灰白雾气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雾蟒,每一条雾蟒都张开大口朝我咬来。 阴鸷中年男也不再保留,他将裂纹古镜往空中一抛,咬破舌尖连喷三口精血,古镜上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碧绿毒光化作漫天毒雨,每一滴都足以腐蚀神魂。四个半步化神巅峰,数百种法则同时催发,四片法则领域疯狂叠加碾压,整片裂谷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崩裂,黄土崖壁上的碎石如雨般坠落。 “杀——!”那十几个半步化神修士紧随其后,每个人的本命法器都催到了极限。飞剑、战刀、骨幡、铜钟、锁链、金钵、葫芦、长戟,各色法器在裂谷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那二十几个元婴大圆满的剑阵弟子更是不要命了——他们将自身精血灌入阵基,剑阵骤然膨胀数倍,万千道飞剑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朝我涌来。 我没有退。风雷双纹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战场的残影,主动撞进了那片剑雨之中。破碗倒扣在头顶,碗底乌光漩涡膨胀到极限,飞剑上的法则加持被一股脑吸进碗中。破瓢横在身前,瓢口的葫芦虚影将漫天毒雨连根拔起,连带着那三条腐朽雾蟒也被一并吞入腹中。 破盆稳稳扣在头顶,盆底的蛤蟆虚影鼓腹如雷,将坤元锁链上缠绕的山岳法则大口大口吞入腹中,锁链失了法则加持,还没碰到我的腿便被星辰刀一刀斩断。勺子绕着我飞速旋转,将漏网的飞剑和法器碎片一一敲飞,叮叮当当的脆响在裂谷中连绵不绝。 破锅化作铠甲挂在胸前,锅底的血焰纹路将那些穿透厨具防线的法则余波尽数扛下,每一次冲击都只在锅底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炒菜十八摸——第三式,剁!”我冲到魁梧大汉面前,星辰刀高高扬起,刀锋上的九颗星辰同时炸亮,这一刀不是砍,不是劈,而是像剁排骨一样从上往下狠狠剁了下去。刀锋与战锤对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金铁交击,锤头上的坤元铭文被一刀剁碎,锤身从中间裂开一道贯穿始终的裂缝。魁梧大汉整个人被这一刀的余力震得往后连退十几步,战锤碎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的锤柄,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的锤子。我蕴养了两千年的锤子。” “第四式——拍!”破锅从我胸前飞起,锅底对准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拍了下去。他整个人被拍得在空中翻了三圈,剩下的几颗牙也跟着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砸进崖壁里,黄土塌了半边,把他埋得比上次还深。 “第五式——炒!”我转身冲向阴鸷中年男,星辰刀不再正面劈砍,而是以刀身横拍,把他的护体灵光像炒菜一样翻了个面。他整个人被这股怪力拍得在空中转了半圈,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破瓢的葫芦虚影便对准他的丹田猛吸一口——他体内的灵力被这股吸力扯得倒灌而出,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第六式——蒸!”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我抡起破锅把他整个人罩在锅底。锅底的火焰纹路猛地一烧,他周身的护体灵光便被蒸成了水汽。他从锅底爬出来时满脸焦黑,法袍被烧得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身上。 “第七式——煎!”我把破锅往地上一扣,锅底朝上,血焰纹路烧得通红,一脚把他踹到锅底上。滋啦一声,他整个人像一块肉排贴在滚烫的铁板上。惨叫声传遍了整个裂谷,连裂谷边缘观战的修士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第八式——炸!”星辰刀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刀背狠狠敲在阴鸷中年男的丹田上。他体内被破瓢吸进去的那些法则碎片被这一刀背的震荡全部引爆,整个人像一个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在锅底上炸开了一团墨绿色的毒火。 我提着星辰刀转身,把那些半步化神初期和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像砍瓜切菜一样放倒。那些人刚才还红着眼睛喊打喊杀,亲眼目睹了三个半步化神巅峰是怎么被一套厨具当成菜来料理的之后,他们的眼神从不甘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有人想跑。风雷足一闪,我出现在他面前,星辰刀横削,他的护体灵光像纸一样被撕开。有人跪下来求饶。破碗往下一罩,乌光漩涡把他的灵力抽得干干净净。有人想自爆元婴同归于尽——破瓢对准他的丹田轻轻一吸,他刚燃起的那点自爆光芒便被掐灭在襁褓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当我把星辰刀从最后一个元婴大圆满修士的胸口拔出来时,整个裂谷彻底安静了。黄土被染成了暗红色,裂谷底部到处是断裂的法器和破碎的阵旗,崖壁上嵌着好几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碎石堆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呻吟,然后被勺子飞过去轻轻敲一下便彻底没了声响。 紫袍老者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他的太白剑阵已经彻底崩碎,法剑断成了三截散落在脚边,周身剑符全部暗淡无光。他捂着胸口那道被星辰刀气撕开的口子,背靠崖壁,大口喘着粗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再有杀意,只剩下一种被碾压到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是万象宗太上长老,杀了我就等于向整个万象宗宣战!万象宗背后还有太上长老团——你知道太上长老团是什么样的存在吗?他们之中随便一个出手,就能把整座土州碾成齑粉!你今天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已经是大祸临头了!放我走,我可以替你向长老团求情,让他们从轻发落——否则你就等着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星辰刀上的九颗星辰还在微微发光,刀尖上滴着血,不知道是哪个半步化神的血,还是更早之前那个阴鸷中年男的血。我把刀尖轻轻点在紫袍老者面前的地上,刀锋与黄土碰撞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叮”声。 “长老团?”我笑了一声,“就是那个让悬天门满门被灭的长老团?那个你们自己都没见过、却宁死也不敢违抗命令的长老团?” 紫袍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我知道这么多。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你觉得搬出太上长老团就能活命?”我把星辰刀从地上拔起来,刀锋上的九颗星辰在他面前一一亮过,“那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他们——今天先收你们的命,改天再去找他们算账。” 刀光一闪。紫袍老者靠在崖壁上的身体缓缓滑落,胸口多了一道贯穿前后的刀痕,元婴还没来得及遁出便被破碗倒扣在碗底,乌光漩涡轻轻一转便炼成了最纯粹的本源精华。 我站在裂谷中央,环顾四周。方圆数里的裂谷底部躺满了尸体,断裂的法器碎片在夕阳下泛着惨淡的光泽,黄土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法则燃烧后的焦糊味。裂谷边缘那些围观的修士鸦雀无声,有人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都忘了捡,有人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我发现。 我把七彩塔从怀里取出来,塔门金光一闪,两道人影从中走出。 “玄冥,司寒。”我指了指满地的元婴和修士残骸,“这些都是你们的。吃干净,别浪费。” 玄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扫过满地的尸骸,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一丝微妙的语气说了一句:“多谢。”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俯身,张嘴。一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元婴被他从残骸中吸出来,元婴还在挣扎,发出无声的惨叫,但玄冥的尸气已经将它层层包裹,像一个茧一样慢慢拖入腹中。 吞下第一个元婴后,他周身沉寂已久的尸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沉浓郁,原本灰白的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五指微微握拢,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司寒站在旁边,默默挑了一具品相最好的。他的尸气护甲在之前那场战斗中被打得千疮百孔,此刻有了新鲜元婴的滋养,那些破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尸气护甲比之前更厚、更密、更有韧性。他那只还完好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瞳孔深处亮起了一团极淡的幽绿色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慢慢握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五道浅浅的凹痕。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极其罕见地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尝试一个从来没做过的表情。大概是笑。 “你继续。”我转过身去,把星辰刀插在地上,抬头望向裂谷边缘,“我有点饿了。”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有人回答——所有该死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了。玄冥和司寒继续在尸骸间安静地进食,每吞下一个元婴,他们的气息便强上一分,像两柄被重新淬过火的刀,正从磨刀石上缓缓抬起刃锋。 第2384章 众人后怕 鼠王第一个从七彩塔里探出脑袋。他的脑袋上还缠着绷带,那是苏樱在塔里用最后一点灵力给他包扎的,绷带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垂在他左耳旁边一晃一晃的。 他那只还没瘸的后腿刚踩上裂谷的黄土,就踩到了一块断裂的阵旗碎片,疼得他龇牙咧嘴地蹦了两下,嘴里骂骂咧咧:“哪个王八蛋把阵旗乱扔?鼠爷的腿可是刚接上的!再断了谁赔?”然后他看清了裂谷底部的景象——横七竖八的尸体,断裂的法器碎片铺了一地,空气中还弥漫着法则燃烧后的焦糊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愣了足足两息,然后转头看着我,绿豆眼里全是震惊。最后憋出一句完全不符合他风格的、极其朴素的感叹:“主人,你把他们全杀了?那鼠爷藏在歪脖子松树下的灵石是不是不用拿出来赎你了?” 第二个出来的是蟑螂王。他把自己庞大的身躯从塔门里挤出来,五条腿撑在地上,断掉的那条后腿被苏樱用一根花藤临时固定了一下,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比之前拖着断腿爬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他背甲上那道几乎把他劈成两半的巨大裂痕还敞着口子,不过边缘已经被璃月用坤元续脉丹的药泥糊了一层,淡绿色的体液不再往外渗了。 他走到那魁梧大汉的残骸前,低头看了看,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这家伙的锤子被主人剁碎了。他刚才用这锤子砸了我好几下,疼得我差点把前天吃的烤肉吐出来。”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前爪踢了踢那半截锤柄,锤柄在黄土里滚了两圈,撞在一块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当”声。 小花是第三个出来的,她的花盘从苏樱怀里探出来,那些枯了大半的花瓣边缘还卷着焦黑的痕迹,但中间新冒出了几片极嫩的淡金色花瓣,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冬眠里苏醒过来。 她的花藤断了七八根,剩下的也都软塌塌地垂着,但她还是努力把花盘抬得高高的,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发出一声极其认真的惊呼:“上仙!你真的把他们都打死了!你是用炒菜十八摸打的吗?那个剁排骨的声音小花在塔里都听到了,‘咚咚咚’的,可响了!” 肉丸子趴在塔门口,他的身体还是瘦瘦的,几千只眼睛大半都还闭着,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用那几十只还睁着的眼睛仔细数了一遍地上的尸体,数到最后一只眼睛眨了眨,用一种极其郑重其事的语气宣布:“主人,肉丸子数了三遍——少了一个。那个被拍进崖壁里的秃头好像还没死透。” 鼠王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那个秃头刚才被玄冥拖进塔里了,你数数的时候没看到玄冥嘴里叼着半条腿吗?”肉丸子恍然大悟,几十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不好意思地拿爪子挠了挠自己瘪下去的肚皮:“肉丸子的眼睛闭了太多,没看清。那就算全了。” 我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烤雪羚羊排,撕下半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朝他们招了招手:“鼠王还能动不?你们几个也别装死了,起来摸尸了。那些人的储物袋,你们能吃的吃,能收的收——不用给我省,今天全场消费由紫袍老者买单。” 三大妖王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鼠王第一个窜出去,目标明确地直奔那干瘦老太婆的尸体——他在塔里养伤的时候就盯上了那老太婆骨杖上镶嵌的几颗墨绿色宝石,此刻手脚麻利地把骨杖从老太婆手里抠出来,一边抠一边念叨着这可是好东西,上回他在金州一个坊市见过类似的,一颗能换好几千上品灵石。 蟑螂王一瘸一拐地走到紫袍老者的残骸前,用前爪翻了好一阵,翻出一枚储物戒指,戒指上还残留着太白剑阵的剑符烙印,他用那只还没完全恢复的爪子捧着戒指晃了晃,朝我邀功,说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这剑符还没散,里面封着的至少是上品法器。小花的花藤虽然断了大半,但剩下的几根还能动,她趴在苏樱怀里指挥花藤从碎石堆里扒拉出好几个储物袋,每个都沾着血,她也不嫌弃,用花藤卷着一个个码好,码得整整齐齐,排成一行,然后仰头看着我,等着我夸她。 鹤尊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还是那么淡那么轻,但今天这淡淡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极少见的郑重:“小子,你这次够狠。在金州那三个你放了,在土州这四个你一个没留。真不怕那个太上长老团?” 我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用星辰刀的刀背敲了敲破锅的锅底,锅底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怕,难道他们就不来杀我?上次在金州我放了那三个,是想留条线索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出太上长老团的老巢。放一次是仁慈,放两次是愚蠢。我还没蠢到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跟头。” 我从紫袍老者的残骸旁边走过去,顺手把他的储物戒指踢给蟑螂王,“这次不留活口,消息传回太上长老团至少需要一段时间。趁这段时间把悬天门的事搞定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进了极渊。” 鹤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喙在塔壁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笃”。那声音在塔里回荡了一小圈。“本尊只是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被气血冲昏头脑。既然想清楚了,那就不用本尊再多嘴。” “上仙,什么是太上长老团?”小花的花盘歪了歪,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她刚才把摸尸摸来的储物袋从大到小排得整整齐齐,最小的那个放在最前面,最大的那个放在最后面,排成了一条直线,像是在列队。她的花藤尖上还沾着一点血,但她完全不在意。 我还没开口,璃月的声音便从塔里传了出来,还很虚弱,但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坤元续脉丹确实对症,断裂的经脉已经在逐步重新接合,灵力回流也顺畅了许多。她被苏樱扶着靠在塔壁上,灵泉的金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夫君,太上长老团这个名字,我怎么从没听父亲提起过?风雷阁是风州第一大宗门,整个风州的宗门关系、隐世势力、上古传承,阁中典籍都有记载。如果太上长老团存在了这么久,能调动金州和木州的隐世宗门,风雷阁不可能毫无察觉。” 苏樱也跟着点头,她扶着璃月,自己身上的伤也没好全,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白伞换了根新伞骨,伞面上的破洞也被小花的花藤勉强补了几针,虽然补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透光了。“龚郎,苏家在云州扎根数千年,族中典籍也没有提到过任何叫‘太上长老团’的组织。云州和风州相邻,如果这个组织真的覆盖十大州,苏家不可能一无所知。” “有可能你爹都不知道。”我苦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羊排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油脂,“你们想想,金阙宫那个被我拍碎门牙的老东西说了什么——他们从外门弟子做到老祖,几千年都没见过太上长老团的人。连半步化神巅峰都没资格见他们的面,风雷阁虽然在风州数一数二,但跟金阙宫太白剑宗比起来,也就是同一个层次。苏家虽然是隐世世家,但跟坤元门万象宗比,恐怕也未必高出一头。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压根就没把风州和云州放在眼里。” “很强大的敌人?”璃月轻声问,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苏樱的手。 “很强大的敌人。”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一些。 “那夫君我们后面怎么办?”苏樱问。她和璃月并肩靠在一起,两个人都还很虚弱,但两双眼睛都在认真地看着我,没有退缩,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等着跟我一起面对所有东西的坚定。 我看着她俩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声,把破锅重新挂在胸口当护甲,破盆扣回头顶当头盔,盘子塞进棉袄内侧贴着胸口当护心镜,动作不紧不慢,像平时在塔里收拾厨房一样从容。“哈哈,还能怎么办?吃了睡,睡了吃,好好过好现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虽然我现在好像就是那个高个子。总之先把伤养好,该吃肉的吃肉,该摸尸的摸尸,该修炼的修炼。等你们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发去悬天门。极渊的秘密,神树断裂的主根怎么修复,药尊子绝笔信里提到的那些东西,全在悬天峰等着我们。” 鹤尊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但每一个字落进众人耳朵里都比破锅砸脸还沉:“本尊刚才重新捋了一下。十大州的长老团,极有可能是此界最顶尖的一批存在。这小子从万药仙谷地宫里拿到的那截根须,是指向极渊禁地的唯一线索。而悬天门灭门,根据那三个老东西的供述,就是太上长老团下的命令。这样看来,太上长老团跟虚无神殿,恐怕不仅仅是‘有点关系’那么简单。” “鹤尊说得对。”我点了点头,破碗在我头顶缓缓旋转,碗底乌光流转,像是在跟着我的思路一起运转,“影大人在木州说过,悬天门不过是棋子,悬天门的遗徒自以为是为了复仇,其实每一步都在虚无神殿的推演之中。但如果仅仅是虚无神殿在背后操纵,为什么灭悬天门的命令是太上长老团下的?为什么三大宗门的传讯符只收不回?为什么那些老祖宁死也不敢违抗太上长老团的命令?虚无神殿再强,也是个藏在暗处的组织,不可能同时控制十大州这么多隐世宗门。 但太上长老团可以——他们本身就是这些宗门的太上皇。所以最合理的解释是,太上长老团和虚无神殿,要么是合作关系,要么根本就是同一个东西的两张脸。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用命令调动十大州的宗门,一个用阴谋渗透此界的封印。” “我们在看蛟龙化神的时候,看到的那几个老怪物很有可能是太上长老团的——”鹤尊忽然开口。 小花一听,她歪着花盘,眼睛里闪过一抹极罕见的回忆之色。那神色太复杂,不像是一朵花能有的表情——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丝被压得很深的后怕。她的花藤不自觉地卷了起来,声音也变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殷婆婆,驼背老人,浮肿老人,缩脖老人,枯槁老人,还有后来出现的老铁、老山、老墨、老仇——他们会不会就是太上长老团?” 此言一出,整个裂谷都安静了。连还在摸尸的鼠王都停下了爪子,蟑螂王正从紫袍老者的储物戒指里往外倒东西的手也顿在半空中,肉丸子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睁大,全部转向小花。七只噬魂虫在空中停住了飞行的轨迹,老六叼着老五的翅膀悬在半空,老七用碎了翅膀的身体轻轻撞了一下老六,示意它别动。 敖巽从塔里探出龙首,龙目里的金色火焰跳了跳,用一种极其少见的、带着忌惮的语气打破了沉默:“那几个老怪物,每一个都比金州那三个半步化神巅峰加起来还强。殷婆婆的拐杖能定住老铁和老山同时出手,浮肿老人的弱水领域能把铁骨铮铮的体修压制到三成战力,驼背老人的针光连周天的星辰领域都刺穿过。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单独镇压一条化神蛟龙的存在——虽然蛟龙最后是自爆的,但能把它逼到自爆,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肉丸子打了个寒颤,几十只眼睛里同时浮起一层水光。不是委屈,是货真价实的后怕——那天在万雷山脉,他亲眼看见蛟龙被一群老怪物围攻到自爆,道种碎成亿万片金色碎屑从天空中飘下来,那条蛟龙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你们也没拿到”,然后几百丈的龙躯就那么化成了光。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因为那天他也在场,缩在我怀里,几千只眼睛一只都没敢闭。“主人,那些老怪物,你能打过他们不?” 小花的花藤轻轻缠住了我的手腕,动作很轻,像是在给我打气,又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里。“上仙,小花有点怕。” “怕什么。”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花盘,力道轻得像在弹一片花瓣,她的花盘晃了晃,花瓣上的露珠滚了几颗下来,“上次在万雷山脉,蛟龙渡劫,他们十个人围着蛟龙打,最后呢?蛟龙自爆了,道种碎了,他们一根毛都没捞着。十个人心不齐,互相算计,互相牵制,谁也不肯先拼命——所以蛟龙才能撑那么久。今天我一个人宰了四个半步化神巅峰,你觉得他们会为了几个死掉的棋子跑来找我拼命?他们活得太久了,越老越惜命。至少在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不会亲自下场。” 鹤尊用喙轻轻磕了一下塔壁,语气里重新恢复了那股万年不变的傲娇淡然:“那小子说得没错。此界有一个明确的原则——活得越久的东西越不想死。所以本尊建议你们,该吃肉的吃肉,该摸尸的摸尸。太上长老团再可怕,那也是以后的事。今天这一架打完了,我们还活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第2385章 说明极渊的情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6章 准备出发去悬天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7章 进入雷州 离别那天,风雷阁的山门外下着极细的雨。璃月和苏樱并肩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璃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究还是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苏樱平时最不爱哭,此刻却哭得比璃月还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白伞的伞面都打湿了一小片。她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肩膀在微微发抖。 “放心,我死不了。”我伸手替她俩一人擦了一把眼泪,结果越擦越多。璃月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力道比任何话都重。苏樱哽咽着说了句“你说话要算数”,然后把七彩塔塞进我手里,让我自己带着防身。我说不用,我把塔留给她们——万一太上长老团的人趁我不在来找麻烦,你们都可以躲进七彩塔里。 我们上路了。鹤尊缩小成一只白鹤,蹲在我肩头,时不时用喙啄一下我的耳垂催我走快点。小花盘在我头顶,花盘歪着,花瓣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偶尔有路过的散修好奇地看过来,她就害羞地把花盘缩进我头发里,只露出几片花瓣尖。 三大妖王全部缩小了体型——鼠王蹲在我左肩,蟑螂王趴在我右肩,夜煞蝙蝠王倒挂在鹤尊的爪子底下,随着鹤尊的步伐一晃一晃的。肉丸子最麻烦,他那几千只眼睛太扎眼了,我让他把眼睛全部闭上,缩成普通灵兽大小,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灰扑扑的章鱼灵兽。 他自己嘟囔了一路:“肉丸子不是章鱼,肉丸子比章鱼胖多了。”七只噬魂虫在前面探路,时不时飞回来在老六嘴里塞一朵路边采的野花。玄冥和司寒并肩走在最后面,这两个尸傀收敛了所有尸煞之气,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面色苍白、沉默寡言的散修。 “靠,当初忘记问悬天门具体在雷州的哪个位置了。”走到半路,我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还好临行前张天璃提过一嘴,说悬天门的遗址在雷州境内。雷州要经过火州——火州这地方我熟,上次给鹤尊找药差点把火云宗的山头给烤熟了。鹤尊显然也想起了同一件事,用喙轻轻啄了一下我的耳垂:“这次不许再去火云宗偷药了,本尊丢不起那个鹤。” 我们这一路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原因很简单——队伍构成实在太奇葩了,走官道被人看见,第二天十大州的茶馆里就会多出一段“震惊!某散修带着迷你动物园横穿火州”的说书段子。走深山的好处是清净,坏处是山里的妖兽彻底遭了殃。小花自从伤好了之后就憋着一股劲,每次发现妖兽的踪迹,花藤嗖地弹出去,追在妖兽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不要跑——让小花咬一口——就一口——”,那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跟妖兽商量借个火,但她的花藤尖刺全部张开,追得一头三阶烈焰熊满山乱窜,熊脸上写满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花”。 三大妖王起初还端着妖王的架子,毕竟他们也是妖兽出身,看着小花追着妖兽满山跑,鼠王蹲在我肩上嘴角抽搐:“主人,好像不太对。那些妖兽跟我们好歹是同源。”鹤尊二话不说,一鹤喙啄在鼠王脑门上,啄得他脑袋一缩。鹤尊也不多废话,只淡淡问了一句:“那你们等会不要吃烤肉。”鼠王捂着脑门上的包,瞬间切换立场,义正辞严道:“鹤尊我错了,他们不是我们同类,我要坚决与他们划清界限!主人烤的肉太香了,我不能不吃!”蟑螂王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鼠王你这立场转得比我的腿还快”,然后转头对着一头被小花追得跳崖的四阶岩甲蟒,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喊道:“蟒兄,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主人腌料太香了,对不住啊,等会我会少吃一口以示敬意。”他说的“少吃一口”是指在吃掉大半条蟒之后,剩下一截尾巴尖。 肉丸子这一路上有点心不在焉。平时吃饭他都是冲在第一个的,眼睛全部睁开,法则之力蓄势待发,谁敢跟他抢食他就用眼睛瞪谁。但这几天每次我架起破锅烤肉,他都默默地趴在旁边,几十只眼睛半睁半闭,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不过当我问他要不要多加一块羊排时,他还是会把眼睛全部睁开,认真地点一下头,然后继续沉默。七只噬魂虫倒是活跃得很,在深山老林里到处乱窜,效率比之前更高了——老五的翅膀好了之后飞得比谁都快,大概是在床上躺太久憋坏了。他们七兄弟现在的分工极其明确:老大负责发现妖兽,老二负责评估妖兽的肉质,老三负责回来报信,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负责把妖兽往我这边赶。 有次他们把一群五头四阶风狼从山那头一路撵到山这头,狼群跑到我面前的时候已经累得瘫在地上吐舌头,带头的那头狼王用最后的力气仰天长嚎一声,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你们他妈的是虫子还是猎狗”。玄冥和司寒这一路上话变多了。以前两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上三句话,现在玄冥偶尔会跟司寒讨论哪种妖兽的骨骼最适合熬汤,司寒会回一句“脊椎骨最好,骨髓多”。 虽然对话内容还是围着食材转,但至少开口的次数多了不少。他们身上的尸煞之气已经完全收敛干净,魂火比之前旺盛了许多,走路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僵硬,远远看去就是两个脸色苍白、沉默寡言的路人散修。 我在队伍里的角色从头到尾没变过——厨子。破锅每天架在篝火上,锅底的血焰纹路呼呼地烧着,烤雪羚羊排的焦香能从山谷这头飘到那头。鹤尊吃了我新研发的蜜汁烤灵鸡,难得没有挑剔,只说了句“下次多刷一层蜜”。连肉丸子都多吃了几块。我们从火州一路吃到雷州边境,每个人都胖了一圈——不对,每只兽都胖了一圈。玄冥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跟司寒说:“我好像长肉了。尸傀长肉,这是不是不太对。”司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没事。我也长了。” 进入雷州那天,天气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毫无征兆地从晴空中劈下来,正正劈在我头顶的破盆上。破盆的蛤蟆虚影连眼皮都没抬,张嘴把那道天雷吞了进去,打了个闷嗝,盆底的暗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在说“味道一般”。鹤尊在我肩头微微抬起翅膀挡住溅落的雷屑:“这里的天气比万雷山脉温和多了。万雷山脉的天雷是劈人的,这里的雷是给你淬体的,你就当免费淬体吧。” 雷州的天气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是雷暴,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盖顶,闪电像发脾气的蛟龙一样在天上乱窜。这种鬼地方天地灵气倒是极其充沛,但每吸一口灵气都得冒着被雷劈的风险。我们走走停停,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里找到了一座小仙城。 城门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守城的修士面无表情地检查通行令牌。我们这一队奇葩组合通过城门时,守城修士的目光在章鱼灵兽、白鹤、头顶一朵花、肩上一只鼠和一只蟑螂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明晃晃写着“我这辈子见过的散修多了,没见过带这么多奇怪宠物的”。我朝他友好地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挥手放行了。 城里有一条不算长的坊市街,我们找了家茶馆坐下来歇脚。隔壁几桌散修正聊得热火朝天,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唾沫横飞地拍着桌子:“你听说了吗?最近雷州有个上古秘境要开了!据说就在雷暴最密集的那片山脉里头,已经有人在那边发现了好几处上古阵法的遗迹,品阶极高,绝对是上古大能的洞府,甚至有可能是化神老祖飞升前留下的传承!” 另一个瘦脸散修赶紧追问具体位置,络腮胡大汉支吾了半天只说是“雷州西边那片雷暴区,具体位置谁也不知道,大家都在等秘境自行显化”。旁边一桌有个老者哼了一声,说这秘境的消息已经传了快半个月了,附近几个州听到风声的宗门全在往这边赶,竞争恐怕不小。 我端着茶杯,轻轻碰了碰肩头的鹤尊。鹤尊微微眯起鹤眼,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传音淡淡道:“悬天门的祖地也在雷州。雷暴最密集之处,往往就是上古宗门喜欢选址布阵的地方——天雷天然就是护山大阵的最佳能源。这个所谓的上古秘境,倒是值得去看看。” 第2388章 招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9章 进入试炼区 那个负责登记的中年修士把手里的笔搁在玉简上,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身后那两个面色苍白、沉默寡言的“路人散修”一眼。他的目光在玄冥和司寒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虽然看着渗人了点,但至少还有点修士的样子,不像我,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波动,肩上蹲着老鼠和蟑螂,头顶扣着朵花,怀里还揣着只灰扑扑的章鱼。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道很复杂的算术题,然后开口问道:“你们三个,是一起试炼还是单独试炼?” “一起试炼。”我说。 他看我的眼神立刻从“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升级成了“这人已经没救了”。他把笔往桌上一拍,身子往前探了探,用一种劝人不要跳崖的语气说道:“你确定?三人一起,雷暴符的威力可是翻倍的——不是加一倍,是翻倍。十轮雷暴符,每轮三十张,三人同场,所有符箓的雷霆之力会互相叠加,威力至少是单人试炼的三倍以上。而且你们也知道,这里是雷州,天上本来就飘着雷云,这么多雷暴符同时炸开,万一引来了天然雷——就是那种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劈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到那时候难度就不是翻倍了,是直接翻到天上去。” “没事。”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息,大概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确认失败之后,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笔,在玉简上分别记下三个人的名字,然后伸手从旁边的储物袋里翻出三枚试炼令牌递过来。 就在这时,试炼区的出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两个穿着飞虎外门服饰的弟子抬着一副担架从里面走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躺着一块还在冒烟的人形焦炭。那人身上的法袍被劈得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肩上,头发全部竖了起来,每一根都在微微冒着青烟,脸上黑得看不清五官,只有嘴里还在往外吐白沫。 担架从他旁边经过时,那股焦糊味熏得围观人群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负责登记的中年修士显然认识抬担架的弟子,皱着眉问了一句:“还有没有气?” 抬担架的弟子头也不抬,显然已经抬习惯了:“还有一口气。抬回去喂点丹药,估计明天就醒了。这家伙第一轮就硬扛,不喊停,劈到第三轮才倒下,倒是比前面几个硬气。” “今天这已经是第十一个了。”他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药瓶扔给抬担架的弟子,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账本,小声嘀咕了一句,“给他点丹药,收一千灵石还有亏。这丹药可是很贵的。”他的声音不大,但站在前排的几个散修都听见了,纷纷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我说一千灵石怎么这么贵,原来是连丹药钱都预收了”,有人接话“这不是废话嘛,十个进去九个躺着出来,不预收丹药钱飞虎门早亏死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收一千灵石不是报名费,是丹药钱。这宗门还挺有商业头脑,先收钱再救人,救不活还能省一笔。我跟玄冥和司寒交了三千灵石,等于已经提前支付了三份抢救套餐。不过以玄冥和司寒的体质,这三千灵石大概是白给了——尸傀被雷劈只会更精神,用不上丹药。 围观的人群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这边。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散修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看见我正朝试炼区走去,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哎哎哎,快看快看,又有人要进去了。你看这个——这人怎么连灵力都没有?他后面那两个倒是有点修为,但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这人还带了一堆灵宠?肩上那是老鼠和蟑螂吧?头上是朵花?怀里抱的那是什么东西,章鱼?灰扑扑的,是不是快死了?” 他同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用一种资深看客的语气点评道:“没有这金刚钻,别揽这瓷器活。你看看刚才那十一个人,哪个不是进去之前胸有成竹,出来的时候冒烟带焦的?最惨的那个金丹中期的,第三轮就跪了,抬出来的时候连头发都劈没了。这人连灵力都没有,还敢三个人一起上,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旁边有人接话:“话说这人是谁啊?人家都带一个灵宠,他带了一堆——白鹤、老鼠、蟑螂、花,还有个章鱼。这阵容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是不是哪个杂耍班子的?” “靠,杂耍的也这么有钱吗?三千灵石说交就交了?早知道我也学杂耍好了,比炼丹来钱快!” “你们说等会他们能扛住不?我看悬。” “悬什么悬,肯定第一轮就趴下。正好,他死了我们收了这些灵宠——那只白鹤看着品相不错,羽毛白得发亮,至少能卖几百灵石。老鼠和蟑螂虽然丑了点,但也是灵兽,转手卖掉也能赚一笔。那朵花嘛,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能顶在头上到处跑的应该不是什么凡品。章鱼就算了,灰扑扑的,看着快死了,不值钱。” 鹤尊听到这句话,那双万年淡然的鹤眼里猛地烧起两团火。他活了这么久,被人叫过“扁毛畜生”,被人叫过“双元婴鹤妖”,甚至被人当面说过要炖鹤腿——但被人当成杂耍班子的灵宠,这还是头一回。他的鹤喙在我耳垂上狠狠啄了一下,然后一道压着怒火的神念传音砸进我的脑子里,语气还是那么淡,但那股凉意比极北之地的风雪还刺骨:“本鹤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成灵宠。还是一只值几百灵石的灵宠。这小子要是再多说一句,本鹤不介意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妖兽。” “这不是您第一次被当成灵宠了,您忘了?”我用手轻轻按住他的翅膀尖。 “给本鹤滚。”鹤尊直接结束了传音。 肉丸子在我怀里轻轻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打嗝。三大妖王更是兴奋得不行——鼠王的胡须翘得比任何时候都高,两只绿豆眼贼溜溜地转着,压低了声音跟蟑螂王说:“鼠爷还是头一次被人当灵宠来抢,这感觉还挺新鲜。以前谁敢把鼠爷当灵宠,鼠爷把他全家都偷光。 ”蟑螂王用前爪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背甲,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听他们刚才怎么说——老鼠和蟑螂虽然丑了点,但也是灵兽。他们承认我们是灵兽了!我们丑归丑,但丑得有市场!”夜煞蝙蝠王倒挂在鹤尊的爪子底下,幽幽道:“蝠爷怎么没被点到名?难道蝠爷还不如一只蟑螂值钱?” 小花更是兴奋得花瓣都张开了,花盘从我头顶探下来,小声问:“上仙上仙,等会小花能不能用花藤偷偷帮他们挡一下雷?小花的花藤现在可结实了,上次那个金针老头都挣脱不开。” “别。”我赶紧按住她的花盘,“你花藤上的尖刺被雷劈了会冒烟。虽然冒烟也挺香的,但我暂时还不想让围观群众以为我们在考场里头野餐。” 玄冥和司寒站在我身后,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尸气护甲重新检查了一遍。玄冥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部的断骨处,腐骨花接续膏已经完全被吸收,新生的骨骼比之前更致密,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我扛正面。”他顿了顿,又补了三个字,“你在中间。” 司寒抬起那只还完好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寂灭之刃的刀柄转了半圈,刀身上的裂纹在雷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泽。他现在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少,但关键时刻还是惜字如金——不过这一个眼神已经够了。 我带着队伍朝试炼区走去。所谓试炼区,就是坊市广场被阵法圈出来的一块空地,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几道简易的防御阵纹——不过看那阵纹的磨损程度,大概是用了太多遍,已经快磨平了。 空地边缘插着几面阵旗,勉强能把雷暴符的威力控制在试炼区内不外泄,但从周围那些散修站的位置来看,大家对这几面阵旗的防护能力都不太有信心。 试炼区的入口处,刚才抬人出来的那两个弟子正把空担架靠在墙边。看到我走过来,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其中一个圆脸弟子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又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那一串,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道:“师兄,这个人脑子是不是不正常?怎么带着这么多灵兽?” 那个被称作师兄的瘦高弟子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报名处的方向。坐在长桌后面的中年修士正面无表情地往这边看,三人目光交汇,中年修士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那意思是——别管了,让他去吧。 第2390章 三大金丹大圆满 空地正中央站着三个人,清一色的飞虎门内门服饰,修为都在金丹大圆满。他们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等着下一个试炼者——其中两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哪个宗门的女修长得好看,他们看到了我,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站在最左边的是个身形干瘦、颧骨高耸的瘦高个,手里捏着一叠雷暴符,符纸在他指尖噼啪跳着细小的电弧,映得他那张本来就长的脸更加棱角分明。他的眉毛很淡,眼睛却很大,中间那个是个矮胖的中年修士,肚子圆滚滚地撑着道袍,腰间的玉带被绷得紧紧的,上面还沾着几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滴上去的油渍——大概是午饭时溅的。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配上一张圆乎乎的娃娃脸,显得格外喜感。最右边是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胳膊比我腿还粗,虎口全是老茧,大概是常年炼制雷暴符留下的——这人一看就是负责干体力活的。 瘦高个先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这什么情况?怎么还有带花进来的?还有老鼠?蟑螂?蝙蝠?那团灰扑扑的东西是什么,章鱼吗?”矮胖修士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然后转头看向负责登记的中年修士,用一种“你是不是收了灵石就什么人都敢放进来”的语气喊道:“他们是一起来试炼的?三个人加一堆灵兽一起?” 我点了点头:“我们这次一起闯。三枚试炼令牌,三个人,全部一起上。至于这些是我的搭档,不用单独参加。” 瘦高个手里那叠雷暴符差点从指间滑落,矮胖修士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碰到肚皮了,壮汉修士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以一种极其默契的方式凑到一块,开始了自以为声音很小的紧急磋商。 “这小子有病吧?并且还没有灵力波动?还带灵宠上阵?这是什么新战术?”瘦高个压低声音,但显然没压够。矮胖修士倒是务实,立刻转向防御阵:“赶快加固一下阵法!以前都是一个一个来的,这次三个人一起上,雷暴符威力翻好几倍,再加上天上随时可能引来的天然雷——这破阵扛不扛得住都是个问题。等一下,稍微等一下再开始!” 壮汉修士站起身来,用一种肉疼的语气开始算账:“加固阵法又要花费灵石。我那几块上品阵基是留着布护山大阵的,用在试炼区简直浪费。要是这小子连第一轮都撑不过,这灵石就全亏了——雷暴符也得赔进去,加固阵法的灵石也得赔进去,丹药钱更别说了,他交那三千灵石还不够填这坑的。这买卖怎么看都是血亏。” 矮胖修士从怀里掏出两块下品阵基,在手里掂了掂,又心疼地塞回去一块,换了一块更小的,一边往阵眼方向走一边嘟囔:“随便加固点得了,我估计他们第一轮都撑不过。这些散修就是这样,灵石多了烧得慌,非要来逞个能,等会被劈成焦炭就知道后悔了。” 壮汉修士已经开始往阵眼方向走了,一边走一边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两条毛茸茸的胳膊,嘴里继续算着经济账:“一次扔三十张雷暴符,三个人翻倍就是九十张起步。第一轮三十张,第二轮四十张,十轮下来光这一个人的消耗就得顶平时十个人。雷暴符不是白捡的,一张成本五十下品灵石,我们飞虎门今天一早晨才损失了一百张不到。这次为了秘境招募特地炼了一千张,本想着省着点用,能撑到秘境开启。现在倒好,碰上三个一起上的——第一轮三十张砸下去,要是他们第一轮就倒了还好说,要是真撑到后面,成本还要更高。”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补了一句,“希望他们第一轮就倒,省符省灵石省丹药,还省得我们加夜班炼符。” 瘦高个也跟着点头,又往阵眼里多塞了张已经快失效的旧符,动作敷衍得像在往烧饼上撒芝麻:“走过过程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带着这么多灵兽,看来还是个有钱的主。”矮胖修士一聊到这个立马来劲了,八卦之魂在油光锃亮的脑门下熊熊燃烧:“等会他要是倒了,那些灵宠还能值点钱。特别是那只白鹤——你们看到没有?羽毛白得发亮,品相极好,至少能卖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而且看着还有灵性,比宗门里养的那几只呆头鹤强多了。” 壮汉修士皱眉:“不过那三个是什么玩意儿?一只老鼠,一只蟑螂,一只蝙蝠——这种货色也能当灵宠?又丑又恶心,带出去不嫌丢人?反正送我我都不要,半夜看着瘆得慌。”矮胖修士摸着下巴,用一种资深灵兽评估师的语气补充道:“那个肉球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灰扑扑的,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八成是快死了。我出三十灵石,不能再多了。” 瘦高个指了指我头顶:“人家还有朵花呢。”矮胖修士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极其敷衍地“哦”了一声:“花又不能卖钱,顶多算个装饰品。”壮汉修士连看都懒得看:“花又不能当灵宠,连灵智都没有的东西,有什么好注意的。” 鹤尊在我肩头猛地抬起头,那双万年淡然的鹤眼里烧起了两团极其危险的火焰。他在我耳边炸了——是真炸,不是比喻。一道压着怒火的神识传音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脑海,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灵宠。本鹤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成灵宠来估价。五百灵石?上次被叫扁毛畜生本鹤都能忍,但被人用灵石明码标价——本鹤忍不了。” 小花的花盘一下子蔫了,花瓣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声音委屈得不行:“上仙,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是他们眼睛有问题,还是小花不够值钱?小花也会打架的,小花的花藤可以缠人的——上次那个金针老头都被小花缠得哇哇叫。他们凭什么觉得花不能当灵宠?这是品种歧视!” 三大妖王更是直接炸了锅。鼠王气得胡子都翘成了两把扇子:“他妈的这些人是没长眼睛吗?猥琐?恶心?鼠爷可是妖王!地底三千里的洞都是鼠爷挖的!还三十灵石——不对,他连价都没给鼠爷出!那胖子只给肉丸子出了三十灵石,那老鼠和蟑螂算什么?当添头吗?” 蟑螂王用前爪猛地一拍地面,拍得石板都裂了道缝,气得连外壳都嗡嗡响:“老子也是妖王!老子当年在万雷山脉称霸的时候,这群金丹期的孙子还没出壳呢!猥琐?恶心?老子的外壳比你们的法器都硬!有种来打一架,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恶心——老子一泡体液喷死你们!” 夜煞蝙蝠王更是直接倒挂在鹤尊爪子下,声音幽幽的却杀气腾腾:“蝠爷也是妖王。蝠爷以前好歹被称为夜之主,现在被人嫌弃成这样?蝠爷不要面子的吗?老鼠、蟑螂、蝙蝠不能当灵宠——这是歧视暗属性妖兽!等会试炼结束,蝠爷要在他们每个人的床头挂一晚上。” 肉丸子原本还在偷偷笑——三大妖王被骂猥琐恶心,他在旁边憋笑憋得浑身颤抖,几千只眼睛眯成了月牙形。结果矮胖修士一句“那个肉球不知道值多少钱”直接让他也炸了。 他的几十只眼睛猛地全部睁开,瞳孔里那层金色法则呼地烧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低吼:“肉球?你们才是肉球!老子是上古异兽!万瞳饕母!异兽榜排名前二十!比你们飞虎门的老祖都活得长!还值多少钱——老子是无价的!” 我怀里七只噬魂虫正挤成一团看好戏,听到这句话也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了。老六用刚恢复的口器嗡嗡地飞出来,悬在我脸侧,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总结道:“主人,他们说你是银样镴枪头,说鹤尊前辈值五百灵石,说鼠王蟑螂王蝙蝠王猥琐恶心,说小花是装饰品,说肉丸子是肉球。总结完毕。” 我嘴角抽了抽:“谢谢,我都听到了。” 那边三位考核官完全没意识到试炼区里有一群耳力远超常人的妖兽正在听他们说话,还在继续加固阵法。矮胖修士把两块最小的阵基塞进阵眼的裂缝里,又往上面拍了几张快要失效的旧符,拍了拍手,满意地站起来。瘦高个把剩下那叠雷暴符数了一遍,分了三十张出来,码整齐放在桌上。 壮汉修士把周围的防御阵旗重新插了一遍,末了用脚踢了踢其中一根歪掉的旗杆,见它勉强站住了,就算是加固完毕。 瘦高个清了清嗓子,走到我面前,用一种公式化的语气说道:“准备好了?第一轮三十张雷暴符,同时释放。你们三个站在场地中央,不要超出防御阵的范围。扛不住随时喊停,我们会立刻收符。还有——”他顿了顿,又恢复成那副树懒瞪眼的模样,“你确定要三个人一起上?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等雷暴符炸开,后悔就晚了。” “来吧,我们准备好了。” 第2391章 第一轮 那瘦高个也不再废话,从桌上码好的符堆里数出三十张雷暴符,手指捻得飞快,符纸在他指尖噼啪跳着细小的电弧,映得他那张本来就长的脸更加棱角分明。他深吸一口气,扬手一挥,三十张符纸化作三十道刺目的雷光,从三个方向同时朝试炼区中央轰了过来。 雷光炸开的瞬间,整个坊市广场都被照得雪亮,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人捂着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兴奋地踮起脚尖想看热闹。 我在雷光炸开的那一刻,悄悄运转了《太古巨神躯诀》和《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太古巨神的虚影在我体内微微震颤,功法运转间,那些狂暴的雷罡还没碰到我的皮肤,就被黑洞漩涡无声无息地吸了进去。雷电在体表噼啪跳跃了几下,便顺着经脉汇入身体,被转化成了最纯粹的气血本源——这点雷力跟万雷山脉的天雷余波比起来,大概就是洗脸水和瀑布的区别。 趁着雷光闪烁、所有人都被刺得睁不开眼的间隙,我还特意多吸了两口, 雷光散去。试炼区中央的石板上多了一片焦黑的纹路,边缘几面旧阵旗被雷罡余波吹得猎猎作响。我站在原地,连头发丝都没焦一根,只是身上溅了几点雷屑,随手拍了拍就掉了。 鹤尊蹲在我肩头,低头用喙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下翅膀上被雷风吹乱的两根飞羽,语气淡得像在点评今天的灵泉水:“就这?本鹤还以为是多大的阵仗。万雷山脉随便一道天雷的余波都比这强得多,这雷暴符炸出来的动静还没本尊打了个盹被吵醒时的起床气大。飞虎门炼了一千张符,就炼出这水平?” 小花的花盘从我头顶探下来,花瓣边缘那几片新生的嫩瓣在残余的雷光中微微颤动,语气失望得像等了半天糖葫芦结果只拿到一根竹签:“上仙,小花好像还没有出手呢!这就完了?这雷也太弱了吧,连小花的花瓣都没劈焦一片。上次在万雷山脉,小花可是被天雷劈焦过好几瓣的,那才叫雷!这个算什么雷,放鞭炮吗?小花还想试试新长的花藤能不能挡雷呢——结果根本没机会!它自己就散了!” 她说着把一根花藤伸到我面前晃了晃,藤尖上的尖刺还特意张开了几下,像是在说“你看,我准备好了的”。 鼠王蹲在我左肩,把刚才从怀里掏出来准备压惊的灵薯重新塞回嘴里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接话:“呸,什么破玩意儿。鼠爷在天雷底下打过洞,在化神蛟龙的雷劫余波里钻过地,现在拿这种炮仗来炸鼠爷——看不起谁呢?这些雷暴符打在地底暗河里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还不如鼠爷打洞时啃到的岩层电弧带劲。下轮能不能换点有劲的?鼠爷还想淬个尾巴呢——上次断的那截尾巴长出来以后一直有点嫩,正好借雷劈劈老。” 蟑螂王用前爪敲了敲背甲上刚愈合的那道裂痕,语气从嫌弃升级成了鄙视:“这也叫雷?刚才砸在蟑螂王背甲上那几道,连痒都没挠到。麻烦下一轮加大剂量,我还等着淬壳呢——这威力连我蜕壳时的死皮都劈不下来,你们飞虎门是不是买到假符纸了?我跟你们说,市面上有的雷暴符是用普通朱砂画的,根本引不动真雷,你们别是被供货商坑了。我们以前在万雷山脉,随便一个雷雨天都比这劲大。” 夜煞蝙蝠王倒挂在鹤尊的爪子底下,翅膀尖上还沾着一点雷罡余烬,低头把余烬吹灭,打了个哈欠:“蝠爷飞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雷劈出无聊的感觉。下次能不能换点有劲的?至少能让蝠爷稍微认真一下——现在这程度,蝠爷连躲都懒得躲,反正劈在身上跟被风吹一下差不多。你们这些雷暴符,还不如蝠爷以前在万雷山脉跟雷鹰抢地盘时挨的雷爪过瘾。” 肉丸子趴在我怀里,几十只眼睛从始至终连一条缝都没睁开,只是灰扑扑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刚才那三十张雷暴符对他来说跟一阵穿堂风差不多。七只噬魂虫从雷暴符炸开前就趴在我肩膀上没挪过窝,老六扭头瞅了一眼石板上的焦痕,翅膀尖挠了挠脑门:“这就没了?我们还没来得及飞呢!上次在土州裂谷被金针门那帮人追着打的时候,随便一个困阵的灵力余波都比这强。下轮能不能认真点?主人说好了让我们探路,结果路都不用探——雷自己散了。” 玄冥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换,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几道正在自行消散的残余电弧,伸手轻轻掸了掸,那动作跟掸掉肩上的灰尘差不多。司寒更是连掸都懒得掸,那只完好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瞳孔深处的幽绿光芒毫无波动,仿佛刚才那三十张雷暴符只是一场跟自己完全无关的烟火。 那三个金丹大圆满齐齐一震。瘦高个手里还攥着准备第二轮扔的符纸,指尖的雷暴符电弧还在噼啪跳着,但他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矮胖修士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加固过的阵基,又抬头看了看试炼区中央那三个连衣角都没焦的人,以及那一群正在用各种方式表达“你们这雷不行”的灵兽,嘴唇翕动了半晌,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喃喃道:“这什么情况?这些雷暴符一次三十张,金丹大圆满都要抵抗一下!他的样子根本没有灵力,怎么扛住的?这不合理啊——他连护体灵光都没开!他的灵兽也全部没事!这是怎么回事?!” 瘦高个手里那叠还没扔出去的符纸僵在半空中,矮胖修士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加固过的阵基,又抬头看了看试炼区中央那三个连衣角都没焦的人,以及那一群正在用各种方式表达“你们这雷不行”的灵兽,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转向旁边的壮汉修士,用一种极其朴素的语气问:“……他们是不是真的不怕雷?” 壮汉修士握着备用阵旗的手在微微发抖,魁梧的身板不自觉地弓了几分。他看了一眼自己刚才亲手加固的阵基,阵基上那几道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但阵中央那三个人身上的电光已经全部散尽,只剩下石板上那片焦黑的纹路在默默证明刚才确实有雷劈过。他嘴唇翕动了半晌,用一种极其不愿意面对现实的语气挤出几个字:“……邪门。” “接着来。”我抬起手,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瘦高个被这一勾激得回过神来,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不甘。他把手里那叠准备第二轮用的符纸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桌上的玉简都跳了一下:“小子,第一轮扛过了你就以为你能行了?后面几轮我看你拿什么挡!接着看下面的——第二轮,四十张!” 第2392章 九轮雷暴符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直到第五轮雷暴符炸开的时候,试炼区外围的防御阵旗已经开始冒烟了。不是灵力过载的那种光效,是真的冒烟——青灰色的焦烟从旗面上一缕缕飘起来,像谁家灶台忘了关火。阵眼那几块刚换上去的下品阵基更惨,符文被雷罡反复冲击,已经裂了三四道口子,每道口子里都传出极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惨叫。负责操控阵法的矮胖修士手忙脚乱地往阵眼里补了两块灵石,补完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试炼区中央——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没焦。头顶的破盆稳稳当当扣着,盆底的蛤蟆虚影半睁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今天的零食怎么一股硫磺味”。 肩上蹲着的鹤尊正用喙慢条斯理地梳理翅膀上的飞羽,动作优雅得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小花的花盘歪在我头顶,花瓣边缘那几片新生的嫩瓣上还挂着一滴从雷暴符里溅出来的雷屑,她轻轻晃了晃花盘,那滴雷屑便顺着花瓣滑落下来,在石板上砸出一小朵微弱的电火花。 鼠王蹲在我左肩,用前爪百无聊赖地拨着一颗灵薯,眼皮都懒得抬。蟑螂王趴在我右肩,用前爪敲了敲自己刚愈合的背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几轮?赶紧的,我还要回去淬壳——刚才那几道雷还没我蜕壳时的死皮厚。”夜煞蝙蝠王倒挂在鹤尊的爪子底下,翅膀尖上沾着的雷罡余烬已经灭了,他低头吹了吹,连话都懒得说了。 玄冥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胳膊上几道正在自行消散的残余电弧,伸手掸了掸,那动作跟掸掉肩上的灰尘差不多。司寒站在他旁边,那只完好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瞳孔深处的幽绿光芒毫无波动,像在看一场跟自己完全无关的烟火。 七只噬魂虫从第三轮开始就趴在我肩膀上没挪过窝,老六用翅膀尖挠了挠脑门,发出一声极其失望的叹息:“第五轮了,还是这个劲道。主人,他们是不是买到假符纸了?市面上有的雷暴符是用普通朱砂画的,根本引不动真雷——我感觉这帮人八成是被供货商坑了。他们扔了半天,连我们翅膀上的花粉都没震下来。”噬魂虫老五飞都懒得飞了,趴在老六背上打了个哈欠。 瘦高个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矮胖修士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石板上砸,壮汉修士握着备用阵旗的手青筋暴起。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极其复杂,混合了震惊、不甘、肉疼、恼羞成怒,以及一种“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这小子趴下”的偏执。 他们从各自的储物袋里开始往外掏家底,瘦高个掏出了压箱底的备用符纸,矮胖修士从怀里摸出几道闪着紫光的雷符——这是飞虎门元婴长老亲手绘制的雷罡符,品阶比雷暴符高了整整一级。壮汉修士更狠,把自己护身用的雷灵符都掏出来了,那符纸边缘还镶着极细的金线,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三人把所有的符全摞在一起,也不再分批扔了,一次全部甩了过来。 “小子,第六轮!这次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雷!” 符雨轰然炸开,雷光比前几轮亮了不止一个档次——紫的、白的、金的,三种颜色的雷罡交织成一片狂暴的电网,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试炼区外围的阵旗终于撑不住了,两面阵旗同时拦腰折断,旗杆飞出去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围观的散修们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丈,有人的帽子被雷罡余波掀飞,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掉下来。矮胖修士顾不上心疼阵旗了,因为他发现那片电网中央的那个厨子,连躲都没躲。 雷光散去,我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抬起右手看了看指尖——指尖上还缠着几道细小的电弧,像几条金色的蚯蚓在皮肤上乱窜。我把电弧往破碗里一弹,破碗的乌光漩涡轻轻一转,便将它们吞了进去。 “就这?”我扣了扣耳朵,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茶博士说今天的茶水有点淡,“也不过如此嘛。前几轮我还以为你们在热身,搞了半天是动真格的?那早晨被抬出去那十一个人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给他们用了加料的符,给我们用了过期的?还是说这雷暴符也看人下菜碟,看谁不爽就往死里劈?” 围观人群里顿时炸了锅。有一个大汉踮着脚尖朝试炼区里张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用胳膊肘猛捅旁边的瘦脸同伴:“你看见没有!第六轮了!那个人连动都没动!他说的也有道理啊——早晨那十一个人,平均三轮就抬出去了,怎么到他这里六轮都没事?是不是符的问题?难道飞虎门为了省钱,后面用的符是掺了假的?” 瘦脸散修眯着眼睛,用一种“我早就觉得不对”的语气接话:“我就说嘛!你看他的样子,根本没有灵力波动,连护体灵光都没开,那些灵兽也全部没事。这雷暴符肯定有问题——要么是批次不对,要么是给某些人用了真符,给某些人用了假符。” “就是!”旁边一个老散修拄着拐杖往前挤,声音义愤填膺,“老夫活了四百年,今天看这考验越看越不对劲。早晨那个金丹初期的小伙子,进去不到三息就被劈焦了,头发都竖起来冒烟。怎么这人六轮了还在这里抠耳朵?飞虎门,你们是不是收了灵石就搞区别对待?假雷暴符拿来糊弄人,这也太缺德了吧!”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从“符是不是假的”一路讨论到“早晨那十一个人是不是被他们做了手脚”,再到“飞虎门是不是想省灵石故意用假符淘汰人”,最后连“这个人是不是飞虎门请来的托”这种离谱猜测都出来了。 一个穿着兽皮短褐的年轻散修更是直接掏出几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扯着嗓子朝人群喊道:“开盘开盘!赌他能不能撑到第十轮!押能的一赔三!押不能的一赔十!来啊来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瘦高个的脸色从猪肝变成了茄子,矮胖修士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连成了线,壮汉修士握着阵旗的手青筋暴起,连旗杆都在微微颤抖。早晨那十一个人全是真刀真枪被劈出去的,他们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但此刻被这么多人围观质疑,总不能把那些被抬走的人再抬回来证明清白。三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的眼神里已经没有震惊和不甘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不管了!”瘦高个把桌上所有的符纸全部扫进怀里,连掉在地上的几张也弯腰捡了起来,“剩下的全扔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他躺下!”壮汉修士一把掀开桌子底下那个还贴着封条的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雷暴符全部暴露在雷光下,封条上“元婴长老亲绘,试炼专用”的字样清晰可见。他把木箱往瘦高个面前一推,咬着牙道:“全扔!一张不留!我就不信这小子能撑到最后!”矮胖修士从怀里摸出最后几道闪着紫光的雷罡符,手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心疼的还是气的——犹豫了半息,然后一咬牙,也全部拍在了桌上。 “小子,接好了——剩下的全给你!”第七轮、第八轮、第九轮——符纸像不要钱一样从三人手中狂涌而出,紫白金三色雷光在试炼区上空叠加成一片轰鸣的雷海,电蛇乱窜,虚空震颤。周围的防御阵早就全碎了,围观人群已经退到了广场边缘,胆子小的干脆躲到了石柱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那个络腮胡大汉被一道弹射出来的电弧擦过头皮,头发瞬间竖成了扫帚,但他顾不上自己的发型,拍着大腿狂喊:“九轮了!九轮了!他还没倒!我押赢了!” 第2393章 引动天雷 第十轮。那三个金丹大圆满的眼睛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不是被雷光照的,是肉疼加心疼加脸疼——三重暴击,全攒在这一轮了。 试炼区外围的围观人群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那个大汉,朝试炼区方向挥舞着拳头,嗓子都喊劈了:“三位长老!一定要在第十轮把这个小子给我劈死!我可是压了巨额赌注的——全部身家!连我老婆本都压进去了!他要是站着出来,我今晚就得睡桥洞!” 他旁边那个瘦脸散修更惨,刚才一时冲动把储物袋里仅有的几千块灵石全押了“撑不过第五轮”,此刻第五轮早过了,他的灵石全打了水漂,正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喃喃自语:“我的灵石……我的灵石……那是我攒了半年准备买筑基丹的……” 人群里当然也有押我能撑到底的。一个穿着补丁道袍的老散修举着三块下品灵石,扯着嗓子朝开盘的年轻修士喊:“我押他能撑过第十轮!一赔十!赢了就是三十块!”那年轻修士手忙脚乱地记着账,额头上的汗把账本都浸湿了一角,嘴里飞快地算着赔率:“第十轮最新赔率——撑不过一赔一点二,撑过一赔十!他妈的我就不信他能撑得过!前面九轮肯定是符的问题,第十轮三位长老肯定把压箱底的存货全掏出来了!” “长老!你们那个雷暴符靠谱不?我可是连身家性命都给压上了!能不能卖我一张看看?我就看看是不是真货——万一真是过期的,我现在撤回赌注还来得及不?”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商人挤出人群,手里攥着一袋灵石,满脸写着“我怀疑你们在演我”。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对!让我们看看!我们要验货!这雷暴符到底是真的还是掺了假的?前面九轮那人连头发都没焦,你们是不是拿假符糊弄人?” 那三个金丹大圆满气得七窍生烟,瘦高个的手都在抖,他手里攥着最后一把雷暴符,符纸上的电弧跳得比任何时候都狂躁,映得他那张本来就长的脸扭曲得像个被捏扁的茄子。 他咬牙切齿地朝围观人群吼了一嗓子:“假个屁!老子亲手炼的符,每一张都是拿天雷余波淬过的!你们再喊一声假,老子先把符扔你们头上!” 矮胖修士更是直接撸起袖子,露出两条被雷劈得满是焦痕的前臂——那是常年炼制雷暴符留下的职业病,他指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疤朝人群怒吼:“看到没有!这是炼符炸的!你们见过用假符把自己炸成这样的吗!这符全是真的!如假包换!” 壮汉修士二话不说,把木箱里最后几百张雷暴符一股脑全扫进怀里,连箱底那几张被压得皱巴巴的边角料都没放过,然后从储物袋里又摸出几道闪着紫光的雷罡符——那是他私人珍藏,本来是留着给自己渡金丹劫时护身用的。他咬着牙,用一种被逼到绝路的语气说道:“别管他们了!全扔了!不留了!一张都不留!今天这小子要是不趴下,我们三个以后在雷州别想再招到一个散修!” 三人同时扬手,动作默契得像是练过几百遍。剩下的所有雷暴符——正规的、备用的、压箱底的、私人珍藏的——全部化作刺目的雷光,朝试炼区中央狂涌而去。 这一波的威力明显比前九轮都猛,雷光不再是分散的电弧,而是拧成了一股水缸粗的紫白金三色雷柱,轰然砸在我头顶的上。 试炼区边缘那些早已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旗在这一瞬间齐齐折断,阵眼里的灵石炸成了粉末,整个简易防御阵彻底崩碎。 雷光失去了阵法的约束,开始朝四面八方疯狂散溢。地面上青灰色的石板被一道道电弧劈得翻卷起来,碎石四溅,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围观散修被弹射出来的电弧扫中,当场头发竖成扫帚、浑身冒烟地扑倒在地,被同伴连拖带拽拉出了雷暴范围。 还没等所有人从防御阵崩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黄昏的那种暗,是乌云压顶、遮天蔽日的那种暗。 试炼区正上方的云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了,墨黑色的云团开始缓缓旋转,云层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雷鸣——不是雷暴符那种噼里啪啦的脆响,而是滚雷,沉闷、厚重、带着天地之威,从云层深处滚滚碾过,震得坊市广场上的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从云层中劈了下来,精准地击中了试炼区边缘那根早已折断的阵旗,旗杆当场被劈成了两截,断口处还燃着一簇紫火,久久不灭。 “天雷!是天雷!”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那声音尖得几乎要劈开,“雷暴符把天上的雷引下来了!快跑啊!”人群瞬间炸了锅。刚才还挤在前面看热闹的散修们此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推推搡搡地朝广场外狂奔。 那个大汉跑得最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我的赌注!我的老婆本!等天雷劈完我再来收尸!”瘦脸散修连滚带爬地跟在他后面,鞋子跑丢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老散修的拐杖被挤掉了,他索性也不捡了,被两个年轻散修架着胳膊拖着往外跑。那个开盘的年轻修士把账本往怀里一揣,灵石袋往嘴里一叼,双手抱头,以一种极其矫健的身法在人群中左突右冲,眨眼间便消失在坊市的巷口。 那三个金丹大圆满也慌了。壮汉修士扛起桌上那个空木箱,矮胖修士抄起玉简和账本,瘦高个一边跑一边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雷云之下,试炼区中央,我和我那群“灵宠”还站在原地,连挪都没挪一下。他摇了摇头,用一种“这人已经没救了”的语气丢下一句:“可惜了这个小子——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们!”三人头也不回地朝飞虎门驻地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跟着抬担架的那两个弟子,担架都跑丢了一副,另一个弟子扛着空担架跑得比谁都快。 跑远的人群一直跑到离坊市广场好几里外的山坡上才停下来,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有人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还有人直接躺平了,望着头顶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雷云,嘴里念叨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那雷云越压越低,云层深处紫电金蛇交缠狂舞,闪电劈下来的频率越来越密,闷雷声也越来越响,每一道炸开都把山坡上的碎石震得簌簌往下滚。 “这雷……这雷不对劲啊!”络腮胡大汉蹲在一块巨石后面,露出半个脑袋,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刚才那十轮雷暴符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炮仗!这才是真正的天雷!你们看那云——还在转!这是要劈多久啊?那个小子肯定活不成了!” 瘦脸散修缩在他旁边,光着一只脚,哆嗦着嘴唇接话:“岂止是活不成,估计连渣都不剩了。这么密集的天雷,就是元婴老祖来了也得脱层皮。那小子连灵力都没有,靠自身硬撑了十轮雷暴符,现在碰上真正的天雷,怕是连喊停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惜了那个年轻人。”白发老散修被两个年轻修士架着,气喘吁吁地摇着头,“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十轮雷暴符的,但这天雷引下来了,谁也救不了他。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狂妄的年轻人,但这么狂的,还是头一回见。” 山坡上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忽然有人指着雷云下方惊呼:“他还没跑!他还站在那里!他在拿刀指天!”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试炼区中央,我正手握着星辰刀,刀尖朝天,周身还站着那群灵兽。 飞虎门那三个长老也跑到了山坡另一侧,矮胖修士正蹲在地上拼命往阵眼里塞灵石想布个临时防御阵,壮汉修士扛着空木箱站在旁边,瘦高个眯着眼睛往雷云方向张望,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用一种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无语的语气说道:“……他是不是真的脑子不正常?” “脑子不正常”的我把星辰刀往肩上一扛,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雷云。紫电金蛇在云层中交缠狂舞,闷雷滚滚碾过天际,空气被电离得微微发麻,破盆扣在头顶,盆底的蛤蟆虚影感受到天上那股越来越强的雷罡,睁开眼睛舔了舔嘴角。 “来了雷州这么久,还是头一回享受这个待遇。这雷不错,比刚才那十轮炮仗强多了。”鹤尊蹲在我肩头,微微抬起翅膀挡住从云层中溅落下来的几点雷屑,点评道:“这又不是雷劫。普通的雷州天雷,威力大概只有蛟龙化神劫的三成不到。不过密度还行,劈下来应该够轮一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长齐的新羽,又补了一句,“本尊的新羽正好需要淬一下——上次被金阙宫那老头用古印砸出的焦痕还没完全消,趁这个机会借天雷把残留的土系法则逼出来。” 小花的花盘猛地从我头顶弹起来,花瓣全部张开,金光在花蕊里一闪一闪的,语气兴奋得像是过年放烟花:“上仙上仙!这次小花能出手了吧?等了十轮了!小花的新花藤都准备好了!小花喝了雷劫神液,小花已经不怕雷了!小花的花瓣现在可结实了!”她把一根花藤伸到我面前,藤尖上的尖刺全部张开,在雷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三大妖王更是一个比一个兴奋。鼠王,绿豆眼里贼光直冒:“鼠爷在天雷底下打过洞,在化神蛟龙的雷劫余波里钻过地——那都是躲。今天终于能站着挨一次雷了!主人的雷劫神液鼠爷也喝过,这天雷劈在身上跟淬体差不多!”蟑螂王用前爪敲了敲背甲上那道刚愈合的裂痕,语气期待得像是马上去泡温泉:“上次在土州被那帮老东西偷袭,背甲碎了好几处,虽然用灵胶补好了,但总觉得不够硬。正好,借天雷再淬一遍——淬壳这种事,当然是越猛的雷越够劲!” 夜煞蝙蝠王从鹤尊爪子底下翻下来,展开翅膀在雷光下飞了一圈,翅膀尖上的骨刺泛着幽光:“蝠爷的骨刺上次被金针扎了好几个洞,愈合之后一直有点钝——正好借天雷把骨刺重新淬一遍!” 肉丸子趴在我怀里,几十只眼睛从第一轮雷暴符开始就没睁开过,但此刻他忽然动了一下,那些眼睛竟在这时候全部睁开了。几千只赤金色的眼睛同时亮起,瞳孔深处那层金色法则缓缓流转,他仰头看着天空中越压越低的雷云,小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带着法则共鸣的咆哮。不是害怕,是期待。 他用那几十只眼睛扫了一眼天上的雷云,又转头看了看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玄冥和司寒站在我身后,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天空。玄冥的尸气护甲在天雷威压下自动展开,那层暗灰色的护甲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极细密的骨质纹路,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可以淬体。”他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比金针强。” 司寒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天空中一道正在成型的紫色闪电,瞳孔深处的幽绿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寂灭之刃的刀身在这雷光中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他只说了两个字:“淬刀。” 七只噬魂虫从第一轮开始就趴在我肩膀上没挪过窝,此刻终于全部飞了起来。老六用刚恢复的口器嗡嗡地飞在最前面,绕着星辰刀的刀锋飞了一圈,然后悬停在雷云下方,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宣布:“主人,这次的雷是真的。比雷暴符强得多。我们七兄弟刚进化完没多久,正好试试新翅膀的承受力。刚才那十轮太弱了,我们连热身都算不上。” 电蛇在云层中交缠狂舞,紫色雷光映在星辰刀的刀锋上,刀身上那九颗星辰符文在这天地之威的压迫下竟自行亮了起来。 那大汉看傻了:“他在拿刀指天?这是怕雷劈得不够准,给老天爷当避雷针吗?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要主动挑衅天雷?”山坡另一侧飞虎门那三个长老也看愣了。矮胖修士刚布好临时防御阵,探头一看,手里的灵石差点掉地上:“……他把雷暴符全扛了,现在天雷来了,还站在那里拿刀指天?这小子不要命了,这个雷我感觉比平时在雷州的出现的雷更厉害!” “是啊!以前的天雷的根本没有夸张!这小子是捅了雷窝了!” “看来上天都看不下去了,等会劈死了,我可以回回本了!” 山坡上众人面色煞白地回头看向雷云下方,那里刀尖正指天,紫电金蛇交织的雷光中,一只白鹤微微展开翅膀,一朵小花正兴奋地把花藤伸向天空,一只老鼠蹲在肩头举着啃了一半的灵薯像是在敬天,一只蟑螂用前爪敲着背甲像是在擂战鼓,还有一群不知名的飞虫在刀锋边盘旋。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件极其离谱的事。 “他不会是在等天雷劈下来吧?”不知道谁喃喃地说了一句。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雷云中央,一道比之前所有闪电都更粗更亮的紫色天雷,正朝那个举着刀的身影直直劈了下去。 第2394章 录用了 那道紫色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整个坊市广场被照得如同白昼。雷柱的直径比水缸还粗上一圈,紫电外层还缠着好几道张牙舞爪的金色分叉,劈在我头顶的炸开一团刺目的雷光,电弧像瀑布一样从盆沿倾泻下来,把我整个人裹进了一片紫金色的雷浆里。 试炼区周围残存的几面断旗瞬间被雷罡余波掀飞,旗杆在半空中打着旋飞出去老远,一头扎进城东茶馆的招牌上,把“茶”字的草字头削掉了半边,变成了“木”。茶馆老板正蹲在门口看热闹,见状发出一声比天雷还响的惨叫。 山坡上那帮跑得气喘吁吁的散修们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看到那道比平常粗了整整两圈的雷柱从我头顶砸了下去。大汉整个人从石头后面弹了起来,指着广场方向的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这么粗!这雷怎么比刚才的雷暴符粗那么多!这小子能扛住吗?我刚才是不是不该押他输——万一他真扛住了,我的老婆本——” “管他呢!”瘦脸散修一把将他拽回石头后面,自己却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往广场方向张望,忽然脸色一变,指着天空喊道,“你们看那雷云——还在转!还没有要散的意思!这得劈多久啊?”众人抬头望去,那片墨黑色的雷云正以坊市广场为中心缓缓旋转,云层深处紫电金蛇交缠狂舞,闪电劈下来的频率越来越密,闷雷声从头顶碾过,震得山坡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滚。 这片雷云的面积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次天雷都大,边缘已经压到了城门口,把整座小仙城的上空都罩得严严实实。 城里更热闹了。原本还在茶馆里喝茶聊天等结果的散修们,听到天雷炸响的那一刻便蜂拥而出,跑得比谁都快。茶馆老板把门板一关,扛着钱箱跟在人群后面边跑边骂:“哪个天杀的在城里渡雷劫!我的茶馆才装修好!上次被妖兽撞塌了半边墙还没修利索,这次要是再被雷劈了,我就改行卖炊饼去!” 旁边一个卖灵果的小贩挑着担子健步如飞,扁担两头各挂着一个装满灵果的竹筐,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朝坊市方向张望,嘴里也没闲着:“什么渡雷劫,那是天雷!今天生意全泡汤了,我还想趁着散修多卖点灵果挣几块灵石,这倒好,全跑了!连买果子的都没了!你们说那小子是不是疯了——他进试炼区的时候带了一堆灵宠,我以为他是杂耍班子出来巡演的,现在看来他根本不需要演,他自己就是一出戏!” 街角处,一队城卫军正手忙脚乱地从城墙上撤下来。领头的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身披制式甲胄,手里握着一面护城阵盘,阵盘上的符文正急促地闪烁着红光——那是全城防御阵法被天雷触发后自动开启的预警信号。他一边大步往城外跑,一边气急败坏地朝身边的副队长吼:“这什么鬼?老子守城守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雷云!上次有个元婴期的散修在城外渡金丹劫,雷云才罩了半条街。这次这片雷云快把整座城都盖住了——那小子到底在试炼区干了什么?把老天爷惹成这样?” 副队长也是个中年修士,此刻正扛着两面备用阵旗跑得气喘吁吁,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雷云,擦了把汗道:“队长,你说那小子能扛住不?别等会把城里都给炸了,我们这护城阵盘可是老古董了,扛几道天雷还行,要是劈个没完,阵眼里的灵石怕是不够烧的。” 广场中央,我正握着星辰刀,刀尖朝天。刚才那道水缸粗的紫色天雷劈在破盆上的时候,我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了极致。天雷入体的瞬间,雷电中蕴含的狂暴能量被丹田处的黑洞漩涡直接吸了进去,沿着经脉一路碾过五脏六腑,然后被转化成最纯粹的气血本源。 那股力道确实比雷暴符强得多——如果把雷暴符比作洗脸水,那这道天雷大概就是一盆烧开的洗澡水。但对我来说,洗澡水也是水。天雷还在一道接一道地往下劈,劈到后来我已经懒得用刀指天了,把星辰刀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等下一道劈下来。那 道天雷劈在我头顶,连个响声都没炸完整就被吸干了,只留下一圈极淡的紫色电弧在破盆边缘弹跳了两下,然后被蛤蟆虚影伸出舌头一卷,吞进嘴里嚼了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 鹤尊蹲在我肩头,低头用喙拨了拨翅膀上被雷屑溅到的几根飞羽,语气淡得像在点评一道不够火候的菜:“这雷的威力也就这么回事。劈了这么多道,本尊的羽毛还没完全淬透——上次被金阙宫那老东西用古印砸出来的焦痕倒是消了,但新羽的韧度还差那么一点点。再劈一会儿吧,反正免费的。” 小花把一根花藤伸到我面前,藤尖上的尖刺在雷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语气兴奋得像是泡温泉泡到一半发现还能续杯:“上仙,这个雷比刚才那十轮炮仗强多了!小花的藤尖被劈过之后好像更亮了!你看你看,这根是新长出来的,本来有点软,现在硬多了!就是还不够——再多劈几道,小花的花藤就能淬到可以跟天雷对轰的程度了!” 三大妖王更是惬意得不行。鼠王蹲在我左肩,把手里的灵薯举到雷光下烤着,灵薯表面被电弧击出几道焦黄的纹路,他翻了个面继续烤,一边烤一边嘟囔:“这雷烤灵薯倒是挺快。鼠爷以前在地洞里生火烤薯,得烤小半个时辰才能有这火候。以后再来雷州,鼠爷天天找雷劈,省柴火。”蟑螂王趴在我右肩,把背甲上那道刚愈合的裂痕对准了下一道劈下来的天雷,雷光砸在背甲上溅起一片火星,他的外壳不但没有裂开,反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他满意地用前爪敲了敲:“好!这道够劲!刚才第十轮那炮仗连痒都挠不到,这才叫淬壳!再劈个几十道,我的背甲就能恢复到全盛期了——说不定还能比以前更硬一层,下次再碰上半步化神的剑阵,让他砍都砍不动!” 夜煞蝙蝠王干脆从鹤尊爪子底下翻下来,展开翅膀在雷光里飞了一圈,骨刺上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针孔在天雷的淬炼下迅速收口,新生的骨刺尖端比之前更锋利,在雷光下泛着幽幽的暗芒,他满意地翻了个身,让雷劈在另一侧翅膀上:“蝠爷的骨刺终于开始重新长锋了。上次旧伤全好了,这天雷好,免费,量大,还均匀。” 肉丸子趴在我怀里,几千只眼睛全部睁开,赤金色的瞳孔在雷光下齐齐闪烁,整张脸被雷光映得忽明忽暗。他仰头看着天空中一道正在成型的紫色闪电,小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带着法则共鸣的咆哮——不是害怕,是期待。他用几十只眼睛仔细看着那道闪电劈下来的轨迹,又转头看了看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这个比刚才的好吃”。 玄冥站在我身后,尸气护甲在天雷的淬炼下自动展开,原本暗灰色的护甲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极细密的骨质纹路,每被劈一道,那些纹路便深一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然后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总结道:“比金针强。”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很多。” 司寒沉默了很久——天雷每次劈下来,寂灭之刃的刀身上竟然出现了雷纹。到后来青色的刀身在雷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他把刀横在身前端详了片刻,忽然用一种极少见的语气开口,声音还是沙哑低沉,但比平时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满意:“刀锋比之前快了。” 七只噬魂虫在雷光中来回穿梭,老六飞在最前面,用刚恢复的口器嗡嗡地喊着:“左边那道归我!右边那道归老五!中间那道大的留给主人——别抢!别抢!”老五的翅膀在雷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他刚被阵法锁链钉穿过,痊愈后一直有点飞不稳,此刻被天雷淬过几轮之后,翅膀的韧性明显增强了,他已经能在两道闪电之间精准地穿过而不被擦伤,还能在飞过时顺嘴咬下一小片雷罡碎片当零食。 山坡上那群人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是目瞪口呆。络腮胡大汉的下巴差点脱臼,他用手指着坊市广场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半晌,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那雷……那么粗……直接就……消失了?劈在他身上连个响声都没有?”瘦脸散修木然地站在他旁边,鞋子跑丢了一只也完全没注意到,只是用一种极其空洞的语气接话:“这是我见过最猛的散修。没有之一。以前我觉得元婴老祖就很厉害了,现在我怀疑这个人可能不是元婴期的。” 白发老散修被两个年轻修士架着,眯着眼睛往雷云方向看了很久,忽然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了一句:“老夫活了四百年,什么奇人异士没见过。但能在这种天雷底下站着抠耳朵的,还是头一回见。” 那三个金丹大圆满站在山坡另一侧,表情更是精彩。瘦高个手里还攥着扔最后那叠雷暴符时留下的符纸残角,此刻已经捏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废纸。 他看着广场方向那道被天雷劈了不知多少下却依然稳稳站着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半天,用一种既佩服又肉疼的复杂语气说道:“这什么鬼……这小子不得了。我们刚才还拿雷暴符劈他,现在想想,那十轮对他来说大概跟挠痒痒差不多。我们居然还心疼那几百张符——早知道他是这种体质,我们直接跪着求他入队就行了,浪费那么多符干什么。” 矮胖修士蹲在他旁边,肉疼的表情还没从脸上完全褪去,但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出一种别样的光芒,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壮汉修士,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你说……我们是不是招到个宝贝了?这人的本事,放在整个雷州散修圈子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你看他那几个灵兽——白鹤、老鼠、蟑螂、蝙蝠、章鱼、那朵花、还有那几只飞虫——全都不怕天雷!这种配置,进秘境不是横着走?别的队伍进去得躲着雷暴,他不用,他说不定还能追着雷跑!” 壮汉修士扛着空木箱,默默把自己刚才逃命时还舍不得丢的备用阵旗放了下来。他看着广场方向那道越来越从容的身影,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记得……刚才我们还想压他第一轮就倒。” 天雷劈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开始后继无力。雷云从边缘开始缓缓散开,闪电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一道紫色天雷劈在我头顶时,比第一道细了整整两圈——不是因为天雷自己变弱了,而是因为这片雷云的积蓄已经被我们几个从上到下、从花瓣到骨刺、从尸气护甲到噬魂虫翅膀,轮流淬了个干干净净。蛤蟆虚影打了个沉闷的饱嗝,喉咙深处的闷雷滚动声缓缓沉下去,它懒洋洋地翻了身,缩回盆底继续装睡。 天雷一停,那三个金丹大圆满便从山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瘦高个手里还攥着那团皱巴巴的符纸残角,跑在最前面,矮胖修士紧随其后,肚子上的玉带跑得都歪了,壮汉修士扛着空木箱殿后,三人冲到试炼区边缘,在离我还有三丈远的地方齐刷刷停下,犹豫了片刻,然后同时抱拳,躬身。 “大佬,你被录取了!是我们有眼无珠,怠慢了您!”矮胖修士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诚恳得能拧出汁来。壮汉修士重重地点了点头,扛着空木箱还不忘补了一句:“刚才那几百张雷暴符……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第2395章 进入飞虎门 我笑着说道:“没事,不过好像周围有一些建筑被劈了,你们赔偿一下吧。刚才那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我看城门方向好像冒烟了。” 瘦高个回头朝城门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那边确实有一缕青烟正袅袅升起,方向恰好是城东茶馆的招牌位置。他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我们会赔偿的!道友尽管放心!那茶馆的招牌我们赔,城墙上的豁口我们也赔,保证修得比原来还结实!” 矮胖修士在旁边猛点头,肚腩随着点头的频率一颤一颤的,心里大概在飞速盘算这笔额外开销——雷暴符全赔进去了,阵旗全断了,阵基全碎了,现在还得赔茶馆招牌和城墙修缮费,这趟招募不但没赚到灵石,反而把门里的小金库掏了个底朝天。 我正准备走,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这三个活宝叫什么名字,便顺口问了一句。瘦高个率先抱拳:“在下风不平,飞虎门三长老,主管符箓炼制。”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刚才扔出去的那几百张雷暴符,全是他一张张亲手炼的。 矮胖修士紧跟着抱拳,肚腩顶得玉带又歪了几分:“在下钱四海,飞虎门二长老,主管灵石账目。”我听到这名字差点没绷住——钱四海,这名字取得也太应景了,他父母大概在他出生时就预料到这人这辈子要跟灵石打交道。 壮汉修士把空木箱放下,抱拳瓮声瓮气道:“在下铁无双,飞虎门大长老,主管阵法。”他说完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碎成粉末的阵基残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折断的备用阵旗,默默地把它往身后藏了藏。 风不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得跟刚才扔符时判若两人:“道友这边请,我们飞虎门就在前面不远处,步行半炷香就到。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们跟您详细说说秘境的事。不瞒您说,这次秘境凶险异常,能招到您这样的高手入队,是我们飞虎门天大的运气!” 钱四海在旁边猛点头,肚子上的玉带终于彻底歪了:“对对对!我们边走边说!铁无双你去通知门主,就说我们招到了一位能扛天雷的高手,让门主亲自出来迎接!”铁无双二话不说把空木箱往腋下一夹,拔腿就往城里方向跑,那速度跟他壮硕的身板完全不成比例,跑起来地砖都在微微震动。 我正准备迈步,周围的围观散修们终于从天雷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散修眯着眼睛看着我,颤巍巍地对旁边的同伴说:“这是神仙啊。老夫活了一百年,头一回见到天雷劈在身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 旁边一个中年女修抱着被天雷吓哭的孩子,一边哄一边附和:“就是神仙!你看他肩上那只白鹤,羽毛白得发光,那能是普通的灵宠吗?那是仙鹤!那朵花也不对劲——你见过会自己调整花瓣角度的花吗?我看八成是仙界掉下来的仙花!” 小花的花盘从我头顶探下来,花瓣边缘那几片嫩瓣微微颤了颤,语气得意得像是刚吃了一整罐灵蜜:“上仙,他们又说你是神仙!上次在临冰城也有人说你是神仙,在木州茶馆也有人说你是神仙,在土州裂谷也有人说你是神仙——你现在至少是四个地方的神仙了!你什么时候被说够十个地方,就能升官了!”她说着说着,花蕊里的金光亮了几分,花瓣全部张开,远远看去确实像一朵正在发光的仙花。 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花盘:“你不是一直叫我上仙吗?他们叫神仙,你叫上仙,都是仙,有什么区别。”小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反正我最早”的小得意:“那可不一样!小花叫上仙是从苏家祖地就开始叫的,他们都排在小花后面!小花是上仙的第一个信众,他们是后来的!按入门顺序排,小花辈分最高!” 我们这边正说着,山坡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大汉蹲在地上,两只手揪着自己竖成扫帚的头发,面前的灵石袋空空如也——他把老婆本全押在了“撑不过第十轮”上,此刻正用一种痛彻心扉的语气仰天长啸:“我的灵石!我的老婆本!谁说他撑不过第十轮的!他妈的我全押错了!这下连娶媳妇的钱都没了,回去怎么跟媒婆交代!” 旁边那瘦脸散修倒是比他镇定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一只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认命的语气说道:“我攒了半年准备买筑基丹的灵石,全没了。不过没事——反正我也筑基失败三次了,再多攒半年就是。至少今天看了场天雷,值了。”那开盘的年轻修士更惨,他捧着一本被汗水浸透的账本,另一只手抓着空空如也的灵石袋,站在山坡上对着坊市广场的方向喃喃自语:“一赔十……一赔十……完了,全完了。我连本钱都赔光了,回去师父非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当然也有赢的。那个穿补丁道袍的老散修正捧着刚赢到手的灵石笑得合不拢嘴,三十块下品灵石在他手里闪闪发光,他一边数一边念叨:“我就说他能行!我就说他能行!看人从不走眼!这灵石来得比炼丹快多了!” 我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山坡上那帮赌徒的悲喜剧,跟着风不平和钱四海朝飞虎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钱四海那张嘴就没停过,一边走一边给我介绍飞虎门的概况,语气里努力维持着一个老牌宗门二长老应有的体面,但说到某些关键数据时总会不自觉地把声音压低几分:“我们飞虎门在这座小仙城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城里最大的坊市就是我们飞虎门管的,刚才那个广场也是我们的产业——虽然是暂时租的。城东那条灵兽街上好几家铺子都是我们门下的弟子在经营——虽然是合租的铺面。城门楼的防御阵法也是我们负责维护的——虽然今天被天雷劈了个豁口,但我们已经决定赔了!总之这座城里但凡跟灵石沾边的生意,我们飞虎门都有份!” 风不平在旁边干咳了两声,大概是觉得钱四海吹得有点过了,但又不好意思拆台,只能默默加快了脚步。很快,飞虎门的山门便出现在眼前。这门面比我预想的要气派得多——两尊高达数丈的飞驰虎石像一左一右蹲坐在山门两侧,虎口微张,露出满口锋利的石牙,虎翼半展,石雕的翼骨根根分明,威风凛凛。 山门上挂着一块乌木大匾,上书“飞虎门”三个大字,匾额边缘镶着暗金色的灵石边框,在雷州特有的阴云天气下兀自泛着微微的荧光。不过门口那几个护卫的样子就跟气派完全不沾边了,他们的头盔歪的歪,甲胄斜的斜,有人的护心镜都跑到了后背上——刚才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们跑得比谁都快,此刻刚气喘吁吁地溜回来,还没来得及把装备穿戴整齐,就看到三位长老领着一个陌生人朝山门走来。 领头那个护卫赶紧把歪掉的头盔扶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三位长老好!”他的声音还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跑累的还是被天雷吓的。 我正要跨过门槛,山门内便快步走出一个人来。这人四十出头的面相,身量瘦削,穿着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悬着一柄狭长横刀,刀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面容清癯,眉目温文,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斯斯文文的,看上去不像一宗之主,倒更像一个账房先生。但他的修为赫然也是金丹大圆满,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门主都是金丹大圆满,这宗门的最强战力大概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难怪钱四海刚才吹了那么多“数一数二”,毕竟在这个小仙城里,金丹大圆满确实够当一霸了。但真要进了那连元婴老祖都得组队才敢进的秘境,这种实力恐怕就是送人头的命。 鹤尊在我肩头微微动了动,一道极淡的神识传音飘进我脑海:“这个门主金丹大圆满,三个长老也是金丹大圆满。整个门派的最强战力加起来还不到元婴。这种实力去秘境,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我面上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门主快步走到我面前,双手抱拳,腰身微躬,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这位道友,好手段!方才那场天雷,刘某全程目睹,实在是大开眼界。道友以肉身硬抗天雷一个时辰毫发无伤,雷州修行界中,有此能耐者屈指可数。在下刘锋,添为飞虎门门主,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苏飞羽。”我抱拳回了一礼。当然用的假名字,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刘锋直起身,目光从我肩头的白鹤扫到我头顶的小花,又从鼠王扫到蟑螂王,最后落在我身后玄冥和司寒那两张苍白冷漠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但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苏道友,这边请。我们到议事厅详谈。秘境开启在即,时间紧迫,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跟道友商议。” 他顿了顿,又朝风不平、钱四海和铁无双招了招手,“三位长老,你们也一起来。” 第2396章 雷州各大宗 众人分宾主坐下,刘锋亲自执壶沏了灵茶,茶香还没散开,他便开门见山地把底全交了。 “苏道友,这次秘境离我们飞虎门只有不到一千里,按理说地利之便,我们本该近水楼台。但你也看到了,我们整个飞虎门从上到下,最强的战力就是我和三位长老——四个金丹大圆满。这点实力,说句难听的,进那种连元婴老祖都得组队的秘境,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们本来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看看能不能招到几个像样的散修一起组队,至少能互相有个照应。没想到第一天就招到了道友你——说实在的,我们比你还意外。”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茶杯搁在石桌上,实话实说:“门主,按你们的实力,确实不行。” 刘锋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茶水差点从壶嘴里晃出来。风不平、钱四海、铁无双三人齐刷刷低下头,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刚才在试炼区他们拿雷暴符劈我的时候还威风凛凛,现在被我一句话戳破窗户纸,反差确实有点大。但刘锋很快便稳住情绪,把茶壶放回桌上,苦笑了一声:“道友说得对,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不瞒道友,我卡在金丹大圆满的瓶颈已经好几百年了,眼看着寿元过了大半,突破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这次秘境开启,雷州的顶尖宗门全来了,我们连给人家的外围弟子提鞋都不配。但我不甘心——卡了几百年,哪怕进去之后只是在秘境边缘捡点残羹剩饭,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丝突破的契机。所以我想跟道友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鹤尊在我肩头微微动了动,一道极淡的神识传音飘进我的脑海:“小子,你决定要带这些人一起去?”我面上不动声色,神识回了一句:“去吧,反正顺路。我们这么多人,护住他们应该没问题。你看他那样子,几百年的瓶颈卡得眼睛都绿了——跟我当年没有灵根的时候差不多。”鹤尊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淡然,“算了,别人对你好一分,你对别人好十分,你这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那就去看看吧。反正有本尊在,再多带四个拖油瓶也不算多。不过进了秘境你得让他们跟紧点,别走散了——这种上古秘境,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禁制。” 我放下茶杯,开始详细询问秘境的情况。刘锋整理了一下思路,从头说起:“三个月前,我们门下一个采药弟子在雷暴区外围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山谷,谷口雷电交加,紫电金蛇密密麻麻地把谷口封得严严实实,那弟子连靠近都做不到,回来禀报之后,我亲自带了三位长老去查看。说来惭愧,我们四个联手布阵,连谷口十丈都没能靠近,就被雷罡余波震退了回来。后来只能守在外围观察,发现那片雷区的雷电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种上古阵法自行运转产生的护阵雷罡——也就是说,那座山谷极有可能是一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秘境。” “本来我们想封锁消息,等雷电减弱之后再偷偷进去。但天不遂人愿,那片雷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方圆千里都能看到紫电冲天的异象。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雷州,各大宗门闻风而动,现在连神霄雷府、九劫道宗这种庞然大物都派人来了。” 我听到这里,眉毛微微一挑。刘锋便从神霄雷府开始,把他所知道的雷州顶尖宗门挨个给我介绍了一遍。神霄雷府以雷为令代天行罚,门中弟子修的皆是替天执法的堂皇大道,此次派出的队伍由一位元婴后期的雷君亲自带队。九劫道宗视雷劫为修行必经之路,派了三位元婴中期的长老领队,据说还带了一件能引天雷的上古法器。 紫电玄门修紫府雷法,剑出伴有紫电清光,派了两位元婴中期。熔渊禁庭借雷州火山地火之脉融雷火双修,虽偏向禁术但战力极强,这次来了两位元婴中期。镇海雷坛镇守雷海以雷法诛杀海妖邪祟,此次是两位元婴中期。万象天引阁不避雷反筑引雷高阁收集天雷之力修行,派了两位元婴中期。 我听完之后,和鹤尊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般的小秘境,这些顶尖宗门根本看不上眼,随便派几个金丹弟子去练练手就顶天了。但这次来的,清一色都是元婴中期甚至元婴后期带队,这排场绝非寻常。能让六大宗门同时动心、派主力长老亲自出马的秘境,里面藏的东西,恐怕比我和鹤尊之前预估的还要深。 刘锋大概以为我听到这么多大宗门的名字会打退堂鼓,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苏道友,你看这些宗门都来了,我们这点实力……你还愿意跟我们同行吗?” “我答应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随意得像在答应一起去逛坊市,“明天出发,你们四个跟我一起。” 刘锋愣住了。风不平手里刚端起来的茶碗悬在半空中,钱四海歪到一半的玉带也不扶了,铁无双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差点磕在门牙上。四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先是难以置信,然后那点担忧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大佬钦定组队后受宠若惊的激动。刘锋把茶壶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有些发颤:“苏道友,大恩不言谢。”风不平、钱四海和铁无双也同时起身,四人齐齐抱拳,差点就要跪下来,被我一抬手拦住了。 “别跪,跪了就没妖兽肉吃了。”我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对了门主,有没有妖兽肉?我这帮搭档都饿了。” 小花的花盘从我头顶探下来,花瓣边缘那几片嫩瓣微微颤了颤,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咕噜声,她不好意思地拿花藤轻轻戳了戳我的肩膀。鼠王的肚子紧跟着叫了起来,然后是蟑螂王、夜煞蝙蝠王,连肉丸子的几十只眼睛都同时转向刘锋。七只噬魂虫更是直接飞出来,老六悬在半空中,口器一张一合:“主人,饿。” 刘锋和三位长老面面相觑。钱四海下意识地看了看我肩上那群已经开始用眼神催促他的妖兽们,又看了看我,犹豫着问了句:“道友的这些灵宠……全都吃肉?” “我也要吃。” 四个人集体愣了两息,然后刘锋猛地反应过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头招呼钱四海赶紧去厨房安排,把库房里所有妖兽肉全搬出来,能做多少做多少。钱四海刚迈过门槛时还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站稳,扯着嗓子朝厨房方向猛喊:“把冰窖里那整条四阶雪纹蟒全扛出来!还有上回的雷犀肉,全炖了!储物间最里面那坛百年灵谷酿也搬出来!”风不平从怀里掏出一张还没完全画完的雷暴符,塞给门口的小弟子,让他拿去厨房生火。 铁无双更绝,直接把聚火阵阵旗拍在桌上,说这个炖肉比炼丹还顺手。 我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把最后一口灵茶喝完。“吃饱喝足,明天出发。” 第2397章 走向秘境 第二天一早,飞虎门的门前就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刘锋和三位长老早早等在门口,四个人精神抖擞,显然是昨晚被我一句“明天出发”鼓舞得整宿没睡好。钱四海的玉带难得系正了,风不平的符袋鼓鼓囊囊——据他说昨晚连夜赶制了一批新符,全部都是炼制的避雷符。 铁无双扛着新炼制的阵旗,旗面上还带着淬火余温,据说是凌晨刚从炼器房里拔出来的。我领着鹤尊、小花、三大妖王、肉丸子、七只噬魂虫,以及玄冥和司寒,浩浩荡荡地跟他们会合。 刘锋则是向我跑来,说道:“苏道友,你要不要避雷符?” “不用了!” 然后一堆人出了城,官道上的修士明显比昨天多了好几倍。有御剑飞行的散修,有骑着灵兽的宗门弟子,还有好几队坐着飞舟从我们头顶掠过的中型门派。 雷州的天还是那样阴沉沉的,紫电在云层里时不时闪一下,但大家好像都习惯了,该赶路的赶路,该聊天的聊天。我们这队人马在官道上格外扎眼——主要是我的“灵兽”阵容实在太过豪华。 鼠王和蟑螂王一左一右蹲在我肩上,夜煞蝙蝠王倒挂在鹤尊爪子底下晃悠,肉丸子趴在我怀里闭目养神,小花顶在我头上歪着花盘东张西望,七只噬魂虫在队伍前后飞来飞去探路,玄冥和司寒走在最后面,两个尸傀走路的姿势已经跟普通散修没什么区别了。 沿途的散修纷纷侧目,有人小声嘀咕“这什么阵容”,有人指着我肩上的鼠王说“你看那老鼠居然在啃灵薯”,还有人盯着我头顶的小花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朵花是不是在打哈欠”。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穿着豹纹劲装的修士从官道拐弯处冒了出来,大概十来号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 他穿着无袖皮甲,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要撑破皮肤,胸前挂着一面巴掌大的紫电令牌,左眼角有一道被雷法灼伤的旧疤,走路虎虎生风,嗓门比我带着这些妖兽还大。隔着老远就朝我们这边嚷开了:“哎呦!这不是飞虎门刘门主和三大长老吗?你们也去那个秘境?我说刘门主,我看你们还是别去了,免得去那里送死!” 刘锋脸色微沉,但还没等他开口,光头大汉已经大步走到近前,双手叉腰,目光从刘锋扫到风不平,从风不平扫到钱四海,从钱四海扫到铁无双,然后从我身上扫过——准确地说,是从我肩上的鼠王扫到我头顶的小花,又从小花扫到我怀里的肉丸子,最后落在我身后玄冥和司寒那两张苍白冷漠的脸上。 他的嘴角以一种夸张的弧度往上咧开,露出两排被雷劈得发黄的牙齿:“不是我说你们飞虎门,你们要是能找到靠谱的帮手也就罢了,结果找的是个什么?一堆破动物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人——你们是要去秘境里开马戏团吗?” 他旁边的弟子们哄堂大笑。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笑得直拍大腿,指着鼠王喊:“门主说得对!你看他肩上那只老鼠,还在啃灵薯!这他妈是去秘境还是去郊游?”另一个胖墩墩的弟子紧跟着起哄,指着肉丸子说你看他怀里那个灰扑扑的肉球,还会动,是活物!众人笑得更欢了,笑声在官道上回荡,引来更多路人驻足围观。 刘峰终于忍不住了:“你们雷豹门能去?为什么我们不能去?” 光头大汉又是一阵笑,感觉笑够了,拍了拍自己胸前的紫电令牌,用一种极其炫耀的语气继续说道:“我们雷豹门跟你们可不一样——我们投靠了紫电玄门。看到前面那位没有?那是紫电玄门的元婴老祖,元婴初期的雷法长老,专门带队护送我们进秘境的。你们呢?就靠这个人——哦不对,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 他身后的弟子们又是一阵哄笑,胖墩墩那小子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着紫色雷纹法袍的老者正负手而立。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却微微凹陷,整个人像一根被雷劈过的老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身隐隐有紫色电弧流转,元婴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显然是故意给周围的散修一个下马威。他回过头来,目光在我们这群人身上冷冷扫过——扫过肩上的鼠王和蟑螂王,以及蝙蝠王,还有鹤尊,以及小花。怀里那只灰扑扑的肉丸子,最后落在我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都懒得看”的极度轻蔑。然后他转过头去,继续负手而行,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鹤尊在我肩头猛地抬起头,那双万年淡然的鹤眼里烧起了两团极其危险的火焰。一道压着怒火的传音直接炸进我脑海:“小子,这个雷豹门主的嘴真欠,还有那个紫电玄门的老东西——元婴初期就敢这么嚣张?本尊真想一翅膀扇死他们两个。你让本尊出手,不用三息,一个变冰雕,一个变烤豹。” 小花的花盘从我头顶探下来,花瓣边缘那几片嫩瓣微微颤了颤,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上仙,到时进了秘境,小花帮鹤尊前辈出头!小花的藤现在可结实了,上次天雷都劈不断——那个光头看着皮糙肉厚,正好拿来试藤!小花还没抽过光头呢,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肉丸子趴在我怀里,几十只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半睁半闭,但此刻他忽然动了一下,那些眼睛全部睁开了,赤金色的瞳孔齐刷刷转向光头大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带着法则共鸣的咆哮。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不满的语气嘟囔:“老子上古异兽万瞳饕母,异兽榜排名前二十,活得比他祖宗都长——直接被说成动物。主人,要不我现在去教训他?就一口,咬掉他半边胳膊就行。” “算了。”我伸手按住肉丸子的脑袋,把他那几千只眼睛重新压回半闭状态,“进秘境再说。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一口咬掉人家半边胳膊,后面的路就没法走了——不是怕他们,是怕麻烦。”我转头看向光头大汉,“这位道友,你们投靠了紫电玄门,我们飞虎门自己走自己的。不过有句话送给你——小心被人当炮灰,卖了还在那儿帮人数钱。” 光头大汉的脸色变了,他嘴角那副嘲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不安——因为我说的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那根刺。紫电玄门凭什么带上他们?一个连元婴都没有的小门派,在大宗门面前就是炮灰。探路的先头部队、踩陷阱的替死鬼、消耗秘境禁制的人肉盾牌——这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身后的弟子们也收了笑声,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扯了扯光头大汉的衣角。 光头大汉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用比刚才更大的嗓门嚷道:“本门主不跟你逞口舌之利!到了秘境再说!希望你别第一个死在禁制里,到时候连替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紫电玄门的队伍赶去,身后的弟子们连跑带颠地跟上,胖墩墩那个跑在最后面,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前方那紫袍老者头也不回,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极淡的轻嗤,紫电玄门的队伍继续向前,很快便和我们拉开了距离。 风不平长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一种既解气又钦佩的语气说道:“还是苏道友厉害,一句话就给他噎得说不出话来。雷豹门那个门主叫雷万钧,金丹大圆满,据说随时可以元婴,一手雷豹拳确实有两下子——不过他那张嘴比拳法厉害十倍,雷州散修圈里得罪过的人能绕这座小城三圈。” 钱四海在旁边猛点头,扶着刚正回来的玉带补充道:“前面那个紫袍老者是紫电玄门的元婴长老,道号紫霄真人,据说寿元已过千岁,精通紫府雷法。紫电玄门能排进雷州前六,底蕴不是我们能比的。不过雷万钧说得也没错——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派,投靠大宗门就是当炮灰的命,只是早晚问题。” 铁无双沉默了半天,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与其当炮灰,不如跟着苏道友。就算死,至少是死在自己选的路上。” 我拍了拍铁无双的肩膀,领着一队人马继续上路。沿途的散修越来越多,时不时有飞舟从头顶掠过,飞舟上的宗门弟子偶尔会探头往下看,然后露出一副“这什么奇葩阵容”的表情。 有个踩飞剑的年轻修士飞得太低,差点撞上路边的古树,他稳住身形后还不忘回头多看我两眼,嘴里嘟囔着“刚才是不是看见一只老鼠在啃灵薯”。 走了小半天,前方的道路开始缓缓抬升,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尘土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带着微微灼烧感的雷灵气。又走了几里,转过一片被雷劈得光秃秃的乱石坡,那处传说中的秘境入口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山谷,不是洞穴,是一片被围在群山之间的小型盆地。盆地最中央,一片巨大的紫金色雷光从天空倒挂而下,像一条被天神遗忘的瀑布,源源不断地倾泻进谷底。无数道水缸粗的紫电光柱,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处,把整座盆地封得严严实实,围成一座由纯粹雷罡构成的牢笼。 雷电与雷电之间的缝隙里,隐隐能看见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色——里面有山有水,有影影绰绰的古老建筑轮廓,有参天古木的树冠在雷光中忽隐忽现,甚至还有一道细长的白练从半空垂落,分不清是瀑布还是天光。 那片天地里的天不是雷州这种阴沉沉的墨灰色,而是一种极淡的青蓝色,像是被雷电反复淬炼过之后剩下的纯粹底色,时不时有几道细密的金色电弧在天空深处一闪而过。 自成天地。整个秘境入口就这么静静地被雷光裹在盆地中央,天地之间的雷罡轰鸣声震耳欲聋,但盆地外围百丈处却一片死寂,连一丝风都吹不进去——所有的能量都被那片雷光锁在了内部。 “怪不得在飞虎门一千里外都感受不到雷电。”鹤尊站在我肩头,微微眯起鹤眼,“这片雷幕不是单纯的禁制,是空间壁垒的外显。整个秘境被一层独立的空间法则包裹着,内部的天地法则和外界完全隔绝——不到秘境入口百丈之内,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能做到这一步的上古修士,至少是化神起步。看来我们这趟没白来。” 它顿了顿,用喙轻轻梳理了一下被雷风吹歪的翅尖,“不过各大宗门的速度倒是比本尊预想的快。” 盆地外围的高地上,雷州前六的宗门早已各自占据了最有利的观察位置。大大小小的战舰悬停在半空中,甲板上人影攒动,阵法的灵光在舰身上流转不休。神霄雷府的雷纹巨舰悬浮在盆地上空最高处,舰身通体裹在一层厚厚的紫电护罩里,甲板上的修士人人身披雷纹法袍,为首的是个元婴后期的大能,周身雷光如龙。 九劫道宗的队伍则停在一尊悬空的大鼎之上,那尊鼎通体漆黑,鼎口不断喷出金色的劫雷余烬。 紫电玄门的紫霄真人负手立在自家战舰的舰首,周围一堆元婴初期。看到我这支“马戏团”慢悠悠地走进盆地外围,鼻腔里又发出一声极淡的轻嗤。万象天引阁的引雷高阁直接把一道粗壮的紫电从天空引下来,轰然砸在高阁顶端,电弧沿着阁身上的阵纹流转不休。 飞虎门四人看到这副阵仗,脸色都有些发白。刘锋不自觉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风不平捏着符袋的指节都有些发白,钱四海低声念叨着“这一趟光各大宗门的战舰就值整个飞虎门的好几百年收入”。铁无双倒是最镇定,默默把阵旗从背上解下来,开始检查阵基是否完好。 鹤尊从我肩上抬起头,鹤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光。小花的花盘从我头顶探下来,花瓣边缘那几片嫩瓣微微颤了颤,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上仙,里面真的有好多雷!比昨天那道天雷还多!小花的花藤这次能淬个够了!”三大妖王和肉丸子也来了精神,七只噬魂虫更是直接飞出去探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飞虎门四人,他们正站在我身后,看着那片雷幕的眼神里有震撼、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刘锋深吸一口气,把刀柄握得更紧了一些,风不平把符袋系紧,钱四海默默把算盘收好,铁无双把备用阵旗一面面检查完毕,然后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等着我发话。 “走吧。”我迈开步子,朝那片雷光瀑布走去。 第2398章 好戏开场 我们找的位置在盆地外围一片乱石坡上,地势不高不低,视野倒是不错。刘锋和三位长老手脚麻利地支起一面简易的防御阵旗,铁无双特意挑了面新的,大概是心疼昨天被天雷劈断的那几面。 钱四海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蒲团,挨个摆好,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壶灵茶和几只茶杯,被风不平瞪了一眼才讪讪地把茶具收回去一半——留了我那一杯。 我刚盘腿坐下,头顶便有几道极其轻微的神识扫过。不是散修那种粗糙的探查,而是极其凝练、极其隐蔽的神识,像几根极细的蛛丝从虚空中轻轻掠过,若不是我的神魂被磨得足够敏锐,根本察觉不到。我还没开口,鹤尊的传音已经在我脑海中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小子,飞虎门的情报是错的。那些战舰上藏了半步化神,而且不止一个。本尊刚才数了数,光神霄雷府那艘雷纹巨舰上就有两道,九劫道宗的悬空鼎里至少一道,紫电玄门那边也有一道。这帮老狐狸藏得倒是严实——用敛息术把自己伪装成元婴后期,连威压都压得恰到好处,不专门用神识去破开那层伪装根本发现不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神识回了一句:“我也察觉到了。看来这个秘境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深,能让这么多半步化神亲自出马,里面的东西恐怕不是普通的上古洞府那么简单。”鹤尊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多了一丝慎重:“你自己小心。本尊总觉得这个秘境不对劲——外面的雷幕封锁已经够夸张了,里面居然自成天地,这种手笔至少是化神起步。化神修士留下的秘境,要说里面没点要命的东西,本尊不信。” 小花的花盘从我头顶探下来,花瓣边缘那几片嫩瓣在雷光映照下轻轻颤了颤,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上仙,要不要小花去找他们麻烦?小花的藤现在可结实了,能偷偷缠住他们的脚踝,他们肯定发现不了——上次在土州裂谷,小花就是这么缠那个老头的,他疼得哇哇叫!” 三大妖王更是直接炸了毛。鼠王把灵薯往怀里一揣,绿豆眼里贼光直冒:“靠,这帮老狐狸隐藏得真深!明明带了半步化神,对外却只报元婴后期——这不是坑人吗?那些以为只有元婴期带队的散修,进去之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蟑螂王用前爪敲了敲背甲,语气里带着不屑:“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学学咱们主人——走到哪儿都是真身,打架从来不藏修为,连天雷都敢正面硬扛。” 夜煞蝙蝠王从鹤尊爪子底下探出脑袋,幽幽道:“蝠爷刚才飞上去绕了一圈,神霄雷府那艘战舰上至少藏了三个。他们的敛息术确实高明,但骗不过蝠爷——蝠爷的耳朵能听出心跳的频率,元婴后期和半步化神的心跳间隔差了半拍。” 玄冥和司寒站在原地,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完全没听到我们说话一样。玄冥只是默默往前站了半步,把刘锋和三位长老挡在了自己身后——他什么也没说,但这个动作已经足够了。司寒那只完好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雷幕,瞳孔深处的幽绿光芒毫无波动,但寂灭之刃的刀柄不知何时已被他握在了手中。 肉丸子趴在我怀里,几十只眼睛同时睁开,赤金色的瞳孔齐刷刷转向那些战舰,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带着法则共鸣的咆哮:“扫什么扫,你有神识就了不起?要不是主人说让我们低调,老子现在就飞上去趴在你们舰首上,把几千只眼睛全部睁开,吓死你们这帮藏头露尾的孙子!让他们尝尝万瞳饕母的滋味!” 七只噬魂虫从前方飞回来,老六悬在我面前,口器一张一合,语气里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兴奋:“主人,我们刚才偷偷飞到神霄雷府那艘战舰底下听了一会儿。 舰上那两个半步化神正在说话,说什么这次秘境里有那位的遗物——具体哪位他们没说,但其中有个老头提了一句‘这个秘境,是一个上古大能的秘境,这数万年没有开启过。’,后面就没了。我们还差点被发现,老五的翅膀尖碰到人家的护舰阵光,还好跑得快。” 我站起身,走到飞虎门四人面前。刘锋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擦拭横刀,他的手指很稳,但眉宇间那股凝重从刚才听到我和鹤尊的对话后就没松开过。“门主,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们。等会进了秘境,你们四个跟紧我。风长老的符、钱长老的灵石、铁长老的阵旗——该用的就用,不要省。” 四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刘锋把横刀入鞘,站起身来,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苏道友,我们既然选择跟你来,就信你。不管秘境里有什么,我们绝不拖你后腿。如果真遇到不可抗的危险,你们先走,不用管我们。”风不平在旁边猛点头,把符袋系紧,钱四海默默把算盘收好,铁无双把备用阵旗一面面检查完毕,然后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我正要开口,前方盆地中央那片巨大的紫金色雷幕忽然发生了变化。不是突然炸开,也不是缓缓消散,而是从正中心开始,雷电的光泽开始以一种奇妙的节奏一明一暗地呼吸——那节奏极慢极沉,像是一头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每次雷光暗下去的时候,雷幕中央便会浮现出一道道极其古老的金色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像是由千百道上古符文层层嵌套而成,符文内部流转着极细微的空间法则波动。每次雷光亮起来的时候,阵纹便重新隐没在刺目的紫金光芒中,伴随着一阵极其低沉的空间嗡鸣,盆地边缘的空气也跟着微微震颤,连高地上各大宗门的战舰都在这股震颤中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几个舰位。 那节奏越来越快,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密,到后来整个雷幕都在剧烈地颤抖,雷幕内部的虚空开始出现一道道极细的空间裂纹,裂纹中隐约可见另一片天地的光影。 雷幕中央核心区域终于出现了第一个缺口——那缺口只有拳头大小,边缘平滑如镜,像是被某种极其纯粹的法则之力从内部切开,而非被外界强行击穿。缺口内透出的光不是紫金色的雷光,而是一种极淡的青蓝色天光,和雷州上空常年不散的墨灰色云层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紧接着,第二个缺口、第三个缺口——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整片雷幕表面,从远处看去就像一面被敲碎又重新拼合的上古琉璃。当 所有缺口连成一片时,整片雷幕从正中心开始崩碎,碎成亿万片极薄极细的法则残片,每一片都泛着最后一点不情愿熄灭的紫金色光芒,在盆地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些残片飘落的过程中,盆地外围百丈之内的空气骤然恢复了流动——风声、灵气波动、草木摇曳的沙沙声在同一瞬间涌入,所有围观的修士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因为那片雷幕消失之后,露出了一扇由纯粹虚空能量构成的大门,门框上有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像是刚刚从一场极其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盆地外围高地上,各大宗门的战舰在这一瞬间全部动了。神霄雷府的雷纹巨舰率先从舰首射出一道刺目的紫电光柱,直直地轰在那扇虚空大门上,大门纹丝不动,只是门框上的符文亮了几分——这道上古封印竟连神霄雷府的雷君一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九劫道宗的悬空巨鼎紧跟着砸下一道金色劫雷,同样被虚空大门无声无息地吸收,连个火花都没溅起。紫电玄门、熔渊禁庭、镇海雷坛、万象天引阁的元婴老祖们也纷纷出手试探,一时间盆地外围各色雷光此起彼伏,但那扇虚空大门就像一座永远不可逾越的高墙,把所有攻击全部吞了进去,然后依旧纹丝不动地矗立在那里。 就在这时候,数道比元婴后期强横不知多少倍的威压同时从各大宗门的战舰中释放了出来。那威压不是示威,而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始——每一道威压都在和虚空大门门框上的封印符文产生共鸣。 神霄雷府的战舰舱门缓缓打开,一个满头白发、面容古朴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身穿一袭紫色雷袍,袍角绣着九道神霄雷纹,周身没有电弧跳动,但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浮现出一朵极淡的雷莲虚影。 九劫道宗的悬空鼎上,一个身着玄黑大氅、面容粗犷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他的手臂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劫雷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缓缓流转,像是把无数道天劫封在了自己的血肉里。 紫电玄门的战舰舱门也打开了,一个身形干瘦、面容阴鸷的紫袍老妪拄着一根紫电缠绕的骨杖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布满了暗紫色的雷纹。 万象天引阁的引雷高阁顶端,一个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盘膝而坐,周身没有任何法宝护持,就这么坐在满天雷电之中,神态悠然。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2399章 破除阵门 那几位半步化神老祖从各自战舰中走出之后,整个盆地外围的气氛骤然变了。原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议论声、散修们兴奋的吆喝声,在这几道威压同时释放的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齐齐按了下去。 成千上万的修士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半步化神的威压不是元婴后期能比的,那种压迫感不是从外面碾过来,而是从你骨头缝里往外钻,让你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的灵力波动走。 神霄雷府那白发的雷君率先出手。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九道神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紫电雷龙。九龙齐出,龙吟震天,九条雷龙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雷霆法阵,龙头齐齐对准虚空大门,口中凝聚出一颗颗不断坍缩的紫电光球——那光球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雷系法则碎片在高速旋转。 九颗光球同时喷出九道水缸粗的紫金光柱,从九个不同方向轰在门框上的封印符文上,符文剧烈震颤,表面的金芒和紫电互相撕咬,爆发出的强光把整片盆地照得如同白昼。 九劫道宗那个玄黑大氅的中年修士紧跟着出手。他大步跨出悬空鼎,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留下一道焦黑的劫雷脚印,右臂上那密密麻麻的劫雷铭文同时亮起,整条手臂膨胀了一倍,肌肉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劫雷法则。他将劫雷之力全部灌入右拳,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朝虚空大门冲去,拳锋直直砸在门框正中央那道最粗的封印符文上。一拳轰下去,整个盆地都跟着剧烈颤抖了一下,门框上那道符文被砸出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涌出刺目的金光。 他自己也被这股反震之力弹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右臂上的劫雷铭文暗淡了至少三成——但他咧嘴笑了笑,甩了甩发麻的拳头,语气里反而带着一丝兴奋:“痛快!这道封印至少是化神级别的,能砸裂一丝,老子这趟没白来!” 紫电玄门那干瘦的紫袍老妪第三个出手。她手中骨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整个人凌空飘起,周身浮现出成千上万道比发丝还细的紫电细针。每一根细针都泛着幽幽的紫光,针尖上淬着极其阴毒的紫府雷罡——她尖啸一声,双手往前一推,万千紫电细针如暴雨般朝虚空大门倾泻而去,专门钉入门框上那些被前两人轰出的裂缝中。雷针入缝,细密的电弧沿着裂缝边缘疯狂蔓延,把前两人打出的裂缝又撑大了几圈。 熔渊禁庭出手的是个身形高瘦、面容赤红如火烧的老者。这老者浑身缠绕着赤红色的地火雷罡,雷与火的法则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每一步踩下去,脚下地面都会熔化成一滩冒着气泡的岩浆。他双手虚抱成球,掌心之间一颗不断膨胀的熔岩雷球急速旋转——那雷球外层是赤红的地火,内层是暗金色的雷罡,雷火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将熔岩雷球往虚空大门狠狠砸去,雷球撞上门框的一瞬间炸开,地火雷罡沿着门框边缘的封印纹路疯狂燃烧,烧得那些上古符文噼啪作响,门框上的石质表面都被烧出了几道极细的焦痕。他拍了拍手上的岩浆残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火石在互相摩擦:“还是老夫的地火雷罡实在,烧得动。” 镇海雷坛出手的是个面带水纹刺青、身形高挑冷艳的女修,她周身缠绕着水桶粗的水蓝色雷链,每一道雷链都泛着幽幽的水光——水雷双系法则在她体内完美平衡。她双手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法诀,身后浮现出一尊由水雷法则凝成的巨大海神虚影,海神双手各持一柄雷叉,叉尖凝聚着足以撕裂虚空的狂暴水雷。 海神虚影将两柄雷叉交叉斩下,水雷呈十字形劈在虚空大门上,水雷刚劈上去,水雷法则的渗透之力便沿着门框上的每一道裂纹渗入封印内部,封印符文在水雷的侵蚀下开始出现极细微的松动。 万象天引阁那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最后一个出手。他微微一笑,抬手往天空一指,引雷高阁上那根直插云霄的引雷柱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引动了整个盆地范围内所有游离的雷电能量——那些紫电、金蛇、电弧、雷屑,甚至刚才几位老祖出手时散逸的雷电余波,全被这股引力牵引过来。 无数道雷电在高阁顶端汇聚、压缩、坍缩,最终凝成一柄只有三尺长、通体近乎透明的雷霆之矛。他将引雷矛轻轻抛出,雷矛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精准地插入门框正中央那道裂纹的最深处。 雷矛入缝的瞬间,所有分散的雷电能量在同一时刻被引爆——不是向外炸开,而是往裂缝内部疯狂灌入。封印符文终于承受不住这股从内到外的雷罡挤压,从最中心那道裂纹开始,寸寸崩碎。整扇虚空大门轰然洞开。 大门洞开的瞬间,里面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雷罡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紫的、金的、白的、蓝的,各种各样的雷电混杂在一起,铺天盖地地朝盆地外围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纹。最前面的神霄雷府弟子们首当其冲,有几个反应稍慢的直接被这股雷罡洪流震得倒飞出去,护体灵光在雷罡冲击下疯狂闪烁。 万象天引阁那白袍老者不慌不忙,将引雷高阁往前一推,高阁上的引雷柱爆发出更强大的引力,把涌向自己这方的雷电洪流全部吸了过来。吸入的雷罡在高阁内部疯狂流转,沿着阁身上的阵纹一路攀升,最后全部被压缩进引雷柱顶端那颗不断跳动的雷核之中——那颗雷核吸收了这些上古雷罡之后,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好几分。 紫电玄门的紫袍老妪冷哼一声,手中骨杖往前一点,周身那些紫电细针再次浮现,在她面前织成一张巨大的紫电网。雷罡洪流撞在网上,被细针上的紫府雷罡一层层削弱,最终消散于无形。 熔渊禁庭那红脸老者最是豪放,他直接张开熔岩领域,地火雷罡在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涌过来的雷罡被漩涡卷入,在高温下被直接熔化、蒸发、吸收——他的头发在雷火交织中根根竖起,整个人像一尊从岩浆里爬出来的火神。九劫道宗的玄黑大氅修士则大笑着张开双臂,任由雷罡劈在身上,右臂上的劫雷铭文疯狂吸收这些上古雷罡,铭文的光芒越吸越亮,他舒服得眯起眼睛,喃喃道:“就是这个味。上古雷罡,比天劫还够劲。” 等雷电洪流终于被几位老祖各显神通吞了个七七八八,他们各自收回神通,转身面对各家的弟子。神霄雷府那白发雷君率先开口,声如洪钟:“各位弟子随我进入,进去后各随机缘。记住——秘境之中,机缘与凶险并存,量力而行,莫要贪心。”其他几位老祖也纷纷下令,一时间各大宗门的队伍如潮水般朝虚空大门涌去。 不过也有不信邪的。一个中型宗门的元婴初期老祖大概是觉得自己也能学那几位半步化神硬闯,大手一挥,命令自家战舰跟在他后面一起冲进门去。战舰舰首刚触碰到虚空大门的边缘,门框上的封印残阵突然自行亮起,一道比之前所有雷罡加起来都更狂暴的紫色电弧从门框上弹射而出,精准地劈在战舰的舰身上。那艘战舰连护舰阵法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便被这道紫电从舰首贯穿到舰尾,舰身上的阵纹全部熄灭,整艘战舰在几息之内被雷罡瓦解成无数碎片。 舰上的修士们狼狈地从碎片中飞出,大部分人灰头土脸,有几个被雷罡余波扫中的更是浑身冒烟。那元婴初期老祖侥幸逃过一劫,落在地上时头发全部竖成了扫帚,法袍被劈得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肩上,嘴里吐出一口焦烟,再也不敢提“战舰”两个字。 “这里有禁空限制!战舰进不去!所有弟子下舰步行!”有人高声喊道。各大宗门的弟子纷纷从战舰上跃下,徒步朝虚空大门奔去。 外围那些小门派和散修们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半步化神老祖亲自出手破阵,雷电洪流的余波就能让元婴期的战舰灰飞烟灭,雷豹门那个光头门主雷万钧带着一群弟子,远远地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说不清是炫耀还是心虚,然后头也不回地跟在紫电玄门的队伍后面朝虚空大门奔去。 一个白发散修叹了口气,把刚抽出一半的法剑又插回剑鞘里,转身往回走:“算了算了,有半步化神在,我们进去也是送死。还不如回去多炼几炉丹药实在。”他旁边一个年轻散修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片刻之间,外围的散修和小的门派少了大半,剩下的也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飞虎门四人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白。风不平捏着符袋的指节都发白了,钱四海歪到一半的玉带也顾不上扶,铁无双的备用阵旗被他攥得旗杆都在微微发抖。刘锋倒是最镇定,但握住刀柄的手也微微泛白。他转头看向我,声音压得极低:“苏道友,他们太厉害了。半步化神老祖亲自带队,我们这些金丹期……进去了恐怕连自保都难。我们还进不进去?” 我看看他,笑了笑。身后鹤尊正用喙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翅膀上被雷风吹乱的两根飞羽,“这几个老东西确实有点东西。雷法造诣都不低,同阶半步化神如果没有雷电抗性,恐怕打不过他们。” 小花的花盘从我头顶探下来,语气兴奋得跟马上要去逛坊市似的:“上仙,那个门好大!”鼠王把灵薯往怀里一揣,绿豆眼里贼光一闪,已经开始默默盘算秘境里哪里有宝贝了。七只噬魂虫从前方飞回来,老六嗡嗡地汇报:“主人,探测完毕!门后面没有即死禁制,可以进!雷罡浓度偏高,但比昨天那道天雷强了一点。” 我转回头,看着飞虎门四人那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表情,拍了拍刘锋的肩膀,“当然要进去了。不进去,我们跑这一千多里地干嘛?大清早从飞虎门出发,又是被雷豹门嘲讽,又是被紫电玄门鄙视,不进去逛一圈,对不起我们昨晚吃的那条雪纹蟒。” 刘锋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比刚才稳了不少。钱四海把玉带扶正,风不平把手里的备用符纸重新塞回符袋里,铁无双默默把阵旗一面面插回背后的旗囊。 我看着他们四个,笑了笑:“你们不是想突破吗?跟我进去就行了。” 紧接着就是那些大的宗门,还有中的宗门,开始向里面走了进去,我们是最后一批进去的。 第2400章 雷电秘境秘境 虚空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门框上那些上古封印符文闪了最后一下,便重新陷入沉寂。我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景象,一道水桶粗的紫电便当头劈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我头顶的上。我赶快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吸收了这个紫色雷电。 然后我才有空看清楚眼前这片秘境。 不是洞府,不是山谷,是一片真正的、完整的、被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硬生生从外界割裂出来的独立天地。头顶不是天空——或者说,不是正常的天空。 整片天穹都被一层厚厚的雷云覆盖着,云层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秘境的巨大雷霆漩涡。漩涡中心正对着远处那座最高的山峰,无数道水缸粗的紫电金蛇从漩涡中倾泻而下,缠绕在山峰周围,把它裹成一座雷电交织的通天巨塔。 山峰脚下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古林,古木参天,树冠上跳跃着密密麻麻的电弧,每一棵树都像是一根天然的引雷针。古林外围是一片被雷电劈得焦黑的荒原,荒原上散落着不知什么年代的残垣断壁,有些石柱还顽强地矗立着,柱身上刻满了和虚空大门门框上同源的封印符文。 但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片天地里的雷电。不是雷州外围那种偶尔劈一道的寻常天雷,也不是昨天飞虎门试炼区那种人为炼制的雷暴符,而是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雷罡暴雨。紫的、金的、白的、蓝的,各种颜色的雷电从云层中疯狂倾泻,一道接一道,一道叠一道,有时候好几道雷电同时劈在同一个位置,把地面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电离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微微发麻。 最先遭殃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中小门派弟子。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撑开护体灵光,就被一道手臂粗的紫电从侧面劈中,整个人直接变成了一根人形焦炭,站在原地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嘴里吐出一口黑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旁边的同伴更惨,一道金色闪电当头劈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劈成了漫天的飞灰,只留下地上一双被烧焦的靴子还在冒着青烟。 金丹期的散修也好不到哪去。一个金丹中期的壮汉拼命催动护体灵光,灵光在雷罡的连续轰击下疯狂闪烁,勉强撑了七八道之后便“啵”的一声碎了。 他被劈得浑身焦黑,头发全部竖了起来,每一根发丝都在噼啪跳着细小的电弧,整个人像一只被电炸了毛的刺猬。几个金丹大圆满的散修联手布下防御阵,阵旗刚插下去,还没来得及激活阵眼,几道紫电便同时劈在阵旗上,旗杆瞬间折断, 阵基炸成碎末。几人被雷罡余波震得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阵法反噬的灵力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有人当场便昏了过去,被同伴拖死狗一样拖着往后撤。 整个秘境入口处乱成了一锅粥。各大宗门的元婴老祖们纷纷出手,撑开各自的法则领域护住门下弟子。神霄雷府那白发雷君抬手一挥,九道神霄雷纹在头顶铺展开来,形成一片方圆数十丈的雷霆护罩,紫电劈在上面便被雷纹吸收,护罩内的弟子毫发无伤。 九劫道宗那个玄黑大氅的修士更是直接,右臂的劫雷铭文亮起,他把扑向自家弟子的雷电全部引到自己身上,劈得他哈哈大笑。 紫电玄门的紫袍老妪张开了紫电细针结界,熔渊禁庭的红脸老者以地火雷罡织成火焰漩涡护住弟子。万象天引阁的白袍老者直接把引雷高阁往地上一顿,周围的雷电全被引雷柱吸走,高阁附近的区域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但那些没有元婴老祖庇护的中小门派和散修,就只能自求多福了。不断有人惨叫着被劈飞,有人浑身冒烟地倒在地上抽搐,还有人直接被劈成了飞灰。 很快便有人开始往后撤,一个中型宗门的金丹长老扛着自家受伤的弟子往虚空大门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朝周围的同伴嘶喊:“快离开这里!这个秘境不是我们能来的!才刚进门就这样,往里面走还得了!撤!快撤!”在他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散修开始往后退,一时间入口处撤退的人潮和前进的宗门队伍撞在一起,场面更加混乱。 飞虎门四人站在我身后,风不平手里捏着避雷符,纸面上的符文在周围雷罡的威压下自行亮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祭出去,就被一道弹射过来的电弧击中了符纸边缘,嗤地烧成了灰烬。 钱四海脸色煞白,把自己那面防御阵旗举在头顶,阵旗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勉强挡了两道雷之后旗面上便出现了三四道裂纹。铁无双的备用阵旗已经碎了一面,此刻正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第二面。刘锋横刀出鞘,刀身上刻着的防御阵纹被雷罡激得嗡嗡作响,但他握刀的手还算稳——至少比风不平稳。 就在这时,鹤尊、小花、三大妖王、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全都从我身后走了出来。我朝鹤尊点了点头,鹤尊会意,展开翅膀,领着这一群形态各异的家伙朝秘境的各个方向散去。 小花从头顶跳下来,花藤在雷光中微微发亮,兴奋地说了句“上仙,小花去找宝贝了”。鼠王在我肩上最后啃了一口灵薯,含糊地跟了句“主人,鼠爷闻到了雷灵晶的味道,发财了”,然后便嗖地钻进地底。蟑螂王、夜煞蝙蝠王、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也各自散开,眨眼间便消失在古林方向和荒原废墟之间。 刘锋张大了嘴,风不平手里刚捏起的第二张避雷符直接掉在了地上,钱四海歪到一半的玉带彻底歪了,铁无双扛着备用阵旗的动作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群从进城开始就没离开过我身边的“灵宠”们,此刻在漫天雷罡中各自散去。 那道紫电劈在小花消失的位置,她连停都没停,花藤一甩便弹开了;鼠王从地底钻出来探了个头,被一道雷劈在脑门上,他抖了抖胡子便继续往地底深处钻。 “苏……苏道友,你的灵宠……他们……他们没事吧?”刘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事。”我语气平淡,“他们自己会照顾自己。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然后我迈开步子,顶着漫天雷罡朝秘境深处走去。暗中运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把劈在我们周围的雷电全部转成我的气血之力。 刚走出一小段,前方树林上便出现了一小片被雷电反复劈炸的乱石堆。石堆边缘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浑身冒烟的散修,还有几个金丹期修士正拼命催动护体灵光苦苦支撑。其中一人看到我这支小队伍从雷暴中走来,眼睛猛地瞪得溜圆——不是看我,是看我身后的刘锋。 “那不是飞虎门的刘门主吗!你们看——是飞虎门的人!他们怎么能走到那里?他们不是连元婴都没有吗?他们的避雷符怎么比我们还持久?不对——他前面那个人是谁?他怎么连避雷符都没有?他在用头接雷?!” 又有几道雷劈在我头顶,我直接吸收了。我依旧保持着散步的速度,脚踩在焦黑翻卷的树林中,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飞虎门四人跟在我身后,风不平小心翼翼地把刚掏出来准备祭出去的避雷符又塞回了符袋里。钱四海默默放下了举在头顶的防御阵旗,铁无双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翻出来的备用阵旗,觉得自己这一路扛过来简直像个傻子。刘锋握刀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他看着前面那个淡定散步的身影,忽然觉得昨晚自己主动说要跟这人一起进秘境,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2401章 深入密林 密林深处,雷光如雨。那些参天古木的树冠上跳跃着密密麻麻的电弧,每一片叶子都在雷罡的淬炼下泛着幽幽的紫光,树皮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雷晶,手摸上去能感觉到极细微的麻意。脚下的地面覆满了厚厚的雷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吸饱了雷电的海绵上,每踩一步都会有细小的电弧从苔藓里弹出来,在靴尖上跳两下便灭了。 那些大宗门的队伍早就不见了踪影。神霄雷府、九劫道宗那帮人目标明确,直奔远处那座雷电环绕的通天高峰,沿途这些外围资源他们根本看不上眼。但对我们来说,这片密林简直就是一座露天宝库。雷灵晶石散落在雷苔之间,露在土层外面的部分泛着淡紫色的荧光,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大的足有拳头粗,晶体内雷电法则缓缓流转,光是捡起一块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雷力。雷纹草、紫电花、霹雳藤、电浆果……各种在外界有价无市的雷属性药材,在这里一丛丛一簇簇地生长着,叶片上跳跃着细密的电弧,采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被电得手指发麻。 刘锋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位平日里斯斯文文的飞虎门门主,此刻蹲在一丛紫电花旁边,小心翼翼地用药铲松土,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儿换尿布。他把挖出来的紫电花捧在手心里,花瓣上的电弧在他的护体灵光上弹跳着,映得他整张脸都泛着紫光。他转头看向我,声音都在微微发抖:“苏道友,这丛紫电花至少五百年份的!外面拍卖行一株就能卖好几千中品灵石!这里居然有整整一丛——六株!六株啊!这够把我们飞虎门的炼丹房重新装备一遍了!” 风不平更夸张。他直接趴在地上,用符纸去裹那些散落在雷苔之间的雷灵晶石,一边裹一边念叨:“这颗够炼三张雷暴符,这颗够炼五张,这颗——天哪这颗拳头大的,够炼一整批!”他说到“一整批”的时候声音都劈了,激动得符纸差点脱手。钱四海倒是没有趴在地上,他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捧着一本账本,一边数一边记,嘴里噼里啪啦地报着账:“雷灵晶石,拳头大,三颗;拳头半大,五颗;拳头小,八颗。紫电花,六株。霹雳藤,两根——不对,三根,刚才刘门主又挖到一根。电浆果,四颗,其中一颗被风长老不小心踩碎了,记账上算损耗——”风不平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那颗本来就被雷劈裂了!不是我踩的!”钱四海充耳不闻,继续低头记账:“——风长老声称不是他踩的,待查。” 铁无双倒是没趴在地上,他用备用阵旗临时布了个小型的聚雷阵,把周围散逸的雷电余波全部吸到阵基里,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还没刻完的阵旗,借着聚雷阵提供的稳定雷罡现场淬炼旗面。一边淬一边嘟囔:“这面旗淬完,防御力至少能提升好几成。果然材料还是要在秘境里现淬,回宗门用雷暴符淬效果差远了。” 四个人忙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叹。刘锋又挖到了一株雷纹草,小心翼翼地把根须上的雷苔抖干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我。我正站在他们旁边的一块巨石上,我把方圆好几丈内的雷电全部吸过来进身体转化成气血之力,为他们撑出了一片没有雷劈的安全区。 他手里捧着一把刚挖的紫电花,见我站着不动,困惑道:“苏道友,你不采一些吗?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拿到外面能换好多灵石!” “我不需要。”我笑了一声。我是不需要——因为好的早就被那群家伙拿走了。 我通过神识契约扫了一眼他们各自的动向。小花正在密林西侧的一片雷苔地里,用花藤悄无声息地缠住一株至少千年份的紫电花王,趁着两拨散修正为了几颗雷灵晶石打得不可开交的间隙,藤尖轻轻一提便把整株花王连根拔起,然后花盘往旁边一歪,装作一朵“普通的路边野花”,慢悠悠地飘走了。 那两拨散修打到一半,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紫电花王原来的位置,发现只剩一个坑,愣了足足两息,然后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吼:“你们偷了花王!”对方自然矢口否认,于是双方打得更狠了。 鼠王更绝。他在密林地底发现了一条雷灵晶石的小型矿脉——不是散落在地表的零碎矿石,而是扎扎实实嵌在岩层里的一整条矿脉。他沿着矿脉走向打了一串密密麻麻的洞,用爪子把嵌在岩层里的雷灵晶石一颗颗抠出来塞进储物袋,一边塞一边嘟囔:“这颗值八百灵石,这颗值一千,这颗——哎哟这颗拳头大,至少三千!发财了发财了,鼠爷以后再也不偷灵薯了,直接偷矿!”他正抠得起劲,忽然感应到地面上一群修士正为了几颗散落的雷灵晶石打得头破血流,其中一人被对手一掌拍飞,砸在他头顶的地面上,震得他洞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鼠王从地底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一眼那片战场上散落的几颗小晶石,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群傻子,为了几颗芝麻大的玩意儿打成这样。鼠爷在下面啃西瓜呢,你们继续。”说完缩回地底,继续抠矿。 玄冥和司寒更夸张。玄冥直接冲进一队正在采集雷灵晶石的宗门弟子中间,尸气护甲硬扛着他们的法器攻击,弯腰一把捞起地上最大的那颗晶石,转身就走。那群弟子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出了好几丈,他们追上去想抢回来,被玄冥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被扫过的人都感觉自己后脊背一阵发凉,像被什么极其古老的不祥之物盯上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玄冥已经消失在雷光里。 司寒则是看中了两个宗门弟子正在争夺的一株千年雷纹草,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一个元婴初期的散修甚至祭出了本命法器。司寒趁他们互轰的间隙,从侧面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弯下腰,把雷纹草轻轻一拔,转身离开。等那两人终于打完、气喘吁吁地回头看向雷纹草的位置时,只看到一片被雷劈焦的泥土。 夜煞蝙蝠王则是仗着速度优势,从一株古树上倒挂下来,翅膀尖勾住一个散修腰间刚采的电浆果袋子,轻轻一提便连袋带果全给顺走了。那散修低头一看腰间空空如也,抬头只见一道黑影闪过,破口大骂。 肉丸子他慢悠悠地滚进一片雷苔丛中,把几千只眼睛全部睁开,赤金色的瞳孔齐刷刷盯着一株千年紫电花旁边正在采集的几个宗门弟子。那几个弟子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两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跑了。 最不省心的是噬魂虫。老六从虚空中遁出,一口叼住一颗飘在半空中的雷灵晶石——那颗晶石本是两个元婴初期散修正在争夺的目标,两人正用灵压互相压制,试图抢占这颗品相最好的晶石。老六叼住晶石后便重新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同时感觉到自己的灵压落了个空,齐齐回头,只见那颗晶石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安静了片刻,然后同时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吼:“你偷了我的晶石!”“放屁!明明是你用了什么障眼法!”两人当场翻脸,祭出法器大打出手。老七在旁边虚空缝隙里看得津津有味,还顺嘴叼走了两人身后散落的另外几颗晶石。 老五则是趁乱从虚空中探出脑袋,用刚痊愈的翅膀尖勾走了一袋子散修采集好的雷灵晶石,那散修回头发现袋子没了,又看了看正打成一团的那两个元婴初期,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他们抢的,也加入了混战。 只有蟑螂王最老实,其实也不老实然后释放出一堆小蟑螂帮他到处搜刮。 我把神识收了回来,没有感应到鹤尊,毕竟鹤尊没有跟我签订神识契约。 “你们去采集吧,我给你们扛雷。”飞虎门四人愣了片刻,然后钱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把账本往怀里一揣,用一种极其庄重的语气说道:“苏道友,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以后年年给你烧香!”风不平更是直接喊出了“苏道友万岁”。铁无双默默站起来,把自己的聚雷阵往外扩了好几步,大概是觉得有我在扛雷,这阵法也用不着了。刘锋倒是没喊,只是把他刚挖的那丛紫电花仔细包好放回储物袋,朝我抱了抱拳,然后转身继续往密林更深处走去。 我们继续往前走,越往深处,密林里的雷属性妖兽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先是几只三阶的雷牙兔从灌木丛里蹦出来,浑身毛发炸着细密的电弧,龇着两根闪着雷光的门牙朝我们示威。 然后是几条四阶初期的紫电蟒,缠在古树上,鳞片间的电弧噼啪作响,看到我们便昂起头嘶嘶吐信。 风不平祭出几张雷暴符与它们对轰,铁无双在侧面布下困阵封住退路,刘锋趁机拔刀掠上树冠,一刀斩在蟒尾,火花四溅。几人配合下来,费了好一番手脚才将其逼退。接着便是一头四阶巅峰的雷犀从密林深处横冲直撞地碾了出来。那雷犀体型庞大如一座移动的小山,犀角上凝聚着刺目的紫电光球,每一次角撞都能把一棵数人合抱的古树拦腰撞断,踩过的地面全是被电弧烧焦的深坑。 它红着眼睛朝我们冲来,显然是把我们当成了闯入它领地的入侵者。铁无双的困阵被雷犀角一撞便碎了两面阵旗,风不平连扔了好几张雷暴符都只能让它稍微顿一下,钱四海的算盘早已收了起来,此刻正躲在铁无双身后,刘锋拔刀站在最前面,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 “苏道友,这妖兽……我们怕是打不过。”刘锋握刀的手微微发颤。我看着那头雷犀,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只正好适合给他们练手,四阶巅峰,刚好跟他们一个境界,不过比他们厉害一点,毕竟这些妖兽带着雷属性,正是最合适的实战对象。 我说道“继续打。它撞过来,我挡。你们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不用怕。这种四阶巅峰的雷犀,在外面你们一辈子都不见得敢正面硬抗一次——现在有我在旁边当盾牌,不趁机练练手,回去了可没这机会。”刘锋咬了咬牙,握紧横刀,朝风不平和铁无双点了点头。三人重新调整阵型,朝那头雷犀迎了上去。 第2402章 瞎了眼 那头四阶巅峰的雷豹从灌木丛中扑出来的时候,飞虎门四人已经浑身是伤了。不是致命伤——我几次都忍住了出手的冲动,只在关键时刻用破碗替他们挡掉了几道本该劈在后脑勺上的电弧,或者在他们闪避不及的时候用破瓢轻轻一带,把他们从雷豹的爪风边缘拽回来。之所以忍着不出手,是因为这种实战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这秘境里的四阶巅峰妖兽,和外面完全是两个概念。外面普通的四阶妖兽,金丹大圆满一对一就算打不过,至少能全身而退。 但这里的妖兽是泡在雷罡里长大的,浑身肌肉骨骼被雷电淬炼了不知多少年,同样的四阶巅峰,这里的雷豹一爪子拍下来,力道至少是外面同阶妖兽的两三倍,爪尖还带着噼啪作响的紫电,拍在防御阵旗上能直接把旗面撕出一道焦黑的裂口。风不平的雷暴符打在它身上,只溅起几片火星,连毛都没烧焦几根。铁无双的困阵被它几爪子便撕开了一道口子,阵基上的灵石瞬间黯淡了三四颗。 钱四海的算盘早就不在身上了——刚才他试图用算盘砸雷豹的脑袋,被雷豹一尾巴抽飞出去,撞在一棵古树上,算盘珠子散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心疼得直抽抽,也不知道是心疼算盘还是心疼肋骨。刘锋的横刀倒是砍中了雷豹好几次,但每次刀锋切入那层裹满电弧的皮毛时,雷豹便猛地一抖身子,将刀上的力道卸得干干净净,顺势甩出一道雷鞭抽回去,抽得刘锋连连后退。 “苏道友,这妖兽怎么比外面的厉害那么多?”风不平气喘吁吁地又扔出一张雷暴符,符纸在雷豹头顶炸开一团紫光,雷豹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喷嚏,连层皮都没破。我站在旁边,破碗在头顶缓缓旋转,把周围劈下来的天雷全吞了,双手抱胸。“因为这里的妖兽是泡在雷罡里长大的。外面那些妖兽吃的是灵气,这里的妖兽吃的是雷电。能一样吗?你们平时在雷州跟散修打惯了,觉得金丹大圆满就够横了。到了这种上古秘境,不好好练练以后单独行动,你们是打算把自己炼成避雷针,还是打算把自己炼成妖兽的零食?” 刘锋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横刀重新出鞘。风不平把符袋里最后几张雷暴符全攥在手里。铁无双默默把备用阵旗从储物袋里又翻出来一面,加固了困阵。钱四海咳嗽着把算盘捡回来,重新坐好。看着他们这副伤痕累累却还在死撑的模样,我知道这堂课差不多该下课了。 “行了,你们也累了。这头交给我。”那头雷豹正朝刘锋扑过去,两只前爪上的紫电已经凝成了两团刺目的光球。我往前迈了一步,右拳握紧,没有任何蓄力动作,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这么简简单单一拳砸在雷豹的胸口。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像闷雷般炸开,雷豹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以比扑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断了身后好几棵古树,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焦土沟壑,最后砸在一块巨石上,巨石碎成了好几块。 雷豹四肢抽搐了一下,周身跳跃的电弧缓缓熄灭,然后彻底不动了。 飞虎门四人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战斗的姿势,一动不动。风不平手里还举着那张没来得及扔出去的雷暴符,符纸在指尖噼啪跳着电弧,他浑然不觉。钱四海刚捡回来的算盘又滑了下去,这回砸在了他另一只脚面上,他完全没有反应。铁无双握着阵旗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动了半天,憋出一句:“一拳。它可是四阶巅峰,我们四个人打了快半个时辰都没打下来,你一拳……它就这样死了?”刘锋把横刀缓缓入鞘,看着那头躺在乱石堆里已经没了气息的雷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我,语气平静得反而有些反常:“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知道我们认识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走到雷豹的尸体旁边,用星辰刀利落地把它解剖了。“肉我留着。妖丹送给你们。破碗。”破碗飞过来,碗底的乌光漩涡轻轻一转,那颗被剥离出来的雷豹妖丹在碗口悬浮了片刻,丹身上缠绕的凶兽戾气和雷煞便被抽丝剥茧般吸走,原本混浊的紫黑色丹身变得通透如紫水晶,雷系法则在丹心深处缓缓流转,完美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把妖丹递到刘锋面前,四个人彻底傻眼了。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颗散发着纯粹雷光的妖丹上,眼神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苏道友,这个东西,真的是给我们的?”刘锋接过那颗妖丹的手在微微发抖,这颗妖丹的重量对一个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来说,大概比一座山还沉。这可是四阶巅峰雷属性妖兽的完美妖丹,修雷系功法的人用它来突破瓶颈,成功率至少提升好几成。更别提这颗妖丹已经被炼化过了,可以直接吸收,没有任何凶兽戾气反噬的风险。这种东西放在外面,能让好几个中型宗门打破头,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递到了他们手里。 “是的。周围灵草灵果你们随意采摘,能拿多少拿多少。说不定你们还真能在这里突破元婴呢。” 四人眼眶都红了。风不平抬手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假装是被雷劈的烟熏的。钱四海把算盘捡起来,放好,又放了一遍,手指抖得连算盘珠都拨不动了。铁无双扛着阵旗,转过身去看着远处那座雷电环绕的山峰,肩膀极轻微地抖了一下。刘锋低头看着手里的妖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朝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把星辰刀收回来,然后开始往外掏东西。破锅第一个被拎出来,锅底的血焰纹路还在微微发光。然后是破瓢,瓢柄上那几个虫蛀的小洞在雷光下显得格外朴实。破盆稳稳当当扣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盆底的蛤蟆虚影正懒洋洋地打着盹。破碗悬在半空中,碗底乌光缓缓流转。星辰刀被我插在面前的泥土里,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雷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芒。刘锋好奇地问道:“苏道友,你这是要干什么?怎么你这些东西都这么……呃……都有点破?那个锅底是不是裂过?那个瓢柄上怎么还有虫蛀的洞?那个碗口是不是缺了块釉?” “别看他破,他们可是我的好搭档。这锅炖过化神级别神树的本源,这碗吞过焚天鼎的血焰和太白剑阵的剑气,这瓢吸过上腐蚀法则,这盆扛过天雷和半步化神的领域碾压。”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再看向那排厨具时眼神已经从困惑变成了敬畏。我把雷豹肉切成块,骨头丢进破锅炖汤,肉排架在星辰刀上烤。雷豹的肉质比雷犀更紧实,高温一烤便滋滋冒油,油脂滴在下方的雷苔上,溅起一小朵电弧火花。我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撒了些秘制腌料,又刷了一层灵蜜。 破碗在旁边自动旋转,碗底的乌光漩涡把空气中飘散的雷罡碎屑吸进去当调料,风不平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然后闭着眼睛喃喃道:“就是这个味道。昨晚在飞虎门吃烤肉的时候我还在想,这辈子什么时候能再吃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吃上了。” 几人吃着吃着,忽然发现身上那些被雷豹抓出来的灼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早就结痂的旧伤都在微微发痒——那是血肉在重新生长的感觉。钱四海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一道正在合拢的伤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宣布:“苏道友,跟着你,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刘锋把啃干净的骨头放在石头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忽然问了一句:“苏道友,你是不是在肉里放了什么天材地宝?”我想了想,随口道:“生命之水的残留,雷劫神液的残留,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让他们吞过。”四个人同时停止了咀嚼。 风不平嘴里还叼着一块肉,鼓着腮帮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刚才吃下去的那块肉到底值多少灵石”。铁无双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还剩的半碗汤,然后以一种极其郑重其事的动作,把碗端起来,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吃饱喝足,我们继续往密林更深处进发。越往深处的妖兽越发神奇,四阶巅峰的三头雷蟒盘踞在古林溪涧的巨石上,三颗蛇头各衔一种不同颜色的雷罡;四阶巅峰的雷翼雕在云层下盘旋,翼展遮天蔽日。天空中的雷电也越来越密集,整个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肺腑间弥漫的雷腥味。 不过对我们来说完全没影响后面遇到的所有妖兽我都没让飞虎门四人再出手,一拳一个,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妖兽防御最薄弱处,避开了所有妖丹位置。 风不平在我身后小声问了一句:“苏道友,你到底是什么境界?”“我走的是纯体修,没有灵力。” 四个人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风不平猛点头:“怪不得呢。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感觉你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我们当时还以为你是筑基期,觉得这人不是来送死的吗。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差点用雷暴符劈了一个真大佬。”钱四海在旁边接话:“对对对,我当时还觉得你那个章鱼灵兽是病得快死了——现在想想,病的是我的眼睛。” 就在这时,前方雷苔丛生的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愤怒的骂声。飞虎门四人同时停下脚步,齐刷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几个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看好戏的表情——这片密林里能发出这种中气十足的骂声,对方修为绝对不低。而从骂声的内容来看,他们好像遇到了什么让他们极其恼火的事情。 第2403章 找到出气筒 那四五个人从密林深处走出来的时候,满脸都写着“憋屈”两个字。领头的是个元婴初期的老者,身穿一件绣着紫色雷云纹的锦袍,腰间悬着一块品相不错的雷纹玉佩,看服饰应该是雷州某个中型宗门的长老。他身后的几个弟子清一色金丹大圆满,道袍上绣着同样的雷云纹,袖口镶着银边,胸口用银线绣了一个银白色的雷鹏鸟徽记,展开的双翅上缠绕着细密的电弧。 雷鹏门在雷州不算顶尖,但门中有一位元婴中期老祖坐镇,在这片区域也算一方豪强。不过此刻他们门主的脸色可不太好看——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上阴云密布,比头顶那片雷云还要阴沉。 “老祖!那我们就这样走了吗?那个山洞霞光万丈,肯定有好东西啊!”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金丹大圆满弟子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密林深处,拳头攥得紧紧的。另一个弟子也咬牙切齿地接话:“那个山洞可是我们先发现的!我们守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等到洞口禁制松动,结果紫电玄门的人一来就要抢,连句场面话都不给,直接用法器把我们震开——这也太欺负人了!” 第三个弟子最年轻,嘴角还带着一点不甘心的弧度,声音都带着哭腔:“老祖,我们就这么忍了?那可是霞光冲天的上古洞府,说不定里面有化神修士的遗宝,够我们整个雷鹏门吃好几辈子了!” “不走怎么办?”那元婴老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憋屈,“那可是紫电玄门!你们没看到他们有两个元婴老祖守在那里吗?那个紫袍老妪还是紫电玄门的太上长老,紫府雷法已臻化境,对付我们这种小门小派,她一个人就够了,都不用旁边那位出手!不甘心有个屁用,实力没有人家强就安心呆着!至少我们人还活着,进了这种秘境,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 几个弟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但眼神里的不甘丝毫没有消退。 正说着,那元婴老祖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灌木丛,正好看见我们这支队伍。他的目光先扫过飞虎门四人——刘锋、风不平、钱四海、铁无双,四人身着飞虎门的服饰,修为清一色金丹大圆满。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关键的是,周身毫无灵力波动。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脸上那副憋屈的表情忽然松动了几分——那是一种找到了出气筒的、带着几分狰狞的快意。 “那边那几个人——给我站住!”他声音不大,但元婴期的威压已经朝我们这个方向碾了过来。飞虎门四人齐齐一僵,脚步钉在原地。刘锋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风不平捏着符袋的指节微微发白,钱四海的玉带又歪了几分,铁无双默默把备用阵旗从背上解了下来。“你们几个,把你们在秘境里所得之物全部交出来。”那元婴老祖背负双手,不紧不慢地走到我们面前,身后的几个弟子也围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把在紫电玄门那里憋了半天的恶气终于有地方发泄的快意,“今天算你们运气好,老夫心情还不算太差,交出东西,饶你们一条命。” 旁边那个最年轻的弟子也跟着帮腔,嘴角挂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也算给我们点补偿好了。我们在山洞那边守了三天,结果什么都没捞着,你们几个在密林里采了这么多东西,分我们一点不过分吧?要不然我们亏得更大了。”他一边说,一边拿目光在钱四海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贪婪地扫来扫去。 飞虎门四人脸色大变。刘锋握刀的手微微发抖,风不平拼命朝我使眼色,钱四海小声嘀咕着“他们可是元婴期啊,元婴期比妖兽强多了”,铁无双更是直接往前迈了半步,把我挡在身后。风不平压低声音急切道:“苏道友,我知道你能一拳打死四阶巅峰妖兽,但那跟元婴期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元婴期有法则领域,有神识压制,跟我们这些金丹期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要不我们交出来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钱四海也跟着劝,声音都在发抖:“对对对,苏道友,东西交出去我们还可以再采,这秘境这么大,雷灵晶石和紫电花到处都是。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没了。你不要意气用事,这可是元婴期——我们飞虎门这么多年能在雷州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能屈能伸。这种时候低个头不丢人。” 铁无双更是把刚加固好的阵旗往身前一顿,压低嗓子道:“苏道友,我知道你不服气。说实话我也不服气,但这就是修仙界——实力为尊,弱肉强食。人家没要我们一条命已经算不错了,真要动起手来,我们四个金丹大圆满加起来也挡不住他一招。东西给他,我们走,以后还有机会。” 刘锋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也开始从腰间解储物袋:“苏道友,风长老他们说得对。我们是跟着你进来的,不能让你为了我们跟元婴期硬碰。储物袋给他,就当是交了过路费。只要能活着出去,今天丢的东西,我们以后慢慢攒回来。”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这副又怕又怂又真心实意在为我担心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按住刘锋解储物袋的手。“你们先安静。”然后我转过身,朝那雷鹏门老祖迈了一步。 “把你们的储物袋,还有你们身上所有从这秘境里得来的宝贝,全留下来。”我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今天大爷我高兴,饶你们一命。” 对面雷鹏门的人集体愣住了。那元婴老祖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几个弟子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人是不是疯了”。 飞虎门四人更是吓得脸都白了,风不平在旁边急得语无伦次:“苏道友不要啊!你这样会死的!对面可是元婴期,不是什么四阶妖兽!”刘锋更是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声音都劈了:“苏道友你冷静一下,给他们道个歉,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道歉已经晚了!”对面那个最年轻的弟子第一个回过神来,指着我怒极反笑,“小子,刚才我们老祖都说饶你们一命了,你不但不领情,还敢反过来威胁我们?你脑子是不是被雷劈傻了?你看你那身破烂行头,连件像样的法袍都买不起,还敢在我们面前装大尾巴狼?今天你们几个全都要死,一个都别想跑!” 那元婴老祖嘴角浮起一丝极其不屑的冷笑。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散修,带着四个金丹大圆满的蝼蚁,居然敢在他面前耍横。他嗤了一声:“小子,你是来讲笑话的?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飞虎门四人已经快要绝望了。钱四海两腿一软,就要往下跪,嘴里念叨着“老祖息怒,我这个朋友年纪轻不懂事”,一边跪一边从怀里往外掏储物袋。刘锋、风不平和铁无双也同时把储物袋捧在手里,齐齐躬身,声音发颤:“求前辈饶了他,我们愿意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我一把按住钱四海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我给你们十息时间。十息之内,把东西留下,人走。十息之后,东西和人都不用走了。交,还是不交?” 那元婴老祖终于彻底绷不住脸上那层从容了。“妈的,在紫电玄门面前我认栽,那是他们有半步化神老祖,我惹不起。但在你面前——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带着四个金丹期的垃圾,你还真给我装上了?杀了他,让这小子知道在雷州的地界上跟我们雷鹏门叫板是什么下场!” 他身后那几个弟子早就等不及了,纷纷祭出法器朝我扑了过来。飞虎门四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第2404章 雷鹏枪法 那几个雷鹏门弟子冲过来的时候,我摇了摇头。“给你们路你们不好好走,既然惹上我,那就不客气了。” 血勇状态瞬间开启,滚烫的气血之力从心脏沿着经脉炸开,风雷足的风雷双纹在脚底猛地一亮。整个人的速度飙升到这几个人根本看不清的程度——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就是原地晃了一下,连残影都没留下。实际上我已经到了第一个弟子面前,一拳砸在他腹部,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古树上,缓缓滑落。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反手一巴掌把他扇得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他整个人扑进灌木丛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蹬了几下便不动了。 第三个人下意识举剑格挡,我一拳砸在剑身上,剑身弯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连人带剑一起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拖痕。第四个人最机灵,转身想跑,被我一把扣住肩膀往后一拽,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雷苔上虽然软绵绵的不致命,但足够他眼冒金星好一阵。 四个人从冲过来到全部躺下,加起来不超过四息。那雷鹏门元婴老祖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来不及收回去,就这么僵在了嘴角。他低头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弟子——一个嵌在树根里,一个插在灌木丛中,一个躺在几丈外的泥地里,一个仰面朝天眼冒金星。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的表情看着我。 飞虎门四人刚才不敢看,齐刷刷把眼睛闭上了。钱四海甚至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大概是怕听到我被拍飞的声音。直到那几个弟子的惨叫声响完之后,刘锋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他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四个人,又抬头看看我——我正站在战场中央,连衣角都没皱。他的表情从绝望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庆幸。 “苏……苏道友,你闯祸了!”风不平的声音都劈叉了,“这可是雷鹏门!他们老祖可是元婴中期!元婴中期啊!比他那些弟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个元婴随便可以杀金丹期的,我们这次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钱四海哀嚎道:“早知道刚才直接把储物袋给他就好了,现在好了,打了人家弟子,这下连求饶的机会都没了。”铁无双把阵旗一扔,盘腿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喃喃道:“罢了罢了,这把年纪能死在秘境里也算是我辈修士的宿命。”刘锋倒是没他们那么夸张,只是把横刀拔了出来,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站到了我旁边。 地上那四个雷鹏门弟子横七竖八地躺着,我这一拳的力道对他们金丹大圆满来说确实够喝一壶的,龇牙咧嘴地哼哼唧唧。那个最嚣张的年轻弟子勉强抬起头,手指颤抖着指向我,声音有气无力却还在放狠话:“老祖……给我们报仇……这小子偷袭……不算本事……” 我低头看看他,走过去蹲下,然后抬手又是一拳。这次没用多大力,只把他两颗门牙打掉了,说话立刻变成了漏风:“老……老祖,他打我……我的牙……他敢打我的牙……” “打了,怎么着。” 飞虎门四人再次闭上了眼睛。 那元婴老祖的脸终于彻底挂不住了。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管这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偷袭了他的弟子,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在雷州的地界上,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散修当着他的面把他的人全打了,还蹲在地上敲掉了人家两颗门牙。这要是传出去,雷鹏门以后别想在雷州混了。 “小子,你到底是谁?”他沉声问道。 “我就是一个散修。”我一边回答,一边顺手把那四个弟子腰间的储物袋挨个摘下来。四个储物袋,一个接一个在我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自己怀里。 那元婴老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紫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那是他们雷鹏门弟子在秘境里辛辛苦苦采集了半天的全部家当,就这么被当着他的面全没收了。“我不管你是谁!你今天惹了我们雷鹏门,老夫让你——” “快点。”我打断他。 他彻底炸了。周身灵力狂涌,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层刺目的紫电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骤然铺展,虚空中凝出上百根紫电凝成的雷羽,每一根都闪着锋锐电光。 他右手虚空一抓,一杆缠绕着狂暴雷罡的银白长枪出现在掌中,枪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雷鹏门独门雷纹,枪尖上跳跃的电弧将周围空气劈出细密的空间波纹。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背后浮现出一只由雷罡凝成的紫电雷鹏虚影,鹏翼展开足有十几丈宽,鹏爪锐利如钩,发出震耳欲聋的啼鸣。 枪影重重,雷罡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雷羽也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每一根都锁定了我的要害。 “看看我雷鹏枪法!小子,你能死在老夫这套枪法之下,也算你的造化!” 我站在原地,看着漫天枪影和铺天盖地的紫电雷羽。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五脏神的黑洞漩涡骤然旋转,那漫天的雷罡法则还没碰到我的皮肤便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吞噬之力直接吸了进去,转化成最纯粹的气血本源汇入经脉。 “你这枪法,使得不对。你看,每次出枪之前肩膀先往左偏了半寸——这是习惯性动作,对手只要不是瞎子就能提前预判你的攻击方向。再有,你这雷鹏虚影光顾着吼,吼得震天响,法则流转根本没跟上。你要是把鹏翼上的雷罡集中在枪尖一个点上威力至少提升好几成,分散在整片领域里跟撒胡椒面有什么区别。” 我在他密不透风的枪影中闲庭信步。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地面炸开,身形往左一偏让过他刺向肩膀的一枪,往前一探避开横扫的一枪,往后一仰躲开当头劈下的一枪,又侧身闪过封锁退路的三连刺。他越打越快,越打越急,额头上开始冒汗,背后的雷鹏虚影啼鸣声越来越尖利,每一次出枪都能在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但就是碰不到我。 他开始把压箱底的法则全部往我身上砸——雷系法则、风系法则、空间法则碎片,十几种不同的法则波动交织成一片狂暴的法则风暴,领域内的雷羽数量翻了一倍。 我照单全收——连《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都不用刻意催动,这些法则碎片还没碰到我的身体便被身体黑洞自动吸走。 “你这个到底是什么功法?!” “你不是叫雷鹏门吗?枪法叫雷鹏枪法,法相是雷鹏虚影——那我让你看看真正的鹏是什么样子。”《太古禽兽经》开。周身浮现出一道道上古异兽的虚影——青龙盘踞,白虎咆哮,朱雀展翅,玄武镇守,麒麟踏云,五兽齐鸣,声震云霄。然 后我把所有法则共鸣全部集中在最上方,五兽虚影之上,一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金色虚影缓缓展开双翅。鹏翼若垂天之云,抟风九万,扶摇而上,翼展之广几乎将整片雷暴云都遮住。那是上古大鹏鸟的法则投影,鹏鸟之威浩荡磅礴,它低头看了一眼那元婴老祖背后那只紫电雷鹏虚影,只一眼,那只紫电雷鹏便双翅一缩,周身雷罡骤然暗淡了好几分,啼鸣声也低了下去。 来自血脉深处的法则压制,假鹏碰上了真鹏,就像野猫碰上了猛虎,连叫都不敢叫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大鹏法则?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背后的雷鹏虚影已经完全蔫了,鹏翼耷拉下来,鹏爪缩在胸前,连啼鸣都变成了极小声的咕咕。 那些紫电雷羽失去了法则支撑,全部消散在半空中。他的领域在这一刻全面崩塌,密不透风的枪法也彻底散架。 “你不是要看看我能不能装吗?现在看到了。” 风雷足全开。脚下紫金电弧炸开,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他面前。右拳握紧,没有任何花哨的法则,没有任何炫目的特效,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砸向那杆银白长枪的枪身正中。拳锋与枪身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比天雷还响的金铁交击,九颗星辰符文在我拳面上同时炸亮,长枪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他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断枪的裂口往下淌。整个人被这一拳的余力震得往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重重砸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溅在旁边一丛紫电花上,花瓣被染得暗红。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手里那杆断成两截的雷鹏枪,枪身上的雷纹已经全部熄灭。又抬头看看我,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用一种极其沙哑极其不甘却再也提不起任何战意的语气说道:“老夫认栽。储物袋……给你。” “早这样不就完了。”我把他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元婴中期的储物袋比那几个弟子的沉了至少好几百倍,里面光雷灵晶石就有十几颗,还有好几株千年份的雷纹草和一大堆叫不上名字的灵草。 身后飞虎门四人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 第2405章 指点枪法 飞虎门四人站在我身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嘴巴微张,眼睛瞪圆,目光在我和地上那横七竖八的雷鹏门弟子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风不平最先反应过来,他低头看看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雷鹏门弟子,又抬头看看我,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苏道友,你真的深不可测啊。刚才那头四阶雷豹你一拳打死,我还以为是妖兽的防御力没我想象的那么强。现在连元婴中期的老祖都被你一拳砸断了枪——那可是元婴中期!法则领域都展开了,你连躲都没躲,还在他枪影里散步!那可是雷鹏枪法,整个雷州都有名的!” “苏道友,你还要不要我们?”钱四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极不常见的忐忑,“我们修为这么低,四个金丹大圆满,在秘境里连四阶妖兽都打不过,。你一个人就能碾压元婴中期,我们跟着你,会不会拖你后腿?”他这话一出,风不平和铁无双也同时沉默了。 铁无双把刚插好的阵旗又拔了出来,低头看着旗面上被雷犀撞出的裂纹,手指在旗杆上反复摩挲,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扛着这面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旗子。 我看着他们四个这副又敬又怕、既想跟又怕拖后腿的纠结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客气,客气。都一路走来了,肯定会带着你们。我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时干这么多事。要不是你们几个在密林里拼了半个时辰消耗了那几头妖兽的体力,我后来一拳一个也得费更多力气。” 四人同时愣了一下。他们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从这个角度回答——不是居高临下的“我不嫌弃你们”,而是真真正正把他们当成有用的人。刘锋把横刀收回刀鞘,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脆。风不平把符袋系紧,手指不再发抖。钱四海把算盘掏出来拨了两颗珠子,玉带也不扶了——反正歪了就歪了。铁无双把破洞的阵旗重新插回背上,又拍了拍旗杆,像是在跟老伙计说“还能再撑几轮”。 “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佬。”刘锋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总结道。 我转过身,看向地上那几位雷鹏门的。雷鹏门老祖捂着崩裂的虎口,断成两截的雷鹏枪搁在膝盖上,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元婴老祖的傲气。他身后四个弟子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最年轻那个门牙漏风,捂着嘴不敢看我。年长些的弟子扶着他,另外两个一个捂着肚子一个瘸着腿。 我对他们几个说道:“今天我心情好,你们给我说说那个山洞什么情况。说得好,我可以饶你们一命,顺便指点一下你们那个雷鹏枪法。说得不好——你们应该懂的。”那老祖本来还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听到“指点雷鹏枪法”这几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前辈!我说!我说!”最年轻那个弟子捂着漏风的嘴抢着开口,“那个山洞离这里大概一千里,就在密林尽头的山脚下。洞口有七彩霞光往外冒,但不是一直冒,大概每隔两炷香喷一次,我们守了三天才摸清规律。可气的是那洞口的禁制太结实了,我们联手轰了半天连层皮都没破开。后来紫电玄门的人来了,二话不说就把我们赶走了,连句场面话都不给,用法器把我们全震飞出去好几丈——我屁股现在还疼呢!”他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补充。 那元婴老祖接过话头:“老夫亲自试过。那层禁制呈淡金色半透明状,不像是被蛮力可以破开的,多半是某种定时开启的上古封印。七彩光每隔一段时间从洞口喷出来的时候,禁制表面的符文会短暂流动加速——老夫推测,这处洞府的入口禁制应该和整个秘境的上古阵法同源,需要等到特定时辰才会自行开启。紫电玄门的人虽然占住了洞口,但要想破开禁制硬闯,怕是也没那么容易。不过洞里肯定有宝贝,毕竟那七彩霞光每次喷出来的时候,光是余波就能震得周围好几里的雷灵气都跟着共鸣,绝对不是凡物。” 我听完点了点头。果然和我猜的差不多——这秘境里凡是带禁制的地方,都不是蛮力能硬破的。紫电玄门那帮人现在多半还蹲在洞口干瞪眼。既然不着急,那就慢慢走过去好了。 “你们那个雷鹏枪法,我给你指点一下。”我转头看向那元婴老祖,“什么叫鹏?不是形,是神。你们雷鹏门修雷法,枪法走的是雷霆万钧的路子——雷是极速,鹏也是极速。但鹏的速度不是在直线上猛冲,而是扶摇九万里,翱翔于九天之上。鹏之所以为鹏,不在其力,而在其势。 你的枪法现在只有鹏之形——你把雷罡凝成鹏翼的形状,把虚影投影在身后当作法相,这些都只是外在的形。但你的枪每次出招之前都在蓄力,蓄力时肩膀会不自觉地往前送——这是猛兽扑击的习惯,不是鹏。鹏不蓄力,鹏借风。真正的鹏鸟永远顺着风势扶摇直上,从来不会站在原地蓄力。 所以你的枪不需要蓄力,不要站在原地等着把雷罡凝成枪花再出手。脚下要先动起来,枪锋要顺着你移动的轨迹借势而出,而不是站在原地和对手硬碰硬。真鹏之速动若脱兔,静若处子,和雷电是一个道理——你见过天上劈下来的闪电,有哪一道是在云层里蓄了半天力才劈的?” 那元婴老祖激动得无以复加,连断枪都顾不上捡了,朝那几个弟子喊道:“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着!这位前辈给我们指点,这是老夫千年难遇的大机缘!以后我们雷鹏门能不能崛起,就看今天你们能学到多少!” 我抬手示意他们看仔细。我拿了一段树枝,脚下风雷双纹猛地一亮,整个人瞬间横移三丈,树枝顺着身体移动的轨迹斜向上挑,动作快如闪电,却流畅得像风吹过树梢。然后身形猛地一停,回身一树枝,树枝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细极锐的弧线,精准地点在一棵古树的树皮上,入木不过寸许,没有木屑飞溅,只有一声极清脆的“叮”。 静若处子——身形从极动到极静,转换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动作。周围的雷苔被移动时带起的风压吹得簌簌作响,但树枝没有丝毫颤抖。 “鹏之所以为鹏,不在其力,而在其势。鹏之展翅,翼若垂天之云,抟风九万,扶摇直上。不是因为它翅膀大,是因为它懂得借天地之势。雷也是——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从来不跟你商量,也不会跟你比力气。它只是一个瞬间,从天到地,干脆利落。你的枪法现在每一招都铆足了劲想把对手砸死,但真正的鹏不会这样。 它翱翔于九天之上,不怒自威。你的雷鹏枪法,现在是有雷有鹏——但雷是蛮雷,鹏是假鹏。把鹏的速度和雷电的速度结合起来,让枪锋顺着风势走,你才能真正打出雷鹏枪法的精髓。” 我扔掉树枝。“就这些。能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那元婴老祖双眼圆睁,瞳孔深处隐隐有紫电法则在重新流转。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双手抱拳朝我深深一躬,声音都在发抖:“前辈,您这套枪法真是绝了!这已经超出了枪法的范畴——您这是把大鹏真意和雷法本源掰开了揉碎了喂给我们!这不是改几招枪法的问题,这是给我们雷鹏门指出了一条新路!有了您今天的指点,我们雷鹏门将来在雷州的地位,绝对不止今天这个层次!老夫代我雷鹏门历代祖师,谢过前辈!” 他说完便要往怀里掏东西:“前辈,我这里还有一件东西——是我们雷鹏门历代门主相传的一枚雷鹏真羽,是初代祖师从一头真正的上古雷鹏身上得来的。老夫一直舍不得用,但今天前辈的指点之恩,别说一枚真羽,就是把整个门派送给前辈都嫌少!请前辈务必收下!” “不用了。你留着吧。那根真羽既然传了这么多代,就让它继续传下去。以后好好修炼,别再拦路打劫了——打劫也要看对象,万一再碰上我这样的,可不是每次都能用一根真羽换条命的。”那老祖还要再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手从怀里收了回来,又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您还要去那个山洞吗?”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如果您要去的话……我们想跟您一起去。虽然我们这点实力在前辈面前不算什么,但至少能帮前辈探探路、打打下手。遇到紫电玄门的人,我们也能帮前辈周旋一二——” “行。不过你们要听我的指挥,不要乱冒进。飞虎门这四位都是金丹大圆满,在秘境里万一有事,我还照顾不过来,再加上你们几个,到时候别给我添乱。遇到禁制不要硬闯,碰上别的宗门不要主动挑事——尤其是紫电玄门,你们之前那口恶气先压着,别一见面就扑上去。”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前辈怎么说我们怎么做!绝不添乱!”那元婴老祖连连点头,身后的弟子们也小鸡啄米似的跟着点头。然后他转头吩咐弟子们:“把你们身上所有能吃的东西全拿出来——妖兽肉、灵谷、灵果,只要是前辈需要的,一样都不许留!我们的命都是前辈手下留情才捡回来的,这点东西算什么!” 那几个弟子赶紧手忙脚乱地翻储物袋,把妖兽肉、灵谷、灵果全掏出来,在我面前摞成一座不小的肉山。那个门牙漏风的最积极,搬完了还特意补了一句:“前辈,这头雷纹鹿是我亲手打的,特别嫩!烤的时候多刷点灵蜜,绝了!” 我看着那座肉山,心想这趟秘境至少不用愁肉了。“行,那就一起走吧。对了,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那元婴老祖赶紧抱拳报上了自己和几个弟子的名字,飞虎门四人把阵旗、符袋、算盘都收好跟了上来。风不平用一种极其感慨的语气说道:“这就是真大佬啊。修为深不可测,还这么平易近人。修仙界修为越高越是高高在上,这位前辈——不对,苏道友——果真与众不同。” 第2406章 走向洞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7章 突然来了雷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8章 千机阁 那道七彩虹膜从外面看薄如蝉翼,七彩霞光在上面流转不息。穿过它时,飞虎门和雷鹏门的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怕这层看似脆弱的薄膜会突然反弹回来把他们震飞。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虹膜只是轻轻一颤,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便任由我们穿了过去。 洞口内部的景象和外面截然不同。外面是雷暴轰鸣、古木参天、妖兽横行,里面却是一条极其规整的青石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珠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法则薄膜里,每隔几步便有一颗,把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石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浮雕,内容从修士渡劫到妖兽厮杀,从炼丹炉到锻剑台,每一幅都栩栩如生,浮雕中偶尔还有一两道极细微的法则残韵在流转。 甬道不长,走了几十步便到了尽头。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厅出现在眼前。石厅穹顶高达数十丈,呈半圆形倒扣下来,穹顶之上刻满了和外面秘境入口那扇虚空大门同源的封印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石厅正中央立着一扇高达数丈的青石大门,门框上刻着几个苍劲古朴的上古文字,每一笔都入石三分,笔锋凌厉得像是用刀剑直接劈出来的。门后隐隐有极其磅礴的法则波动透出来,整座石厅的空气都在跟着这股波动微微震颤。 飞虎门四人仰头看着那几个字,眼睛都瞪直了。风不平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退后两步又看了半天,最后皱着眉头,用胳膊肘捅了捅钱四海:“你认识吗?这上面写的什么?我怎么看着跟鬼画符一样。” 钱四海仰头端详了片刻,用一种极其专业的语气回答:“完全看不懂。我这辈子管了几百年的账,见过各州各宗的文字,但这个——” 他摇了摇头,“不在我认知范围内。应该是上古文字,比此界现存最古老的典籍还要早了好几个时期。”铁无双倒是没废话,默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雷州古迹文字考》,翻了半柱香,最后把书合上,面无表情地宣布:“没有。这本书上收录了雷州已发现的所有上古文字变体,没有一个对得上。” 刘锋皱着眉转头问向雷鹏门老祖:“前辈,您修行多年,可曾见过这种文字?”雷鹏门老祖仰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最终颓然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自认对雷州的上古遗迹颇有研究。但这种文字——见所未见。笔锋走势隐隐有雷州初代修士的遗风,但更古老,更苍劲,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剑锋直接在石头上劈出来的。” “前辈,你能看懂吗?”风不平转头问我。 “千机阁。”我抬头看着那几个字,“上面写的是——一入千机阁,万般机缘生。其中有武器,有阵法,有藏宝,每一道机缘都需要通过相应的考验才能获得。通过武器考验和阵法考验,方能抵达藏宝之地。” 石厅里安静了好几个呼吸。风不平张着嘴,看看门上的字,又看看我,再看看门上的字,脸上的表情像是一道雷劈在了脑门上。钱四海,只是用一种极其恭敬的语气问道:“苏道友,你真认识那些文字?那些可是鬼画符啊!我们几个人加一个元婴老祖都认不出来,你怎么——” 雷鹏门老祖更是直接朝我抱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前辈,您这学识真是深不可测。老夫之前说您神机妙算,现在还想补一句——学贯古今。这些文字怕是连神霄雷府的藏书阁里都翻不到。” “略懂一点。”我随口道。 “前辈您太谦虚了!您那叫略懂一点?您这是直接把整篇上古碑文当话本看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修为高深的前辈,但修为又高又懂阵法又懂上古文字的,您是第一个!这已经不是厉害了,这是厉害到没边了!前辈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没有之一!” “好了,走吧。这千机阁的考验分两种——武器试炼和阵法试炼。武器试炼多半是兵器化灵,阵法试炼则千变万化。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死局,但也绝不是随便走走就能过的。你们跟紧我,不要乱碰里面的东西。”我说完便率先朝那扇青石大门走去。 身后的感慨声此起彼伏,风不平压低嗓子对钱四海说“修为高深还会上古文字还会阵法,这还是修士吗”,钱四海同样压着嗓子回他“你小声点前辈肯定听见了”。刘锋和雷鹏门老祖则已经开始正色吩咐各自门下的弟子把防御阵旗和符袋准备好,那四个雷鹏门弟子更是紧张得连法器都握出了汗。 青石大门前的地面上嵌着一座小型的传送阵,阵纹呈圆形,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光芒沿着阵纹流转不息,最终汇聚在阵心处。 站在阵心,便能被传送到第一道考验的所在。飞虎门和雷鹏门的人站上去之后还在东张西望,对着门框上的字和穹顶的封印符文指指点点,脚下传送阵的光芒便猛地一亮——整座石厅在眼前骤然扭曲,青石甬道、穹顶符文、青石大门全部化成了流动的光影,然后一切又猛地凝实。千机阁的真正面目,终于出现在眼前。 第2409章 器灵百炼坊 我一脚踏进那扇门,眼前白光一闪,传送阵法的空间法则在周身轻轻一扯,整个人便从甬道中被拽进了另一片天地。脚下刚踩实,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着雷罡灼烧后的焦糊味和某种金属锈蚀的冷腥气,呛得人鼻子发酸。 我定了定神,抬眼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然后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一道门矗立在甬道尽头,通体由某种暗沉沉的古铜铸成,铜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像是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后刚刚苏醒。门楣上刻着一行苍劲古朴的上古文字,笔锋如刀削斧劈,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我抬头看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器灵百炼坊。一共十八关,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每一关都有一位器灵镇守。全部战胜,方能抵达阵法坛。试炼凶险万分,十八般兵器皆蕴完整器灵,若无法通过,将彻底葬身于此。望闯关者慎之,切勿冒进。”我逐字逐句地念出来,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了好几息。念完之后,我自己都沉默了片刻——这什么鬼?这千机阁的主人压根没打算让大部分人活着出去,这哪是试炼,这分明是筛选。 飞虎门四人齐刷刷仰头看着门楣上那行字,眼睛瞪得溜圆。风不平看了半晌,第一个放弃,转头问我:“前辈,这上面写的又是什么文字?我们一个字都看不懂,跟刚才千机阁大门上那些鬼画符一模一样。这写的到底是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把门楣上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他们的脸色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凝重——那是一种明知道前面是悬崖、却不得不继续往前走的凝重。风不平捏着符袋的指节微微发白,喃喃道:“十八关……这千机阁的主人到底是想让人通过,还是不想让人通过?”钱四海刚把断掉的玉带捡起来系了个临时疙瘩,闻言那个疙瘩又差点崩开,声音都劈了:“器灵?每一个都有器灵?老祖,器灵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器灵最低的级别,都相当于元婴期。”雷鹏门老祖的声音沙哑低沉,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刻,“而且器灵和修士不一样——修士有喜怒哀乐,会轻敌,会失误,会手下留情。器灵不会。它只会严格执行锻造者赋予它的规则。规则说挡不住一刀就死,那它就绝不会少劈一刀。”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目光里没有半点元婴老祖的傲气,只剩下一种在绝对实力面前才会流露出的、发自内心的敬重,“前辈,您去不去?” “我肯定去。器灵百炼坊,来都来了,不进去逛逛对不起这趟秘境。” 他们对视一眼。风不平咬着牙把符袋往怀里一揣:“我跟前辈去!反正没有前辈我们连密林都走不出来,现在回去也是被雷劈死的命。跟着前辈还有一线生机!”钱四海也把算盘往怀里一塞,玉带的临时疙瘩彻底崩开,但他顾不上了:“对!前辈走到哪我们跟到哪!大不了躺地上多我们几个也不算多!”刘锋把手按在刀柄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我点了点头。铁无双默默把备用阵旗一面面检查完毕,插回背后,站到了刘锋旁边。 雷鹏门老祖看着他们四个金丹期都有这份胆量,忽然笑了一声,是那种被后生晚辈的勇气激起了久违血性的笑:“前辈,我们雷鹏门也去。反正这条命是前辈手下留情才捡回来的,再丢在秘境里也不亏。” 我推开那扇古铜大门走了进去。白光闪过,传送阵法的空间法则在周身轻轻一扯,眼前的景象骤然凝固。然后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雷罡灼烧后的焦糊味和某种金属锈蚀的冷腥气,呛得所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演武场,穹顶高达数十丈,呈半透明状,隐隐能看见穹顶之上流转的淡金色封印符文。演武场的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集的防御阵纹,但此刻这些阵纹有大半都已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刀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残余的阵纹还在徒劳地闪烁着微光。 而真正让人心头一沉的,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有散修,有中小门派的弟子,甚至还有几个身穿大宗门服饰的元婴初期修士。 有人捂着胸口被刀气贯穿的伤口,指缝间鲜血汩汩往外冒;有人仰面朝天躺在石板上,护体灵光早已碎成残片,整个人只剩下喘气的力气;角落里还有两个金丹期的散修被刀气扫飞出去嵌在墙壁上,其中一个少了一条胳膊,断口处裹满了烧焦的血痂,另一个两条腿上都还在冒着被刀罡灼烧的青烟。演武场边缘躺着好几十个人,几乎全是第一关就败下阵来的闯关者,伤势或轻或重,最严重的几个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而在这座演武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把刀。 不是插在石台上,也不是悬在半空中——就那么直直地立在那里,刀尖没入青石板半寸,刀身通体漆黑,黑得像把光都吸了进去。刀身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符文,没有铭文,没有镶嵌任何灵石或宝石,就是一柄纯粹到极致的、为斩切而生的刀。刀锋上跳跃着极细密的黑色电弧,那电弧不亮,反而像是把周围的光都给吞了,每一次跳跃都在虚空中撕开一道极细的空间裂纹。刀柄缠绕着不知名的暗金色丝线,丝线末端垂落,在无风的环境中缓缓飘动——不是被风吹的,而是刀身自带的刀意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绞成了紊乱的乱流。 以这把刀为中心,方圆好几丈内的青石板全是密密麻麻的刀痕,深的切入石板好几寸,浅的也有一指宽。那都是之前闯关者试图靠近它时,被它的刀气逼退留下的痕迹。 我正打量着那把刀,身后传送阵又闪了几道光,飞虎门四人和雷鹏门五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风不平第一个看清演武场里的景象,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符袋从指尖滑落,啪嗒掉在地上。钱四海的玉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断了,但他毫无察觉,只是用一种极其空洞的语气喃喃道:“这……这些人都是被那把刀砍的?一把刀,砍了好几十个人?还有元婴期?” 雷鹏门老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虽然没有像他们那样失态,但脸色也极其凝重。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个倒在边缘的元婴初期修士的伤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沉声道:“刀气穿胸,干净利落。这人开启了法则领域,领域壁垒被一刀切开——连带着他的护体灵光、内甲、护身玉佩,全部在同一刀下碎裂。是器灵。这把刀有完整的器灵,而且品阶极高,至少是上品道器级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演武场中央那把刀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声不大,却在整座演武场里来回激荡,震得穹顶上的封印符文都跟着颤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极其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刀身深处传了出来,直接在每个人的神识中炸开,像是有人用刀锋在石板上狠狠划了一下,尖锐、刺耳,却又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飞虎门四人的脸当场就白了。风不平捡起符袋的手在剧烈发抖,铁无双默默把自己仅剩的两面备用阵旗全插在身前,钱四海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连雷鹏门老祖的脸色也极其凝重——他在元婴中期卡了多年,自认在这一境界中不算弱,但刚才那把刀说得很清楚,躺在地上的就有好几个元婴中期。 “前辈,这一关——”雷鹏门老祖转头看向我,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我的表情虽然凝重,但不是恐惧的凝重,而是一种让他有点看不透的专注——就像在端详一件值得琢磨的东西。 “你们退后,散开,靠墙站。不要靠近演武场中央,也不要在它刀锋所指的直线上。”我把破碗从头顶摘下来捏在手里,碗底乌光漩涡缓缓亮起,“这把刀的刀意确实不错,器灵也很完整。我先试试它的深浅。” 第2410章 刀灵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1章 啃食刀灵 黑刀器灵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我的厨具们已经一拥而上。破碗第一个冲过去,碗底乌光漩涡猛地张开,一口咬住了黑刀的刀柄,暗金丝线被乌光绞得寸寸崩裂。 破锅不甘示弱,锅底血焰纹路烧到炽白,从侧面一口啃在刀身上,锅沿和刀刃摩擦出一连串极其刺耳的金属嘶鸣。破瓢的葫芦虚影探出大半个身子,灰芒卷住刀尖往自己嘴里拽。 星辰刀更绝,它自己就是刀,此刻正用刀锋一下一下地敲着黑刀的刀脊,每敲一下黑刀表面的黑色电弧便暗淡一分。盘子和勺子在旁边捡漏——盘子接住被破碗崩飞的一小片刀锋碎片,勺子则精准地把碎片敲进破盆的蛤蟆嘴里。 那刀灵整个器灵体都在剧烈闪烁,黑色电弧像坏掉的灯一样噼啪乱跳,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你们不能啃我!住手!本刀是上古道器!本刀镇守千机阁数万年,你们这些破铜烂铁竟敢啃本刀的刀身!本刀要去其他十七关找帮手,让你们所有人都走不出这座演武场!” “我刚才说过了。”我蹲在旁边的碎石堆上,双手抱胸,笑了一声,“我一早就说要把你吞了,你说我白日做梦。现在知道了吧。” “住口!本刀还有余力——本刀的刀意还在!你们给本刀松口!”破碗又咬了一大口,刀柄上的暗金丝线彻底崩断,整把刀的法则波动骤然暗了好几成。黑刀器灵的声音从尖锐变成了凄厉,从凄厉变成了求饶——但我的厨具们根本没有耳朵,继续埋头苦干。 破锅的血焰纹路烧得更旺了,直接把刀身中段啃出一个极细的缺口。破瓢的葫芦虚影趁机从缺口处钻进去,咬住刀身内部的器灵核心往外拖。盘子和勺子一左一右按住挣扎的刀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听起来居然还挺有节奏。 演武场里一片死寂。雷鹏门老祖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都快脱臼了。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神霄雷府的太上长老挥手间万雷齐发,九劫道宗的劫雷真君引天雷淬体如浴春风。 但他从没见过一套连器灵都没有的厨具,就这么围着一把上古道器,像一群饿了三万年的蝗虫啃庄稼一样啃得吱吱作响。 他张了好几次嘴,终于用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砸碎的语气挤出几个字:“前辈……您这些厨具……是什么情况?这么凶残吗?这可是上古道器!连元婴中期都接不住它十一刀的完整的器灵!现在被几件厨具按在地上啃——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雷州的炼器师都不活了!” 他身后那四个雷鹏门弟子更是吓得两腿发软,最年轻那个门牙漏风的弟子把刚捡回来的法器又往怀里塞了塞,压低嗓子对旁边的师兄说:“师兄,以后碰到前辈的厨具,我们绕着走——不,我们直接跑。”师兄猛点头,把法器也塞进了怀里。 飞虎门四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风不平的符袋掉在了地上,这次他没有去捡,只是用一种极其空洞的语气喃喃道:“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破碗刚才还在跟刀灵对轰,现在直接抱着刀柄啃?那破锅不是在炖肉的吗?怎么连器灵都能咬碎?那个瓢呢——瓢不是舀汤的吗,怎么吸起法则碎片来跟喝水似的?” 铁无双默默把刚插好的阵旗又拔了出来,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这面防御阵旗上被雷犀撞出的裂纹,再看看那只正在一口一口把刀意碎片敲进蛤蟆嘴里的勺子,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阵旗跟纸糊的似的。他沉默了好一阵,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我觉得我的阵旗可以回炉重铸了。” 钱四海看到盘子接住了一片被破碗崩飞的刀锋碎片,然后稳稳当当扣进蛤蟆嘴里,还来回碾了好几下。他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这盘子——不是在苏道友胸口当护心镜的吗?怎么还会自己捡吃的?那勺子还会自己找角度敲?这不成精了吗!” 刘锋握着横刀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这把蕴养了数十年的本命法器,再看看那把正在被几件厨具围啃的上古道器,忽然觉得自己的刀好像也没那么锋利了。 沉默了好一阵,才用一种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后怕的语气说了一句:“之前跟苏道友切磋时,我们拿雷暴符劈过他。现在想想,幸亏当时苏道友宅心仁厚——要是真把他这些厨具惹急了,飞虎门现在怕是连山门都不剩了。” 不远处的地面上,那些躺在地上还没死的散修和宗门弟子更是集体进入了瞳孔地震模式。有人刚才被刀气震飞时手里还握着法器,此刻下意识地把法器往怀里塞——不是收起来,是藏,像藏传家宝一样用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用仅剩的那只手把飞剑压在自己屁股底下,也不怕硌得慌,一边压一边警惕地盯着我的厨具,嘴里念念有词:“那些东西连上古道器都能啃,我这把下品灵器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不行不行,再藏深一点,万一它们啃完刀还没吃饱怎么办?” 他旁边一个金丹期散修把自己的储物袋死死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都劈了:“我的储物袋里有三件上品灵器,全是我的全部家当!你们别过来——别过来——”一个被刀气贯穿胸口的元婴初期修士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就看到几件厨具正趴在一把黑刀上啃得吱吱作响。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然后虚弱地喃喃道:“我……我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那是上古道器对吧?那几件是什么,锅碗瓢盆?在吃上古道器?快扶我起来,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几个伤势稍轻的散修挣扎着爬起来,朝我这边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多谢前辈出手!要不是前辈拖住了这个刀灵,我们这些人今天全得交代在这里。前辈大恩大德——”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始终没离开那群正在大快朵颐的厨具。破碗已经把刀柄啃掉了大半,破锅在刀身中段咬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豁口,破瓢的葫芦虚影终于从缺口处把整团器灵核心完整地拖了出来。那是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刀意,每一缕都蕴含着上古刀道的本源法则。 破盆的蛤蟆虚影张开大嘴,连同破碗、破瓢、破锅、星辰刀、盘子、勺子一起,围着那团刀意核心,共享这顿丰盛的器灵大餐。刀意碎片被七件厨具瓜分得干干净净,最后一丝黑色电弧被蛤蟆虚影伸出舌头一卷吞进嘴里,嚼了两下,打了个极其沉闷的饱嗝——轰隆,整座演武场都跟着震了一下。 黑刀本体哐当一声从半空中掉落在青石板上,刀身暗淡无光,暗金丝线全部崩断,连刀刃都卷了好几个口子,看起来跟一把被扔在铁匠铺角落几十年没人碰的废弃刀胚差不多。千机阁第一关的刀灵,就这么被七件厨具从里到外吃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候,演武场正中央的青石板缓缓裂开。不是被刀气劈碎的裂缝,而是沿着刻痕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一座早已布好的上古传送阵。阵纹呈圆形,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光芒沿着阵纹流转不息。 这是通往下一关的门。破碗、破瓢、破锅、破盆、盘子、勺子、星辰刀慢悠悠地飞回我身边,重新挂回身上各自的位置——破碗旋回头顶,破盆扣在头顶,破锅挂在胸前,破瓢别回腰间,盘子贴回胸口,勺子挂在腰侧,星辰刀自动入鞘。它们安静地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连一丝法则波动都没有外溢,只是偶尔从盆底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饱嗝。 我转身朝传送阵走去,走到阵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飞虎门和雷鹏门众人。“走啦,别老看我的厨具了。它们吃完了,心情还不错。我们到下一关看看。” 飞虎门四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跟上来。风不平把地上的符袋捡起来又揣回怀里,钱四海紧跟在我后面,铁无双把阵旗插回背上,刘锋把横刀收回鞘中。 雷鹏门老祖深吸一口气,带着四个弟子紧跟其后。走过那几个正在拼命往怀里藏法宝的散修旁边时,风不平压低嗓子对钱四海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有一个很大的优势。” 钱四海也同样压着嗓子问他什么优势。风不平认真地说:“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苏道友的厨具啃我们的法器,那些家伙只啃上古道器——我们的法器太低级了,人家看不上。” 钱四海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喃喃道:“第一次因为自己太穷而感到庆幸。” 第2412章 第二关枪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3章 与枪灵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4章 枪灵战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5章 出发第三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6章 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7章 剑灵破 第三关的演武场在剑灵与我的对话之间骤然安静了数息,然后两股力量同时炸开。剑灵不再保留任何余力,他承认眼前这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体修确实有资格让他全力以赴——剑身上的青碧剑芒层层暴涨,破妄法则、疾之法则、空间法则三者叠加,剑锋每一次震颤都在虚空中撕开密密麻麻的裂口。 而我这边,风雷足在脚下炸开两圈紫金色的雷弧,《太古巨神躯诀》拔地而起,巨神虚影将星辰刀虚影高举过头,刀锋上的九颗星辰与我的星辰骨遥相呼应;《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身体旋开一轮微型黑洞,把演武场中弥漫的剑意碎片和法则残余全部吸过来转化成气血本源;混沌龙神魔血在经脉中彻底沸腾,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交织成狂暴的力量洪流,灌入五指,灌入刀柄,灌入每一件悬在周身的厨具。 然后双方同时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剑灵以至强疾之法则将自身剑意融入虚空,我以风雷足结合空间法则的领悟在虚空中连续变向。演武场中央的青玉石板被两股力量的余波掀翻了一层又一层,碎石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剑气和刀罡绞成齑粉。 围观众人只看到两道光影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刺目的法则火花,金属交击的巨响连绵不绝。快,太快了,快到连神识都追不上。 一个元婴初期的宗门老祖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那两团不断碰撞又分开的光影,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喃喃道:“在这种速度下,我连一剑都接不住,连一剑都接不住。”雷鹏门老祖握着断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一直以为自己修行雷鹏枪法数千年,速度已臻化境,可现在他才发现跟眼前这场对决比起来,自己的速度简直像是在泥浆里爬行。 剑灵越打越急。他的剑已经快到在虚空中留下无数道重叠的残影,但每一剑都被我精准地接住——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空间法则感知他剑锋撕裂虚空的波动,提前预判落点。最让他恼火的是我左手那只破瓢总是慢悠悠地晃着,却每次都能在他剑锋刺到的前一刻挡在要害前,瓢口的灰芒一卷便将他的剑罡碎片吸走大半。 而我那口破锅更离谱,硬扛他正面穿透剑芒也只在锅底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这让他一个上古器灵的脸面往哪搁? “小子,原来你也掌握空间法则!”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的高傲淡然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不甘和急躁,“否则你不可能跟上本座的速度!那你就试试本座压箱底的领域——五行剑罡!”话音未落,演武场穹顶之上猛然裂开五道巨大的空间裂隙,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的领域天幕,将整座演武场扣在其中。 金之剑罡锋锐无匹,每一道都在虚空中切开细密的空间裂纹;木之剑罡生生不息,被斩断后自行愈合缠绕而来;水之剑罡至柔至阴,无孔不入地渗透防御;火之剑罡狂暴灼烈,烧得虚空都在微微扭曲;土之剑罡厚重如山,每一剑压下都带着泰山压顶之势。五色剑罡在领域中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五行剑阵,剑鸣声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法则洪流。这一招确实比前两关的杀戮领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五行法则叠加剑意领域,同阶修士根本不可能硬扛。 “小子!本座的五行剑罡领域,融合五种法则之力,你今天破不开!”剑灵悬在五色光华正中央,双手虚握,万千道剑罡齐齐对准了我。 “来得好。”我把星辰刀往身前一横,破碗兴奋得嗡嗡直颤,但我轻轻拍了拍碗沿,“别急,这阵让我自己来。其实我现在很少用法则和领域——不是不能用,是想试试我这具肉身,到底能扛到什么程度。”说完《太古巨神躯诀》催到极致,身后的巨神虚影猛然凝实,刀锋上的九颗星辰与我的星辰骨同时炸亮,周身骨骼噼啪作响,每一根都在发光,九颗星辰符文在骨膜表面流转不息,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耀眼的星辉裹住。 混沌龙神魔之力灌入四肢百骸,我双手握刀,就这么直接走进了那片五色剑罡的领域正中央。 金之剑罡劈在肩上,我肩头微微一沉,皮肤上连道白印都没留;木之剑罡缠住双腿,我随意一踢便将那些藤蔓般的剑意踹成碎片;水之剑罡无孔不入,但碰到我的皮肤便被护体气血蒸成白雾;火之剑罡烧得虚空扭曲,我站在火海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土之剑罡当头砸下,我抬起左手,五指直接扣住那道厚重如山的土行剑罡,用力一捏——整道剑罡像瓷器一样碎成了漫天土屑。 “就这?”我站在五色剑罡的狂轰滥炸中,身上连衣角都没破,破碗在头顶默默把溅过来的剑罡碎片当零食吸走。 剑灵眼眶里的菱形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不可能!你怎么会有神魔血!你到底是谁?——”他忽然顿住了。眼眶里的菱形瞳孔剧烈震颤着,像是从血脉的余韵中拼凑出了某个极其久远的、属于他主人的记忆。然后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凄厉:“神魔血!当初我主人就是因为卷入那场诛杀神魔的围剿,才受了无可挽回的大道之伤!今天本座要替主人杀了你,以慰主人在天之灵!” “你们主人是被神魔伤的,关我什么事?别提以前,讲现在。”我嘴上不饶人,手上也没停,双手握刀,朝他正面冲了过去,刀锋与剑锋再次猛烈撞击在一起。剑灵已经彻底打急了眼,五行剑罡领域中万千道剑影齐出,但他的心态崩了。剑法最重心境,心境一乱,再强的法则也发挥不出全力。 炒菜十八摸从第一式切到第十八式烤,最终一刀终结,将剑灵从领域中央劈落,整柄剑哐当一声掉在青玉石板上。 “你主人的名字,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本座不会告诉你的,有神魔血的人永远都是我的敌人。”他单膝跪在地上,器灵虚影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算了。破碗,破锅,破盆,勺子,星辰刀,盘子,破瓢——吃吧。”七件厨具早已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啃食声、咀嚼声、法则碎片被嚼碎的声音在演武场里此起彼伏。不到片刻,那柄不可一世的上古剑器便被啃成一根光秃秃的剑柄,连剑穗都被勺子敲碎了分给盘子一半。 剑灵最后的虚影被蛤蟆虚影伸出舌头一卷吞进嘴里,嚼了两下,打了个极其沉闷的饱嗝。第三关,破。 第2418章 方天画戟 传送阵的白光第四次在脚下亮起。空间法则轻轻一扯,眼前的青玉石板和破碎剑痕便化成了流动的光影,然后一切又猛地凝实。第四关的演武场和前几关截然不同——穹顶高达百余丈,穹顶上的封印符文不再是淡金色或暗红色,而是一种极深沉的铁灰色,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浓烈的杀伐气息。 演武场的地面铺着厚重的黑铁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集的防御阵纹,但此刻这些阵纹有大半都已被某种极其沉重的兵器砸得支离破碎,残余的阵纹还在徒劳地闪烁着微光。 而在这座演武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杆方天画戟。戟杆通体呈暗金色,粗如儿臂,杆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杀伐铭文,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戟尖锋锐无匹,两侧各有一枚月牙形的利刃,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这杆戟仅仅是矗立在那里,散发出的绝世威能便将整座演武场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它没有释放任何法则,没有展开任何领域,仅仅是在呼吸,整座演武场的灵气便在随着它的呼吸节奏而颤抖。 目空一切。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动作,这杆戟往那一站,就像一尊从上古战场中走出来的杀神,天下万物在它面前都不过是待宰的蝼蚁。 众人刚一落地,便被这股威压压得齐齐后退了好几步。风不平和钱四海的脸色比前三关加起来还白,铁无双刚插好的阵旗被这股威压压弯了旗杆,刘锋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发现自己连刀都拔不出来。 就连雷鹏门老祖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还没有等我们开口,那杆方天画戟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不是嗡鸣,是轰鸣——像是有一尊远古战神在擂动战鼓。戟身上的上古杀伐铭文同时亮起,整座演武场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然飙升,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从戟身上炸开,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一道极其魁梧的人影从血色气浪中大步踏出。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虬结如山岩,皮肤呈暗沉的古铜色,上面刻满了和戟身同源的杀伐铭文。他的面容粗犷至极,眉骨高耸,眼眶深陷,瞳孔是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每一步踏在黑铁石板上,石板便被他脚底的巨力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你们今天都要死。”他的声音像是两柄战戟互相摩擦,沙哑、低沉,却震得整座演武场的穹顶都在簌簌发抖,“我已经感受不到我前面三位兄弟的气息了。 他们的器灵本源全部熄灭——不是被破关后自行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啃得干干净净。是谁杀了他们?站出来。本座今天要用尔等的血祭我三位兄弟在天之灵。” 众人被这股威压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几个散修下意识地朝我身后缩了缩。我则是低头扫了一眼演武场的地面——黑铁石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十具尸体,服饰各异,有散修,有宗门弟子,甚至还有两个元婴中期的长老。 他们的致命伤几乎全是贯穿性的——胸口被戟尖刺穿,或者被月牙刃拦腰斩断,还有人整个胸腔都被戟杆砸得凹陷下去。这些人应该是比我们更早进入这一关的闯关者,显然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那戟灵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凶残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些是你前面那批人。本座给了他们机会,但他们太弱了。连本座一戟都接不住。现在轮到你们了。”他单手握住戟杆,那杆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截的暗金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戟尖遥遥指向我们,戟尖上凝聚的血色杀伐法则已经凝成了实质,在虚空中刺出细密的空间裂纹。 我把星辰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左手破瓢,右手星辰刀,破锅当护甲挂在胸前,盘子当护心镜贴紧心口,破盆稳稳扣在头顶,破碗和勺子绕身飞舞。 整套厨具感应到第四关器灵的气息,早已兴奋得嗡嗡作响——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转得飞快,破瓢的葫芦虚影从瓢口探出大半个身子,两只绿豆眼滴溜溜地盯着那杆方天画戟。 我往前迈了一步:“众人退后,这杆戟比前三关的都强。”然后身形一晃,左手破瓢,右手星辰刀,直接朝戟灵冲了过去。 戟灵仰天狂笑,浑身肌肉虬结如山岩,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十几种法则同时爆发——杀伐法则、破军法则、崩山法则、裂地法则……每一种都是纯粹的破坏性法则,层层叠加,整座演武场都在他的威压下剧烈颤抖。 法则之后,领域骤然铺展——那是一片血色战场,万千战戟虚影在领域中林立如林,每一杆都是杀伐法则的具象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凶煞气息。别说正面对抗,光是这股杀伐领域散发出的绝世凶威,就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灵台崩碎、神魂溃散。 戟灵双手握住戟杆,那杆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截的暗金方天画戟带着刺耳的音爆朝我当头砸下。这一戟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道——戟杆上缠绕的血色杀伐法则凝成实质,将周围虚空都压出了密集的空间裂纹。 我没有硬接这一戟,风雷足在脚下炸开紫金色的雷弧,侧身避过戟尖锋芒,同时星辰刀顺着戟杆的走向一刀削过去,直取戟杆和他握戟手指的间隙。这一式脱胎于十八摸第一式“切”,但刀锋的角度更刁钻,力道更集中。 戟灵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戟杆猛地往外一搪。那力道沉猛得惊人,直接把我的星辰刀撞开了好几寸。我微微一愣,旋即满意地笑道:“好!这一搪的力道和角度,比枪灵的横扫强了至少数倍。这招我得记下来——以后教人用枪,光会拨还不够,还得会搪。”脚下风雷足连闪,避开他紧随而来的连续突刺。 他的突刺比枪灵的连环突刺更猛、更快、更密。方天画戟长度远超长枪,他的戟尖每次刺出都隔着数丈远,狂风暴雨般的突刺便已布满整个空间,每一刺都带着足以贯穿山岳的杀伐法则。更可怕的是他的月牙刃——每一戟刺出去之后,戟杆顺势一转,月牙刃便从侧面横砍过来,或勾或啄,变化无穷,让人防不胜防。 我在他的戟影中闪转腾挪,十八摸从切、片、剁,到拨、拍、炒,逐式递进。每一招都精准地克制着他戟法的变化节奏,打得他浑身别扭。最让他憋屈的是那只破瓢,明明只是用瓢柄挡他的月牙刃,却每次都能在他刚发力时敲在他力道最薄弱的节点上,把他的连续攻势一一瓦解。 观战众人早已看傻了眼。雷鹏门老祖握着断枪的手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已经彻底沉浸在这套戟法教学里了。飞虎门四人更是看得如痴如醉,连害怕都忘了。而那些交过储物袋的散修们则集体石化在原地,总算明白前辈为什么非要打完十八招——这分明是在用第四关的器灵当教具。 戟灵越打越憋屈,终于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十几种法则同时收拢,整个血色战场领域开始剧烈收缩。下一瞬他双手将方天画戟举过头顶,戟身上的杀伐铭文骤然亮到极致,整杆戟像是变成了一轮暗金色的太阳。 他将全部法则之力、全部领域之力、全部杀伐之威尽数灌入这一戟之中,朝我轰然砸下。这一戟劈下来,整座演武场的虚空都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黑铁石板的碎片从裂口中倒灌而出。 这一戟已经不是单纯的刺或砍,而是将方天画戟所有技法融会贯通后的巅峰一击。 “来得好!炒菜十八摸——第十八式,上菜!”我双手握刀,星辰刀刀身上的九颗星辰同时炸裂成漫天星火,与破锅的血焰纹路交织成一片焚天煮海的法则火焰。 第2419章 击败戟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0章 化天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1章 天罡七十二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2章 斧灵消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2章 闭关感悟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柄已经彻底暗淡下去的化天斧。斧身上最后一缕锈色光芒被破碗郑重地吞入碗底,碗沿微微颤了颤,像是在行礼。破瓢安静地悬在我腰间,葫芦虚影缩回瓢里,只留一缕极淡的灰芒在瓢口缓缓流转。 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敛成锅心一点暗红,破盆的蛤蟆虚影闭上眼,破天荒地没有打嗝。星辰刀插在我面前的碎石堆里,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不再闪烁,只有一层极淡的混沌色光泽在刀锋上安静地流淌。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破碗的碗沿,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斧灵。”破碗轻轻嗡了一声,像是在替斧灵回一句“不必”。我盘腿坐在碎石堆上,把星辰刀横在膝头,看着这群安静悬在周身的厨具,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还是在鬼市,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蹲在摊位后面,摊上摆着一堆没人要的破烂——一口裂了又补的破锅,一只缺了釉的破碗。老头的牙掉得只剩两颗,说话漏风,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偶尔会闪过一缕极其锐利的光,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他举着那口破锅往我手里塞,漏风的嘴里唾沫横飞,说小娃娃你识货,这可是上古至宝,当年盘古开天用过的,老夫看你骨骼清奇才便宜卖你,十块灵石一口锅,买锅送瓢。我当时觉得这老头肯定是鬼市里最能忽悠的骗子,但不知为什么,我还是掏了灵石。 破锅、破碗就这么跟着我走了。后来它们的表现确实不凡——能吞神树本源,能啃上古器灵,能扛天雷,能挡法则领域。但不管它们怎么变强,始终没有器灵,始终不跟我签神识契约,始终是那副破烂模样。 那老头说它们是上古至宝——也许是真的。也许它们只是需要更多的东西,更多的机缘,才能被真正激活。 但星辰刀和盘子不一样,它们是鹤尊给的。鹤尊活了几千年,手里的东西绝不会是凡品。盘子自从显化过几次分身影子之后,后来无论我怎么催动都再也没有反应。也许那次显化只是它沉睡前无意中泄露的一丝本源,也许它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法则共鸣才能彻底苏醒。 流云宗的祖师可能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星辰刀和盘子,怎会是无名之辈?只是随着时代变迁,宗门沦落到了三流门派的地步。 想想这一路走来,以后的路还长,敌人只会越来越强。我决定暂时先不进下一关,在这里闭关感悟一下。这一战给我的收获太大了——斧灵把十几种法则和道韵全部压缩在斧刃上,没有丝毫外泄,每一斧都蕴含着返璞归真的至理。 我之前总是觉得法则越多越好,打起来五颜六色铺天盖地,看着威风,但真正落在对手身上的力量反而分散了。如果能把这些法则和道韵全部凝练压缩,集中在刀锋那一线之间,一击爆发——那威力绝对能翻好几倍。 还有领域,以前我总觉得领域是独立的战斗手段,但现在想想,领域和法则本来就不该分开。如果能像斧灵那样把领域也融入这一击之中,那我的攻击力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我抬起头,对众人说道:“我要在此闭关感悟一下,等会再去下一关。你们原地休息,不用管我。”散修们和其他的宗门面面相觑。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犹豫着问同伴前辈怎么忽然不走了,另一个散修小声说前辈刚才接那一斧肯定累了。 风不平压低嗓子说我们要给前辈护法,我摆摆手说不用护法,我就是自己琢磨点东西,几个时辰就好。 飞虎门四人却已经默契地分别守住了演武场的四个角落。雷鹏门老祖更是直接盘腿坐在我正前方,断枪横在膝上,摆出一副“谁也别想打扰前辈清修”的架势。我笑了笑也不再劝,闭上眼睛。 首先要解决的是法则的凝练。从踏入修仙这条路开始,我杂七杂八吸收的法则碎片多到连自己都数不清——风雷法则、气血法则、吞噬法则、虚无法则、守护道韵、信仰法则,焚天鼎血焰、三大神器的法则残片,以及在千机阁啃了五个器灵后被动吸收的各种兵刃法则等等几千种。 这些法则碎片散落在我体内各自为战,就像一大群散兵游勇,人数虽多但打不了硬仗。以前打架就是把这些法则一股脑全丢出去,看着威风,真正有效的攻击少得可怜。 斧灵的一斧之力让我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法则的力量不在于多,在于精,在于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个点上瞬间爆发。 我开始把这些法则碎片一颗一颗地重新梳理、压缩、凝练,把风雷法则的速度和雷罡压缩进星辰刀刀锋那一线之间,把虚无法则的侵蚀之力压缩进破瓢瓢口凝而不发,把守护道韵和信仰法则拧成一股,均匀地分配到每一件厨具的表面成为一层极其内敛的防御层,把五种兵刃法则碎片分门别类地融进破碗的碗底漩涡,变成不同频率的吞噬之力。 其次是巨神凝爆术的优化。以前用这招就是让巨神虚影的手臂膨胀,然后把力量全灌进拳头里一拳轰出去,威力大是大但浪费极其严重——大量气血之力在虚影膨胀时就被消耗掉了,真正作用在拳头上的力量不到五成。 现在我重新梳理了这一招的运转路径,不再急着膨胀,而是先把气血之力用吞噬法则压缩到极致。等压缩到极限后再一次性灌入巨神虚影的右臂,灌入的瞬间便直接引爆,不在膨胀过程中浪费任何一丝力量。整个过程从“先膨胀再出击”改成了“先压缩再爆发”。 然后是气血之力的最大化运用。体修的根本在于气血,但以前我对气血的使用过于粗糙——加速、爆发、淬体,这些都只是基础用法。经过这一战的淬炼,我发现自己可以更精细地控制气血的流速和压强。同样是爆发,可以在瞬间把气血压强提到极限然后一刀斩出,也可以把气血压强均匀分布在整个战斗过程中,让持久战力延长好几倍。 最后是领域的压缩。以前总觉得领域是独立的战斗手段,但现在我发现领域本身也可以像法则一样被压缩到厨具上。我把之前战斗中释放领域的法则波动全部收敛回体内,把领域的基础架构分解成最基础的法则节点,再把这些节点一颗颗嵌进厨具的吞噬法则纹路里,让每一件厨具都能在攻击时自动激发领域之力。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难,但我隐约觉得这一步才是最关键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刀锋上那层混沌色的光泽已经完全收敛进刀身内部,再不外溢分毫。我又提刀在空中虚劈了几下,让破碗配合着吞噬震荡波反复测试吸收频率,让破瓢在旁边调整侧翼防御的覆盖角度。 站在远处的散修们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雷鹏门老祖却忽然浑身一震,脱口而出“前辈这一刀比刚才接第七十二斧时更强了”。 我收刀入鞘,整套厨具安静地悬回周身,刀锋上没有光芒,锅底没有火焰,碗口没有漩涡,瓢口没有灰芒——所有的力量全部内敛在每一件厨具最核心处,凝而不发。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屑,朝第六关的传送阵走去。身后的散修们手忙脚乱地跟上来,风不平小声嘀咕着怎么感觉前辈闭关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明明身上还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可就是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雷鹏门老祖感慨道前辈怕是把这一战的感悟全都融会贯通了。我回头朝他们笑了笑:“走了,下一关。后面还有十三关器灵,够我的厨具吃个遍了。” 第2423章 钺灵 第六关的传送阵白光还未散尽,我便看清了演武场中央那个早已等在那里的人影。钺灵早早就幻化好了人形——身形修长挺拔,不像斧灵那样粗犷,也不像剑灵那样孤傲,而是透着一种灵动的锐利。 面容清俊,但五官棱角分明,右手握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半截的长柄大钺。钺身呈暗金色,钺刃比斧刃更宽,弧度更大,两侧各带一道极细的血槽,刃口上还残留着几缕尚未散尽的空间裂纹。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演武场四周又躺着几具尸体。我已经看习惯了——从第一关到这里,哪一关不死人。只要不是飞虎门和雷鹏门的人,其他的我也懒得管。倒是这钺灵挺坦率,见我来了一拱手:“能走到这里,算不错了。前面有一批人里,有几个资质尚可的,某便放他们过去了。 ”他说完掂了掂手里那柄大钺,“我这钺,结合了斧、矛、枪的特点。斧重劈砍,矛利突刺,枪擅拨点——钺则三者兼而有之。除了劈砍,还有刺、拨、点、追、挑、扫、勾、啄、抹、截十种基本技法,再往上还能衍生出更多变化。某在此等候你许久了。” 我一听顿时觉得有点意思,笑着问这难道是要给我教学不成。钺灵倒是实诚,摇了摇头说算不上教学,只是他在此关了太久太久,久到记不清上一次全力出手是什么年月。难得有能连闯五关的人来陪他过招,他不想浪费。 “那你可不要放水。” “某对你不会放水的。”他把大钺从肩上放下来,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不再是刚才那位清俊修长的谦谦君子,而是像一条被惊醒了冬眠的巨蟒,浑身上下的锋芒在一瞬间全部敛入钺刃那一线之间。 我眼前一亮——他和斧灵一样,也把法则和道韵全部压缩在钺身上了。但比斧灵更进一步的是,他将这股压缩之力均匀地分布在钺首、钺刃、钺柄的每一个部位,而非只凝于斧刃一点。 “好!”我右手拔出星辰刀,左手端起破瓢,破锅化甲扣在胸前,盘子当护心镜紧贴心口,破盆稳稳当当地顶在头上,破碗和勺子绕身飞舞。、、 钺灵不再废话,率先动手。他往前踏出一步,大钺从右上到左下斜劈下来——第一招,劈。这一劈和斧灵的第一斧如出一辙,但劈到半途钺刃忽然微微偏转了几寸,原本斜劈的轨迹瞬间变成直刺,钺尖撕裂虚空直取我眉心。这一变极快极刁,斜劈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藏在劈势里的刺。 我脚下风雷足炸开紫金色的雷弧,侧身险险避过钺尖,同时星辰刀顺着钺柄一刀削过去——炒菜十八摸第一式,切。钺灵反应极快,钺柄轻轻一拨便将我的刀锋拨开,紧接着钺刃一翻顺势朝我肩头追刺而来。 “拨、点、追——好变化!”我被这一招追得连退好几步,不得不横刀格挡,钺尖点在刀身上炸开一团刺目的法则火星,整个刀身都被这股凝而不发的力道震得嗡嗡作响。他的攻击丝毫没有停顿,身形一转大钺拦腰横扫——扫。 这一扫和斧灵的横扫千军极像,但扫到一半钺刃忽然向内一勾,原本横扫的轨迹瞬间变成勾拉。这一勾的力道刁钻至极,是借着横扫的惯性往内猛然一收。 我脚下风雷足急急后撤,却被勾拉的余劲扯得身形一晃,肩头的衣料被钺刃上那层凝而不发的法则之力划开一道口子,差一点伤到锁骨。 “这是勾。横扫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在勾里。”钺灵一边出招一边不紧不慢地讲解,“钺之法,虚虚实实。你以为某要劈,某已经刺了;你以为某要扫,某已经在勾了。”说完他大钺由上往下猛地一啄——这一招和枪灵的枪法绝杀极像,但更快更短更突然。 我用破盆硬接了这一啄,蛤蟆虚影把那股凝如实质的法则碎片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碎,他的大钺又顺势往上一挑,钺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把我的破锅挑得往上弹起好几寸,胸口空门大开!紧接着大钺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钺刃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抹了过来——这一招没有任何前奏,没有劈砍,没有突刺,没有勾拉,就是单纯的、纯粹的刃口横抹,角度刁钻到让人防不胜防。 我急忙收刀去挡,刀锋与钺刃摩擦出一连串刺目的法则火星,整个人被这股横抹的力道带得往侧面滑了好几步。 “抹。这一招很简单,但防不胜防。”钺灵的声音从火星中传来,“对手刚接完劈、刺、勾、挑、啄,习惯了重击的节奏。某忽然用抹,力道轻了,但角度变了,他们的防御惯性就会变成致命破绽。”我心里暗暗心惊——这家伙果真把斧、矛、枪的特点全部融会贯通了,而且每一种变化都衔接得行云流水。 “某的这些招式,每一招都蕴含着法则和道韵。”钺灵把大钺扛回肩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火星的映照下格外明亮,“这些法则碎片,某把它们均匀分布在钺刃、钺尖、钺柄上,每一个部位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领悟不久的压缩之道重新运转起来。五脏神的法则感悟、混沌龙神魔血的爆发力、《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转化效率、气血之力的压强控制、领域的架构——所有力量全部拧成一股,往星辰刀刀锋上压缩。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压缩成米粒大小,破瓢瓢口的葫芦虚影收敛进瓢身,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聚拢成锅心一点炽白。 整个人没有丝毫法则光芒外泄,连气息都沉到了最低。然后我一刀迎上他的钺刃,在撞击的瞬间把所有压缩的力量同时引爆——轰!钺灵被这一刀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钺柄上的法则光芒在这一刀之下竟暗淡了几分。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钺柄上那道还在微微颤抖的法则纹理,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许:“你果然悟了。这才是真正的压缩——不是把力量锁在武器上,而是把力量炼进武器里。再来!” 钺灵攻势更猛,劈、刺、拨、点、追、挑、扫、勾、啄、抹,十种技法在他手中变幻无穷。 而我的炒菜十八摸也在逐式递进,破碗吞噬他钺刃上的法则碎片,破瓢封堵那些最刁钻的攻击角度,破锅硬接最具破坏力的重击,蛤蟆虚影不断消化吞噬到的法则余波。两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在演武场中央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只炸开一小团极细微的法则火花,但整个空间却在这看似平淡的对撞中剧烈颤抖,石壁上不断被无形的力量削下一层又一层的石皮。 终于他双手将大钺高高举起,钺刃上所有内敛的法则光芒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劈、刺、拨、点、追、挑、扫、勾、啄、抹,十种技法全部融于这一击之中! 第2424章 钺灵破 钺灵把大钺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住钺柄,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攀升。不是之前那种灵动的锐利,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磅礴的厚重感,仿佛之前所有的过招都只是热身,现在才真正认真起来。他眼中那两团锐利的光芒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了漫长岁月的、沉淀到极致的郑重。 “小子,刚才那些都是普通的招式。劈、刺、拨、点、追、挑、扫、勾、啄、抹——这些只是钺法的基本功,任何一个合格的钺修都能使得出来。但接下来这一击,是某压箱底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大钺,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感慨,“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一战打得痛快,你是第一个主要靠气血之力跟某打斗的闯关者。在你之前来的那些人,要么用法则狂轰滥炸,要么靠法宝取巧,要么被某的钺法逼得手忙脚乱只能被动防御。只有你,是实打实地用肉身和刀法跟某硬碰硬,一刀一刀地接,一招一招地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那份历经沧桑的郑重里,多了一丝极罕见的敬意:“可惜现在纯体修已经很少见了,所谓一力破万法,如今走这条路的修士,某在此镇守了漫长岁月也没见几个。所以这最后一击,某希望你能接住——不过某也不会保留。这一钺,某会把毕生所学全部融进去,没有丝毫放水。”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势骤然爆发。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劈砍的霸道、突刺的锋锐、拨点的灵动、勾啄的刁钻、抹截的诡异,所有技法、法则、道韵全部被他压缩进钺刃那薄薄一线之间。钺刃上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但亮到极致之后反而暗了下去,变成一层极淡极淡的混沌色光泽。 整座演武场的空间都在颤抖——不是被威压碾得颤抖,而是被钺刃上那凝而不发的法则之力牵引着共振。石壁上的碎石自行浮起,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穹顶上的封印符文剧烈闪烁,每一道符文的流转速度都在紊乱。 演武场边缘,众人脸色大变。雷鹏门老祖握着断枪的手青筋暴起,声音沙哑而急促:“快退!这一击的余波不是你们能承受的!”他自己却没有退,只是把断枪往地上一顿,枪柄入石三尺,挡在飞虎门四人面前。 散修们更是乱成一团,纷纷祭出法宝和灵力在身前形成护盾——飞剑横空、宝镜悬顶、符箓飘舞、灵光罩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风不平把符袋里所有的防御符全掏出来,一张张拍在身前。钱四海把自己仅有的一面盾形防御阵旗插在面前。铁无双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阵旗上强行激活阵纹。 刘锋横刀挡在众人最前方,刀刃在钺意的压迫下嗡嗡作响。只有我知道,这个器灵根本没有针对他们。他的钺意全部锁定在我一个人身上,那些散修感受到的不过是钺刃上泄露出的一丝余波而已。 而站在钺意正中央的我,感觉像是独自站立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星辰骨在这股压迫下咯咯作响,五脏神只的虚影被压得几乎要溃散,巨神虚影的轮廓在钺意的冲击下一圈圈剧烈晃动。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运转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气血之力的流转也被这股压迫感逼得迟滞了几分,每一次心跳都要比平时费力好几倍。 破碗悬在头顶逆着这股压迫拼命运转,碗口乌光漩涡不断试图吞噬涌来的法则余波,但碎片的密度远超它的吞噬速度;破瓢死死抵在我身侧,瓢口灰芒被压得缩回瓢里;破锅横在胸前,锅底的血焰纹路被压得只剩锅心米粒大小的一点微光。我仿佛一叶随时会被撕碎的扁舟,每一个瞬间都面临着生死存亡的考验。 而钺灵的最后一击,就在此刻。他双手将大钺高高举起,劈、刺、拨、点、追、挑、扫、勾、啄、抹——十种技法,十种法则,全部凝于钺刃一线之间。 然后他往前踏出一步,整座演武场的空间都在这一踏之下往钺刃上坍缩。虚空无声裂开,时间在钺锋前方凝滞,五行法则在钺刃两侧交织成网,连天地灵气都在这一钺的威压下自行献祭。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钺法,而是将钺之大道压缩到极致后的舍身一击。 就在钺尖即将刺中我心口的瞬间,我的身体忽然淡化了。不是消失,不是瞬移,而是在虚实之间切换了一瞬,钺尖刺穿的只是我留在原处的一道残影。虚无法则和空间法则同时运转——虚无让我暂时摆脱了钺意的锁定,空间让我在虚无状态下跨越了极其短暂的一段距离。 如今在生死关头的逼迫下,那些散乱的感悟终于被强行拧成了一股完整的法则运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使了出来。 钺灵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这一钺已经锁定了我的气息、灵台、神魂波动,按理说无论我怎么躲都会被钺意追上。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我在虚无状态下连气息和神魂波动都暂时消失了——钺意锁定的目标忽然变成了虚无,这一钺就这么直直地穿过了那道残影,刺进了我原本站立的虚空。 而我,已经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凝实。反手一刀,炒菜十八摸——推。不是砍,不是劈,是推。刀背贴着钺柄滑下去,一股巧劲从刀背传到钺柄,顺着钺柄一路推到他的手腕。他的钺柄被这一推之力带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踉跄了半步。 而他身后,星辰刀已经顺势劈了下来,刀锋上九颗星辰同时炸亮,精准地劈在钺刃和钺柄连接处——那是整柄大钺最薄弱的节点。 钺灵低头看着自己钺柄上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纹,又抬头看了看我,然后淡淡地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微笑。 “好刀法。好法则。这应该就是虚无法则吧。”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是。”我收刀入鞘,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又看到虚无法则了。”他的笑容越来越淡,身形也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当年主人也有一位挚友,用的便是虚无法则。 他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后来在那场神魔大战中,那位前辈为了掩护主人撤退,以自身神魂为引,将追兵全部放逐进了虚空深处。主人后来每提到此事,都会沉默很久。所以某刚才看到你用出虚无法则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位前辈回来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虚影越来越淡,从双腿开始化作点点暗金色的碎光飘散在空中。消散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穹顶上那些流转的封印符文,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某也该去跟前面几位兄弟团聚了。多谢你,让某在最后还能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多谢前辈。”我朝他消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破碗轻轻飞过去,碗底乌光漩涡极其郑重地将那些碎光一缕缕吞入碗中。破瓢、破锅、破盆、盘子、勺子、星辰刀安静地围在我周身,每件厨具都微微亮了一下自身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送别。 第六关,破。 第2424章 后续关卡 从第六关出来之后,飞虎门四人和雷鹏门五人把我围了个水泄不通。风不平的符袋还敞着口,钱四海的玉带断成两截挂在腰上晃晃悠悠,铁无双的阵旗歪在背后,刘锋的横刀都忘了收。雷鹏门老祖更是直接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问:“前辈,虚 无无法则?老夫修行数千载,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真的会?” “法则不是那么容易领悟的。”我把星辰刀收回刀鞘,朝第七关的传送阵走去,“等你们修为到了,自然会懂。走了,下一关。” 传送阵的白光在脚下亮起又消散,第七关的演武场出现在眼前。这一关的器灵是个身形瘦削、双臂极长的男子,十指微曲如鹰爪,关节异常突出,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鹰,静静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他镇守的是一柄上古钩镰枪——枪尖锋锐,枪身两侧各带一道弯曲的倒钩,寒光在钩刃上来回流转。演武场边缘又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是被钩尖贯穿咽喉或后颈,一击毙命。 “钩之法,不在力,在巧。”钩灵没有多余的寒暄,右臂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甩出,钩刃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弯月般的弧线,直取我肩胛骨最薄弱的那道缝隙。这一钩没有任何法则光芒,全部力量都收敛在钩尖那一点上。我用破碗去挡,碗口刚触到钩尖,它却往下一沉,整个钩身顺着碗沿滑了下去,紧接着钩尖往内一带,一股极其诡异的拉力把我整个人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这是钩,也是带。钩之所以为钩,就在一个‘带’字。”他声音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钩尖顺势往上猛地一挑,暗金色的法则光芒在钩尖炸开,擦着我的破盆边缘挑过去,在蛤蟆虚影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极细的划痕。“这是挑。钩刃可以带,钩尖可以挑。带是借力,挑是发力,用的是同一个钩尖,但力道方向完全相反。” 他的钩法极其刁钻,钩、带、挑、啄、挂、抹,每一招都在我意想不到的角度出手。我沉下心,不再用眼睛去捕捉他的钩法,而是凭借虚无法则在虚实之间来回切换,预判他每一个刁钻到极致的出手角度。缠斗了小半个时辰,他的钩法终于被我完全拆解,炒菜十八摸的“拌”将所有压缩法则搅进一刀,破开他最后一道钩影。钩灵单膝跪地,手中的钩镰枪碎成漫天暗金色碎光,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朝我抱了抱拳,身形消散在空中。厨具们一拥而上,将碎光吞得干干净净。 第八关的叉灵是个沉默寡言的魁梧大汉,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动如山的压迫感。他镇守的是一柄三股托天叉,叉尖三道利刃寒光凛冽。“叉之法,进可攻,退可守。能架、能拍、能挑、能锁。”他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叉都简单到极致——架住星辰刀,叉身一转猛然拍下,厚重的叉杆裹着凝练到极致的法则之力砸在破锅上;紧接着叉尖一挑,托天叉从下往上撩起,叉尖上凝聚的法则之力在虚空中划出三道平行的裂口。我没有用虚无法则去躲——他每一招都堂堂正正,全是正面硬撼,用虚无法则躲他的攻击反而是一种不尊重。我运转压缩之道把所有力量灌入星辰刀,每一刀都和他硬碰硬地对撞,最终以一式“剁”将法则瞬间引爆,一刀将他最后一叉劈开。叉灵倒在地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好。能正面接某这么多叉的,你是头一个。”厨具们扑了上去。 第九关的鞭灵是个身法鬼魅般的存在。镇守此关的长鞭呈暗紫色,鞭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雷纹,每一次甩动都伴随着低沉的雷鸣。鞭灵是个身形修长的女子,长发在脑后束成一道利落的马尾,脚踏虚空如履平地。她的鞭法刁钻至极——鞭梢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明明朝我面门抽来,却在半途中骤然变向,绕到我身后直取后脑。这一鞭没有任何法则光芒外泄,所有的力量全部压缩在鞭梢那一点上。我用破碗去挡,鞭梢却在碰到碗口的瞬间突然一软,整条长鞭像一条活着的灵蛇顺着碗沿滑开,鞭梢在空中自行打了一个弯,朝我手腕缠了过来。这一变极快极柔,快到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鞭之法,刚柔并济。刚时裂石,柔时如水。你若是只防刚劲,就输了。”她的声音清冷,身形再次融入虚空。我运转虚无法则和风雷足,在她的鞭影中来回穿梭。她的鞭梢时而如雷神之锤般刚猛,时而如春雨般绵柔,每一次变招都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缠斗了将近一个时辰,我终于摸透了她的节奏——她的鞭法每一次由刚转柔的间隙,手腕都会轻微地抖一下。 这个破绽极小,稍纵即逝,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等她再次甩鞭时,我提前在虚实之间切换,避开她刚猛的第一击,在她手腕微抖、鞭梢还未完全软化的一瞬反手一刀“切”过去,精准地斩在鞭梢力道转换最薄弱处。长鞭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回去,她低头看了一眼鞭梢上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厨具们扑了上去。 第十关的锏灵沉稳如山,他镇守的是一对八棱紫金锏,锏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镇压铭文,每一锏都像是大地在呼吸。锏法的精髓在于一个“镇”字——他每次出手既不快也不刁,就是沉,那力道隔着破锅都能震得我双臂发麻。我跟他从中午打到黄昏,演武场被两股力量的对撞凿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坑。最后他以一招双锏合一朝我当头砸下,我以炒菜十八摸的“炖”将所有法则熬成一股,一刀迎上。双锏碎裂,他仰面朝天倒在碎石堆里,震得穹顶簌簌发抖。厨具们扑了上去。 第十一关的锤灵压根就是个暴力狂,一对八棱紫金锤,锤头比我的破锅还大。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法,就是个砸,每一锤都带着足以碎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我跟他从黄昏打到第二天天亮,演武场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穹顶的封印符文被震碎了十之七八。最后他一锤砸在我破锅上,破锅锅底被砸出一道从中心蔓延到边缘的裂纹——这是它自万药仙谷以来第一次被打裂。但我反手一刀“剁”在他锤柄最薄弱处,锤头飞了出去,嵌进石壁里。 他仰天狂笑,被厨具们啃了个精光。破锅锅底那道裂纹在啃完器灵碎片后自行愈合。 第十二关的戈灵、第十三关的镋灵、第十四关的棍灵。他是我见过的最狂放不羁的器灵,身形魁梧程度甚至超过了戟灵,双臂比我的腰还粗,镇守此关的长棍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符文铭刻。“棍之法,大开大合,横扫千军!某不讲那些花里胡哨的技法,就是个砸!”他双手握棍,棍梢在半空中抡过一个比整座演武场还大的圆弧,朝我拦腰横扫过来。棍梢未至,那股被压缩到极限的气爆已经把演武场边缘的石柱整根扫断。我用破锅硬接这一棍,整个人被砸得横移好几尺。不等我喘口气,他棍梢一挑把我连人带刀挑上半空,紧接着一记笔直的竖砸把我从半空中直直砸回地面,黑曜石板碎成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 “好!再砸!”他没有给我丝毫喘息的机会,长棍在他手中像一条活了过来的蛟龙,扫、挑、砸、崩、绞,大开大合间每一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棍都没有任何法则光芒外泄,所有的力量全部压缩在棍梢那一点上。我运转压缩之道把所有法则、所有道韵全部压缩在厨具上,正面硬接他连续几十记狂猛无匹的棍击。鏖战近一个时辰,演武场边缘的石柱全断了,穹顶上的封印符文被两股力量的余波震碎了十之七八。 我双手握刀把所有压缩的力量全部灌入最后一刀,九颗星辰符文与整套厨具的光芒同时爆开,一刀将他最后一棍正面破开。 棍灵仰面朝天倒在碎石堆里,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狂笑:“痛快!某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打到不想停下来!”厨具们扑了上去。 第十五关槊灵、第十六关的棒灵,第十七关矛灵,每一关的地上都躺着尸体,全是比我们更早进入这一关的闯关者。我已经懒得去数每一关死了多少人——从第七关开始,这些镇守器灵的法则运用越来越内敛,越来越精纯,但对我来说,他们都是最好的磨刀石。每一次战斗都在让我对压缩之道的理解更进一步。 不过,每一关都让我受益匪浅。众人看我的眼光也彻底变了——到了第十五关以后,那些闯进洞穴的各大门派老祖,基本都死在了里面。大家暗自侥幸,幸亏跟着这位前辈,哪怕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也能安然抵达最后一关。甚至有人高喊:“前辈万岁!”“我们永远追随前辈!”还有人揶揄身旁的人:“当初让你交灵石,你磨磨唧唧的。你看那些元婴中期的老祖都死在这儿了,你自己能闯过去?”那人连忙认错:“是!我错了,当初就该一下子全交出去。” 雷鹏老祖和飞虎门他们几个对我说道:“前辈你真是神人!” “少废话!” “最后一关!出发!” 第2425章 最后一关 第十七关的器灵被我的厨具啃干净之后,传送阵的白光在脚下亮起又消散,第十八关的演武场终于出现在眼前。这一关和前面十七关截然不同——穹顶不高,只有区区数丈,穹顶上没有任何封印符文,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光安静地洒落。 演武场的地面是最普通的黄土地,坑坑洼洼的,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泥土的松软。土地边缘还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草,草叶上挂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而在这片黄土地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老农。他身形佝偻,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渍。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因为常年劳作而微微变形,虎口处有几道干裂的口子。 面容黝黑,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像被犁铧反复翻耕过的土地。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斗笠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参差不齐。他手里握着一把耙子——不是上古道器,不是神兵利器,就是一把农家常用的九齿钉耙。 木柄被磨得光滑发亮,耙齿上还沾着几粒泥土,看起来刚从田里干活回来。 他正弯着腰,用那把耙子随意地在地上耙着什么。但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灵草,没有种子,没有土壤需要翻耕,他就是一下接一下地耙着空气,动作缓慢而从容。 跟着我进来的散修和中型门派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一个金丹后期的散修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之后,嘴角开始往上翘。另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不会吧,我们这一路闯过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哪一关不是杀气腾腾的?怎么到了最后一关,来了个种地的老农?” 他同伴也乐了“你看他那把耙子,木柄都磨秃噜皮了,耙齿上还沾着泥。这是不是千机阁的器灵都死光了,随便从哪个凡人村子里抓了个老头来凑数?” “小声点,万一人家是深藏不露呢。”旁边有人插了一句,但语气里显然也没当真。 “深藏不露?你看他都在干什么——在那耙空气呢。空气有什么好耙的?”又有人接话,惹得周围好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风不平也忍不住了,凑到我身边压低嗓子问:“前辈,我感觉这个人怎么比前面那些闯关的都弱?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威压,跟个普通老农似的,在那里耙什么空气?前面那十七个器灵,哪个不是一出场就杀意冲天、法则乱炸?这个老农——说实话,我觉得我都能跟他比划两下。” 钱四海跟着点头,脸上的紧张明显比之前少了几分,低声附和:“对啊,前辈,这一关是不是千机阁放水了?或者是最厉害的器灵都被前辈打完了,最后一关只是个收尾的?” 雷鹏门老祖倒是没有笑。他修行了数千年,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农绝不简单,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简单,只是皱着眉头盯着老农手中那把耙子反复打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前辈,老夫也看不透。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那把耙子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他每次挥动耙子的时候,老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老夫说不上来。” “你们不懂。”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下来。因为我的瞳孔正在微微收缩,目光死死盯着那把耙子耙过的地方。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在耙空气。但在我眼里,他每一次挥动耙子,耙齿划过的虚空都会无声地裂开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那缝隙极短极窄,窄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缝隙出现的瞬间,耙齿上那几粒看似普通的泥土便会自行脱落一粒,精准地填入缝隙正中央。然后泥土在虚空中发芽——不是长出植物,而是泥土本身在裂开,外壳像种子壳一样崩开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中探出一缕极淡的嫩绿色法则光芒。 那缕嫩芽状的法则光芒在虚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开出数朵由五行法则凝成的法则之花。金之法则的花瓣锋锐如刃,木之法则的花蕊生机盎然,水之法则的花露晶莹剔透,火之法则的花萼灼灼其华,土之法则的花托厚重沉稳。 五朵法则之花的花粉在虚空中随风飘散,每一粒花粉都是一颗极其微小的法则种子,种子落在虚空中自行生根,迅速成熟,结出新的法则果实。然后这些果实在同一瞬间全部枯萎、凋零、湮灭,连同那片被填入缝隙的泥土一起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完整的轮回。从种子到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成熟、湮灭——整个过程在耙齿划过的不到半息内全部完成,然后归于虚无。而下一个半息,下一个耙齿划过的位置,又出现了新的缝隙,新的泥土,新的轮回。 每一个轮回都精准地排列在他周身的一个圆形范围内,那些湮灭的法则碎片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自行沉淀进他脚下那片黄土地里。 黄土地表面上什么都没有,但我的神识能捕捉到地底深处正有一张极其细密的法则网络在不断蔓延,每一根法则丝线都是一道单独的法则编织而成——五行法则为经,时空法则为纬,中间还混杂着十几种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偏门法则碎片。这张网络以他为圆心不断扩大、不断加固,将整座演武场的黄土都变成了他领域的一部分。 而这一切都是在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法则光芒外泄的情况下完成的。 他已经把法则和道韵练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不是压缩在武器上,而是把法则本身当成种子,种进虚空里,让它们在虚空中自行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成熟、湮灭。 每一个轮回都是一次法则的完整演化,每一次演化都在不知不觉间加固着他的领域。这看似随意的乱耙,其实是在用一种近乎化神的手段在虚空中刻画法则和道韵——他的领域在他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圆,圆的边缘看似随意,但每一寸虚空中都蕴含着无数法则种子生根发芽又湮灭后沉淀下来的法则碎片。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他应该有了一丝道种的意味。不是他“有”道种,而是他的每一次耙地本身就是在模拟道种的演化过程——把法则种子埋进虚空土壤里,用法则之力去浇灌,让它们在虚空中发芽生长,然后自行成熟、湮灭、回归虚空。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对道种演化过程的模仿和感悟,他虽然还没有真正凝聚出道种,但他已经触到了那扇门槛的边缘,而且在这条路上走了不知多少万年。 “他看似无意,每一步都在刻画法则和道韵。他的领域在他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圆。并且我感觉他应该有了一丝道种的意味——他每耙一下,我都能看到那些法则碎片在虚空中经历从种子到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成熟、湮灭的完整轮回。这不是普通的法则运用,这是道种演化过程的模拟。他应该真正凝聚出道种,这是最可怕的” 众人听我说完,全都愣住了。风不平刚才还在嘲笑人家是种地的老农,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道种?那玩意不是只有化神修士才能有吗?这个老农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前辈您是不是看走眼了?” “就是啊前辈,道种那是传说中的东西。”钱四海也压低了嗓子,“我们修行这么多年,连道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个老农,怎么看都不像是化神级别的存在。” 雷鹏门老祖更是直接朝我抱了抱拳,语气里带着一丝极罕见的困惑:“前辈,老夫活了数千载,自认对法则和道韵的认知不算浅薄。但此人——老夫真的看不出一丝一毫道种的迹象。他身上的气息跟凡人一模一样,手里的耙子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前辈说他触及了道种的门槛,可有什么具体的证据?”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弯着腰耙地的老农忽然停下了手中的耙子。他缓缓直起腰,把那把九齿钉耙拄在地上,伸手扶了扶头上那顶破旧的斗笠,然后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一潭被泥水搅浑了的池塘,但在浑浊的最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极其安静地旋转——不是法则光芒,不是灵力波动,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生命本质。 那是一种只属于把一辈子都埋在土里的老农民的深沉,看了一辈子的种子发芽,看了一辈子的庄稼成熟,看了一辈子的四季轮回。 “小子,有点眼力。”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才磨出来的沧桑,“老夫是这最后一关的镇守者。这么多年了,来来往往的闯关者不计其数,有的连前面那几关都过不去,有的虽然闯到了这里,却只会用蛮力狂轰滥炸,有的带了法宝想要取巧。没有一个人能看出老夫在干什么。他们看到老夫只是个种地的,便在那边嘲笑。你是第一个能说出‘道种’这两个字的。你说得没错,老夫每一次耙地,都是在模拟道种的演化过程。从种子到发芽,从生长到成熟,从开花到结果,最后湮灭,回归虚空——这一个轮回,老夫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万年,每多耙一次,就多靠近一分。” 他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闷雷轰进了众人的神识深处。演武场边缘一片死寂。散修们脸上的嘲笑僵在了嘴角,那些刚才还在说“老农耙空气”的修士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黄土里。 风不平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钱四海,雷鹏门老祖更是满脸通红,把断枪往地上一顿,朝那老农深深鞠了一躬:“前辈恕罪,晚辈眼拙。” 但老农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继续说道:“不过眼力归眼力,你还是要过老夫这一关。老夫的考验很简单——接老夫九耙。不躲,不闪,不退。正面硬接,接住了,通关。接不住,你和你身后那些人,都留在这里。”他说完重新把那把九齿钉耙从地上提起来,整个人的气势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佝偻着腰,依旧满手老茧,依旧像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老农民。但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他了。 第2426章 老农震惊 “好。”我刚说完,老农不再废话,手中那把九齿钉耙往上一提,整个人的气势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佝偻着腰,依旧满手老茧,依旧像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老农民。 但就在他将耙子举起来的瞬间,我浑身寒毛根根倒竖。那种感觉不是被威压碾的,也不是被杀意锁定的,而是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尖叫——躲开!必须躲开!但我的双脚根本动不了。 耙齿落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我能看清每一根耙齿上沾着的泥粒在虚空中拖出的轨迹。然而就在耙齿划过的轨迹上,虚空无声无息地闭合了。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震碎,而是被从内部缝合了起来——像一块被犁铧翻过的土地,土壤自行合拢,把种子埋进深处。 而现在被埋进深处的不是种子,是我周围所有可以用来遁走的空间裂隙。风雷足踩在那些被“缝合”的空间上,紫金色的雷弧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这是完全、彻底、毫无漏洞的空间封锁。 紧接着,他耙齿上那些泥粒中有一颗自行脱落,在虚空中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一缕嫩绿的嫩芽从泥壳中探出头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藤蔓状的法则细丝从嫩芽上疯狂生长,沿着我的脚踝缠上来,从脚踝一路缠到膝盖,又从膝盖缠到腰际。 这些藤蔓看似细嫩如初生的豆芽,但每一根藤蔓上都流转着极其完整的法则纹路。更可怕的是,这些藤蔓不是简单的缠绕——它们是有生命的,在自主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与我体内的法则碎片产生共振。 当虚无法则试图淡化我的身形时,缠在腰际的那几根藤蔓便会同时亮起一层淡灰色的光芒,精准地干扰虚无法则的空间波动;当风雷足试图强行撕开虚空遁走时,缠在脚踝的那几根藤蔓便会释放出极其凝练的空间法则,把刚刚出现裂纹的空间重新缝合。 这不是压制,这是克制——每一根藤蔓都对应着我体内的一种法则,精准地找到弱点然后干扰。 我的脑子在那一刻转得飞快。破碗,吞它!破碗悬在我头顶,碗底乌光漩涡疯狂膨胀,对准缠住我双腿的藤蔓猛地一吸——藤蔓纹丝不动。不是破碗的吞噬之力不够强,而是这些藤蔓的生命力实在太特殊了:它们既是法则又是生命,破碗刚把一缕法则碎片吞进碗底,藤蔓便自行从伤口处重新长出一截新的来。破碗吞得越快,它们长得越快,几个呼吸间藤蔓不但没少,反而比刚才更粗壮了几分,碗底乌光漩涡转得嗡嗡作响,却始终无法将这些古怪的法则生命彻底吸干。 破瓢!瓢口的葫芦虚影探出身子,灰芒卷住一根藤蔓猛地一拽——藤蔓被拽得绷直了,但根系深深扎进虚空土壤里纹丝不动。 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对准藤蔓根部狠狠烧过去——血焰碰到藤蔓的瞬间确实把藤蔓烧焦了一小截,但藤蔓的根系在虚空中迅速吸收周围的法则碎片,被烧焦的部分转眼又长了出来。破盆的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咬住一根藤蔓嚼得嘎嘣脆,但藤蔓的断口处自行愈合,连个疤都没留。 勺子急得在我周身绕圈飞,叮叮当当地敲着藤蔓,每敲一下藤蔓就微微震颤一下,但仅此而已——这些藤蔓不是靠力道能砸碎的。 盘子在我胸口将星图撑到最大,努力寻找每一根藤蔓的法则节点,但藤蔓的生命法则和空间法则已经完全融为一体,星图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破绽。 这个老头绝对是我踏入千机阁以来遇到过的最强者。我感觉他的实力甚至可能已经触碰到了此界的顶点,和巡天殿那两位老怪物不相上下。 我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身体周围旋开一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的微型黑洞,把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法则碎片强行灌入四肢百骸;《太古巨神躯诀》催到极致,巨神虚影双手按住我的肩膀,试图用最纯粹的气血之力压制住藤蔓的生长速度;五脏神只走出体外,各持厨具虚影护住我的五脏六腑,不让藤蔓的法则共振侵入内脏;混沌龙神魔血在经脉中炸开,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三股力量交织成狂暴的气血洪流灌入星辰刀刀锋。 可我能感觉到,那藤蔓非但没有被震退,反而在我的法则碎片滋养下越长越密。 而站在我身后的雷鹏老祖、飞虎门四人,以及那些跟着进来的散修和中型门派弟子,全都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风不平压低嗓子问雷鹏门老祖:“前辈他怎么不动了?那个老农刚才就随手耙了一下空气,前辈怎么就像被定身了一样?他额头上怎么全是汗?前辈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钱四海也压着嗓子接话:“就是啊,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啊,那个老农的耙子都没碰到前辈,前辈怎么就浑身发抖了?那把耙子这么厉害吗?看起来跟我在凡人村子收来的旧农具差不多,那木柄还裂过一道缝。” 那些散修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人小声嘀咕“前辈怎么被一个老农一耙子吓得浑身发抖”,还有个胆子大的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嘴里嘟囔着“这老农是哪个村的啊”。只有雷鹏门老祖修行数千年,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虽然看不到那些藤蔓,但他能感觉到我周身空间被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锁死了。 他握着断枪的手青筋暴起,朝我这边高声喊道:“前辈你小心啊!” 这些话我都听在耳里,但我哪有工夫回答——我他妈的能动,还能站在这里被你们围观?我没空跟他们解释那些藤蔓有多要命,因为老农第二耙已经紧跟着锄了下来。这一耙比第一耙更狠,耙齿上还沾着五粒泥,每一粒都在虚空中裂开、生根、发芽、抽枝、展叶,五道藤蔓从泥壳中同时爆出,与缠住我双腿的第一道藤蔓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则藤网,把我整个下半身裹得严严实实。我咬紧牙关,不再试图挣脱藤蔓,而是把体内所有残余的法则碎片、所有道韵感悟、所有气血之力全部拧成一股,混沌龙神魔血作为引线将这一股力量硬生生压缩进星辰刀的刀锋。 五脏神的法则感悟、巨神虚影的气血加持、黑洞的吞噬转化效率、人间烟火道种调和法则冲突的本能,全部汇聚在刀锋那薄薄一线之间。 我双手握刀,把所有力量灌入这一刀,猛然迎上老农的第二耙。耙齿与刀锋相撞的瞬间,演武场的黄土被震得翻卷起来,空间剧烈的颤抖,虚空表面终于被我劈出一道极细的裂纹——但仅仅是一道裂纹,转眼又被自行愈合的空间吞没了。 双臂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从指尖一直麻到肩膀,星辰骨上传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我脚下那些藤蔓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松动了几分——但也仅仅是松动,转眼又缠了回来。我的双臂在剧烈发抖,星辰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密裂纹,五脏神只的虚影被震得几乎要溃散。 而那股在我脚踝上不断蔓延的道种嫩芽,竟在我体内混沌龙神魔血的侵蚀下,有了极细微的消退迹象——虽然很慢,但那确实是消退,不是被震退,是真正被磨掉了一小截。 老农低头看着自己耙齿上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划痕,又抬头看了看我身后那尊已经凝实到面目清晰可辨的太古巨神虚影,再看看自己耙齿上那些正在迅速恢复生长的法则藤蔓,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小子,你这套功法有点古怪。这《太古巨神躯诀》本是上古体修的无上功法,凝天地之力于肉身,一拳出而山河碎。落在你手里,却只会蛮力硬砸,连它十分之一的精髓都没发挥出来,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像是透过我的肉身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还有,你体内有什么东西?一个——极其危险,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着,连老夫都看不透。另一个——你体内怎么会有神魔之力?这种力量早在当年那场神魔大战中就已绝迹此界,你怎么会拥有?” 他耙齿上的法则藤蔓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应我体内那股神魔之力的源头,“你身上有神魔的血脉,也有龙的,还有一些连老夫都说不清的。难怪你能一路闯到这里。” 第2427章 舍本求末 “不过,你有这些东西,却不会用,也是枉然。”老农把耙子扛回肩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惋惜,但更多的是失望,“这些东西,随便一件落在别人手里,都够开宗立派、称霸一方了。放在你身上,却是明珠暗投。以后出去也是被别人抢的命,不如今天就死在我手里算了。” 我被他这番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一边奋力挣扎着脚下那些还在不断生长的法则藤蔓,一边破口吐槽:“什么鬼?前面不是说接你九耙就通关吗?现在怎么又变成要让我死了?你堂堂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前辈,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你的耙子不会也是借的吧!” 老农对我的吐槽充耳不闻,扛着耙子站在那里,继续用那种看庄稼长势的眼神审视着我,语气不急不缓:“怀璧其罪。你身上这些宝物,随便哪一件都是此界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这把刀,这口锅,这只碗,这个瓢,这个盆,还有你体内那几股力量——若是放在当年,老夫二话不说,绝对给你抢了。” 他顿了顿,语气从感慨变成了毫不留情的批判,“可惜你却一直舍本求末。也许在别人眼中你是天才——年纪轻轻就领悟了这么多法则,掌握了这么多道韵。但在老夫眼中,你就是废材一个。你本就没有灵根和灵力,却学了那么多法则和道韵。法则和道韵是给修士用的,需要灵力驱动,需要灵根转化。你一个纯体修,靠什么去驱动它们?你体内那股吞噬之力虽然能转化灵气,但你自己想想,没有这股力量,你那些法则还能用吗?” 我浑身一震,他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插进了我心里某个一直锁着的角落。是啊,我这一路走来,特别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感悟法则和道韵上——压缩法则、融合道韵、把法则和领域融为一体。可我唯一能用的、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力量,是我这具肉身体修的气血之力。我好像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本源给丢了。 法则和道韵固然重要,但它们对我来说应该是辅助,不是根本。根本是我这具肉身,是我体内那股纯粹的气血。 “你体内好像有了道种。老夫刚才在你运功抵抗时察觉到了一丝。”老农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的批判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极淡的意外,“一个没有灵根的体修,能在体内凝聚出一缕道种的雏形,确实难得。但有用吗?你根本没有用本源来滋养它!道种要靠修士最本源的力量去浇灌,才能生根发芽。灵力修士用灵力去滋养,体修就该用气血之力去浇灌。你呢?你把气血之力全部用在强化肉身上,却任由道种在角落里自己发呆,它不枯死已经是奇迹了。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用本源去滋养它,所以它在体内就是一个废的!” 这老农的一席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彻底点醒了我。好像我这一路走来,特别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疯狂地感悟法则和道韵,追求更强的攻击手段。可我唯一能用的、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力量——气血之力——我却基本上舍弃了,全部拿去追求法则和道韵了。如果不是身上有神魔之血、混沌龙神之力,还有《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太古巨神躯诀》这两门霸道功法,就凭我这具肉身,可能真的早就在战斗中被人打爆了。 我好像走入了歧途。 “如果我这关你过不去,你还是死在这里好了。免得出去丢人现眼,被别人嘲笑我千机阁放出去的闯关者是个舍本求末的废材。”老农把耙子从肩上放下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重新燃起了认真的光芒。我想起《太古巨神躯诀》里面的总纲,本身就是一力破万法,以肉身硬撼天地法则,以气血之力代替灵力驱动一切。那些法则只是辅助,根本不是我的本源力量。我领悟再多的法则,但我先天不足啊——法则要用灵力驱动,如果我没有《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这门功法,我的法则可能都用不了。 这个老者不简单,他真的不简单。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农第三耙已经直接劈了下来。这一耙和前面两耙完全不同——耙齿上沾着的十几粒泥土在脱离耙齿的瞬间同时裂开,每一粒泥土都化作一枚蕴含着不同法则的种子。 裂开的泥土外壳崩碎后,露出了里面莹白如玉的种子本体,每一颗种子都在虚空中自行旋转,种子外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法则铭文。这数十枚法则种子精准地落入我周身各个方位,悬浮在我四周,将我整个人彻底包围。它们同时生根发芽,根系深深扎入虚空中,茎干疯狂生长,数十道藤蔓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法则巨网,把我从脖子到脚底裹了个严严实实。这次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只剩两颗眼珠子。 更可怕的是,这些藤蔓不是普通的缠绕。它们在生长过程中不断地吸收我体内外溢的气血之力作为养料,越吸越粗壮,与此同时它们还在生长过程中不断演化法则——每一根藤蔓都是一道独立的法则具象化。金之法则的藤蔓锋锐如刃,缠在我身上割得皮肤隐隐作痛;水之法则的藤蔓至柔至阴,无孔不入地渗透我的气血防御;土之法则的藤蔓厚重如山,压得我脊骨咯吱作响;火之法则的藤蔓灼热如烙铁,烫得皮肤滋滋冒烟;木之法则的藤蔓生生不息,每次我挣扎时便自行收紧一分。 还有风之法则、雷之法则、空间法则、时间法则,十几种法则藤蔓在我身上交织缠绕。这次全身都不能动了,连呼吸都被压得越来越困难。 我疯狂地催动混沌龙神魔血试图腐蚀这些藤蔓。神魔之力一碰到藤蔓便开始缓慢地侵蚀——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腐蚀一层又长一层,生长速度远比腐蚀速度快。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如果不能找到破开这些藤蔓的办法,不用等九耙,我就要死在第三耙上了。破碗悬在头顶,碗底乌光漩涡转得嗡嗡作响,却只能一缕一缕地吸走藤蔓表面的法则碎片,藤蔓内部那股生命力纹丝不动。 破瓢的葫芦虚影死死抵住我腰侧几根正在往腹部蔓延的藤蔓,瓢口灰芒卷住藤蔓猛拽,但葫芦虚影的身形也在剧烈颤抖。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但藤蔓实在太多太密,烧完一层立刻又长出一层。破盆的蛤蟆虚影已经撑得肚子鼓成了圆球,还在拼命吞食藤蔓上不断新生出来的枝叶。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不是之前那种可以靠功法硬扛、靠厨具硬挡的攻击,而是彻彻底底被压制的感觉——法则被克制,气血被吸收,四肢被锁死,连呼吸都在一点一点被剥夺。这个老农根本没有用全力,他只是随手耙了三下。 三耙,就把我逼到了生死边缘。这就是触碰了道种门槛的强者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化神级别的力量? 第2428章 厨具点化 老农扛着耙子,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目光从我头顶的破碗扫到胸口的破锅,从破锅扫到腰间的破瓢,又从破瓢扫到绕着我周身焦急乱飞的勺子。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之前骂我是废材时还要恨铁不成钢。 “真是瞎了这些厨具了。它们以前的主人,可能都是用灵力来喂养它们,本身就带了一丝灵性。虽然现在残破不堪,灵性几乎磨灭殆尽,但那一丝根基还在。老夫活了这么久,什么神兵利器没见过?就你这些锅碗瓢盆,老夫一眼便能看出来——它们有灵性,而且是极高品阶的灵性。可惜啊可惜,你没有灵根和灵力,用它们就如隔靴搔痒。你每次催动它们,都是在用法则去强行驱动,就像一个不会用筷子的人,非要把筷子当成棍子来使——不是筷子不好,是人不会用。” 他把耙子拄在地上,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隔空点了点破碗:“这只碗,能吞噬法则碎片,但你每次都是在用法则驱动它的吞噬之力。它自己本来就懂怎么吞,你非要用法则告诉它怎么吞,这不是多此一举是什么?还有这口锅、这个瓢、这个盆,每一件都是好东西,它们本来就是靠本源之力炼化驱动的。你用对了本源,它们才能真正变成你的东西。你要找到你自己的本源来炼化它们,它们才能成为你真正的臂膀,而不是几件只会被动护主、偶尔装死的破烂。” 我浑身一震,比刚才被他用耙子劈中时震动得还要剧烈。本源,又是这两个字。刚才他说我用本源去滋养道种,现在又说我要用本源去炼化厨具。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小锤,反复敲在同一个点上。我才想起来——这些厨具确实从来不听我的话。它们不跟我神识契约,不听我呼唤,打架的时候偶尔灵光一闪,帮我挡完关键一击便继续装死,事后我怎么催动都没反应。以前我总觉得是它们太破了,破到连器灵都凝聚不出来。 现在我才明白,它们不是不能回应我,而是我没有用正确的方式去沟通它们。它们是在自动护主,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有一丝残存的灵性——那丝灵性被炼制者用本源之力刻进了最深处。它们需要的是主人的本源之力来炼化、来滋养,而不是法则的强行催动。 我心里翻江倒海,但眼下最危险的还是那耙子。第 我咬紧牙关,做了一个决定——不管什么法则了,不管什么道韵了,这一耙我什么都不用,就用我的气血之力!那才是我最根本的东西,那才是我的本源!五脏神只从胸腹间走出,混沌龙神魔血在经脉中炸开,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三股力量不再尝试去驱动法则,而是全部倒灌进我自身的骨骼和肌肉,重新淬炼这具肉身。 我把巨神凝爆术催到极致,每一丝气血都被压缩到微不可察的极限然后瞬间引爆,再把血勇状态全开,周身气血如岩浆般奔涌,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着滚烫的血气。 这一次我没有去用法则驱动星辰刀,而是把所有的气血之力直接灌进刀身——就像我第一次在流云宗握住这把刀时那样,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道韵,只有纯粹的、想要用这把刀去保护同伴的意念。 星辰刀在我气血之力的灌注下,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竟然同时亮了起来,不再是冷冽的银芒,而是和我的气血共鸣后泛起的暗金与赤红交缠的光泽。 整套厨具在这一刻也终于有了变化——破碗不再嗡嗡直颤,而是极其安静地悬在我头顶,碗底的乌光漩涡缓缓旋转,不是被法则驱动,而是自发地与我的气血之力共鸣;破瓢的葫芦虚影不再死死抵住藤蔓,而是缩回瓢里,整个破瓢横在我腰侧,亮起和星辰刀一模一样的暗金赤红光晕;破锅不再被动地防御,锅底的血焰纹路直接烧成了一片和我的气血同源的赤金火海,把缠住我双腿的法则藤蔓烧得滋滋作响,这次藤蔓没有再长回来——它们根系上附着的那层法则外壳被这股纯粹的气血之火一层层剥离;破盆的蛤蟆虚影不再拼命吞食藤蔓,而是安安静静地蹲在盆底,从蛤蟆嘴里吐出一圈圈和我的气血频率完全一致的涟漪;盘子紧贴在我胸口,把从我心脏泵出的每一股气血波动都忠实地转化在星图上,为我标注出所有藤蔓最薄弱的节点。 我双手握刀,把所有的气血之力全部灌入这一刀,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法则藤网正面劈了上去。刀锋与藤网相撞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空间都剧烈颤抖起来,那些在虚空中疯狂生长的法则藤蔓在接触到我刀锋上那股纯粹至极的气血之力时,竟像被开水烫过的蚯蚓一样剧烈抽搐起来,藤蔓表面那层法则外壳被我气血之力一层层剥离、撕碎、蒸发。 轰!藤网被我一刀劈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漫天断藤炸成细碎的法则残片。破碗碗底的漩涡自动膨胀,这次不再是用法则去吸法则,而是用与我共鸣的气血之力去炼化这些残片,吞噬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断藤还没来得及重新生长就被连根吸走。 破瓢瓢口的葫芦虚影重新探出,一口咬住那些试图重新扎根的法则种子,用我灌注进去的气血压强将它们一颗颗碾碎。 破锅锅底的血焰直接烧成了一片赤金色的气血火海,把那些还在空中飘浮的法则种子一颗接一颗地点燃。破盆的蛤蟆虚影张开大口,把那些被点燃的法则种子连灰烬一并吞入腹中,这次终于打了个极其沉闷的饱嗝,喉咙深处轰隆作响。 我终于挡住了第三耙,但也累得够呛。双臂的肌肉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虎口崩裂了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双腿的骨骼在刚才那股冲击波中被震得咯咯作响,脚下的黄土被踩出一个深坑。 那老农拄着耙子,看着气喘吁吁却依然站在原地的我,又看了看我周身那些还在自行吸收法则碎片的厨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意外。 他可能没有想到,我能在第三耙生死存亡之间,这么快就领悟到用气血之力炼化厨具的门道,并且真的运用了出来。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共鸣,但对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体修来说,已经足够让他动容了。 “好。能接住三耙,你已经比前面那些废材强了。不过后面的六耙会更加艰难——老夫这九耙,一耙比一耙重,一耙比一耙深。”他重新把耙子扛回肩上,语气里的失望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认真,“你应该过不去了。但能死在老夫全力出手之下,也算你的造化。” 第2429章 融合道种 老农不再说话,第四耙直接砸了下来。这一耙和前面三耙完全不同——耙齿上沾着的泥粒不再是一粒一粒地脱落,而是整片整片地从耙齿上剥离,像是有人把整块田地的土壤全部翻了起来。 那些泥粒在半空中便自行裂开,每一粒都是一枚法则种子,不是几十枚,不是几百枚,而是上千枚。上千枚法则种子在同一瞬间裂开、生根、发芽,金木水火土、风雷时空、杀伐破灭、守护治愈,上千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这片丛林中同时演化,各自生长又互相缠绕,交织成一片覆盖整座演武场的法则丛林。 我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不是被封锁,而是被上千种法则的演化过程给“定”住了。 这片空间已经不再是虚空,而是一块被犁了无数遍的沃土,土里埋着上千颗种子,每一颗都在疯狂地吸收周围一切能量作为自己生长的养料。时间在这里被拉得极慢极长,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根藤蔓上法则铭文流转的轨迹,但身体却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绝望。这是我第一次在千机阁里感受到真正的绝望。之前接斧灵的七十二斧,虽然每一斧都重得能劈开山川,但我知道只要接住就能通关。接其它的器灵,虽然每一招都压得我骨骼咯吱作响,但我知道器灵杀不死我。 但这一耙不一样——这个老农是真的动了杀心。他说过,接不住就死在这里,他不是在开玩笑。 上千种法则同时演化,每一根藤蔓都是法则具象化的生命,它们在呼吸,在生长,在不断地吸收我体内的气血之力作为养料。破碗悬在头顶,碗底乌光漩涡转得嗡嗡作响,却只能一缕一缕地吸走藤蔓表面的法则碎片,藤蔓内部那股生命力纹丝不动。破瓢的葫芦虚影死死抵住我腰侧,瓢口灰芒卷住藤蔓猛拽,但葫芦虚影的身形在剧烈颤抖,它已经撑到极限了。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但藤蔓实在太多太密,烧完一层立刻又长出一层,比割过的韭菜还快。 破盆的蛤蟆虚影已经撑得肚子鼓成了圆球,还在拼命吞食藤蔓上新生的枝叶,但吞食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藤蔓生长的速度。盘子的星图在胸口拼命闪烁,想要找到这些藤蔓的法则节点,但上千种法则交织在一起,星图上的光点密密麻麻,根本分辨不清哪个是破绽。 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些厨具的绝望。它们不是不想帮我,是真的帮不了。它们以前的主人用灵力喂养它们,而我连灵力都没有。我用错了方式,所以它们在我手里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演武场边缘,雷鹏门老祖沙哑的嘶吼穿透了法则丛林的轰鸣:“上千种法则同时演化!这是把道种演化过程具象化了!前辈,你一定要撑住!” 风不平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哭腔:“前辈的气息在减弱!他在被那些藤蔓吸走气血!”钱四海带着哭腔朝老农喊:“老前辈!你这一耙是要人命啊!前辈他接不住的!你放水吧!求求你放水吧!” 铁无双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备用阵旗拔出来一面接一面地插在地上。刘锋握着横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想冲上来,但身体被威压锁死在原地。 那些散修更是一片哀嚎:“前辈你千万不要死啊!你死在这里我们怎么办!我们储物袋都交给你了,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我听到那些喊声了。我听到飞虎门四人的声音了,我听到雷鹏门老祖沙哑的嘶吼了。我无奈地笑了笑,朝他们那边喊了一句:“这个人实力很强,可惜我一直不会用本源之力,不过想让我死也没那么容易!” 但喊完之后,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本源,本源,本源——到底什么是本源?老农说体修的本源是气血之力,但我已经把气血之力灌进星辰刀了,还是破不开这些藤蔓。 气血之力只是本源的外在表现,真正的本源应该更深、更纯粹、更接近我存在本身。 我不能死。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压过了所有法则演化带来的剧痛,压过了全身骨骼被藤蔓挤压发出的咯吱声。鹤尊还在等着我回去,他那身傲娇的白羽还没换完。小花还在等着我回去浇水,璃月和苏樱还在风雷阁等着我,她们都在闭关。龚老大还在青云阁心疼他那堆被我花掉的灵石,江如默还在混沌龙庭等着我回去。 怀朔和烈曦还在等着爹爹回来给他们做好吃的。还有敖巽,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以及三大妖王那些活宝——那些整天偷懒耍滑却又在关键时刻为我拼命的家伙们。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我的本源,到底是什么?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藤蔓,不再去听那些法则演化的轰鸣。我把意识沉入身体最深处。 人间烟火道种——那是我在厨房里一刀一刀切出来的道,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天地大道,只是最朴素的人间烟火气,是给同伴做一顿好吃的饭,是看着他们吃得满嘴流油时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意。 用我的气血去滋润那人间烟火道种,但是人间烟火道种还是不动! 就在这时混沌龙神魔之力,开始向人间烟火道种流去跟着我气血之力,他们开始融合,这不是水到渠成的融合,而是被死亡威胁逼出来的融合,充满了痛苦、挣扎和撕裂。 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钉同时刺穿,星辰骨在剧烈颤抖,骨骼表面被三股力量碰撞时炸开的余波震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又在融合后的本源之力中飞速愈合。血肉在撕裂和愈合之间反复循环,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坚韧。 五脏神只的虚影先是剧烈晃动几乎要溃散,但融合后的本源之力所过之处,它们的虚影迅速稳住了,非但稳住了,反而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面目清晰,神光内敛。 盘踞在五脏神中央的混沌龙影最先完成蜕变。它不再是一道虚影,而是在本源之力的浇灌下真正融入了我的五脏六腑,龙吟声从胸腔深处涌出来,低沉悠长,震得周围的法则藤蔓剧烈颤抖。 神魔血也不再是单独的一滴血,而是化作了本源之力的核心——赤金神血与暗金魔血的界限在本源之力中彻底消失,它们不再是两种不同的力量,而是同一种本源的两面,就像光明和黑暗,杀伐与守护,破坏与创造,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那颗沉寂已久的人间烟火道种,终于在本源之力的浇灌下发出了又裂开了几道缝。 我重新握紧了星辰刀。这一次刀身上亮起的不再是九颗星辰符文,而是九道和我体内本源之力完全共鸣的暗金与赤金交织的光柱。 整套厨具也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终于有了反应——不是以前那种嗡嗡作响的躁动,也不是偶尔灵光一闪后继续装死,而是极其安静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破碗安安静静地悬在我头顶,碗底的乌光漩涡不再疯狂旋转,而是在缓缓地、极其沉稳地流转,每一缕被它吞进去的法则碎片都通过与我本源之力的共鸣被炼化成最纯粹的能量反哺给我。破瓢的葫芦虚影缩回瓢里,整个破瓢横在我腰侧,葫芦身自行亮起一层和我本源之力频率完全一致的暗金赤光。 破锅不再被动地防御,锅底的血焰纹路直接烧成了一片与我的本源同源的赤金火海。破盆的蛤蟆虚影不再拼命吞食藤蔓,而是稳稳当当地蹲在盆底,从蛤蟆嘴里吐出一圈圈和我的本源频率完全一致的涟漪。 盘子紧贴在我胸口,盘面的星图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光点,而是以我心脏为中心,将每一丝本源之力的流向精准地投射到各个方位。勺子不再绕着我乱飞,而是安静地悬在我右肩上方,勺柄微微歪了个角度,随时准备出击。 我举起星辰刀,把所有还在经脉中翻涌的本源之力全部灌进刀锋,迎着他的第四耙正面劈了上去。刀锋与耙齿相撞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空间都在这一刀之下剧烈颤抖起来。那些在虚空中不可一世的法则藤蔓,在接触到我刀锋上那股本源之力时,像被开水烫过的蚯蚓一样剧烈抽搐——金之法则的锋锐藤蔓被本源之力直接从内部崩碎了法则结构,水之法则的柔韧藤蔓在本源之力的高温下被蒸成了白雾,土之法则的厚重藤蔓被本源之力一层层剥离外壳,火之法则的灼热藤蔓被更纯粹的本源之力反噬熄灭,木之法则的生生不息在本源之力面前终于失去了自愈能力。 上千种法则藤蔓被这一刀劈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漫天断藤炸成细碎的法则残片。而这一次,被撕开的藤蔓没有重新愈合。第四耙,破! 第2430章 本源之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1章 融合太古禽兽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2章 领域 演武场的空间在第六耙的余波中缓缓稳定下来。漫天法则碎片如枯叶般飘落,那些被本源之力撕开的空间裂纹正在自行愈合,黄土上翻卷的沟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雷鹏门老祖第一个冲上前去,当他看清那个依旧站在演武场中央的身影时,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般长出了一口气,握着断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嘴角已经浮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那个身影依旧拄着星辰刀站在原地,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刚才的法则风暴中被割得破破烂烂,肩头、手臂、腰侧,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道伤口边缘都残留着极淡的暗金色法则碎芒,那是老农本源法则残留下来的道韵伤痕,普通丹药根本无法愈合。 “前辈还活着!我们有希望了!”瘫坐在地上的钱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这一嗓子像一盆滚油泼进了冰水里,散修们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还有人赶紧去检查自己刚交的储物袋还在不在。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用仅剩的那只手抹着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我就知道前辈不会死的,我就知道”。 雷鹏门老祖快步走到我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双手恭敬地递了过来:“前辈,这是老夫珍藏多年的疗伤圣药,对外伤和灵力反噬都有奇效,您快服下!”飞虎门四人也紧跟着围了上来。风不平从符袋深处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疗伤符,钱四海捧着一个拳头大的药罐子,铁无双默默递上自己仅剩的几颗续脉丹,刘锋没说话,只是把水囊拧开递到我手边。 我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那个拄着耙子的老农,语气平静地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不用。我身上这些是道韵伤,只有法则本源之力才能修复。丹药和符箓对这种伤没有用。后面还有三耙,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接下去。” 飞虎门四人同时沉默了。钱四海的眼眶又红了,风不平把那张疗伤符用力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他们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一路跟着前辈闯关,他们亲眼见证了前辈从第一关一路硬扛到第十九关,每一关都是正面硬撼上古器灵,每一关都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器灵啃成废铁。可现在连前辈自己都说出“不知道还能不能接下去”这种话来,那接下来的三耙,到底会有多恐怖? 就在这时,老农拄着耙子缓缓开了口。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低沉,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郑重:“小子,你身上宝贝很多。刚才那部功法——应该是《太古禽兽经》吧。老夫倒是没想到,这部早已失传的上古功法会在你手里重现。不过刚才那一耙,老夫用的只是法则和道韵。这第七耙,老夫要把领域加进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略微停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那是他对自己这漫长一生所悟之道的最后总结,也是对眼前这个接了他六耙还能站着的年轻人的最后考验。 “领域,是修士将自身法则向外投射形成的‘法则优势区’。在领域范围内,老夫的法则权重会获得显着提升——通常是一个完整层级。原本和你持平的法则,在领域内会变成压制;原本就能压制你的法则,在领域内会变成碾压。领域的范围、强度和稳定性,取决于老夫对法则的掌控力和法力投入。但领域之上,还有更高的运用——那就是化神。所谓的化神,就是道韵、法则、道种以及领域四者合一。道韵是节奏,法则是手段,道种是种子,领域是土壤。四者合一,方能生生不息。老夫在此耙了无数年,始终卡在领域的门槛上,未能将四者真正合一。但对付你,领域本身已经足够了。希望你能接住。” 他不再废话,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不是法则碎片,不是道韵演化,而是一种极其沉稳、极其内敛的“域”。这域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然铺展,将整座演武场笼罩其中。领域之内,黄土不再是普通的黄土,每一粒土壤中都蕴含着极淡的法则种子;空气中流转的不再是灵气,而是被领域强行转化过的本源法则碎片;穹顶上的天光被领域牵引着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以老农为核心的巨大法则漩涡。在领域内,他的法则权重被提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原本和他持平的法则,在这个领域里被他压制;原本就比他弱的法则,在这个领域里直接被他碾压。 现在他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不是法则碎片,不是道韵演化,而是一种极其沉稳、极其内敛、极其自信的“域”。这域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然铺展,所过之处黄土不再是黄土,空气中流转的不再是灵气,穹顶上的天光也不再是普通的天光。 这片空间里的一切,都在这股域的笼罩下悄然改变——黄土颗粒开始自行旋转,每一粒土壤中都蕴含了极淡的法则种子;空气被域的力量强行转化为可供法则种子生长的养料;天光被域牵引着缓缓旋动,形成了一个以老农为核心的巨大法则漩涡。 整座演武场都被罩在了他的领域之中。这片领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极其朴素、极其厚重、极其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像大地本身,你踩在上面从不觉得它有什么了不起,但它托着万物生长,承载着所有生灵的生死轮回。而他站在这片沃土的正中央,拄着那把九齿钉耙,依旧是那副佝偻着腰的老农民模样,却比任何高高在上的神灵都更让人心服口服。 “领域之内,我就是天地,我就是神。”他的声音在领域中共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大地回响,“这里的一切东西——每一粒土,每一缕灵气,每一道光——都可以为我所用。你所学的那些法则和道韵,甚至你体内那颗人间烟火道种,在这片领域里,都要被我的法则所压制、所同化、所支配。这就是领域的本质——它不是单纯的法则优势区,而是将自身道种、法则、道韵三者合一之后对天地规则的重新定义。” 他往前踏出一步,整个领域都在这一踏之下微微震颤。黄土在他脚下翻涌,碎石自行浮起,空气在他周身凝成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自信,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小子,所谓的化神,就是道韵、法则、道种以及领域四者合一。 道韵是节奏——万物生长凋零、四季轮回交替,都有其固有的韵律;法则是手段——金木水火土风雷时空,每一种法则都是刻画天地规则的工具;道种是种子——它承载着你毕生的感悟和追求,是一切力量的源头;而领域是土壤——它把道种埋进去,用法则去浇灌,用道韵去催化,让它在虚空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最终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四者合一,方能生生不息。但对付你,这片领域本身已经足够了。希望你能接住。” 他不再废话,周身领域骤然收缩,所有的法则之力、所有的道韵节奏、所有的领域威压全部汇聚到耙齿上。耙齿上那粒最先脱落的泥土在领域之力的加持下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这一耙,是带着“天地”本身的重量的。 我必须调动全身每一丝本源之力——五脏神、混沌龙神之力、人间烟火道种、七件厨具的反馈,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入星辰刀锋。因为我知道,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挥耙——他是以天地的名义在落刃。 演武场边缘,众人只看见我和老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在我的感知里,那股领域之力已经将我整个人彻底笼罩。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压迫感——不是被威压碾住的那种硬碰硬的压迫,而是感觉自己的法则之力在无形中被削弱了,被压低了,被这片领域本身排斥了。 我的本源之力在这片领域内明显滞涩了几分,厨具们和我的本源共鸣也被这层领域隔开了一丝距离。我知道,这一次真的不能再有所保留了。第七耙,来了。 第2433章 领域景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4章 最强一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5章 过关了 老农的钉耙在领域中凝聚出毁天灭地的一击,我的气血领域在他的领域碾压下寸寸崩碎。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那道裂缝——不是我的骨骼在裂,不是我的领域在裂,而是老农自己的领域核心处,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痕。就在我之前接他六耙时,每一次刀锋与耙齿相撞的位置,那些微不可察的划痕连成了一条线,正好贯穿了他领域最核心的法则节点。 他不是完整的。他的道种没有真正凝聚,他的领域全靠他在这方寸之地反复演化、不断模拟才勉强维持。那些绿油油的庄稼、潺潺的溪水、果实累累的果树,都是他把法则和道韵反复演练无数遍之后堆出来的——不是从真正的道种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是靠技巧和经验硬生生搭起来的。所以在我刀锋反复劈砍同一个位置之后,那道裂缝终于暴露了出来。 但我不敢多想,因为我现在是真的要死了。太古巨神的虚影已经淡得像一层薄雾,星辰骨上的裂纹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五脏神只单膝跪地,神纹剥落得几乎看不清轮廓。我拼命催动功法,调动身体里还能动用的每一丝气血本源——可本源之力已经被那耙榨得近乎枯竭。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温暖的法则波动。不是来自我体内,而是从演武场边缘传来的。那股波动很轻,轻到在领域对撞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但它是真实的,是存在的,是无数个细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的。 风不平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前辈加油,前辈加油,前辈你不能死。”钱四海闭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老天爷保佑前辈,老天爷保佑前辈,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但我可以把灵石全捐了,求你别让前辈死。” 铁无双那张万年不变的僵脸上,眼眶已经红了。刘锋把横刀插在黄土地里,对着老农的方向单膝跪地,用他这辈子最恭敬的语气说了一句:“请前辈手下留情。”雷鹏门老祖握着断枪,朝老农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枪柄上,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些散修和中小型门派的弟子,那些我从第一关一路护送到这里的、连名字都叫不全的人,此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我祈祷。他们不懂什么法则,不懂什么道韵,不懂什么领域,但他们懂一件事——那个扛着锅碗瓢盆的厨子,是唯一能带他们活着走出千机阁的人。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极其玄妙的法则之力,穿透了老农领域的碾压,穿透了我自己领域崩碎时飞溅的气血碎片,直接渗进了我的身体。 这是信仰法则。和以前得到过的任何一种力量都不一样——它不是法则碎片,不是灵气,不是气血,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纯粹到极致的共鸣。 那些人在为我祈祷,他们的期盼、感激、信任,在虚空中自行凝结成了无数粒极细极小的信仰法则种子。这些种子顺着我的心口汇入人间烟火道种之中。那颗才刚刚裂开一道缝的人间烟火道种,被这股信仰之力浇灌后,竟又裂出了好几条新的缝隙——拼命吸纳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信仰之力。 紧接着,守护道韵也自行复苏了。以前用守护道韵只是被动地帮同伴挡挡攻击,但此刻涌入体内的这些祈祷声,让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守护”这两个字,不是我一个人能扛得起的。守护是相互的。我守护他们,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我。 这个明悟让我体内的守护道韵和信仰法则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两股力量自行融合,化作一片极淡的乳白色光晕,渗进我崩碎的领域边缘,渗进星辰骨的裂缝,渗进五脏神只的虚影。 原本剥落的神纹开始重新生长,原本模糊的神只轮廓重新变得清晰,原本单膝跪地的神只缓缓站了起来——不是我的本源之力修复了它们,是那些祈祷声中蕴含的信仰之力在修复它们。 我感觉到一股极其玄妙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就是现在!我拼命催动体内所有还能调动的气血本源,神魔血在经脉中最后一次炸开,赤金神血与暗金魔血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它们不再是两种不同的力量,而是同一种本源的两面;混沌龙神之力从五脏神中央咆哮着涌出,和神魔血在同一时刻融为了一体;星辰骨在融合后的本源之力浇灌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开始飞速愈合。 人间烟火道种将那缕新生的信仰法则和守护道韵全部吸纳进裂缝中里,然后反过来反哺给我的本源之力。 我周身那原本已经崩碎的气血领域,在这股融合了信仰法则和守护道韵的本源之力重新灌注下,再次展开。这一次不再是血红色,而是一幅活生生的市井画卷——炊烟袅袅,街巷交错,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烤肉香气四溢。领域里有摊位在卖烤肉,有茶博士在倒茶,有小孩在街角追逐打闹,有老人在树下下棋。有人在切菜,有人在炖汤,有人在揉面,有人在洗碗——每一道身影都是我,每一个动作都是我这些年在厨房里一刀一刀切出来的日常。 太古巨神虚影重新在我身后站定,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虚影,而是和我领域中的市井烟火融为了一体。它的右手不再是星辰刀,而是一把巨大的锅铲;它的左手托着一口比我整个人还大的铁锅,锅底燃烧着人间烟火道种的本源之火。 而在这尊太古巨神虚影的左侧,一尊通体缠绕着乳白色信仰法则和守护道韵的模糊神只缓缓站起——那是从五脏神只的信仰法则中孕育出来的守护之神; 右侧,一尊暗金与赤金交织的模糊魔影踏碎虚空,那是神魔血本源之力在领域中具象化后的神魔主之相;上方,一条混沌龙影盘旋于领域天穹之上,龙吟悠长,与市井中的锅碗瓢盆声交织成一片。 四尊虚影拱卫四方,将整个领域撑得稳如泰山。在这四尊虚影之间,各种上古禽兽在领域空中飞舞——青龙在炊烟中穿梭,白虎趴在烤肉摊旁边打盹,朱雀落在铁锅边缘取暖,玄武在领域边缘的小溪里泡澡,麒麟在街巷间悠闲地踱步。 这些太古禽兽和这片市井烟火融为一体,没有一丝违和。 老农钉耙演化的那些法则攻击——灵谷根网、果树藤蔓、汪洋大海、光之巨剑——在触碰到我领域的边缘时,不再是碾压,而是被我的领域自行演化出的法则挡了回去。虚无法则在领域边缘撑开一片虚空屏障,将溪水所化的汪洋尽数吞入虚空深处;五行法则在领域内部自行演化,金木水火土交织成一片法则沃土,把那些还在不断生长的灵谷根系全部吸进土里当肥料;雷电法则在领域天穹上自行凝聚,将天空中那柄光之法则巨剑劈得剑身剧震;空间法则在领域边缘拉伸,时间法则在领域内部流转。我的领域内部,所有的法则都在自行演化,不再需要我刻意去驱动。 好机会!我毫不犹豫地抽出星辰刀,七件厨具同时飞出——破碗倒扣在领域天穹上,碗底乌光漩涡将老农领域碾压过来时溢出的法则碎片全部吞进碗里炼化;破瓢横在领域边缘,葫芦虚影咬住那些还在不断生长的果树藤蔓,用信仰法则将它们一根根净化成普通的树枝;破锅架在领域正中央,锅底血焰纹路烧到炽白,将溪水所化的汪洋一口口蒸发成水汽;破盆的蛤蟆虚影蹲在领域边缘,大口大口吞食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法则种子;盘子紧贴在太古巨神虚影的心口,星图将老农领域最薄弱的法则节点全部标注出来;勺子绕着市井中的摊位飞了一圈,把那些被领域碰撞震散的法则碎片叮叮当当地敲进破碗里。 我双手握刀,把融合了信仰法则、守护道韵、神魔血、混沌龙神之力、五脏神、星辰骨、人间烟火道种以及七件厨具反馈回来的全部本源之力,一股脑灌进刀锋。刀身上那九颗星辰符文不再是冷冽的银芒,而是和我的领域同频共振的市井烟火之光——暗金与赤金交织,乳白与混沌色缠绕,九星连珠,刀芒冲天。 刀锋与钉耙相撞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空间都被震得剧烈颤抖起来。老农领域核心处那道裂缝,被我一刀劈中——裂缝从极细的一丝迅速扩大,蔓延到整个耙身。钉耙上凝聚的法则、道韵、领域、道种之力,在这一刀之下全部崩碎。老农低头看着自己耙齿上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扩大的裂口,又抬头看了看我这片正在自行演化法则、生机勃勃的市井烟火领域,仰天大笑,把钉耙往地上一顿。“好!你过关了。” 第2436章 器灵馈赠 老农的话音刚落,演武场边缘便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雷鹏门老祖握着断枪的手终于松开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飞虎门四人更是激动得不成样子,钱四海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过关了过关了前辈真的过关了”。 风不平把他那堆破符纸往天上一抛,符纸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下来,他也不管落在头顶上的那一张画歪了的雷暴符还在噼啪跳着电弧,就那么顶着一脑袋电火花手舞足蹈。 那些散修和中小型门派的弟子更是欢呼得把穹顶上的天光都震得微微晃动。 而我没有欢呼,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身形正在缓缓变淡的老农。他的双腿已经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暗金色的碎光,像被风吹散的谷壳,一粒一粒飘向虚空。那些碎光飘得很慢,每一粒都拖着一道极细极淡的法则残韵,那是他把毕生所学——耙地的技巧、法则的演化、道种的模拟、领域的编织——全部倾囊相授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维持器灵之躯的迹象。 “前辈,你怎么了?”我快步走上前去,想伸手扶住他。手穿过他的肩膀,只捞到一把正在消散的法则碎光。 老农拄着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慢慢化作碎光的双手,语气平淡说道。“老夫已经完成使命了。这千机阁建起来的时候,让我们镇守各自的关卡,筛选有缘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老夫面前,也是第一个能接满老夫七耙的人。使命既已完成,老夫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这具器灵之躯,本就靠着残存的本源法则勉强维持,如今本源耗尽,自然要回归虚空。”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对消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终于等到了的释然。“小子,你说老夫的道种不完整——你说得没错。当年我们跟着主人参与那场神魔之战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道种都在那一战中被破坏了。主人座下十八大器灵,只有老夫仗着主修土系法则和万物生长之道,根基比他们厚那么一丝,才勉强保留了一缕残存的道种本源。所以你之前才能看到那道裂缝——不是你自己找到的,是老夫本来就有。若是当年全盛时期,老夫的道种完整无缺,莫说你一个人,就是再来几个,也不是老夫的对手。但道种破坏之后,我们便失去了许多记忆。那些法则还在,道韵还在,领域还在,可关于主人的很多事情——他的真名,他的来历,他最后去了哪里——全都随着道种的破损而模糊了。 老夫只记得主人最后交代我们:此界以后恐再有外敌来犯,他伤势太重,无力再守,便将我们留在此处,设下千机阁,筛选后世有缘之人,将一身所学传下去。老夫守在此处无数年,来过不知多少闯关者,能走到老夫面前的本就寥寥无几。你是第一个能看出老夫在模拟道种演化过程的,也是第一个能正面硬接老夫七耙的——更是第一个让老夫心甘情愿把毕生所学全掏出来的。”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他歪着头打量了我好一会儿,那目光从我头顶的破碗扫到胸口的破锅,从腰间的破瓢扫到周身悬浮的盘子和勺子,最后落在星辰刀上。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在翻找一段被埋在记忆深处很久很久的残片,翻得很吃力,每一片都沾满了岁月的尘埃。 “其实老夫第一次看到你,就感觉怪怪的。你身上这套厨具——老夫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死活想不起来。也许是在主人那里见过,也许是在当年那场大战中见过,可无论老夫怎么回忆,都只能抓到一点模糊的影子。它们以前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很完整、很厉害的东西。后来大概是经历了什么变故,碎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灵性几乎磨灭殆尽,只剩这一丝残存的根基。你小子既然能让它们重新开始苏醒,说明你确实是它们的有缘人。老夫的使命已经完成,你好自为之。修行越往后越危险——所谓化神和领域只是一个门槛,领域博大精深,领域之后还有神域、仙域、太古域,每一步都要比前面艰难百倍。你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一定要走下去。” 他重新扛起耙子,转身朝演武场中央走去。一边走,身形一边加速消散,从双腿到腰际,从腰际到胸口,从胸口到肩膀,漫天的暗金色碎光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极其漫长的轨迹,像是最后一颗种子被风吹散,落进黄土里,等待着来年春天重新发芽。 “老夫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这些厨具就让他们也吃了吧。老夫这柄耙子虽然残破,但本源法则还留了一丝,应该够它们再壮大几分。反正老夫也要回归虚空了,留着这耙子也没用,还不如让它们吃了——起码以后,老夫也算是跟着你继续守护此界,不算白死。” 我站在漫天碎光里,声音有些发涩:“前辈,你不怕所托非人吗?万一我以后走上歪路,你这一身本领,岂不是全白费了?” 老农已经消散得只剩上半身,听到这句话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黄土上的碎石都在簌簌抖动,笑声里满是浑不吝的豁达,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在田埂上喝了一大碗米酒后拍着大腿吹牛。“哈哈!老夫活了这么久,看人还是有些眼力的。就算看走眼也是老夫心甘情愿的,你小子要是以后敢走上歪路,老夫做鬼也要用耙子刨你家祖坟!” 我被他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朝他消散的方向喊道:“前辈,你放心。你教的这些东西,我都记住了。以后我要是见着你主人,会跟他说一声,他留下那十八大器灵一直在守着他的嘱托,从来没有辜负过他。” 老农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化作最后一蓬极其璀璨的暗金色碎光,只留下九齿钉耙碎片。破碗第一个飞了过去,碗底乌光漩涡极其郑重地、极其小心地将那些碎片一缕缕吞进碗底。 破瓢的葫芦虚影从瓢口探出身子,葫芦口对准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法则残片轻轻一吸。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自动收敛成暗火,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吞噬,而是用文火慢慢炼化。破盆的蛤蟆虚影蹲在盆沿上,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嚼着嘴里的法则碎片,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盘子、勺子、星辰刀安静地围在碎光最密集处,每件厨具都微微亮了一下自身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送别。 演武场边缘,众人只看见老农的身形化作漫天碎光,看见我那套厨具把这些碎光全部吞进了各自的碗底、瓢口、锅底、盆腹之中。但刚才领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全程只看到一片绿油油的田地,然后是我周身那副市井烟火的异象,根本不知道其中有多凶险。 雷鹏门老祖最先按捺不住,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前辈,你刚才在领域里到底做了什么?那个器灵怎么忽然就消散了?老夫在外面只看到你周身忽然亮起一片——一片好像菜市场的幻象?然后那个老农就大笑着把你放走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黄土地,语调里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怅然:“这位器灵前辈,是我的恩师。他把自己毕生所悟全部教给了我——怎么用本源之力,怎么炼化厨具,怎么撑开领域,怎么演化道种。这千机阁一路走来,真正让我脱胎换骨的,就是他。” 飞虎门四人集体愣在当场。风不平刚把头顶那张还在噼啪跳着电弧的符纸摘下来,听到“恩师”两个字,手一抖,符纸又掉在了地上,把自己脚边的黄土电出一小片焦痕。钱四海瞪大了眼睛,看看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黄土地,又看看我,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语气憋出了一句:“什么?恩师?那他怎么——前辈你怎么让厨具把他给吞了?这算哪门子拜师礼?” “你们不懂。”我转过身朝阵法坛的方向走去,抬手拍了拍破碗的碗沿,“他把自己最后的本源法则也喂给了这些厨具。他说,起码以后还能跟着我继续守护此界。这份恩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还的。”说完大步朝下一关走去,“走了,准备一下,去阵法坛。”众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再多问一个字,只是默默地快步跟了上来。 第2437章 阵法坛 然后我们走向传送阵的白光在脚下亮起又消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座三层阁楼矗立在众人面前,通体由某种暗沉沉的古木搭建而成,木纹间隐隐流转着极淡的金色阵纹。阁楼不高,只有三层,但每一层都给人极其厚重的压迫感,仿佛整座阁楼不是用木头搭建的,而是用阵法一层层叠起来的。而在这座阁楼的正门口,一个佝偻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全是层层叠叠的皱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在坊市门口打盹的普通老修士。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但就是这么个看起来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头,周身却没有任何气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波动,甚至没有活人该有的生机气息。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阁楼门口,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与整座阁楼的阵法气息完全融为了一体。 我下意识地用神识扫过去,但神识碰到他身上时,像泥牛入海,什么都没感应到。不是被弹开了,不是被挡住了,是直接消失了。这个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任何探查手段在他身上都完全失效。我看不透他的修为,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活人还是器灵。 雷鹏门老祖也悄悄用神识试探了一下,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他在雷州修行数千年,自认见过不少隐世高人,但眼前这个老者给他的感觉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既不是元婴,也不是半步化神。 他凑到我身边压低嗓子,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罕见的忌惮:“前辈,你能看出他的修为吗?老夫用神识扫过去,什么都没感应到。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比刚才那个耙灵还要深不可测。” “我也看不出来。”我如实回答,“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连活人该有的生机波动都没有。” 身后众人听到这句话,集体沉默了。 就在这时,那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的目光先扫过雷鹏门老祖,在断枪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飞虎门四人,最后扫过那些散修和中小型门派的弟子。 每扫过一个人,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当他把所有人全扫了一遍之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一个原本只放三五个人的小考场,突然涌进来一大群人。 他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开始自言自语,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怎么这么多人?那些家伙难道放水了吗?不可能啊,老刀那暴脾气,怎么可能放这么多人过去?老枪那杀戮性子也不是好惹的。老剑、老戟、老斧,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老耙,他守着最后一关,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今天怎么也放水了?” 他越念叨越困惑,越困惑声音越大,最后索性抬起头,重新把众人审视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拐杖,陷入沉思。显然这个老者怎么也没想到,那十八关的器灵不是放水了,而是被我这套厨具从里到外啃得干干净净,想不放行都不行。 那老者自言自语完了之后,大概是觉得再怎么琢磨也无济于事,索性不再纠结了,拄着拐杖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来了,还是要闯关的。这里的阵法分为三层:第一层,普通阵法;第二层,中等阵法;第三层,高等阵法。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我。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带着一股几乎不加掩饰的焦虑——生怕我开口说“你们自己闯”。有几个散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那副样子真的很捉急。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几个中型门派的弟子站了出来。这几个人在宗门里都学过阵法,自认造诣不算浅薄,从进千机阁开始就憋着一股劲,总觉得一路上全靠前辈用拳头硬莽过去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现在终于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不免有些跃跃欲试。 领头的是个身穿天蓝色阵袍的年轻修士,胸口还绣着“阵”字纹章,一看就是阵法师出身。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力克制但仍不小心溢出来的自信。 “前辈,这一路闯关都是您出手,我等寸功未立,实在惭愧。这阵法坛既然考的是阵法,正好是晚辈的专长——晚辈在宗门里修的就是阵法一道,什么五行颠倒阵、三才困杀阵都布过。这次就让晚辈先来试试,也算是替前辈探探路,给前辈打个样!”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不干了。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直接嗤笑出声,用那只仅剩的手指着那几个阵法师,语气里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你比前辈厉害吗?前面那些器灵,哪个不是前辈用拳头硬生生打爆的?没有前辈,你连第一关都过不去。现在到了阵法关,你倒想自己闯了?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能闯过去吗?前辈就算不会阵法又怎么样——他直接以力破阵,一刀劈开阵眼不就行了?你能吗?” 几个阵法师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嘀咕了几句“我不是怕前辈不懂阵法吗”便悻悻缩了回去。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连雷鹏门老祖和飞虎门四人也忍不住了,风不平压低嗓子凑过来问:“前辈,你会阵法不?这第一层虽然是普通阵法,但既然能放在千机阁里,肯定比外面的阵法难得多。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全靠您扛着,现在换成阵法,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钱四海跟着点头,声音比平时小了好几度:“是啊前辈,您要是不会阵法,咱们就一起慢慢研究,反正有您在,大不了就像刚才说的,以力破阵——您一刀劈下去,什么阵眼都得碎。” 铁无双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面刚补好的阵旗默默举起来给我看了看——旗面上那道被他修补了无数次的裂纹在阁楼阵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刘锋也没说话,但他握刀的手比平时松了几分,眼神里写满了“前辈说行就行”。 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阵法啊,我可太熟了。当年在流云宗,跟鹤尊那个老傲娇一起研究阵法的时候,偷起藏书阁的阵法书来眼睛都不眨。我们在后山研究阵法,鹤尊当初对我那个失望啊,对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上古阵纹研究到半夜,什么“母猪流风水学”让阵基自己按地势走向布阵,什么宗们灵田和灵果都让我们给偷了,全都是那时候鼓捣出来的名堂。 只是这些年,一直在靠拳头解决问题,好久没碰阵法了,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走吧,先看看再说。”我迈步朝阁楼走去,走到那老者面前,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这位老者是这座阵法坛的镇守者,从千机阁建成那天起就守在这里,光凭这份资历就值得这一躬。“前辈,我们一起闯。” 那老者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赞许,没有期待,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淡然。他微微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转身推开阁楼的门,丢下一句:“行。那就从第一层开始。” 众人跟在我身后鱼贯而入,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太自然。尤其是那几个刚才被怼回去的阵法师,此刻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大概还在想这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前辈,到底能不能破解连千机阁都敢摆出来的上古阵法。 说实话,他们心里没底,我自己其实也拿不准。不过既然都到这里了,总不能站在门口发呆。我抬头看了一眼阁楼内部那层层叠叠的阵纹光芒,深吸一口气。 来吧,正好看看这群家伙当年跟鹤尊一起研究的阵法底子,到底还在不在。 第2438章 愣头青 第一层阵法坛是个极为宽敞的大厅,四座阵法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每座阵法都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内。那光罩看起来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漫天光屑,但当我用神识扫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神识一触碰到光罩表面便被一股极其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不是生硬的拒绝,而是像把手伸进一团棉花里,力道被无声无息地卸得干干净净。 正东是浪涛阵。阵光呈深蓝色,光罩表面水纹层层流转,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极真实的潮汐声——不是幻听,而是阵基深处的水行法则在自行演化潮汐的韵律。 光罩内部的阵基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像真正的海浪一样层层叠叠地翻涌着,每一次翻涌都会在虚空中激起极细的法则涟漪,那些涟漪触碰到光罩边缘时又自行折返,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但如果细看,每一层翻涌的浪涛下方都藏着一道比发丝还细的暗流,那道暗流在阵基最深处缓慢地自行旋转,旋转的轨迹隐隐勾勒出一个极其古老的封印铭文。 正南是撤星阵。阵光呈银白色,光罩内部星芒流转,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在阵基上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沿着独立的轨道运行,互不干扰却暗合某种极其古老的星象排列。 光罩表面时而划过一道流星,流星坠落时整个光罩都会微微一震。在流星坠落的间隙,光罩内部极深处隐约有半页极其古老的星图在星辰符文之间沉浮不定——那星图只是偶尔闪过一角,每一次闪烁的图案都不一样,没有规律,没有重复,每一条星轨都像是被某种极其精确的法则之力计算过之后才自行点亮。 正西是莲花阵。阵光呈淡粉色,光罩表面一朵朵法则凝成的莲花虚影缓缓绽放又缓缓凋零,花瓣每一次开合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法则粉痕。 那些粉痕在虚空中悬浮片刻便自行消散,但如果把神识凝聚到极致去观察那些粉痕消散的过程,就会发现它们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被阵基深处的某种力量吸了回去,重新融入花瓣之中,形成一个极其隐蔽的循环。每一朵莲花凋零之后便有一颗极细小的莲子落入阵基深处,莲子入土的瞬间,莲花的根须便在阵基下方蔓延出极细微的一小段。 正北是偃月阵。阵光呈暗紫色,光罩内部一轮紫月高悬,月光所过之处地面自行浮现出极淡的阵纹。但那些阵纹不是刻上去的,而是被月光“照”出来的——月光移动,阵纹便跟着移动;月光停留,阵纹便自行加深。那轮紫月本身也不是静止的,它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经历着从新月到满月、再从满月到新月的完整月相轮回。 每完成一次轮回,光罩便会微微一震,所有之前浮现的阵纹在同一瞬间全部隐入地面,然后在新的月相轮回中重新浮现。 四座阵法安静地运转着,看起来并不复杂,大概也就比外面那些中小宗门用来考核弟子的入门阵法难上一线。但我总觉得不对劲——这四座阵法的阵基深处都有某种东西在极其缓慢地自行旋转,那股旋转的力道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之前被斧灵一斧一斧劈出了对法则波动的敏感度,根本察觉不到。 更诡异的是每座阵法的核心符文都在闪烁,那闪烁的节奏看似随机,却暗合了某种极其古老的推衍规律。这不是阵法本身在运转,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阵基深处借着阵法的掩护自行推衍着某种极其古老的变化。这四座阵法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我还在用神识仔细扫视浪涛阵阵基深处那道正在缓慢旋转的暗流时,身后人群中便挤出了四个人。 当先一人身材高瘦面容清俊,身穿天蓝色阵袍,胸口绣着“阵”字纹章,腰悬一枚刻满阵纹的玉牌。他叫柳长风,来自风州苍梧派,是门内年轻一辈中阵法造诣最高的弟子。他走到我面前抱拳行礼,语气里带着极力克制的自信,但克制得不太成功:“前辈,这第一层的四个阵法看起来比较简单,晚辈在宗门里主修阵法多年,自认根基还算扎实。不如让晚辈先进去试试,也算是替前辈探探路。” 他话音刚落,第二个人也跟了上来。这是个身穿赤红阵袍的魁梧汉子,面相憨厚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是云州天阵门的内门弟子赵炎。他拍着胸脯,嗓门比柳长风大了整整一圈:“前辈,俺也去!俺在宗门里什么浪涛阵、莲花阵都布过不下几十回了,闭着眼都能找到阵眼。前辈一路闯关辛苦,这点小事交给俺就行!”他说话时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上一排被阵基反噬灼伤的旧疤痕——大概是想用这些疤痕证明自己确实下过苦功,非但没有一丝羞赧,反而隐隐有些骄傲。 然后是第三个人,身形瘦小面容机灵,身穿青色阵袍,腰挂一串阵盘,是柳长风的同门师弟孙青。他眼珠子转得飞快,已经从阵盘上把四座阵法的结构全部过了一遍,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接话道:“前辈,这些阵法的阵基排列跟我们宗门典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浪涛阵是水行阵基三叠,撤星阵是星辉阵基对列,莲花阵是木行阵基循环,偃月阵是暗月阵基单独运转。都是基础中的基础,最多也就比入门级别的阵法多个几重变化。我们四个人一人一座,保证一炷香之内全给破开!要是破不开,我把这串阵盘全吞了!”他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腰间那串叮当作响的阵盘,信心几乎从每一个字里溢出来。 最后一个叫周铁,是赵炎的师弟,身板跟他师兄一样壮实但话不多,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四面阵旗检查了一遍,朝我抱拳点了点头,算是表态。四个人站在我面前,阵袍飘飘,阵旗在手,阵盘在腰,一个个信心满满跃跃欲试,显然是一路跟着我闯关憋坏了,好不容易到了自己擅长的阵法关,恨不得立刻大显身手证明自己不是来吃闲饭的。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四个阵法的阵基排列确实和外界流传的基础阵法很像,但那些符文闪烁的节奏、阵基深处那股极其微弱的自行旋转之力,都告诉我这些阵法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既然你们想表现,就让你们表现吧。不过这几个阵法看似简单,其中可能玄奥无比,不可大意。” 柳长风回头朝我笑了笑,自信道:“前辈你多虑了,这些阵法的阵基排列跟我们宗门典籍上别无二致,结构清晰阵眼明确,应该没有这么复杂。” 赵炎也跟着点头,嗓门依然很大:“是啊前辈,俺在宗门里布这些阵法不知道布了多少遍了,闭着眼都能摸到阵眼。前辈先歇着,看俺的!”孙青从腰间解下一枚阵盘,信心满满地补了一句:“一炷香,保证全破!破不开我吞阵盘!”周铁默默跟上,四人各自走向四座阵法。 雷鹏门老祖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前辈,你真的让他们去闯?老夫虽然不精通阵法,但刚才用神识扫了一下那些阵基,感觉里面有些东西老夫都看不透。这些人的阵法造诣,怕是连老夫都不如。浪涛阵那层水纹下面,总让人觉得还藏着什么,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风不平也凑了过来,叹了口气说刚才在器灵百炼坊那几个阵法师就想自己闯被散修怼了回去,到了阵法坛他们果然还是按捺不住。钱四海一边嘀咕:“不过过反正有前辈在,吃不了大亏,就让他们栽个跟头也好。要不然回头出去了,顶着我飞虎门救命恩人的名号到处吹牛,迟早要出大事。” “让他们去吧。年轻人不受挫折永远不会成长。那句话怎么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几步,“我们就在这里看着。”雷鹏门老祖和飞虎门几人同时朝远处的四座阵法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那几个愣头青已经走到各自的阵法光罩前,最后检查了一遍阵旗和阵盘,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跨了进去。 第2439章 四个陷入阵法中 四个人各自走到四座阵法前,深吸一口气,大步跨了进去。 我盘腿坐在地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块烤好的雪羚羊排,又摸出几壶灵酒摆在旁边。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自动烧到文火,把羊排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在阵法坛第一层大厅里弥漫开来。 雷鹏门老祖一看这阵仗,二话不说也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雷纹灵果,往我这边推了推,飞虎门四人更是轻车熟路——风不平从符袋深处翻出一包炒灵瓜子,钱四海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壶灵茶和几只茶杯,铁无双默默递过来一碟腌好的雷灵笋,刘锋干脆把水囊往地上一顿,盘腿坐下。 那些散修们一看这架势全都乐了,纷纷从各自的储物袋里掏出家底——有人贡献了几串灵果糖葫芦,有人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灵谷酿,还有人居然掏出了一整只熏制的风羊腿,说是从宗门厨房里顺出来的。很快以我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了好几个圈,大家席地而坐,灵果、烤肉、灵酒、灵茶摆了一地,气氛比坊市里赶集还热闹。 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啃着我刚分给他的羊排,含糊不清地问:“前辈,你说他们四个能过不?那个柳长风,刚才口气可不小。” 另一个散修接话道:“就是就是,说什么一炷香之内全给破开,还说要吞阵盘。”旁边一个老散修一边剥着灵果皮一边慢悠悠地摇头:“老夫活了四百年,什么天才阵法师没见过?但这里可是千机阁的阵法坛,前面那十八关器灵哪个是省油的灯?我赌他们撑不过半个时辰。” 一个中年女修笑着把一颗灵果塞进嘴里:“半个时辰?我看一炷香都悬。刚才那个赵炎说闭着眼都能找到阵眼,他等会要是真闭着眼进去了,怕不是要一头撞在阵基上。” “前辈,你会阵法不?”风不平抓了一小把灵瓜子边嗑边问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期待。他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毕竟这一路走来,他们只知道我能打,还真没见过我布阵。 “会一点。”我撕下一块羊排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风不平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钱四海刚端起来的茶杯悬在半空中。铁无双把刚送到嘴边的雷灵笋放回了碟子里。刘锋缓缓放下水囊。雷鹏门老祖手里的灵果差点滚落在地,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一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前辈,这四个阵法你能破不?” 我还没回答,钱四海已经抢过了话头,一边飞快地拨着算盘一边喃喃自语道:“前辈修为深不可测还会上古文字,会枪法、会戟法、会斧法、会领域对轰,现在还会阵法——这天底下到底有什么是前辈不会的?”风不平在旁边猛点头,用一种极其崇拜的语气附和道:“就是,我早就说了前辈深不可测,你们还不信。” “先吃吧,看他们破阵。”我又撕了一块羊排,朝四座阵法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向那四个已经走进阵法光罩的身影。大厅里的氛围忽然变得极其微妙——所有人同时端起了各自的灵茶、灵酒、灵果,整齐划一地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有人盘腿,有人蹲着,有人靠在同伴身上,还有人趴在前面那人的背上,一眼望去像极了凡人镇子里戏台开锣前观众席上的景象。 最先显出狼狈的是浪涛阵里的柳长风。 他入阵后先是从容不迫地绕开几道迎面扑来的浪涛,脚步轻快,阵旗在手,阵盘在腰,确实有几分真传弟子的风范。但紧接着阵基深处那道暗流便自行启动了——浪涛不再是普通的浪涛,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每一道浪都精准地避开他的防御死角,把他整个人拍得像一颗被反复颠勺的炒豆子。 他的护体灵光被浪涛拍得忽明忽暗,阵旗刚插下去便被暗流冲走,阵盘刚激活便被水行法则浸透失效。他在浪涛中手忙脚乱地翻找避水符,一边被浪头拍得东倒西歪一边嘶声喊道:“这浪怎么是连续的不按规矩出牌!刚才那几道明明是间隙期,怎么这次叠了三层——这阵法不对,它不是基础浪涛阵!它是复合型的水行推衍阵!” 他刚喊完又一道巨浪迎头拍下,把他整个人拍进了水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才挣扎着浮上来,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头发上还挂着一根水草。 然后是撤星阵里的赵炎。他一进去便闭着眼睛——真闭了,大步流星地朝阵基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星辉对列阵基东偏北四十五度角阵眼在此”。 没走几步便一头撞在阵法自行推衍出来的星轨结界上,整个人被弹回来摔了个四仰八叉。他睁开眼睛一看,那些星辰符文已经不再按照星辉对列排列,而是全部打乱了轨迹,以某种完全超出他认知的方式重新组合。流星不是从上方坠落,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每一颗都精准地锁定他的躲避轨迹,他往左闪流星便提前封住左边,他往右退流星已经等在他右边,他用阵旗去挡阵旗便被流星击穿,他用阵盘去接阵盘便被星辰法则震碎。 他在漫天流星中左支右绌,脚步踉跄,阵旗碎了两面,阵盘被流星击中碎了一角,一边躲避一边破口大骂:“这什么鬼!这是撤星阵?谁家撤星阵会自己改变星轨的!柳长风你坑我——你不是说这些是基础阵法吗!你这是拿我当人肉探阵石!” 莲花阵里的孙青也没好到哪去。他入阵时信心最足——毕竟莲花阵的核心是木行阵基循环,他在宗门里专门研究过木系阵法的破解之法,自认是四人中最有把握的一个。 他小心翼翼地在莲花丛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阵基缝隙上,确实比前两个稳得多。但紧接着阵基深处那股极其微弱的自行旋转之力便触发了莲花的隐藏变化——那些原本还在优雅绽放的莲花忽然全部收拢花瓣,然后同时炸开,无数颗法则莲子从花蕊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自行生根发芽,落地便长出数十根粗壮的莲藤,莲藤上布满禁术尖刺,像数十条灵活的触手同时朝他缠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激活阵盘,阵盘上的防御阵纹刚亮起便被那些莲藤连根卷走吞进莲心深处。阵盘被吞后他彻底乱了方寸,连滚带爬地躲避那些不断蔓延的莲藤,一边跑一边惨叫道:“这莲花会吃阵盘!我的上品阵盘——那是师尊传给我的!它一口就吞了!这是莲花阵还是食人花阵啊!” 最惨的是偃月阵里的周铁。他本来话就不多,入阵后更是沉默寡言,只是专注地沿着月光照射的方向一步步接近那轮紫月,想要找到阵眼所在。但月光每次落在他身上,阵纹便会自行改变一次排列——他迈出第一步时月光照在他前方,阵纹便在他前方浮现出一条坦途;他信了,沿着那条坦途走了好几步,坦途便忽然被下一轮月光照成了一条死路,两侧凭空浮现出无数道暗紫色的法则荆棘,把他困得动弹不得。 他意识到月光在故意引导他,便反向而行——月光照在他左边,他便往右走;月光照在他前方,他便往后走。结果下一轮月相变化时月光忽然分裂成好几束,从所有方向同时照过来,把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 他整个人被那些不断变化的月光耍得团团转,走了不知多少步都回到了原点,最后索性蹲在地上抱着阵旗,仰头看着那轮还在不停变化的紫月,用一种极其疲惫的语气闷闷道:“这月亮是不是成精了。它每次都跟俺反着来,俺往左它照右,俺往右它照左,俺往前它照后,俺不动它照头顶——它是不是在玩俺?它是真的在玩俺吧。” 大厅中央围观的众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风不平被灵瓜子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指着柳长风的方向喊道:“柳道友,你不是说浪涛阵是基础中的基础吗!你那避水符是不是也是基础中的基础!”钱四海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一边飞速记着什么一边念念有词地换算这些损失折算成灵石够飞虎门买几年的符纸,拨到一半忽然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笔尖的墨汁溅在手背上都没顾上擦。铁无双面无表情地啃着雷灵笋,只是嘴角极其罕见地往上翘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阵盘被吞了。那是上品阵盘。” 雷鹏门老祖捋着胡须,用一种看尽沧桑的语气点评道:“这几个年轻人根基还是有的,只可惜眼力差了些。这四座阵法全是阵中藏阵,表面是基础阵型,内层却层层嵌套,变化层出不穷。他们以为自己在破阵,其实全程都在被阵法牵着鼻子走——浪涛阵的暗流是推衍法则,撤星阵的流星是因果锁链,莲花阵的莲子能精准预判目标灵力波动,偃月阵的月光直接针对神识判断来布局。 老夫虽不精通阵法,但光是阵基深处那些暗流,就不是普通阵法师能应付的。” “前辈,你就别卖关子了。”风不平终于止住了笑,转头看着我,“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我咬了一口羊排,不紧不慢地嚼了两下,朝那四个还在各自阵中苦苦挣扎的身影遥遥举了举酒壶:“让他们再折腾一会儿。记住刚才那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四座阵法全是上古推衍阵的变种,布阵者把最简单的阵型当成外皮,核心阵纹却叠了三层不止。他们要是肯花点时间观察那些符文的闪烁节奏再入阵,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我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再等等。等他们把该吃的亏全吃够了,我再进去。现在去,他们不长记性。” 第2440章 时间限制 众人正吃得满嘴流油、看得眉飞色舞,一道佝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正是刚才在阁楼门口消失的那个拄拐老者。他依旧是那副半眯着眼的模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站定,目光从地上那些灵果、烤肉、灵酒、灵茶上一一扫过。 看到雷鹏门老祖手里的雷纹灵果时,他的花白眉毛轻轻抖了一下。扫过钱四海端着的灵茶时,他的鼻翼微微翕动,显然闻出了那是风州特产的百年灵雾茶。 等看到铁无双碟子里那几根腌得油光锃亮的雷灵笋,以及散修们围坐分享的那一整只熏风羊腿时,他终于不自觉地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吞咽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然后被他用一声极其刻意的干咳掩盖了过去。他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那堆美食上硬生生拔出来,然后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那一声闷响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的神识深处,震得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给你们五个时辰,破除第一层阵法。”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灌进每个人的耳朵,只是那语调怎么听都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看戏的幸灾乐祸。 他抬起拐杖指了指那四座还在各自运转的阵法,以及阵中那四个正在狼狈挣扎的身影,“第一层五个时辰。第二层二十五个时辰。第三层五十个时辰。如果超出这个时间,破阵的人将永远被困在阵法中——直到变成白骨。”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变成白骨”这个描述还不够生动,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老夫见过不少闯关者,有的困在第二层,有的困在第三层,最后一刻还在拼命破解阵眼。可惜啊,时间一到,阵法自行收缩,人就那么被碾成了齑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所以老夫给你们一个忠告——别磨蹭。” 他说“别磨蹭”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地上那堆还没吃完的灵果烤肉,嘴角极其细微地往下撇了撇。 “对了,你们现在还有一刻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半眯的浑浊老眼里忽然亮起一道极其狡黠的光芒——那种光分明就是忍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样子,“一刻钟之后,这四座阵法的隐藏复合阵层会自动开启,届时阵内所有变化都会翻倍叠加。被困在里面的人,大概连一炷香都撑不过去。老夫现在还没有启动复合阵法,只是给你们提个醒。”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风不平手里的灵瓜子悬在半空中。钱四海端着的茶杯停在嘴唇边。铁无双啃了一半的雷灵笋从指间滑落。刘锋的水囊还没拧上盖子。雷鹏门老祖手里的灵果终于彻底滚落在地,一路滚到那老者脚边,被他用拐杖轻轻拨了回来。那个断了胳膊的散修刚咬了一大口烤羊排,此刻那块肉就这么含在嘴里忘了嚼,油从嘴角往下淌。 刚才我们吃吃喝喝看戏的时候,还觉得这阵法坛简直比器灵百炼坊舒服太多了——不用打架,不用流血,坐在空地上吃着烤肉喝着灵酒看别人破阵,惬意得像来春游。结果现在才知道,不是没有时间限制,是这个老头故意等我们全放松下来、吃得最开心的时候才跳出来倒计时。 众人心里同时涌起一股被戏耍的憋屈感,但没有人敢开口——因为那老者的拐杖还在地上顿着呢。可他显然还没说完。他拄着拐杖环顾了一圈众人脸上的表情——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大概让他觉得十分受用,于是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更致命的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座阵法坛内设有时间阵法,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不一样。你们就算带足了辟谷丹,在这里多耗一天,外面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说到这里,嘴角极其罕见地往上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狐狸,看到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崽子被自己设下的陷阱坑得一脸懵时,才会露出的狡黠笑容,“还有,你们就算不破阵,也出不去这个阵法坛。来时的路已经自行封闭了,通往外界的空间通道只会在三层阵法全部破除后才会重新开启。所以要么破阵出去,要么就慢慢耗到死,自己选吧。” 他说完身形便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虚空中,只留下拐杖顿地的那声闷响还在众人耳边嗡嗡回荡。 安静持续了足足三息。然后整个大厅炸了锅。 “他不早点说!”风不平第一个跳起来,手里那把灵瓜子哗啦洒了一地,“我还以为不参加破阵的可以出去呢!我还打算等前辈破阵的时候在外边继续嗑瓜子的!我还带了好几包——五香的、麻辣的、原味的,三种口味换着吃!结果现在倒好,瓜子刚嗑到第三种口味,传送阵没了!” 钱四海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不是吓的,是气的:“老夫刚才还在算,按器灵百炼坊的进度,前辈破完阵法坛少说也要好几天,这些灵茶正好够喝到最后一关。现在你告诉我只给五个时辰?五个时辰够干什么?老夫一杯茶还没喝完呢!这老头的心态到底是什么心态啊,看着我们吃吃喝喝聊了半天,一句话不说,等我们全吃上了、吃到最开心的时候,他跳出来倒计时了!” 散修们也纷纷炸了毛。“这个老东西故意看我们吃吃喝喝,等我们全放松了才跳出来!他刚才肯定就在旁边看着——你看他刚才瞅灵果那眼神,分明就是看我们吃得太开心了心里不爽!他吞口水了!我看见了!他真吞了!”“就是!那眼神跟我师娘看我偷吃肘子的时候一模一样!想吃又不好意思说,就在那咽口水!他要是说一声我们也给他分点灵果啊!他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他馋!” 几个胆子大的散修越骂越激动,其中一个大嗓门指着头顶虚空破口大骂:“你这老不死的——” 话音未落,空气中忽然凝出一只无形的手掌,准确无误地扇在他脸上。“啪!”那散修原地转了一圈,捂着半边脸,茫然道:“谁打我?”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向虚空,那里空无一物,只有老者刚才消失的位置还残留着极淡的空间法则余韵。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决定亲自下场来维持秩序。 那散修捂着脸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谁打的,顿时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了。他旁边另一个大嗓门还没吸取教训,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这老东西真当自己是——”又是“啪”的一声脆响,他也捂着半边脸蹲了下去。 这下所有人的怒火都憋回了肚子里。只有风不平压低了嗓子,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悄悄道:“前辈,这老头会隐身了,藏起来偷听我们说话,还带打脸的。这千机阁从上到下十九个器灵,前面十八个都被你啃光了,最后这个最阴——既不跟你打,也不跟你讲道理,就给你定个倒计时然后躲起来看你急。” “人家不是躲起来,人家本来就是这个地盘的主人。这整座阵法坛都是他的领域,我们在这里说什么做什么,他全能听见。”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刚才传送阵的方向扫了一眼。那里确实什么都没了,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石壁,连一丝空间法则残留的痕迹都没有。 来时的路是真的被封死了,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渍,“行了,骂也骂了,打也挨了。再不破阵,咱们就真要在这里变成白骨了。” 我转身朝那四座阵法的方向走去,“你们在这里呆着,我进去看看。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脏话。这老头下手还挺狠。” 第2441章 破浪涛阵 我站在浪涛阵的光罩前,没有急着跨进去,而是先把神识全面铺开,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这座阵法的外围结构。光罩表面水纹流转,潮汐声阵阵,看起来和外界流传的基础浪涛阵没什么两样——但刚才柳长风在里面被折腾成那副惨样,已经证明这绝不是普通的浪涛阵。我的神识顺着光罩表面的水纹一层层往里探,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浪涛阵的阵基深处藏着东西,不是一道暗流,而是四道。最外层是真正的水行浪涛,阵基三叠,层层翻涌,每一层浪涛的间隙都藏着极其隐蔽的暗流;第二层是风阵,风助水势,把原本还有规律可循的浪涛变得毫无轨迹可言;第三层是雷阵,雷电藏在水汽之中,每一次浪涛碰撞都会激发出极细密的雷弧;第四层是雨阵,雨水从光罩顶部倾泻而下,每一滴雨珠都是一枚极其细微的水行法则种子,落地便自行融入浪涛之中,让浪涛的水量源源不绝。 四重阵法叠加——风助浪势,雷借水威,雨补水源,浪涛、风、雷、雨四者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布阵手法比外面那些所谓的阵法宗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好我当年跟鹤尊在流云宗后山没少折腾那些上古残卷,连“母猪流风水学”那种名字不正经但效果正经的偏门阵法都研究过。用风水术借山河走势为阵基,让阵法自己顺着地势呼吸运转——那是鹤尊偷来的上古残卷里记载的核心理念。眼前这四重叠加的浪涛阵,虽然比当年练手的那些基础阵法复杂得多,但本质上还是顺着水势在走。只要找到水势流转的规律,顺藤摸瓜就能找到阵基所在。 我把神识凝聚成极细的一束,小心翼翼地顺着浪涛阵最外层的水纹探了进去。神识穿过浪涛,从风阵和雨阵的间隙精准地钻了进去——风阵负责扰乱入侵者的灵力感知,雨阵负责补充浪涛的水量,但风阵和雨阵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是水行法则和雨水法则交汇时自然形成的法则真空带。 这个缝隙极小,稍纵即逝,如果不是之前被斧灵一斧一斧劈出了对法则波动的敏感度,根本捕捉不到。阵基不在阵中央,而在最不起眼的浪涛交汇处——东南角那片看起来最普通的浪花下方,埋着整座阵法的第一重阵基。 就在我全神贯注用神识追踪阵基位置的时候,身后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伸长脖子看了我好一会儿,见我始终站在阵法前一动不动,终于忍不住压低嗓子对旁边的同伴嘀咕道:“我看前辈这不是不会破阵,你看他半天都不动,在阵法那里傻傻地站着。刚才那个柳长风好歹还进去扑腾了几下,前辈连进都不进去——是不是也看不透这个阵法?” 他旁边那同伴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中小门派的人,刚才吃烤肉的时候还拍着胸脯吹牛说自己年轻时在宗门里也是学过阵法的,此刻被问到脸上,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我,我这个阵法看不透了。这浪涛阵不对劲,外面的阵纹看着简单,里面的符文走向全是乱的——我,我连最外层的水纹都看不懂!” 旁边立刻有人不干了,就是那个刚才被他吹牛吹得差点信了的一个同门派的人,用只手揪着他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不是平时吹牛你的阵法如何如何吗?什么阵法在你面前小菜一碟,你上去我看看啊!你不是说你在宗门里什么浪涛阵莲花阵闭着眼都能破吗!现在怎么连看都看不懂了?” 胖子被他揪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把袖子一甩:“那是普通浪涛阵!这个阵里面叠了不知道多少层,我的神识刚探进去就被弹回来了!连阵基在哪都找不到!你行你上啊!” 那个人被他甩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喃喃道:“完蛋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前辈也看不懂这个阵法,连前辈都卡在这里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风不平实在听不下去了,回头朝那几个散修狠狠瞪了一眼,“前辈这是在用神识探查阵基!你们没看见前辈的眼神一直在跟着水纹走吗?这叫傻站着?这叫神识外放!” 钱四海也端着茶杯转过身来,对他们看了一眼特有的精明语气补了一句:“你们几个再瞎嘀咕,等会前辈破完阵回来,小心自己脸上也挨巴掌。” 然后雷鹏老祖又加了一句,“全他妈的闭嘴,谁在吵吵,不用前辈出手,我先收拾谁!” 这话一出,那几个人立刻闭嘴了,显然是想起了刚才那个无形巴掌的滋味。 我把神识从阵基深处收回来,迈步跨进光罩。刚一脚踏入,迎面便是一道比柳长风承受的浪涛更为凶猛的巨浪当头拍来。破碗在头顶轻轻一转,碗底乌光漩涡将浪涛中的水行法则碎片吸走大半,那道巨浪在接触到我身体时已被削弱到了不过一阵扑面凉风。浪涛从四面八方涌来,雷电在水汽中噼啪作响,风雨交加。 我脚下风雷足轻轻一点,顺着水势的流向侧身滑出好几丈,又借一道浪涛的推力轻巧转向,绕过藏在水汽最浓处的一团雷罡,每一步都踩在水势流转的间隙——风阵扰乱方向感时,我就闭上眼睛只用神识感知水势的推力和法则的流向,在数十道暗流中找到唯一那条通向阵基的法则脉络。 破锅在胸口帮我卸掉暗流的拉扯,破瓢在腰间把雨珠中掺杂的法则碎片吸走,勺子在身后把那些从角落里偷袭的雷弧一一敲碎。 我在浪涛中走了小半圈,忽然看见前方水面上趴着一个人。那人四肢着地,脸埋在积水里,屁股高高撅起,正在做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刨式动作——柳长风。他嘴里吐着白沫,眼睛已经翻白了,但身体还在本能地继续划水,边刨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浪又来了……不对这不是浪这是复合型……暗流在下面……完了完了我要死了”。忽然他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大口水草,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肢还在空中继续划着,含含混混地嘟囔了一句“师父对不起我这个阵法破不了。”,然后又吐了几个泡泡,彻底不动了。 我跨过他还在微微抽搐的小腿,朝东南角那片浪花走去。走到浪花前,破碗往下一罩,将浪花中蕴含的水行法则碎片尽数吸走,露出下方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水蓝色阵基。 破碗的乌光漩涡对准阵基中央那道还在不断往外喷涌浪涛的法则核心猛地一吸——浪涛阵最外层的水行阵基瞬间暗淡,整座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第一重阵基因灵力被吸干而自行崩解。风阵的阵基紧随其后,我把破盆往头上一扣,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将那些还在四处乱窜的风刃全吞进腹中嚼碎。 雷阵在我脚下自行运转,雷电从浪涛中炸开朝我劈来——我把星辰刀反手插进地面,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将雷罡全部导入大地。最后是雨阵——雨珠从穹顶倾泻而下,我用破瓢对着空中轻轻一扫,瓢口的灰芒将漫天雨珠连根吸走。四重阵法全部崩碎,浪涛阵的光罩缓缓消散。 柳长风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里还缠着好几根水草,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吐着泡泡,但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多了。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呜咽,然后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重新埋进那摊逐渐消退的积水里。 围观众人集体沉默了。那个刚才说“完蛋了”的断臂散修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旁边的胖散修把刚捡起来的阵旗又掉在了地上,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破了。 风不平嗑瓜子的手悬在半空中,转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对钱四海说师兄我刚才还跟着他们一起怀疑前辈不会阵法。钱四海端着茶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这次不是气的,是激动的:“你不是一个人。老夫刚才也在心里嘀咕前辈怎么站了那么久不动,这杯茶还没喝完呢他就把阵法拆了。” 铁无双没说话,刘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就知道。刚才在器灵百炼坊前辈也这样——先让我们打,打不过了他再上。” 雷鹏门老祖捋着胡须,慢悠悠地环顾了一圈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此刻却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的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人,“老夫刚才说什么来着——前辈自有定夺。都给老子闭嘴,柳长风在里面扑腾了那么久连第一重阵基都没摸到,前辈进去一炷香不到,四重叠阵拆得干干净净。谁再说前辈不会阵法,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散修们齐刷刷低头,有几个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刚才那个无形巴掌没有再次降临。 我伸手把还在抽搐的柳长风从地上拎起来,丢给守在阵外的散修们,然后朝撤星阵的方向迈去。“下一个。” 第2442章 破撤星阵 我走到撤星阵的光罩前,没有急着踏进去,而是先把神识铺开扫了一遍这座阵法的外围结构。光罩呈银白色,表面星芒流转,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在阵基上缓缓旋转,偶尔划过一道流星,整个光罩便微微一震。看起来和外面流传的基础撤星阵差不多——但刚才赵炎在里面被折腾得鬼哭狼嚎,已经证明这绝不是普通的撤星阵。 我的神识顺着光罩表面的星芒一层层往里探,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阵基深处藏着东西,不是一道,而是四道。 最外层是幻阵,星光闪烁的节奏暗合某种极其古老的神识干扰法则,每一颗划过的流星都会在闯关者的神识深处投射出一副极其逼真的恐惧幻象;第二层是金阵,金锐法则凝成无数把锋锐无匹的飞剑,剑锋藏在幻阵的星光缝隙中,幻象让人分不清方向,飞剑便趁虚而入;第三层是土阵,土系法则将地面化作一片无形的法则泥沼,陷入其中便如坠万丈深渊;第四层才是真正的流星阵——那些流星不是幻象,而是实打实的法则陨石,从光罩穹顶倾泻而下,每一颗都带着足以贯穿护体灵光的冲击力。 四重阵法叠加——幻阵扰乱神识,金阵趁虚而入,土阵困住脚步,流星阵从天而降。这套组合比浪涛阵更加阴险,先让你在幻象中迷失方向,再用飞剑偷袭,把你逼到泥沼里动弹不得,最后流星收尾——环环相扣,配合得严丝合缝。这布阵的人心真够黑的。 我把神识凝聚成极细的一束,小心翼翼地顺着光罩边缘的星芒探了进去。幻阵的星光在我神识中不断炸开一道道恐惧幻象,我一边用神识硬扛那些不断涌入的幻象干扰,一边顺着幻阵和金阵之间那道极细的法则真空带往里钻,神识穿过幻阵,在金阵和土阵的间隙找到了第一重阵基的位置——不在阵中央,而在正北方那颗看似最普通的星辰符文正下方,埋着整座阵法的幻阵阵基。 我收回神识,迈步跨进光罩。刚一脚踏入,迎面便是一道极其逼真的恐惧幻象——这些幻象刚碰到我的神识便被本源之力自行弹开。紧接着,数十道飞剑从四面八方同时刺来,我脚下风雷足轻轻一点,在飞剑的缝隙中精准闪过。地面在脚下化作泥沼,我每一步都踩在土阵法则流转的间隙上,绕过藏在泥沼深处的土行陷阱。 在幻象与飞剑交错的间隙,我忽然看见前方泥沼里趴着一个人。那人下半身已经陷进泥沼里,两条腿被土行法则牢牢吸住,上半身衣衫破碎——法袍被飞剑割成了布条状,一条一条挂在身上,露出底下被流星砸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泥巴和血迹,嘴里还含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咬住的流星碎石。最绝的是他怀里死死抱着一面已经碎成三瓣的阵盘,阵盘上的符文还在徒劳地闪烁着微光。他一边拼命往外拔自己的腿,一边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俺在宗门里闭着眼都能破……这阵法不对……柳长风你坑俺……这是叠阵……四重……俺刚进去就看见俺师尊骂俺不肖弟子……俺差点跪下来磕头……然后那些飞剑就过来了……俺的阵旗呢?阵旗哪去了?又碎了?这流星怎么还在追俺,俺都陷泥里了它还在追……” 我看着他这副惨样,跨过他还在泥沼里扑腾的身体,朝正北方那颗星辰符文走去。走到那颗符文前,破碗往下一罩,将幻阵的星光尽数吸走,露出下方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银白色阵基。 破碗的乌光漩涡对准阵基中央猛地一吸——幻阵瞬间崩解。紧接着金阵的阵基在幻阵消散后自行暴露,破盆往头上一扣,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将那些还在四处乱窜的飞剑全吞进腹中嚼碎。 土阵在我脚下自行运转,泥沼试图将我吞没,破瓢往下一点,灰芒将土行法则碎片连根吸走。流星阵最后发难,漫天流星倾泻而下,我把星辰刀反手插入地面,九颗星辰符文将流星法则全部导入大地。四重阵法全部崩碎,撤星阵的光罩缓缓消散。 赵炎还趴在泥沼消失后留下的一摊烂泥里,保持着那个拔腿的姿势。泥沼突然没了,他整个人往前一栽,下巴磕在地砖上,嘴里那颗流星碎石终于被他吐了出来。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我站在他面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面碎成三瓣的阵盘,嘴角一瘪,用一种极其委屈的语气说道:“前辈,这阵法不对。它不讲武德。” 围观众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有个散修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一边笑一边用那只手擦眼泪。 雷鹏门老祖捋着胡须,慢悠悠地感慨道:“这赵炎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至少比柳长风强——他至少知道是柳长风坑了他。”散修们齐刷刷点头,深以为然。 我伸手把还在烂泥里扑腾的赵炎拎起来,丢给守在阵外的散修,转身朝莲花阵的方向走去。“下一个。” 第2443章 连破两阵 莲花阵的光罩呈淡粉色,表面一朵朵法则凝成的莲花虚影缓缓绽放又缓缓凋零。看起来和外界流传的基础莲花阵差不多,但孙青刚才在里面被折腾得鬼哭狼嚎,连师尊传的上品阵盘都被吞了,已经证明这绝不是普通的莲花阵。 我站在光罩前,神识顺着花瓣开合的轨迹一层层往里探——四重叠加。最外层是木行莲花阵,藤蔓缠绕,莲瓣如刃;第二层是水行滋养阵,水木相生,水行法则顺着莲花的根系不断往上输送养分,每一滴被莲根吸收的水珠都会让莲花藤蔓再粗壮几分;第三层是毒行侵蚀阵,每一朵莲花的花蕊中都藏着一缕极淡的碧绿色毒雾,毒雾在花瓣开合间悄然弥漫,无声无息地渗透护体灵光;第四层是土行根系阵,莲花根系扎入阵基深处,只要根系还在,哪怕把地面上的所有莲藤都砍光,它们也能从土里重新长出来。 水行滋养,木行主攻,毒行渗透,土行不灭。这四重叠阵把莲花阵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水滋养木,木释放毒,土稳固根,根再吸收水。生生不息,源源不绝,只要这个循环不被打破,阵法就永远不会被攻破。 我把神识从阵基深处收回来,迈步跨进光罩。刚一脚踏入,数十根粗壮的莲藤便从四面八方同时抽来,藤蔓上布满了禁术尖刺,尖刺表面还缠绕着极细密的碧绿毒雾。破碗在头顶轻轻一转,碗底乌光漩涡将弥漫的毒雾吸走大半,破瓢横在腰侧,葫芦虚影把那些趁虚而入的毒行法则碎片一并吞入腹中。 莲藤抽过来时我不闪不避,手中星辰刀顺着最粗那根藤蔓的生长方向一刀切下去——不是切断,而是贴着藤蔓的表皮削过去。这脱胎于炒菜十八摸的“片”,一刀下去,藤蔓表面那层木行法则被整片剥离,露出内部正在不断往上输送养分的水行法则脉络。 找到了——水行滋养阵的阵基就藏在最粗的那根莲藤根部,正北方向那朵看似最普通的莲花下方。 我脚下风雷足轻轻一点,在数十根莲藤的缝隙中精准闪过,每一步都踩在水行法则逆流的间隙上,朝北边那朵莲花掠去。然后在一片莲叶背后,看见了孙青。他正被十几根莲藤裹成一个粽子吊在半空中,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白沫。他嘴里有气无力地念叨着:“师尊对不起……弟子不该吹牛……弟子不该说一炷香全破……这莲花……它不是莲花,它是食人花……它吞了……” 我跨过他还在微微晃荡的倒吊身影,走到那朵莲花前,破碗往下一罩,将水行滋养阵的阵基灵力尽数吸走。阵法循环被打破——水行一断,木行莲藤便开始枯萎;木行一枯,毒行失了载体自行消散;土行根系在失去水木滋养后暴露在光罩之下。 破盆往头上一扣,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将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莲藤连根嚼碎。 四重阵法全部崩碎,莲花阵的光罩缓缓消散。莲藤全部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孙青从半空中掉在地上,脸先着地,闷哼一声之后彻底不动了。 最后一座,偃月阵。光罩呈暗紫色,内部一轮紫月高悬,月光所过之处地面自行浮现出极淡的阵纹。我在光罩前将神识铺开,小心翼翼地顺着月光的轨迹一层层往里探。四重叠加。最外层是金行偃月阵,月光如刃,锋锐无匹;第二层是星辰推衍阵,那些阵纹不是被月光照出来的,而是被星辰推衍法则自行计算出来的——周铁每一步都踩在它计算好的路径上,自以为是在逆向破解,其实全程都在被它牵着鼻子走;第三层是暗行侵蚀阵,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暗影丛生,暗影中藏着极阴寒的侵蚀法则;第四层是空间循环阵,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金行主攻,星辰推衍,暗行侵蚀,空间循环。这四重叠阵比莲花阵更加阴险——星光计算你的每一步,金月趁你迷茫时斩下,暗影在你疲惫时渗透,空间循环让你永远逃不出去。周铁那个闷葫芦,怕是已经在里面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了。 我收回神识跨进光罩。月光如刃,每一道月刃都精准地锁定了我的闪避轨迹,头顶的星辰推衍阵正在飞速计算我的下一步。我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本源之力去感知空间循环的法则流转方向。星辰推衍阵能计算我的步法,但它计算不了空间法则本身的裂隙。 在第十九关时,那个钉耙老农用空间法则把整座演武场都封锁了,我在他的空间封锁中找到了那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眼前这座空间循环阵,和老农的空间封锁比起来,就像小孩搭的泥巴玩具。我脚下风雷足轻轻一点,顺着空间法则流转的间隙逆势而上,每一步都踩在星辰推衍阵的计算盲区——它算出了我可能走的所有路径,但我根本没走它算出来的任何一条路。 暗行侵蚀阵的暗影在脚下蔓延,破瓢往下一点,灰芒将暗行法则碎片连根吸走。我在循环空间的缝隙中走了不到小半圈,看见了周铁。 他正蹲在紫月下方,双手抱着膝盖,阵旗插在面前排成一排——整整七面阵旗,每一面都插得端端正正,间距一致,角度一致,显然是反复尝试了无数遍之后排列出来的。他的眼神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彻底玩坏之后的平静。他抬头看着那轮还在不停变化的紫月,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你是真的在玩俺吧。俺走左边,你照右边。俺走右边,你照左边。俺蹲着不动,你照头顶。俺都已经不动了,你还照。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我看着他这副被月光折磨得怀疑人生的样子,在心里默哀了片刻,然后朝那轮紫月正下方的阵基走去。破碗往下一罩,将金行偃月阵的月光尽数吸走;破盆往头上一扣,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将星辰推衍阵还在不断计算下一步的星芒全吞进腹中;破瓢往下一点,灰芒将暗行侵蚀阵的暗影连根吸走;最后是空间循环阵——我抬起星辰刀,把之前在钉耙老农那七耙中领悟的空间法则感悟全部灌进刀锋,一刀劈在循环空间最薄弱的那道裂缝上。 虚空剧烈震颤,循环崩碎,光罩缓缓消散。 周铁蹲在地上,看着那轮紫月终于不再照他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把面前七面阵旗一面一面拔起来,整整齐齐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走到我面前,闷声说了两个字:“多谢。”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大厅中央走去。四座阵法的光罩全部消散,柳长风、赵炎、孙青、周铁四个难兄难弟被散修们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浑身湿的湿、烂的烂、捆的捆、懵的懵,好在都还有气。围观众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膜拜。 我走到大厅中央站定。那个拄拐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出现在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口。他依旧是那副半眯着眼的模样,目光从那四个被抬出来的狼狈身影上一一扫过,又看了看我,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大概也觉得没什么好挑剔的——第一层四座四重叠阵,被我一个人不到一刻钟全给拆了。 “第二层。”他拄着拐杖转身朝楼梯走去,“二十五个时辰。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我朝身后众人招了招手,大步跟上。“走,下一层。” 第2444章 阵法坛第二层 身后,第二层阵法坛的巨门发出碾压魂魄般的闷响,缓缓合拢,仿佛将众人最后的退路彻底碾碎。眼前骤然开阔,然而出现在视野里的,只有两座阵法。是的,孤零零两座。比第一层少了一半。可光幕上浮现的倒计时,赫然是二十五个时辰——比第一层足足翻了五倍,那些数字仿佛带着嘲讽,静静地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就这么两个阵,给这么多时间,这是要让他们在这里待到地老天荒?那几个刚从第一层被抬出来、此刻还瘫在同伴肩上倒气的阵法师,一看到第二层只有两座阵,死灰般的眼睛里顿时迸出光来。柳长风浑身湿得像刚从冥河里捞出来的水鬼,头发里还缠着几根滑腻的水草,裹着一件散修匀给他的干袍子,袍子大得像裹尸布。 他眯起眼睛往阵法那边瞅了半天,发现阵法的法则流转表面上居然低调得不像话——没有第一层那种翻江倒海的蓝光,没有星芒乱坠的银辉,更没有莲花绽放、紫月横空之类让人目眩神摇的花活儿。 他越看心跳得越快,哑着破锣嗓子嘀咕道:“就两个阵,比第一层少了一半。第一层那四座叠得跟套娃似的四重叠阵,前辈不到一炷香就全给拆了。 这俩玩意儿,就算每座再难缠些,二十五个时辰,就是二十五天也绰绰有余。说不准前辈一出手,茶盏功夫就破了,咱们还能赶回去吃个热乎晚饭。” 站在他旁边的赵炎比他更惨,整个人像是被流星雨反复犁过一遍,青一块紫一块,法袍被飞剑割成了风中飘零的碎布条,此刻裹着从胖散修那里借来的宽大短褐,袖子长出一截晃晃荡荡,像个被塞进布袋里的破娃娃。他扶着墙强撑着爬起来瞅了瞅,扯着破锣嗓子喊得墙壁都嗡嗡响:“俺瞅着也不难!你们瞅这阵法的光罩,灰扑扑的,连个颜色都不舍得冒,跟第一层那翻江倒海的蓝光、流星乱砸的银光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灰耗子!俺师尊活着的时候说过,越是花里胡哨的阵法越要命,越朴素的越好破——这俩阵一看就是低调做阵的实在货,准不难!” 我站在两座阵法前方,没有开口,只是将神识凝聚成一根比蛛丝更细、比寒冰更锐利的游丝,极其谨慎地朝正前方那座阵法探了过去。神识尚未真正触及那层看似寻常的光罩,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便已悄然袭来——它并非生硬的拒绝,也不像第一层那样将神识力道卸尽后任其自行消散,而是如同活物一般,黏腻而柔韧地将我的神识“滑”开。 更可怖的是,那股力量在滑开神识的瞬间,竟顺着神识来路反向蔓延,阴冷如万古寒渊,直扑识海,若非我斩断得极快,几乎要被它逆冲而入,将神魂冻裂在当场。 紧接着,那几个方才还在嘀咕“看着不难”的阵法师也各自放出神识去探,这一探,直接探出了鬼哭狼嚎。 柳长风的神识刚碰到光罩,整个人就像被无形巨锤抡中,蹬蹬蹬往后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本就惨白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发乌,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不对……不对!这根本不是阵法!、我的神识连最外层都没有摸透,就被弹了回来……那不是法则,那是一片混乱的深渊!每一个符文都在自行运转,互相吞噬、互相撕扯,既有关联又没有关联,既独立又统一,它们根本不遵守任何五行法则,这是活的乱葬岗!” 赵炎更惨,他的神识刚触碰到光罩,光罩表面猛地炸开一圈幽暗的涟漪,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头无形的远古凶兽正面撞上,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滑落下来后抱着脑袋在地上蜷成虾米,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都不像人动静了:“邪……邪门儿!俺的脑袋……俺的脑袋里有东西在搅!疼死俺了!”他浑身痉挛,眼睛翻白,显然那一瞬间遭受的神魂反噬,几乎将他识海撕裂。 这一下,所有人都毛了。那几个原本还跃跃欲试、想自己闯阵扬名立万的阵法师,此刻脸色煞白如纸,手忙脚乱地将刚刚掏出的阵旗阵盘又拼命往怀里、往储物袋里塞,塞得袍子鼓鼓囊囊,恨不得连自己也塞进去,生怕被我点名让他们先进去探路。孙青下意识地把腰间仅剩的两枚阵盘往怀里死死藏了藏,指骨都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前辈……这阵,我们连看的资格都没有。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超出了典籍,超出了正常修士能理解的范畴……”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炸起一个粗豪的嗓门:“前辈!要不咱们一起动手,人多力量大,以力破阵!”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散修,金丹大圆满,一身横肉,大概是在第一层憋屈坏了,此刻撸起袖子,臂上青筋暴起,眼中闪着蛮横的光。他这话一出,居然还有好几个人跟着血气上涌,纷纷掏出法器,灵光噼里啪啦乱闪,俨然要凭蛮力砸出一条生路。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之下吹上来的风:“这阵法能隔绝神识,更能百倍反弹伤害。你们的神识刚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光罩,就险些魂飞魄散。若用法器硬轰——你们信不信,你们轰出去的每一分力道,都会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地轰回自己身上?以力破阵?那也得有力才行。在这座阵面前,你们的力量砸上去,碎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话音未落,那几个附和的散修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灵光瞬间熄灭,法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撸袖子的那位更是脸色铁青,默默把袖子放下来,连退数步,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嚼碎了吞回去。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两座沉寂却散发着灭世气息的阵法。正前方那座,符文流转越来越诡异,越来越疯狂。六丁六甲——上古兵阵,那是鹤尊当年从流云宗藏书阁盗出的残卷中,以鲜血和禁忌记载的凶阵。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六丁之神幻化出六道紫金色的狰狞虚影,每一尊都高达百丈,手持裂天兵刃,杀气凝成实质的血雾;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六甲之神则镇守六合,浑身披挂天道碎甲,踏得虚空龟裂。 十二神将彼此勾连,原本就是上古修士用来封镇大凶之物的绝顶防御阵法。可眼前这座六丁六甲阵,显然被某位大能大幅改动过——它的阵基比残卷上记载的原始版本庞杂了不知多少倍。 我以此刻淬炼到极致的神识敏锐度,勉强从光罩表面符文最密集的节点捕捉到了一丝四门斗底阵的厚重气息,再往深处,竟察觉到二龙出水阵那如两条太古黑龙绞缠咆哮的毁灭阵基走向;更深层,十面埋伏阵幻化出无边血海与白骨大军,自行运转,杀意凝聚成亿万道血色刀锋;而最核心处,法则碎片交织成某种能直接啃噬、撕碎神魂的惊魂结构,稍一感知,便觉识海中有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嘴在疯狂撕咬。 旁边那座苍龙七宿阵,更是深不可测到令人绝望。角、亢、氐、房、心、尾、箕,东方七宿各自镇守一方,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勾勒出一条横贯天宇的太古苍龙虚影。龙身由浓缩的星河铸成,每一片龙鳞都是一颗旋转的古老星辰,龙爪之下,整个星宇都在塌缩哀鸣。七宿之间星辰法则互相勾连,引动周天星力如瀑布倒灌,其规模比第一层的撤星阵庞大了何止百倍,简直就是将一方真正的星空囚禁于此。 “前辈,您……您有没有把握能破这个阵?”风不平凑到我身边,手里还抓着那把没嗑完的灵瓜子,但此刻瓜子已经撒了大半,剩下的被他攥得嘎吱作响,碎成齑粉,他浑然不觉。钱四海一张胖脸上的肉抖得像浪涌,铁无双一双铁拳握得骨节噼啪炸响,刘锋的剑心都有些不稳。就连雷鹏老祖也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骇异:“前辈,老夫方才以秘法探查,那反弹之力竟差点在老夫识海中撕出一道永久裂痕!此阵太过凶邪,你……可有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那些散修、中小门派的弟子,眼中几乎要溢出血丝,生怕我口中吐出“不能”二字。 我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现在还没有把握。神识在外面根本看不透,这阵法表面浑然天成,如同活着的深渊。从外部强攻,便是化神来了也是送死。唯一的办法——我进入阵中,于万死之中顺藤摸瓜,将它的阵基一根一根揪出来。” 说完,我不再废话,迈开脚步,朝那座六丁六甲阵灰雾翻涌、神魔隐现的光罩走去。那步履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去闯一座噬魂灭魄的上古凶阵,而是踏入一场寻常的风雪。 第2445章 六丁六甲阵 我的脚迈入六丁六甲阵光罩的刹那,天地倒悬。 身后的声音——风不平攥碎灵瓜子的嘎吱声,钱四海脸上肥肉的颤抖声,铁无双骨节的爆响声,雷鹏老祖粗重的喘息声——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被齐齐斩断,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将我与现世之间的联系拦腰截断。 光罩表面荡开一圈涟漪,不是水波那种温柔的扩散,而是某种粘稠的、近乎固态的蠕动,仿佛我不是穿过了一层光幕,而是挤进了一头活物的食道。 眼前的世界在一息之间崩碎重组。 灰色光罩从内向外看去,竟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金苍穹。头顶没有天空,只有十二尊高达百丈的紫金虚影——六丁之神与六甲之神,十二尊神将呈环形阵列,将我围在正中。 丁卯神将手持一柄开天巨斧,斧刃上凝结着太古星辰的碎屑;丁巳神将脚踏两条火焰巨蟒,蟒身缠绕,鳞片开合间喷出硫磺色的毒焰;丁未神将双手捧着一面古镜,镜面之中倒映的不是我的身影,而是我魂魄的轮廓,每一丝恐惧都在镜中被无限放大。 六甲之神更是不遑多让——甲子神将浑身披挂天道碎甲,每一片碎甲都是崩裂的法则碎片,碎片边缘散发着能割裂空间的寒芒;甲午神将骑乘一头青铜战马,马蹄之下虚空龟裂,混沌乱流从裂缝中翻涌而出,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十二神将的气息互相勾连,形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将整个空间封镇得密不透风。仅仅是站在那里被它们的气息碾压,我的骨骼便发出咯咯的轻响,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巨手缓缓攥紧,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平日里十倍的力气。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看见了阵基。 六丁六甲阵的光罩内部,灰雾翻涌的地面上,竟然还嵌套着另外四座大阵。它们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被人以近乎疯狂的手段硬生生缝合进了六丁六甲阵的每一道阵纹之中,像寄生藤蔓缠绕巨树,根系扎入树干,枝叶与树冠交织,彼此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甚至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波攻击便已降临。 四门斗底阵最先启动。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地面上,四座青铜巨门轰然破土而出。每一座门上铭刻着不同形态的洪荒凶兽——东门刻青龙,龙目开合间电闪雷鸣;西门刻白虎,虎啸声凝成实质的白色音刃,撕裂长空;南门刻朱雀,烈焰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火鸟;北门刻玄武,龟蛇交缠,黑水如潮,漫过地面,所浸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嘶嘶白烟。 四座巨门同时洞开。 不是门扉向内推开的那种开法——而是门中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凶兽虚影。东门涌出的青龙虚影张牙舞爪,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青色的雷光;西门扑出的白虎爪撕虚空,每一爪落下都有五道空间裂缝蔓延开来;南门飞出的火鸟长鸣一声,声音所到之处,空气自燃,地面熔化,岩浆翻涌;北门漫出的黑水化作玄武巨兽,每一步踏下,大地震颤,水浪滔天。 四股力量从四个方向同时朝我碾压而来。雷光、音刃、烈焰、黑水,四色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上下左右前后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这不是四个方向的攻击,而是整个空间被四门斗底阵锁死成一个斗形的囚笼——斗底就是我站立的位置,四面八方的攻击最终都会汇聚于此,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但我知道,这还只是开胃菜。 四门斗底阵的攻击尚未临身,地面忽然剧烈震颤,两条裂缝从东西方向同时撕开大地。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震在骨头缝里、震在魂魄深处,让人的意识都为之凝滞了一瞬。紧接着,两条太古黑龙从裂缝中破土而出。 二龙出水阵。 黑龙的身躯盘踞如山脉,每一片龙鳞都比磨盘还大,鳞片边缘锋利如刀,鳞片表面流转着幽暗的金属光泽。龙目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鬼火跳动之间,四周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片片黑霜。两条黑龙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它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解空间,龙息所过之处,空气湮灭,光线湮灭,连时间都在它们身周变得粘稠迟缓。 双龙出水,交颈盘旋。它们缠绕着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双龙绞杀环。然后,龙头同时转向我,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龙息喷吐。 不是火焰,不是寒冰,不是雷霆——是湮灭。是法则层面上的彻底消亡。被龙息触及的一切,不管是物质还是能量,不管是灵气还是灵魂,都在一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虚无。龙息化作两道黑色的洪流,与四门斗底阵的四色攻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六重绝杀——上有双龙吐息封住天空,下有四门凶兽锁死大地,前后左右无一不是死亡的颜色。 我往左横移三步,脚下踩中的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符文陷阱——那是十面埋伏阵早已埋下的伏兵。每一个符文都爆开成一柄血色刀锋,刀锋之上铭刻着嗜血的咒文,铺天盖地地朝我斩来。 我往上纵身一跃,头顶的两条黑龙早已封死空域,龙尾横扫,带着足以打碎小行星的万钧之力朝我当头砸下。我往右闪避,右方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支白骨大军——十面埋伏阵幻化出的白骨战兵,手持骨刀骨盾,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列阵如墙,步步紧逼。 十面埋伏。十面皆敌。天上地下,前后左右,没有一处是安全的,没有一寸是安宁的。 我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十指翻飞之间打出数百道防御禁制,层层叠叠地将自己裹成一个光茧。四色攻击率先轰击在光茧表面,青色雷光炸开,将第一层禁制撕得粉碎;白虎音刃紧随而至,将第二层、第三层禁制齐齐削断;朱雀烈焰烧穿了第四层到第七层禁制,火舌舔上第八层时,光茧已经薄如蝉翼。 玄武黑水渗透力最强,它不攻击防御禁制本身,而是从禁制之间的法则缝隙中渗进来,一滴黑水落在我的袖袍上,嘶的一声,袍角瞬间腐蚀成灰,连带着那一块的皮肤都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我咬牙加固防御,同时双脚不停地踩着风雷足,将毕生所学的所有身法在这一刻全部施展出来。脚下一道道血色刀锋擦着脚底掠过,削掉了我靴底的纹路;头顶龙尾砸下时带起的飓风将我的发髻打散,长发在狂风中如蛇舞动;白骨大军的骨刀从四面八方砍来,每一刀都精准地封死我的一个退路节点。 千钧一发。 我硬扛着龙息的湮灭之力,将一道气血之力灌入脚下的虚空,整个人如同一枚流星般从白骨军阵的缝隙中穿了过去。身后,双龙绞杀环轰然闭合,我原先站立的位置被绞成了一团混沌乱流,空间被硬生生绞碎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黑洞边缘的空间碎片噼里啪啦地掉落,每一片碎片里都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还没完。 四门斗底阵的第二波攻击无缝衔接。四座青铜巨门同时轰鸣,门扉上的洪荒凶兽纹路活了过来——青龙破门而出,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质的青龙真身,龙角之间凝聚出一颗青色的雷球,雷球旋转之间,周围的空间都被电离成等离子态;白虎跃门而出,虎爪踏碎虚空,每一步落下都在空中踩出一个白色的气爆环;朱雀展翅,火焰凝成实体,每一根羽毛都是纯粹的南明离火,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开始核聚变,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玄武踏浪,黑水中浮现出无数冤魂的狰狞面孔,那些面孔张着嘴无声嘶吼,怨气冲天。 四兽齐出,龙吟虎啸雀鸣龟吼,四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能直接震碎神魂的音波攻击。 我的耳膜瞬间破裂,鲜血从耳道中涌出。 紧接着,二龙出水阵也催动了第二形态。两条黑龙不再喷吐龙息,而是开始互相缠绕、融合。龙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竖立起来,发出金属碰撞的锵然声响。 两条龙的身躯在融合中膨胀、扭曲,最终化作一条双头巨龙——每一个龙头都比原先大了一倍,龙身粗壮如山峦,绵延不知多少里。双头同时怒吼,一个龙头喷出毁灭龙息,一个龙头喷出封禁龙息。毁灭龙息负责湮灭一切物质与能量,封禁龙息则专门针对法则与灵魂,能将一切超凡力量封印、冻结、禁锢。 毁灭封禁,双管齐下。这是要将我连人带魂、连肉身带修为一起抹除的节奏。 十面埋伏阵的第三波伏兵也在此时发动。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血槽,血槽中翻涌着殷红的血水。血水从血槽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无数血色的刀剑枪戟斧钺钩叉,每一柄兵器上都缠绕着嗜血的怨灵。这些血色兵器并非杂乱无章地攻击,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战阵排列——前方是枪阵,左右是刀阵,后方是戟阵,头顶是铺天盖地的箭雨。这是真正的军阵杀伐之术,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座无处可逃的屠场。 血色兵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在四重杀阵中左冲右突,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饶是我现在的功法全开,左肩被青龙雷球擦过,整条左臂瞬间麻痹,雷光沿着经脉往心脉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焦黑龟裂。 最要命的是——惊魂阵,启动了。 我甚至没有察觉到它是何时启动的。 也许是四门斗底阵发动第二波攻击时,也许是二龙出水阵融合双头龙时,也许是十面埋伏阵催动血兵时——惊魂阵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所有攻击的间隙之中,像一条毒蛇潜伏在草丛里,在最致命的时候亮出毒牙。 第一道惊魂攻击没有预兆。 我的神识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那痛楚从识海深处炸开,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大脑最深处。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六丁六甲神将的虚影、四门凶兽的血光、双头巨龙的湮灭吐息、铺天盖地的血色兵器,所有画面都扭曲变形,化作一团团支离破碎的斑斓色块。 我的神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那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雾中伸出无数只枯槁的手臂,每一只手臂都在向我抓来,每一只手掌心都长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那些眼睛一眨一眨地凝视着我,目光中充满了饥渴、怨恨、疯狂。 第2449章 大意了 千百道声音同时在我的识海中响起。有惨叫声、哭嚎声、诅咒声、疯癫的狂笑声,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能把人逼疯的死亡交响。每一个声音都在撕扯我的意识,试图将我的神魂从肉身中剥离出来。 给我破,我凝结神识形成宫阙,眼前的世界勉强恢复了清明。但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时间,第二道惊魂攻击便以更加凶猛的方式袭来。 这次不是手臂,而是面孔。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从灰雾中浮现,每一张面孔我都认识——是鹤尊,小花,璃月、苏樱、还有我老爹他们等等。他们的面孔扭曲到可怖的程度,七窍流血,眼眶空洞,嘴唇翕动,无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滚!他们都还活着好好的!”就在我说完这句话后,第三道攻击又到了。 灰雾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现在的我,而是各种各样不同版本的我——有的是少年时的我,青涩稚嫩,眼中充满对修行的憧憬;有的是中年时的我,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有宗师气度;有的是堕入魔道的我,双目赤红,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魔气;有的是已经死去化作白骨的我,眼窝中燃烧着幽蓝的鬼火。所有的“我”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你,但你是哪个你?” “你所做的一切有意义吗?” “你也会死,和他们一样死,你救不了任何人。” “放弃吧,死亡才是解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左臂废了,右腿穿了,后背烂了,气血在流逝,修为在倒退。你还能撑多久?十息?二十息?不如现在就放弃,让一切都结束。” “放弃吧——” “放弃吧——” “放弃吧——” 千百个声音汇聚成一道不可抗拒的洪流,冲击着我的意识。我的身体在真实世界中仍在与四门斗底阵、二龙出水阵、十面埋伏阵进行殊死搏斗,但我的意识却在惊魂阵的幻境中节节败退。双线作战,精力被撕成两半,灵力的消耗速度是正常状态下的三倍不止。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不是疲倦,不是虚弱,而是自我认知的动摇。惊魂阵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杀伤力,而在于它能让一个人怀疑自己存在本身的意义。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是谁、为什么要活着的时候,他的神魂就会自动崩解。不需要外力,自己就会杀死自己。 这就是惊魂阵。不是杀身,是诛心。 我心里都是暗暗一惊,我的神识自从被七彩塔洗礼过后,经过这么多次来,还第一次受到了伤害。 “神识宫阙给我镇压。”我快速凝聚神识的宫阙! 神识化作一道金色宫阙护住识海,将惊魂阵的第四波攻击暂时挡在外面。灰雾中的面孔、镜中的幻象、万千道逼问的声音被金光隔绝,虽然仍旧在疯狂冲击光罩,但至少给了我一个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就在这时,六丁六甲阵的核心——十二神将,动了。 它们从一开始就只是静默地镇守在十二个方位,如山如岳,仿佛只是这座复合大阵的骨架和背景。我一直在与四门斗底阵、二龙出水阵、十面埋伏阵、惊魂阵四重杀阵周旋,几乎无暇顾及它们的动向。然而此刻,十二神将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是十二道怎样的目光啊—— 丁卯神将的眼中是无尽的杀伐,是经历了亿万场血战之后淬炼出的纯粹杀意,被那双眼睛看一眼,就像被千万柄刀剑同时刺穿;丁巳神将的眼中是焚尽万物的怒火,火焰在瞳孔中燃烧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看谁谁便自燃;丁未神将掌中的古镜翻转,镜面朝我照来,镜光所及之处,我的神魂被定住了一瞬间——就是这一瞬间,甲子神将的天道碎甲炸开,无数法则碎片化作流光朝我激射而来。 每一片碎甲都是崩裂的天道法则。有的是残缺的时间法则,碎片所过之处,时间流速紊乱,有的地方慢如龟爬,有的地方快如白驹过隙;有的是破碎的空间法则,碎片切割出的裂痕将空间切成一截一截的断层;有的是扭曲的因果法则,碎片触及之物会被强行改变因果链,明明是向左闪避的动作,因果扭曲之后却变成了向右迎上攻击。 我躲无可躲。 时间法则碎片让我的动作忽快忽慢,根本无法精准预判攻击的到达时间;空间法则碎片将我的活动区域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避开青龙的雷球,但空间断层让我那一步跨越的距离凭空缩短了一半,雷球正中胸口,将我整个人轰飞出去;因果法则碎片更是阴毒,我明明施展的是防御禁制,因果扭曲之后禁制反而变成了吸引攻击的标记,四门凶兽的合击、双头龙的吐息、血色刀兵的暴雨,全部朝我一个人汇聚而来。 甲午神将的青铜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将我刚刚落地的位置踩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我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在半空中又被甲辰神将的一记横扫打个正着。甲辰神将的兵器是一条白骨长鞭,鞭身由不知多少根脊椎骨串成,每一节骨头上都铭刻着恶毒的诅咒符文。白骨长鞭抽在我身上,啪的一声爆响,皮开肉绽,十几根骨头同时碎裂,诅咒符文沿着伤口渗入体内,开始疯狂污染我的经脉和丹田。 甲申神将的攻击最为诡异——它没有兵器,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不知名的太古神咒。每一个音节从它口中吐出,都在空中凝成一个实质的文字,这些文字密密麻麻地朝我飞来,像一群饥饿的蝗虫。文字落在我的身上,便开始吞噬我的灵力、吞噬我的精血、吞噬我的生命力,它们不是攻击,而是掠夺,是寄生,是将宿主的一切据为己有。 十二神将,十二种不同的攻击方式,每一种都是上古时期能灭杀大能的绝世手段。而现在,这十二种攻击同时降临在我一个人身上。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忽然开始旋转——四门斗底阵的第三形态启动了。四座青铜巨门拔地而起,不再固定在四个方位,而是开始高速旋转移动。东西南北的方位被打乱,四门的攻击也随之变得毫无规律可循。青龙的雷球从左边飞来,白虎的音刃却从上方斩落,朱雀的火焰从脚下喷涌,玄武的黑水从背后偷袭。四门斗底变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搅拌机,而我就在搅拌机的正中央。 二龙出水阵的第三形态同样启动。双头巨龙不再喷吐龙息,而是开始蜕皮——龙身上那层幽暗的鳞片一片片剥落,每一片脱落的鳞片都化作一条小龙。成百上千条小龙在空中飞舞,每一条都拥有部分毁灭法则的力量,它们组成一支龙群大军,从四面八方朝我发起铺天盖地的撕咬。 十面埋伏阵的第四波伏兵更绝——它开始复制我。血水从血槽中涌出,凝聚成了三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血色分身。它们不仅复制了我的外貌,更复制了我的功法、我的战斗意识、我的招数套路。三个血色分身同时施展我的绝学,血色的剑光、血色的掌影、血色的禁制,与我本身的攻击互相碰撞、互相抵消,而我每打出一招,它们就能瞬间学会并反击回来。 惊魂阵的第五波攻击又到了。 我那神识宫阙,在惊魂阵持续不断的冲击下还是出现了裂纹。第一道裂纹出现时,一丝灰雾从裂缝中渗入,化作一只长着血红眼睛的枯手,一把攥住了我识海中的神魂。那感觉就像一只烧得通红的铁手直接握住了你最脆弱的神经,我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的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崩坏。 就在这一瞬间,十二神将的合击、四门斗底阵的旋转绞杀、双头龙的龙群撕咬、十面埋伏阵的血兵齐射、三个血色分身的联合一击——所有的攻击全部命中。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六色光华的蘑菇云在头顶缓缓扩散,毁灭法则、血色杀气、空间碎片、时间乱流在深坑底部搅成一锅混沌的原始汤。我跪在坑底,浑身浴血。左臂的伤口从肩膀一直裂到小臂,白骨茬子参差不齐地戳在翻卷的皮肉之间,每一次心跳都会从伤口里挤出一股滚烫的血。 右腿从膝盖以下被岩枪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胸口被青龙雷球正面轰中的位置焦黑一片,肋骨断了至少三四根,断骨摩擦的剧痛随着每一次呼吸起伏。后背的皮肤被白虎音刃整片削掉,露出底下还在微微抽搐的肌肉纹理。七窍都在流血,眼睛被血痂糊得几乎睁不开。 但我跪在那里,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果然还是有点大意了。 从踏入千机阁到现在,一路硬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连钉耙老农的七耙都正面接了下来,我对自己这具被神魔血、混沌龙神之力反复淬炼过的肉身太有信心了。 信心到刚才面对十二神将的合击时,我在最后一刻故意没有完全闪避——我想看看,单凭肉身硬扛五重叠阵的全力一击,到底能扛到什么程度。现在我看到了。 肋骨断了四根,左臂差点被齐肩卸掉,右腿被贯穿,胸口的贯穿伤差一寸就捅进心脏。换作任何一个元婴修士,这种伤势早已失去战力甚至濒临陨落。 但对于纯体修来说,只要心脏还在泵血,只要气血本源还在燃烧,这些伤就只是皮肉之苦。 “全部给老子开!”我双手撑住膝盖,一寸一寸地从坑底站起来。每一寸骨骼的移动都伴随着骨茬摩擦的脆响,每一寸肌肉的拉伸都从伤口挤出更多鲜血。《太古巨神躯诀》在我身后猛然展开,那尊比整座六丁六甲阵还要高的太古巨神虚影重新凝实,它的面目不再模糊,眉骨如悬峰,瞳孔深处燃烧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暗金赤光。 五脏神的五尊神只从胸腹间走出,各持厨具虚影护住五脏六腑。《星辰骨》炸裂,周身骨骼噼啪作响,九颗星辰符文在骨膜表面流转不息。 混沌龙神魔在经脉中彻底沸腾,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三股力量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在钉耙老农那一关中融合成的本源之力中完美交织。 胸口那道被青龙雷球贯穿的伤口,边缘焦黑的血肉开始自行剥落,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深处冒出来。左臂上那道从肩膀裂到小臂的裂口,断开的肌肉纤维一根根重新接合,被雷罡撕裂的血管在本源之力的灌注下重新闭合。 右腿那个被岩枪贯穿的血洞最深处,破碎的骨骼碎片被气血之力一块块融化、重铸,新生的骨膜泛着极淡的暗金色泽。后背被白虎音刃削掉的皮肤整片整片地重新生长,新生的皮肤比之前更坚韧,表面隐约流转着星辰骨同源的法则纹路。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五脏神处旋开一轮微型黑洞,把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兵煞碎片、法则碎屑、灵气残余全部吸过来,转化成最纯粹的气血本源注入四肢百骸。刚才在战斗中流失的气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破碗在头顶缓缓旋转,碗底乌光漩涡将十二神将新一轮攻击的兵煞碎片尽数吸走,碗身神纹亮得发烫。破瓢横在腰侧,葫芦虚影咬住四门斗底阵那四座还在旋转的青铜巨门中涌出的战魂残影,连根吸走它们的法则碎片。 破锅在胸口硬扛甲子神将的天道碎甲碎片,锅底血焰纹路被轰得剧烈闪烁,但每一道裂纹都在本源之力的灌注下自行愈合。破盆的蛤蟆虚影蹲在我肩上,张开大口吞食十面埋伏阵从背后刺来的血色兵器,嚼得嘎嘣脆。勺子绕着我飞速旋转,将那些趁乱偷袭的二龙出水阵小龙群一只只敲飞。 惊魂阵的灰雾还在识海中翻涌,那些面孔、那些质问、那些疯狂的念头还在冲击着神识宫阙。但我刚才用太古镇魂真言加固过的神识宫阙已经不再是一触即溃的纸墙——那是一座真正的堡垒。宫阙的每一块砖瓦都是我从第一关到第十九关所有的战斗经验、所有的生死感悟、所有对自我存在的确认。 灰雾撞上去,只激起一片细密的涟漪。 “刚才不应该轻视你们。”我把星辰刀从储物袋里拔出来,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逐一亮起,暗金与赤金交织的刀芒沿着刀锋蔓延开来,“主要我也想验证一下我这具肉身到底到什么程度了。现在验证完了——该我了。” 第2450章 破六丁六甲阵 阵法的运转在十二神将合击之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回气间隙。六丁六甲阵作为母阵,每一次调动十二神将的全力合击都需要从阵基深处抽取海量的法则之力,这个间隙极短——但对于在钉耙老农的七耙下摸透了法则流转节奏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已将五重叠阵的所有阵基脉络摸得一清二楚。破阵的顺序不能错——必须先破十面埋伏阵,断其耳目;再破二龙出水阵,断其兵源;然后破四门斗底阵,断其四肢;接着破惊魂阵,断其魂魄;最后才能直捣黄龙,击碎六丁六甲母阵的十二神将核心。 十面埋伏阵的阵基分布最广,血槽覆盖了整座阵法的地底区域,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按照九宫八卦的格局排列,每一条血槽都对应着十二神将的一处阵纹交汇点。 血槽中的血水是从六丁六甲阵的灵力供应系统中盗取能量来维持运转的,只要切断血槽与神将的连接,十面埋伏阵就会自行枯竭。 我脚下的风雷足炸开紫金色的雷弧,整个人从原地消失。第一刀,劈在离宫位的血槽节点上。离宫属火,这条血槽连接的是丁巳神将的火行兵煞,血槽中翻涌的血水被刀锋上的本源之力一劈,火行法则碎片炸开漫天火星,连接丁巳神将的法则脉络应声而断。第二刀紧跟着落在坎宫位,坎宫属水,这条血槽连接的是丁亥神将的水行兵煞,刀锋落下时,血槽中的血水被本源之力蒸发成漫天血雾。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乾宫、坤宫、震宫、巽宫,我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逐一下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血槽与神将阵纹的交汇节点上。速度快到极限,从第一刀到第九刀,前后只花了不到三息时间。 当最后一刀落在中宫位的血槽核心时,整座十面埋伏阵的血槽网络同时崩溃——无数道血水从断裂的法则脉络中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炸开一朵巨大的血色蘑菇云。那些还在凝聚的血色兵器碎成漫天的法则残片,被破碗和破瓢联手吸走。 紧接着是二龙出水阵。那两条太古黑龙依旧盘踞在天空中,双头巨龙正在酝酿下一波毁灭吐息。但它们的阵基——那两个深埋在地底的黑色漩涡——早已在我的神识感知中暴露了确切位置。 我双手握刀,身后太古巨神的虚影同时举起星辰刀虚影,所有的本源之力全部灌进刀锋。这一刀直直劈在两条黑龙龙尾交汇处的地面上,地面的法则壁垒被劈开一道深达百丈的巨大裂缝,两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暴露在空气中。 左边的漩涡是毁灭法则的核心,右边的漩涡是封禁法则的核心,两个漩涡之间有一条极细的法则通道互相连接,正是二龙出水阵生生不息的奥秘所在——当一条龙被压制时,另一条龙便会通过这条通道将自身的法则之力输送给它,让它在几个呼吸间恢复全盛状态。 我左手破碗往下一罩,碗底乌光漩涡对准左边那颗毁灭法则漩涡,将它的毁灭法则之力尽数吸走;右手星辰刀一刀劈在两条漩涡之间的法则通道上,通道应声而断。 两个漩涡同时发出刺耳的哀鸣,天空中的双头巨龙失去了法则供给,两个龙头在惯性作用下还在往前冲刺,但龙身已经开始从尾巴尖开始寸寸崩碎。成百上千条小龙在空中炸成漫天的法则碎光,被破盆的蛤蟆虚影张口吞了个干净。 四门斗底阵紧随其后。这座阵法的四个阵基节点和三组神将形成三角支撑结构——东门连接丁卯、甲子、甲午三位神将,南门连接丁巳、甲辰、甲寅,西门连接丁酉、甲戌、甲申,北门连接丁亥、甲午、甲辰。每三个神将的法则之力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四个三角支撑又互相叠加,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固的四面体结构。 要破它,必须同时击碎四个阵基节点,让四个三角支撑同时失效——否则剩下的三角支撑会自动替代崩碎的节点,让阵法重新运转。但我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四个方位? 我有厨具。 破碗飞向东门,碗底乌光漩涡对准东门阵基核心,将丁卯、甲子、甲午三位神将注入的法则之力尽数吸走;破瓢飞向南门,葫芦虚影咬住南门阵基,将丁巳、甲辰、甲寅三位神将的法则供给强行扯断;破盆飞向西门,蛤蟆虚影鼓腹如雷,将丁酉、甲戌、甲申三位神将的法则碎片大口大口吞入腹中;破锅飞到北门,锅底血焰纹路烧到炽白,将丁亥、甲午、甲辰三位神将的法则之力全部蒸发。我自己提着星辰刀站在四门中央,等四件厨具同时发出得手的嗡鸣——四门同时震颤,三角支撑在同一瞬间全部失效。 四座青铜巨门停止了旋转,门扉上那些张牙舞爪的洪荒凶兽虚影一只接一只地暗淡下去。四面阵基全部被我逐一劈碎,四门崩塌的巨响震得整个阵法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现在轮到惊魂阵了。这座阵法没有实体阵基,它的阵基就是我的识海本身——它以我的神魂为燃料,以我的心魔为武器。但它寄生在十二神将各自的神魂压迫力之上,将神将的杀意转化为对入阵者神魂的攻击。要破除惊魂阵,必须切断它与十二神将的神魂连接,同时从内部彻底净化识海。我在神识宫阙中猛然睁开眼睛,金色宫阙光芒大盛。 宫阙的每一块砖瓦都是我这些年来所有的战斗经验、所有的生死感悟、所有对自我存在的确认——我握着星辰刀的手,我顶着破碗的额头,我背着破锅的后背,我腰间晃荡的破瓢,我胸口紧贴的盘子,我肩头悬停的勺子。 每一道厨具的纹路,每一道伤疤,每一次心跳,都是“我是谁”的答案。 “我就是我,用不着证明!” 神识宫阙猛然膨胀,把那些还在不断冲击的灰雾、面孔、镜子、质问全部从识海中驱逐出去。与此同时,破碗飞上识海上空,碗底乌光漩涡将那些还在空中盘旋的惊魂法则碎片尽数吸走,与十二神将的神魂连接被我一刀斩断。惊魂阵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灰雾从我的识海中疯狂退去,在虚空中碎成漫天的法则残片。 五重叠阵已破其四,只剩下六丁六甲母阵的十二神将核心。十二神将的虚影依旧镇守在十二个方位,如山如岳,沉默而威严。单独一位神将的战力并不算强——它们的强大在于十二位一体。 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六丁之神互为犄角;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六甲之神互相支撑。任何一位神将被攻击,其余十一位便会同时出手援助,十二道兵煞法则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再加上四门斗底阵、二龙出水阵、十面埋伏阵和惊魂阵四重子阵的辅助,十二神将的合击才能爆发出足以灭杀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力。 但现在四重子阵全破,十二神将失去了所有辅助,只能靠自身的兵煞循环硬撑。我在之前的所有战斗中反复试探出的那个破绽——甲寅虚位。 十二方位中唯有甲寅位没有兵煞,没有风刃,没有战魂,只有一片极其纯粹、极其安静的虚无。甲寅虚位不仅是六丁六甲阵的核心阵眼,更是五重叠阵共同的虚位——所有的子阵在叠加到六丁六甲阵上时,都必须绕过这个虚位才能维持阵法的平衡。这个虚位是五重叠阵最致命的命门。 我站在十二神将正中央,巨神虚影在我身后举起星辰刀虚影,五脏神只护住五脏六腑,破碗、破瓢、破锅、破盆、盘子、勺子六件厨具同时亮起本源之光。十二神将的下一波合击已经在酝酿,丁卯神将的开天巨斧高高举起,丁巳神将脚下的火焰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丁未神将掌中的古镜再次翻转,镜面朝我照来。 甲子神将的天道碎甲重新开始炸裂,甲午神将的青铜战马人立而起,甲辰神将的白骨长鞭在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甲申神将口中的太古神咒已经念到了最后一个音节。 我用尽全力将神识铺展开来,捕捉十二神将各自独有的法则频率,然后将这些频率一个一个灌进厨具们的反馈回路里。破碗锁定丁卯位,破瓢锁定丁巳位,破盆锁定丁未位,破锅锁定丁酉位,盘子锁定丁亥位,勺子锁定丁丑位——六丁之神全被压制!五脏神只虚影亲自出手,分出五道神光同时锁定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五位神将。 而我自己提着星辰刀,脚下风雷足炸开紫金色的雷弧,直直冲向最后那个方位——甲寅。 甲寅虚位依旧一片虚无,没有兵煞,没有风刃,没有战魂。但当我站在虚位正中央时,我能感觉到整座六丁六甲阵的心跳——十二神将的法则流转、四重已崩碎子阵的残余脉络、封灵阵的灵力压制,所有的一切都在以甲寅虚位为中心旋转。这个虚位就像台风的风眼,看似平静,却是整座大阵最核心的支点。 我举起星辰刀,把所有的本源之力、神魔血、混沌龙神之力、人间烟火道种——全部灌进刀锋。身后太古巨神的虚影也同时举起了星辰刀虚影,五脏神只的五道神光汇聚在刀锋上,六件厨具各自榨出最后一丝法则碎片也一并注入这一刀。刀锋上的光芒不再是暗金与赤金交织,而是把所有力量全部内敛进刀刃那一线之间,凝而不发,没有丝毫外泄。这一刀劈在甲寅虚位的正中央,整个阵法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十二神将同时发出震天的哀鸣,它们的身形开始从边缘崩碎——先是甲寅位周围的三位神将失去了虚位的支撑,阵基开始崩碎;紧接着它们的崩碎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余神将的阵基因失去了甲寅虚位的核心支点而接连崩塌。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六丁之神从最外围开始一尊接一尊炸成漫天紫金色的碎光。 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五甲神将的阵基也在虚位崩碎后失去了所有支撑,虚影寸寸碎裂。十二尊神将全部崩碎,整座六丁六甲阵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阵法光罩从穹顶开始缓缓消散。我扛着星辰刀从正在崩塌的阵法废墟中走出来,浑身浴血,但步伐稳得。围观众人早已鸦雀无声。 第2451章 众人关心 我从六丁六甲阵的光罩中走出来的时候,姿势不太好看。 身后,六丁六甲阵的光罩轰然闭合,灰蒙蒙的光幕上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如初,安安静静地扣在那里,人畜无害的模样。要不是我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任谁看了这光罩都会觉得这就是个人兽无害的灰耗子。 我一瘸一拐的,就听见四面八方呼啦啦一片脚步声,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同时涌了过来。 第一个冲到跟前的是风不平。他一把扶住我的肩膀,那只手抖得比他还厉害,也不知道是他扶我还是我扶他。 “前辈!前辈你——你胳膊呢?!”风不平的声音都劈叉了,劈叉劈到了高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灵猫。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哦,对,刚才在阵里被甲午神将的青铜战马踩了一蹄子,加上青龙雷球的余波扫了一下,这条胳膊从肩膀往下都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焦黑色,软塌塌地垂着,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枯树枝。不过骨头没断,只是脱臼加灼伤,问题不大。 “在呢在呢,别嚎。”我伸出右手按住左肩,往上一推一拧,咔嚓一声脆响,脱臼的关节归了位。焦黑的皮肤在太古巨神躯诀的运转下开始自行剥落,新生的皮肤泛着健康的暗金色泽,从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风不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肩膀像看一只蜕皮的灵蝉,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这他娘的也行”之类的话,手不自觉地伸进空布袋里摸索了半天,摸了个空,更加失魂落魄了。 紧接着雷鹏老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每一步都在阵法坛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他身后跟着飞虎门的钱四海、铁无双、刘锋,再往后是孙青和那几个刚从第一层被抬出来的阵法师,再再往后是乌泱泱一大群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修士,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那种看到死人从棺材里爬出来晒太阳的表情。 “前辈!你怎么伤成这样?!”雷鹏老祖的声音本就洪亮,此刻焦急之下更是震得阵法坛的墙壁嗡嗡回响,几块松动的墙皮从穹顶上簌簌掉落,砸在几个散修的脑门上。 钱四海紧跟在雷鹏老祖身后,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阵法师,短粗的手指指着我的胸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前前前前辈,你胸口这个洞——洞——洞还在冒烟!” 我低头看了一眼。哦,胸口那个贯穿伤,青龙雷球正面轰出来的。洞口边缘焦黑一片,隐约还能看到几根断裂的肋骨茬子在伤口深处一闪一闪地泛着白光。每次呼吸都有空气从洞口灌进去再被挤出来,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确实还在冒烟——伤口边缘的残余雷电法则和太古巨神躯诀的修复之力正在激烈交锋,每交锋一次就冒出一缕青烟,闻起来像烤肉烤焦了的味道。 “不碍事。”我随手在胸口抹了一把,抹掉最外面那层焦黑的血痂,露出底下已经长出粉红色肉芽的新生组织,“皮外伤,过两天就好。” 铁无双挤到前面来,一双铁拳握得骨节噼啪炸响。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我胸口那个冒烟的窟窿看了足足三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疗伤丹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前辈,这里有丹药。”铁无双的声音硬邦邦的,但拧开瓶盖的手指却有些发抖,“九转还魂丹,我们飞虎门的镇门之宝。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吞下去就能——” “不用。”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把玉瓶推了回去。 铁无双急了:“可是前辈你——” “我说不用。”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控制在刚好能让一个金丹修士感觉骨头被拍酥的程度,“丹药那玩意儿苦得要命,吞下去还得运功炼化,麻烦。给我弄几块肉来。” 全场寂静。 铁无双举着玉瓶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张着,嘴型是一个没发出来的“肉”字。钱四海脸上的肥肉停止了颤抖,定格在一个极其滑稽的半抖不抖的状态。风不平终于从失落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用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的眼神看着我。雷鹏老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似乎在努力理解“肉”这个字在当下的语境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精彩的是那几个阵法师。柳长风裹着那件大得像裹尸布的袍子,浑身还湿漉漉的,头发里缠着的水草还没摘干净,他扭过头去跟赵炎咬耳朵:“赵炎,前辈说他要吃肉?”赵炎那破锣嗓子压低了也压不住,嗓门比正常人吵架还大:“俺听见了!前辈说要吃肉!俺就说嘛,受这么重的伤吃什么丹药,吃肉才是正经——不过话说回来,前辈胸口那个窟窿真的还在冒烟啊!” “肉。”我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加重了语气,顺便用右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这么大的,烤的,多放盐。” 钱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有有有!肉!肉!”他转身朝身后的散修群中挥舞着两条短粗的胳膊,那架势像一只正在赶鸭子的胖鹅,“谁带了灵兽肉?谁带了?快拿出来!要好的!要肥瘦相间的!雪花纹的优先!别给老子拿那种嚼都嚼不动的老妖兽肉出来糊弄前辈——前辈是要补充气血,不是要磨牙!”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散修们纷纷往自己的储物袋里伸手,那个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事先排练过,哗啦啦的储物袋开口声响成一片。片刻之后,一个精瘦的散修率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灵猪肉腿,肉色鲜红,表面覆盖着均匀的雪花纹路,肉上还贴着保鲜的灵符,一看就是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私藏货。 另一个胖散修不甘示弱,直接扛出半扇灵羊肉,羊肉上的肥膘在阵法坛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看得周围几个修士直咽口水。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修士默默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储物匣,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腌制好的灵牛肉,每一块都用独立的封印灵符包裹,拆开一张灵符,肉香瞬间在方圆十丈内弥漫开来。 柳长风和赵炎对视一眼。柳长风默默地从自己那件裹尸布袍子的内袋里摸出一块风干的妖兽肉干,表情有些羞涩——那块肉干硬得可以用来敲钉子,表面还沾着几根布料纤维。赵炎更绝,他直接从他那个胖散修同伴的后腰里拽出一整只处理好的灵鸡,那灵鸡的羽毛已经拔干净了,皮肤呈现出漂亮的淡黄色,肚子里面还塞着几根野生的灵参。 钱四海在不到二十息的时间里收集到了一座小型肉山——灵猪肉、灵羊肉、灵牛肉、灵鸡肉,还有几个散修贡献的不知名妖兽的肋排和腿肉,最夸张的是竟然有人掏出一整只烤全羊,虽然已经凉了,但那层焦脆的羊皮在阵法坛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黄油亮的光泽,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肉山堆在我面前的地上,底下铺着一张不知道谁贡献出来的干净麻布,肉块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还被人贴了一张“祝前辈早日康复”的小纸条,墨迹都是新的。 “前辈,这个鹿肉是小的去年在苍梧山打的,用灵草喂了整整一年才舍得杀,肉嫩得很!”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举着一块还在滴血的鹿腿喊道。 “前辈前辈,尝尝我这个!铁骨蛮牛的肋排,用秘制酱料腌了七七四十九天,我本来打算留着过年吃的!”一个金丹期的散修不甘示弱地举高了一块黑乎乎的肋排。 “你们的肉都不行!前辈受伤了得喝汤!我这里有一锅灵鸡炖参汤,用文火煨了三个时辰——不对,是三个时辰之前煨上的,刚出锅!”一个体修大汉直接端着一口铁锅挤到前面来,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我盘腿坐在肉山前面,伸手拿起一块灵猪腿肉,直接塞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炸开,雪花脂肪在舌尖上融化,混合着盐和香料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五脏神中的脾之神——黄麟虚影——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土黄色的运化之光从脾窍中扩散开来,将吞入腹中的灵肉精华瞬间分解、吸收、转化,沿着经脉输送到全身的伤口处。 胸口那个贯穿伤边缘的肉芽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新生的血肉一层一层地覆盖上来,焦黑的边缘被推着往外翻,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健康组织。左肩的焦黑皮肤完全剥落,新生的皮肤覆盖了整个肩膀,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右腿那个贯穿的血洞深处,断裂的骨骼碎片在灵肉精华的滋养下加快了重铸速度,骨膜上新生的神纹一道接一道地浮现。 我一边嚼一边拿起第二块肉,这次是灵羊肋排。肋骨上的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咬一口,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我用袖子随手一抹,继续啃。 风不平站在旁边,他呆呆地看着我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着那座肉山——第一块猪腿肉十五息,第二块羊肋排十息,第三块牛腱子八息,第四块鸡胸肉连骨头一起嚼碎了吞下去只用了五息。我的进食速度越来越快,因为五脏神的转化效率在不断提升,肠胃的消化能力在太古巨神躯诀的加持下堪比一头饥饿的上古饕餮。 “前辈……您慢点吃……别噎着……”钱四海的笑容从殷勤变成了凝固,又从凝固变成了呆滞。他亲眼看着我一口咬掉半只烤全羊的羊腿,连骨带肉嘎嘣嘎嘣地嚼碎吞下去,羊腿骨在我的牙齿之间发出饼干被掰断的脆响。 铁无双默默地把手里还没收回去的九转还魂丹玉瓶重新塞进怀里,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那是“我他娘的飞虎门镇门之宝竟然还不如几块烤肉管用”的心酸和“前辈果然不是人”的释然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刘锋站在一旁,这位飞虎门的剑修始终保持着沉默,但剑心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掩盖不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本命飞剑——那柄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灵剑,此刻正在剑鞘中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这不是恐惧,是剑心与剑主之间的共鸣。 刘锋能从我的进食动作中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肉身修复力,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不是任何他认知范围内的超凡之力,而是一种最纯粹的、返璞归真的生命本能。吞肉,化血,生肌,续骨——整个过程简洁粗暴到了极致,也高效到了极致。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自己的剑意也能修炼到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天下还有谁能挡他一剑? 但我心里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豪迈。 嘴里嚼着灵鸡腿,眼睛盯着面前肉山上缓缓飘起的油脂蒸汽,心里却在反复翻腾着一件事。大意了。真的太大意了。从踏入千机阁到现在,一路硬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连钉耙老农的七耙都正面接了下来,我对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经自信到了一种近乎狂妄的程度。 自信到在面对六丁六甲阵十二神将的合击时,我甚至故意留了半分力没有完全闪避,就是想看看自己这具被神魔血、混沌龙神之力反复淬炼过的肉身,到底能硬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到了。肋骨断了四根,左臂脱臼加灼伤差点废掉,右腿被贯穿,胸口的窟窿差一寸就捅进心脏,后背的皮被整片削掉,七窍流血,本命精血消耗过半,识海被惊魂阵的灰雾啃得千疮百孔。 要不是神识被七彩塔洗礼过,形成了神识宫阙的,惊魂阵第三波攻击的时候我的神魂就已经被撕碎了。 以后绝对不能再大意了。对任何阵法、任何对手、任何看起来不起眼的光罩,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次能活着出来,靠的是太古巨神躯诀够硬、五脏神够稳、星辰骨够韧、风雷足够快、神魔血可以克制神魂攻击、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够能吸。 少了任何一门功法,今天就得在阵里变成一具干尸,然后被那群散修抬出去挂在墙上当警示后人不要乱闯阵法的反面教材。 但这些话我没说出口。嘴里的灵鸡腿嚼了二十下才咽下去,比刚才慢了整整一倍。因为我正在用这多出来的十息时间,将六丁六甲阵里的战斗从头到尾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十二神将的攻击节奏、四门斗底阵的旋转规律、二龙出水阵的龙息散射角度、十面埋伏阵的血兵复制机制、惊魂阵的心魔攻击模式。 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分析、存档,储存在神识宫阙最深处的记忆库里。这些用血肉换来的经验,下次遇到类似的复合阵法时,就是救命的本钱。 我把第二十块肉——一块灵鹿腿肉——连骨带髓吞下去,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然后站起来。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骨骼在太古巨神躯诀的催动下进行最后的微调。胸口的窟窿已经填平了,新生的皮肤覆盖在伤口上,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暗金色泽,用手按下去,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比之前更加紧实坚韧。 左臂活动自如,肩膀关节处的神纹比以前多了一圈。右腿的血洞完全消失,连个疤痕都没留。后背新生的皮肤覆盖了整个背部,摸上去光滑如镜。 除了衣服破破烂烂挂了一身血垢之外,我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五重叠阵里死里逃生的人。 “走。”我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孜然粒,朝苍龙七宿阵的方向走去,“看看另外一个阵法。” 身后的肉山上还剩下一小半肉块——主要是一些带骨的大件,还没来得及啃。几个散修看着那些骨头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把骨头收起来装回储物袋,大概是打算等前辈下一顿再吃。 “前辈!”柳长风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裹着那件宽大的袍子追上来,跑起路来袍子拖在地上像一条过分长的尾巴,“你——你就不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还有一座阵要破,时间宝贵。”我头也没回。 赵炎跟在他后面,胖散修的宽大短褐在他身上晃晃悠悠,袖子长出一截在风中飘荡,他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前辈!你前面破阵只用了——”他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一个多时辰!才一个多时辰!那二十五个时辰还剩二十三个半呢!你告诉我们那个阵法里面到底是啥样子的呗?俺远远瞅着光罩里面好像有龙在飞?” 这话一出,周围一群修士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同时看到了一块肉。钱四海凑过来的速度比刚才收肉时还快,胖脸上的褶子挤出了一个新的排列组合,每一道褶子里都写着“好奇”两个字。风不平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了一把灵瓜子,嗑得咔咔响,耳朵明显竖得比平时长了三分。 铁无双虽然面无表情,但他那双铁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在飞虎门听讲道时的标准姿势。就连刘锋也难得地侧过头来,剑修冷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前辈!那六丁六甲阵里面到底有几层叠加?”一个阵法师壮着胆子问道。 “十二神将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晚辈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记载,说六丁六甲是上古封镇大阵,每一尊神将都有堪比化神期修士的威能——”另一个阵法师急急补充。 “前辈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十二神将打的?” “四门斗底阵是不是真的能召唤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凶兽?” “俺听说二龙出水阵里有两条太古黑龙,前辈你见着了吗?那龙大不大?有没有——有没有咱飞虎门山门那么大?”赵炎的问题最具体,而且带上了肢体动作——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到夸张的尺寸,袖子直接甩到了旁边孙青的脸上。 一群修士七嘴八舌,问题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过来。阵法师问阵型结构,符修问符文演化,剑修问十二神将的攻击力,体修问四凶兽的撕咬力道,还有几个脑子比较活泛的已经在问有没有捡到阵法碎片可以拿回去研究了。 雷鹏老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身后那乌泱泱一片伸长了脖子的脑袋,像一头被捅了老巢的雄狮回头俯瞰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他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两个小小的气旋。 “够了!”雷鹏老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渡劫期修士的威压,声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碾压过去,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阵法坛瞬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有什么好说的?!让前辈休息!谁再多嘴一句,老夫亲自把他扔进下一个阵里当探路石!” 最后三个字“探路石”一出口,雷鹏老祖的目光特意在那几个叫得最欢的阵法师脸上停了停。柳长风被那目光一扫,顿时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冻透了,默默地把伸长的脖子缩了回去,缩得太快了以至于发出了乌龟缩壳时的声响。 赵炎比他更惨,雷鹏老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张着嘴准备问下一个问题,被那一眼瞪得嘴巴合不上了,就那么张着嘴僵在原地,活像一尊表情石化的石像。 风不平的灵瓜子嗑到一半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嘴里送还是该放下来。钱四海的脸唰地一下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从兴奋的红润变回了谨慎的煞白。铁无双默默地把握紧的铁拳松开了,刘锋侧过的头也转了回去,继续维持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脸。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雷鹏老祖这人挺有意思,明明自己眼睛里的好奇比谁都浓——刚才从六丁六甲阵里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我胸口的窟窿上停了整整三息,以他元婴期的神识,绝对已经把那伤口边缘残留的法则碎片结构全都扫描了一遍——但他硬是忍住了没问。这份定力,倒也不愧是一门老祖。 我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肩膀,脱臼的关节已经完全恢复,转动时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轻响,像是在给骨头做舒展运动。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还在噤若寒蝉的修士,开了口。 “这些阵法果真厉害。”我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不像在总结生死之战的经验,倒像在点评一道菜的口味,“不过我也总结出经验了。” 所有人同时竖起耳朵。雷鹏老祖没有回头,但他那双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大意。”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六丁六甲阵里那些差点要了我命的画面——时间法则碎片擦过耳畔时带走的几根头发,空间断层差点把我一刀两断的千钧一发,因果法则扭曲后那记本该向左却变成了向右的致命失误。 下一回,绝不会有这么多侥幸。 “不过——”钱四海又忍不住开口了,他的手指指着我胸口那个现在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圈淡淡粉红色印记的位置,声音里还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前辈你的伤真的不碍事?我看很严重啊” “现在呢?”我转过身让他看胸口。 钱四海凑近了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然后他伸手在自己胸口同样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又回过头看看地面上那个还残留着我血迹的浅坑,再转回来看看我完好无损的皮肤,胖脸上的肉抖了三抖,最后用一种“我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的语气说道:“……没了。” “那不就结了。肉全部给我烤好,等会出来我要吃肉。”我继续往前走。 苍龙七宿阵就在前方。 第2452章 苍龙七宿阵 从外面看,这座阵法和六丁六甲阵一样低调。光罩灰扑扑的,像一块蒙了尘的旧琉璃,安安静静地扣在那里,表面上甚至看不到明显的法则流转痕迹。七道光柱从光罩内部冲天而起,对应着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每一道光柱的颜色都不相同,从角宿的藏青到箕宿的墨蓝,七色渐变,在阵法坛的穹顶之下勾勒出一条隐隐约约的龙形虚影。 那龙形虚影极其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的壁画,轮廓时隐时现,但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就让在场所有修士的神魂感受到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压迫感。有几个修为较低的散修远远站着看了一眼,就感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我在苍龙七宿阵前停下脚步,将神识凝聚成一线,极其谨慎地朝光罩探了过去。神识触及光罩表面的刹那,和六丁六甲阵一样——被滑开了。但这次滑开的方向不是向四周扩散,而是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沿着神识丝线直接往光罩内部拉扯,像是有什么东西想把我整条神识连根拔进去。 我当机立断斩断了那一缕神识,收回来的时候,那一缕神识已经被吞噬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像被什么东西嚼过了又吐出来,表面的精神印记已经模糊不清。 “有意思。”我舔了舔嘴唇,嘴角翘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拉扯,让我捕捉到了光罩内部几道极其隐晦的阵法气息。封灵阵——专门封印入阵者灵力的恶毒阵法,在里面灵力会被压制到正常状态的一半以下,而且压制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增强。五虎群羊阵——上古兵阵中的围杀阵,五虎驱羊,羊就是入阵者,虎就是五道杀伐法则,将入阵者驱赶、围堵、逼入绝境再一举击杀。 一字长蛇阵——同样是上古兵阵,首尾相连,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齐至,是一种极其难缠的联动攻击阵型。天罡北斗阵——引动北斗七星之力,将周天星辰法则灌入阵中,每一击都带着星辰陨落的万钧之势。还有噬神吞魄阵——比惊魂阵更加阴毒的神魂攻击阵法,惊魂阵是诛心,噬神吞魄阵是直接啃噬神魂,把入阵者的神魂当成食物一片片撕下来吞掉。 这还不止。这几座大阵的气息之下,还有更深层的阵基结构在运转,数量至少在四座以上,但被层层光罩遮蔽,从外面根本看不透。这个阵法的复杂度,不比六丁六甲阵差。 “前辈?”风不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身边,“这个阵……怎么样?” “封灵阵,五虎群羊阵,一字长蛇阵,天罡北斗阵,噬神吞魄阵。”我把刚才捕捉到的五座子阵的名字报出来,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身后的人群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还有至少三四座更深层的阵法藏在底下,外面看不透,我也看不出来。” “封灵阵?!”柳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入阵之后灵力岂不是——” “被封。”我替他说完了。 赵炎倒吸一口凉气,凉气吸得太猛了打了个嗝,打嗝的声音在安静的阵法坛里回荡了三圈才消散:“那那那那前辈你怎么打?你没灵力的话——” “谁说我没灵力就打不了?”我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谑。 赵炎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我是体修——一个能在五重叠阵里硬扛十二神将合击然后出来吃几十块肉就把伤治好的纯体修。他默默地把嘴闭上了,顺便把那个还没打完的嗝也憋了回去。 “这么说,从外面是看不出全部了?”雷鹏老祖沉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这个阵法和六丁六甲阵一样,外层光罩有隔绝神识探查的效果,而且它比六丁六甲阵更狡猾——六丁六甲阵是反弹神识,它是直接吞噬神识。我刚才那一缕神识探进去,不到半息就被啃掉了大半。” “那怎么办?”钱四海的胖脸上又开始抖了,“从外面看不透,就只能——” “硬闯。”我替他说完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站在苍龙七宿阵的光罩前方,灰扑扑的光罩映在我瞳孔里,倒映出的不是那片灰暗的颜色,而是我刚才从那一瞬间的神识探查中捕捉到的碎片信息——封灵阵的封印符文在光罩内壁的分布密度,五虎群羊阵的五道杀伐法则的大致走向,一字长蛇阵的首尾连接方式,天罡北斗阵的星辰法则灌注节点,噬神吞魄阵的神魂攻击频率。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虽然不足以勾勒出完整的阵基结构图,但足够让我确定一件事——这座阵法的设计者,和六丁六甲阵是同一个。因为两座阵的叠阵手法如出一辙,都是在母阵的每一道阵纹中嵌入子阵,让所有大阵互相交织、互为依托,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我在六丁六甲阵里学到了一个最关键的本事——如何在这样的死亡之网中找到那一根能解开全局的线头。 “前辈。”铁无双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你刚从那座阵里出来,身上的伤才刚好。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这阵法既然不比六丁六甲阵差,那进去之后——” “不用。”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太古巨神躯诀的暗金光泽在皮肤下若有若无地流转着,“阵法不会等我。等得越久,进去的时候越被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修士,所有人都在看着我,那些目光里有担忧、有敬服、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看到有人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又主动走回地狱门口时,才会产生的复杂情感。 “放心。”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烤肉油脂,在阵法坛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亮晶晶的油光,“这次我不会再大意了。对了等会肉和酒准备好,我破阵后。” 说完,我迈开脚步,朝苍龙七宿阵那道灰蒙蒙的光罩走去。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是赵炎,他那破锣嗓子扯到了最大音量,震得墙壁都在嗡嗡响:“前辈!等你出来俺请你吃烤全羊!俺亲自烤!俺的手艺——” 话音未落,我已经穿过了光罩。光罩表面荡开一圈幽暗的涟漪,那个背影消失在灰雾之中。 阵法坛恢复了寂静。 所有人默默地看着那座灰扑扑的光罩,看着光罩上方那条七色渐变龙形虚影缓缓盘旋。 良久,钱四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声嘀咕了一句。 “前辈……这速度是不有点快。” 第2453章 进入阵法中 我的脚迈入苍龙七宿阵光罩的刹那,那股熟悉的迟滞感便如约而至,像一头殷勤得过分的恶犬,摇着尾巴扑上来迎接我。 封灵阵。 整座阵法空间的空气被这股禁制之力搅得粘稠如浆,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一块凝固的猪油。穹顶上铺满了暗青色的封印符文,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像千万条饿了八百年的蚂蟥同时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地朝我的丹田方向探头探脑。 那股压制之力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一重接一重,换作任何一个正统修士站在这里,此刻丹田里的灵力都会被压成一块比冻豆腐还死实的疙瘩,别说调动了,连感应都感应不到。 但这些东西在我身上摸了半天,啥也没摸着。 我丹田里从来就没凝过金丹,连灵力的影子都没有。封灵阵那些蚂蟥符文在我丹田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只差没把我的丹田翻个底朝天。那些符文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个修士的丹田里竟然连一丁点灵力都榨不出来,比去乞丐碗里抢钱还离谱。 它们集体愣了一瞬,那一瞬间的茫然透过符文本身的震动传递出来,像是在开会讨论“这人的灵力呢?要不要再找找?”。 我冲头顶那些符文龇牙一笑,笑得像个偷鸡成功的黄鼠狼。 封灵阵对纯体修的效果,大概等于用渔网去捞石头——网是好网,但你捞的压根就不是鱼。你把空间压成真空也好,把灵力封到绝对零度也罢,我的气血本源该燃烧还是燃烧,骨头该硬还是硬,拳头该砸还是砸。 我刚笑完,笑容还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忽然觉得脚下不太对劲。 脚下的触感软得过分。不是沼泽那种会把人往下吸的软,也不是沙地那种松散,而是某种更诡异的感觉——每一脚踩下去,地面都会微微下陷半寸,回弹的时候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律动。 那律动极其缓慢,慢到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但我这双腿在风雷足的淬炼下早就不是正常人的腿了,连地底百丈处一只蚯蚓放屁的震动都能感知到。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眉头皱了起来。折法地面表面上铺着一层黄褐色的泥土,夹杂着碎石和枯草,看起来和普通的泥土没有任何区别。 但我蹲下来用手拨开泥土表层,泥土下的“岩层”呈现出一种暗绿色的、有规则的纹理——那不是岩石的纹理,那是鳞片的纹路。每一片鳞都有铜镜大小,边缘互相咬合,缝隙中渗出极微弱的法则荧光。 我用手指敲了敲,传回来的不是敲石头的声音,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弹性的咚咚声,像在敲一面蒙了泥巴的巨鼓。 神识往地底深处探去。神识丝线穿过泥土层、穿过碎石层、穿过一层薄薄的岩壳——然后碰到了一个极其庞大、极其缓慢、极其深沉的呼吸。 我愣了一瞬。 好家伙。 那不是泥土。 那整个地面,都铺在这条巨蟒的背上。巨蟒的身躯盘踞在荒原下方,绵延不知多少里,蟒身比整座五虎群羊阵加上一字长蛇阵的覆盖范围加起来还要长。 它的鳞片密密麻麻地嵌在土层深处,每一片都有铜镜大小,鳞片表面的法则铭文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绿色的荧光,像一座沉睡的火山群在微微喘息。它的呼吸极其缓慢,每一次吐息都伴随着地壳板块级别的起伏——它吸气时,整片荒原会微微隆起半寸;它呼气时,荒原又会沉回去。 我若不仔细探查根本分辨不清,因为这呼吸的频率和大地本身的脉动完全重合。 它不动时就是一片普通的地面。一旦动起来,这片“地面”就会瞬间从立足之处变成致命陷阱。 而更妙的是,五座石峰上的猛虎虚影已经睁开了眼睛。 五头猛虎,分别蹲踞在荒原边缘的五座石峰之上,每一座石峰都高达百丈,峰顶平整如刀削,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兵阵符文。五虎的体型比我在六丁六甲阵里见到的四凶兽还大一圈——金虎蹲在东峰,浑身覆盖着金属鳞片,虎目开合间迸出金色的火花;冰虎踞在北峰,体表的玄冰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毒虎趴在西南峰,墨绿色的毒雾从它毛孔中蒸腾而出,在峰顶凝聚成一朵毒云;雷虎盘踞在东南峰,四爪缠绕的紫色雷电将峰顶的岩石劈得焦黑一片;影虎最诡异,它没有固定的石峰,而是在五座石峰之间的阴影中不断跃迁,时而出现在金虎身后,时而从冰虎的影子里钻出来,时而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中。 五道血色杀意光柱同时从五座石峰上轰然射出,每一道光柱都粗如城门楼子,光柱中翻涌着凝成实质的杀伐法则——那是经历了上古战场上亿万场血战之后淬炼出的纯粹杀意,被那光柱扫一眼,意志稍差的修士当场就会肝胆俱裂。 与此同时,荒原边缘的军阵虚影也开始动了。 一字长蛇阵。上古兵阵中以首尾联动着称的难缠阵法。军阵由无数战魂虚影组成,这些战魂身穿上古甲胄,手持长戟战刀,队列蜿蜒如蛇,首尾相连,绵延数里。 蛇头位置的战魂身披金甲,手持一杆比人还高的蟠龙长戟;蛇尾的战魂隐藏在军阵末端,手持双刀,身形飘忽不定;蛇腹的战魂数量最多,层层叠叠排列成鳞片状的战阵,每一个战魂手中的兵器都不相同——有刀有枪有戟有斧有钩有叉。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其中则首尾皆应。 这是联动法则最经典的运用,任何一次攻击都会触发首尾的双重反击,而且反击的速度和力道永远比攻击本身更快、更强。 但这一字长蛇阵只是明面上的佯攻。真正要命的,是地底那条正在缓缓调整攻击角度的上古巨蟒。这两条“蛇”一明一暗,一虚一实,形成了双重绞杀的绝杀之势。 头顶的天穹也裂开了。 七道星光裂缝从天穹上撕裂开来,每一道裂缝中都踏出一位星君虚影。这七位星君身穿上古星纹法袍,头顶星冠,脚踏北斗七星方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天枢星君白发苍苍,手持一柄由纯粹星力凝聚的重剑,剑身上刻着北斗九星的古星图;天璇星君面容冷峻,周身环绕着幽蓝色的星光漩涡;天玑星君最为诡异,他的星冠上镶嵌着七颗闪烁的紫星,紫光闪烁的频率与人的心跳同步;天权星君最为霸道,赤红色的星光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超新星爆发的虚影;玉衡星君最为锋利,他的星光神剑已经出鞘,剑锋上流转着能切开空间本身的锐利法则;开阳星君身旁悬着一明一暗两颗星辰,双星互相环绕,虚实难辨;瑶光星君最为美丽,七色星辉在她身后铺展成一道横贯天际的极光。 七位星君同时引动周天星力,七柄星光神剑在穹顶上缓缓凝聚,每一柄都有百丈之长,剑身上流转着浓缩到极致的星辰法则。七星连珠,七剑合一,这便是天罡北斗阵的终极杀招——北斗诛仙剑。这一剑的威力,据说在远古时期曾一剑斩落过飞升期的散仙。 而最深处,那座噬神吞魄阵也在蠢蠢欲动。 一股极细微、极阴冷的神识波动正顺着我的神识脉络往识海深处渗透。不是猛烈的攻击,不是狂暴的撕咬,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试探——像一条毒蛇在黑暗中缓缓滑过你的脚踝,鳞片冰凉,动作轻得像情人的手指。 等你察觉到的时候,它的毒牙已经嵌进了你的神魂。它没有立刻下口,而是在找角度,找那个能一口咬掉最大块神魂的最佳下口位置。 我站在阵法正中央。 五道血色杀意光柱从五个方向同时朝我轰来,金木水火土五行杀意交织成一道五彩斑斓的死亡之网。一字长蛇阵的战魂从正面发动佯攻,蛇头金甲战魂的长戟已经举起,蛇尾双刀战魂绕到了我的身后,蛇腹数百战魂同时挥舞兵刃,刀光剑影铺天盖地。 地底那条上古巨蟒正在我脚下缓缓调整蟒头的位置,我能感知到它的上颚正在张开,颚骨撑开时鳞片互相摩擦的细微声响透过土层传入我的脚底。 头顶七柄星光神剑同时斩落,天枢的星力如山如岳压在肩头,天璇的星力如冰如霜冻结空气,天玑的星力乱心乱神扰乱心跳,天权的星力狂暴如恒星爆炸,玉衡的星力锋锐如开天之刃,开阳的双星虚实交错让人分不清真假,瑶光的七彩星辉穿透一切物理防御直击神魂。 而我咧开嘴笑了一声。 五虎群羊阵。 这名字取得可真是直白,直白得让人想给创阵者送一面锦旗,上书四个大字:一目了然。五头猛虎围着一头羊,虎是猎手,羊是猎物,剧本从一开始就写好了——五虎驱羊,把羊赶进绝境,然后分而食之。 羊是谁? 羊是我。 不过今天这头羊,是来杀虎的。不是披着羊皮的狼那种老套比喻——狼算什么,狼见了虎还得绕着走。我是那种虎扑上来咬一口,崩掉满嘴牙,然后被我反手按在地上,一边剥皮一边问“你是什么品种的猫”的羊。 《太古巨神躯诀》在我身后拔地而起。 那尊暗金色的太古巨神虚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高度已经不能用百丈来衡量了——它的头冠擦过天罡北斗阵的穹顶,将七位星君的星光都遮住了大半。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周身处旋开微型黑洞。这一次的黑洞比在六丁六甲阵里又大了一圈,边缘的吞噬晶壁已经从透明变成了暗金色,那是吞噬了十二神将的法则碎片之后进化的结果。 黑洞疯狂旋转,吞噬之力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星辰法则碎片、五虎杀意余波、长蛇战魂残片——所有被卷入吞噬范围的法则碎片,不管来自哪座阵法,全部被这股吞噬之力一股脑卷进身体。黑洞内部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深渊,法则碎片在黑洞中被碾碎、分解、还原成最纯粹的气血本源,然后顺着经脉输送到四肢百骸。 来!看看你们的本事!我笑着说道。 第2454章 第一轮攻击 话音未落,五虎的第一波联动攻击已经完成了合围。这不是五道独立的攻击各自为战,而是五虎的杀意光柱在一字长蛇阵的联动法则调度下,以蛇形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五色绞杀索。 金虎的金属杀意化作金色锁链缠向我的双臂,冰虎的极寒杀意冻结我脚下的地面封住退路,毒虎的剧毒杀意凝聚成一条墨绿色的毒蛇虚影咬向我的咽喉,雷虎的雷电杀意在头顶形成一张紫色电网封死上方空间,影虎的暗影杀意则悄无声息地从我脚下的影子里钻出来,化作五道暗影长矛刺向脚底涌泉穴。 五虎驱羊的标准战术——金锁双臂废掉反击,冰封退路断掉闪避,毒咬咽喉一击致命,雷网封顶堵死腾空,影刺涌泉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完成绝杀。五道攻击的攻击角度、到达时间、覆盖范围被一字长蛇阵的联动法则计算到了极致,彼此之间的配合误差不超过一刹那。 同一时刻,一字长蛇阵的战魂发动了第一波正面冲锋。蛇头金甲战魂的蟠龙长戟直刺我心口,戟尖上缠绕着一条若隐若现的蟠龙虚影,龙口张开咬向我胸口的膻中穴。 蛇尾双刀战魂从我背后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双刀交叉剪向我的后颈,刀刃上流转着切断法则的寒芒。 蛇腹数百战魂同时挥出兵刃,刀光剑影铺天盖地,但它们的攻击并不是杂乱无章的乱砍——每一刀、每一枪、每一戟的落点都精准地对应着我身上气血运转的关键节点,膻中、气海、命门、肩井、曲池、足三里,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同时有三百六十五道攻击精准落下。 这不是普通的军阵冲锋,这是以一字长蛇阵的联动法则为骨架,将数百战魂的攻击全部编织成一张覆盖全身穴位的绝杀之网。 地底的巨蟒也在同一瞬间发动。 它的攻击不是从地下破土而出——那样太慢,太容易被预判。 它的攻击方式诡异到极致:我脚下的地面忽然软化,不是变成沼泽那种会把人吸进去的软,而是整片地面变成了一条巨蟒的食道。土 层化作了蠕动着的蟒喉内壁,暗绿色的粘液从四面八方渗出来,粘液中蕴含着能消化万物的溶解法则。我的双脚陷入软化地面的瞬间,脚踝以下已经被粘液包裹,鞋底在接触到粘液的刹那就被腐蚀出了几个窟窿,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地面的蠕动形成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拽着我的脚踝往地底深处拖,每蠕动一次,我的身体就往下陷一寸。这不是要咬我——这是要把我整个人活吞进蟒腹,用地底千丈深处的溶解法则池将我彻底消化。 而天空中,七位星君的第一波攻击也到了。七柄星光神剑同时斩落,但剑势的落点并不集中在我身上——天枢的重剑斩向我左侧三尺的空地,天璇的冰剑斩向我右侧三尺,天玑的紫剑斩向我身后,天权的赤剑斩向我头顶上方,玉衡的锐剑斩向我前方三步,开阳的双剑交错斩向我脚下,瑶光的七彩剑则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剑尖直指我的心口。 看起来像是七剑全部斩偏了,但我瞬间看穿了这套剑阵的毒辣之处——七剑的落点看似分散,实则将我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全部封死。 左闪会被天枢的重剑迎面劈中,右闪会被天璇的冰剑冻结,后退会被天玑的紫剑贯穿,前冲会被玉衡的锐剑拦腰斩断,腾空会被天权的赤剑当头镇压,遁地会被开阳的双剑钉在地面。而瑶光的那一剑之所以悬而不发,就是等着我选择任何一个闪避方向之后,在闪避动作做老的瞬间直刺心口。 这不是七道攻击,这是一座用星辰法则编织成的七面牢笼,每一个面都是一柄能斩杀大能的星光神剑。 五虎封五方,长蛇锁穴位,巨蟒吞立足,七星断退路。四座大阵的第一波攻击便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绝杀闭环——封住你的行动空间,锁死你的气血运转,吞掉你的立足根基,斩断你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而这才仅仅是第一波,噬神吞魄阵还没有正式出手,它还在等,等我被这四重联攻逼到神魂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这才像话!” 巨神双臂猛然展开,暗金色的光芒从我身上炸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五虎的五色绞杀索被这道冲击波迎面撞上,金色锁链寸寸崩裂,紫色电网四分五裂,墨绿毒蛇被震成毒雾,冰封地面炸开无数裂纹,暗影长矛从我的影子里被震飞出去化作黑烟消散。 我的双臂同时发力,左手一掌拍向脚下的软化地面,掌力穿透土层打入巨蟒的食道内壁。 太古巨神之力顺着掌心灌入蟒喉,在蟒喉内壁上炸开一道暗金色的冲击波。食道内壁被这一掌拍得剧烈痉挛,蠕动着的肌肉组织出现了短暂的功能紊乱——那股往地底深处拖拽的吸力骤然减弱了七八分,我趁机将双脚从粘液中拔了出来,鞋底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薄薄一层,脚底的皮肤在太古巨神躯诀的保护下只被灼出了一片红印。 风雷足在我脚下炸开紫金色的雷弧,让我在原地留下一个炸裂的残影。一字长蛇阵那三百六十五道覆盖全身穴位的精准攻击全部刺入了那道残影之中,长戟贯穿残影的膻中穴,双刀剪过残影的后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密密麻麻地钉满了残影的全身。残影在万分之一息后炸裂,而真正的我已经从蛇腹战魂群的头顶掠过,每一步都踩在一个战魂的头盔上,头盔被踩得凹陷变形,战魂们仰头挥刀却只能砍到我脚底板下方三尺的空气。 天罡北斗阵的七星剑牢在我闪避的瞬间同时收网。七道剑光从七个方向朝我闪避的轨迹交汇处斩来——但我的闪避方向不是任何一个被他们封死的方向我往上冲。 天权的赤剑在头顶等着我,超新星爆发的虚影在剑锋上炸开刺目的赤光。但我要的就是这一剑。破碗倒扣在头顶,碗底乌光漩涡正面迎上天权的赤剑,赤红色的星辰法则碎片被漩涡一层层剥离、吸入、碾碎。天权星君眉头一皱,赤剑上的星力输出骤然加大了三倍,超新星虚影膨胀到近乎爆炸的边缘,破碗的碗身被压得往下沉了半寸,碗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破锅顶在胸口,锅底血焰纹路烧到炽白,硬扛玉衡星君那柄号称能切开空间的锐利法则神剑。玉衡的剑尖刺在锅底正中央,锐利法则与血焰法则在碰撞点上激烈交锋,发出指甲刮黑板的刺耳尖啸。 剑尖刺入锅底半寸,但再也无法深入——因为破锅后面是太古巨神虚影的双臂,暗金色的巨掌从两侧合拢,将玉衡的剑身死死夹在掌心,锐利法则在巨神掌心的暗金皮肤上切出一道道白印,却连皮肤都切不破。 破瓢横向飞出,咬住天璇星君的幽蓝星光漩涡。葫芦虚影张到最大,一口将三道星光漩涡连根吸走,天璇周身环绕的漩涡防御层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勺 子紧随其后,绕到天璇后脑勺,对准星力回路节点一记精准敲击,天璇闷哼一声,手中的星光神剑光芒骤暗。破盆蹲在我肩上,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将开阳星君那双星中射来的虚实交错的两道攻击一并吞入腹中,明星在蛤蟆肚子里炸开白光,暗星在白光中融化,蛤蟆打了个嗝从嘴角溢出一缕黑白交织的星雾。 我从七剑合围的缝隙中冲天而起,右手虚空一握,星辰刀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入掌心。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逐一亮起,暗金与赤金交织的刀芒沿着刀锋蔓延开来。 天枢星君的白发在刀芒映照下根根倒竖,他的星光重剑举过头顶,北斗九星的古星图在剑身上浮现出来,九星连珠形成一道星力护盾。星辰刀一刀劈在护盾正中央,刀锋与护盾碰撞的瞬间炸开满天星屑,冲击波将周围的灰雾全部吹散。 但这些都只是试探——七位星君真正的杀招,是北斗诛仙剑。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位星君同时脚踏北斗七星方位,七步踏出,每一步都踩在周天星力的流转节点上。 第一步踏天枢,星光重剑爆发出暗金色的星核光芒;第二步踏天璇,幽蓝星光在剑身上凝出一层冰晶剑刃;第三步踏天玑,紫色星光在剑身上缠上七道乱心锁链;第四步踏天权,赤红星光在剑身上点燃恒星之核的烈焰;第五步踏玉衡,剑锋上的锐利法则凝聚到极致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剑芒;第六步踏开阳,虚实双星在剑身上分化出明暗两道剑影;第七步踏瑶光,七色极光在剑身上铺展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剑意长河。 七步踏完,七剑合一。 一柄比七位星君加起来还要高的星光巨剑在穹顶上缓缓凝聚,剑身上流转着七种星辰法则的光华,剑锋指向我的眉心,剑尚未落下,剑意已经将整个阵法空间压得往下沉了三寸。地面上的一字长蛇阵战魂在剑意的压迫下齐齐矮了半截,五虎群羊阵的石峰峰顶被剑意削平了一层,连地底那条上古巨蟒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就是北斗诛仙剑,天罡北斗阵的终极杀招。它不是七剑分击,而是七星合力,将七位星君的星辰法则融为一炉,凝聚成一道能斩杀仙人的剑意。 这一剑没有闪避的空间,因为它锁定的不是你的位置,而是你的神魂印记——不管你怎么躲,它都会追着你,直到将你的神魂一剑斩灭。 与此同时,五虎群羊阵的第二波联动也到了。 五虎在第一波被我冲散之后迅速调整了阵型——一字长蛇阵的联动法则重新调度了五虎的攻击序列,这一次五虎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以一字长蛇阵的首尾联动法则为骨架,形成了一条五虎首尾相连的连环绞杀链。 金虎咬住冰虎的尾巴,冰虎咬住毒虎的尾巴,毒虎咬住雷虎的尾巴,雷虎咬住影虎的尾巴,影虎化作一道暗影锁链将五虎连成一体。五虎的力量通过首尾相连的咬合结构互相传导、互相叠加,金虎的金属杀意经过冰虎时被极寒淬炼得更加锋锐,经过毒虎时被剧毒侵蚀得更加阴狠,经过雷虎时被雷电加速到极致,经过影虎时被暗影加持变得虚实难辨。 五虎之力最终汇聚在金虎口中,化作一道比之前粗了五倍的混合杀意洪流,朝我正面轰来。 一字长蛇阵的第二波攻击也在同一时刻发动。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全穴道覆盖打击,而是蛇头蛇尾蛇腹三路战魂以“击其中则首尾皆应”的联动法则,将所有攻击汇聚在一条直线上。蛇头金甲战魂的蟠龙长戟、蛇尾双刀战魂的双刀、蛇腹数百战魂的兵刃——所有攻击的落点都集中在同一个点上,那是一个悬浮在我心口前方三尺处的灵力节点,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周身处黑洞最核心的吞噬节点。他们找到了化源功的吞噬源头,要集中全力一击将这个节点轰碎。 地底的巨蟒也不再满足于慢慢吞噬。它从地底破土而出,整片荒原被它从下方掀翻,泥土和岩石被顶到半空中。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蟒嘴上颚和下颚之间的开合角度大到能吞下一座山峰。它没有直接咬我——它的嘴里凝聚出了一颗暗绿色的法则能量球,那是它全身鳞片上所有法则铭文同时运转时产生的能量集合体,能量球的表面流转着能溶解一切物质的腐蚀法则、能封禁一切能量的封印法则、能吞噬一切生命力的掠夺法则。三种法则在能量球内部互相碰撞、互相增幅,每一次碰撞都让能量球的体积膨胀一圈。 头顶的北斗诛仙剑已经锁定了我的神魂,正面的五虎混合杀意洪流以毁天灭地之势轰来,一字长蛇阵的集中打击精准地锁定化源功的吞噬节点,地底巨蟒的法则能量球从下方封住了最后的退路。而更致命的是——噬神吞魄阵终于出手了。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当我的《太古巨神躯诀》被五虎混合杀意牵扯,当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被一字长蛇阵锁定,当我的风雷足被巨蟒的法则能量球封住移动空间,当我的厨具们被北斗诛仙剑的剑意镇压——就在我的所有防御手段都被四重联攻牵制到极限的这一刹那,噬神吞魄阵发动了它蓄谋已久的一击。 识海深处,一张巨大到遮蔽了整个神识天空的骷髅头虚影凭空浮现。那不是普通的骷髅——骷髅的每一根骨头都是由浓缩到极致的神魂吞噬法则凝聚而成,骨质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吞噬神纹,每一道神纹都是一张微型的嘴,在骨质表面不停开合,发出亿万道重叠在一起的啃噬声。骷髅头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魂火,魂火跳跃之间,我的神识宫阙墙壁上便多出一道道被灼烧的黑色痕迹。 骷髅嘴张开到一百八十度,颚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关节错位声,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那是噬神吞魄阵的吞噬核心,和惊魂阵的诛心攻击不同,它不是让你自我怀疑,它是要把你的神魂本体一口一口地嚼碎吞掉。它的第一口咬下来,直接啃在神识宫阙的外墙上,那张大到夸张的骷髅嘴一口就咬掉了我神识宫阙整整一面墙的墙头,墙头上的金光瓦片被嚼得嘎嘣脆,破碎的神识碎片从骷髅的牙缝中飞溅出来,在识海中化作细碎的星光消散。 剧痛从识海深处炸开,那种痛楚不是肉体上的疼痛——骨折与之相比像挠痒,灼烧与之相比像温水——而是你的灵魂被人活生生咬掉一块的痛,痛到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白,四重联攻同时杀到。 “神识宫阙——给我镇!”我一咬舌尖,将剧痛转化为清醒,神识宫阙的九层金台上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化作金色锁链从宫阙正门上飞射而出缠向骷髅头。 但骷髅头的吞噬法则太过霸道,金色锁链刚缠上它的颚骨就被骨质表面的微型嘴巴啃噬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锁链在骷髅的奋力挣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神识化禽兽!” 神识万兽洪流从识海中涌出,朱雀青龙白虎玄武黄麟五道神兽虚影同时冲入识海撞向骷髅头。兽魂洪流与骷髅头的吞噬漩涡正面对撞,无数兽魂被漩涡卷入碾碎,但更多的兽魂扑上来将骷髅头淹没。骷髅头在兽魂的撕咬下动作迟滞了一瞬,啃噬神识宫阙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一瞬就够了。 我从四重联攻的绝杀之势中正面迎上,体内所有功法的运转速度在这一刻被催逼到了极限。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率先发力。周身的微型黑洞在感知到一字长蛇阵要攻击吞噬节点的意图后,做出了一个让创阵者做梦也想不到的应对——它没有收缩防御,而是主动扩大了吞噬范围。 黑洞边缘从三尺膨胀到十丈,吞噬之力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发,像一头被挑衅的远古凶兽张开了真正的血盆大口。一字长蛇阵集中全力轰向吞噬节点的那道攻击,在接触到黑洞边缘的瞬间便被卷入了吞噬漩涡之中。 数百战魂的兵刃攻击、蟠龙长戟上的龙魂之力、蛇尾双刀上的切断法则——所有的攻击能量全部被黑洞强行剥离、分解、转化。化源功的吞噬节点没有被轰碎,因为那道攻击本身就是能量——而只要是能量,就在化源功的食谱上。 吞噬转化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入五脏神只。心之神烈焰从心窍中涌出,在我周身形成一道火焰护甲。肝之神绕在胸腔上,生发之气灌入左臂,左臂的力量在这一刻暴涨。脾之神土黄色的运化之光将化源功吸入的能量加速转化为气血本源。 肺之神在我背后凝出神袛虚影,肃杀金气凝聚成千万柄无形刀刃。肾之神玄守丹田,将封灵阵残余的封印之力一点一点地冻裂。 星辰骨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同时亮到极致。化源功转化来的星辰法则碎片被骨骼中的星力漩涡疯狂吸收,每一根骨头的骨腔里都像有一颗恒星在燃烧。 青龙雷球的残余电弧、白虎音刃的残余波动、血色长枪的嗜血咒文——之前残留在体内的所有法则碎片都在这一刻被星辰骨彻底炼化。脊椎从尾椎到颈椎一节节亮起来,透过皮肤能看到一条贯穿全身的星河在骨骼中流淌。 风雷足在极限压迫下炸开突破。没有灵力,但气血本源就是最好的燃料。 左足涌泉穴炸开青色风眼,风眼旋转之间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龙卷风柱;右足涌泉穴炸开紫色雷核,雷核爆裂劈出千百道紫金电弧。风雷相激,风涨雷势,雷助风威,风雷之力从双腿涌遍全身,每一寸皮肤表面都跳跃着紫金色的电弧。 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从五虎混合杀意洪流和地底巨蟒法则能量球的夹缝中正面冲出。五虎混合杀意洪流轰在我左肩上,五种法则交织的破坏力穿透火焰护甲在暗金皮肤上炸开一道三尺长的裂口——但也就是一道裂口,皮肤下的肌肉层在太古巨神躯诀的加持下硬如神铁,杀意洪流在肌肉层被挡了下来,只在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地底巨蟒的法则能量球砸在我右腿上,腐蚀、封印、掠夺三种法则同时发作,右腿的皮肤被腐蚀出一片漆黑,封印法则试图封住腿部经脉的气血运转,掠夺法则疯狂抽取腿部的生命力。 但我的右腿在被击中的同时一记膝撞顶了上去。纯粹的肉身力量,不加任何法则,不加任何灵力——就是蛮力。膝盖撞在法则能量球的侧面,能量球被我这一膝盖顶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擦着我的腰侧飞出去,撞在远处一座崩塌的石峰上,将整座石峰连根消融成一片冒着绿色气泡的岩浆池。 “这点伤,还不如六丁六甲阵里那十二个家伙挠得疼!”我在剧痛中反而咧嘴笑了出来,牙齿上沾着刚才咬舌尖溅出的鲜血。右腿的封印法则被玄武的冻裂之力一块块粉碎,掠夺法则被黄麟的运化之力反向转化将掠夺来的生命力又抢了回来,腐蚀造成的焦黑皮肤被朱雀的火焰烧掉露出下面正在高速再生的新生血肉。 左肩的裂口在肝之神青龙的生发之气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边缘的肉芽像春天抽条的柳枝一样疯狂生长,三息之内便填平了裂口。 第2455章 羊能吃虎 转眼之间,我已经冲到了五虎连环绞杀链的正前方。金虎那张咬住冰虎尾巴的嘴正对着我,混合了五虎之力的杀意洪流在它口中再次凝聚。我左手一翻,破碗倒扣在掌心,碗底乌光漩涡对准金虎的嘴抢先一步发动——不是等它喷出来再吸,是直接钻进它的嘴里吸。 乌光漩涡从金虎的口腔灌入,沿着金虎的虎喉一路向下,再通过首尾相连的咬合结构沿着冰虎、毒虎、雷虎、影虎的体内循环流转,在五虎的连环绞杀链内部形成了一道贯穿五虎全身的吞噬漩涡。 五虎的混合杀意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破碗从内部吸走了至少四成。 金虎瞪大了虎目低头看着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冰虎的极寒法则在破碗的吞噬下开始紊乱,毒虎的毒云从墨绿色变成了淡绿色,雷虎的雷电从水桶粗缩到了胳膊粗,影虎的暗影锁链从凝实变得若隐若现。 剩下的六成杀意洪流还是喷出来了。 混合了五种杀意法则的洪流正面轰在我胸口,金木水火土五行杀意同时发作——金属杀意化作千万柄金色小刀切割皮肤,极寒杀意冻结血液,剧毒杀意腐蚀经脉,雷电杀意麻痹神经,暗影杀意侵蚀神魂。五脏神只的五色光环在胸口同时亮起,五种攻击在胸口炸开一道五色交织的冲击波,我被这股冲击波炸得整个人往后滑了数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沟壑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但我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因为就在五虎合力一击的同时,我的星辰刀已经脱手飞出。不是劈向五虎,而是劈向五虎连环绞杀链最中间的那一环——冰虎咬住毒虎的那个连接点。 五虎首尾相连,力量互相传导,这是优点,也是致命弱点。 因为只要有一个连接点被切断,整条绞杀链的力量循环就会瞬间崩断。星辰刀精准地从冰虎的虎嘴和毒虎的虎尾之间的咬合缝隙中切入,刀锋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同时炸开璀璨星光,一刀斩断了这个连接点。 冰虎和毒虎之间的咬合被切断,五虎连环绞杀链的力量循环瞬间崩盘。金虎的混合杀意洪流还在往前冲,但身后的力量传导已经断了——冰虎的极寒之力无法传递给毒虎,毒虎的剧毒之力无法传递给雷虎,雷虎的雷电之力无法传递给影虎,影虎的暗影之力无法传回金虎。 绞杀链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五虎各自为战的局面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它们连各自的力量都被破碗吸走了四成,虎躯都缩小了不止一圈。 我纵身而上,一拳轰在金虎的虎头上。 巨神凝爆术开! 最纯粹的气血之力灌入拳锋,拳锋击穿空气在身后炸开一圈白色音爆云。金虎的金属鳞片在拳劲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虎头被一拳打穿,整头金虎从头部炸开漫天金色碎片。紧接着是冰虎,我一记鞭腿扫在冰虎的腰侧,腿力穿透冰甲打入虎腹,冰虎体内的极寒法则核心被这一腿扫得粉碎,虎身炸成满天冰晶。 毒虎想跑,被破瓢从侧面一口咬住后颈,葫芦虚影将虎体内的剧毒法则连根吸走,毒虎惨嚎一声化作墨绿色的法则碎片消散。雷虎化作雷光试图逃逸,蛤蟆虚影张开大口等在它的逃逸路线上,一口将整道雷光吞入腹中,嚼得电弧四溅。 影虎最后想钻进阴影空间逃走,勺子早已等在那片阴影的入口处,对准刚从阴影边缘冒头的虎头就是一击精准到微米的敲击,将影虎从阴影形态敲回实体,破碗从天而降倒扣而下,将它整只吸入碗中。 五虎全灭!五虎群羊阵彻底崩塌!五座石峰同时炸裂,峰顶的巨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但就在第五虎崩碎的同一刹那,一字长蛇阵和地底巨蟒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双重绞杀。 一字长蛇阵的战魂群在蛇头金甲战魂的率领下,以“击其中则首尾皆应”的联动法则发动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的一次集体冲锋。这次不是分击,而是数百战魂将全部力量灌入蛇头金甲战魂的蟠龙长戟之中。 长戟上的蟠龙虚影膨胀到百丈之长,龙吟震天,戟尖直刺我心口。蛇尾双刀战魂同时将双刀灌入地下,刀身上的切断法则沿着地脉传导到我的脚下,将我脚下的地面切成了一座孤岛,任何移动都会触发切断法则的二次爆发。 地底巨蟒的蟒身从荒原下方完全破土而出,绵延数千丈的蟒躯盘绕成一座蛇阵迷宫,将我和一字长蛇阵的战魂群全部围在迷宫正中央。蟒身收缩,迷宫的直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每收缩一圈,我的活动空间就被压缩一圈。 巨蟒的蟒头悬在我头顶正上方,暗绿色的法则能量球重新在口中凝聚——这次的规模比第一次更大,能量球表面的三种法则已经融合成了一种混沌色的混合法则,散发出的威压将周围的空气都电离成了等离子态。 一字长蛇阵和上古巨蟒,一明一暗,一虚一实,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数百战魂之力灌入一戟,上古巨蟒全身法则灌入一球——双重绞杀,目标锁定。 与此同时,天罡北斗阵的北斗诛仙剑终于蓄力完成。七位星君脚踏七星方位,以身为阵眼,七道星辰法则通过七星方位互相传导、互相增幅,最终全部灌入穹顶上那柄星光巨剑之中。 诛仙剑锁定了我的神魂印记,剑锋上流转的星辰法则已经浓郁到了实体化的程度,在剑锋周围形成了一条微缩的银河。银河中千万颗星辰闪烁明灭,每一颗星辰的明灭都是一道剑意的呼吸。 这一剑若是斩下,威力不会比六丁六甲阵里十二神将的合力一击差。 而噬神吞魄阵的骷髅头在万兽洪流中拼死撕开了一道缺口,骷髅嘴挣脱了金色锁链的束缚,嘴里那团深不见底的吞噬漩涡对准我的神魂本体再次张开——这一口若是咬实了,至少要咬掉我神识宫阙的一整层。 四重绝杀。四阵联动。所有的攻击在同一时刻汇聚,威力叠加远大于各自为战。 这就是苍龙七宿阵真正的可怕之处——它不是五座子阵各自攻击,而是用联动法则将所有的攻击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六丁六甲阵是十二神将同时揍你,苍龙七宿阵是所有阵法联动起来,揍你的每一拳都比上一拳重一倍。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腿的焦黑皮肤还残留着腐蚀法则的痕迹,左肩的裂口虽然愈合了但新生皮肤下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识海中的骷髅头还在疯狂啃噬神识宫阙的外墙。 但我全身的功法也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运转状态——《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虚影凝实到近乎实体化,虚影的心脏位置开始出现暗金色的心跳光芒;《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黑洞漩涡在鲸吞了五虎混合杀意、一字长蛇阵集中打击、巨蟒法则能量球的部分能量后膨胀到了极限,黑洞边缘的吞噬晶壁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透过晶壁能看到内部翻涌的混沌法则本源;五脏神的五尊神只同时睁开双眼,五行光环融合成一道五彩护罩紧贴皮肤;星辰骨的九颗星辰符文亮到刺眼,骨腔中的星力密度达到了凝聚成液体的临界点;风雷足的风雷之力在极限压迫下发生了质变——左足的风眼和右足的雷核开始互相靠拢,风雷融合的边缘出现了混沌色的第三力。 破碗、破瓢、破锅、破盆、盘子、勺子六件件厨具同时发出嗡鸣。在吞噬了五虎的全部杀意法则、一字长蛇阵的战魂碎片、天罡北斗阵三位星君的星辰法则之后,以及我的气血本源六件厨具兴奋的嗡嗡的,好像看到绝世美味。 “战神寂灭意开!” 我从正面迎上,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巨神虚影的心脏位置炸开,那是太古巨神的心脏第一次在虚影中跳动。 太古巨神虚影的双臂同时展开,左臂一把握住破碗变大的碗身,以碗为盾正面撞上一字长蛇阵数百战魂灌入蟠龙长戟的那一戟;右臂高举星辰刀,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与天空中的北斗七星隔空共鸣,北斗七星的光芒被强行引偏了一瞬,北斗诛仙剑的锁定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移。 六件厨具的同时爆发,破碗,一道吞噬万物的暗金目光射向巨蟒口中的法则能量球,能量球的表面被这道目光射穿了一个洞口,能量从洞口中喷涌而出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在空中乱飞;破瓢的混沌火焰烧向一字长蛇阵的战魂群,火焰所过之处战魂被烧成灰烬; 破锅的飞起撞向北斗诛仙剑的剑锋,在剑锋上炸开漫天血焰,诛仙剑的星辰法则被血焰污染了一角;破盆的蛤蟆张开双口,一道幽绿色的神魂冲击波射入我识海中的骷髅头,骷髅头被这道冲击波击中下颚,颚骨脱臼,再也合不拢嘴;勺子,周围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拖慢了十分之一息。 这十分之一息的减速对于高手对决来说,就是生死之间的最后一块砝码。 我抓住这十分之一息的间隙,将所有力量灌入星辰刀的刀锋。太古巨神虚影的全部力量、五脏神只的五行法则、星辰骨的九星之力、风雷足的风雷融合之力、太古禽兽经的万兽魂力、人间烟火道种的万家灯火、六件厨具反馈回来的全部法则碎片、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吞噬转化来的所有气血本源——全部灌进这一刀。 刀光从刀锋上炸开。 这一刀劈出了十八道刀芒。第一刀斩碎一字长蛇阵数百战魂灌入蟠龙长戟的全力一击,第二刀将蟠龙虚影从头到尾劈成两半,第三刀劈碎蛇头金甲战魂的头盔,第四刀贯穿蛇尾双刀战魂的胸口,第五刀至第十刀劈入蛇腹战魂群将数百战魂斩成满天法则碎片。第十一刀劈在巨蟒的能量球上,将其劈成两半,能量球炸开的冲击波将整个蛇阵迷宫炸塌了半边。第十二刀劈在巨蟒的七寸之上,刀锋切入七寸三寸深,巨蟒发出震天的嘶鸣,蟒身上的所有法则铭文同时亮到极致然后齐齐炸裂。 第十三刀回身横扫,将巨蟒张开咬向我后颈的蟒嘴上颚一刀削掉。第十四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沿着蟒腹一路切开,蟒腹中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法则能量从切口处全部倾泻出来,在蟒身周围炸开一片法则风暴。第十五刀劈在蟒头上,蟒头被一刀两断,巨蟒绵延数千丈的蟒身从中间炸开,漫天暗绿色的法则碎片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第十六刀劈向北斗诛仙剑。刀锋与剑锋正面对撞,太古巨神之力与北斗七星之力在碰撞点上炸开一道贯穿天地的能量柱。 诛仙剑的星辰法则在持续轰击了这么久之后已经消耗大半,而我这一刀汇聚了全身上下所有功法的全力一击。剑锋上的银河被刀芒一刀两断,千万颗星辰同时熄灭。诛仙剑从剑尖开始崩解,星辰碎片沿着剑身一路蔓延到剑柄,七位星君同时喷出一口星力精华,身形从凝实变得半透明。 第十七刀劈在七星方位正中央的天权星君身上,天权被一刀劈成两半,化作赤红色的星光消散。第十八刀横扫剩下的六位星君,天枢的白发被刀芒削掉了一半,天璇的星光漩涡被刀芒扫灭,天玑的紫星冠被刀芒劈飞,玉衡的星光神剑终于断成了两截,开阳的双星同时熄灭,瑶光的七色极光在刀芒面前黯然失色。 十八刀劈完,我手中的星辰刀刀身上出现了三道细微的裂纹——这是从第一关用到现在,星辰刀第一次受损。但它的刀锋依旧直指天空,指向穹顶上最后残存的那片星光。 噬神吞魄阵的骷髅头被破盆的蛤蟆冲击波击脱了下颚,太古镇魂真言的金色锁链趁机重新缠上了它的上颚,将它牢牢锁在神识宫阙的外墙上。 万兽洪流一拥而上,朱雀啄眼,青龙绞骨,白虎碎颅,玄武镇压,黄麟运化——骷髅头在万兽的围攻下从暗紫色变成了灰白色,骨质表面的微型嘴巴一只接一只地闭上,眼窝中的幽绿魂火逐渐黯淡。 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疯狂的啃噬神识宫阙的外墙想要在灭亡前再咬下一块——但神识宫阙的墙头上,那块写着“我”字的匾额忽然金光大盛。那光芒不是防御的金光,不是攻击的金光,而是一个修行者历经千百次生死、走过无数个关卡之后淬炼出的对“我”这个存在最坚定最纯粹的确认。金光落在骷髅头上,骷髅的骨质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从头顶蔓延到颚骨,从颚骨蔓延到眼眶。 骷髅头的最后一口咬在神识宫阙的外墙上,这一次,碎的却是它自己的牙齿。 骷髅头在金光中彻底崩碎,暗紫色的法则碎片在识海中化作一场无声的星雨,星雨落尽之后,一道由噬神吞魄法则凝聚而成的最精纯的本源意志悬浮在识海上空——那是噬神吞魄阵的核心法则,被我神识宫阙一口吞下,炼化成神识修为的一部分。 识海中的神识本源在这一刻悄然增长了一截,神识宫阙的九层金台根基更加稳固,外墙上的裂痕在本源意志的灌注下自行修复。 穹顶之上,最后一道阵法光罩正在缓缓消散。苍龙七宿阵的七道光柱从底部开始节节崩塌,每一道光柱倒下时都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地面已经被打成了一片盆地,盆地边缘堆积着五座石峰的碎石和巨蟒崩解后的法则碎片。一字长蛇阵的战魂残片在地面上闪烁着微弱的荧光,那是被十八刀斩碎的战魂最后残留的一缕意识,风一吹便散了。天罡北斗阵的七颗星辰在穹顶上闪烁了最后一下,像七只不甘的眼睛终于缓缓闭合。 我站在盆地正中央,将星辰刀缓缓收回储物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次没有在六丁六甲阵里那么惨——六丁六甲阵出来的时候左臂差点断了右腿被贯穿胸口有个冒烟的窟窿七窍都在流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还得啃二十块肉才能把伤养回来。 这次只是左肩一道裂口已经愈合得只剩一道红印,右腿的焦黑皮肤也全部脱落长出了新的皮肤,胸口被五虎混合杀意洪流正面轰中的位置多了一片青紫色的淤血面积倒是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识海里的神识宫阙虽然被骷髅头啃掉了一面墙的墙头,但炼化了噬神吞魄阵的核心法则之后神识本源反而比入阵之前更浑厚了几分,九层金台上的光芒更加内敛沉稳。 整体算下来,这趟的消耗大概只有六丁六甲阵的三成。 “羊?” “不存在的。” “我是一只会杀虎的羊!” 第2456章 混元一气阵 我刚迈出光罩边界,迎面就是一片乌泱泱的人群冲了过来。 “前辈,你胸口这块淤青——”风不平首先冲了过来 “皮外伤。”我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扒拉下来,指了指身后正在彻底崩塌的苍龙七宿阵,“里面的五虎全死了,巨蟒被我劈成了十八段,七位星君一人挨了一刀,还有个骷髅头想啃我神识,被我把牙崩了。这块淤青就是五虎临死前喷了我一口,算个啥。” 风不平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看了看我胸口那块巴掌大的淤青,再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还在冒烟的阵法废墟,最后用一种“我已经放弃理解这个人了”的语气说:“……五虎喷了你一口,就留下块淤青?” “五虎合力。”我补充道,“还加上一字长蛇阵几百个战魂的全力一击,天罡北斗阵的星辰碎片溅射,地底那条几千丈长的上古巨蟒喷的法则能量球。哦对了,还有个噬神吞魄阵的骷髅头,有一栋房子那么大,咬了我神识宫阙好几口。” 钱四海第二个冲到跟前,他手里拎着一个比刚才还大的玉瓶,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疗伤丹纹,比铁无双那个瓶子还大了一圈。他把玉瓶往我怀里塞,塞的力气大到瓶底撞在我胸口的淤青上,撞得我嘶了一声。 “前辈!这是丹药——”钱四海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肥肉停止了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你是不是又要说‘不用’?” “不用。” 钱四海的胖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认命表情。他把玉瓶塞回怀里,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很多遍,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的口气喊道:“谁带了肉?!” 这一嗓子喊得比上次响了三倍,回声在阵法坛的穹顶下来回弹了七八趟才消散。散修群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上次更热烈的响应——这次的响应速度明显比上次快得多,因为大家都学聪明了,知道前辈破了阵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吃药不是打坐不是运功疗伤,而是吃肉。 “我有!前辈!我带了灵鹿腿!”一个筑基期散修举着一条比他上半身还长的鹿腿从人群里挤出来。 “前辈前辈!铁骨蛮牛的肋排!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我这还有存货!”上次那个金丹期散修直接从储物袋里扛出三扇肋排,每一扇都比一个人还宽,肋排上的肉厚得像砖头,表面还滋滋地冒着油光。 “灵鸡!我带了十只灵鸡!都是刚烤好的!这次我学聪明了,在储物袋里备了个烤架,前辈破阵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烤!”那个上次贡献灵鸡的胖散修这次直接扛着一个还在冒烟的烤架挤了过来,烤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只烤鸡,鸡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脂顺着鸡腿往下滴,滴在阵法坛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羊肉!前辈!烤全羊!三只!”一个光着膀子的体修大汉双手各举着一只烤全羊,脖子上还挂着一只,三只羊烤得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在方圆五十丈内疯狂弥漫。 肉山在我面前迅速堆积起来。这次的规模比上次还大——上次只是铺了一块麻布,这次钱四海直接让人从储物袋里搬出了一张八仙桌。桌子往地上一放,四条桌腿在阵法坛的石板上压出四个深深的凹痕。肉块在桌面上码成了三层,最底层是带骨的大件——羊腿、牛肋排、鹿脊肉、猪肘子;中间层是切好的肉块——灵鸡肉、灵鹅肉、灵牛肉、灵猪肉,每一块都切得巴掌大小,肥瘦相间,码得整整齐齐;最上层是各种烤制的整只——三只烤全羊占据了最上层的主体位置,旁边围着十只烤鸡和一只烤乳猪,烤乳猪的嘴里还叼着那个刻了字的灵果。 我盘腿在八仙桌前坐下,伸手拿起一块灵牛腿肉,塞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炸开,混合着盐和孜然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五脏神中的黄麟虚影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土黄色的运化之光从脾窍中扩散开来,将肉中的精华瞬间分解、吸收、转化,沿着经脉输送到全身各处的伤口。胸口那块巴掌大的淤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淤血从青紫色变成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淡黄色,最后彻底消失,皮肤恢复了正常的暗金色泽。 我一边嚼一边环顾四周。这群修士的眼神比上次更加炽热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我,那表情就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着一头正在进食的羊。但我总感觉他们的眼神里除了佩服之外,还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那种东西叫“如释重负”。 我咽下嘴里的肉,又拿起一块羊肋排,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怎么?刚才都挺紧张?” 钱四海脸上的肥肉又抖了起来,这次是劫后余生的颤抖:“前辈你是不知道!刚才我们在外面看着那光罩里头——天翻地覆啊!光罩表面裂了七八道口子,每裂一道口子里面就往外喷七彩的光,还夹杂着龙吟虎啸蟒蛇嘶鸣骷髅狂笑,还有个声音在念什么‘北斗诛仙剑’,念得我们这边好几个筑基期的当场腿就软了!” “最吓人的是那个骷髅笑!”赵炎扯着破锣嗓子插嘴,袖子又甩到了孙青脸上,“俺在外头听见那个骷髅笑,笑了三声,俺的头就开始疼!疼得俺在地上蹲了半天才缓过来!前辈你在里头到底是怎么撑住的?” “前辈。”雷鹏老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天际,“老夫方才在外面以神识探测此阵,神识尚未触及光罩便被一股吞噬之力咬掉了一截。老夫修行一千几百年,从未遇到过能主动吞噬渡劫期神识的阵法。你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时辰,里面到底——” “封灵阵,五虎群羊阵,一字长蛇阵,天罡北斗阵,噬神吞魄阵。”我把五座子阵的名字报出来,一边报一边用手指数,“最后还有苍龙七宿阵的主体,七道光柱每条都是一道星辰法则的具象化。五座大阵互相联动,五虎的杀意光柱和一字长蛇阵的联动法则能叠加,地底还有条几千丈长的上古巨蟒,头顶七个星君能合剑劈出北斗诛仙剑,最深处那个噬神吞魄阵的骷髅头有一栋房子那么大。” 雷鹏老祖负在身后的双手青筋暴起。他沉默了整整五息,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五重叠阵,外加封灵压制。前辈,你真厉害?” 就在这时那老者突然出现悬在半空中,目光扫过地面上那座被啃了一大半的肉山,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手里正举着一块灵鹿腿肉,嘴里还塞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羊排,腮帮子鼓得像只存了过冬粮食的松鼠。 老者看着我,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说道 “小子。”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直接印在每个人的神识深处,不需要经过耳朵就能听清,“你进入第二层的时候,倒计时还剩几个时辰?” “二十五个时辰。”我嚼了嚼嘴里的羊排,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大概用了——不对,我也不知道用了多久。” “你进入六丁六甲阵花费了一个多时辰,进入苍龙七宿阵花费了不到一个个时辰。”老者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到令人发指,“从你迈入第二层阵法坛到苍龙七宿阵光罩彻底消散,总计耗时两个时辰零三刻——这是千机阁自建成以来,第二层闯关耗时最短的记录。上一个记录保持者,用了整整四个时辰。”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目光从我手里的鹿腿肉移到我脸上,那双沉淀了万年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玩味,“最后一层的阵法,可没有这么好对付。” “最后一层?”我放下鹿腿肉,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第三层?” “第三层,也是最后一层。”老者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从脚底开始,白衣的边角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混元一气阵。此阵在千机阁中镇守了不知多少年,从未有人能破阵而出——不是无人能闯过,而是无人能‘破’。所有闯到第三层的修士,最终都是靠此阵主动放行才得以通过,没有一个能真正将阵基击碎的。 包括当年那位创造了第二层最快破阵记录的修士,也是靠着某种极其罕见的神魂秘术取巧通过,混元一气阵的阵基本身从未被撼动过分毫。所以严格来说,这座阵法至今未逢一败。” 他说到“至今未逢一败”六个字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们可以前往第三层了。希望你们……能破了那一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的身形彻底化作满天白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阵法坛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他刚才说什么?”赵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破锣嗓子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说——从未有人能破阵而出?那咱们——” “他说从未有人能破阵,不是从未有人能通过。”柳长风难得地比赵炎冷静了一回,但他说话时牙齿在打颤,“他是说……以前的人都是被放行的,没有一个是靠自己本事把阵打碎的。这他娘的比不能通过还吓人好不好!能被放行说明阵法本身有灵智,能判断闯关者的实力然后选择放水——那要是它不放水呢?” 钱四海脸上的肥肉又开始抖了,这次是从上往下的波浪形颤抖:“不放水的话……那就是死?” “死倒不至于。”雷鹏老祖负着双手,目光望向通往第三层的那条阶梯,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千机阁的阵法不会取人性命,否则前面两层也不会每次都把闯关失败的修士送出来。但那老者说了——从未有人能真正击碎阵基。这意味着进入此阵后,你的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是掌握在那座阵法的‘一念之间’。它放你过,你就能过;它不放,你就只能被送出来。这种完全被动的感觉,对于闯关者来说,比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更难接受。被人打败可以卷土重来,被一座阵‘放行’……那是连败的机会都不给你。”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所有的目光又齐刷刷地钉在了我身上。钱四海的胖脸、铁无双的铁拳、刘锋的剑心、柳长风的破锣嗓子、赵炎的袖子、风不平的灵瓜子——所有能表达期待的东西,全都指向了我。 “前辈。”雷鹏老祖转过身来看着我,负在身后的双手终于松开了,青筋暴起的手背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第三关……你有把握吗?” 我把最后一块灵鹿腿肉塞进嘴里,嚼了二十下,咽下去。然后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没有把握。车到山前必有路嘛。那老头说以前的人都是被阵法放行的,那至少说明这座阵法不是见人就杀——它有它自己的规则和判断标准。只要它有规则,就能被找到。只要能被找到,就能被利用。只要能被利用——” 我转过身,朝通往第三层的阶梯走去。 “——就能被打破。” 身后那群修士愣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跟了上来。 第三层的阵法坛比第二层小了一整圈。 圆形,穹顶,暗金色的墙壁上铭刻着比前两层更古老、更繁复的禁制符文。穹顶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散发着恒定的冷白色光芒,将整座阵法坛照得亮如白昼。阵法坛的地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影——但如果你低头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倒映在地面上的影子,和他本人的动作并不完全一致。差得很微小,可能只是手指的弯曲角度差了一两度,或者发丝的飘动方向相反了一点点,但确确实实——不一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阵法坛正中央唯一的那座阵法。光罩比前两层的任何一座阵法都大,大到占据了整座阵法坛将近一半的面积。光罩的颜色不是灰扑扑的低调,不是苍白没有颜色,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神魂在往下坠的混沌之色。那颜色介于黑与白之间,又不在任何灰阶上——它既不是黑,也不是白,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万物诞生之前的颜色”,是天地未开、阴阳未分、清浊未辨时的那片原始混沌。 光罩表面的法则流转,比前两层的所有阵法加在一起还要密集。六丁六甲阵的十二神将阵纹已经够繁复了,苍龙七宿阵的七星光柱已经够壮观了——但和眼前这座阵法相比,它们就像是小学生画的涂鸦遇到了大师的工笔长卷。光罩表面的阵纹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以极高的速度流转变化。 每一道阵纹都是一个独立的法则单元,由成百上千个微缩符文组成,而这些法则单元又在更高的维度上互相交织、互相嵌套、互相转化。流转之间,你能隐约看到五行生克的轨迹、阴阳转化的弧线、时空扭曲的漩涡——所有的法则类型都能在这层光罩表面找到对应的纹路,但它们又不是简单地堆叠在一起,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统一法则”熔炼成了一个整体。 就像一个原本由千万块不同形状的拼图碎片拼成的图案,被人从更高处浇下了一桶熔化的法则之金,将所有的缝隙全部填满,所有的碎片全部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一块是火、哪一块是水、哪一块是生、哪一块是死。 我看了一眼然后头皮真的在发麻。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我的头皮上传来一种微弱的、酥麻的触电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光罩表面凝视着我,从那些流转的阵纹中伸出了一道无形的目光,穿透了我体表的太古巨神躯诀防护,直接触碰到了我的神识宫阙外墙。那目光没有恶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的情感——它只是纯粹的好奇。像一个从未见过蚂蚁的巨人,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蚂蚁的触角。 但就是这轻轻一碰,让我识海中的神识宫阙整个儿震动了一下。 好家伙。我在心里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前辈!”柳长风的声调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他指着光罩表面的阵纹,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看那些阵纹!我看了三息,神识就开始疼!疼得比上次在第二层还厉害!上次只是被弹回来,这次是直接——” “直接什么?”我嗑着瓜子问。 “直接像是在被那阵纹反过来看!”柳长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我不看它,它看我!” 赵炎比他更惨。他闭着眼睛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捂住太阳穴,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俺不看了俺不看了俺真的不看了……” 雷鹏老祖站在人群最前方,双目微微眯起,渡劫期的神识凝聚成一道极细的游丝朝光罩探去。他的神识丝线在距离光罩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不是被弹回来的,不是被滑开的,不是被吞噬的,而是主动停住了。堂堂渡劫期修士,主动收回了神识,因为他感知到了某种让他都觉得不妙的征兆。 “此阵……”雷鹏老祖收回神识,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骇异,“老夫方才试图探查,神识尚未触及光罩便感应到一股极淡的预警——那预警来自老夫千年前渡劫时融合的一道天劫法则。那道法则只有在遇到足以威胁化神期修士的存在时才会发出预警。这座阵法内部蕴含的力量,远不止表面这些阵纹所呈现的级别。” 钱四海的胖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白得比那个消失的老者还白。他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前辈,你刚才在下面说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这山到了,你找到路了吗?” “没找到。”我嗑开一颗灵瓜子,把瓜子仁扔进嘴里,瓜子壳随手丢在地上。“不过我看到山上有人对我招手。” “谁对你招手?”钱四海茫然地问。 就在这时,光罩前方的虚空中忽然凝聚出一团白光。白光散开后,那个白衣老者再次出现。他悬在光罩前方,衣袂无风自动,面容依旧是那副淡漠超然的表情,但嘴角那个微微上翘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混元一气阵。”老者伸手指向身后的混沌色光罩,声音回荡在整座阵法坛中,“此阵的核心法则,只有四个字——混元归一。它不是什么五重叠阵、六重叠阵、七重叠阵——你刚才破的那些阵法,虽然也是多阵叠加,但归根结底还是以某一座母阵为核心、其他子阵附着其上的结构,阵与阵之间是有主次之分的。 但混元一气阵不同,它的每一道阵纹、每一个法则单元都互相平等、互相融合,就像将一百种不同颜色的染料同时倒进一个水缸里搅拌均匀,搅拌到最后便只剩下一种颜色——混沌色。你无法再从中单独剥离出某一种颜色来分而击破,因为所有的法则都已经融为一体,此即彼,彼即此。这座阵法,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整体。” 老者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次他的嘴角弧度又上翘了几分。 “里面叠加的阵法,老夫就不一一列举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数字——从古至今,所有闯过第二层来到这里的修士,在踏入混元一气阵之前。都认为是天骄!结果你们都懂的!” 老者说完这番话后,身形再次化作白光消散。消散前,他留下了一句话,声音在阵法坛中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此阵未逢一败。希望你们……能让它输一回。” 我站在这座混沌色光罩的正前方,身后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我,脸上都带着担心之色、 我现在脑子里就在转着一个念头,混元一气阵,未逢一败,所有法则融为一体,无法分而击破。听起来确实很唬人。但任何阵法都有它的底层逻辑——无法分而击破不意味着无法击破,融为一体的反面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找到那根最关键的头绪,解开它,整座阵法反而比那些叠床架屋的复合阵法更容易崩塌。 “前辈!你——你真要进去?”赵炎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声音还在抖。 “前辈,要不先歇会儿?您刚连破两座大阵,身上的伤才刚好,第三关可以再等等——”钱四海的胖手抓住了我的袖子,抓得还挺紧。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拖得越久越对我们不利,我总不能因为一个未逢一败就怂了吧?再说了——” 我转过身,迈步朝光罩走去。 “未逢一败?那是因为它之前没遇到我。” 第2457章 老者是阵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8章 阵灵启动阵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9章 阵法变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0章 破除阵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1章 最后一击 老者说完,拐杖在混沌光海中重重一顿。这一顿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连一圈涟漪都没有荡开。但就是这极轻的一顿,让整座混元一气阵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虚空汲灵疯狂运转。 归元核心的残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那些散落在混沌光海中的八门金锁阵碎片、天地三才阵残渣、混沌饕餮崩解后的混沌法则碎片,在虚空汲灵的吸力下全部倒卷回来,像时光倒流一样重新凝聚。 八门金锁阵从碎片中重生。八道巨门不再呈八卦方位排列,而是以虚空汲灵的核心漩涡为中心,层层叠叠地嵌套在一起,形成一座八环同心门阵。每一道门都在不停地自转,自转的同时又在绕核心公转,像一套精密到极致的太古星轨仪。 天地三才阵的三大虚影——天神、冥君、人皇——从归元核心的残骸中重新凝聚。天神断掉的手臂重新生长出来,这一次手臂上不再是星光,而是一层由虚空汲灵直接从虚空中抽来的原始混沌法则;冥君崩散的胸腔中魂火重燃,忘川之水的覆盖范围比之前扩大了整整一倍;人皇被天子剑贯穿的胸膛重新闭合,衮服上的日月星辰图案被虚空汲灵灌入了更精纯的法则本源,每一颗星辰都亮得刺眼。混沌归元阵的混沌饕餮也重新凝聚,但这一次它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虚空汲灵的吞噬漩涡和混沌饕餮的吞噬漩涡在归元核心中融为了一体。 两个漩涡互相嵌套、互相增幅、互相吞噬对方再被对方吞噬,形成一个永动的吞噬双旋结构。吞噬之力从双旋中炸开,强度比之前翻了不止一倍。 化源功的百窍漩涡在虚空汲灵和混沌归元阵的双重压制下,第一次出现了收缩。我之前吞噬来的法则碎片被虚空汲灵从化源功的漩涡边缘一片片夺回去,化源功的吞噬晶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破碗的与虚空汲灵中的混沌饕餮再度交锋,但这一次,饕餮独眼被混沌饕餮的吞噬之力压得节节后退,碗底的乌光漩涡旋转速度被拖慢了三分之一。 混沌龙的龙息被天神重新凝聚的星辰战锤一击轰散,龙躯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太古巨神虚影的暗金双臂在冥君扩充了一倍的亡魂之潮侵蚀下,从指尖开始被一层层幽冥寒冰覆盖,行动迟缓了不止一个层次。 远古神魔的神魔之焰在人皇加倍精纯的天子剑下被一剑劈成两半,神魔虚影第一次被击退,脚下在混沌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我在八门金锁阵的自转公转双重干扰下,攻击节奏被打得支离破碎。每一刀劈出去,原本锁定的目标在最后一刻被自转的门扉挡住;每一步踏出,公转的门阵轨迹便将我的落脚点移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方位。而虚空汲灵和混沌归元阵的吞噬双旋则在不断地从我身上抽取法则碎片,化源功的吞噬速度已经追不上被抽走的速度。 体内气血本源的消耗速度在以几何级数增长,星辰骨的九颗星辰符文已经黯淡了四颗,五脏神的五色光环缩到紧贴皮肤,血勇状态燃烧的气血纹路出现了大片干涸的裂纹。 这样下去不行。虚空汲灵加混沌归元阵的吞噬双旋太猛了,它吸的不仅是法则碎片,它在吸整座千机阁方圆不知道多少里的虚空法则本源,永远没有枯竭的时候。化源功再能吸也吸不过它。破碗的再能吞也吞不过它和混沌饕餮的合体。功法在与它的战斗中,正在慢慢落下风。 我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气血压下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挡在我面前都没有用。不是狂话——是一个纯体修在千百次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最纯粹的战斗意志。 我把星辰刀往地上一插,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虚空汲灵的压制下依然倔强地亮着微弱的光。我闭上眼,将最近所有的战斗感悟在识海中一一浮现。在六丁六甲阵里,十二神将的合击教会了我如何在绝境中寻找阵法的缝隙,如何在最不可能的夹角中找到生路。 在苍龙七宿阵里,五虎群羊和一字长蛇阵的联动教会了我如何预判复合阵法的攻击节奏,如何在一招之间斩断多重联动。在混元一气阵里,天神、冥君、人皇的三才配合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阵法协同——不是各自为战,不是简单的攻击叠加,而是心意相通的无缝补位。 而此刻,看着破碗在与虚空汲灵的争夺中被一点点压回来,看着破瓢咬住天神的星光法则却被不断补充的虚空法则撑得葫芦壁嘎吱作响,看着破锅的血焰朱雀被冥君的忘川之水浇得火焰一暗再暗,看着破盆的蛤蟆被人皇的天子剑逼得连连后退,看着盘子反弹的法则攻击被八门金锁阵的自转门扉二次反弹回来,看着勺柄的法则切割线被混沌饕餮一口咬断——我忽然明白了。 厨具们各自为战,就像六丁六甲阵里的十二神将如果不联动一样,终究会被更强的对手逐个击破。它们需要的是配合——不是简单的互相掩护,而是像三才阵那样心意相通的无缝协同。 人间烟火道种在识海中炸开。灶火、烛火、炉火、篝火、烽火、灯火、烟火——所有的火焰本源在这一刻不再只是扩散成领域,而是从领域形态向内收缩,凝聚成十八道火焰法则核心,每一道核心都是一道菜的灵魂。炒菜的火候,炖汤的火候,烤制的火候,煎炸的火候,蒸煮的火候——人间千万种烹饪技法在识海中化作十八条法则光带,从我指尖蔓延到六件混沌法器的器灵核心之中。 我睁开眼,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既然今天是来砸场子的,那就砸得彻底一点。 “炒菜——十八摸!” 六件混沌法器同时发出前所未有剧烈的嗡鸣。那不是兴奋的颤抖,不是战斗的怒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器灵在混沌初开时被主人炼制出来时就刻在本源最深处的原始记忆被唤醒。它们记起了自己最初的身份——它们不是武器,它们是厨具。 是主人用来做饭的。而做饭的最高境界,就是将天材地宝、法则碎片、万兽精华全部当做食材,经过洗切剁斩、煎炒烹炸、焖炖蒸煮,最终炼成一道蕴含着大道真意的佳肴。 破碗第一个回应。碗底的不再只是盲目地吞噬——它开始“备料”。吞噬不再与虚空汲灵正面硬碰,而是沿着虚空汲灵的吞噬漩涡边缘,将漩涡边缘最不稳定、最容易被剥离的法则碎片一片片吸过来,然后按照法则属性分门别类地存放在碗中。 金系法则碎片放一堆,木系法则碎片放一堆,水系、火系、土系各一堆,五行之外的陌生法则碎片单独放一堆。破碗碗底在叮叮当当地响,像一个正在挑拣食材的厨子。 “洗菜!”我左手一指虚空汲灵的吞噬双旋,那里面翻涌的海量法则碎片就是第一道食材。破瓢横飞过去,葫芦虚影张到最大,葫芦口喷出的不再是混沌火焰,而是一道极细极柔的法则水流。水流冲入虚空汲灵的吞噬双旋中,将混沌饕餮嘴里那些被嚼得乱七八糟的法则碎片冲洗干净,剥离掉表面上附着的混沌杂质,露出法则碎片最本源的质地。混沌饕餮被这水流冲得满嘴发涩,咕噜噜地往外吐法则泡沫。 天神降下的陨星碎片被冲得褪去了星辰外壳,露出内部最纯粹的星核;冥君忘川之水中浮出的亡魂被水流冲散了怨气,还原成最原始的灵魂本源;人皇天子剑上附着的苍生意志被水流冲掉了杂质,剩下最精纯的人道法则。 “切菜!”勺柄应声飞出。勺柄尖端的法则切割线这次没有去切阵纹——而是对准了破瓢冲洗干净的那些法则碎片,开始了精密到极致的切割。 天神降下的星核被切成薄如蝉翼的星核薄片,每一片都晶莹剔透星光流转;冥君忘川深处的幽冥法则被切成细丝,丝线根根分明像墨玉般闪着幽光;人皇的人道法则被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每一块都蕴含着一段人间史诗的缩影。勺柄的切割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混沌光海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刀工出神入化——星核薄片大小均匀薄厚一致,幽冥细丝长短相同粗细统一,人道方块棱角分明形制规整。 “颠锅!”破锅应声而起。锅底血焰纹路烧到恰到好处的温度——不是最高的炽白,而是红中带蓝的稳定中火。破锅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锅口朝上将勺柄切好的星核薄片、幽冥细丝、人道方块全部接进锅中。锅身在接住食材的瞬间开始匀速颠动,星核薄片在锅中翻飞跳跃,幽冥细丝在火候中蜷曲变色,人道方块在颠动中表面焦黄内部鲜嫩。虚空汲灵的吞噬漩涡想把这些食材吸回去,但破锅每一次颠动都精准地卡在虚空汲灵吸力的间隙——锅身往上一颠,食材离锅的瞬间虚空汲灵刚要发力吸,锅便已经接住了食材再次颠起。虚空汲灵吸了个空,吸到的只有锅底蒸发出来的法则蒸汽。 “勾火!”破盆的蛤蟆虚影跳上锅沿,第三只眼睁开,一道幽绿色的神魂之火喷入锅中。不是攻击性的神魂冲击波,而是一道温度极高但极其稳定的明火——专门用来给菜肴最后一道工序:勾火提香。锅中的星核薄片在神魂之火的舔舐下表面迅速焦化形成一层酥脆的金黄外壳,幽冥细丝在高温下炸成蓬松的银丝状,人道方块在勾火的最后一瞬被燎出了焦香的法则纹路。 “摆盘!”盘子从背后飞出悬在破锅下方,盘面上的法则薄膜化作一层温润的法则保温层。破锅一翻,锅中炒好的菜肴——星核薄片金黄酥脆堆成山形,幽冥细丝银白蓬松铺成云底,人道方块焦香四溢码成宫阙状——稳稳落入盘中。盘子边缘的混沌铭文同时亮起,一道法则之罩将整盘菜罩住,锁住温度和法则精华。虚空汲灵和混沌归元阵的吞噬双旋疯狂地往盘子这边吸,想要把这盘菜吸回去重新变成法则碎片,但盘子的法则之罩纹丝不动——菜已经炒好了,就不再是供阵法吞噬的法则碎片了,它现在是成品,是一道蕴含着六大混沌法器全部本源之力的法则佳肴。 “吃!”我抬手一招,盘中那堆积如山的星核薄片、银丝幽冥、焦香人道方块化作三道精纯到极致的法则洪流,分别注入破碗、破瓢、破锅之中。破碗吞下星核薄片,碗底的精光大盛,之前被混沌饕餮咬碎的缺口在星核法则的滋养下瞬间愈合;破瓢吞下幽冥细丝,葫芦壁上的裂纹全部修复,葫芦口中喷出的混沌火焰从红色变成了红蓝交织的高温火焰;破锅吞下人道方块,锅底的血焰纹路中走出第二只血焰朱雀,两只朱雀并肩飞舞,将冥君加倍扩大的亡魂之潮烧得蒸发成漫天白雾。 七件厨具在炒菜十八摸的加持下暴涨了一大截。但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我看着眼前那层层叠叠的八门金锁阵、三大虚影和混沌饕餮,知道光靠厨具还不够。炒菜十八摸可以破它们的外围防御,可以让厨具们在虚空汲灵的压制下反败为胜,但要真正击碎这座阵法的核心,需要的是我自己的拳——把所有战斗感悟、所有功法本源、所有法则碎片全部熔炼进一拳之中。 就在这时,八门金锁阵忽然停止了自转与公转。八道同心巨门从外向内逐层折叠,休门叠入生门、生门叠入伤门、伤门叠入杜门、杜门叠入景门、景门叠入死门、死门叠入惊门、惊门叠入开门——八门在逐层折叠中不断融合,每一道门的封印铭文在融合中重新编码,八种封印法则在折叠的终点凝聚成两个旋转的法则极点。一个极点是纯白色的阳之法则,另一个极点是纯黑色的阴之法则。 阴阳两个极点在虚空中互相环绕、互相牵引、互相转化,在正中央形成一个徐徐旋转的太极图。太极图的阳面中浮现出所有八门金锁阵的封印法则——时间凝滞、空间封锁、因果反噬、虚实镜像、神魂震慑、生机洪流、终结之力、法则共振——全部被熔炼成阳面的一道光;阴面中则浮现出天地三才阵三大虚影的本源——天神的天道意志、冥君的幽冥法则、人皇的人道杀伐——全部被熔炼成阴面的一道光。 阴阳双面在太极图中互相流转,阳中有阴、阴中有阳,生中有死、死中有生,封印中有杀伐、杀伐中有封印。太极图旋转之间,一股比之前八门合一的终极封印还要强横数倍的封印之力从图中涌出——那是将八门金锁阵和天地三才阵彻底融合后产生的阴阳封印,能将入阵者的法则、肉身、神魂、因果、存在本身全部封入阴阳流转之中。 而就在太极图形成的同一时刻,天地三才阵的三大虚影也开始了融合。天神、冥君、人皇,三尊百丈虚影同时向太极图的中心迈出一步。天神的星辰法袍在迈步时化作满天星光崩解,露出星辰法则最核心的天道本源——一道纯白色的天道意志光柱。 冥君的地府法袍在迈步时化作忘川之水消散,露出幽冥法则最核心的地道本源——一道纯黑色的幽冥意志光柱。人皇的衮服在迈步时化作人道碎片飘零,露出人道法则最核心的人道本源——一道赤红色的人道意志光柱。三道意志光柱在太极图的正中央交汇,互相缠绕、互相渗透、互相融合。天道的威严、地道的深沉、人道的炽热,三种意志在三才法则的催化下融合成一个全新的存在。 太极图上方凝聚出一尊三头六臂的融合虚影——左头是天神,面容威严不可侵犯;右头是冥君,面容苍白阴冷深邃;中间是人皇,面容刚毅正气凛然。六条手臂各持一柄法则神兵——天神手执星辰战锤和星光盾牌,冥君手握幽冥锁链和忘川法杖,人皇紧握天子剑和苍生印。三头六臂虚影站在太极图上,脚下阴阳流转,身上三才合一,将天地人三才之力与阴阳法则全部凝聚于一身。 “三才合一,阴阳归位。”阵灵的声音从太极图最深处传来,那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在颤抖,“这是老夫最后的底牌了。” 但混元一气阵真正的核心还没有出手。混沌光海最深处,那道一直在维持整座阵法运转的先天母阵——混元一气阵的本体——从阵灵脚下的虚空深处缓缓升起。那是一团极其纯净的混沌色气体,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固定的法则属性,甚至没有固定的存在形态。 它在虚空中不断变化,时而凝聚成一道贯穿虚空的法则长河,时而散开成满天混沌光点,时而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在这团气体升起的瞬间,整座混元一气阵中所有还在流转的阵纹全部停止了运转——不是被封禁了,不是被压退了,而是自动停止,像是在向更高的存在臣服。 这就是混元一气,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那一道法则。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生于混沌。这道混沌一气就是阵法空间中最接近“无”的存在,它不是任何法则,但所有法则都可以从它之中衍生出来。混沌一气在虚空中缓缓展开,从一团不成形的气体开始向外释放法则碎片。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碎片从气体中涌出,生老病死轮回法则碎片从气体中涌出,时间空间因果法则碎片从气体中涌出,阴阳清浊虚实法则碎片从气体中涌出——所有已知的、未知的、远古的、未来的法则碎片,全部从混沌一气中衍生出来,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阵法空间的法则之网。而混沌一气本身则在不断释放法则碎片的过程中越来越精纯,最终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贯穿阴阳、贯穿三才的先天之气。 这道先天之气没有攻击性,没有封印之力,没有吞噬之力,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整个阵法空间中所有法则都开始向它靠拢。天神的三头六臂虚影在先天之气的吸引下身体微微前倾,星辰战锤上的星力被吸走了一小部分;太极图的旋转速度在先天之气的牵引下加快了三分,阴阳极点的流转更加迅猛;虚空汲灵的吞噬双旋在先天之气的加持下吸收法则碎片的速度直接翻倍。 而就在先天之气成型的同一时刻,混沌归元阵和虚空汲灵完成了最终的融合。归元核心的归元漩涡与虚空汲灵的吞噬漩涡在先天之气的牵引下,两个漩涡的边缘开始互相融合。不是之前那种互相嵌套但各自独立的双旋结构,而是真正地融为一体——一个同时具备归元重塑之力和虚空汲取之力的终极黑洞。 黑洞的大小已经无法用百丈千丈来衡量,它的视界边缘已经扩展到了整座混元一气阵的边界,将八门金锁阵折叠成的太极图、天地三才阵融合成的三头六臂虚影、混沌一气阵衍生出的先天之气全部笼罩在它的引力范围之内。黑洞视界表面流转着虚空汲灵和归元法则融合后的新法则——虚空归元。它从虚空中汲取法则碎片的速度是之前虚空汲灵的三倍,同时它能在汲取的瞬间将法则碎片归元重塑成阵法需要的任何形态。 天神缺了星力,它直接从虚空中抽取星辰法则碎片归元重塑成星力注给天神。太极图缺了阴阳平衡,它从虚空中同时汲取阴阳两种法则碎片归元重塑成阴阳之气补给太极图。三头六臂虚影缺了人道意志,它从虚空中汲取所有陨落在阵法中的闯关者残留的战斗意志碎片归元重塑成人道法则注入人皇。 而这一切的运转,都不需要阵灵再耗费灵核本源来调度了。虚空归元黑洞本身就是一个拥有自我循环能力的永动机,它汲取法则碎片的速度永远大于整座阵法消耗法则碎片的速度。这就意味着只要虚空归元黑洞还在运转,太极图就永远不会被真正击碎,三头六臂虚影就永远不会被真正消灭,先天之气就永远不会枯竭。 而阵灵的本体——那个拄着拐杖的佝偻老者——则站在虚空归元黑洞的视界最深处,周身被混沌一气阵衍生出的先天之气护得密不透风。他本身就是虚空归元黑洞的阵基核心,黑洞不死,他便不死。 要破阵,就必须一拳同时贯穿太极图的阴阳封印、三头六臂虚影的三才屏障、先天之气的法则护罩、虚空归元黑洞的视界壁垒,再精准地击碎阵灵灵核上那道最深最致命的裂纹。这是三座大阵在混元一气阵的母阵法则融合下形成的终极防御体系,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但我不需要捷径。从开始到现在,我从来就不是靠捷径走到今天的。六丁六甲阵是硬扛着十二神将的合击一拳一拳打穿的,苍龙七宿阵是在五重叠阵的包围圈里一刀一刀杀出来的,这混元一气阵也一样——就是用拳头砸,砸到它再也转不动为止。 “血勇——全开!”暗金皮肤表面的血色纹路在这一刻全部炸开。气血本源不再只是燃烧,是从气血最深处开始发生链式裂变。每一滴气血本源都在裂变中释放出之前十倍的能量,这些能量沿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灌入太古巨神虚影的双臂,灌入远古神魔虚影的神魔之爪,灌入混沌龙的龙躯,灌入五脏神的五色光环,灌入星辰骨的九颗星辰符文,灌入风雷足的风雷融合之力,灌入人间烟火道种的万家灯火,灌入太古禽兽经的万兽洪流,灌入战神寂灭意的意志领域,灌入六件混沌法器的器灵核心。 “巨神凝爆术——开!”太古巨神虚影双手举过头顶,这一次凝聚的不是一颗凝爆光球,而是将巨神凝爆术的裂变法则刻入了自己的双臂之中。巨神双臂从指尖到肩头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凝爆光芒,每一寸暗金皮肤下都在发生法则裂变。巨神握拳,双拳碰撞,一拳轰向太极图正中央的阴阳交汇点。阴阳极点在巨神凝爆拳劲的轰击下同时炸开裂纹,但虚空归元黑洞立刻从虚空中汲取阴阳法则碎片归元重塑注入太极图中,裂纹在三息之内便开始修复。不过巨神没有等它修复——巨神双臂挥出漫天拳影,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太极图阴阳极点的修复节点上,裂纹刚被修复一分便被拳头重新砸开两分。阴阳极点在巨神的连环拳击下开始从中心向外崩解,太极图的旋转速度明显变慢。 远古神魔虚影张开神魔之爪,迎上三头六臂虚影的六柄法则神兵。天神砸来的星辰战锤被神魔左爪一把攥住,暗紫色的神魔之焰沿着战锤烧上去将锤头上的星核烧得噼啪炸裂。冥君甩来的幽冥锁链缠上神魔右臂,神魔直接一口咬住锁链的链环,暗紫色的魔牙咬碎三个链环,锁链崩断成两截。人皇刺来的天子剑被神魔身后的混沌龙一尾扫偏,剑锋擦着神魔耳侧划过。然后神魔右拳轰出,一拳贯穿人皇的人道意志光柱。神魔之焰在光柱内部炸开,将赤红色的人道意志烧出大片的空洞。三头六臂虚影的核心在神魔的连环重击下出现了动摇,三颗头颅的口鼻都在往外渗法则碎片。 厨具们也没有闲着。破碗在吞下星核薄片修复了缺口之后,火力全开的锁定了虚空归元黑洞的视界边缘。碗底乌光漩涡与黑洞的虚空归元吸力正面撞在一起,虽然无法压制虚空归元黑洞,但成功地拖慢了黑洞至少三成的汲取速度。破瓢的混沌火焰烧穿了太极图阳面的封印法则,在阳面上烧出一个窟窿,太极图的阴阳平衡出现了偏斜。破锅两只血焰朱雀并肩飞入冥君的忘川深处,将忘川之水烧干了一大片,冥君的亡魂补充速度骤降。 破盆的蛤蟆第三只眼射出的神魂冲击波直接瞄准了先天之气护罩上最薄弱的法则节点,虽然无法击碎先天之气,但每一次冲击都让护罩微微一颤。盘子的法则之盾将三头六臂虚影反击的法则攻击一一反弹回去,勺子则在虚空归元黑洞和太极图之间来回穿梭,不断地切断黑洞向太极图补给阴阳法则碎片的能量通道。 厨具在炒菜十八摸的配合加持下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战阵,虽然没有太极图、三头六臂虚影和虚空归元黑洞那样的绝对压制力,但足以在阵灵最强大的防御体系中撕开一道又一道细微的裂口。 而我本人则站在太极图正下方,将所有功法全部灌入右拳。五脏神的五色法则在拳锋上交织,星辰骨的九颗星辰符文将拳骨淬炼到最硬,风雷足的风雷融合之力从脚底涌泉穴灌入膝盖髋关节腰椎胸椎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指关节,形成一道贯穿全身的力量传导链。人间烟火道种将万家灯火的薪火之力凝聚在拳面,太古禽兽经的万兽洪流在拳锋上形成一道兽魂漩涡,战神寂灭意的意志领域全部压缩在拳锋最前端的三寸之内。 而混沌龙盘旋在头顶,龙口中含着一颗由化源功吞噬了虚空归元黑洞大量法则碎片之后压缩到临界点的毁灭龙息弹。我深吸一口气,身形在太极图的阴阳封印、三头六臂虚影的三才屏障、先天之气的法则护罩、虚空归元黑洞的视界壁垒四重压制下,像一颗逆飞的暗金流星,从太极图最下方笔直冲向虚空归元黑洞的视界最深处。 太极图的阴阳封印从正上方镇压下来,阴阳极点在拳锋前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漩涡,要将我的拳劲卷入阴阳流转之中瓦解。巨神凝爆拳的连环拳劲在这一刻全部炸开,将阴阳极点的修复速度死死压住,让太极漩涡的旋转出现了短暂停滞。 我趁着停滞的间隙整个人从太极图正中央的阴阳交汇点穿了过去。三头六臂虚影的六柄法则神兵从六个方向同时朝我斩来,神魔虚影六条手臂同时出击,一把握住天神砸来的星辰战锤、一拳轰退冥君刺来的幽冥法杖、一口咬碎人皇斩来的天子剑、一爪撕开苍生印的镇压法则、一头撞碎星光盾牌的防御、一脚踏断忘川法杖的杖身。 六柄神兵被神魔在同一瞬间全部挡下,我趁机越过三头六臂虚影的防御圈,直冲先天之气的法则护罩。先天之气在虚空中释放出千万道法则碎片试图阻挡我的前进,太古禽兽经的万兽洪流迎面撞上,朱雀焚尽火系法则碎片,青龙绞碎木系法则碎片,白虎撕碎金系法则碎片,玄武冻碎水系法则碎片,麒麟踏碎土系法则碎片。 万兽过境,先天之气的法则碎片被扫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我从那条真空通道中穿过去,右拳已经触碰到了虚空归元黑洞的视界边缘。视界表面的虚空归元法则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猛然加大吸力,试图将我的拳劲全部吸走。但混沌龙早已等在这一刻——毁灭龙息弹从龙口中喷出,精准地轰在视界表面的虚空归元法则最薄弱的节点上。 龙息弹炸开,在视界表面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那个缺口只存在了不到一刹那便被虚空归元法则重新修复,但足够了。我的右拳已经从那个缺口中轰了进去。 拳锋贯穿虚空归元黑洞的视界壁垒。贯穿先天之气的法则护罩。贯穿三头六臂虚影的胸膛。贯穿太极图的阴阳极点。一拳轰在阵灵灵核深处那道最深最致命最不可修复的裂纹上。裂纹在拳劲的轰击下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四道,从四道变成遍布整个灵核的蜘蛛网。 灵核碎片从阵灵体内炸开,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他守在这里的无数岁月。阵灵低头看着自己灵核上的裂纹,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容。不是苦涩,不是不甘,不是被击败的痛苦——是解脱。 第2462章 阵灵谢谢 “谢谢你!” 阵灵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了最后一圈,然后和他本人一起,化作满天星光,从混沌光海的残骸中缓缓升起。那些星光不是普通的光点——每一颗都是一段被尘封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记忆碎片,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绽放出最温柔的亮度。 星光落在我的肩上,落在星辰刀的刀身上,落在破碗碗沿那道刚刚愈合的缺口上,落在破锅锅底还在微微发烫的血焰纹路上,落在破瓢葫芦壁上新生的金色铭文上。破碗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嗡鸣,那嗡鸣不像是在战斗,倒像是在送别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 星光散尽,混元一气阵最后一片光幕碎片从穹顶上飘落,落在我摊开的掌心,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我低头看着掌心那片光幕碎片,它在我的体温下缓缓消融,最后化作一缕极淡的混沌色气息,钻进了破碗的碗底。我赢了。 虽然赢得很艰难,混元一气阵里更是底牌尽出——巨神凝爆术开到双臂差点崩碎,血勇状态燃烧了不知多少气血本源,化源功和虚空汲灵正面硬拼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最后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右臂从指骨到肩胛骨全部裂开了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暗金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地刻满了伤口,有的是天神的陨星碎片炸出来的,边缘还残留着没来得及剥离的星辰法则碎屑;有的是人皇的天子剑划出来的,剑痕深处还嵌着几缕人道审判法则的残余;有的是冥君的亡魂之手抓出来的,伤口周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幽冥寒冰;混沌龙身上被撕掉的龙鳞有十七片,龙躯上有三个被陨星贯穿的血窟窿,龙尾上还有一排混沌饕餮咬出来的牙印;太古巨神虚影的双臂从指尖到肩头布满了凝爆术裂变法则反噬的裂纹,远古神魔虚影的神魔之焰已经烧到了底,只剩下几簇暗紫色的火苗还在倔强地跳着。 而最深的伤在胸口——那道被人皇在最后关头以归真法则加持的天子剑贯穿的剑痕,差一寸就刺进心脏,伤口边缘的归真法则还在不断地试图将我的心跳“归零”。 残胜,彻彻底底的残胜。如果阵灵的灵核没有受损,如果他的灵核还处在全盛状态,如果虚空归元黑洞的运转没有丝毫滞涩,如果八门金锁阵的八门叠位没有丝毫偏差,如果天地三才阵的三大虚影没有丝毫能量流失——那最后的结果还真不好说。这座混元一气阵的全盛状态,阵灵肯定是化神以上级别的。 “前辈——!”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跑在最前面的依然是雷鹏老祖。这位渡劫期强者此刻完全没有一方霸主的气度,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每一步都在阵法坛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雷纹脚印。他冲到我跟前,低头看了看我胸口那道还在冒归真法则碎屑的剑痕,又抬头看了看我那张因为气血燃烧过度而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的脸,嘴角抽了抽,用一种极其罕见的语气说道:“前辈……你怎么瘦了一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是瘦了一圈。不止一圈,是好几圈。血勇状态燃烧的是气血本源,化源功和虚空汲灵硬拼消耗的也是气血本源,巨神凝爆术开到双臂差点崩碎消耗的还是气血本源。 我体内储存的气血本源在这一战中至少消耗了五成以上,暗金皮肤下的肌肉线条比之前干瘪了不少,原本饱满如铁块的手臂肌肉现在看起来像被拧干了的毛巾,肋骨轮廓透过皮肤隐约可见。之前那些肉山堆积出来的小肚子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甚至微微凹陷的腹部。这模样说实话是有点吓人——就像一个被放了一半气的暗金气球。 “没事。”我摆了摆手,动作牵扯到胸口的剑痕,疼得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吃点肉就好了。谁有肉?” 雷鹏老祖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去,对着身后那群还在往这边跑的修士们,用渡劫期强者特有的浑厚嗓音吼了一嗓子:“谁有肉——!” 这一嗓子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深处,连站在最后排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的赵炎都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上次喊这嗓子的时候他还是带着一丝无奈,这次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角色,吼得理直气壮、气吞山河、底气十足,仿佛“谁有肉”这三个字已经成了雷鹏老祖继“雷动九天”之后的又一招牌绝学。 飞虎门那几个人跑在最前面。钱四海冲在最前面,他冲到我跟前,低头看了看我胸口那道还在冒归真法则碎屑的剑痕,又抬头看了看我那张瘦了一圈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前辈,你瘦了!” “这话雷鹏老祖已经说过了。” “可是——可是前辈你瘦得——”钱四海的胖脸皱成一团,眼眶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眼角那三层褶子堆叠在一起,褶子缝里还卡着之前吃烤全羊时残留的孜然粒,“瘦得太多了!你在里面到底——” “被几座上古杀阵围殴了几个时辰。”我随口答道,“消耗了点气血,问题不大。有肉吗?” 钱四海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赵炎的破锣嗓子已经从他身后炸开了。赵炎裹着那件胖散修的宽大短褐,袖子长出一截晃晃悠悠地冲过来,冲到我跟前时脚下一个急刹车,鞋底在阵法坛的地面上磨出一道黑印。他瞪着我胸口那道还在冒法则碎屑的剑痕,眼睛瞪得比破盆上的蛤蟆还大。 “前辈!刚才你打的好吓人啊!俺在外头看着那光罩——光罩裂了七八十道口子!每裂一道里面就喷出俺看不懂的光!有金色的有暗紫的有混沌色的——还有那道太极图!俺在外头看到里面忽然冒出一个太极图的时候,俺的腿当场就软了!雷鹏老祖说那是阴阳法则融合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异象,俺问他什么是阴阳法则融合,他说他也不知道——他都不知道!然后那个三头六臂的虚影出来的时候,俺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东西!三个脑袋六条胳膊,每条胳膊上拿的法宝俺一个都不认识!还有那个黑洞——那个黑洞大到俺从外头看都能看到光罩往里塌!塌了一大块!俺真的怕——俺真的怕前辈你要死在里面了!” 他话还没说完,站在他旁边的柳长风已经哭出来了。这个在第一层被水淹得半死都没掉一滴眼泪的阵法师,此刻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把裹在身上那件大得像裹尸布的干袍子打湿了一大片。他一边哭一边从怀里往外掏东西——先是那块硬得能敲钉子的妖兽肉干,然后是半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灵米饼,然后是三颗皱巴巴的灵果,最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酒葫芦,一股脑地全往我手里塞。塞 完了东西又觉得不够,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阵旗,大概是觉得阵旗对疗伤没什么用,又讪讪地塞了回去。 其他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人也纷纷从各自的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上次在苍龙七宿阵外面,他们掏的是精心准备的私藏好肉——灵鹿腿、灵羊排、灵牛腱、烤全羊。但这次不行了,经过前面两轮的肉山消耗,他们储物袋里预备的好肉已经消耗了大半。 现在掏出来的都是压箱底的存货——有的是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但一直舍不得吃的风干妖兽腿,硬得可以用来当锤子;有的是半扇烤得不太好看但用料扎实的灵猪肋排,边缘有点焦了但中间的肉还在冒油光;有的是几串烤得黑一块黄一块的灵鸟串,卖相不咋地但闻起来还挺香。有个筑基期散修实在掏不出什么像样的肉了,红着脸从储物袋里摸出半块干巴巴的灵牛肉干,肉干上还沾着几根布料纤维,大概是在储物袋里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货。他不好意思地把肉干往桌角一放,小声说了句“前辈这个有点硬”,然后转头去帮别人摆肉了。 上次那种肉山堆积的盛况是没了,但八仙桌上还是渐渐堆起了一座小型的肉堆——风干妖兽腿、烤灵猪肋排、灵鸟串、灵牛肉干,还有钱四海那三扇铁骨蛮牛肋排作为压轴主菜,摆在最中间,旁边是风不平那只塞满灵菇灵参的灵鹅。肉堆的规模大概只有苍龙七宿阵外那次的一半,但每一块肉都是这些人仅剩的私藏,每一块肉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把肉往桌上放然后悄悄退开的身影。 我在八仙桌前盘腿坐下,拿起一块铁骨蛮牛肋排塞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五脏神中的黄麟虚影发出一声几乎像是在抽泣的低吟——那是消耗过度的黄麟终于又等到了食物精华的灌注。土黄色的运化之光从脾窍中扩散开来,将肋排中的精华瞬间分解、吸收、转化,沿着经脉输送到全身各处的伤口。 胸口那道被归真法则加持的天子剑贯穿的剑痕,在灵肉精华的滋养下终于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玄武在心脏表面缓缓旋转,将归真法则的最后几缕残余从伤口中逼出来,朱雀的火焰紧随其后将残余法则烧成青烟,青龙的木气生发之力灌入伤口深处,将断裂的肌肉纤维一根根重新接合。右臂从指骨到肩胛骨的细微裂纹在星辰骨的星力灌注下开始自行修复,暗金皮肤表面的血色纹路从干涸状态重新充盈起来。 我一块接一块地吃着,周围的修士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我,没有人问我第三关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就这么看着一个瘦了好几圈的体修坐在八仙桌前,用一种比饿了三天的饕餮还快的速度消灭着桌上仅剩的肉,看着他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在进食的过程中一点点愈合,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颊在灵肉精华的滋养下重新饱满起来。 这次闯关确实不容易。我咽下嘴里的一块风干妖兽肉。心里想的化神这个境界对于正统修士来说,有完整的修炼体系可以遵循——金丹之后是元婴,元婴之后是化神,灵力积累、法则感悟、雷劫淬炼,每一步都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每一层都有典籍可以参考。 但我是一个纯体修,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凝过金丹,丹田里连灵力的影子都没有,修炼全靠气血本源、法则碎片、混沌法器和打架攒经验。 化神是什么?化神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气血本源凝聚成实质?是肉身淬炼到可以硬扛天劫?还是需要将太古巨神、远古神魔、混沌龙、五脏神、星辰骨这些乱七八糟的功法全部熔炼成一体?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人家灵力修炼的有迹可循,我这个纯体修全靠自己的拳头开路——既然没有参考物,那就自己当参考物。 “走,我们去看看藏宝阁。”我把最后一块灵鹅腿肉塞进嘴里,把骨头吐在桌上已经堆积如山的骨堆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胸口的剑痕已经愈合得只剩一道极淡的红印,右臂的骨裂也全部修复,暗金皮肤重新恢复了饱满的光泽。我转身朝阵法坛最深处那道门走去,身后那群修士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跟了上来。 那道门就在混元一气阵废墟的正后方。在阵灵消散、阵法崩塌之后,它才从混沌光海的残骸中浮现出来。门不大,不像器灵百炼坊那道千丈巨门那样气吞山河,它就是一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门,门框上甚至没有刻任何符文,只在门楣上刻了四个字——“藏宝秘库”。 钱四海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我身边:“前辈前辈,这藏宝阁——咱们千机阁闯了这么多关,第一关十八般兵器,第二关阵法坛,第三关混元一气阵——这里面的宝贝,肯定比前面加起来都值钱!” 赵炎紧跟在后面,袖子甩得啪啪响:“俺猜里面肯定有灵丹妙药!那种吃一颗就能涨一个境界的!前辈你吃了直接化神!”柳长风吸了吸鼻子还在抽噎,但眼睛里已经放光了:“不对,阵法类的法宝才是最有价值的!能把混元一气阵布出来的阵道传承,就在里面!说不定有阵盘!” 风不平说道。“老夫猜里面应该有一整套完整的混沌炼器图谱。十八般兵器的炼制之法,全在里面。”雷鹏老祖负着双手走在最后,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微笑,大概是在想里面会不会有能助他突破渡劫期的机缘。 散修们先是集体愣了一瞬,然后整个藏宝阁就像一锅烧开的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凉水——炸了。 “里面肯定有好宝贝!”一个瘦高个散修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里迸出的光芒比破碗碗底的乌光还亮,“你们想想!第一关是十八般兵器的器灵百炼坊!随便拎一把出来都是上古道器级别的!第二关是六丁六甲、苍龙七宿,随便拆一块阵基碎片拿出去都能让阵法师公会集体疯抢!第三关那混元一气阵——那可是从古至今未逢一败的上古杀阵!镇守这种级别的东西,藏宝阁里的宝贝能差?” “对对对!”旁边一个矮胖阵法师接话接得飞快,唾沫星子喷了前面那人的后脑勺一脸,两只手在胸前搓来搓去,动作跟钱四海见到烤全羊时一模一样,“你们再想想——那个阵灵,人家可是活了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混沌初开级别的存在!他亲自守的东西,能是破烂?说不定是千机阁主人的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一个背着铁锤的体修瞪大了眼睛,双拳在胸口对撞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俺不要法宝,俺就想要一罐能淬炼肉身的太古神魔血!前辈说阵灵的主人带着十八大器灵跟上古不可名状的存在干过仗,那战场上随便捡一块骨头拿回来泡酒喝,都能让俺直接突破到化神!” “格局小了!”瘦高个散修猛地一挥手,“骨头泡酒?那是没出息的想法!里面肯定有完整的上古传承!千机阁主人的完整传承!你们想想——阵灵说他的主人能带着十八大器灵征战八方,那种级别的大能留下的传承,随便学个一招半式,出去就是一方霸主!” 这话一出,连钱四海的眼睛都重新亮了起来。他刚才那张左半边笑右半边垮的胖脸瞬间恢复了全部的笑容功能,眼角褶子里卡着的孜然粒都顾不上擦,用飞虎门掌柜特有的精明口吻开始盘算:“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器灵百炼坊是筛体修的,阵法坛是筛阵法师的,混元一气阵是筛全能型的——这三关筛完,留下来的都是什么人?那可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你们猜猜千机阁主人会把真正的宝贝留给谁?” “留给我们!”周围几十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喊道。 “那还等什么?”赵炎从石化的雕像状态中复活,袖子一甩,激动得袖子甩过了头缠在了自己脖子上,“跟着前辈冲啊!拿宝啊!俺的烤乳猪不能白给!俺的灵鸡腿不能白烤!俺的灵牛肉干不能白嚼!宝贝们——俺来啦!” 话音未落,几十道身影如同饿了三天的蝗虫群一般,呼啦啦地朝藏宝阁那道石门冲了过去。不过一看我没有动,所有人又停了下来。 “走看看,藏宝阁有什么好宝贝!”我笑着说道,这些人还真识趣。 第2463章 空的藏宝阁 当我推开藏宝阁的大门,也是一愣。我没有踏步进去,身后的一堆人直接在后面挤着。 然后钱四海直接被后面人挤到我前面,然后他就钉在那里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钉住了——左脚迈进去悬在半空中,右脚还留在门槛外面,整个人像一座被突然冻住的胖雕塑,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身后紧跟着的赵炎刹车不及,一头撞在他厚实宽阔的后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浑厚沉重,像一面破鼓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柳长风刹不住撞在赵炎背上,风不平刹不住撞在柳长风背上,后面几十号人一个接一个地撞上来,在藏宝阁门口堵成了一串人肉糖葫芦。 最前面的钱四海被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但他依旧没有动——不是被撞傻了,是他的眼睛在疯狂地扫视着藏宝阁内部,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扫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脸上那种飞虎门掌柜特有的精明笑容终于彻底凝固了,然后像一块被敲碎的冰雕一样,从他的胖脸上稀里哗啦地掉下来。 “这……这什么情况?”钱四海的声音劈叉了。他当飞虎门掌柜这么多年,过手的灵石法宝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他就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在他面前,是一间极其宽敞的石室,穹顶高达十丈有余,四面墙壁上嵌满了夜明珠,珠光温润明亮,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被明显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上方都悬挂着一块古朴的石匾,石匾上的字迹用的都是上古铭文,笔锋苍劲有力——丹药区、法器区、功法区、阵法区、天材地宝区。光看这些石匾的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外面的修士疯狂,但问题是每个区域都是空的,丹药区的石质药架上连一颗丹药的影子都没有,最顶层的架子上倒是搁着一个白玉小瓶,钱四海眼睛一亮冲过去抓起来一倒——空的。 不但空,瓶底还沾着一张蛛网,蛛网上的蜘蛛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风一吹就化作粉末飘散,像是在嘲讽他。法器区的武器架上别说上古神兵了,连一根生锈的铁钉都没有,倒是有几个法器托架摆得整整齐齐,托架上还留着曾经放过东西的压痕,看压痕的形状至少放过七八件法器,但现在只剩下压痕。 功法区的石质书架空空荡荡,书架上倒是搁着一卷竹简,钱四海颤抖着双手打开竹简,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功法已搬走,勿念。”钱四海的胖脸抽搐了三下,把竹简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歪,像是匆忙之间刻上去的:“真的没有了,别翻了。” “丹药区——空的!法器区——空的!功法区——空的!阵法区——空的!天材地宝区——连一根灵草都没有!空的空的空的!全都是空的!”他终于忍不住扯开嗓子嚎了出来。 赵炎从他身后挤进来,袖子甩得啪啪响,在空荡荡的石室里来回跑了好几圈,把每个区都检查了一遍,每次检查完一个区就仰天发出一声哀嚎:“丹药区空的!”“法器区空的!”“功法区空的!”跑到最后一个区的时候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举起手指着空空如也的石架,用破锣嗓子发出了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也是空的……” 柳长风裹着那件大得像裹尸布的干袍子,失魂落魄地站在阵法区的石架前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有阵盘,没有阵道传承,连一张完整的阵图都没有,连一张破阵符都没有,连一块阵基碎片都没有。这他娘的也叫藏宝阁?这还不如我在宗门藏书阁里随便翻的一本破烂阵法入门书!” 他越说越激动,干袍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里面被第一层水阵泡得发皱的道袍,道袍上还沾着水草,水草已经干枯了,簌簌往下掉渣,“我拼死拼活闯过第一层水阵,差点淹死在漩涡里,头发里的水草到现在都没摘干净!第二层六丁六甲阵里神识被弹回来差点昏过去!第三层混元一气阵在外面等了几个时辰,心脏差点被那个太极图吓停了!结果呢?结果他娘的藏宝阁就是个空房子?这藏宝阁是专门用来藏空气的吗?!” “空的!”那个背着铁锤的体修还没走进来,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哀嚎声就当场发出一声怒吼,双拳狠狠对撞了一下,当的一声在空荡的石室里激起了回音,回音从墙壁上弹回来又弹回去,像是墙壁也在嘲笑他,“俺要的太骨神魔血呢?俺要的上古凶兽骨呢?俺拿来泡酒的骨头呢?一根都没有?这他娘的不逗我们玩吗?我们拼死拼活的,就来看一个空密室?我烤了三扇肋排!我把全部家当都给前辈补身子了!我的肋排——白烤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扯下脖子上搭着的擦汗巾狠狠摔在地上,摔完了又心疼地把擦汗巾捡起来拍了拍灰。 “这不是逗我们玩吗?”一个阵法师抱着头蹲在角落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师尊说过,大机缘必有大风险,大风险必有大回报,所以我冒着大风险来闯大机缘,结果大风险我扛了,大回报呢?回报在哪儿?被谁搬走了?” “这是幻觉!”忽然有人大叫一声,声音尖锐得破了音,“绝对是幻觉!你们想想——千机阁这种级别的秘境,前面有器灵百炼坊十八般兵器镇守,有阵法坛六丁六甲苍龙七宿混元一气阵层层筛选,这种地方的藏宝阁怎么可能是空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里肯定有阵法!有幻阵!蒙蔽了我们的双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精神了,连蹲在角落里抱头的阵法师都噌地站了起来。众人纷纷放出神识在石室里疯狂扫描,把四面墙壁、穹顶、地板、石架、石匾、连墙角那堆蛛网粉末都扫了七八遍。一个修为较高的阵法师双手结印,施展破幻法诀,一道清光扫过去,石室还是那间石室,依然是空的。 他不死心,又换了一种法诀,再扫,还是空的。再换,再扫,还是空的。他站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已经从不死心变成了怀疑人生。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雷鹏老祖。渡劫期强者的神识,说不定能看破我们看不穿的幻阵。雷鹏老祖负着双手,面色凝重地走进了藏宝阁,站在石室正中央缓缓闭上了双眼。渡劫期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一寸一寸地扫过丹药区、法器区、功法区、阵法区、天材地宝区,扫过穹顶、墙壁、地板、石台、石匾、蛛网粉末。扫了三遍。然后他睁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有幻阵。”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干涩,“这里既没有阵法,也没有禁制,没有幻境,没有空间夹层,没有储物暗格,没有任何法则残留的痕迹。这间藏宝阁是真的,这些石架也是真的,这些东西曾经在上面放过——但现在,它们就是一间空房子。货真价实的空房子。” 飞虎门那几个人彻底傻眼了。铁无双的铁拳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指骨关节响了一路,最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刘锋腰间的本命飞剑刚才还兴奋得自行出鞘了半寸,此刻唰的一声缩了回去,大概是连剑都觉得丢人。风不平默默地把手里那把灵瓜子塞回布袋,动作很慢,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的收尾仪式,塞完了又掏出一颗看了看,叹了口气,放回袋子里,系紧袋口,打了个死结。 钱四海脸上的肥肉抖了好几个来回,他用飞虎门掌柜的精明大脑快速算了一笔账,算完之后脸上的肥肉抖得更厉害了:“前辈,咱们捋一捋——第一关你打服了十八般兵器,他们的兵器你没收,他们的炼器图谱也没有,只收了七件混沌厨具,这笔账勉强算不亏。第二关你破了六丁六甲阵和苍龙七宿阵,收获的是七彩塔淬炼的神识修为和阵法经验,这笔账算你个人的,我们什么都没捞着。第三关你和阵灵打了几个时辰,差点把命搭进去,胸口中了一剑,气血消耗了五成,出来的时候瘦了好几圈,用我们仅剩的烤肉才补回来,然后得到的是一角残图。现在藏宝阁里——丹药区是空的,法器区是空的,功法区是空的,阵法区是空的,天材地宝区也是空的。空的,全是他娘的空……” 我站在石室正中央,看着周围那群哀嚎不止的修士,看着空荡荡的丹药区、空荡荡的法器区、空荡荡的功法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灵鸡腿。灵鸡腿还在,但藏宝阁里连根鸡骨头都没有。 “就这?”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真逗我玩呢?怎么什么都没有的?”我随手把手里的鸡骨头往旁边一扔,骨头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在空荡的石室里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响声在空旷的墙壁间来回弹了好几圈才消散。 刚才那个喊“这是幻觉”的阵法师,在雷鹏老祖亲口确认没有幻阵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蛇一样软塌塌地靠在墙上,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所以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藏宝阁真的是空的。千机阁主人,你他娘的是个骗子。” “别乱说话!”旁边一个散修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你看前辈的脸色都不对了!”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看我。我站在石室正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石架,右手还保持着扔鸡骨头的姿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角落里那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蜘蛛的蛛网粉末还在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阵灵说他等了无数年,没有等来主人,最后灵核碎裂,打完最后一场便化作满天星光追随主人去了。如果连阵灵都走了,这藏宝阁里的东西恐怕早就被搬空了,搬走它们的说不定就是他放水的那个人。又或者,从来就没有什么宝藏,真正的宝藏就是这一路闯关的过程本身——器灵百炼坊淬炼的是意志,阵法坛磨砺的是阵法造诣,混元一气阵考验的是极限战力。 千机阁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藏宝的地方,它是一个筛选传人的地方。但这些话我没说出口,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把这个猜测说出来,身后那几十号人可能会当场集体哭出来。钱四海的胖脸已经够惨了,再来一轮打击我怕他那三层褶子会直接垮到下巴上。 我闭上眼睛,将神识凝聚成一根比蛛丝还细的游丝,极其仔细地扫过整间石室。被七彩塔淬炼过的神识穿透了石质墙壁,穿透了夜明珠的荧光层,穿透了石架的内部结构,穿透了地板的岩层,穿透了穹顶的每一块石砖。没有暗格,没有夹层,没有密道,没有任何法则残留的痕迹。正如雷鹏老祖所说,这间藏宝阁是真的,而且确实是空的。 我睁开眼,拍了拍手上的鸡油,走到石室正中央那座孤零零的石台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石台冰凉,透过裤子传来一股子千年老石头的寒意,但我也懒得换地方了。我把剩下的半块灵猪肋排从怀里掏出来,往石台边缘一搁,又从腰间摸出钱四海刚才趁乱塞给我的烤灵鸡腿,一口咬下去,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 “行了,别嚎了。”我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冲身后那群还在失魂落魄的修士们摆了摆手,“你们该搜搜,该翻翻,万一有暗格呢?万一有隐藏空间呢?万一那块刻着‘真的没有了别翻了’的竹简本身就是个法宝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最不可能藏东西的地方。”说完我又咬了一口鸡腿,补充道,“我在这儿坐会儿,顺便吃点肉。”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巨大落差中的修士们忽然又找到了新的目标。他们像一群被打了鸡血的考古学徒一样,哗啦啦地散开,开始对藏宝阁进行地毯式搜索。 钱四海亲自爬到丹药区最高层的药架上,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敲打石质架板听声音;赵炎把法器区的武器托架翻了个底朝天,连托架底座下面的凹槽都用手电筒照了一遍;柳长风拿着罗盘在阵法区的石架上不停地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这里肯定有隐藏阵纹”;风不平把功法区那卷写着“功法已搬走勿念”的竹简拿在手里反复研究,想看看竹简本身是不是什么封印了功法传承的储物法器;刘锋面无表情地站在法器区正中央,闭着眼睛放出剑意感知整个石室,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被剑意触发的隐藏禁制。 铁无双把天材地宝区的空石柜一扇一扇地打开又关上,每次打开都怀着希望,每次关上都用铁拳砸一下柜门,砸得柜门砰砰响。雷鹏老祖负着双手站在石室边缘,时不时用神识帮大家扫描一遍新的可疑点,每次扫完都沉默着摇摇头,然后继续扫下一个。 我坐在石台旁边,啃着妖兽肉。已经有好几拨人从我面前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每趟路过都一脸失望地冲我摇摇头,然后又充满希望地跑到另一个角落继续翻。 我啃完烤灵猪排,把骨头随手往石台上一放,准备再拿一块风干妖兽肉。骨头搁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就是骨头碰到石头的那种正常声音。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嗒”,这一声不太一样,像是骨头落稳之后又从某个极细微的空隙里滑了一小截,撞到了更底层的硬物。声音很小,但在我的耳膜里却像一道惊雷。 我把风干妖兽肉放下,低头看向石台台面。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刚才我随手放骨头的地方正好是灰尘最薄的位置,骨头滑了一下,露出台面下方一道极其细微的接缝。这道接缝精密到了极致——如果没有刚才骨头滑那一下,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台面和台体之间还有一道缝。接缝的宽度不到一根头发丝的三分之一,而且用的是同色石材,连纹理都完全对齐,就是专门防神识扫描的——神识扫过去会以为是完整的一块石头,只有用物理触碰才能发现这台面和台体根本不是一体的。 第2464章 破兽皮 我凑近了看。这道接缝精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如果没有刚才骨头滑那一下,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台面和台体之间还有一道缝。接缝的宽度不到一根头发丝的三分之一,而且用的是同色石材,石纹从台面延续到台体,纹理完全对齐,连石材上那道天然裂纹都严丝合缝地跨过了接缝线。这手艺要是拿去做假画,能把全天下所有鉴宝师气到吐血。 “都别嚎了!”我加重语气喊了一遍,顺带一巴掌拍在石台台面上。 这一掌力道不重,就是平时拍桌子让人安静的那种力度。但石台被拍得微微一震,台面上那道接缝被震出了极细微的一声“咔”——不是裂开的声音,是接缝两侧的石材因为震动频率不同而短暂错位了一瞬。那一瞬间,接缝处闪过一道极其黯淡的混沌色光芒,光芒转瞬即逝,快到如果我不是正盯着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眼睛亮了。 “前辈你发现什么了?”钱四海第一个从药架上滚下来,真的是滚——他爬得太高,下来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整个人从三层药架上圆润地滚到地面,弹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沾着丹药区特有的千年老灰,灰里混着刚才那蜘蛛网粉末,把他半边胖脸染成了灰白色,看起来像刚从面粉缸里钻出来的仓鼠。 “石台上有道缝。”我用手指点了点那道接缝的位置。 钱四海凑过来,眯着他那双被胖脸挤成两条缝的眼睛看了半天,伸手用指甲在台面上刮了刮,刮掉一层灰,露出更多接缝。他看了一息,两息,三息——然后猛地直起腰,脑袋差点撞到我下巴:“暗格!这石台里面有暗格!这他娘的——谁设计的这么夸张!在石台正中央掏个洞放东西,然后用同色同纹石材做个盖子严丝合缝地扣上,连神识都扫不出来?”他伸手在台面上敲了敲,指关节叩击的声音沉闷厚实。 “这做工也太他娘的变态了!要不是前辈你随手搁了块骨头——不对,前辈你搁的是哪块骨头?我得把这块骨头供起来!这是咱们千机阁探险队的第一功臣!” “我的鸡腿骨。”我指了指石台上那根还沾着我牙印的灵鸡腿骨。 钱四海一把抓起那根鸡腿骨,郑重其事地揣进怀里,动作虔诚得像在收纳一件上古道器。揣完了又觉得不对,把鸡腿骨掏出来放在石台旁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手帕垫在下面,然后再把手帕连骨头一起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袖中。“回去用灵木匣装起来,刻上字——‘破千机阁藏宝阁暗格之关键法器鸡腿骨’。以后飞虎门收新弟子,先拜祖师,再拜鸡腿骨。” “你是不是被空藏宝阁气傻了。”我伸手在钱四海脑门上弹了一下,把他弹清醒了,然后继续低头研究那道接缝。接缝精密归精密,但既然知道它在这里,打开它就不是问题——问题是设计这个暗格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一般修士都是用神识扫,谁还搞这个?用同色同纹石材做暗格盖板,把法则铭文刻在接缝内侧,这样神识从外面扫过去会以为这是一整块完整的石头,只有用物理触碰才能发现接缝的存在。这根本不是为了防凡人,而是专门针对修士的习惯设计的——修士太依赖神识了,神识扫一遍没发现异常就走人了,谁会想到用手去敲每一寸台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风不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最显眼的地方最安全。石台放在藏宝阁正中央,所有人都会觉得它是放东西的台子,不会觉得台子本身就是藏东西的地方。再加上神识扫不出来,进来的修士扫一遍发现是空的,骂两句就走了——这个暗格,估计从千机阁建成到现在,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赵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比破盆上的蛤蟆还大,“那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几万年没人碰过的暗格!这里面装的得是什么级别的宝贝?”他越说越兴奋,袖子又开始乱甩,差点扫到风不平手,“说不定是千机阁主人真正的本命法宝!他放在这里留给有缘人,结果几万年来都没人发现,就等着前辈你——不对,就等着前辈你手里那根鸡腿骨来发现!” “也可能是他藏私房钱的地方。”风不平,“化神以上的大能也有藏私房钱的习惯。” “私房钱?”钱四海来了精神,“一个化神以上大能的私房钱,里面得有灵石吧?至少几千万吧?不对——几亿?几万亿?用储物戒指装的那种?”他的胖脸又开始抖了,不过这次是兴奋的颤抖,“就算没有法宝,来几戒指灵石也是赚的!至少能把咱们这一趟消耗的烤肉钱报销了!” 周围原本还在四处翻找的散修和阵法师们也全都被吸引过来了。那个刚才还瘫在墙上骂千机阁主人是骗子的阵法师此刻挤在最前面,眼睛亮得发光:“暗格?石台里面有暗格?那里面是不是有完整的阵道传承?千机阁主人的阵道传承!混元一气阵的完整阵图!八门金锁阵的布阵秘要!天地三才阵的三才融合法门!” “格局小了!”瘦高个散修又挥手打断他,“阵道传承算什么,里面肯定有能让人直接突破化神的太古丹药!千机阁主人用光了外面的丹药,但最好的那一颗肯定留给自己——不对,留给自己的传人!就藏在暗格里!” “化神丹?“其中一个人喊了出来,然后彻底炸锅了,众人都给围了上来。 “现在怎么打开呢?”钱四海蹲在石台前面,用手指沿着那道接缝摸了一圈,指甲在接缝里扣来扣去,扣了老半天什么都没扣到,“这盖板扣不开啊?前辈,这不会是要用什么特殊法诀才能开启吧?还是说要用蛮力?” “蛮力?”赵炎往后跳了一步,“钱掌柜你疯啦!这是千机阁主人亲自设的暗格!你用蛮力万一触发了自毁禁制怎么办?里面可是几万年没人碰过的宝贝!自毁了咱们这趟就真的白干了!” 我用手指沿着接缝慢慢摸了一圈,指尖感知着接缝内部的结构。这暗格的设计确实精巧——盖板和台体之间不是简单的前后卡扣,而是一套微缩的法则锁扣。 接缝内侧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极细微的法则铭文,每一道铭文都是一个独立的微型阵法节点,所有节点共同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开锁法则。 换句话说,这个暗格没有物理锁眼,它的“钥匙”是一道特定的法则波动。用错了法则,锁扣纹丝不动;用蛮力硬砸,锁扣内部的法则铭文会在碎裂的瞬间触发自毁禁制,把里面的东西炸得连渣都不剩。 但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它需要的是哪种法则波动。千机阁主的法则体系包罗万象,从器灵百炼坊的百炼法则到混元一气阵的混沌法则,从六丁六甲的兵阵法则到苍龙七宿的星辰法则,他哪一样没玩过? “用错了法则,里面就炸了。”我收回手指,冲周围那群伸长脖子围观的人摆了摆手,“都往后退退,万一炸了别把你们崩着。” “前辈你能开吗?”钱四海紧张得胖脸都绷紧了,眼角那三层褶子拉得笔直,褶子里还沾着刚才从药架上滚下来时蹭的灰。 “试试。”我把手掌平贴在台面上,掌心正好覆盖住那道接缝的正中央。先从最基础的人间烟火道种开始——厨房里的活,暗格说白了也就是个储物柜,跟厨房里放调料的暗柜差不多,说不定千机阁主当年设这个暗格的时候刚做完饭,顺手用了灶火的法则波动。人间烟火道种的万家灯火在我掌心汇聚成一道极柔和的火焰法则波动,顺着掌纹渗入接缝内部。火焰法则在接缝内侧的微型阵法节点中流转了一圈,接缝边缘亮起一层淡淡的红光——有反应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然后红光闪了两下,灭了。暗格纹丝不动。 “不是火。”我收回手掌,换了一种法则。破碗的饕餮吞噬法则应该够分量了——饕餮是混沌初开时的原始吞噬法则,千机阁主炼制破碗的时候肯定把自己的法则气息烙在了饕餮核心里。暗金色的吞噬法则波动从我掌心涌出,饕餮独眼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接缝内侧亮起暗金色的光,比刚才的红光更亮、更持久,法则铭文沿着接缝一圈一圈地亮起来,眼看就要打开了——然后金光又灭了。接缝还是纹丝不动。 “吞噬法则也不对?”钱四海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 我又试了混沌龙神魔的混沌本源法则。接缝亮了一下,灭了。试了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之力法则。接缝亮了两下,又灭了。试了星辰骨的星辰法则——九颗星辰符文的星力沿着指尖注入接缝,接缝内侧的铭文亮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整个石台都在微微震动,然后还是灭了。试了阵道法则,试了风雷足的风雷融合法则,试了远古神魔的神魔之焰法则,连太古禽兽经的万兽魂力都试了一遍——接缝内侧的法则铭文每一次都会亮起来,每一次都会让整个石台微微震动,但每一次都会在即将开启的最后一刻灭掉。就像有个人在跟你玩猜谜游戏,每次你猜到一个接近的答案,他就说“差一点差一点”,但就是不告诉你差在哪一点。 “这他娘的不是在玩我吧?”我收回手掌,盯着那道纹丝不动的接缝,脑子里飞速回忆着阵灵说过的话。阵灵说他主人带着十八大器灵和上古阵灵征战八方,阵灵的记忆被抹去了一部分。而千机阁主最擅长的是什么?是把完全不同的法则融合在一起。八门金锁阵和天地三才阵能融合成太极图,虚空汲灵和混沌归元阵能融合成虚空归元黑洞——他设的暗格钥匙,十有八九也是需要融合法则。 我把手掌重新贴在石台台面上,这一次没有单独释放任何一道法则,而是将人间烟火道种、混沌龙神魔的混沌本源、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之力、星辰骨的星辰法则、远古神魔的神魔之焰、太古禽兽经的万兽魂力、破碗的饕餮吞噬法则、破锅的血焰法则、破瓢的混沌火焰法则、破盆的神魂冲击法则、盘子的法则反弹法则、勺柄的法则切割法则——所有我掌握的法则之力全部融入掌心,然后让它们在掌心内部自行碰撞、自行融合、自行寻找那个最完美的融合比例。 接缝内侧的法则铭文全部同时亮起。不是红光,不是暗金光,不是星光,不是任何一种单一法则的颜色。接缝内侧亮起的是混元一气阵先天之气的那种颜色——混沌色。混沌色的光芒沿着接缝一圈一圈地流转,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石台内部的法则锁扣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响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整座石台都在剧烈震动,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满天飞扬。 石台正中央开始隆起一块方形区域,区域边缘的接缝终于——开了。一道混沌色的光柱从暗格中冲天而起,光柱穿透石室穹顶,在藏宝阁上方炸开一道七彩光晕。整个暗格在光柱中缓缓升起。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石质方盒,材质和石台一样是同色石材,四周环绕着一圈极细密的混沌法则铭文,铭文在接触到光柱外的空气时自动亮起,散发着温润而不刺眼的混沌色光泽。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雷鹏老祖负着双手站在人群最外围,元婴期定力让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伸长脖子,但他那双负在身后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指尖微微动了动——那是他准备出手接住可能飞出来的宝物的本能反应。铁无双的铁拳终于松开了,不是因为失望,是因为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盒子上,在混沌色光柱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盒子不大,刚好一个巴掌大小,但盒盖上那些法则铭文的精密程度,光是看了一眼就让我的神识微微一震——和混元一气阵里虚空归元黑洞上流转的法则同源同质,比第二层六丁六甲阵的阵基铭文至少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万丈宝光就要来了!”有人激动得破了音。 我伸手握住盒盖,轻轻一掀。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没有万丈宝光,没有法则洪流,没有冲天光柱,没有器灵虚影。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丝绒正中央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兽皮残图。 残图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从一整张完整的兽皮上硬生生撕下来的。兽皮上画着一部分地图的线条,线条极其繁复,标注着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文字旁边还有几道残缺的法则铭文——和我在前面在青岚仙城拍卖会一模一样的材质、一模一样的笔迹、一模一样的撕裂痕迹。 整间藏宝阁鸦雀无声。钱四海脸上的七彩油光凝固了。赵炎张着的嘴终于发出了声音——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柳长风的眼神从痴迷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这是……”钱四海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刚才发现暗格时那种兴奋得发颤,而是从天堂掉到地狱时那种不可置信的哆嗦,“一块破兽皮?” 他伸出胖手从我手里接过那角残图,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三遍,又用指甲在兽皮边缘的撕裂痕迹上刮了刮,刮下来一点细碎的皮屑,皮屑落在他手心里,他用手指一捻——就是普通的兽皮屑,没有法则残留,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异象。他的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从眼角开始,三层褶子一层接一层地往下塌,塌到嘴角时,那张嘴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倒弧形。 “就给这个玩意?”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从发颤变成了发飙,从发飙变成了发疯边缘的尖啸,“这个千机阁建造的人是傻子啊?这么巧妙的机关——同色同纹石材、法则锁扣、十二种法则融合才能打开的钥匙,这机关精密到化神期修士来了都得研究十天半个月!前辈你身负这么多功法才勉强打开!结果里面就放一块破兽皮?一块边缘参差不齐、颜色发黄发暗、上面画着歪歪扭扭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破兽皮?这兽皮连个灵力波动都没有!连个最基础的防护禁制都没附!扔到坊市地摊上卖三文钱都没人要!” “苍天啊!”那个背着铁锤的体修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双拳狠狠对撞了一下,当的一声在石室里炸开,回音在空旷的墙壁之间来回弹了七八趟,“大地啊!这什么鬼?老子还以为里面是化神丹呢!就算没有化神丹,来个元婴丹也行啊!就算没有元婴丹,来个能淬炼肉身的丹药也好!结果你给俺看这个?一块破兽皮?” “不是化神丹?”之前那个喊着万丈宝光的阵法师,此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蛇一样从石台边缘软塌塌地滑到了地上,背靠着石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盯着穹顶上的夜明珠,“我刚才明明看到混沌色光柱冲天而起——那是混元一气阵级别的法则光芒!那种级别的光芒里面至少应该有一颗能让人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的丹药,或者一柄返璞归真级别的上古道器,或者一卷能修炼到渡劫期的完整功法传承。然后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兽皮?还是破的?还是只有巴掌大?这他娘的就像一个镶满了宝石的黄金宝箱,打开之后里面放着半块隔夜馒头!” “兽皮也就算了,好歹是张完整的兽皮吧?”柳长风抱着头蹲在石台旁边,那件大得像裹尸布的干袍子从他肩头滑落堆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结果还是残的!边缘还是撕的!说明这张兽皮还不完整!还有好几角散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这个千机阁主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让一个化神级别战力的阵灵守在外面,再设下器灵百炼坊和阵法坛两层筛选——就为了一个破兽皮?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 “俺收回刚才说千机阁主人是骗子的话。”第一个骂千机阁主人是骗子的阵法师此刻又站了起来,脸色极其复杂,“他不是骗子。骗子是拿假货骗人,他倒好——他用真货耍人。用十几层精密加密的暗格,用混元一气阵级别的法则钥匙,用来守一张破兽皮!这比骗子还恶劣!骗子最多骗你的钱,他骗你的感情!” “最关键的是——”钱四海忽然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一字一顿地说道,“刚才我拿出破兽皮的时候,我已经用神识扫过了,扫了好几遍,什么异常都没有扫出来。你们也都扫了吧?扫出什么东西了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摇头。在场几十号人,从钱四海到雷鹏老祖,每一个人都在盒子打开的瞬间本能地用神识扫了一遍那角残图。但扫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傻眼了——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灵力残留,没有任何禁制封印,没有暗藏玄机,它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扔在大街上都不一定有人捡的破兽皮。 我心里暗道你们懂个屁,这个可是好东西。我把破兽皮,收到储物袋里,以后有时再研究。现在要找鹤尊,小花、玄冥、司寒、肉丸子、七只噬魂虫去,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嘛?进入这个千机阁,我已经失去他们的行踪了! 第2465章 进入诡异荒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6章 灰色虫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7章 半人形蛮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8章 询问化形 “我能问一下,你们这算化形还是不是化形?我几个朋友也想化形!”我想起来,鹤尊,小花,肉丸子还有噬魂虫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化形,不由的脱口而出。 然后众人看着我,都一脸疑惑?前辈有朋友是妖兽?不过他们都不敢说出口,只有飞虎门他们几个也知道多一点,毕竟鹤尊小花,肉丸子他们都见过,但是跟眼前的这一头比起来,好像前辈的那几个都不值得一看。 那头蛮妖听我问它化形的事,猩红的牛眼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轻蔑——不是妖兽被挑衅后的本能愤怒,而是一个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存在被低等生物问了一个“你也配知道”的问题时,才会露出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它把那柄骨头斧子往地上一拄,斧柄末端的腿骨深深嵌入灰土之中,溅起一圈暗红色的法则涟漪。 “滚!你也配知道!不过你这个功法有点古怪——吸我的妖力虫子,还敢用这种语气跟本王说话。”它那双猩红牛眼在我身周的化源功领域上扫了一圈,嘴角裂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暗黄色兽牙,“不过本王不怕。在这片荒原上,统统都是我的。虫子是本王的,雾是本王的,你们——也是本王的。” 说完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蛮吼。那吼声和之前远处传来的悠长兽吼截然不同,近在咫尺,声浪以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形态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脚下灰土被掀起三尺高的土浪,土浪中夹杂着无数骨头碎片,噼里啪啦地砸在化源功的领域晶壁上被吞噬之力分解成粉尘。声浪穿透灰雾直达荒原深处,在雾霭中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回音传到哪里,哪里便有动静。 灰雾开始剧烈翻涌。不是被风吹的——荒原上没有风——而是被无数双脚爪蹄节肢同时踩踏地面时产生的震动搅得翻涌不止。嘶吼声、嚎叫声、虫鸣声、鳞片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声势浩大到连雷鹏老祖的眉头都微微拧了一下。紧接着,灰雾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点——不是星光,不是法则光,是眼睛。成千上万只妖兽的眼睛在灰雾中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妖光,有的猩红,有的碧绿,有的幽蓝,有的暗紫,有的呈复眼结构闪烁着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在雾中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片妖光的海洋。 第一个从灰雾中现身的是一条多足蜈蚣,体长少说有二十丈,身躯比城门楼子还粗,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每一片甲壳边缘都锋利如剃刀,甲壳缝隙中不断渗出墨绿色的粘稠毒液,毒液滴在灰土上烧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它的脚多到根本数不清——每一节身躯下都生着六对细长的步足,步足末端的爪钩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成千上万只步足同时移动,在地面上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足印。 蜈蚣头部生着一对巨大的颚齿,颚齿开合之间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颚齿内侧有两排细密的倒刺,倒刺上还挂着不知道什么妖兽的碎肉残渣。最诡异的是它头部两侧各生着八只复眼,十六只复眼每一只都倒映着我们这群人的身影,同时开口——不是一只嘴,是颚齿下方裂开的那道裂缝中挤出了一声尖细的人话:“大王,这些人闻起来比上一批香。”说着它那对颚齿互相摩擦了一下,发出铁匠铺里磨刀时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墨绿色的毒液从颚齿缝隙中被挤出来,在地上烧出一片嘶嘶作响的毒雾,“那个人——那个站在最前面手里拿刀的,肉身闻起来特别紧实,嚼起来一定嘎嘣脆。我要他的左腿。” 第二个从灰雾中浮现的是一只三足鬼面蟾,体型比破盆上的蛤蟆虚影大了少说十倍,浑身皮肤不是光滑的蟾皮,而是像干涸龟裂的河床一样布满裂纹,裂纹中往外渗着暗黄色的脓液。它的三只脚不对称地生在身体两侧——两条粗壮的后腿蹲踞在地,一条独腿生在胸口正下方支撑着前半身的重量,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却速度奇快,每跳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腐蚀性的脓液脚印。 蟾背上隆起密密麻麻的毒腺疙瘩,每一颗疙瘩都是半透明的,能透过薄薄的腺壁看到里面翻涌的惨绿色毒液。它的面部扭曲得比惊魂阵里的骷髅头还诡异——没有正常蟾蜍的扁平宽嘴,而是一张倒三角的鬼脸,两只眼珠子分别生在鬼脸的两侧,眼距宽到离谱,左眼在左耳上方,右眼在右耳下方,看人的时候必须歪着脑袋才能同时用两只眼睛对焦。 它歪着脑袋打量着我们这群人,那张不对称的鬼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它大概以为自己是在笑——然后扯着嘶哑的嗓子尖声尖气地喊道:“大王说的就是这批货?那个胖子!咬下去肯定一嘴油!本君要他的肚子!烤着吃!” 那个被指的散修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胖脸上的肥肉抖得像筛糠。 第三个跟出来的是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东西。从灰雾中走出来的不是妖兽——是一棵树。一棵高达十余丈的枯树,树干上布满刀劈斧凿般的裂纹,树冠上没有一片叶子,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藤蔓从枝干上垂下来,每一根藤蔓末端都生着一朵惨白色的骨花,骨花五瓣张开时,花心处不是花蕊,而是一圈圈细密的锯齿状牙齿,千百朵骨花同时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磨牙声。 树干正中央裂开一道纵贯上下的裂缝,裂缝内壁翻涌着幽绿色的妖光,像一只竖立的巨眼。树身两侧伸出两根粗壮的枝干充当手臂,枝干上缠绕的藤蔓便是它的手指。 它没有腿,底部是一个由无数根须编织而成的移动根盘,根须在地上蠕动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老朽要他们的骨头。那人体内的骨头有星辰法则——磨成粉泡茶,延年益寿。”一个苍老得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声音从树干的裂缝中传出,语调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让人脊背发凉。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狼群,每一只都比森林里的青木狼大了一圈,皮毛呈铁灰色,狼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狼群中有一头明显是首领的巨狼,体型比旁边的普通铁狼大了三倍不止,额头上生着一只竖立的暗红狼眼。它走到蛮妖身边站定,仰天发出一声长嚎,嚎叫声中蕴含着某种召唤法则,嚎声刚落,周围灰雾中又涌出更多的铁狼,数量至少翻了一倍。 狼群之后是蛇群。不是几条蛇——是一片蛇海。从灰雾中涌出来的各色蛇类铺满了地面,有通体赤红的火焰蟒,有浑身覆盖冰晶的寒霜蝮,有头生肉冠的剧毒蝰,有尾部长着骨刺的裂地蛇。蛇群中体型最大的是一条通体暗金的吞天蟒,蟒身盘起来像一座小山,蟒头高高昂起,竖瞳中倒映着我们这群人渺小的身影。它吐了吐信子,没有说话,但那双竖瞳中流露出的贪婪,比任何语言都直白。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的东西——一个人形。严格来说,是一个曾经是人、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它穿着破烂到几乎无法蔽体的修士法袍,法袍上隐约还能看到某个已经覆灭了不知多少年的宗门的残破标识。它的皮肤呈死灰色,眼眶深陷,眼窝中燃烧着两团极微弱的幽蓝魂火。它手里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上铭刻的阵法纹路早已断裂大半,但剩余的几道残纹依然散发着微弱的法则波动。 它走到蛮妖身边站定,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干涩而空洞,像是风吹过枯骨缝隙时发出的呜咽:“活人……多久没见过这么多活人了……今日终于能沾点活人味了……” “俺的天爷……”赵炎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动静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裤腿上有一片颜色比周围深了一截的水渍,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蔓延。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捂,但水渍的位置太尴尬了,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最后只能把袖子往下一拽遮住那片湿痕,用破锣嗓子颤声喊道:“俺没尿!俺只是汗流多了!汗!” 钱四海的脸白得比他玉瓶还白,但他毕竟是飞虎门的,见过的大场面比别人吃的盐还多。他咬着牙往前站了半步,用强压住体内翻涌不止的恐惧,压低声音对我说:“前辈……最低五阶初期。那头蜈蚣是五阶中期,那只三足蟾是五阶后期,那棵树看不透——这些妖兽随便拎一只出来放在外面的妖兽森林里都是霸主级别的存在。 现在它们全听那头蛮妖的,这头蛮妖到底是什么来头?它说还有贵客——能被他称为贵客的,得是什么级别?” “半步化神。”我盯着那头蛮妖,缓缓吐出四个字。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头蛮妖似乎听到了我的话,牛脸上裂开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露出满口兽牙。它把骨头斧子从地上拔出来往肩上一扛,用沙哑粗粝的嗓音说道:“算你还有点眼力。不过你猜错了一点——不是本王打不过化神期,是这片荒原目前只允许本王发挥到半步化神。等本王把你们全吃了,把那个老头的雷罡炼化掉,正式踏入化神指日可待。来啊小的们,今天把这些人全部杀了,好款待到来的贵客!” 我心中一凛。它有贵客,能让这头半步化神的蛮妖称为“贵客”的存在,至少是半步化神以上,甚至可能和千机阁里的阵灵一个级别。 “款待贵客?那也得你先活着回去再说。”我左手星辰刀横在身前,右手破瓢的葫芦虚影张到最大,脚下风雷足炸开紫金色的雷弧,化源功的周身处黑洞从防御模式切换成了全力吞噬模式。 第2469章 思考对策 我扫了一眼面前那铺天盖地的妖兽大军——几千条腿的蜈蚣还在咔嚓咔嚓地磨牙,三足鬼面蟾歪着脑袋打量钱四海的肚子,枯树老妖的骨花嚼得嘎嘣脆,铁狼群在狼王的嚎叫声中列阵,蛇海在地面上铺成一片鳞光闪闪的地毯,那个曾经是活尸提着锈剑站在蛮妖身后,眼窝里的幽蓝魂火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提前庆祝开饭。 “所有人,听我号令,我现在要布置阵法,你们快速站好方位?”我看到这些妖兽,这些人也就是除了我一个能对抗,其它的人恐怕都要让这些妖兽给碾压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布阵。 我快速布置起来阵法来,那个蛮妖看着我也是一愣。 看到我在东画西画,牛脸上挂着一个“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欠揍笑容,连冲都懒得冲了,就这么歪着脑袋看我蹲在地上画圈圈。 “孩儿们,等会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来。”蛮妖把骨头斧子往地上一拄,用它那沙哑粗粝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别急着上,让他布。本王倒要看看,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体修,能布出什么阵来。” “大王。”三足鬼面蟾又歪了歪脑袋——这次歪的角度更离谱,左眼转到了脑门上,右眼转到了下巴底下,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幅被揉烂了又摊开的年画,“这个人是不是给吓傻了?属下见过临死前念经的和尚,见过临死前写遗书的剑修,见过临死前喝酒的体修,但临死前趴在地上画圈圈的,属下还是头一回见。他画的圈还挺圆,不过画圆有什么用?画圆能挡住咱们几千号弟兄?” “依老朽看,他不是在画圈。”枯树老妖用它那苍老得像是从棺材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慢慢悠悠地开口,树干中央那道纵贯裂缝中的幽绿妖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眯着眼睛审视我的动作,“他是在布阵。你们看他画线的走向——首尾相衔,阴阳互扣,这是八卦阵基的起手式。虽然简陋了点,但方位是对的。不过那些阵法师用的都是阵旗阵盘,提前祭炼好的,他倒好,就凭一根手指头在地上划拉。这要是能布出阵来,老朽把这树根剁了给你们熬汤喝。” 我头也没抬,继续趴在地上画线。没有阵旗,就用灵石碎末代替;没有阵盘,就用手指在硬土上刻出阵基的走向;没有布阵阵眼,就把破碗往正中央一扣,碗底的乌光漩涡充当整座大阵的能量中枢。六丁六甲阵的十二神将阵基、苍龙七宿阵的七星方位、混元一气阵的法则融合逻辑——三座上古杀阵的精髓在脑海中飞速交织重组。荒原的地面虽然是死的,但法则结构还在,只要找到法则节点,把阵基刻在节点上,以灵石碎末为引,以混沌法器的本源为核,这座大阵就不是空中楼阁。 “钱四海。”我头也不抬,一边在灰土上刻下一道贯穿十二个阵基节点的能量流转主线,一边开始分配任务,“把你储物袋里的灵石全拿出来,不要留。你平时抠抠搜搜的,现在是抠的时候?妖兽大军冲到跟前,你留灵石是打算买通它们放你一马?把灵石铺在这十二个节点上——看到地上画的圈了吗?每一个圈放一块上品灵石,大小不够就用两块中品拼。缺一个节点,阵法启动时少一角,狼群冲进来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钱四海脸上的肥肉条件反射地抖了三抖。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储物袋,脸上浮现出一种守财奴被要求打开金库时的本能挣扎——嘴角往下拉,眉头往上挤,三层褶子堆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既心疼灵石,又知道现在不是心疼灵石的时候。 但他只挣扎了一瞬。当他用余光瞥见那头三足鬼面蟾还在盯着他的肚子看,嘴里念叨着“烤着吃烤着吃”的时候,他的手立刻不抖了,麻利地打开储物袋,哗啦啦地往外倒灵石。 上品灵石、中品灵石、下品灵石,连几块压箱底的极品灵石都被他抠了出来,胖手捧着灵石在阵基节点之间来回跑,每放下一个就念叨一句“这块是留着过年用的”,放下了又回头看一眼,像是送孩子出远门。 “铁无双,你站正东震位,用你的铁拳拳意灌入地下三尺,充当青龙阵基的镇守之力。记住——是拳意,不是拳劲。拳劲轰下去地上多个坑,拳意灌下去地下多一道法则脉络。你平时打拳收不住力,这次必须收。收不住就憋着,憋不住就想着刚才被虫子啃灵力的憋屈——那股憋屈就是拳意的引子!” 铁无双原本就被虫子啃灵力的事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憋屈”两个字,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铁拳一握,咬着牙在正东方位扎了个四平大马。拳意如实质般从拳锋上渗出,暗色的法则波动沿着脚下的阵基纹路蔓延开来。 “刘锋,站正南离位。你的本命飞剑不要出鞘,把剑鞘插进地面,用剑意充当朱雀阵基的杀伐之源。剑意在鞘中蓄而不发,阵法启动时离位会自动抽取你的剑意转化为阵法的攻击法则——放心,只抽剑意不抽灵力,不会影响你后续作战。” 刘锋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本命飞剑连鞘带剑插入脚下的阵基节点,剑鞘入土三寸,鞘身上的剑意沿着地面阵纹燃烧出去,在灰土上烧出一道淡金色的法则脉络。 “风不平、柳长风,你俩去正北坎位。风不平用你那个老掉牙的阵盘当成坎位的法则中转站,柳长风用你的阵道感知去调整阵盘上的阵纹频率——看到阵盘上那根乱转的指针了吗?让它停下来,指针对准正北偏东三分。偏一分都不行!偏了坎位的能量流转就会和离位撞车,水火相冲,阵法一启动就自爆!” 风不平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面老旧的阵盘,指针正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旋转。他轻轻吸了口凉气,用那双侍弄了大半辈子阵法的老手开始小心翼翼地在阵盘上调整铭文频率。柳长风蹲在他旁边,裹着那件干袍子,眼睛死死盯着阵盘指针,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在计算阵纹频率。 “赵炎,你站正西兑位。不用你打,不用你挡,就站那里别动,拿好这面阵旗——这是我刚从储物袋最底下翻出来的阵旗,虽然破了点但还能用。阵旗不亮你就不动,阵旗一亮你就把旗往地上一插然后往后跑,跑得越快越好。听明白了吗?” 赵炎接过那面破阵旗,旗面上还有几个被虫蛀出来的小洞。他看了看旗子又看了看正前方那头还在咔嚓咔嚓磨牙的蜈蚣,咽了口唾沫:“前辈,阵旗亮了说明啥?” “说明妖兽攻破了最外层的防御圈,兑位需要引爆阵旗来封住缺口。你跑就是了。”赵炎握着阵旗的手开始发抖,但他还是站到了兑位上。 “所有金丹期修士,按照修为高低对应八卦方位——金丹初期站乾、艮、巽、坤四辅位,金丹中期站震、离、坎、兑四正位的外围,金丹后期和金丹大圆满分别站在十二个阵基节点之间充当法则连接的人形导线。每个人脚踩一个节点,听我号令注入灵力,注入的时机和量必须完全同步——早一息阵法还没启动你的灵力会被阵基反噬,晚一息能量流转已经过去了你的灵力就是白费。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几十个声音同时回答。散修们飞快地按照修为高低找到各自的阵位,有人双手掐诀,有人祭出法宝,有人紧张得手指痉挛被旁边同伴一巴掌拍在后背上才缓过来。 “雷鹏老祖。”我最后转向这位渡劫期强者,指了指大阵的正中央——破碗所在的位置,“你站阵眼旁边,用你的雷罡之力在阵眼正上方凝聚一道雷电屏障。如果那头蛮妖亲自出手轰击阵法核心,这道雷电屏障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雷鹏老祖负着双手走到阵眼旁,抬头看了看破碗碗底缓缓旋转的乌光漩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之间跳跃的紫色雷弧,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前辈放心。我就算拼了老命,应该能撑到阵法自我修复。” 蛮妖看着我们在灰雾中跑来跑去,牛脸上那个嘲弄的笑容逐渐收敛了几分。不是因为它看出了这套阵法的底细——纯粹是因为我们这些人布阵的声势有点超乎它的预料。刚才只有我一个人蹲在地上画圈,现在几十号人同时踩着阵位站定,灵石碎末在灰土上亮起第一道法则光芒的时候,整片荒原的法则结构都微微一震。 那震动极其轻微,轻微到只有布阵者本人和修士才能感知到——但蛮妖显然也感知到了。它握着骨头斧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大王。”枯树老妖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闪烁的频率加快了,“老朽收回刚才的话。他不是在瞎画——那个阵基的走向,有上古兵阵的味道。虽然阵基是用灵石碎末和破碗临时拼凑的,但底层逻辑是对的。” “阵基是对的有什么用?他有阵旗吗?有阵盘吗?有祭炼好的阵眼法器吗?”蛮妖把骨头斧子往肩上一扛,语气重新变得轻蔑起来,“就凭他们那几十号人,临时挖几个坑埋几块灵石,就能布出能挡住本王的阵法?真要布阵成功,本王把这斧子吃了。” 话音刚落,阵法的第一道法则光芒从正中央破碗的碗底冲天而起,那道光柱并不粗壮,但颜色驳杂而浓烈——赤金、暗金、幽蓝、碧绿、深紫、月白、混沌灰,七种颜色的法则光芒在光柱中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极细的法则涟漪。光柱在百丈高空炸开成一道覆盖方圆百丈的光罩,光罩将我们所有人笼罩其中,将灰雾和虫群隔绝在外。 然后十二道阵基节点同时亮起。灵石碎末中的灵力沿着我刻下的阵纹疯狂运转,阵基中浮现出十二神将的虚影——不是在千机阁里的百丈紫金神将,而是缩小到丈许高的法则投影,虽然远不如原版六丁六甲阵那般遮天蔽日,但十二道虚影同时睁开双眼的瞬间,整片荒原的法则流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是七星方位逐一亮起——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道星光透过灰雾从阵基节点的位置升起,与百丈高空的光罩穹顶遥相呼应。最后是一道混沌色的法则洪流贯穿十二神将和七星方位,将所有阵基节点全部串联在一起——四重叠阵外加法则融合,这就是六丁六甲的防御之力、苍龙七宿的星辰屏障、混元一气阵的法则协同。 蛮妖的笑容凝固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骨头斧子,然后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座突然冒出来的四重叠阵。沉默了三息之后,它转头看向枯树老妖:“你说他布不出来。他布出来了。本王的斧子——现在是你吃还是本王吃?” “大王。”枯树老妖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极其心虚地闪烁了一下,“老朽只是说‘要是能布出来老朽把树根剁了’,没说现在就剁。再说了,老朽的树根是用来走路的,剁了您让老朽怎么跟上队伍?” “闭嘴。”蛮妖的牛脸上终于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面打脸后的恼羞成怒。它双手握住骨头斧子,双臂肌肉膨胀到近乎炸裂,斧刃上暗红色的法则铭文全部同时亮起,朝光罩猛劈而下。斧刃与光罩碰撞的瞬间,炸开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光罩表面荡开一圈剧烈的涟漪,六丁六甲阵的十二神将虚影同时抬手结印,将斧刃上的力道分散到十二个阵基节点上,再由六十四个阵位上的散修们共同分担。 散修们身体同时一震,脚下的阵基节点微微下沉了半分,但光罩没有碎——裂开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缝,但裂缝在七星方位的星力灌注下只用了不到一息便自行愈合。 蛮妖的牛眼瞪得比之前更大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斧子,又看了看光罩上那道已经愈合的裂缝,再抬头看了看正站在阵眼旁边、面无表情看着它的雷鹏老祖,然后从牛嘴里挤出了一句:“……他娘的。” 第2470章 群妖嘲讽 蛮妖看到阵法的牛脸抽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句怒吼:“所有妖兽给我冲击这个阵法!还有那个布阵的小子——让他今天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妖兽大军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朝我们涌来。铁狼群在狼王的嚎叫声中率先冲锋,铁灰色的狼躯在灰雾中拉出一道道残影;蛇海在地面上铺成一片鳞光闪闪的潮水,吞天蟒的竖瞳在潮水中若隐若现;枯树老妖的根须从地底钻出来,根须末端的骨花张开了惨白色的花瓣,花心处的锯齿状牙齿咬得咔嚓响;三足鬼面蟾一瘸一拐地跳到侧翼,腮帮子鼓胀到极限,随时准备喷吐毒液;那只几千条腿的蜈蚣更是直接钻入地下,在地底快速掘进,沿途留下一条隆起的地脊线;而那个曾经是的活尸剑修则提着锈迹斑斑的长剑站在蛮妖身后,眼窝中的幽蓝魂火跳得比之前更急促了。 我知道,只有我出去才能吸引他们一部分注意力。这几个半步化神的老妖联手轰击阵法,雷鹏老祖和那几十号散修撑不了太久。十二神将的虚影虽然能分散攻击,但每一次分散都是以消耗灵石和修士灵力为代价的——钱四海刚才倒出来的灵石虽然不少,但妖兽的数量更多。耗下去,输的一定是我们。 我把勺子往阵法正中央的破碗旁边一插,勺柄上的太古符文和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瞬间建立了法则共鸣通道。勺柄尖端射出的混沌色光束在光罩内部交织成一张法则切割网,任何突破光罩外层的妖兽都会被这张网切成碎片。 然后我左手星辰刀,右手破瓢,把破锅往背上一背当护甲;盘子从腰间飞出,严丝合缝地扣在胸口心脏正前方的位置,盘面上的法则薄膜扩散成一面刚好覆盖心口的法则护心镜;破盆往头上一扣,当头盔。 就这么个造型,我迈步走出了光罩。然后妖兽那边沉默了大约两息——不是被吓的,是它们需要时间来理解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头三足鬼面蟾。它原本歪着脑袋正在用那只转到脑门上的左眼瞄准散修里面的几个胖子的肚子,余光扫到我之后,那只左眼从脑门上直接转到了后脑勺,和右眼短暂地交换了一个“你看到了吗”的眼神。 然后它整张鬼脸裂开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笑。 笑到它那布满裂纹的蟾皮都在抖,暗黄色的脓液从裂纹中被挤出来溅了一地。“这这这——这是什么造型?”它用嘶哑的尖嗓门喊道,三只脚轮流跺地,跺得灰土飞扬,“锅背在背上当乌龟壳,盆子扣在头上当帽子,还有个盘子贴在胸口——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收破烂的?刚从哪个凡人界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本君活了数万年,见过邪修披人皮的,见过佛修裹袈裟的,就没见过顶着锅碗瓢盆上战场的!” 铁狼王停止了嚎叫。它用那只竖立的暗红狼眼盯着我头顶上的破盆看了片刻,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低沉的笑声——那是狼在嘲笑猎物时才有的声音。“头盔?用盆子当头盔?还是破的!盆沿上还有缺口!本王上次看到类似的造型,是凡人村子里一个疯子在暴雨里顶着木盆乱跑,嘴里喊着天塌了天塌了。你是不是也打算喊天塌了?” 那条几千条腿的蜈蚣从地底钻出来,十六只复眼同时聚焦在我身上,颚齿咔嚓一声合拢又张开——那不是攻击的前兆,是它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到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它前半截身体高高昂起,后半截身体的几千条步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头部往尾部依次抽搐了一下,那是蜈蚣在笑。“锅是破的,盆是破的,瓢也是破的——全都是破的!你还有没有一件完整的法器?哪怕一件?你要是实在穷,本王可以赞助你一块灵石——不过本王觉得一块灵石大概够你把全套厨具换成新的了,还能剩点买双鞋。说真的,你这一身东西加起来的价值,可能还不如本王的半截颚齿。本王的颚齿好歹还能当法器卖,你这一身能干嘛?卖废铁?” 枯树老妖没有笑,但它树干裂缝中那团幽绿妖光的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那是一种在强忍着不笑出声的闪烁方式。它用苍老的声音慢慢悠悠地说:“老朽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不少体修,有的穷,有的富,有的光膀子,有的穿神甲。但头顶破盆、胸挂破盘、背扣破锅、手拎破瓢——这种穷到自带厨房上战场的,老朽确实是头一回见。那口锅还是破的,锅底有裂纹,小子你知道那裂纹用的是什么修补法吗?不是炼器师的天火熔铸,不是符修的金符补缺,是法则本源硬灌进去强行愈合的——这是把锅当法宝炼了。老朽敬你是个人才。” 那头活尸剑修提着手里的锈迹长剑,眼窝中的幽蓝魂火直勾勾地盯着我。它生前是元婴期剑修,就算变成了活尸,审美也是剑修的审美——简约、锋利、一剑破万法。它看着我这副浑身挂满厨具的造型,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干涩空洞的声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的话:“本王生前……那把剑鞘都比你这套行头值钱。”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上的阵法铭文早就断裂了大半,剑柄上缠的防滑绳也已经腐烂得只剩几根纤维,剑格上镶嵌的宝石被人撬走了,剑鞘更是早就不见了——但至少剑本身曾经是一柄好剑。 它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锈剑的剑身,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嗡鸣,语气里带着一丝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没消散的骄傲:“百炼玄铁,地火淬锋,元婴蕴养三百年。比不上你这一身……破烂。”它说“破烂”两个字的时候,幽蓝魂火极其微弱的跳了一下,像是在叹气。 蛮妖一直没笑,它扛着骨头斧子,猩红的牛眼死死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嘲弄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修士——有的狂,有的傲,有的临死前嘴硬,有的被围时求饶。但一个体修,面对几千头妖兽的包围圈,主动从阵法里走出来,头上扣个破盆,胸口挂个破盘子,背上背着破锅,手里拎着破瓢,脸上还挂着一个“我是来野餐的”笑容——它没见过这种人。 它把我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它的牛眼微微眯了起来。 “本王收回之前那句话。”蛮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你不是收破烂的。收破烂的不会把这些东西穿在身上还这么自信。”它顿了顿,牛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但那个疯子的眼神又让它莫名地觉得有一丝不安,“不过你这造型,本王还是想说一句——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过家家的?锅碗瓢盆全齐了,缺不缺一把炒勺?” “不用缺。”我举起右手的破瓢,“瓢可以当炒勺用。” 蛮妖的眼角抽了一下。一头半步化神的上古蛮妖,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纯体修,眼角抽了。它深吸一口气,把骨头斧子往地上一顿,斧柄末端的腿骨深深嵌入灰土之中,暗红色的法则冲击波从斧刃与地面的接触点炸开,将周围的灰雾都逼退了几分。 “几个老家伙,跟本王一起先拿这个小子。其余的继续冲击阵法——踏平他们的阵法,我们把他们送给贵客。”它说完这句话,猩红的牛眼扫过枯树老妖、三足鬼面蟾、巨型蜈蚣和活尸剑修,“这小子有点东西——他身上的法则波动不对劲。” 枯树老妖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闪烁了一下,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郑重:“老朽注意到了。他身上至少有七八种完全不同的法则波动在同时运转,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 “所以才要联手。”蛮妖把骨头斧子从地上拔起来,斧刃遥遥指向我,暗红色的法则铭文沿着斧刃从斧柄一路燃烧到斧尖,“枯树用藤蔓锁他下盘,蜈蚣从地底偷袭他后心,鬼面用毒雾封他视野,活尸正面牵制他的刀——本王亲自破他的防御。他背上那口锅防御最强,本王从正面用斧子劈他的护心镜,护心镜一碎锅就会自动回防护主,这时候枯树从后背用骨花咬他后颈,蜈蚣从脚底破土咬他脚踝——上下前后左右,六路同时出击。他再邪门也只有一个人,只要配合到位,一轮就能拿下。” 我听完这段战术布置,忍不住在心里给蛮妖鼓了个掌。这头妖兽不仅会说话、会用斧子、会打心理战,还能根据对手的装备特点当场制定出针对性的合击战术——这套战术如果对上任何一个正统化神期修士,确实非常有效。但问题是,它所有的战术推演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上:它以为这些厨具只是防御法器。 “商量好了?”我冲蛮妖咧嘴一笑,牙齿在灰蒙蒙的雾霭中闪着森白的光,“那该我了。风雷足——开。星辰骨——开。太古巨神躯诀——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血勇状态——开。混沌龙神魔血——开。巨神凝爆术——开。五脏神——开。道种之力——开。” 每喊一声“开”,我身上便有一道法则光芒炸开。风雷足炸开的是紫金色的雷弧和青色的风刃,双腿从脚踝到膝盖被风雷之力裹成了一双贯穿灰雾的风雷战靴。星辰骨炸开的是璀璨的星蓝色光芒,九颗星辰符文在全身骨骼上逐一亮起,透过暗金皮肤能看到骨腔中翻涌的星力密度已经凝聚到了液态。太古巨神躯诀炸开的是暗金色的巨神虚影,虚影在我身后拔地而起,头冠擦过灰雾穹顶,眉骨如悬峰,瞳孔深处燃烧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暗金赤光。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炸开的是混沌色的黑洞漩涡,漩涡在我身周高速旋转,将周围灰雾中的法则碎片一股脑吸进来炼化成气血本源。血勇状态炸开的是暗红色的气血纹路,纹路从心脏出发沿着经脉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肤,暗金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血管网络。混沌龙神魔血炸开的是混沌色的龙形虚影,混沌龙从我背后冲天而起,龙身绵延数百丈,龙鳞每一片都闪烁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光芒。 巨神凝爆术炸开的是暗金色的凝爆光球,太古巨神虚影双手高举过顶,双掌之间一轮暗金色的能量光球正在发生链式法则裂变。五脏神炸开的是五色光环,各执法则神兵护住五脏六腑。 道种之力最后炸开——人间烟火道种在识海中炸开万家灯火,灶火烛火炉火篝火烽火灯火烟火,千千万万种人间火焰的本源在识海中汇聚成一道薪火相传的大道真意,然后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在灰雾中硬生生开辟出一片属于人间烟火的法则领域。 几百到道法则光芒同时在我身上炸开,颜色多到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暗金、赤金、深紫、幽蓝、墨绿、月白、星银、混沌灰、烟火暖黄,九色法则交织缠绕,在我的体表形成了一道七彩斑斓到近乎光污染的法则护甲。远远看去,我整个人就像一颗被点燃了所有颜色的法则烟花。 妖兽那边沉默了。不是之前那种憋着笑的沉默——是全体傻眼。 枯树老妖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停止了闪烁,沉默了整整五息。五息之后,它用苍老而颤抖的声音缓缓开口:“老朽收回刚才的话。他不是邪门——他是把所有能搞到的法则全塞进了一具肉身里。 太古巨神、远古神魔、混沌龙族、星辰法则、五行法则、风雷法则、吞噬法则等几百种法则融合起来。 几百种完全不同的法则体系。没有灵力,全凭气血本源硬扛。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天才,法体双修的有,但他这个路子,根本不是修炼——是把自己当炼丹炉,把所有能找到的天材地宝法则碎片全部扔进去一起炼。炼成了就是万法归宗,炼不成就是法则崩碎形神俱灭。这小子走的路,比我们妖兽还野。” “你刚才不是说他这身是破烂吗?”铁狼王夹着尾巴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朽说错了。”枯树老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意,“那不是破烂——那是他把自己炼成了一件人形混沌法器。老朽刚才还在想,一个体修凭什么能同时运转这么多法则,现在想通了——他靠的不是灵力,是气血本源在硬扛,而那些锅碗瓢盆是帮他分担法则反噬的共生法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和那些厨具是一体的。” 三足鬼面蟾的腮帮子已经瘪了,它刚想对着我喷的那口毒雾在它看清我身上九色法则齐炸的瞬间被它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得太急,毒雾从鼻腔里倒灌出来,呛得它连打了三个喷嚏,每打一个都从鼻孔里喷出一小团惨绿色的毒烟,烟里还夹着几滴腐蚀性的鼻涕,溅在自己脚面上烧得它嗷嗷叫。“法则烟花了!这他娘的是法则烟花!本君就说这个人不对劲——正常人谁会顶着盆子出来?不是傻子就是有恃无恐!”它一边擦脚面上的鼻涕泡一边嚎。 活尸剑修眼窝中的幽蓝魂火剧烈闪烁,对法则波动的敏感度远高于其他妖兽。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又抬头看了看我身上那几百道互相交织的法则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干涩空洞的声音说了一句:“本王方才说他这一身不如本王的剑鞘……现在本王收回。剑鞘卖不了那么多法则。”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王生前要是能融合十种法则,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蛮妖的牛脸上,那个之前嘲弄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它看着我这身法则齐炸的造型,猩红的牛眼瞪得史无前例的大,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哗众取宠,杀了他!” 第2471章 五大妖王联手 “强化——兽化!”蛮吼声落,它那原本就堪比城门的躯体骤然膨胀。肌肉块块隆起,暗红色的兽毛根根倒竖,每一根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牛角上的暗红法则铭文从角根一路烧到角尖,整对角都燃起了暗红色的妖焰。 它的脊椎骨节节爆响,肩胛骨向外突展,手臂粗了三圈不止,握着斧柄的指骨缝隙中喷出暗红色的妖力气焰。最骇人的是它的胸腔——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兽化后变得如同战鼓轰鸣,心跳声波以肉眼可见的暗红涟漪向四周碾压,灰雾被震散,地面的骨头碎片被震上半空,连远处的铁狼群都被这心跳声吓得夹紧了尾巴。 “狂暴!”蛮妖再次暴吼,猩红的牛眼中理智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嗜血杀意。暗红色的狂暴气焰从它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了一层燃烧的妖力外衣。狂暴状态下的妖力波动比之前暴涨了少说五成,整个妖的气息已经无限逼近真正的化神期。 我心头一跳。狂暴?这他娘的不是我的血勇状态吗?血勇状态是纯体修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一种本能——燃烧气血本源,换取短时间内肉身战力的极限爆发。这蛮妖的狂暴和我的血勇状态如出一辙,区别只在于它燃烧的是妖力本源,我燃烧的是气血本源,但底层逻辑完全一致。 而且它还会强化兽化——将自己的妖躯进一步推向妖兽本能的极致,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来碾压对手。这不就是体修的路子吗?一头妖兽,走的是体修的路子,还走出了自己的体系! 就在蛮妖冲出的同一时刻,其余几位妖王也同时动了。枯树老妖叹了口气,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猛然大盛,苍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老朽就知道拦不住他。那便战吧——万木逢春,枯骨生花!”它的根须从地底疯狂涌出,每一条根须都有水桶粗细,根须末端的骨花张开了惨白色的花瓣,花心处的锯齿状牙齿疯狂开合。 与此同时,它那光秃秃的枝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密密麻麻的惨白色花苞,花苞在同一瞬间全部绽放,千百朵骨花同时在枝头盛开。整棵树从一棵枯树变成了一棵繁花似锦的白骨花树——繁花似锦,但每一朵花都在咀嚼,磨牙声汇聚成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唱。这就是枯树老妖的法则——生命与死亡的融合。它能让枯木逢春,但逢出来的“春”是吞噬生命的白骨之花。 三足鬼面蟾腮帮子鼓胀到近乎透明,透过薄薄的腮膜能看到里面翻涌的惨绿色毒液已经浓缩到了接近固态的程度。它歪着脑袋,两只不对称的眼珠子同时盯住我,然后大口一张,喷出一道惨绿色的毒液洪流。 毒液不是液柱状,而是喷出后在空中自行炸开成一片笼罩数十丈方圆的毒雾之云。毒云中传来它嘶哑的尖笑:“万毒蚀骨!本君的毒,专门腐蚀法则——你那口锅挡得住物理攻击,挡得住法则侵蚀吗?” 几千条腿的蜈蚣则直接钻入地下,在地底快速掘进,从地面上只能看到一条快速游动的隆起地脊线。地脊线绕到我身后,然后骤然破土而出——数千条步足同时从地底刺出,每条步足末端的爪钩都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如同一片从地底刺出的刀山。它的法则最简单也最致命——速度加穿透。 几千条腿同时刺出,每一条腿都能单独锁定目标,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活尸剑修没有喊任何招式名,只是默默举起了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但就在剑举到最高处时,它眼窝中那两团幽蓝魂火骤然炸开,化作漫天幽蓝色的魂火之雨洒落在锈剑上。魂火沿着剑身上的断裂铭文蔓延,将那些早已断裂的阵法纹路重新点燃——不是修复,是用魂火强行替代断裂的铭文节点。 锈剑在魂火灌注下焕发出幽蓝色的剑芒,剑锋上的剑意从死寂变得凌厉,这一剑中蕴含的剑意,已经有了半步化神的雏形。“本王生前有一剑,名断念。”它用干涩空洞的声音缓缓说道,“断的是敌人的求生之念,也是自己的退路之念。本王死后断了退路,这一剑便成了死剑。请君品鉴——死剑断念。” 五道攻击,五个方向。蛮妖正面劈斧,枯树老妖的骨花藤蔓封我下盘,三足鬼面蟾的毒云罩我头顶,巨型蜈蚣的刀山从背后破土,活尸剑修的断念死剑直刺我心口。 五个妖王的配合比之前在混元一气阵里天地三才阵的三大虚影还默契——不是法则联动,而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它们在这片荒原上并肩作战了不知多少年,彼此之间的配合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 我深吸一口气。风雷足在脚下炸开紫金色的雷弧,左足踏风右足踏雷,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被风雷炸碎的残影。真身已经冲天而起,迎着三足鬼面蟾的毒云正面撞上去。化源功直接把这些毒吸收了,转化成我气血之力。 毒云刚被吸完,我就看到三足鬼面蟾那张歪到极致的鬼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它腮帮子再次鼓胀,第二口毒液已经蓄势待发——它早就料到我会用碗吸第一波,所以第一波毒雾只是个诱饵。 “本君打架从来都是三连喷,你以为吸完一口就完事了?第二口——来了!”它大口一张,惨绿色的毒液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毒液钻头朝我胸口轰来。 “破盆!”我暴喝一声,头顶破盆上的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将那团神魂冲击波正面喷入毒液钻头的核心。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则在半空中碰撞——毒液是腐蚀肉身的物理法则,神魂冲击波是攻击神识的精神法则,两者本不该有交集。 但蛤蟆喷出的神魂冲击波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将毒液中的妖力烙印全部震碎。毒液失去了妖力烙印的控制,立刻从一道凝聚的毒液钻头炸开成一团无害的毒雾,被化源功的黑洞漩涡轻松吞噬。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蛮妖的骨头斧子已经到了我面门前三尺。斧刃上那团暗红色的骷髅虚影张开大口,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纯粹的杀伐妖焰,嘴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骷髅尖啸。那尖啸是纯粹的神魂攻击,直冲识海——但我的识海有神识宫阙和太古禽兽经双重防御,骷髅尖啸撞上去只激起了一圈涟漪。 “来得好!”我右手星辰刀迎上,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同时炸开最璀璨的星光。刀斧相交,暗金色的刀芒和暗红色的斧刃在碰撞点上炸开一道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冲击波将周围的灰雾全部炸散,地面被震裂出数十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蛮妖被一刀震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我也是右臂微微发麻——这家伙的蛮力确实大得离谱,几乎不在我的太古巨神躯诀之下。 但蛮妖连退势都没稳住,右脚往后猛踏止住退势,左脚前踏借力反冲,骨头斧子抡圆了第二斧劈面而来。斧刃上的骷髅虚影这次张开了三张重叠的嘴,每一张都在发出不同频率的尖啸——三重叠加的神魂攻击!它的战斗风格就是如此狂暴——不退、不防、不喘气,每一斧都比上一斧更重,每一斧都抢在对手回气的间隙砍出,这就是狂暴叠加兽化后的蛮妖,它的眼中已经没有战术,只有最纯粹的进攻本能:劈、再劈、继续劈,直到对手被劈碎为止。 与此同时,枯树老妖的藤蔓已经从四面八方锁死了我的下盘移动空间。几十条藤蔓交织成一张立体藤网,将我和蛮妖的战斗区域围成了一个封闭的角斗场。它在缩小战场,逼我在方寸之间硬接蛮妖的狂暴连斩。更阴险的是,藤网上盛开的骨花同时释放出一种极细的花粉——不是毒,是麻痹法则。花粉附着在皮肤表面,会沿着毛孔渗入经脉,麻痹对手的神经反应速度。但我的太古巨神躯诀淬炼过的暗金皮肤毛孔可以自主闭合,花粉根本渗不进去。 活尸剑修的死剑断念在这一刻终于刺到,剑锋直指我后心。这一剑的角度极刁钻——不是从我背后刺来,而是从我右侧的藤网缝隙中斜刺而入,正好卡在我回刀格挡蛮妖的间隙。锈剑上的幽蓝魂火在剑锋触碰到我背后破锅的瞬间,魂火沿着锅底蔓延试图渗透锅底的法则防护层。 我后背肌肉猛然绷紧,太古巨神躯诀的暗金皮肤主动硬接了活尸剑修这一剑的魂火侵蚀。魂火在我后背上烧出几道焦痕,但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在同一时刻自动反击——血焰从锅底炸开,沿着锈剑的剑身反烧回去,将剑身上的幽蓝魂火全部吞噬。活尸剑修眼窝中的魂火剧烈闪烁了一下,它显然没料到我背上那口锅不仅能防物理攻击,还能主动反击神魂侵蚀。 “该我了。”我一步踏出,风雷足的风雷之力在脚下炸开,身形从蛮妖的斧光间隙中穿过,刀锋横扫。蛮妖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它的牛角划过,在角根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蛮妖吃痛发出一声震天蛮吼,但它的狂暴状态下痛觉反而会激发更强的战意——角上的刀痕越深,它的下一斧就越重。 但我的目标不是它。这一刀横扫是虚招,真正的攻击在左手破瓢掷出,直取枯树老妖树干中央那道裂缝。枯树老妖显然没料到我会在正面硬刚蛮妖的同时忽然攻击它,仓促之间将所有藤蔓收回护住主干。暗金长矛贯穿了十几层藤蔓后力竭消散,但这一瞬间的防御收缩,藤网的封困就出现了一个缺口。 我从那个缺口中纵身跃出,左手破瓢横在腰侧,葫芦虚影张到最大,混沌火焰烧向正在重新蓄力的三足鬼面蟾,将它的第三口毒液硬生生逼回了嘴里。 三足鬼面蟾被自己的毒液呛得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右腿凌空一记鞭腿,腿风将刚从地底破土而出的蜈蚣头抽得歪了半圈——巨型蜈蚣那几千条步足的同步攻击被这一腿抽乱了节奏,步足之间的配合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几十条腿互相绊在一起打了结。 同时后背一拱,破锅锅底硬接蛮妖的第三斧——这一斧力道大得破锅锅底发出一声震天闷响,锅底的血焰纹路被劈得剧烈闪烁,锅身在我背上震了三震,我整个人被这股蛮力砸得往下一沉,脚下的灰土被踩出两个没到小腿的深坑。 “这家伙力气真他娘的大。”我龇牙咧嘴地从坑里拔出一条腿,右臂青筋暴起反手一刀将蛮妖逼退半步。就在这时,五个妖王同时发出一声咆哮,不是蛮吼,不是嘶鸣,不是嚎叫——是领域。蛮妖的领域第一个展开,猩红色的杀伐妖域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领域覆盖之处,灰褐色的硬土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脚下的地面变得粘稠如血沼。站在血沼之中,四肢会变得越来越沉重,血液会变得越来越烫,心跳会越来越快——快到超出肉身负荷的极限。这是纯粹的杀伐领域,用最原始的杀意侵蚀对手的肉身本能。 枯树老妖的领域紧随而至。墨绿色的生命凋零领域与蛮妖的血色杀伐领域完美叠加。一红一绿两道领域光晕重叠之处,灰土地面上竟同时冒出了白骨之花和血色藤蔓——两种法则领域产生了协同效应,杀伐之力催生了白骨之花的生长速度,生命凋零之力又反过来强化了杀伐领域的侵蚀深度。 三足鬼面蟾的领域是惨绿色的万毒沼泽。毒液从地底渗出,在荒原表面形成一片不断冒泡的毒沼。毒沼中的毒液会自动锁定领域内所有非妖兽单位的气血波动,然后沿着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到脚下,从脚底的涌泉穴渗入经脉。 巨型蜈蚣的领域是暗紫色的千足之影。领域展开后,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足影,每一只足影都是它千足法则的投影,可以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当足影是虚时,它只是一道无害的幻影;当它化为实时,就是一道能贯穿护甲的利刃。 活尸剑修的领域最特殊。幽蓝色的断念剑域,没有杀伐之力,没有侵蚀之力,没有毒,没有影,只有一种极致的、纯粹的孤独感。它的剑域内听不到任何声音,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一柄锈剑悬在半空,剑锋上倒映着你最不愿回忆的一段过往。这不是攻击肉身的领域,这是攻击道心的领域。 五重领域叠加,五色妖光在荒原上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则熔炉。我站在五重领域的正中央,感觉四肢像被灌了铅,脚底的毒液正在往上蔓延,空气中密密麻麻的足影随时可能化为实体刺穿我的防御,而活尸剑修那柄悬在半空的锈剑已经开始倒映出我在流云宗废墟中亲手埋葬同门的画面。 “小子。”蛮妖扛着骨头斧子站在五重领域的最前端,猩红的牛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郑重其事的杀意,“本王承认你很强。单打独斗,本王不一定是你对手。但这片荒原上,本王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本王的领域能强化所有妖族的气血本源,本王的兄弟们的领域能强化本王的杀伐之力。你面对的不是五个独立的敌人,你面对的是一个整体的妖兽军团。放弃抵抗,留你全尸。” 我站在五重领域正中央,低垂着头,暗金皮肤表面被五种法则侵蚀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蛮妖以为我终于力竭了,往前踏了一步,准备举起斧子给出最后一击。 然后我抬起头,冲它笑了一下。“领域是吧?五个是吧?整体的妖兽军团是吧?”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血本源在这一刻燃烧到极限,“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挡在老子面前,都不好使。” 第2472章 一脸享受 太古巨神虚影在我身后猛然睁眼。这一次的巨神虚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眉骨如两座倒悬的山峰,瞳孔深处燃烧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暗金赤光,脊椎从后颈到尾椎一节节隆起,每一节骨节都在发出山崩地裂般的爆响。巨神的两侧肩胛骨向外突起,暗金色的骨刺从肩胛骨上生长出来,在巨神背后展开成一双遮天蔽日的骨翼,骨翼上覆盖的暗金薄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上古神纹,每一道神纹都在吞吐灰雾中的法则碎片。巨神的双臂肌肉虬结如山峦,双拳握紧时指缝中溢出的暗金光芒将周围的灰雾都烧出了好几个窟窿。 远古神魔虚影从另一侧拔地而起。暗紫色的神魔鳞甲在灰雾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鳞甲边缘燃烧的不灭神魔之焰比平时高了整整三倍,火焰从紫色烧到紫黑,又从紫黑烧到暗红。神魔额头上三根弯曲的魔角同时亮起不同形态的上古杀伐法则——左角铭刻着屠神法则,右角铭刻着戮魔法则,中间那根最长的角上则铭刻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没完全摸透的混沌杀意。神魔之爪十指张开,爪尖上的寒芒在灰雾中拉出十道暗紫色的光尾。 左手星辰刀,右手破瓢。星辰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逐一亮起。这一次不是一颗接一颗地亮,而是九颗符文在同一瞬间同时炸开。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以及刀柄上那两颗从未亮过的暗星符文——九星连珠,星辉在刀身上连成一条贯穿刀锋的璀璨星河。星河在刀身上流淌翻涌,刀芒从暗金变成了纯正的星蓝色,又在星蓝色中透出九颗符文的暗金赤光。破瓢横在腰侧,葫芦虚影张到最大,葫芦口处的混沌火焰不再是红色,而是九种法则碰撞之后产生的混沌色——火焰边缘翻涌着暗金、赤金、深紫、幽蓝、墨绿、月白、星银、暗红、暖黄九色光晕,火焰本身的温度高到连灰雾都被烧出了真空。 “炒菜十八摸——”我一声长啸,脚下风雷足炸开的紫金雷弧将地面轰出一个三尺深的焦坑,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投石机甩出去的暗金陨石,拖着风雷双尾直直撞向蛮妖正面劈来的骨头斧子。 “第一摸——切!” 星辰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与斧刃相交的瞬间,九星连珠的星力沿着刀锋灌入斧刃上的骷髅虚影之中。骷髅虚影张开三张大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啸,九颗星辰的光芒便从骷髅内部炸开——骷髅的下巴被星力炸飞,上颚被星力贯穿,三张嘴全部哑火。蛮妖的虎口被这一刀震得崩裂,暗红色的妖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它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但狂暴状态下的蛮妖根本不在乎疼痛,斧柄在掌心转了一圈卸掉刀劲,反手便是一斧横扫我腰际。斧刃上的骷髅虚影虽然碎了,但斧刃本身的蛮力还在——那是将一整座山峰拦腰劈断的力道。 “第二摸——颠锅!”我右腿凌空一记鞭腿,腿风裹挟着风雷足的风雷融合之力正面撞上斧刃侧面。腿骨和斧刃碰撞的瞬间炸开的不是血肉横飞的闷响,而是金铁交鸣的脆响——星辰骨淬炼过的腿骨硬度早就超越了大多数法器,斧刃上的暗红法则铭文被这一腿震得明灭不定。蛮妖的斧子被腿力带偏了方向,从我腰侧三寸处擦过,劈在脚下的灰土地上,将地面劈出一道绵延数十丈的裂缝。 “第三摸——勾火!”破瓢的混沌火焰在我右手中化作一道火鞭,一鞭抽出缠住了枯树老妖从侧翼刺来的十几条藤蔓。混沌火焰顺着藤蔓烧上去,藤蔓表面的骨质层被烧得噼啪炸裂,藤蔓内部翻涌的幽绿妖力在混沌火焰的焚烧下节节败退。但枯树老妖的藤蔓实在太多了——我刚烧断十几条,又有几十条从另一个方向补了上来,藤蔓末端的骨花张开了惨白色的花瓣,花心处的锯齿状牙齿疯狂开合,从四面八方朝我的四肢关节咬来。 “太古巨神——给我撕了这些树根!”我暴喝一声,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双拳齐出。巨神的左拳轰入藤蔓最密集的区域,拳劲将几十条藤蔓同时震碎;右拳砸在枯树老妖的主干侧翼,虽然没有直接命中树干核心,但拳劲透过枝干传导过去,将树干上那千百朵白骨之花震落了大半。枯树老妖发出一声闷哼,树干中央那道裂缝中的幽绿妖光剧烈闪烁,根须从地底疯狂涌出试图重新编织藤网。 “远古神魔——那头蛤蟆交给你!”远古神魔虚影张开神魔之爪,爪尖上的暗紫魔焰凝聚成五颗燃烧的魔焰弹,朝三足鬼面蟾的方向同时甩出。三足鬼面蟾刚把被自己毒液呛到的气缓过来,腮帮子鼓胀到极限准备喷第四口毒雾——结果一抬头看到五颗魔焰弹排成一道弧线朝它飞来,吓得它那张不对称的鬼脸歪到了这辈子最离谱的角度,左眼转到了头顶,右眼转到了下巴底下,两只眼睛终于在同一水平线上短暂地交会了一瞬——看到的就是五颗魔焰弹在它面前同时炸开的画面。魔焰弹炸开的暗紫色冲击波将它的毒雾全部蒸发,冲击波余波将它掀翻了三个跟头,三条腿朝天地躺在毒沼里,腮帮子还在抽搐着想喷毒,但喷出来的只有几缕无害的青烟。 “第四摸——爆炒!”我趁着枯树老妖藤蔓被巨神撕碎、三足鬼面蟾被神魔掀翻的间隙,身形在风雷足的加持下如同一道鬼魅般闪到巨型蜈蚣的正上方。巨型蜈蚣刚从地底钻出来,几千条步足正在重新校准攻击角度,忽然看到我凭空出现在它头顶,十六只复眼同时瞪大。几千条步足同时调整方向朝上刺来,但风雷足的速度比它更快——我双腿在空中连踏,每一步都踩在一条步足的爪钩上,将步足踩得歪七扭八。几千条腿本来是同步攻击的精密机器,被我这一通乱踩之后步足之间的配合彻底乱了套,几十条腿互相绊在一起,又绊倒了相邻的几十条,相邻的又绊倒了更远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在蜈蚣身上反向重演,从头部传到尾部,几千条腿最后缠成了一个大疙瘩。 “第五摸——出锅!”星辰刀一刀劈在蜈蚣头部那对巨大的颚齿上。颚齿上的墨绿毒液被九星连珠的星力震得四处飞溅,颚齿内侧的两排倒刺被刀锋削掉了一半。蜈蚣疼得发出一声尖锐的虫鸣,后半身缠成一团的步足同时抽搐,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 活尸剑修的死剑断念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刺到我后心三尺之外。它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当我和蛮妖对拼、和枯树老妖角力、和蜈蚣缠斗之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锈剑上的幽蓝魂火凝成一道极细的剑芒,剑芒中蕴含的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个元婴剑修死后残存的最后一道纯粹剑意。这一剑没有声音,没有威压,没有任何能被神识提前感知的杀意——它就是一柄锈剑,一道魂火,一个死去的剑修在尘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 但我后背上那口破锅比任何神识都更早感知到了这一剑。锅底的血焰纹路在剑锋距离我后心还有三尺时便自动激活,血焰从锅底炸开,化作一只血焰朱雀展翅飞出。朱雀的双翼卷住锈剑的剑身,血焰沿着剑身反烧回去,将剑身上的幽蓝魂火一层层剥离、吞噬、炼化。活尸剑修眼窝中的魂火剧烈闪烁,它想抽剑后退,但血焰朱雀的双翼已经锁死了剑身——破锅的血焰对魂火有天然的克制,魂火本身就是神魂燃烧后的残余,而血焰是气血本源燃烧后的精华,两者同属“燃烧生命”的法则范畴,但血焰的燃料是我这具被太古巨神躯诀淬炼过的变态肉身,而魂火的燃料只剩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枯骨。 锈剑上的魂火被血焰吞噬殆尽,剑身从幽蓝色变回了锈迹斑斑的暗褐色。活尸剑修抽回锈剑时,剑身上的最后一道阵法铭文也断了——那是它生前刻在剑上的本命铭文,断了就再也无法用魂火重新点燃。 “你的剑断了。”我头也没回,星辰刀横扫逼退蛮妖,右腿一记后蹬将刚爬起来的蜈蚣又踹回地上,左手的破瓢朝枯树老妖的方向又甩了一道混沌火墙挡住它新一轮的藤蔓攻势,然后才侧头看了活尸剑修一眼,“不过你的剑意没断。你的剑道天赋,放在生前绝对是一方剑道宗师。可惜了——你要是活着,我还真想跟你好好切磋一场。” 活尸剑修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眼窝中的幽蓝魂火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清的程度,但它握着锈剑的手反而比之前更稳了。它用干涩空洞的声音缓缓开口,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除死寂之外的某种情绪:“本王生前没有遇到过能正面硬接死剑断念的体修。你是第一个。若本王还活着,定要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蛮妖从侧面一斧劈开混沌火墙,骨斧上的暗红铭文在火墙的高温下被烧得滋滋作响,但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狂暴状态下的痛觉对它来说只是兴奋剂。它大踏步地冲过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脊柱上的骨节在冲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它那双猩红的牛眼死死盯着我,瞳孔中的杀意已经浓到了近乎液态的程度。 “小子——你是本王遇到过的所有体修里,最难缠的一个。本王收回之前所有的话。你不是收破烂的,不是疯子,不是什么顶着盆子上战场的傻瓜。你他娘的就是个怪物!但本王也是怪物!今天就让荒原上所有活物都看看——是老子这头上古蛮牛硬,还是你这个万法归宗的体修硬!” “硬碰硬?来啊!”我仰天大笑,声浪将周围的灰雾冲得四散翻涌。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脱离了任何战术、法则、领域的框架,退化成了最原始的肉身互殴。 没有法则对轰,没有领域碰撞,没有九星连珠,没有混沌火焰。就是纯粹的拳头对斧头,膝盖对牛角,额头对额头。 我连破瓢都收起来了,双手握刀也不用刀了——把星辰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握拳,拳锋上的暗金皮肤在一次次碰撞中迸出密集的火星。蛮妖也把骨头斧子扔了,它那把斧子的斧刃已经被我的拳头砸出了七八道豁口,再砸下去就要断了。它握紧两只比磨盘还大的牛蹄拳,拳面上覆盖着厚达数寸的角质层,角质层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法则铭文碎片。 “来!谁先退谁是孙子!”蛮妖双拳对撞,炸开的妖力气浪将脚下的灰土掀起三层楼高的土浪。它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心跳声从胸腔中传出,如同战鼓轰鸣。 第一拳。我的右拳和蛮妖的左拳正面碰撞,炸开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灰雾全部震散。脚下的灰土地面承受不住这股蛮力,以我们两人为中心往下塌陷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深坑。蛮妖的牛蹄拳被我一拳砸出了裂纹,它闷哼一声,但半步不退。第二拳紧跟着轰出,砸在我的左肩上。 我被这一拳砸得整个人往右横移了三尺,脚下在灰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我反手一把抓住蛮妖的手腕,将它连牛带人甩了出去。蛮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但坑还没塌完它就已经从坑里弹了出来。第三拳轰在我胸口,第四拳砸在它牛角上,第五拳第六拳第七拳——每一拳都是结结实实的肉搏,每一次碰撞都让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 枯树老妖试图用藤蔓偷袭,被太古巨神虚影反手一记大耳光连树根带藤蔓一起抽飞。它的根须被这一耳光从地底拔出来大半,整个树干往左边平移了十丈,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树形大坑。坑里传来它苍老的呻吟:“老朽就说应该先把遗言想好……这小子打起架来根本就不是人……”三足鬼面蟾又想喷毒,蛤蟆虚影直接一头撞在它肚子上,把它撞得毒液回流腮帮子鼓成两个透明的大球,三只脚朝天在地上蹬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死蛤蟆不讲武德”。 巨型蜈蚣刚从缠成一团的步足中挣脱出来,就看到一个暗金色的拳头在它复眼中越放越大,一拳被轰飞出去,几千条腿在空中全部伸直。活尸剑修站在远处,没再出剑——不是不想出,是刚才那柄锈剑上的最后一道铭文已经断了,再出剑这柄剑就彻底碎了。它就这么拄着剑看着我和蛮妖互殴,眼窝中的魂火跳得很快——大概是看呆了。 而在阵法光罩里面,几十号人趴着围观,鸦雀无声。 “老钱。”赵炎的声音很轻,“前辈是不是……忘了自己还会开领域、用法则?刚才那法则齐开多帅,现在怎么又回到拳头互殴了?” “你不懂。”钱四海的胖脸上浮现出一种过来人的深沉表情,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战场,“前辈这是在享受。” 而战场正中央,我和蛮妖已经打完不知道多少个回合。我右脸颊暗金皮肤上印着蛮妖牛蹄拳的压痕,左肩有它牛角顶出来的淤青,胸口被它脑袋撞了三下,肋骨隐隐发酸。蛮妖比我更惨——左角被我掰裂了半截,右眼眶被我一拳打得肿成了拳头大的包,嘴角挂着妖血,下巴上缺了颗牙,身上的兽毛被我薅秃了好几个区域。 第2473章 打败五大妖王 蛮妖从地上爬起来,牛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几分戏谑的嘲弄了。它嘴角还挂着刚才被我砸出来的妖血,左角上那道刀痕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珠。它抬起蹄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蹄背上被染红的兽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抬起头,猩红的牛眼里第一次没有了任何轻蔑、任何算计、任何战术评估——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最不加修饰的暴怒。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蛮牛,被一个顶着破盆的人类用拳头砸掉了半颗牙,这口气要是能咽下去,它就不配叫荒原之主。 “小子。”蛮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低沉,低沉到周围的灰雾都随着它的声音在微微震颤,“本王在这片荒原上活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本王见血的。”它把那柄被我的拳头砸出了七八道豁口的骨头斧子从地上捡起来,双手握住斧柄,斧刃上的暗红法则铭文重新燃烧起来,这一次的火焰不是暗红色——是深红近乎发黑的暴怒之焰。火焰沿着斧刃蔓延到斧柄,又从斧柄蔓延到它的双臂,整条手臂的兽毛都被这股暴怒之焰点燃,在灰雾中烧出两道猎猎作响的火袖。 “本王今天不要你的全尸了。本王要把你剁成肉酱,用你的骨头磨粉泡酒,用你的皮蒙战鼓,用你的头骨当夜壶——然后把你那口破锅融了打成尿壶盖!” “来,试试看。”我把星辰刀从地上拔出来,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重新亮起。嘴角还挂着笑,但体内的气血本源已经燃烧到了临界点——这家伙被我砸掉了半颗牙之后妖力不但没有衰退,反而因为暴怒又往上暴涨了一截。 蛮妖不再废话,脚下炸开暗红色的妖力冲击波,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被投石机甩出去的陨石朝我正面撞来。双手握着骨头斧子高举过顶,斧刃上的暴怒之焰在劈落的瞬间炸开成一头燃烧的蛮牛虚影——不是法则,是纯粹的妖力凝形,是将体内所有的怒火全部灌进了这一斧之中。 我侧身闪避,斧刃擦着左肩劈下,暴怒之焰的余波将肩头的暗金皮肤烧出了一道浅浅的焦痕。但蛮妖这一斧根本没收力,斧刃劈进地面,将灰土劈出一道绵延百丈的裂缝。它借势一个旋身,右腿膝盖朝我心口顶来——这一膝盖的力道,能把一座山峰拦腰顶穿。我左臂横在胸前硬接了这记膝顶,整个人被顶得往后滑了数丈,脚下在灰土上犁出两道深沟。蛮妖见我退势已成,右脚猛踏地面止住旋势,双手抡斧横扫我腰际,斧刃上的暴怒之焰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弧形的暗红色火幕。 我纵身跃起避开横扫,右腿凌空一记鞭腿抽向蛮妖的牛头。蛮妖不闪不避,牛角迎着我的腿骨撞上来。腿骨与牛角碰撞的瞬间炸开的不是血肉闷响,而是金铁交鸣的脆响——星辰骨淬炼过的腿骨硬度早已超越大多数法器,但蛮妖的牛角也是它全身上下最硬的部分,角尖上的法则铭文在碰撞点炸开密集的火星。一人一牛同时震退,我落地后连退了三四步,蛮妖也往后踉跄了半步。它的左角上又多了一道裂纹,但它的嘴角却裂开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痛快!再来!” 枯树老妖从侧翼杀来。刚才太古巨神那一记大耳光把它抽飞了十丈远,但对于一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树妖来说,被抽飞只是暂时的挫折,不是致命的损伤。它的根须重新扎入地底,树干上被震落的骨花又重新盛开,千百朵惨白色的花瓣在枝头同时绽放,磨牙声再次响彻荒原。 “老朽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那个大块头一巴掌拍散架了。”它苍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怒意——活了这么多年,被人用耳光抽飞,这大概是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年轻人不讲武德,打树不打脸。既然你不给老朽留面子,老朽也不给你留全尸。” 它的藤蔓再次从地底涌出,但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藤蔓表面不再是光滑的骨质层,而是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手指粗细,尖端闪烁着幽绿色的法则毒光。 藤蔓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立体绞杀网,从四面八方朝我围拢过来。更阴毒的是,藤蔓上的骨花在花瓣张开时释放出的花粉不再是麻痹法则——是腐蚀法则。花粉附着在皮肤表面,开始疯狂侵蚀暗金皮肤的表层。我的太古巨神躯诀虽然能自主闭合毛孔,但腐蚀法则针对的是皮肤角质层本身,不需要进入经脉就能造成损伤。暗金皮肤表面被腐蚀出一片片极细的麻点,虽然每一处损伤都只是表皮层,但架不住量多——几千朵骨花同时释放花粉,腐蚀面积在不断扩大。 “太古巨神——把这些倒刺藤蔓全部给我连根拔了!”我暴喝一声,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双拳齐出。巨神的左拳轰入藤网最密集的区域,拳劲将几十条藤蔓同时震碎;右拳砸向枯树老妖的主干根部,试图将它整棵树连根拔起。但枯树老妖这次学聪明了——它的根须在巨神拳劲到达之前主动从地底收缩,树干借力往后平移了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劲的核心区域。拳劲只砸断了它几根侧根,没能伤到它的主根。 “老朽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同一个坑里摔两次。”枯树老妖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闪烁的频率更快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那大块头的攻击模式老朽已经看穿了——拳劲虽猛,但起手到落点有间隙,只要老朽预判你的起手动作,就能在拳劲到达之前——” 话还没说完,神魔虚影从侧翼一爪拍下来,正中树干顶部的树冠。这一爪不是拳劲,不是法则,就是纯粹的蛮力。枯树老妖整个树干被拍得矮了三分,树枝上的骨花被震落了少说一半,树根从地底拔出来好几根,在地上拖出几道深深的沟壑。它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剧烈闪烁,苍老的声音终于破了防:“你们两个大块头打老朽一个!不公平!老朽申请换人!” 三足鬼面蟾终于把堵在嗓子眼的毒液咽了下去,从毒沼里翻身爬了起来。它那张鬼脸因为连续被魔焰炸翻两次而扭曲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诡异角度——左眼在额头正中央,右眼在下巴尖上,嘴巴歪到了左耳根。它看着枯树老妖被两个虚影围殴的惨状,腮帮子鼓胀到了这辈子的极限,惨绿色的毒液在腮膜内翻涌沸腾,整张脸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惨绿色。“本君不发威,你真当本君是只癞蛤蟆?!”它的声音因为腮帮鼓胀而变得含混不清,“本君是鬼面蟾!上古异种!毒道宗师!你他娘的用蛤蟆撞本君肚子——本君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蛤蟆!本君跟你拼了!” 它大口一张,惨绿色的毒液化作一道水桶粗的毒液光柱朝我正面轰来。毒液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嘶嘶作响,灰土被毒液滴落的余波烧出一片片焦黑的窟窿。 三连喷的角度、时机、毒液浓度全部错开,破碗的吞噬漩涡虽然能吸掉大部分毒液,但总有几滴漏网之鱼穿过吞噬范围溅到我身上。暗金皮肤被毒液溅到的位置立刻鼓起一个个黄豆大小的水泡,水泡在皮肤表面炸开,渗出墨绿色的毒脓。五脏神中的肝之神自动激活,青色的生发之气沿着经脉疯狂运转,将侵入体内的毒素一一分解、中和、排出体外。水泡炸开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新的皮肤。 毒液虽伤不到我的根本,但疼痛是实打实的。 “你他娘的喷够了没有?!”我暴喝一声,脚下风雷足炸开紫金雷弧,整个人如同一道鬼魅般冲向三足鬼面蟾,右手破瓢横在腰侧,混沌火焰在瓢口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焰弹,一瓢甩出去,火焰弹正中三足鬼面蟾的腮帮子。腮帮子上的毒腺被混沌火焰烧得噼啪炸裂,惨绿色的毒液从破裂的腺体中喷涌而出,浇了它自己满身满脸。三足鬼面蟾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想扑灭火焰,但混沌火焰沾上毒液反而烧得更旺了——它的毒液本身就是可燃物。 “本君的毒!本君的毒在烧本君!这不合理!这是犯规!”它嚎叫着扑进旁边的毒沼里试图用毒液灭火,但毒液遇到混沌火焰就像油遇到火,整片毒沼都被点燃烧成了一片惨绿色的火海。 巨型蜈蚣终于从刚才那几千条腿缠成一团的尴尬状态中挣脱出来了。它不是自己解开的——是在地上疯狂翻滚把缠在一起的腿硬生生扯开的,扯断了好几十条腿才重获自由。断裂的步足伤口处渗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但它根本顾不上疼,十六只复眼同时锁定了我,颚齿疯狂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它在荒原上横行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它用几千条腿把猎物缠成粽子,今天被人用脚踩成了蝴蝶结——这口气咽不下去。 “人类!本王今天不把你戳成筛子,本王就把这几千条腿全剁了!”它发出尖锐的虫鸣,半截身体高高昂起,几千条步足同时展开,从头顶到尾部铺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刀山。然后它整个身体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朝我倒压下来,几千条腿同时刺出——每一条腿的爪钩都锁定了我身上一个部位,从咽喉到脚踝,从后脑到后心,全身上下所有要害全部被爪钩覆盖。这不是攻击,这是处刑。 “破锅——给我顶住!”我背后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蜈蚣的爪钩刺,每一根爪钩都在接破锅上,触到血焰的瞬间被烧得通红软化。爪钩虽然数量多,但硬度远不如蛮妖的牛角,在血焰面前就像蜡烛遇到了明火,一层层地熔化、弯曲、断裂但爪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的爪钩被血焰熔化,后面的爪钩立刻补上,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破锅在我背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锅底的血焰纹路剧烈闪烁——但它在硬扛。 我趁着破锅挡住蜈蚣正面冲击的间隙,右脚猛踏地面,身形如同一颗炮弹般从蜈蚣的侧面冲出爪钩覆盖范围。双手握住星辰刀, 活尸剑修的第四剑到了。它的锈剑上最后一道本命铭文已经在之前与破锅的对决中崩断了,此刻的锈剑只是一柄极其普通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上没有任何法则加持,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锋利度都不如一把刚磨过的菜刀。但它依然出剑了。 这是一个剑修在失去了所有超凡之力后,依然选择出剑。不是因为有胜算,不是因为能伤到我,只是因为他手里还有剑。 我收起了星辰刀。不是轻视他——是尊重他。一个剑修用一柄凡铁刺出的人生最后一剑,不值得我用九星连珠去回应。我右手握拳,拳锋上的暗金皮肤自行收敛,露出皮肤下最本源的肉身。拳与剑相交,锈剑的剑尖刺在我指骨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剑尖断了。锈迹斑斑的铁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裂纹从剑尖蔓延到剑身,从剑身蔓延到剑柄,从剑柄蔓延到握剑的手指。活尸剑修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寸寸断裂的锈剑,眼窝中的幽蓝魂火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它的魂火在消散——不是被我打的,是这柄剑断了之后,它留在这尘世间的最后一缕执念也断了。 我用指骨顶断了它的剑,然后右手变拳为掌,一掌拍在它胸口,将它连人带剑柄一起拍飞出去。用的力道精准到了极致——刚好将它拍出战圈,但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一道致命伤。它在地上滚了几圈,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手无寸铁的剑修,站起来又能如何。它靠在远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骨头上,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截残留的剑柄,沉默无言。 蛮妖在等我,当我和枯树老妖缠斗、和三足鬼面蟾对喷、和巨型蜈蚣角力、和活尸剑修过招的时候,它一直没有出手。 不是怯战——是在蓄力。它双腿分立与肩同宽,双手握着骨头斧子的斧柄,斧刃朝下拄在地上。全身的妖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双臂汇聚,暗红色的妖力气焰沿着手臂灌入斧柄,再沿着斧柄灌入斧刃。斧刃上的暴怒之焰已经不再是火焰形态——而是浓缩成了一层近乎固态的暗红色法则结晶,结晶表面翻涌着液态化的妖力波动。更可怕的是,它胸腔中那颗心脏的跳动声正在越来越慢。之前狂暴时心跳快如战鼓,此刻心跳却慢到了每隔好几息才跳动一次——但每一次跳动都像地震,脚下的大地都随着它的心跳在微微颤抖。 心脏每跳一次,双臂上的妖力气焰便浓缩一分,斧刃上的法则结晶便增厚一层。它不是在休息——它是在压缩自己体内所有的妖力本源,将全身的气血、怒火、杀意全部灌进这一斧之中。 当最后一缕妖力气焰完全融入斧刃时,蛮妖终于重新睁开了双眼。猩红的牛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暴怒,没有杀意,没有嗜血的疯狂。 只有极致的平静。那是将所有怒火都压缩到极致之后,反而呈现出的一种可怕的平静。它把斧子从地上拔起来,那柄被我的拳头砸出了七八道豁口的骨头斧子,此刻在暗红法则结晶的包裹下焕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杀伐之光。 斧刃上的骷髅虚影重新凝聚——不是之前那个三重叠加的骷髅尖啸,而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斧面的暗红色骷髅。骷髅的眼窝中燃烧着蛮妖全部妖力本源压缩后的暴怒之核,嘴里没有尖啸,没有咆哮,只有一声极低极沉极缓的叹息——那叹息像是从万古深渊的最深处传上来的,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绝望杀意。 “这一斧,本王练了不知多少年。”蛮妖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一个字的咬字都极其用力,像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从来没有对人用过。你,是第一个。” 一步踏出。不是冲锋,不是突进,没有之前那种让大地颤抖的沉重脚步。就是极其寻常的一步——但这一步落下时,脚下的灰土地面没有震动,没有裂缝,没有冲击波。所有的力量都被它压在了自己的身体里,没有丝毫外泄。这才是它真正最可怕的地方——之前它每一斧劈下来都炸得天崩地裂,那是因为它控制不住自己过于庞大的妖力。但现在它控制住了,说明它已经将全身的力量凝成了一体。 我看着那柄被暗红法则结晶覆盖的骨头斧子,看着斧面上那个正在无声叹息的暗红骷髅,深吸一口气。这一斧确实值得我用全力回应。不是法则,不是领域,不是九星连珠,不是混沌火焰。就用最纯粹的气血之力——一个纯体修淬炼了无数遍之后的全部气血本源。 我把星辰刀往地上一插,破瓢挂在腰间,破盆依旧扣在头顶。双手握拳,拳锋上的暗金皮肤自行褪去,露出皮肤下最本源的肉身——拳骨上的星辰骨纹路没有亮起,因为不需要亮。双腿分立,脊柱从尾椎到颈椎一节节炸响,气血本源从心脏深处翻涌而起,沿着经脉灌入双臂。暗金色的气血气焰从拳面上燃烧起来——不是火焰,不是法则,就是最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气血之力在空气中产生的法则共鸣。 蛮妖出斧。我出拳。斧刃和拳锋在半空中碰撞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大到超出了耳朵的接收范围。碰撞点炸开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灰雾全部吹散,脚下的灰土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往下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坑边的硬土被冲击波震碎成齑粉。 然后声音才到。不是碰撞声——是一道低沉到极致的轰鸣,从地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在整个荒原上空炸开。轰鸣声持续了不知道多少息才缓缓消散,余音在灰雾中回荡了许久才彻底消失。冲击波过后,深坑正中央,我和蛮妖各自退了三步。蛮妖骨头斧子上的暗红法则结晶布满了裂纹,从斧刃蔓延到斧柄,从斧柄蔓延到它的手臂。 结晶在它的手臂上碎成千万片暗红色的碎片,碎片在空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血色暴雪。它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好一会儿,牛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认命。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轰然倒地。蛮妖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我的那双猩红牛眼里第三次浮现出那个困惑至极的神情。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你到底是体修还是怪物?”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骨上的暗金皮肤重新覆盖上来,拳面上还残留着和斧刃碰撞时留下的白印,白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体修。”我把星辰刀从地上拔出来收回储物袋,走到蛮妖身前低头看着它那张满脸不甘的牛脸,“只不过是个走自己路的体修。” 第2474章 他们的贵客 另一边,那群妖兽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击着阵法。铁狼群在狼王的嚎叫声中一波接一波地撞上光罩,每一次撞击都在光罩表面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蛇海中的火焰蟒和寒霜蝮交替喷吐着冰火双系攻击,冷热交替之下光罩的局部区域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几千条腿的蜈蚣虽然被我打残了,但它手下那些小蜈蚣还在疯狂地往光罩底下钻,试图从地底绕过阵法屏障。光罩内部的散修们咬紧牙关往阵基节点中灌注灵力,但灵石碎末的光芒已经越来越黯淡,有几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一切都显得岌岌可危。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这几个被我揍得东倒西歪的妖王。蛮妖四仰八叉地躺在深坑正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嘴角还在往外淌着妖血,那把曾经威风八面的骨头斧子此刻碎成了好几块散落在它身边,斧刃上的暗红法则结晶已经全部崩碎,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斧柄还攥在它手里。 枯树老妖歪着树干靠在远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骨头上,树冠上的白骨之花被神魔虚影那一爪拍掉了大半,剩下的几朵也在瑟瑟发抖地往下掉花瓣,看起来像一棵正在经历深秋的枯树,苍凉又滑稽。三足鬼面蟾四仰八叉地躺在它自己点燃的毒沼火海旁边,三条腿朝天蹬了好一阵才翻过身来,腮帮子上的毒腺被混沌火焰烧得焦黑一片,整张鬼脸歪到了一个连它自己都恢复不了的角度,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本君的毒烧了本君这不合理”。 巨型蜈蚣最惨,几千条腿被自己的步足缠成了一团乱麻之后又被我一刀劈断了中段甲壳的关节,此刻正像一条被踩了半截的蚯蚓一样在地上抽搐,断裂的步足伤口处还在往外渗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活尸剑修倒是这几个妖王里最淡定的一个,它靠在远处一块骨头上,手里还握着那截残留的剑柄,眼窝中的幽蓝魂火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清了,但它的坐姿依然保持着剑修特有的那种笔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剑客的尊严里。 我走到蛮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那张满脸不甘的牛脸,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你这头蛮妖,让他们全部停手。要不然——你们全部都死在这里。我说到做到。” 蛮妖还没开口,旁边那只三足鬼面蟾已经以它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翻了过来。三条腿同时跪地,那张歪到耳根的鬼脸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因为腮帮子被烧焦而显得格外狰狞,但它确实是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它一边笑一边用嘶哑的尖嗓门连珠炮似的喊道:“前辈饶命!前辈只要不杀本君,本君马上让他们停手!立刻!现在!马上!一息都不耽误!”说完它转头朝妖兽大军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嚎了一嗓子,“都他娘的给本君住手!谁再撞一下阵法本君把他炖成蟾蜍汤!”它那区域的蛇海顿时安静了大半,几条火焰蟒喷火喷到一半硬生生把火咽了回去,被自己的火焰呛得直翻白眼。 巨型蜈蚣也挣扎着抬起上半截身体,几千条腿中还能动的那几百条同时做出一个跪拜的姿势——这个姿势对于一条多足虫来说难度极大,但它做到了,因为恐惧是最好的柔术教练。“前辈!本王也马上让他们停!”它用尖锐的虫鸣声急促地喊道,十六只复眼中同时流露出求饶的光芒——十六道求饶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我身上,那画面又壮观又诡异,“蜈蚣军团听令——全体后撤!谁再往前爬一步本王把他腿全卸了!本王说到做到!本王腿上这几千条就是榜样!”它的小蜈蚣军团齐刷刷地停止了钻地,几只已经钻进地底的也被同伴用颚齿咬住尾巴硬生生拽了回来。 枯树老妖用苍老而颤抖的声音缓缓说道,树干上的裂缝中幽绿妖光闪烁得比平时慢了好几倍,显然也是被刚才那顿暴揍打掉了半条老命:“老朽也恳请前辈手下留情。老朽这就收回所有藤蔓和根须,绝不再犯。老朽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用耳光抽飞,第一次被人用拳头砸断树根,第一次被人烧掉半树冠的花——老朽已经学到了教训。前辈您看老朽这树冠,被您那大块头一巴掌拍成了秃子,老朽再打下去就要变成柴火了。老朽投降,真诚投降。”它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根须从地底全部收缩回来,藤蔓上的白骨之花一朵朵自行闭合,花心处的锯齿状牙齿也收了回去,远远看去终于不像一群正在磨牙的食人花了。 只有蛮妖依旧躺在地上,没有求饶,没有下令,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牛眼直直地盯着我。沉默了许久,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本王认栽。但本王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它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憋屈到了极点之后的委屈,“前面那几个半步化神巅峰的人类,让我们给打得屁滚尿流逃跑了!被我们五兄弟追了三天三夜,最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储物戒指都丢在地上没敢回头捡!还有几个半步化神的老东西,被本王一斧子劈碎了护体法宝,吐着血跑的!你呢?你没有灵力!没有金丹!没有元婴!连个像样的法宝都没有——就顶个破盆!背个破锅!手里拿个破瓢!纯气血!纯拳头!硬是把我们五兄弟一个接一个地揍趴下了!这合理吗?本王活了这么久,没见过你这种路数的!你到底修的是什么?你师父是谁?你师门是哪个?你——你的是不是人啊?” 我低头看着蛮妖那张既愤怒又委屈还带着一丝求知欲的牛脸,差点被它这一连串的问题逗笑了。但我忍住没笑,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必须先问清楚。 “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你们刚才说的贵客是谁?” 蛮妖还没回答,旁边的三足鬼面蟾已经抢答了。它举起那只被烧焦了半边的爪子,像学堂里抢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急切地挥舞着,嘴里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倒:“这个本君知道!本君记得!一个鹤!一只鹤!会说人话的鹤!嘴特别贱!它刚来的时候本君想吃它,它张嘴就把本君骂了三天三夜!骂本君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本君是鬼面蟾不是癞蛤蟆!它是鹤也不是天鹅!骂本君长成这样还好意思出门,骂本君的毒液闻起来像馊了的洗脚水,骂本君三只脚走路瘸得比它家隔壁断了腿的鸭子还难看!本君差点被它骂哭了!”它说着还用爪子抹了抹眼角,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但那语气里的委屈确实是实打实的。 巨型蜈蚣紧接着也开了口,几千条腿中勉强还能动的那几百条同时抽搐了一下,那是它回忆起某些画面时的本能反应:“还有一朵花!一朵小花!那朵花看着不起眼,但它的根须能钻进任何东西内部——本王的甲壳它都能钻进来!钻进来就往本王关节缝里扎!本王的甲壳关节全是它的根须!痒得本王在地上滚了好几天!好几千条腿一起痒,抓都没法抓!本王从那以后看到花就哆嗦!前辈你身边那朵小花——本王这辈子不想再见它第二面!” 枯树老妖接过话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忌惮:“还有七只噬魂虫。老朽虽然不怕神魂攻击,但老朽的骨花怕。那七只虫子围着老朽的树冠转了一圈,老朽开了不知多少年的骨花被它们啃掉了三分之一。老朽辛辛苦苦开的花,它们当瓜子嗑。嗑完了还嫌不够,围着老朽转圈等着老朽再开。老朽为了躲它们,把树冠缩到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到现在还没长回去。”它说这话的时候树干中央那道裂缝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活尸剑修最后一个开口,声音依旧干涩空洞,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杀意,不是死寂,而是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共鸣:“还有两个跟本王一样的活死人——一个叫玄冥,一个叫司寒。他们的气息和本王相似,都是死后被某种力量重新唤醒的存在。本王跟他们交过一次手,我这个断剑就是他们砍的。” 它顿了顿,眼窝中的幽蓝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还有一个姓万的,叫什么万目——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就是一个肉球,长的像章鱼一样的家伙。” 我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愣了一瞬。鹤尊?小花?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还有肉丸子?这几个家伙——我在千机阁里拼死拼活闯关的时候,他们居然混成了这群半步化神妖王的贵客?不对,不是混成——是打成的。听鬼面蟾的描述,鹤尊骂了它三天三夜;听蜈蚣的描述,小花钻了它几千条腿的关节缝;听枯树老妖的描述,七只噬魂虫把它的骨花当瓜子嗑;听活尸剑修的描述,玄冥司寒跟它打了一架之后被当成了同类。 这几个家伙根本就不是被请进去的——是把这群妖王打服了之后被供进去的! “我靠。”我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低头看着蛮妖那张还在等答案的牛脸,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的复杂情绪,“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体修怪物?”蛮妖试探性地回答。 “我是他们这些贵客的主人。”我说完这句话,几大妖王同时瞪大了眼睛。三足鬼面蟾的下巴——虽然它的下巴已经歪到了耳根——又往下掉了三分。枯树老妖树干上的裂缝猛地张开了一大截,幽绿妖光剧烈闪烁。巨型蜈蚣几千条腿同时僵住了,连抽搐都停了。活尸剑修眼窝中的魂火忽然跳了好几下。蛮妖更是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忘了自己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撑着用前蹄指着我:“你——你就是——” “当然,鹤尊除外。”我补了一句,“我叫龚二狗。” “龚二狗?!”三足鬼面蟾的尖嗓门直接劈叉劈到了高八度,“你就是那个鹤尊嘴里的龚二狗?它说你打起来不要命,吃什么都能长肉,受伤了吃几块烤肉就能满血复活,身上背的锅碗瓢盆全是宝物,一拳能轰碎一座山,一脚能踏平一座城——我们当时还以为它在吹牛!它那张嘴,骂人骂三天不带重复的,夸人肯定更夸张!所以我们谁都没信!我们还说它吹牛不打草稿,说他真有你说的一半厉害,他来了我们五兄弟一起给他磕头叫爹!” 它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慌,“不对——前辈,本君刚才说磕头叫爹——本君可以磕头,但叫爹这个事能不能商量一下?毕竟你也不是本君的品种——” “你真是叫龚二狗吗?”蛮妖牛脸上的表情此刻极其复杂——有震惊,有羞愧,有懊恼,还有一丝被手下蠢货坑了之后的深深无奈。它的嘴角抽了好几下,然后缓缓说道,“小花,七只虫子,还有那个肉球,以及玄冥和司寒他们说了。说他们有一个主人叫龚二狗,但鹤尊又说,按照你的速度,你早就应该到了远山的核心区域了。然后那头鹤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们在路上看到雷州的人,就给我往死里打。它说它主人的仇家全是雷州那边的,凡是雷州来的修士,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见一群就全杀了炖汤喝。本王当时还问了一句——那万一你主人也跟雷州的人在一起怎么办?小花说不可能,它主人独来独往,身边从来不带人。就算带人,也是带它认识的。它不认识的人,都是仇家。” “所以我们看到你这支队伍——大部分是雷州口音。”蛮妖说到这里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误会有多离谱,“鹤尊确实没说错,按照你的速度确实早就该到远山了。但你在千机阁里待了那么久——我们不知道千机阁还在运转。我们以为你早就过去了。所以看到这群人穿着雷州的服饰,又没看到你——我们以为你就是雷州那边的人。鬼知道你还在后面闯千机阁!” 它说到这里忽然激动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 “而且那个肉丸子还说,要是有雷州的人自称是龚二狗,千万别信。说冒充你的人能从荒原这头排到荒原那头。”枯树老妖弱弱地补了一句,树干上的裂缝一开一合,语气里带着一丝“被骗了”的委屈,“它说你从来不报名字。” “本君刚才就想说——前辈你报龚二狗的时候本君还以为你在编假名。”三足鬼面蟾小心翼翼地举起爪子,晃了晃,赶紧又缩了回去,“前辈你想想,正常人谁会叫二狗?” “我叫二狗怎么了?!”我气得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把它刚翻过来的身体又拍回了地上,“我爹给我起的名字!二狗招谁惹谁了?你们这群妖兽——鹤尊骂你们你们就听它的,它让你们杀雷州人你们就杀,那它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头上顶的就是破盆?” 几大妖王面面相觑。巨型蜈蚣用颚齿小心翼翼地捅了捅枯树老妖的树干,低声问道:“好像说了。小花是不是说过他主人头上顶个破盆?” “说了。”枯树老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懊悔,“它说它主人战斗的时候头顶破盆、胸挂破盘、背扣破锅、手拎破瓢。老朽刚才看到前辈的造型——完全符合。但当时蛮妖大王已经下令冲锋了,老朽想提醒也来不及了。再说——老朽当时也觉得这造型太离谱,觉得不可能有人在战场上也这么打扮。” “所以事情就是——你们认出了我这身造型,但你们没当回事。因为鹤尊小花他们告诉你们我早就到远山了,因为你们觉得雷州队伍里不可能有我。”我把破盆从头上摘下来在手里转了转,“所以你们就对着我这个正牌龚二狗往死里打。” “前辈——咱们能不说这个了吗?”蛮妖伸出蹄子捂住了脸。 第2475章 妖兽比人讲诚信 “你们——速度给我停手!全部停手!谁再动一下本王把他烤了!”蛮妖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胸口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用尽全身力气朝妖兽大军的方向吼了一嗓子。这一嗓子吼得太用力,牵动了胸腔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疼得它牛脸一抽一抽的,但它硬是撑着没让自己在手下面前露出半点虚弱——刚被一个顶着破盆的人类用拳头砸掉了半颗牙,现在要是再在手下面前表现出疼,它这个荒原之主的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战场上瞬间安静了。狼王口中含着一颗还没喷出去的妖力弹,硬生生吞了回去,烫得它直翻白眼。火焰蟒喷火喷到一半被自己的毒液呛住,连打了三个喷嚏每打一个都从鼻孔里喷出一小团黑烟。那群还在往光罩底下钻的小蜈蚣被大蜈蚣用仅剩的几百条腿一只只从土里拔出来,拔一只骂一句,场面壮观又滑稽。原本喊杀声震天的荒原战场在蛮妖这一嗓子之后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灰雾还在半空中缓缓翻滚。 蛮妖转过头来看着我,刚才那张暴怒到要吃人的牛脸此刻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小心的表情——小心翼翼到眼角那道被我打出来的肿包都在微微颤抖。它把手里那截光秃秃的斧柄往身后藏了藏,用沙哑的嗓音低声下气地说道:“前辈,误会,都是误会。本王有眼无珠,本王识人不明,这叫大龙冲了龙王庙,前辈您大人有大量,本王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它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前辈……要不本王带你们去本王的洞府坐坐?本王洞府里有几坛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灵果酒,还有几块从之前闯关者身上爆出来的法宝碎片——虽然不值钱,但本王可以赔给您当医药费。” 众人都从阵法走了出来,向我这边走来,当听到做客。我还没开口,身后那群人已经彻底懵了。钱四海的胖脸上那三层褶子此刻以史无前例的频率剧烈抖动着——不是害怕,是大脑一片空白后的面部肌肉失控。刚才他还在光罩里紧张兮兮地往阵基节点里灌灵力,灌到手都开始发抖,赵炎在旁边不停地嚎“撑不住了撑不住了钱掌柜你再掏几块灵石”,现在忽然看到这群差点把他们阵法撞碎的妖兽在蛮妖的带领下一个接一个地跪地求饶,还口口声声叫着“前辈”——他的大脑显然还没有从“生死搏杀”模式切换到“被请客吃饭”模式。他站在那里,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了一句:“前辈……这……这什么情况?刚才还要把我们全杀了炖汤喝,现在又请我们去洞府做客?这剧情转折是不是太快了?我脑子有点跟不上了——我的补灵丹都还没消化完!” “做客?”赵炎的破锣嗓子直接劈叉劈到了高八度,袖子从他举起的手臂上滑下来堆在肩头,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胳膊。他看看蛮妖,又看看我,再看看蛮妖身后那只还在磕头的三足鬼面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深深的警惕,“俺以为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结果蛮妖叫你前辈?还要请你去洞府喝灵果酒?前辈,妖兽说的话你也信?这他娘的肯定有陷阱!蛮妖把咱们骗进洞府,然后把洞口一堵,蜈蚣往地下一钻,鬼面蟾往门口一蹲——咱们就是瓮中捉鳖的那个鳖!到时候跑都没地方跑!” 柳长风裹着那件干袍子颤巍巍地站起来,脸色还因为灵力透支而发白,但他阵法师的职业病让他忍不住开始分析这个“陷阱”的可能性:“赵炎说得有道理。按阵道逻辑,洞府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只要在洞口布一个困杀阵,封住出口,然后从内部发动攻击,我们这几十号人一个都跑不掉。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枯树老妖的根须可以封住头顶,蜈蚣可以封住地底,鬼面蟾的毒雾可以封住正面——正好三面合围,这配置太像陷阱了!” “不是陷阱!真不是陷阱!”三足鬼面蟾急得三条腿直跺地,腮帮子上的焦黑毒腺都急得重新鼓了起来,毒液在腺体里翻涌了几下又被它硬生生憋了回去——它现在在我面前喷毒的心理阴影面积大概比整个荒原还大。它歪着脑袋用那双不对称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前辈你看——本君连毒都不敢喷了!本君要是有坏心思,现在就一口毒喷你脚面上——当然本君不敢喷!本君真的不敢喷!本君是被前辈打服的!” 巨型蜈蚣也急了,它那几千条腿还在缠成一团乱麻,此刻挣扎着抬起上半截身体,用颚齿小心翼翼地指着远处那些还在发呆的小蜈蚣军团:“前辈你看——本王的小蜈蚣们全都在后撤了!撤得比它们出生时跑得还快!本王要是有坏心思,现在就指挥它们从地底绕到你们身后——当然本王不敢指挥!本王真的不敢指挥!本王腿都被你打结了!解都解不开!” 枯树老妖用苍老而颤抖的声音说道,树干上的裂缝一开一合,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冤枉了的委屈:“老朽的根须全收回地底了。老朽要是有坏心思,现在就趁你们不备从脚下偷袭——当然老朽不会偷袭!老朽的树根都快被你那个大块头拔光了!老朽再偷袭就要变成树桩了!” 蛮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它显然有一肚子反驳的话,但它看看自己手里那截光秃秃的斧柄,再看看我脸上还没消的拳印,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太多反驳的立场。最后还是把那些话全咽了回去,歪着牛头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前辈,本王承认之前是本王不对,本王不该看到雷州人就上头。但本王可以摸着良心说——本王没设陷阱。本王要是有那个脑子,早就把你们拦在荒原入口了,还用等到现在?” 它说到这语气忽然变得硬气了几分,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我身后那群还在议论纷纷的散修,“我们虽然是妖兽,但是比你们人讲诚信多了!不像你们人类那么虚伪!本王活了这么多年,答应的事从来没有反悔过——本王说请客就请客,说赔医药费就赔医药费,绝对不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是的!”三足鬼面蟾附和得飞快,“我们妖兽说不打就不打!不像你们人类——说好了公平比试回头就下毒!说好了分赃均分回头就独吞!说好了同门情谊回头就互相捅刀子!”它说到气头上用爪子指着远处的荒原深处,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之前某场战斗遗留的法宝碎片散落在地面上,“刚才有一批人,本君亲眼看见的!其中一个人被本君的毒雾喷中了腿跑不动了,他旁边那个同门师兄——本君记得清清楚楚穿着一样颜色的道袍——二话不说把他往后一推!推完自己跑了!跑之前还喊了一句‘师弟你先挡着师兄回头给你烧纸钱’!那个师弟的表情本君到现在都记得——又绝望又不意外!好像被师兄卖是早就知道的事!本君虽然是妖兽,但本君再毒也不会卖自家兄弟!” 巨型蜈蚣接过话头,几千条腿不自觉地又抽搐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它在描述那个画面时太激动了:“本王也看到了!还有一个人,被本王的腿追上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同门师妹,结果他一把拽住师妹的手腕——本王以为他要拉着师妹一起跑!本王还感动了零点零一息!结果他不是拉师妹跑,是拿师妹当盾牌挡本王的腿!师妹的护体灵力被本王的腿一戳就破!那师妹回头看他那一眼,本王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那么冷的眼神——比活尸的眼神还冷!师妹被本王戳中肩膀之后,那个男的连头都没回就跑了!” 枯树老妖苍老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活了太久所以见怪不怪的沧桑:“老朽也看到了。还有两个人跑远之后,后面追过来一群铁狼,他们的同门还在后面——结果那两个跑在最前面的人联手把身后的同门用困术定住了。定在原地当诱饵,自己加速跑了。老朽当时还在想——人类的困术不是用来对付妖兽的吗,怎么用在自己人身上了?后来老朽想通了,困术不分敌我,好用就行。” 柳长风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赵炎的袖子也从半空中垂了下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了一句底气不足的嘀咕:“那个……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 “本王没说所有人。”蛮妖用蹄子揉了揉脸上的肿包,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你们这群人就不一样。刚才那个胖子为了给阵法输灵力,自己的灵石全掏出来了,一块都没留——本王在外头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用铁拳的在阵位上一动不动站了好久,腿都陷进地里了也没退半步。那个用剑的,剑都断了半截还挡在你们前面,拿断剑指着本王的铁狼群。还有你这帮散修——”蛮妖扫了一眼光罩内部那些金丹期修士,好几个人因为灵力透支嘴角还挂着血丝,但没有一个人退,“灵力透支了好几个,有晕过去的,有吐血的,但没有一个扔下同伴跑的。所以本王刚才说收手就收手了——你们这种人,值得本王请客。” 风不平用那双侍弄了大半辈子阵法的老手轻轻拍了一下赵炎的后脑勺,力道不重,正好让赵炎闭嘴。柳长风也把刚要出口的阵道分析吞了回去,裹紧袍子不再说话。铁无双的铁拳终于松开了,骨节爆响声停了下来。刘锋将本命飞剑插回剑鞘,剑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是在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句号。 雷鹏老祖则是看着我,对我说道:“前辈你真去?” 我回头看了看他们,又转头看了看蛮妖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然诚恳的牛脸,忍不住笑了一声:“走吧,去他们洞府看看。鹤尊那几个家伙能混成贵客,说明这些妖兽确实讲信用——不然鹤尊估计早已经收拾他们了。” 蛮妖在前面带路,庞大的牛躯走起路来依然带着一股霸道的气势,但它特意放慢了脚步,好让身后那群灵力透支的散修们能跟得上。枯树老妖用仅剩的几根根须撑着树干缓缓跟在队伍侧翼,树冠上残存的白骨之花全部合拢了花瓣,看起来终于不像食人花了,倒像一棵刚被园丁修剪过的景观树。 三足鬼面蟾一瘸一拐地跟在枯树后面,它的三条腿走路本来就瘸,现在腮帮子被烧焦了半边,走起路来歪得比平时更夸张了,远远看去像一只喝醉了酒的癞蛤蟆在跳踢踏舞。 巨型蜈蚣最惨,几千条腿缠成的疙瘩还没完全解开,只能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前进,每蠕动一下都要停一下喘口气。 活尸剑修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截断了的剑柄,眼窝中的幽蓝魂火一跳一跳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那群修士看着这支由各种妖兽组成的开路队伍,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反正连千机阁的混元一气阵都闯过了,连虚空归元黑洞都正面接过了,被一群妖兽请去洞府做客,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走吧。”我看着前方灰雾中若隐若现的洞府轮廓,又看了看身旁这群已经彻底放飞自我的队友,忽然觉得这一趟荒原之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去看看鹤尊那家伙在你们洞府里到底白吃白喝了多少顿。” 第2476章 回洞府 一路上,几位妖王的殷勤献得那叫一个卖力,卖力到我差点以为自己不是什么闯关者,而是来荒原视察的太上皇。 三足鬼面蟾拖着被烧焦了半边的腮帮子,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左侧,每走三步就用那只歪到耳根的嘴问一句:“前辈你渴不渴?前辈你累不累?前辈你要不要坐本君背上歇会儿?本君的背虽然疙瘩多了点但坐上去绝对软和——那些疙瘩是毒腺,不过本君可以提前把毒挤干净,保证不腐蚀前辈的裤子!” 它说着真就伸出爪子去挤自己背上的毒腺疙瘩,挤出几滴惨绿色的毒液滴在地上,烧得灰土嘶嘶冒白烟。它低头看了看那片还在冒烟的地面,沉默了一下,讪讪地把爪子缩了回去,小声嘀咕道,“算了还是别挤了,万一没挤干净把前辈裤子烧出个窟窿,本君赔不起。” 巨型蜈蚣用仅剩的几百条还能动的腿在地上艰难地蠕动着前进,几千条腿缠成的疙瘩还没完全解开,走起路来像一条被踩了半截的毛毛虫在跳波浪舞。但它为了献殷勤,硬是用颚齿从路边叼了一朵不知名的灰色野花——那大概是整片荒原上唯一一朵花,花瓣灰扑扑的,边缘已经枯萎了,但确实是花。 它小心翼翼地把花举到我面前,十六只复眼同时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前辈,本王给你摘了朵花!虽然这花不怎么好看,但方圆百里就这么一朵——别的花都被鬼面蟾的毒雾熏死了。前辈你要是喜欢,本王回去让枯树老妖再开几朵骨花送你!虽然它那是白骨之花,但至少比这朵好看!” 枯树老妖在一旁用苍老的声音幽幽地说了句“老朽的骨花不是用来送的”,巨型蜈蚣全当没听见。 枯树老妖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外围,树干上的裂缝一开一合,幽绿妖光缓缓闪烁。它不怎么说话,但它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殷勤——每当有散修因为灵力透支走不动路时,它的根须便会从地底无声无息地伸出来,在对方脚下铺成一条平整的根毯,让人踩着走过去。一个金丹期散修第一次踩上去时吓得差点跳起来,以为被树根偷袭了,枯树老妖只好用苍老的声音补充一句:“别怕,不是偷袭。踩着走,省力。老朽要是想偷袭你,早就趁你刚才的动手了。”吓得那个散修连道了好几声谢。 活尸剑修依旧沉默地走在队伍最末尾,手里还攥着那截断了的剑柄。我回头看它的时候,它微微点了下头,用干涩空洞的声音说了一句:“前辈不必管本王。本王习惯了走在最后。活人走前,死人走后,这是规矩。” 蛮妖走在最前面带路,庞大的牛躯在灰雾中若隐若现,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一颤。它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猩红的牛眼里流露出的不是之前那种嗜血的杀意,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正在努力想话题的表情。走了大约几十里,它终于憋不住了,扭过头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前辈,你饿不饿?本王洞府里有存货——你要是想吃人肉?” 说到这里它忽然顿了顿,牛脸上浮现出一个自觉很聪明但实际上极其不妙的笑容,压低声音用一种“我这可都是为你着想”的语气说道:“前辈你要是想吃人肉,本王洞府里也有——之前那批雷州修士被我们打跑的时候,有几个受了重伤没跑掉的,被本王关在洞府地窖里养着呢。肉质保证新鲜,绝对没有过期。你要是喜欢肥瘦相间的部位,本王推荐大腿——雷州修士的大腿肌肉发达,肥瘦均匀,烤着吃特别香。要是喜欢瘦的,就吃里脊——不过那些修士最近没怎么吃饱,里脊可能有点柴。前辈你要是想吃,本王现在就让人去宰——对了,还要看你是喜欢吃瘦的,还是肥瘦相间的?本王给你现宰现烤,从宰到烤全流程不超过半个时辰,保证新鲜。” 我直接白了他一眼,白眼翻得比之前在千机阁里翻那些空药架时还用力。蛮妖被我这一记白眼瞪得牛脖子缩了缩,耳根子不自觉地抖了两下——它大概这辈子第一次在献殷勤的时候被人翻白眼,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刚想说“我不吃人肉”,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我不吃人肉,但我吃妖兽肉。而且说实话,像蛮妖这种半步化神级别的妖兽,肉质肯定比之前森林里那些五阶妖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蛮妖的里脊肉,想想就知道口感肯定紧实弹牙,烤着吃绝对香。枯树老妖虽然看起来干巴巴的,但树心里说不定藏着什么木系精华,炖汤喝应该大补。 三足鬼面蟾就算了,它那一身毒腺,光是想想就没胃口——除非把毒腺全摘干净了,但那工程量太大,不值得。巨型蜈蚣也算了,腿太多,处理起来麻烦。活尸剑修更不能吃,它已经是死人了,肉质肯定不好。 这话我当然没说出口——估计我要是说了,这些妖王当场就要跟我拼命。好不容易打服了再因为点菜打起来,传出去多丢人。 蛮妖似乎从我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不妙的东西,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赶紧话锋一转:“不是不是!本王刚才嘴瓢了!本王的意思是——本王洞府里还有一些灵果和灵草!年份绝对足,品相绝对好!有几颗朱果是本王亲手种的,用妖力灌溉了上千年,凡人吃一颗能延寿百年,修士吃一颗能涨一个小境界!还有几株九叶灵芝,是枯树老妖用根须从地底灵脉深处挖出来的,药力浓郁到隔着叶子都能闻到!前辈你要是喜欢,本王全给你打包带走!一颗不留!半片叶子都不留!” 我一边走一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到了洞府看看情况再说。 大约走了几百里,灰雾终于开始变薄了。不是那种被化源功吞噬后的短暂真空,而是灰雾本身的浓度在自然地、持续地降低,空气也越来越清新,原本那股子腐朽的死气渐渐被一股极其淡的草木清香所取代,虽然远不如森林里那般生机勃勃,但在这片死气沉沉的荒原上已经算是难得的绿洲。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起伏的山丘,山丘上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绿色,不是灰雾中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惨绿,而是货真价实的植物绿。 越往前走,绿色越浓,山丘上的树木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清晰的枝叶,从零星的几棵变成了一片连绵的树林。等到我们走到洞府所在的山谷入口时,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山谷两侧的山壁上爬满了碧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一朵朵淡紫色的小花,花瓣在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山壁下方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从山谷深处潺潺流出,水底铺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偶尔能看到几条银白色的小鱼逆流而上。 山谷中央是一片宽敞的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棵巨树——不是枯树老妖那种满身裂缝的枯树,而是一棵真正的、活着的、枝繁叶茂的万年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十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下有几十只不同种类的妖兽正在打盹,听到脚步声纷纷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几位大王带人回来了,便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这些妖兽还会选地方?”我看着眼前这片恍如仙境的景象,嘴上下意识吐槽了一句,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片山谷的位置确实选得极好。整 片荒原的灰雾似乎被某种天然的法则屏障挡在了山谷之外,谷内的生机没有被灰雾侵蚀。按理说荒原上不可能有这种地方,除非这个山谷本身就是某个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被蛮妖占了当老巢。 就在我打量着这片山谷的时候,洞府里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壮硕的身影从洞口冲了出来。那是一头虎妖,身高将近两丈,浑身覆盖着暗黄色的虎纹皮毛,虎头上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它大概是几位妖王麾下留守洞府的亲信,身上穿着一件用兽皮缝制的简易皮甲,腰间挂着一串用妖兽牙齿串成的骨链——那颗颗牙齿的形状和大小各不相同,显然是从不同种类的妖兽嘴里拔下来的,也不知道是战利品还是装饰品。 它冲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嚼着一块带血的生肉,显然是正在准备晚餐。 看到几位大王带着一群人回来,它那块生肉当场就从嘴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它顾不上去捡,瞪大了虎眼兴高采烈地喊道:“大大王!二大王!三大王!四大王!五大王!你们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看来今晚咱们要开人肉宴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足鬼面蟾的腮帮子僵住了,巨型蜈蚣的几千条腿同时停止了蠕动,枯树老妖树干上的裂缝猛地一缩。蛮妖的牛脸当场黑了三分——不是形容词,是它的脸色真的变黑了,从暗红色一路黑到暗褐色,比我之前在混元一气阵里被虚空归元黑洞压制的脸色还要黑。 虎妖完全没注意到几位大王的脸色变化,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点评着今晚的“食材”,绕着人群来回踱步,用那双铜铃大的虎眼在每个人身上仔细打量,每打量一个就点评一句:“大大王,这批人不错啊!这个胖子——对,就是那个脸上有三层褶子的,肉肯定嫩,肥而不腻,清蒸着吃绝对香!大大王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清蒸人排吗?这个胖子用来做清蒸人排,正好!” 钱四海的胖脸唰地一下白了。他下意识地往铁无双身后躲了躲,但铁无双的身板挡不住他那张面积过大的胖脸,虎妖一眼又扫了回来:“别躲了,本虎看得见。你那三层褶子辨识度太高了,化成灰本虎都认得你的油花。” “还有这个!”虎妖又转头看向赵炎,虎眼里闪过一丝认真的评估,“瘦了点,但肉紧实,适合红烧。本虎的红烧手艺可是大大王亲传的,保证入味!你这胳膊上的腱子肉,嚼起来肯定弹牙!”赵炎的袖子直接僵在半空中,他张嘴想骂回去,但看着虎妖那张认真的虎脸,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憋得脸都红了。 蛮妖开始疯狂地给虎妖使眼色。左眼眨了三下,右眼眨了两下,牛角的朝向偏了两次,蹄子在地上刨了四个坑,连牛尾巴都甩出了一个“别说了”的弧线。但虎妖浑然不觉——它这辈子最缺的就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它看到蛮妖在眨眼睛,还以为蛮妖是眼睛里进了灰,语气关切地凑过来:“大大王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战斗的时候被沙子迷了?属下这里有眼药水,用灵草泡的,滴一下就好。大大王你放心,等你眼睛好了再享用这些点心——本虎先给你留着最好的部位,绝对不偷吃。本虎向来说话算话,说不偷吃就不偷吃——最多舔一口尝尝咸淡。” “还有这个人!”虎妖终于走到了我面前,铜铃大的虎眼从上到下把我也打量了一遍。它围着我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又倒着转了一圈。 它似乎从我身上感知到了某种让它极其兴奋的东西,那双虎眼瞬间亮得发光,虎嘴裂开一个几乎裂到耳根的狂喜笑容,“大大王!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身上的气血特别旺!旺得本虎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这气血——这气血简直比本虎见过的最壮的血牛还要浓!大大王你闻闻!这个人的里脊肉绝对鲜嫩多汁!四肢肌肉紧实!骨髓更是大补!本虎建议直接生吃——不,先放血,放出来的血用盆接着,加点灵草泡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喝一碗,保证妖力暴涨!剩下的肉用文火炖三天三夜,炖到骨肉分离,汤浓肉烂,吃一碗就能涨好几年修为!” 它越说越兴奋,嘴角已经开始流口水,虎尾在身后兴奋地甩成了风车,虎脸上那个专注的表情俨然已经是一位资深美食家在品鉴顶级食材。 蛮妖终于忍不住了。它深吸一口气,抬起前蹄——那蹄子有我脑袋那么大——对准虎妖的后脑勺,用尽全力拍了下去。啪!一声清脆到近乎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山谷中炸开,惊得溪水里的小鱼都跳出水面翻了个白肚皮。虎妖被这一蹄子拍得往前踉跄了五六步,捂着头一脸茫然地回过头来,虎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龇牙咧嘴地问道:“大大王你打我干啥?本虎说错什么了?本虎是在帮你推荐今晚的菜谱!本虎连调料配方都想好了。本虎花了整个下午研究这些菜谱,大大王你不能这样对本虎!” “你他娘的眼瞎啊?!”蛮妖终于爆发了,声音震得山谷两侧的藤蔓都在瑟瑟发抖,连那棵万年古树的枝叶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叶子,“他们是本王的贵客!贵客!贵客!你瞪大你的虎眼给本王看清楚——这位顶盆的是前辈!是打服了本王的前辈!你他娘的还想吃他的里脊肉?还生吃?还放血?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本王今晚就把你的虎头扭下来蘸蒜泥给前辈赔罪!蒜泥本王都让枯树老妖现磨,绝对新鲜!” 虎妖捂着后脑勺,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委屈,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困惑的求助表情。它转头看了看枯树老妖,又看了看三足鬼面蟾,又看了看巨型蜈蚣,希望从其他几位大王那里得到一点暗示。但迎接它的是枯树老妖的树藤——树藤在空中甩出一道清脆的鞭响,啪的一下抽在虎妖的虎屁股上,抽得它往前又踉跄了好几步,虎臀上的皮毛都被抽掉了一小撮,露出底下红通通的虎肉。 枯树老妖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树干上的裂缝一开一合,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去里面,赶快去准备灵果、灵草和灵酒。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调料全收起来——特别是那罐蒜泥,上次你用蒜泥腌的肉,老朽闻了三天都没缓过来。不懂别瞎说,再说一个字,老朽用藤蔓把你嘴巴缝上。老朽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用耳光抽飞已经够丢人了,现在还要被你连累。老朽这张树皮脸还要不要了?” 虎妖委屈地揉着被抽红的虎臀,低着头嘟囔道:“哦……不是人肉宴啊……那这些人不能吃?怎么成了贵客了?本虎只是觉得那个人气血旺,不炖汤可惜了……” 它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蛮妖的蹄子,又偷瞄了一眼枯树老妖的树藤,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上来回横跳了好几趟。它灰溜溜地用虎爪捂着自己后脑勺,像一只被训斥了的家猫一样缩着脑袋往洞府里跑。 跑到一半又折回来,蹲在地上把刚才掉的那块生肉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揣进怀里。 跑进洞府之前它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年头,连贵客都自带锅碗瓢盆了……”这句话声音确实很小,但在场的不是修士就是妖王,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蛮妖的牛蹄又抬起来了,虎妖见状嗖的一下钻进了洞府,速度比赵炎甩袖子还快。 蛮妖转过身来,牛脸上的黑线还没完全消,但努力挤出一个极其抱歉的笑容——笑得很用力,却比哭还难看:“前辈,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那是本王府上的厨子——不对,是管后勤的。它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碎。本王回头扣它三个月灵果,让它长长记性——不,扣半年。他娘的,差点把本王好不容易修补回来的关系又给搅黄了。”它说这话的时候额角青筋还在跳,显然是真被虎妖气得不轻。 我摆了摆手,身后那群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我感觉我好像跟小花和七只噬魂虫,肉丸子,玄冥和司寒他们的神识契约终于有联系了。 第2477章 中计了 就在这时,我神识深处忽然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不是从外界传来的,是从神识宫阙最深处、从那些签订了神识契约的法则节点上同时炸开的——小花、七只噬魂虫、肉丸子、玄冥、司寒,五道神识契约在同一瞬间从沉寂状态切换成了活跃状态,就像是五盏被点亮了灯芯的灯笼同时在我识海中亮起了不同颜色的光芒。 小花的契约节点散发出一股极其霸道的吞噬之意,带着独属于吞天食地花的蛮横食欲;七只噬魂虫的契约节点则传来七道重叠在一起的幽绿色神魂波动,那是它们感知到主人气息后同时发出的兴奋震颤;肉丸子的契约节点最夸张,一千多种不同妖兽的眼睛在神识契约中同时睁开,一千多道目光透过契约通道齐刷刷地看向我,那股被一千多只眼睛同时注视的感觉让我头皮微微一麻;玄冥和司寒的契约节点最为沉稳,两道幽蓝色的魂火波动不急不缓地传过来,和它们的性格一样冷,但冷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急切。 然后洞府里就炸了锅。不是比喻,是真炸了——洞府深处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顾一切地往外冲,撞翻了沿途所有能撞翻的东西。虎妖的惨叫声隐隐约约从洞里传出来,夹在乒乒乓乓的碰撞声中,断断续续地飘出几个字——“那盆灵果!那是给贵客准备的!鹤爷你不能这样!哎呦老子的酒坛子!那是大大王藏了八百年的灵酒!碎了碎了全碎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洞口闪电般射出。快到在场所有修士的神识都没来得及捕捉它的飞行轨迹,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在空中拉出一道贯穿山谷的笔直白线。白影在冲出洞口的瞬间骤然展开双翼,翼展遮天蔽日,雪白的羽翼在阳光下反射出近乎圣洁的光芒,每一根飞羽都流转着极淡的法则光晕。 鹤顶那一点朱红鲜艳欲滴,修长的鹤颈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鹤嘴微张,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鹤鸣,声传四野,将山谷两侧藤蔓上的紫色小花都震得微微摇曳。然后它双翼一收,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俯冲下来,鹤嘴对准我的脑门就是狠狠一啄。 “小子——你怎么在这里?!”鹤尊的破锣嗓子还是那个破锣嗓子,但语气里那股熟悉的骂骂咧咧中分明夹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惊喜。它落在我面前,鹤爪在灰土地上踩出好几个深深的爪印。这货的本体比我高了整整一大截,站直了比我高出将近半个身子,低头看我的时候鹤眼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嫌弃,但翅膀尖却不受控制地在微微发抖。 “你不是应该早到远山了吗?核心区域了吗?本鹤在这破山洞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蛮妖那几个家伙天天变着花样给本鹤送灵果,本鹤吃灵果都快吃吐了!” 它说到这里忽然注意到我身后那群人——钱四海正张着嘴仰头看它,胖脸上的肥肉因为仰头的角度太大而堆成了三层叠叠乐;赵炎的袖子垂在身侧忘了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鹤尊那遮天蔽日的白色羽翼。 鹤尊用它那双极其锐利的鹤眼扫了一圈这群人,然后低下头用喙又啄了我一下,压低声音问道:“这些人又是你从哪捡来的?你是来闯关的还是来收小弟的?” 还没等我回答,洞府里又冲出了好几道身影。小花是第二个冲出来的。吞天食地花的本体在冲出洞口的瞬间完全展开了它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真身——那是一株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树妖都更加庞大的藤蔓巨花。主藤粗如水桶,长度不可估量,从洞府深处一直延伸到洞口,藤蔓表面流转着暗绿色的法则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自行吞吐周围的法则碎片,所过之处连枯树老妖留下的根须残留都被它顺嘴吸了进去。 主藤上分出数百条粗壮的侧藤,每一条侧藤末梢都盛开着深紫色的花朵。花瓣中央没有花蕊,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牙齿的小嘴,此刻因为感受到主人的气息,花瓣兴奋地一张一合,发出啵啵啵的声音。 它用藤蔓缠住我的小腿,沿着脚踝一路缠到膝盖,藤蔓上的法则铭文在我皮肤表面蹭来蹭去,蹭得暗金皮肤都微微发痒。“上仙!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远山了吗?难道你你迷路了?还是你半路又跑去打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紧接着是七只噬魂虫从洞府中飞出。它们的外观是七团幽绿色的鬼火状虫影,每只都有拳头大小,身体半透明,体内翻涌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神魂法则精华——那是它们跟随鹤尊在这片荒原上吞噬了不知多少妖兽神魂后的成长。七只虫子在飞出洞口的瞬间便自动排成了一个勺子阵型,在空中划出七道幽绿色的弧线,兴奋地围着我头顶的破盆绕圈飞舞。它们的翅膀振动发出极细微的蜂鸣声,虫鸣声混在风中听不太清,但透过神识契约,我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它们正在七嘴八舌地吵着——一只在说主人你头上那个盆怎么又多了个缺口,另一只在说主人身上怎么有股蛤蟆的毒液味好臭,又一只在说主人你后面那个胖子刚才好像被吓哭了。 吵着吵着七只虫同时降低了高度,用极细微的虫鸣声单独对我说道:“主人,你速度怎么这么慢了?我们在荒原上等你等了好久好久!鹤尊说你肯定又半路跑去找吃的了——它说你每次遇到秘境都要进去翻个底朝天,连丹药架上的蛛网都不放过,我们当时还不信。主人你不会真去翻蛛网了吧?” 肉丸子是第四个出来的。严格来说,它是滚出来的。它的身体本体滚过之处,地面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沿途撞翻了虎妖刚扶起来的灵果架,灵果滚了一地。它在滚出洞口的瞬间一千多只不同种类的妖兽眼睛同时睁开,一千多道目光从千奇百怪的瞳孔中同时聚焦在我身上,有一只竖瞳在死死盯着我腰间的破瓢,因为破瓢刚才晃了一下让它以为我要动手;有一只蛇眼一直眯着,大概是因为阳光太刺眼;还有一只位于身体背面的鱼眼正翻着白眼瞪着天空,大概是在看有没有鸟飞过。 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看向一个人的画面,比之前蛮妖的妖兽大军还要壮观十倍。它一边滚一边用神识传音喊道,一千多只眼睛同时兴奋地乱眨,眨得整颗肉球像一颗巨大的闪光弹丸,晃得身后那群散修集体眯起了眼:“主人——你速度太慢了!丸子在这破山洞里等得快发霉了!你知道丸子这些天在洞里都干了些什么吗?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丸子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最后走出来的是玄冥和司寒。这对尸傀依旧维持着沉稳到近乎冷漠的气质,步伐不急不缓,连冲出洞府这种事都像是在散步。玄冥走在前面,周身缭绕的玄冥寒气在洞口外的温暖空气中凝成一片极淡的白雾,白雾在他身周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灰土表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司寒跟在后面他的步伐比玄冥更慢,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结着冰晶的脚印。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只持续了片刻功夫。可身后那群人,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雷鹏老祖第一个反应过来,元婴强者的本能让他在看到鹤尊本体展开遮天蔽日的白色羽翼时便条件反射地展开了护体雷罡,紫色雷光在周身三尺内形成了一道实质化的雷电屏障。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惊骇:“前辈!老夫就说有陷阱!这些妖兽——不对,这些存在——老夫感觉到了比那几个妖王更加恐怖的法则波动!那头鹤的羽翼上流转的是极其古老的法则铭文,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级别的鹤形妖兽!那朵花是吞天食地花!老夫在古籍上见过!上古异种,能吞噬一切法则碎片,成年体可以单挑化神!还有那个满身是眼睛的球——那是什么东西?老夫完全感知不到它的品阶!一千多只眼睛,每一只都来自不同种类的妖兽,这根本就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妖兽谱系!前辈快走!老夫用雷罡断后——虽然老夫觉得能断后也就几息!” “前辈——前辈你快跑啊!我们中了他们的计了!”赵炎的破锣嗓子直接劈叉劈到了他这辈子最高的音调。他一边喊一边往后跳了好几步,“那个鹤!那个鹤比蛮妖还大!它刚才啄你脑门了前辈!它在攻击你!雷鹏老祖都说了它有古老的法则铭文!还有那朵花——它怎么变这么大了?这大的也太离谱了吧?藤蔓有比人腿还粗的!上面还有牙齿!那些藤蔓在咬你的腿!前辈它在咬你!你快踢开它!” 柳长风裹着干袍子瘫坐在地上,阵法师的职业病让他在看到七只噬魂虫时下意识地开始计算它们的飞行轨迹和法则波动频率——算了两息之后他整张脸都白了。“七只!七只都是神魂系的虫形妖兽!神魂法则波动强度是之前在荒原上遇到的那些妖虫的不知道多少倍!随便一只都能把我们这群人的神识全啃光!它们在围着前辈的头转!它们在找角度下口!”他越说越语无伦次,袍子从肩头滑落堆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钱四海直接躲到了铁无双身后,铁无双的铁拳虽然攥得骨节爆响但他本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风不平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刘锋的本命飞剑已经出鞘了三分之二,剑锋上的剑意在剑鞘口吞吐不定,剑鸣声低沉急促,但他不知道该把剑指向谁——因为每一个冲出来的东西看起来都比前一个更离谱。 “前辈不让你来,你偏要来!”赵炎还在嚎,袖“这次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俺就说妖兽说的话不能信!那个蛮妖还说请客——请什么客?请的客全是怪物!一只鹤比蛮妖还大!一朵花比树妖还粗!一个球比妖兽军团还吓人!还有两个活死人!全都是比妖王还恐怖的存在!俺的遗书还没写!” 顿时那些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人乱成一锅粥,有人惊呼,有人开始撒腿就跑?那几个妖王,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2478章 请入洞府 几大妖王急得满头大汗——蛮妖的牛角上还挂着我刚才砸出来的裂纹,此刻它却顾不上去心疼那对角了,因为面前这群人类的恐慌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控制能力。它把蹄子举过头顶,用沙哑粗粝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喊:“不是敌人!他们不是敌人!你们不要慌!他们是贵客的朋友!是朋友!” 没有用。它喊它的,散修们慌散修们的。蛮妖的嗓门再大也盖不住几十号人同时炸锅的声浪。更关键的是,从散修们的视角来看,蛮妖说的话本身就没有任何可信度——刚才你们还带着妖兽大军往死里冲我们的阵法,现在说“不是敌人”,信你才有鬼。 场面彻底失控是从鹤尊啄我脑门那一刻开始的。在散修们眼里,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羽翼上流转着古老法则铭文的白色巨鹤从洞府中闪电般冲出,修长的鹤颈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尖锐的鹤嘴如同一柄破空而来的白色标枪,精准地命中我的脑门。 与此同时,吞天食地花那比水桶还粗的暗绿色藤蔓从洞府深处蔓延而出,藤蔓表面流转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噬法则铭文,正沿着我的脚踝一圈一圈地往上缠绕,数百条侧藤末梢的紫色花朵同时张开了布满细密牙齿的花心,啵啵啵的开合声密集如雨点。 七只幽绿色的鬼火状噬魂虫在我头顶盘旋飞舞,它们体内翻涌的神魂法则精华浓烈到近乎液态,飞行轨迹飘忽不定,虫鸣声细碎而急促,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它们在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那颗长满一千多只妖兽眼睛的巨型肉球以地动山摇之势从洞府中滚出来,一千多只眼睛同时兴奋地乱眨,千奇百怪的瞳孔从不同角度聚焦在我身上,那画面比妖兽大军冲锋还诡异十倍。 而玄冥周身缭绕的玄冥寒气已经将洞口的空气都冻出了白雾,并且还手拿一个血红色弑帝刃,司寒手中的寂灭之刃跳动着幽蓝色的寒焰——这两柄刀的气息比蛮妖那把骨头斧子恐怖了不止一个档次。 从任何正常人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鹤在攻击,花在缠绕,虫在锁定,眼球怪在冲锋,两个活死人持刀合围——而被围在正中央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已经被打懵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就说有陷阱!”赵炎的破锣嗓子直接劈叉劈到极限,袖子狂甩,扯着嗓子的嚎叫声和鹤鸣不相上下,“那头鹤在啄前辈的脑门!那朵花在咬前辈的腿!那些虫子是神魂系的!能啃神识!那个长满眼睛的球冲过来了!那两个人拿的刀比蛮妖的斧子还吓人!我们全都要死了!俺的遗书还没写!俺储物袋里还有三块灵石没花完!” “这几个妖王把我们骗进来杀!”柳长风一边往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阵旗,手抖得像筛糠,阵旗在他手里发出急促的嗡鸣,但这嗡鸣声完全被周围的混乱声浪吞没了。他退了三步正好撞在风不平身上,风不平一个趔趄手里的灵瓜子撒出去好几颗,其中一颗正好掉进他因为惊呼而张大的嘴里,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前辈——前辈被围攻了!”钱四海的胖脸上血色尽褪,他下意识地往怀里摸——摸出了那瓶十八转还魂丹。他看着手里的玉瓶,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舍生取义的悲壮。 他用颤抖的胖手把玉瓶往铁无双手里一塞,用一种交代后事的语气快速说道:“铁兄,以后飞虎门就靠你了。等下我冲上去喂妖兽帮前辈争取时间,你趁乱把前辈拖出来——能拖多远拖多远。我钱四海这辈子贪财怕死,但前辈帮我们闯过了千机阁,我不能看着他被妖兽啃了。” “蛮妖!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妖兽!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说请客是假,设伏是真!”有散修和中小门派直接对着蛮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旁边巨蜈蚣一甲壳。巨蜈蚣委屈地用颚齿擦了擦甲壳上的唾沫,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从视觉上看,它几千条腿盘成一团站在旁边围观的样子,确实很像是在堵退路。 “妈的又要被妖兽吃了!老子刚从千机阁活着出来!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妖兽!”另一个散修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符箓,符箓边缘都磨得起毛了,显然是他压箱底的存货。他把符箓往地上一拍,拍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拍反了——符面朝下,符背朝上,灵力根本激活不了。他愣了一下,然后骂骂咧咧地把符箓翻过来又拍了一次。 “跟前辈死在一起也值了!”有个金丹期散修红了眼眶,把手中的法器长刀举过头顶,刀锋上的灵力光芒已经亮到了他这辈子的极限,“反正出了千机阁老子这条命就是前辈捡回来的!妖兽们——来啊!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那个蛤蟆你过来!老子先砍你三条腿!”三足鬼面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三条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腮帮子上的毒腺条件反射地鼓胀了一下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有人掏符,有人抽刀,有人抄起了随身携带的炼丹炉当盾牌——那炼丹炉只有脸盆大小,根本挡不住任何攻击,但举着它至少能让自己觉得还有一点防御手段。有人没带武器,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半埋在土里的不知名妖兽的大腿骨,用尽全力攥着,指节都攥白了,嘴里喊着“老子跟你们拼了”。有人抱着同伴放声大哭,哭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同伴还在自己怀里好端端的,便又尴尬地松开了手。 而我被围在正中央,鹤尊的喙还在我脑门上一下一下地啄,小花的藤蔓还在往我腰上缠,七只噬魂虫在我头顶飞成了一个圈,肉丸子滚到我脚边停了下来,用身体一侧的竖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混乱场面,那颗位于背面的鱼眼翻着白眼瞪着天空。 玄冥的玄冥寒气在我周身凝成了一圈极淡的白雾,司寒的寂灭之刃刀尖朝下拄在地上,寒焰在刀身上安静地跳动着。 我伸手按住鹤尊的喙,把它从我脑门上轻轻推开。鹤尊被推开的时候还不满地咕哝了一句“本鹤还没啄够”。我又低头拍了拍小花的藤蔓——那藤蔓上的法则铭文在我掌心的气血之力轻抚下缓缓舒展,发出满足的沙沙声。然后我深吸一口气,用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所有人耳朵深处的音量开口了。 “他们都是我朋友。鹤尊,小花,噬魂虫,肉丸子,玄冥,司寒——全都是我的同伴。鹤尊啄我是它习惯,小花缠腿是想我了,噬魂虫转圈是在欢迎,肉丸子滚过来是因为它不会走路。玄冥司寒围住我是怕那几个妖王再动手。你们都给我安静。把刀收起来,把符箓收起来。” 全场寂静。赵炎嚎到一半的哭声戛然而止,大张的嘴巴还没有合拢,就瞪大了眼睛重新审视起眼前这几只刚刚被他们认定为“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存在。然后他们才注意到几个细节——鹤尊虽然一直在啄前辈的脑门,但啄的力道连皮都没破;小花虽然用藤蔓缠住了前辈的腿,但那些布满细密牙齿的花瓣正蹭着前辈的裤腿,发出一种极其轻柔的啵啵声,和刚才啃光罩时那种疯狂的磨牙声判若两花;七只噬魂虫虽然在前辈头顶盘旋,但飞行轨迹分明是一个兴奋的欢迎圈,而且它们的虫鸣声透过神识契约传过来全是撒娇; 肉丸子滚到前辈脚边就停了,正用一只位于侧面的猫眼蹭前辈的小腿,蹭得前辈裤腿上全是它的粘液;而玄冥和司寒的刀虽然气息恐怖,但刀锋从头到尾都朝下拄在地上。 “好像……好像真的没有攻击前辈?”钱四海第一个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瓶十八转还魂丹,刚才还准备把它当遗物交给铁无双,现在忽然不用死了,胖脸上的表情从舍生取义的悲壮变成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极其尴尬的讪讪——他把玉瓶赶紧塞回怀里,拍了拍胸口,颤声问道:“前辈,这几个……这几个真是你朋友?那你能不能跟那头鹤说说,别再啄了?它再啄下去你的脑门上要多一个窝了。” “还有那朵花,能不能让它把藤蔓收一收?”赵炎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小花,小花的一根侧藤正顺着我的裤腿往上攀,藤蔓上的小花苞好奇地朝赵炎的方向转了过去,花苞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细密牙齿。 赵炎被这朵花苞“看”得头皮发麻,往后退了好几步,袖子甩得像在驱赶看不见的苍蝇,“俺刚才以为它在咬你的腿!俺差点就冲上去跟它拼命了——俺连怎么跟花打架都想好了:先扯花瓣,再拽藤蔓,最后踩花心。结果你告诉俺它是想你了?哪有想人想到用牙齿啃人家裤腿的!” “本鹤啄他怎么了?”鹤尊高傲地扬起鹤颈,用那双极其锐利的鹤眼扫了一眼赵炎,“本鹤啄了他不知道多少年了,从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就开始啄。这是本鹤表达关心的方式——懂不懂什么叫仪式感?本鹤不啄他两下,他浑身不自在。”它说着又低头在我脑门上轻啄了一下,力道刚好够让我的头皮微微一麻。 蛮妖终于从刚才的混乱中缓过神来。它用蹄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张牛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作为洞府主人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让它努力挤出一个极其殷勤的笑容。它用沙哑的嗓音小心翼翼地说道,语气里还带着刚才被几十号人同时咒骂的余悸:“前辈,各位贵客,请进洞府里面坐。刚才的事情本王就当没发生过,各位也别往心里去。” 它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余光扫过自己那柄已经碎成好几块的骨头斧子,牛脸上浮现出一闪而逝的心疼,但立刻被更多的殷勤盖过了。巨型蜈蚣和枯树老妖也在一旁做出“里面请”的姿势——几千条腿同时弯成请进的弧度,场面极其壮观;枯树老妖则用仅剩的几根藤蔓在洞口铺成一条绿色的迎宾地毯,连花苞都压得平平整整。“里面还有灵果和灵酒,都是提前备好的!”三足鬼面蟾也跟着帮腔,但它的腮帮子还没消肿,说话漏风,听起来像在说“灵果和灵酒”,但实际上漏出来的气把旁边的枯树老妖吹得枝叶乱晃。 “走,进去看看。”我迈步朝洞府走去,鹤尊迈着优雅的长腿跟在我左边,小花把缠在我腿上的藤蔓松开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细细的花藤还勾着我的手腕,七只噬魂虫自动排成人字形飞在我头顶,肉丸子在我脚边滚得欢快,玄冥和司寒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身后那群散修和中小门派面面相觑,然后同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松气的声浪汇聚成一道闷闷的“呼”,在这片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第2479章 吓死妖王 我们走入洞府,迎面而来的景象让身后那群刚经历了千机阁三重杀阵、荒原虫雾、妖兽大军围攻的散修们集体愣了一瞬。这洞府还真大——穹顶高达十余丈,四壁用粗糙但结实的整块青石砌成,石壁上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十几丈长的石质长桌,桌上铺着用荒原巨蛛丝织成的灰白色桌布,桌布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灵果、灵草、灵酒。 桌子两侧排着几十张石凳,每张石凳上都垫着用铁狼皮缝制的软垫。最上方是一个略高于地面的石质平台,平台上单独摆了一张稍小的石桌,桌上放的灵果明显品级更高,酒壶也是用整块灵玉雕成的,壶身流转着极淡的法则荧光。 这酒宴布置得虽然粗糙,但规模摆在这里,诚意也是肉眼可见。看来蛮妖这头牛虽然打起架来不要命,做起事来还挺麻利。从它吼停妖兽大军到现在才多长时间,它就已经让人把洞府收拾得干干净净、酒宴备得满满当当。散修们被引导到大厅的长桌两侧落座,劫后余生的庆幸加上满桌灵果的诱惑让这群人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有几个金丹期的散修刚坐下就开始往嘴里塞灵果,塞得太急被果汁呛得直咳,旁边的同伴一边拍他的背一边也在往嘴里塞,谁都顾不上说谁。 我和鹤尊、小花、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还有雷鹏老祖,则被请上了平台上的主桌。主桌的石凳比其他凳子宽了不止一倍。鹤尊迈着优雅的长腿走到最宽的那张石凳前,低头用喙把石凳上的灰尘吹干净才满意地站了上去。小花则直接把藤蔓往石凳上盘,盘成一个紫色的花垫,稳稳当当地坐在上面。肉丸子找了个稍远的位置滚了过去,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看向桌上那盘灵果,其中几只眼睛已经在往那盘灵果的方向使劲瞟了。玄冥和司寒依旧沉默地坐在一起,玄冥的寒气在石凳表面凝了一层薄霜,司寒则把寂灭之刃横在膝上,伸手拿过一壶灵酒,指尖跳跃的寒焰将壶中灵酒冰镇成了冰酒,然后给在座每人倒了一杯。 蛮妖领着几大妖王站在平台下方,先是朝主桌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朝大厅长桌方向的散修们抱了抱蹄子。它从石桌上拿起一只灵玉酒壶,用粗壮的牛蹄小心翼翼地给我斟满一杯灵酒,酒液呈琥珀色,在杯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果香。它放下酒壶,把酒杯高举过顶,用沙哑粗粝却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前辈,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杯酒,小的先干为敬——就当给前辈和各位贵客赔罪了!”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对对对!赔罪赔罪!”三足鬼面蟾用那只还没消肿的爪子举着酒杯,歪到耳根的鬼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恭敬的笑容,那张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本君——不对,小的有眼无珠,小的不识前辈真身,小的之前喷了前辈一脸毒——不,不是一脸,是一小口——算了,就是一脸。小的自罚三杯!”它连灌三杯灵酒,灌完之后被灵酒里的灵气呛得连打好几个嗝,每打一个都从鼻孔里喷出一小团惨绿色的毒烟。 巨型蜈蚣用勉强解开了大半的步足艰难地捧起酒杯,语气比枯树老妖还沧桑:“本王——小的腿太多,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小的先干为敬!”它仰头——严格来说是仰颚——把酒倒进嘴里,然后几千条腿同时抽搐了一下,那是它表达“好酒”的独特方式。 枯树老妖接过虎妖递来的酒杯,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缓缓闪烁,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老年人独有的诚恳和啰嗦:“老朽之前不该说前辈是收破烂的,更不该用藤蔓偷袭前辈下盘。老朽自罚三杯——不过老朽没有嘴,所以这三杯酒就浇在老朽的树根上,效果是一样的。”它用根须卷起酒杯连倒三杯灵酒在脚下的灰土上,酒液渗进根须,树冠上残存的骨花都微微泛起了红晕。 “不打不相识,都起来吧。”我笑了笑,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鹤尊忽然把鹤嘴从灵果盘里抬起来——它刚才一直在埋头挑灵果,挑了好半天才挑到一颗品相完美的朱果。它叼着那颗朱果优雅地仰头吞下去,忽然用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所有人耳朵深处的音量说了一句:“没有肉。这么大一桌,全是灵果灵酒,连盘像样的硬菜都没有。小子,你露一手——本鹤自从进了这个破秘境,除了啃灵果就是啃灵草,连顿像样的烤肉都没吃过。你那个烤肉的手艺,咱们这群人里谁不惦记?正好这荒原上妖兽多的是,让蛮妖去打几头新鲜的回来——本鹤要求不高,五阶初期就行,五阶巅峰更好。” “鹤尊,这样不好吧。”我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对鹤尊说道,“咱们现在坐的是蛮妖的洞府,喝的是蛮妖的灵酒,吃的是蛮妖的灵果——然后你说要吃妖兽肉?他们自己就是妖兽。你这等于坐在别人家里指着主人的亲戚说‘这个红烧应该不错’。” “上仙!”小花用它那布满细密牙齿的花瓣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口,深紫色的花朵在我手腕上蹭来蹭去,“小花的藤蔓在秘境里都快饿瘪了。灵果和灵酒虽好,但那都是素的——小花是吃肉的。你还记得你上次烤的烈焰犀肋排吗?那油脂滴在炭火上炸开的香味,那骨髓一吸就出来的鲜甜,那肉质的鲜嫩。小花这么多天没吃肉,你看看小花的叶子都饿得发黄了。”它把一条藤蔓伸到我面前,那藤蔓上的法则铭文流转得异常缓慢——不是饿的,是它故意把法则铭文的流转速度压慢了来增加视觉效果。但演技太差,压慢了之后铭文反而显得更亮了。 “主人!丸子也要吃烤肉!”肉丸子滚到石凳边缘,一千多只眼睛同时露出委屈的神色——一千多道委屈的目光从不同角度同时射向你,那是一种能让任何人产生负罪感的画面。“丸子这些天在洞府里全是灵果!灵果!还是灵果!丸子想吃烤妖兽后腿!丸子想吃炖妖兽排骨!丸子想吃主人的秘制烤肉蘸料——就是那个用灵蜂蜜、灵辣椒粉和星辰骨磨下来的星屑混合的蘸料,蘸什么都好吃,光是想想丸子就受不了。你们看,丸子的眼睛都饿小了!”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眯成了一条缝。 “你们别这样。”我看了看蛮妖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牛脸,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妖王正在微微发抖的膝盖,试图把话题岔开,“人家蛮妖刚请咱们喝完酒,咱们就要吃妖兽肉——这让蛮妖怎么想?” “妖兽肉?”蛮妖的牛脸上那对猩红的牛眼瞪得史无前例的大。它刚才还在殷勤地给鹤尊倒酒,听到“高阶妖兽的肉最好吃”这句话时,酒壶直接僵在了半空中。它缓缓转头看向三足鬼面蟾——鬼面蟾的腮帮子已经不鼓了,因为它吓傻了;又转头看向枯树老妖——枯树老妖树干上的裂缝缩成了一线天,幽绿妖光在裂缝深处疯狂闪烁;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步化神,荒原之主,在座所有妖兽中品阶最高。 他娘的,高阶妖兽,说的不会是我吧。它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三足鬼面蟾紧跟着也跪了,腮帮子直接贴在灰土上,也顾不上地上还有刚才浇树根时洒的灵酒。巨型蜈蚣几千条腿同时弯成了跪姿,从头部到尾部依次跪下,那画面就像一道波浪从蜈蚣的身体上滚过。枯树老妖的根须全部从地底拔出来,整棵树矮了三分。活尸剑修没有跪,但它把手里那截剑柄放在了地上,眼窝中的幽蓝魂火直直地盯着我。只有虎妖还没反应过来,它端着托盘刚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看到几位大王齐刷刷跪了一地,愣了一下,然后也赶紧跟着跪了,托盘上的灵果滚了一地。 “前辈你可不要吓我们!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不对,小的没有老也没有小,但小的真的不想被做成肉串!”蛮妖的牛脸上涕泪横流,一边磕头一边嚎,牛角在石地上磕出了火星,“小的之前是冒犯了前辈,但小的已经赔过罪了!小的还请大家喝了灵酒!小的洞府里还有很多灵果,全都可以孝敬前辈!只求前辈不要吃小的!小的肉质粗糙,筋多肉柴,烤着吃塞牙,炖着吃发柴,做成肉串嚼都嚼不动。小的这身肉在妖兽里真不是上品——前辈你吃枯树老妖吧,它树心里有木系精华,炖汤大补,真的!” 枯树老妖的树干裂缝猛地张到最大:“老朽是树!老朽不是妖兽!老朽的树心是木头的,炖汤全是木屑味!老朽推荐鬼面蟾——它虽然一身毒腺,但把毒腺摘干净了肉质鲜美!” “本君毒腺长在肉里!摘不干净!本君推荐蜈蚣——它腿多,一条腿够前辈啃半天!” “本王的腿全是甲壳!甲壳不能吃!本王推荐活尸——不对,活尸已经死了,肉质不新鲜。本王推荐虎妖,虎妖今天没参战,肉质新鲜!”虎妖万万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端着空托盘跪在地上,虎眼瞪得溜圆:“关本虎什么事?本虎只是个厨子!本虎刚才还给你们炒了菜!” 我实在憋不住了,笑出声来。鹤尊和小花在旁边一唱一和地说“你看你把人吓的”,嘴上这么说,眼神里的戏谑分明是“好玩再来一段”。肉丸子眯起了一千多只眼睛——虽然看不出来但绝对是在笑。 “行了行了,都起来。又不是做你们,你们怕什么。”我把蛮妖从地上拽起来,牛蹄子还在抖,牛脸上的泪水还没干。“鹤尊说的是让你们去找点好点的妖兽——荒原上弄点四阶妖兽就行了,又不非得是你们几个。” 蛮妖的牛脸上泪痕未干,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它连条件反射的威压都忘了收,它猛地转头冲大厅角落里正缩着脖子观望的虎妖吼道:“听到了没有!还不快去!把狼王叫上,去他狼群里妖兽——四阶起步!品相要好!不要中毒的!不要腿上有伤的!要能跑能跳现宰现杀的那种!一个时辰之内回不来,本王就拿你充数!” 虎妖被这声吼吓得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洞府,沿途还绊到了巨型蜈蚣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几条腿,差点摔了个跟头。 洞府外很快便响起了铁狼群此起彼伏的嚎叫声,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奔跑声迅速远去,速度快得连灰雾都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鹤尊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叼起一颗朱果优雅地仰头吞下去:“这才像话。” 第2480章 这辈子白活了 半个时辰不到,洞府外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狼群此起彼伏的嚎叫。虎妖领头,铁狼王殿后,十几头体型壮硕的野生妖狼被它们合力拖进了洞府——每一头都是五阶巅峰到六阶初期,肉质紧实,皮毛油亮,身上还冒着刚断气不久的热乎气。虎妖把最后一头妖狼往地上一搁,用虎爪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跟前,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前辈,这些都是荒原上最好的野生妖狼,四阶的有五头,四阶巅峰的有八头。品相绝对好——没有中毒,没有腿伤,全是现追现宰的。狼王本虎亲自挑的,每一头都膘肥体壮。” 蛮妖在旁边使了个眼色,枯树老妖立刻用藤蔓在地上铺了一层干净的青石板充当临时操作台。三足鬼面蟾殷勤地把周围的石凳都挪开了,腾出一大片空地。巨型蜈蚣用勉强恢复了大半的步足帮忙把十几头妖狼的尸体在操作台前一字排开,排得整整齐齐,每条狼的尾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活尸剑修默默地把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清理干净,眼窝中的幽蓝魂火一跳一跳的,虽然它吃不了,但干活比谁都认真。 几大妖王围在我身边,蛮妖搓着蹄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够了吗?不够本王再让铁狼王再去弄几头。” “够了够了,十几头够所有人吃了。你们厨房在哪里?”我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自从出了千机阁,我已经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做过一顿饭了。 “厨房?”虎妖愣了一下,虎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困惑的表情,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它转头看了看蛮妖,又转头看了看枯树老妖,几位大王脸上的表情和它如出一辙——那是生活在荒原上不知多少年、从来不知道“厨房”为何物的茫然。 最后它挠着后脑勺小心翼翼地说道,“前辈……我们一般都是生吃的。荒原上的妖兽哪有厨房啊?打到猎物直接撕开了啃,啃完把骨头往洞外一扔,完事。偶尔想换口味就放在石板上晒几天做成风干肉——那个不用厨房。至于本虎之前说的红烧清蒸,那是本虎从鹤尊嘴里听来的词,本虎其实不会。” “生吃?”我还没说话,鹤尊已经用翅膀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鹤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嫌弃的叹息,“本鹤就知道。本鹤在这洞府里住了这么久,天天看你们啃生肉,啃得满脸是血,连盐都不放。本鹤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自己用喙叼着灵果啃。你们这荒原的饮食水平,比凡人界的原始人还低。原始人好歹还知道用火烤一烤——你们倒好,直接生啃,连毛都不拔。”它说到激动处用翅膀尖指了指虎妖,“你,上次吃那头石甲熊,你连熊皮一起嚼了,嚼了好一会儿都咽不下去,最后还是生吞的。本鹤亲眼所见,至今难忘。那画面给本鹤留下的心理阴影。” 虎妖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熊皮有嚼劲嘛……”话说到一半看到鹤尊的眼神,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行了,没厨房就没厨房。我自己来。”我把破锅从背上取下来,锅底的血焰纹路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自动亮起一层极淡的暖光——那是破锅感知到即将被用来做饭时特有的兴奋反应。破碗、破瓢、破盆、盘子、勺子依次从身上飞出,在临时操作台周围自动排开。 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缓缓旋转,已经在准备吞噬等下烤制过程中溢散出来的法则碎片;破瓢的葫芦虚影张到最大,混沌火焰在瓢口安静地燃烧着,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盘子悬在半空中,盘面上的法则薄膜铺展开来充当备菜台;勺子绕着我飞速旋转,勺柄尖端的法则切割线已经在预热。 我抓起一头妖狼,手法快到在场所有人和妖都没看清动作——勺子飞过来用勺柄尖端的法则切割线精准地沿着狼皮的肌理纹路切开,皮肉分离,切口平整到狼皮剥下来时连一滴多余的血液都没溅出来。然后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自动将狼肉中残存的妖力杂质吸走——这些杂质对妖兽来说是无害的,但会影响烤肉的口感。 接着勺子的切割线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将狼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每一块都是刚好能穿在烤串上的巴掌大小,肥瘦相间,纹理分明。 盘子上的法则薄膜自动将切好的肉块分门别类——脊肉切成薄片用来涮,腿肉切成大块用来烤,肋排整扇保留用来炖,内脏用破瓢的混沌火焰快速焯水去腥。 肉丸子在旁边帮忙——它用身体侧面那几只能发出冻气的冰蟾眼睛对着刚切好的狼腿肉精准喷射低温寒气,将肉质快速冷却锁住血水,这样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汁水丰盈。 一边喷一边还用一只眼睛瞄着我,一千多只眼睛里满是期待。玄冥用它周身的玄冥寒气在一旁凝出了一面冰案,冰案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白雾,保证肉料在烤制前不会变质。 司寒用寂灭之刃在冰案上将需要精细处理的狼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肉片,刀工精准到每一片都刚好透光但又不破。寒焰在刀身上安静地跳动,每切完一片肉,刀身上的寒焰便将肉片快速冰镇,锁住每一丝鲜味。 虎妖站在旁边,虎眼瞪得溜圆。它亲眼看着一块完整的妖狼尸体在片刻之间便被分解成了整整齐齐排列在冰案上的肉料——脊肉片薄如蝉翼,腿肉块方正均匀,肋排码得整整齐齐,连内脏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地放在旁边。它那张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信仰崩塌般的茫然。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用妖兽腿骨磨成的切肉刀——刀身上还沾着刚才剁灵果时留下的果汁和几根没洗干净的兽毛,刀刃上还有好几道崩口,刀柄是用不知名妖兽的尾骨随便绑了块兽皮裹成的。 它看看这把刀,又看看我面前那套自动运转的法则厨具阵列,沉默了好一会儿,默默地把自己的切肉刀往身后藏了藏。藏完了又觉得还不够,又从腰间解下来,塞进了旁边装灵果的藤筐最底下。 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了刚好适合烤肉的暗红色——不是之前在战场上硬扛蛮妖骨头斧时那种炽白到刺眼的温度,而是一种极其稳定、极其均匀、带着一丝烟火暖意的暗红。 锅身上浮出一层极淡的法则薄膜,那是破锅专门为烤肉模式自动激活的“恒温法则”——保证锅底每一寸的温度完全一致,不会有局部过热烤焦肉的情况发生。我用勺子夹起一块冷却好的狼腿肉放在锅底上,肉块触锅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滋啦声,油脂从肉块表面渗出,在锅底的血焰纹路上欢快地跳跃,炸开一朵朵细小的油花。 肉香在这一刻炸开——那是烤肉的终极奥义:高温瞬间锁住肉汁,油脂焦化形成一层金黄酥脆的外壳,而内部的肉质依然保持着鲜嫩多汁的状态。这股香气以破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三息之内便笼罩了整座洞府大厅。 坐在长桌两侧的散修们齐刷刷地停下了往嘴里塞灵果的动作,几十颗脑袋同时转向大厅中央的操作台。钱四海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筷子上还夹着一颗被他咬了一半的灵果,果汁顺着筷子滴在他胖乎乎的膝盖上,他浑然不觉。赵炎更是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鼻子像猎犬一样抽动着,袖子在身侧无意识地甩了两下:“就是这个味道!前辈烤肉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对对对!俺的终于又吃上了!” 蛮妖的牛鼻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它这辈子闻过的味道——血腥味、腐肉味、灰土味、妖力燃烧时的焦臭味,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它那双猩红的牛眼死死盯着破锅上正在滋滋冒油的狼腿肉,嘴里开始分泌出一种它活了几千年都没怎么分泌过的液体——口水。 三足鬼面蟾的腮帮子又开始鼓胀了。不是要喷毒——是它在疯狂咽口水。它那张歪到耳根的鬼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看到了火光的原始人,又像是苦修了一辈子的老僧忽然被人塞了一口肉包子。 “这是什么味道?本君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本君的毒液闻起来像馊了的洗脚水,本君以前觉得所有闻起来不像洗脚水的东西都算香的——但这个不是香,这是——这是——本君找不到词了。蛮妖大王,你能不能告诉本君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巨型蜈蚣几千条腿同时往前爬了半步,十六只复眼全部聚焦在滋滋冒油的狼腿肉上。它的颚齿不自觉地开始互相摩擦——不是攻击本能,是咀嚼本能。“本王以前觉得活人的肉最香,每次抓到修士都要先闻一闻再吃。但现在本王要收回这句话。活人算什么,活人有这个香?本王这辈子的食谱全错了。” 枯树老妖虽然不需要进食,但它的树干裂缝中那团幽绿妖光也在不受控制地随着肉香的节奏缓缓闪烁。它用苍老而颤抖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自嘲:“老朽不用吃饭,靠根须从地底汲取养分就够了。老朽以前觉得不需要吃饭是一种优势——不用争猎物,不用分肉,省事。但现在老朽觉得这不是优势,这是诅咒。” 活尸剑修依旧沉默地抱着那截断剑柄靠在洞壁上,它不用吃饭,也吃不了饭。但它的鼻骨还是本能地朝破锅的方向微微偏了偏,眼窝中的幽蓝魂火跳动得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终于好了,烤狼腿肉在锅底上均匀地冒着热气,表面被血焰烤出了一层金黄色的焦脆外皮,用勺子轻轻敲上去能听到咔咔的脆响。肉块表面渗出最后几滴油脂,沿着焦脆的外壳缓缓滑落,在锅底上激起一小朵油花。我用勺子的法则切割线将烤好的狼腿肉切成刚好能一口吞下的小块,每一块都是带皮、带肥、带瘦的三层结构——皮脆、肥润、瘦嫩。 旁边冰案上的狼脊肉薄片用破瓢的混沌火焰快速涮过,肉片在火焰中翻卷起好看的弧度,变色即捞,嫩到透光。肋排则用破锅的恒温法则慢炖了小半个时辰,汤色乳白,骨髓从骨缝中渗出融入汤中,汤面上漂浮着几颗灵果切片,果香和肉香在汤中完美融合。 “开饭。”我把最后一块烤狼腿肉码上盘子,盘子上的法则薄膜自动扩散将热量锁住。 散修们早就等不及了,一拥而上。他们的吃相虽然粗犷,但每个人在接过盘子时都会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钱四海用筷子夹起一块烤狼腿肉塞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那层焦脆的金黄外皮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内部滚烫的肉汁在口腔中炸开,同时灵力在快速恢复的。 而几大妖王还站在原地,没有谁敢先动。蛮妖那双猩红牛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那盘还在冒着热气的烤狼腿肉,蹄子无意识地在灰土地上刨了好几下,都刨出一个小坑了,但它就是不敢伸手——不对,是不敢伸蹄子去拿。那表情就像一个第一次进糖果店的小孩,明明口水都淌到下巴了,却因为没见过这么琳琅满目的糖果而不敢碰任何一颗。 “愣着干什么?吃啊。”我把盘子往它们面前推了推。 蛮妖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蹄子,用两根蹄尖夹起最小的一块烤狼腿肉——它夹得很慢很慢,像在夹一件极其珍贵的法器。它把肉块放在眼前端详了好一会儿,牛鼻子凑近闻了闻,然后张开大嘴把肉块放了进去。牙齿咬下去的第一口,那层焦脆的金黄外皮在它的牛牙下发出极清脆的咔嚓声。 它的咀嚼动作在第二下之后就停了。牛脸上的表情从小心翼翼的尝试,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沉默。 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蛮妖。其他几位妖王手里的动作也都停了,枯树老妖树干上的裂缝缩成一线天,三足鬼面蟾腮帮子鼓胀到一半忘了咽下去,巨型蜈蚣几千条腿同时僵住了,虎妖嘴里那半块肋排掉在了地上都没发现。 蛮妖忽然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不是那种委屈的抽泣,而是一种极其安静的、泪流不止的哭泣。那泪水顺着它那张布满伤疤的牛脸往下淌,滴在它胸口那道被我砸出来的伤口上,和伤口边缘残留的妖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本王以前吃的——到底是什么?本王活了这么多年,吃过活人,啃过生肉,嚼过骨头,舔过灰土里的血。本王以为那叫肉。本王以为吃就是为了活着,活着就是为了吃更多的活人。本王错了。”它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大厅中回荡,“本王这辈子白活了。” 第2481章 询问他们事情 酒过三巡,洞府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变成了觥筹交错。散修们和铁狼群挤在长桌两侧,互相用酒杯碰着狼爪,喝到兴头上开始划拳,喊的号子从“五魁首啊六六顺”变成了“五阶狼啊六阶虎”,虎妖在旁边听着直翻白眼但也没纠正。钱四海被三足鬼面蟾灌了十几杯灵酒,胖脸红得像他那瓶十八转还魂丹的瓶盖,搂着鬼面蟾的脖子非要跟它拜把子,鬼面蟾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本君是母的”,钱四海的酒当场醒了一半。 我靠在石凳上,手里转着半杯没喝完的灵酒,忽然想起一件事。 “鹤尊,幽影、玄甲和夜煞他们三个呢?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我问的是鼠王幽影、蟑螂王玄甲和蝙蝠王夜煞——它们仨虽然不如鹤尊那么能打,但各有各的本事,这次秘境之行我本以为它们会跟鹤尊一起行动。 鹤尊把鹤嘴从灵果盘里抬起来,优雅地用翅膀尖擦了擦嘴角的果汁,语气依旧是那副傲娇中带着几分嫌弃的口吻:“进来后就分开了,我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这秘境里神识被压得太狠,契约联系断断续续的,。” 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蛮妖。蛮妖正小心翼翼地用蹄子夹着一块烤狼腿肉,牛脸上的表情还在回味刚才第一口的震撼,忽然对上我的目光,条件反射地把肉块放下来,正襟危坐,一副“前辈有何吩咐”的恭敬模样。 “蛮妖,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三只妖兽?一只肥老鼠,一只铁甲蟑螂,一只蝙蝠。大概这么高——”我用手比划了一下幽影的体型,“老鼠很胖,蟑螂壳很硬,蝙蝠喜欢倒挂在石壁上。它们应该也是往远山方向去的,路过你们荒原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印象?” 蛮妖还没说话,枯树老妖树干上的裂缝先张开了。它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心有余悸,幽绿妖光在裂缝深处闪烁了好几下方才稳定下来:“老朽有印象。大概就是鹤尊他们到来前不久,有三个妖兽从森林方向进入了荒原。老朽当时用根须在地下感知到了它们的动静——那个老鼠跑在最前面,速度极快,老朽的根须都来不及缠住它。那个蟑螂跟在后面,外壳确实硬得离谱,老朽的几根藤蔓缠上去被它一拱就断了。那个蝙蝠从头到尾都没看清——它飞过老朽树冠的时候,老朽的骨花连它的影子都没捕捉到。” 巨型蜈蚣用颚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几千条腿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它在回忆惨痛经历时特有的本能反应:“本王的手下试图拦截它们——派了一队铁狼和几条火焰蟒。 结果那个老鼠从狼群中间直接穿过去了,快得狼王都没反应过来。那个蟑螂更离谱,它直接从火焰蟒的火墙里钻过去的,毫发无伤。那个蝙蝠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但本王手下说它们冲锋的时候,总有几只莫名其妙地摔跤,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本王怀疑是那只蝙蝠在暗中搞的鬼。反正最后没拦住,它们穿过荒原往远山去了。本王当时想追,但蛮妖大王说算了,太费劲。” “手下死了不少。”蛮妖接过话头,牛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惭愧,“那三个家伙下手不重但跑得太快,本王的铁狼追了好几个时辰,最后全部追丢了。那个老鼠故意在荒原上绕圈子,绕得本王手下全迷路了。所以刚才本王说鹤尊他们是第三批从森林方向过来的,没说错——那个老鼠蝙蝠蟑螂是第一批,然后第二批是一堆修士,鹤尊他们是第三批,你们是第四批。” 我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倒是没有太多担忧。幽影这家伙从跟我的第一天起就把“寻宝第一,逃命第二,打架倒数第一”刻在了骨子里,这秘境里宝物越重的地方它越往那钻。远山既然是核心区域,那它肯定早就到了。想到这里我重新靠回石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你们呢?”我转头看向鹤尊、小花、肉丸子、七只噬魂虫,还有玄冥和司寒,“你们是怎么遇到的?你们进来的时候不是说好分头寻宝,各自碰机缘,怎么最后全凑到一块儿了?” 鹤尊把鹤颈优雅地一昂,用喙啄了啄自己胸前最白的那根羽毛,用一种“本鹤领导有方”的傲娇语气说道:“本鹤进来后确实是在认真寻宝。可这破秘境哪有什么好宝物?法宝碎片都风化了,一碰就碎;丹药瓶子是空的;功法残卷上的字都模糊得看不清,本鹤啄了半天才认出一个‘火’字。本鹤在森林里转了好几天,唯一找到的比较有价值的宝物是一株千年灵参——结果还没等本鹤下嘴,那灵参自己从土里跳出来跑了。”小 花在旁边用藤蔓轻轻缠了缠鹤尊的翅膀尖,深紫色的花瓣微微弯了弯,像是在忍着笑——看来这个故事小花已经听过了。 “后来本鹤在一条灵泉边上遇到了小花。她正在跟一头五阶冰霜巨蟒抢整条灵泉,小花用藤蔓把它缠成了麻花,然后花瓣一张一合地问我能不能吃。” 小花在旁边小声补充道:“那巨蟒后来还是让鹤尊给炖了。它说伤胃归伤胃,不能浪费。”鹤尊白了小花一眼,继续傲娇地说道:“再后来七只噬魂虫从森林深处飞过来找我们——它们是闻着本鹤身上的气息找来的,说在森林里啃妖兽神魂啃腻了,想换换口味。 然后是肉丸子从一片沼泽里滚出来,全身沾满了烂泥和几只不知名妖兽的眼球碎片,本鹤当时差点没认出来。它说它掉进了一个万年淤泥坑,好不容易才爬出来。最后是玄冥和司寒——他们是自己走过来的。说在森林边缘感应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死亡法则波动,顺着波动走就遇到了我们。” “然后我们几个就结伴往荒原方向走。”小花接过话头,她的主藤蔓在石桌上缓缓舒展开来,数百条侧藤末端的花朵同时转向几大妖王的方向,“走了好几天,穿过森林边界,刚进荒原就被这群妖王拦住了。蛮妖当时扛着斧子站在最前面,看到鹤尊就说‘好大一只鸟,够本王吃三天’。鹤尊当场就炸了,说谁吃谁还不一定呢,然后张嘴对着蛮妖骂了好一会儿。蛮妖被骂得牛脸涨红,一斧子劈过来,结果被鹤尊的翅膀轻轻一扇就躲开了。然后那几大妖王看鹤尊的翅膀闪得太快,觉得这只鸟不太好惹,就转头盯上了玄冥和司寒。他们看玄冥和司寒两个以为是人类的同伙,觉得人类好欺负,鬼面蟾对着他们喷毒,蜈蚣用腿缠他们的脚,蛮妖抡斧子就上——结果玄冥和司寒一个放出玄冥寒气把毒雾全冻成了冰渣,一个抽出寂灭之刃一刀劈碎了蛮妖斧刃上的骷髅虚影,差点把斧子都给劈断了。” “然后他们就打服了。鹤尊啄了好几口,小花缠了好几个,七只噬魂虫啃神魂啃得几大妖王头昏脑涨,玄冥司寒也出了力。肉丸子表示自己也参战了,把一只竖瞳努力睁大以示存在感,然后补充道他们不知道肥爷的厉害——当初蛮妖想用蹄子踢它,它直接睁开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瞪了回去。蛮妖被一千多道目光同时锁定的瞬间,牛蹄停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后来它私下跟肉丸子说,被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看着的感觉比被围攻还恐怖,那天晚上做噩梦都是被一群眼睛追着跑。 七只噬魂虫在我头顶盘旋了一圈,虫鸣声透过神识契约叽叽喳喳地传进我识海,七只虫子争先恐后地补充细节,这个说鬼面蟾的毒雾被它们的神魂冲击波震散的样子像放了个闷屁,那个说蜈蚣被它们追着啃神魂碎片时嚎得整片荒原都能听到。说到最后其中一只补充道枯树老妖倒是聪明,开打前就把树冠缩到最小,还主动伸出一根藤蔓卷着一壶灵酒往鹤尊面前递,说老朽就是个看门的,诸位贵客请随意。枯树老妖听到这里树干上的裂缝默默张开了一条缝,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说老朽活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不是打架,是识时务。 玄冥和司寒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石凳上。玄冥端起冰镇灵酒抿了一口,微微点了下头,算是确认了大家的叙述。司寒“他们先动手的。”。 “后来呢?”我追问道。 “后来鹤尊说留他们一命。”小花的藤蔓在石桌上轻轻摇了摇,深紫色的花瓣朝鹤尊的方向微微弯了弯,“上仙你知道的,小花当时是想把他们全吃掉的——半步化神的妖兽,吃掉的话小花的藤蔓至少能再长三丈。但鹤尊拦住了我,说留他们一命还有用——因为鹤尊注意到蛮妖已经能半化形了。蛮妖能直立行走,这在妖兽里极其罕见,鹤尊说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半化形妖兽,结果在这荒原上一下子遇到四个。鹤尊想问问它们是怎么化形的,能不能参考一下,所以就留了他们一命。然后我们就成了这里的贵客,蛮妖把他的主洞让给我们住,天天让虎妖给我们送灵果灵酒。再然后就是你带着这群人过来了。蛮妖看到雷州人就想杀,我们都以为你早到远山了,就没拦——谁知道你来了。”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手里转了好一会儿的酒杯放在石桌上,将自己在千机阁里的遭遇从头到尾简单讲了一遍。洞府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蛮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牛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我讲完之后想起这茬,把话题拉回正题:“对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化形的?蛮妖你能直立行走,鹤尊修炼了这么多年都还是一只鹤的样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或者血脉传承?” 蛮妖被这个问题问得牛脸一懵。它放下酒杯用蹄子挠了挠牛角上的裂纹,又挠了挠后脑勺,牛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绞尽脑汁的努力回忆。沉默了许久它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前辈,不是本王不告诉你——是本王自己也不知道。本王的记忆里从有意识开始就是半直立状态,能两条腿走路但跑起来还是习惯四条腿。至于化形——本王脑子里好像天生就有一些关于怎么化成人形的碎片记忆,说不清是从哪来的。就像你天生知道怎么呼吸,不需要学。” 其它的几大妖王也是这样说的。 鹤尊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喙啄了啄自己胸口的羽毛,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郑重:“本鹤修炼了不知多少年,从一只普通白鹤修炼到能说话能骂人能用神识传音,但本鹤始终没能化形。本鹤以前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但现在看到蛮妖他们几个,他们的修为并不比本鹤高多少,却已经能半化形了。” 它顿了顿,鹤眼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所以本鹤怀疑——本鹤、小花、肉丸子,我们是不是异种?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某种上古血脉的后裔?普通妖兽化形需要修为积累,但上古血脉的化形可能不需要——只需要激活血脉中自带的化形本能。但问题是本鹤修炼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感应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上古血脉。” “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小花把藤蔓缓缓盘成一个圈,深紫色的花瓣微微收拢。肉丸子则是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听完沉默了片刻,心里大致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鹤尊、小花、肉丸子的来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可能他们能化形跟这个秘境有关系,看来化形没有那么容易。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离开过这个灰色荒原吗?去过远山那边或者森林那边吗?” 蛮妖的牛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不是尴尬,不是惭愧,而是一种被戳中了致命软肋后的沉默。枯树老妖树干上的裂缝缓缓收缩,幽绿妖光闪烁的频率忽然变慢了。 巨型蜈蚣几千条腿同时往回缩了半寸,颚齿不自觉地轻轻摩擦了两下,那是它在紧张时才有的下意识动作。鬼面蟾更是直接歪了歪脑袋,左眼转到脑门上方,右眼转到下巴底下——这是它心虚时特有的面部错位。 “我们去过。”蛮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憋屈,“这荒原的边缘,本王走过不下几十次。每次走到荒原的边界,再往前一步就是远山的山脚——但就是那一步,永远都迈不出去。边界上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看不到摸不着,神识扫过去也感知不到任何法则波动。 但只要你试图迈过去,屏障就会自动激活,把你弹回来。力道不大,刚好让你摔个跟头,不会受伤。本王以前不服气,抡斧子劈了好几次——结果斧刃上的法则铭文劈上去连个火花都没溅出来,弹回来的力道反而把本王自己震退了好几步。蜈蚣试过从地底钻过去,钻了好几百丈深,还是被挡住了。 鬼面蟾试过用毒腐蚀屏障,毒液喷上去屏障纹丝不动,毒液反弹回来溅了它自己一脸。枯树老妖试过用根须从地下绕过去,可惜事变了这荒原整个都被结界封死了。我们所有的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灰色荒原。” “看来这是秘境主人布下的手段。”我缓缓点了点头,把酒杯放在石桌上,杯底和石面碰撞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前辈。”蛮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那双猩红牛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渴望,“你们是不是要去远山?是不是要穿过那道边界?如果前辈能破了那道结界的话,我们——能跟着前辈一起去看看吗?”它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蹄子已经在不自觉地搓地,“本王在这荒原上活了不知多少年,连边界那头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以前不敢想,现在你们来了,本王忽然觉得也许有可能了。” “等明天天亮,一起去看看。”我端起酒杯朝蛮妖晃了晃。蛮妖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布满伤疤的牛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虽然从审美角度来说依旧狰狞,但灿烂到了骨子里。 第2482章 法则晶体的山 第二天一早,天光从灰蒙蒙的雾霭中挤进来几缕,勉强算是亮了。我推开蛮妖洞府的石门,发现几大妖王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蛮妖扛着那柄被我砸出七八道豁口又重新磨亮的骨头斧子,牛脸上挂着一个极其殷勤的笑容;枯树老妖用仅剩的几根完整藤蔓编了个花环,说这是昨晚连夜赶制的送别礼;三足鬼面蟾腮帮子上的焦黑毒腺还没消肿,但已经用花瓣汁液调了一小瓶解毒膏,用荷叶包得严严实实非要塞给我;巨型蜈蚣几千条腿整齐排列成仪仗队的阵型;连虎妖都起了个大早,用洞府里仅剩的灵果捣了一壶果浆,用竹筒装好递给我说路上解渴。 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修士们也陆续从洞府里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还挂着宿醉的迷糊,但精神头明显比昨天刚进荒原时好了太多。 走了大约三个多时辰,荒原的灰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不是那种被化源功吞噬后的短暂真空,也不是之前靠近蛮妖洞府时那种自然的浓度降低,而是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将灰雾排斥在外,灰雾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的潮水一样,在某个边界处堆叠成了一道绵延不知多少里的雾墙。 雾墙内侧灰蒙蒙一片,能见度不过三五十丈,雾墙外侧透过逐渐稀薄的雾气隐约能看到一片绚烂到刺眼的斑斓光幕,像是有谁在那边打翻了一整缸彩虹。 等走到雾墙跟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山。严格来说,是一座由某种不知名晶体构成的山。整座山从山脚到山巅没有一棵树木,没有一根藤蔓,没有一片苔藓,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山体通体透明如琉璃,内部流转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五彩法则霞光,霞光在山体内部沿着特定的法则纹路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在山体表面折射出一片绚烂的法则光晕。 那些法则光晕的颜色比彩虹还多了好几种——赤橙黄绿青蓝紫自不必说,还有暗金色、星蓝色、混沌灰、暖黄色,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法则类型。山体的根基处霞光最为浓郁,像是有什么极其庞大的法则源头正在山体深处运行,而在山腰处隐约能看到几座建筑的轮廓。 “这些石头——这些石头拿出去卖,不是发财了?”赵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伸长了脖子往山看,眼睛瞪得比牛还大,眼珠子都快贴上那道无形屏障了,然后猛地转过头,用袖子朝身后那群还在发呆的散修们挥了挥,“你们快看!那个山脚下堆的那些碎石!随便捡一块拳头大的,上面流转的法则铭文!俺在坊市里见过的极品灵石最浓的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一点法则荧光,这个整座山都是!整座山!要是能搬一块回去,这辈子都不用接任务了!” “发财?你他娘的能不能有点出息?”钱四海一反常态地没有跟着嚎,而是用一种资深商行掌柜审视顶级货品时才有的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山体内部的五彩霞光。他伸手抹了抹眼角,认认真真地开始估价,“看到那些在晶体内部流转的霞光没有?那不是普通的灵石荧光——那是法则霞光。法则霞光和灵石荧光的价格差距就像龙肝和猪肝。灵石荧光是按块卖的,法则霞光是按丝卖的——一缕完整的法则霞光在拍卖行里能换一座小城。 而这座山的霞光浓郁到了在山脚就聚成液体的程度。那不是灵石矿,那是一座法则本源矿。随便凿一块下来,不用拳头大,指甲盖大就够了。” “你们怎么不说把整座山扛回去?”风不平紧接着“老夫只是好奇,这秘境主人费这么大劲守这座山,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宝贝。” “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法则的晶体矿。”雷鹏老祖直接走到我面前,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震撼。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趴在结界边缘伸脖子瞪眼,而是负着双手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流光溢彩的法则晶体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缓缓开口,“前辈,你可知道这法则晶体矿在此界意味着什么?老夫修行千余年,见过的极品灵石矿不下数十座——有埋在地底千丈深处需要凿穿岩层才能开采的,有藏在海底火山口中需要避火避毒才能靠近的。但所有这些矿脉,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灵石矿。灵石矿里蕴含的是最纯粹的灵力精华,对修士来说自然是无价之宝,但它不蕴含法则。”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山体深处那团正在缓缓流转的五彩霞光,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法则晶体矿不一样。老夫只在一卷上古残篇中读过相关的记载,那残篇是一位飞升失败的大乘期修士在陨落前留下的手札,他在手札中说,一万座极品灵石矿脉中,才可能有那么一处——不是在矿脉中心,不是在矿脉深处,而是在矿脉最不起眼的一条支脉末梢,偶尔会有机缘巧合之下自然凝聚出一丝法则霞光。一丝。一整座矿脉,只能凝聚出一丝。那一丝法则霞光若是被炼化,足以让修士的法则感悟凭空暴涨一截。而这道法则霞光若是出现在坊市拍卖行中,哪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起拍价便是一整座小型灵石矿,成交价通常要翻三倍以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老夫修行千余年,只在一场顶级拍卖会上见过一次法则霞光——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法则矿结晶,那是老夫这辈子见过的最贵的单品。而眼前这座山——整座山,从山脚到山巅,从山体表面到山体核心,全部都是法则晶体。老夫无法估算它的价值,因为此界没有任何东西能用来衡量它的价值。你把十大州所有灵石矿脉全加在一起,也换不到这座山的一角。” 正在这时,鹤尊的声音忽然通过神识契约悄悄传入我的识海。它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罕见的凝重,没有半点平日的骂骂咧咧,甚至连“本鹤”的自称都省了,只剩下最直白的震撼:“小子,这座山——本鹤感觉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秘境宝藏,法则矿石哪怕在上界都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可这个秘境的主人,竟然把一整座法则晶体山放在这里。这不叫富有,这不叫奢侈,这他娘的是有毛病。” “上仙,那个五彩斑斓的矿石,好吃吗?”小花用藤蔓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口,深紫色的花瓣微微张开,花心处的细密牙齿在阳光下闪着期待的光芒,“小花能感觉到里面有好浓郁好浓郁的法则气息,比之前吃过的所有法则碎片加起来都浓。那个矿石吃下去,小花的藤蔓至少能再长几十丈,花苞能开出第二层花瓣。” “他们还真有一缕法则之气。”肉丸子滚到小花旁边,用身体侧面那只竖瞳贪婪地盯着山体内部流转的霞光,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眨了眨,每一只都在放光,“好东西,等会肥爷给他们啃光。这么多法则之气,丸子啃完说不定能长出一千零一只眼睛。” “修炼的好东西!”七只噬魂虫在我头顶盘旋飞舞,虫鸣声透过神识契约叽叽喳喳地炸开,“主人!那座山里的法则之气可以淬炼神魂!我们刚才隔着结界闻了一口,神魂本源就涨了一丝!要是能在山里修炼几个月,我们七只全都能进化!” 我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法则矿石在此界可是非常难见——不是珍贵,不是稀有,是非常难见。难见到什么程度?难见到大部分修士一辈子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它根本就不是正常矿脉的产物,是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在极其漫长的岁月中、在极其巧合的法则共鸣下,由纯粹的法则本源自然凝结成的实体。这种东西,按理说根本不应该存在于化神期以下修士能接触到的任何地方而现在,此界就没有听过法则晶体山。这座山的价值已经超出了财富的范畴,超出了宗门的范畴,超出了此界任何已知的衡量标准。 我靠,这个秘境主人,绝对牛逼。能用法则晶体堆成一座山放在秘境核心当布景,他不是把法则晶体当宝贝——他是把法则晶体当砖头用。在他的世界里,法则晶体大概和凡人界的青石板是一个价位。千机阁主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而几大妖王还在结界边缘忙活着。蛮妖用蹄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蹄尖在触碰到那道无形屏障的瞬间,空气中忽然荡开一圈极其细微的透明涟漪。涟漪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荡开大约三尺便自动消散。 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反弹之力从屏障中涌出,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把蛮妖的蹄子弹回来,附带一个轻飘飘的后坐力让它往后退了半步。蛮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它卯足了劲用牛角往前顶,牛角尖抵在屏障上,涟漪荡开的范围比刚才大了一圈,但反弹力也同比增大,把它连牛带角弹退了好几步。 枯树老妖的藤蔓、蜈蚣的步足、鬼面蟾的毒液轮番上阵,结果全都一样——藤蔓被弹回来缠住了自己的树干,步足被弹回来和自己的相邻步足打了结,毒液反弹溅了鬼面蟾自己一脑门。活尸剑修没有试,它抱着断剑柄站在一旁,只是用那双幽蓝魂火平静地看着,用干涩空洞的声音说了一句“省点力气吧”。 鹤尊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优雅地迈着长腿走到结界前,伸出翅膀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屏障。涟漪荡开,竟然给传过去了。 “本鹤完全感觉不到这里有结界。”鹤尊转过头看着我,破锣嗓子里罕见地没有骂骂咧咧,而是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奈,“用眼睛看什么都看不到,用神识扫什么都扫不到。这道屏障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法则上——不是虚空法则,不是封印法则,不是空间法则,不是时间不是任何本鹤能认出来的法则类型。本鹤感觉它就是空气,就是天地本身的一部分。” 小花把主藤蔓从地底抽回来,数百条侧藤全部试了一遍,也直接给传过去了:“上仙,小花感觉不到。屏障那边确实有山有光,但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漏过来。没有任何波动,也就没有任何破绽。就像有人用一面镜子把两个世界隔开了——你只能看到镜子那边的光,但摸不到那边的空气。” 肉丸子滚到结界前,用身体侧面最敏锐的竖瞳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了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盯着那道屏障。一千多道目光从不同角度聚焦在同一点上,那画面极其壮观,但片刻之后它滚了回来:“主人,丸子看不到。结界在丸子所有眼睛的视野里都不存在。” 七只噬魂虫在空中排成阵型,发动了它们最引以为傲的天赋——虚空遁。它们的身体在半空中逐渐变得透明,从固态切换成了虚空态的幽绿色光影。然后它们用这种状态下能穿透绝大多数空间屏障的虚空遁之术,朝结界那边飞了过去。然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就给飞过去了 它们又飞回来落在我的肩膀上恢复了固态。虫鸣声透过神识契约传进我识海,带着一种“这不可能”的震惊语气:“主人,两边的空间是一样的。没有空间裂缝,没有虚空断层,没有任何空间层面的隔断。按我们虚空遁的原理,只要是同一个空间我们就能遁过去,这两边是同一个空间。” “两边的空间完全一样,但就是过不去。”我放出神识将神识凝聚成比蛛丝还细的游丝,用七彩塔淬炼过的极限精度反复扫描那道无形屏障。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灵力残留,没有任何禁制铭文,甚至连空间褶皱都没有。 神识丝线触碰到屏障时没有任何反馈,就好像那边真的什么都没有一样。与此同时,我身后的散修们已经陆陆续续穿过了结界。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脸上除了惊叹之外还挂着一丝不安。毕竟一堆妖王拼了老命都撞不过去的结界,他们轻轻松松就迈过去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真实。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人和妖的区别在这一刻被这道无形的结界放大了极致。所有人类,包括雷鹏老祖、飞虎门的人、散修和中小门派的弟子,都能毫无阻碍地穿过结界。连玄冥和司寒都迈过去了——他们虽然是尸傀,但曾经是人类,以及鹤尊、小花、肉丸子、七只噬魂虫,所以结界的规则判定他们属于“可以通行”的那一类。蛮妖和几大妖王,全部被挡在了结界这边。 “看来这结界对外来的人和妖兽没有限制,对本地妖兽有极大的限制。”我站在结界边缘,转身看向蛮妖那张憋得通红的牛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没办法了。这是秘境主人布下的手段,手段通天,我们现在连看都看不到,更别说破了。” 蛮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骨头斧子往地上一顿,笑了起来。那笑容虽然从审美角度来说依旧狰狞,但狰狞中透着一股豁达:“前辈,不用替我们难过。昨天吃了前辈烤的肉,喝了前辈熬的汤,认识了这么多不怕我们的朋友,还知道外面有这么一座五彩斑斓的山——已经是本王这辈子最值的一天了。以前本王在荒原上称王称霸,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现在知道了天外有天,妖外有人,本王连人肉都不想吃了。前辈你们去吧,帮我们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回来告诉我们一声。” 第2483章 挖不动 告别蛮妖之后,我迈过了那道无形的结界。脚底从灰褐色的硬土踏上了五彩斑斓的法则晶体地面,触感从粗糙死寂变成了光滑温润,鞋底和晶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像是踩在了一层薄薄的琉璃上。还没等我站稳,身后那群人就已经疯了。是的,疯了。集体性、爆发性、毫无体面可言的疯狂。 钱四海第一个炸了。这位飞虎门的大掌柜,平日里端着架子,笑起来脸上的三层褶子永远保持着一个精明而不失体面的弧度,此刻褶子全部绷直了——因为他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两圈,眼珠子都快贴上面前那块泛着暗金色法则霞光的晶体山壁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晶体,指尖触碰到晶面的瞬间,一股极淡的法则涟漪从晶面荡开,将他的手指轻轻弹了回来。但就是这轻轻一触,他体内的灵力便以一种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速度在经脉中加速运转,那速度之快,让他的丹田都在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根胖乎乎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法则荧光,在皮肤表面流转了不到一息便渗入了经脉。就这么一丝——就一丝,他感觉困扰自己多年的金丹大圆满瓶颈竟然松动了一丝。松动的幅度极小,大概只松动了头发丝那么细的一丝,但确确实实松动了。 “这——这这这——这他娘的是法则晶体!”钱四海的声音直接劈叉劈到了他这辈子最高的音调,比赵炎平时的破锣嗓子还尖。他转身冲身后那群还在发呆的散修们挥着胖手,脸上的肥肉因为过度激动而抖得像筛糠,眼眶已经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贪婪,“整座山都是法则晶体!老夫刚才摸了一下——就摸了一下!金丹大圆满瓶颈松了一丝!老夫卡在元婴期已经二百年了,二百年!现在摸了一下就松了一丝!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只要挖一块回去,一块就好,老夫就能突破元婴期!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冲啊!挖啊!” 这话一出,就像在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炸了。彻彻底底地炸了。散修们和中小门派的修士们先是集体愣了一瞬,然后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欢呼声之响亮,隔着结界都能传到蛮妖他们耳朵里,让荒原之主和他的兄弟们隔着透明屏障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元婴!化神!老子也能化神了!”一个金丹后期的散修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咆哮声还没落他已经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柄中品法器级别的矿镐。 他抡起矿镐对准山脚下一块凸起、霞光最浓郁的暗金色晶体,用尽全力砸了下去。当!一声清脆到近乎刺耳的金铁交鸣在山谷中炸开。矿镐的镐头在接触到晶面的瞬间炸开了一团璀璨的法则火花,火花呈暗金色,在空气中绽放开一朵极小的法则烟花。 然后矿镐的镐头碎了。 不是裂了,不是崩了口,是碎了——从镐尖到镐身,整块由中品灵铁锻造的镐头像脆饼一样炸成了七八片碎片,碎片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而那晶体表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晶体依旧光滑如镜,暗金色的法则霞光在晶面下缓缓流转,像是在嘲笑他。 “换我来!”一个背着铁锤的体修挤开人群,双拳对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撞击声。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分立,脊椎从尾椎到颈椎一节节炸响,右臂肌肉膨胀到平时的两倍粗,拳锋上的灵力和气血同时炸开。 他暴喝一声,用尽全力一拳轰在晶壁上。然后是——惨叫。他的拳头砸在晶壁上反弹回来的力道比他的拳劲还猛,整个人像被投石机甩出去的石头一样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不情愿的抛物线,撞在身后一个正在掏法宝的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摔在地上。而那块挨了他全力一击的晶体,依旧纹丝不动。 “用法宝!用法宝轰!”有人掏出飞剑,剑光在晶壁上连砍了几十下,火星四溅,法则荧光闪烁不止,但晶壁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有人祭出破山锤,锤风呼啸砸在晶体上,锤子被弹回来砸在自己脚面上,疼得抱着脚直跳。有人掐诀念咒施展三昧真火,火焰烧了许久烧得周围空气都扭曲了,晶体表面连温度都没变。 有人贴爆破符,符箓炸开的冲击波将他自己掀翻在地,炸得灰头土脸满脸焦黑,但晶壁上连一点烟熏的痕迹都没有。还有人拿出了压箱底的秘宝——一面据说能破世间一切禁制的破禁古镜。 古镜射出金光万道,金光在晶壁上弹回来打在他自己身上,把他轰出了好几丈远,道袍都碎成了布条,而那晶壁依旧光滑如镜。 飞虎门这边也好不到哪去。铁无双的铁拳在晶壁上连轰了好几十拳,拳拳到肉,骨节爆响声在山谷中回荡不止。他的指骨被反弹之力震得隐隐发酸,拳头上缠着的绷带早已碎成了布片,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一拳接一拳地轰。刘锋的本命飞剑出鞘,剑意纵横,一剑斩下,剑芒在晶壁上炸开一团璀璨的法则火花,火花散尽晶壁完好如初。他的飞剑反而被震得剑鸣不止,剑身上的剑意都有些不稳。他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但剑鞘中的剑鸣声明显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像是连剑都在生闷气。 钱四海没有动手。他站在山脚下,胖脸上的肥肉已经停止了抖动——不是冷静了,是他的大脑正在以飞虎门掌柜特有的精算模式疯狂运转。他的目光从那些砸烂的法宝碎片上扫过,从那些被弹飞的修士身上扫过,从那些纹丝不动的晶壁上扫过,嘴角抽了好几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低声说道:“砸不动。这晶体是法则本源凝聚成的实体,不是矿石,不是灵石,不是任何能被蛮力破坏的物质。它在法则层面上锁定自己,低于它法则层级的所有攻击都会被自动反弹。我们这群人里,没有一个人的法则造诣能达到这座山的要求——差的太远了。” 雷鹏老祖站在我左侧半步的位置,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松开了又握紧,紫色的雷弧在指尖跳跃了片刻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慎重:“前辈,老夫试过了。老夫用雷罡在晶壁上劈了好几次。老夫的雷罡在元婴期里算是不弱,劈一座普通山峰也就是几下的事。但劈在这晶壁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法则晶体的硬度,恐怕不是此界任何蛮力所能撼动的。”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抱胸,后背靠着一块凸起的晶体山壁,姿态悠闲得像是来春游的。鹤尊站在我右边,用喙优雅地梳理着胸口的羽毛;小花盘在我脚边的藤蔓上,深紫色的花瓣微微张合。肉丸子滚到我左侧,身体侧面那只竖瞳扫了一眼远处那群还在不要命地砸晶壁的修士,翻了个白眼,又眯了回去;七只噬魂虫在我头顶盘旋;玄冥和司寒站在我身后,一个用寒冰在晶面上敲了两下,一个用寂灭之刃在晶面上轻轻划了一刀,然后同时收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雷鹏老祖终于注意到我和身边同伴这幅看戏的姿态,微微一怔,转头问道:“前辈,你为什么不在最前面?”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鹤尊已经停下了梳毛的动作。它优雅地抬起头,用那双极其锐利的鹤眼斜斜地瞥了雷鹏老祖一眼,然后通过神识传音给雷鹏老祖——那道传音的语气是典型的鹤式傲娇,三分鄙夷,三分嘚瑟,外加四分“本鹤早就看穿了一切”的优越感:“如果这些法则晶体这么好拿,你以为这座山还会杵在这里等着你们来挖?这个秘境存在了多少年了,你们算算。多少批修士进过这个秘境,你们再算算。他们难道眼睛都是瞎的?难道都没看到这座五彩斑斓的山?难道都是谦谦君子路过不取?别天真了。这座山从山脚到山巅每一块晶体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开采的痕迹——这说明什么?说明所有试图开采的人,全都失败了。一个都没成功过。本鹤早就看透了,所以才懒得动。你看那个胖子,他刚才摸了一下晶壁就激动得哭了,本鹤很理解。但他现在应该也冷静下来了——因为砸不动。” 雷鹏老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他最终还是没有问,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几个字——“你是不是也早就想到了”。小花则是直接把藤蔓往我手腕上缠了缠,深紫色的花瓣在我手背上蹭了蹭,用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的音量说道:“上仙当然早就想到了。你以为上仙走在最后面是怕挤?是懒得跟你们抢。小花也觉得你们太好笑了——要是那么容易拿,上仙早就在千机阁里把整座阁搬空了,还用等到现在?” 就在这时,那堆散修里忽然爆发出有史以来最撕心裂肺的哀嚎。一个金丹期散修抱着自己断成两截的飞剑,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仰天悲呼:“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到!为什么不让我们拿到!我宁可从来没进过这个秘境!我宁可从来没见过这座山!看到了拿不到,比杀了我还难受!”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往好处想,至少咱们见过了。出去以后吹牛也有素材。” “吹牛有什么用?你说你见过法则晶体山,谁信?我自己都不信!”另一个散修瘫坐在晶壁前,失魂落魄地看着晶壁内部流转的法则霞光,那表情就像一个快饿死的人隔着琉璃罩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我回去以后跟我道侣说,我见到了一座山那么大的法则晶体,她肯定以为我在秘境里被人打傻了。” “你们这么一说,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雷州这么多门派都来这个秘境了。不是为了千机阁,不是为了阵法坛,不是为了混元一气阵——那些都是开胃菜。这座山才是正主。哪个门派要是能从这里挖一块法则晶体回去,哪怕就指甲盖大一块,整个门派的实力都能在百年之内翻一番。”另一个阵法师喃喃自语,脸色从绝望变成了恍惚,又从恍惚变成了一种“算了这辈子值了”的认命。 肉丸子不屑地用身体侧面的竖瞳扫了一眼那群还在徒劳砸晶壁的修士,然后滚到晶壁前,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睁开,一千多道不同种类的法则光束从千奇百怪的瞳孔中同时射出,汇聚成一道粗壮到近乎实体的千色光柱,轰然撞向面前的一块晶体山壁。光束与晶壁碰撞的瞬间炸开了一团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更璀璨的法则烟花。 烟花散尽,晶体山壁依旧光滑如镜,连一点被灼烧的痕迹都没有。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眨了眨,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滚回我脚边,用那只竖瞳看着我,神识传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憋屈:“主人,丸子啃不动。这个晶壁的法则层级比丸子的所有眼睛都高。丸子第一次遇到咬不动的东西。它太硬了,不是物理层面的硬,是在法则层面上不讲道理。” 噬魂虫不信邪。它们遁入了虚空态——半透明的幽绿色光影在半空中化作七道流光,试图用虚空遁之术直接遁入晶体内部,从内部开始啃。它们撞上了晶壁,被弹了回来,落在我肩头恢复了固态,虫鸣声透过神识契约传进我识海,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沮丧:“主人,这个晶体连虚空遁都进不去。它的法则锁定覆盖了所有维度,包括虚空层。我们是上古异种,在虚空层里啃过不知多少法则禁制。但这座山的法则结构比我们见过的任何禁制都高至少两个层级。” 鼠王幽影已经到了这里,按照它的性格,它看到这座法则晶体山的时候,眼睛绝对比肉丸子的一千多只眼睛加起来还亮。它最爱的就是宝物,而这座山是从它出生以来遇到过的最值钱的宝物——不是之一,是唯一。它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挖一块带走。但这座山从山脚到山巅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开采的痕迹。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鼠王寻宝和挖宝的本事,我认识的所有人和妖加起来都不如它。它打洞能打穿万年玄铁,它的嗅觉能隔着禁制闻到灵石的气味,它的门牙能啃碎大多数防御法器。如果连它都挖不走一块法则晶体,那这座山就不是靠蛮力所能撼动的。 我收回思绪,看着那群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修士们,又看了看依旧光滑如镜的法则晶体山壁,忍不住笑了一声。鹤尊从羽毛里抬起头,瞥了我一眼,传音道:“小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群人挺可爱的。”我迈步朝山脚下走去,鹤尊优雅地迈着长腿跟在后面,小花盘在肩上,肉丸子在脚边滚得咕噜噜响,七只噬魂虫在头顶盘旋,玄冥和司寒沉默地跟在身后, “既然挖不动,那就往上走吧。这座山上不是有台阶吗?台阶通向哪,才是秘境主人真正想让我们去的地方。” 第2484章 一撅屁股 “不过话是这样说——”鹤尊的传音忽然又在我识海中响起,这次的语调拖得老长,拐了七八个弯,每个弯都带着一股“本鹤早就把你看透了”的优越感,“小子,你真的不挖?本鹤才不信呢。你会乖乖地走上去?别人不了解你,本鹤还不了解你?” 它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鹤嘴朝我这边微微一偏,那只锐利的鹤眼里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光芒,传音的语气从优越感无缝切换成了审讯式逼问,像极了一个正在审犯人的老捕快:“当年在流云宗垃圾堆里,你都要去淘个宝,你是见啥拿啥?你那个勺子好像就是从垃圾堆里淘来的,本鹤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一座法则晶体山摆在你面前,这可是到现在此界出现过的最值钱的宝物,把整个雷州卖了都换不到山脚下一块碎石,把十大州所有灵石矿脉加在一起都抵不上山腰上一片晶壁。你会就这么走上去,一块都不挖,连手都不动一下?骗鬼呢?鬼都不信。鬼要是信了,那鬼的智商还不如蛮妖手底下那头虎妖。” 我向鹤尊翻了个白眼,白眼翻得又快又用力,眼皮差点翻到后脑勺去。然后我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传音回去:“鹤尊,你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你都知道了。” 鹤尊傲然扬起鹤颈,鹤嘴上翘到一个极其得意的角度,传音回来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本鹤早就把你看透了”的嘚瑟,翅膀尖还在晶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极清脆的叮叮声,像是在给自己的推断配上胜利的鼓点:“你小子,一撅屁股,本鹤就知道你拉什么屎。从你刚才故意走在最后面,本鹤就看出不对劲了。你什么时候甘愿落后于人过?现在到了秘境最核心的宝藏山脚下,你反而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还说什么‘不急你们先上’‘我看看风景’‘慢慢来’——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这只有一种解释:你在等所有人都走光,然后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挖。本鹤跟你混了这么久,你这点小心思要是能瞒过本鹤,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小花在旁边听到这段传音,藤蔓上盛开的深紫色花朵同时转向我,花心处那布满细密牙齿的小嘴微微张开,花瓣边缘好奇地颤了颤,用一种极其认真、极其好奇、极其脑回路清奇的语气问道:“上仙,你拉的什么屎?鹤尊说你一撅屁股就知道你拉什么屎——那到底是什么屎?是妖兽肉消化后的屎吗?还是灵果消化后的屎?小花也想知道,这样以后小花也可以看你屁股就知道你吃了什么。上仙你之前吃的那些铁骨蛮牛肋排,消化了吗?拉出来的屎是铁锈色的吗?蛮牛的骨头也能消化吗?如果能消化骨头,拉出来的屎是不是带骨渣?” 空气忽然安静了。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同时停止了呼吸、连风都不敢吹的安静。鹤尊整理羽毛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翅膀尖悬在胸口那根最白的羽毛上方,整只鹤像被施了定身术。它那只锐利的鹤眼瞪得前所未有的大,瞳孔里倒映着小花那张天真无邪的花瓣脸。它张了张鹤嘴,又合上了。 如果鹤有表情,它此刻的表情大概混合了“我为什么要多嘴”的懊悔、“这花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困惑、“谁来帮本鹤解释一下”的绝望,以及“本鹤以后再也不敢用比喻句了”的痛定思痛。 肉丸子默默地把一千多只眼睛全闭上了——闭得前所未有的整齐,前所未有的同步。它大概觉得这种对话太危险了,与其睁着眼睛被人问“你拉什么屎”,不如装死。七只噬魂虫的飞行轨迹同时僵了一瞬,原本整齐的人字形侦查队形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四散开来,然后又默默飞回来重新排好。其中一只用极细微的虫鸣声对另一只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鹤尊说主人一撅屁股就知道主人拉什么屎——那主人一撅屁股,鹤尊是不是就知道主人要放屁了?”另一只赶紧用翅膀拍了它一下叫它闭嘴。玄冥和司寒同时转过头去,开始极其专注地研究面前那块晶体壁上的法则纹路,专注到仿佛那纹路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但从他们微微抽动的肩胛骨来看,这两位尸傀显然在憋笑。 鹤尊深吸一口气,用翅膀尖轻轻拍了一下小花的藤蔓,语气里带着几分老父亲般的无奈:“不是。他不是要拉屎,他是要挖矿。本鹤刚才那句话是比喻——比是那个比,喻是那个喻。比喻就是用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去解释另一个大家不太知道的东西,但这两种东西之间没有直接的对应关系。所以不要追问屎的事。永远不要追问。不管谁提到屎,你都不要接话。这是本鹤活了这么多年来总结出的最重要的一条社交法则,你一定要记住。” “比喻是什么?好吃吗?是烤着吃还是炖着吃?小花觉得既然‘屎’不是真的屎,那‘比喻’一定是可以吃的。因为它听起来像‘碧玉’,碧玉小花吃过,脆脆的,有点甜。上仙你吃过比喻吗?鹤尊吃过吗?”小花的藤蔓歪了歪,显然对这个新词产生了浓烈的食欲。 鹤尊闭上眼,把头埋进了翅膀里。这个动作在鸟类中通常意味着睡觉,但在鹤尊身上,它意味着“本鹤暂时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它埋着头,翅膀微微抖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传出一句传音:“本鹤以后再也不敢用比喻句了。以后本鹤只说实话,一句比喻都不说。小花,本鹤没吃过比喻。你也不用去找。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能吃的东西叫比喻。” “那为什么鹤尊刚才要说拉屎?鹤尊你是不是饿了?小花这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半颗灵果,虽然被噬魂虫啃过一小口,但小花可以分你一半。” 鹤尊把头埋得更深了。 “哈哈哈!”我实在憋不住了,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鹤尊,“鹤尊你也有今天!”笑完了,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说正事,等会我研究一下这晶体的法则结构,看看我能不能挖动。刚才肉丸子用千眼齐射试过了,噬魂虫用虚空遁试过了,玄冥司寒也用寒气探查过了,都没能留下痕迹。但你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这晶体的法则锁定虽然层级高,但一定有它的规则。只要摸透了规则,就有机会。这山可是宝贝。如果真能挖下来一块,哪怕指甲盖大小,带出去都是无价之宝。” “主人你真的要挖?”肉丸子睁开一千多只眼睛,每一只都在放光,兴奋得像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千眼烟花,滚动的速度立刻快了一倍,在我脚边滚来滚去,滚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轨迹,“丸子刚才用一千多道法则光束轰过了,连一点渣都没轰下来!主人你要是能挖下来,丸子以后管你叫大主人。” “废话,本来就是大主人。”我弹了一下它正好转到我面前的那只竖瞳,竖瞳委屈地眨了眨,但肉丸子作为一个整体并没有停止兴奋地转圈,“刚才你们都试过了,那是我没出手。你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这法则晶体虽说层级高,但别忘了——我是纯体修。体修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蛮力,是用自己的身体去理解力量本身。你们用法则攻击晶壁,晶壁用法则锁定了自己的结构,法则对法则,同级拼不过。 但我的气血本源,最擅长的就是找到物质最脆弱的那一点。”我把目光移向晶壁深处,在一排法则霞光中来回扫视,很快就发现山脚下某几处霞光的亮度明显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在法则层面上格外显眼。“我找到最浓郁的晶体集中点看看。法则霞光越浓的地方,法则结构越密集,但也越可能存在法则应力节点——就像一块琉璃,最硬的地方挨一锤子也会碎在应力点上。” 就在这时,那些折腾了半天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都没挖下来的散修们,终于彻底放弃了。他们的脚边散落着断裂的矿镐、卷刃的飞剑、碎了满地的法宝碎片、还在冒烟的三昧真火残留、以及几面被反弹回来的破禁金光打裂了的古镜。一个金丹期的散修背对着他碎成三截的本命飞剑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但他只呆滞了几息,就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眼神从绝望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狂热,指着山顶喊道:“挖不动就算了!矿不要了!山上肯定有比矿更好的宝贝!宫殿里说不定放着能直接让人化神的丹药!能直接让人渡劫的法宝!能直接让人飞升的完整传承!冲啊!” 散修们像被打了鸡血一样齐刷刷地往山上的法则阶梯涌去,脚步声密集如雨点。钱四海跑在最前面,短粗的双腿倒腾得飞快,胖脸上的肥肉抖得像筛糠,但他的眼神里燃烧着比三昧真火还炽热的贪婪。边跑还边回头冲我喊:“前辈——去晚了就没有好东西了!那些丹药法宝功法传承,谁先到谁先得!前辈你快跟上!” 我靠在晶壁上,双手抱胸,姿态悠闲得像一棵长在山脚下乘凉的树,冲他那张跑得通红的脸挥了挥手:“不急,你们先上去,我看看风景。这山体颜色搭配得挺不错,暗金配星蓝,暖黄配混沌灰,很有层次感。我再欣赏一会儿。” “可是前辈——”钱四海还想再劝,他身边的铁无双已经跑出去老远了,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他拽得整个人转了个圈。钱四海边跑边回头看我,脸上写满了“前辈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的困惑。 “你们先去,我慢慢来。这个法则晶体我还想研究一下。万一研究出什么门道,挖下一块来,还能给你们留点。”我冲他们摆了摆手。 雷鹏老祖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听到我说“研究一下”的时候,眉头极其细微地拧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他修行了一千七百年,见过无数人,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户在野兽出没的山道上忽然蹲下来系鞋带——面上不急不躁,手上却已经开始瞄准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转身朝山上走去。走出好几步之后才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前辈是聪明人。聪明人走路从来不急——因为好东西从来不是跑在最前面的人拿到的,而是最后面的人捡到的。” 等他走远,山脚下终于只剩下我和我这帮“同伙”。鹤尊从翅膀里拔出脑袋,小花把藤蔓从晶壁上舒展开来,肉丸子停止了滚圈,七只噬魂虫重新排好队形,玄冥和司寒从“专注研究晶壁”的姿态中转过身来。 我搓了搓手,指骨关节捏得噼里啪啦响,像在热锅上爆豆子。暗金皮肤下的气血本源开始缓缓加速运转,化源功的百窍漩涡在经脉中苏醒,身上那股懒洋洋看风景的气质一扫而空。 “开工!我们准备挖!”我冲它们咧嘴一笑,牙齿在法则霞光的映照下闪着森白的光,比起千机阁里任何一座杀阵的启动,此刻蓄势待发的模样才是真正让同伴们兴奋起来的姿态。 鹤尊飞过来在我脑门上轻啄了一下,力道精准到刚好够让我头皮微微一麻。“我就知道你小子刚才是故意说的。什么‘看看风景’‘研究一下’‘慢慢来’——全是说给那群人听的。你这演技,骗死人不偿命。那群散修到死都不知道你把宝贝全留给自己了。”它说是这么说,鹤眼里却分明闪过一丝赞许和得意。 第2485章 第一次失败 “你们几个都离我远点——越远越好,退到三十丈外。”我活动着肩颈,朝鹤尊它们摆了摆手。骨节拉伸的脆响密集而短促,像是有一串小鞭炮在体内炸开。脚下的法则晶体地面微微震动,不是因为我的力道外泄,而是因为这座山本身似乎感知到了某个和它同样不讲道理的存在正在蓄力。 鹤尊用喙啄了一下小花的藤蔓,翅膀尖朝噬魂虫和肉丸子挥了挥,带着大家默默往后退到了安全距离。它退到三十丈外站定,又往后多退了一步,然后把翅膀拢在胸前,摆出一副“本鹤已经做好了看你被弹飞到天边”的架势。 我站在山脚法则霞光最浓郁的那个点前,面前是一块比我还高半个头的暗金色晶柱,晶柱内部流转着浓郁到近乎固态的法则霞光,在晶体核心翻涌如微型星云。霞光每一次流转都会在晶柱表面荡开一圈极细微的法则涟漪,将周围空气中的法则碎片都吸了进去,连带着我脚下的晶体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这块晶柱是这个区域所有霞光的汇聚源头,法则密度比周围高得多。按照物理规律,越密的地方内部应力越集中,越集中就越容易在找准弱点时一击破碎。 我先用神识扫了一遍。被七彩塔淬炼过的神识丝线在触碰到晶面的瞬间,就像细针扎进了琥珀,表面刺进去了,但越往里走越黏稠,走到半寸深处便彻底停滞——不是被弹回来的,是神识本身在法则密度过高的环境里被压得凝固了。每一道法则都与周围的法则交相呼应,你动其中一道,周围便会有千百道同时发力将力道卸掉,如同同时拉紧一张覆盖整座山的法则蛛网。我收回神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怪不得那群散修折腾半天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想用神识找缝隙简直不可能。这山根本就没有缝隙。每一道法则与周围的法则都是交相呼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不就用法则层级比这座山更高的法则去破解它,要不就用纯粹的蛮力正面硬撼。没有第三种办法。 “小子,你还看个屁!”鹤尊的声音从三十丈外传来,破锣嗓子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翅膀尖远远地指着我面前的晶柱,“这里本鹤早就用神识扫过无数遍了!连本鹤都没有办法弄这个法则,本鹤的神识强度虽然不如你这个被七彩塔淬炼过的变态,但本鹤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法则结构没见过?这座山的法则—至少是化神以上!甚至更高!你看那晶柱内部的霞光流转方式,那根本不是后天法则的排列,那是先天法则的本源结构!先天法则你懂不懂?就是天地初开时自然生成的最原始的法则,不是修士后天感悟创造的那种。本鹤劝你省点力气,别到时候被弹飞了还要本鹤用翅膀接你。本鹤这身羽毛金贵得很,不是给你当缓冲垫的。” “上仙,你要小心!”小花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她的主藤蔓紧紧盘在肉丸子身上,深紫色的花瓣全部合拢了。她刚才试图用吞噬法则去啃那块晶柱边缘的一小块凸起,结果刚一接触晶面,吞噬法则还没来得及侵入晶体的法则结构,一股极其恐怖的法则吸力便从晶柱内部反向涌出来,差点把她整条藤蔓都吸进去。现在她那条藤蔓还在微微发抖,花瓣边缘的细密牙齿紧紧闭着。“这晶体的法则层级比小花的吞噬法则高了至少两个层级。但刚才这个晶体,它差点把小花的吞噬法则反吞了。不是反弹,不是封禁,是反吞——它想把小花吃进去变成它法则结构的一部分!上仙你要小心!” 肉丸子滚到鹤尊旁边,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睁到最大——每一只都在紧张地盯着我。七只噬魂虫在半空中排成防御阵型,虫翼振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它们的虚空遁在晶壁面前撞了好几次,现在几只虫子都还没完全缓过来,对这座山有一股心有余悸的敬畏。 玄冥和司寒站在鹤尊另一侧,玄冥的玄冥寒气已经在他周身三尺内形成了一道极厚的冰甲,那是他自主防御的本能反应。 我在厨具阵列面前蹲下来,从左到右依次扫了一遍。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安安静静,这货平时遇到好东西,就知道吃。在千机阁里遇到阵法碎片,它二话不说就扑上去吸。在荒原上遇到妖王的法则碎片,它也是一拥而上。可现在面对一整座法则晶体山,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碗都蔫蔫的,像一口被人忘了加水的枯井。 破瓢横在腰间,葫芦虚影缩到了只有拳头大小,平时一点就炸的混沌火焰此刻连一丝火星都看不见,整个葫芦口都封死了。破盆盆沿上的蛤蟆虚影更是直接消失了,盆底空空荡荡,连个蝌蚪都不剩,我拿手指在盆沿上敲了三下,平时敲一下蛤蟆就会跳出来,现在敲了三下连个气泡都没冒,装死装得极其彻底。 盘子依旧贴在我胸口当护心镜,盘面上的法则薄膜缩成了薄薄一层贴着盘底。勺子还算正常,绕着我飞速旋转,勺柄上的太古符文全亮着,但我伸手想去抓它时它嗖一下躲开了——不是不想帮我,是怕。它怕我拿它去劈晶壁,劈坏了勺柄赔不起。 “你们几个——平时看到好东西不是一拥而上吗?千机阁里抢阵法碎片抢得差点互相打起来,荒原上看到妖王的法则碎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现在一座法则晶体山摆在面前,破碗连漩涡都不转了,破瓢连火星都不冒了,破盆连蛤蟆都跑了,勺子在躲我,盘子把自己贴成了护心镜装死——什么情况?这还是我认识的那群见到宝贝就嗷嗷往上扑的混沌厨具吗?”我指着破碗他们说道,结果他们一个个都装死。 算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五指握紧又松开,暗金皮肤下的气血纹路随着手指的动作缓缓流转。厨具们不敢上,法则对法则,层级低的会被反噬,这是天地间最基础的规则。 但我不一样——我是纯体修。 我靠的从来不是法则层级,不是法则感悟,不是灵力修为,不是神识强度。我靠的是这具肉身,靠的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纯粹力量。法则层级高?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用法则去砸——是用拳头。 “看来只能蛮力了。”我把星辰刀的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逐一亮起,三道细微的裂纹在刀锋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但刀锋本身依然锋利如初。 星辰骨炸开璀璨的星蓝色光芒,骨腔中的星力密度瞬间凝聚到液态,在骨骼内部翻涌如星海。混沌龙神魔血在经脉中沸腾到极限,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三股力量以混沌龙血为核心同时点燃,融合成一股混沌色的本源之力。太古巨神躯诀在身后展开巨神虚影,巨神虚影的心脏位置第一次浮现出一颗由浓缩到极致的气血本源凝聚而成的暗金心脏,心脏在虚影胸腔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脚下的晶体地面震颤。 人间烟火道种在识海中炸开万家灯火,道种之力沿着经脉灌入双臂。五脏神的五尊神只同时从胸腹之间走出,五色光环在周身炸开最璀璨的光芒。巨神凝爆术在巨神虚影的双掌之间凝聚成一轮暗金色的能量光球,光球内部正在发生链式法则裂变。 血勇状态全部激活,暗金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气血纹路,从心脏沿着经脉蔓延到全身,纹路末梢炸开细密的气血电弧。风雷足在脚下炸开紫金色的雷弧,左足踏风化作贯穿山谷的龙卷风柱,右足踏雷劈开千百道紫金电弧。 “给——我——破!”星辰刀高举过顶,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同时炸开到最亮,星河在刀锋上流淌翻涌。身后巨神虚影双手握住了一柄由纯粹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星辰刀虚影,与我手中的实体刀锋重合。 刀锋与晶面碰撞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大到超出了耳朵的接收范围。一道肉眼可见的法则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将鹤尊它们之前站的位置都震出了一道极细微的涟漪。 冲击波撞在三十丈外的晶体山壁上重新弹回来,在山谷中回荡了好几圈才缓缓消散。 而我的感觉,比那冲击波更惨烈。 刀锋碰触到晶面的那个刹那,我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座正在塌陷的星辰上。不是坚硬,是沉重——那种法则密度凝聚到极致的死沉,仿佛整座山的所有重量都集中在那一个点上,而我的刀锋正正劈在那个点上。星辰刀的刀身剧烈震颤,九颗星辰符文在零点几息之内从最亮炸到暗淡同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然后,法则反噬来了。 它不是从晶面弹出来的,它是顺着刀锋一路向上啃噬过来的。像万千条剧毒毒蛇顺着刀柄爬上了我的手臂,每一条都在啃咬我的气血纹路,每一条都在往经脉里钻。最先承受不住的是手腕。腕骨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响,紧接着是小臂尺骨从中段崩断,骨茬刺破皮肉从肘弯下方戳了出来。 暗金色的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空中炸成一蓬细密的血雾。 紧接着是肩胛骨。巨神虚影的星辰刀虚影在与我实体刀锋重合的那个瞬间被法则反噬之力顺着重合点反向灌入虚影——巨神虚影从胸口心脏位置开始崩裂,暗金心脏炸成一团乱流,虚影在瓦解之前爆出最后一轮气血冲击波把我整个人裹住往后推,但那道法则反噬之力已经顺着脊骨灌进了我的脊柱。 第一截、第二截、第三截……脊骨一节一节地爆响,不是拉伸的响,是骨节与骨节之间被巨力碾碎再压实的闷响。我听见自己的脊柱在响,那声音从后背一直传到后脑——颅骨底部传来一道细微的裂痕声。 五脏神同时暴动。五尊神只在胸腹之间疯狂运转五色光环试图抵消侵入的内力,但那道法则反噬之力根本不管什么五行相生相克,它直接越过五色光环撞上了我的心脏。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顿——不是停跳,是那一瞬间被压迫到几乎无法舒张,连带着肺叶也跟着紧缩,一口血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从鼻腔和口腔同时喷出去。 暗金色的血雾在空中散开,混着几点金色的碎星——那是星力骨髓中的精华被震出来了一部分。 整个人像一颗被砸飞的石子,从晶柱前呈直线向后弹射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鞋底在摩擦中化成了灰烬,脚掌上的暗金皮肤都被磨出了焦黑的印痕。身体翻滚着撞上了一根从地面斜伸出来的法则晶刺——晶刺从腰侧切入,从左肋下方穿出,带走了一大块皮肉和半截肋骨。肋骨断口露在外面,暗金色的血顺着晶刺往下淌。 然后是后背。整个后背砸在一块凸起的晶体地面上,脊骨从断口处传来第三轮剧痛。我张嘴想骂,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血从嘴角、从鼻腔、从耳孔同时往外渗,整张脸上全是暗金色的血渍。 星辰刀脱手飞出去。刀身的九颗星辰符文彻底熄灭了,刀柄上的符文纹路暗淡得像被水泡烂的旧符纸。 我在晶体地面上弹跳了一次、两次、三次——每弹一次,体内就有一处骨头在碎,一处经脉在裂,一处血肉在凹下去。最后终于停下来时,整个人趴在一块略微凹陷的晶体洼地里,后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片紫黑色的淤血,暗金色的皮肤表面裂开了几十道细小的口子,每一道口子都在往外渗血。 五脏神在体内疯狂修补,但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法则余震还在体内回弹的频率。每呼吸一次,胸口就传来一阵骨头错位的摩擦声。 “……操。” 气若游丝地骂了这么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片。脑袋里嗡嗡作响,眼睛里金星乱窜,看什么都是重影。神识也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被七彩塔淬炼得精细如丝的神识此刻像被狂风撕碎的蛛网,漫天飘散,连收回识海都做不到。 远处传来鹤尊的破锣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本鹤早就说了吧”的幸灾乐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哟呵,弹回来啦?弹了多远?让本鹤数数……一、二、三……好家伙,十五丈七尺!比你往前冲的距离还多了五丈!啧啧,本鹤说什么来着?这下好了吧,骨头碎了几根?小子你快点爬起来!” 小花的藤蔓嗖嗖地往这边爬过来,但爬到半路被残余的法则余波震得又缩回去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上仙!上仙你还能动吗?你可不要死!” 肉丸子滚得最快,一千多只眼睛全在流泪,滚到我旁边时小短腿刨着地面呜呜直叫,想把脑袋往我怀里拱又怕压到我的伤口。噬魂虫在头顶盘旋,虫翼的嗡鸣声里带着明显的惊慌,它们虚空遁的能量还没恢复,想帮忙也帮不上。 玄冥和司寒站在原地没动,但司寒已经悄悄捏了一个冰冻术在指尖,准备随时给我止血。玄冥的冰甲自动收薄了一层,他的目光落在晶柱上,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趴在地上,脸侧贴着冰冷粗糙的晶体地面,感受着体内五脏神疯狂运转修补经脉的剧痛,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扯到一半就被嘴角的裂口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还真他娘的硬。 第2486章 法则压制 鹤尊的翅膀终于扑棱棱地冲到我面前了。 一开始它还绷着架子,翅膀尖翘得老高,破锣嗓子远远就喊:小子你装什么死?本鹤看你弹出去那姿势多舒展,它迈着两条细长的鹤腿不紧不慢地踱过来,嘴壳子还在吧嗒吧嗒地敲:赶快起来,你这次回去可以跟你那帮徒子徒孙吹—— 话音截断在它那双鹤眼里。 我趴在那儿没动,暗金色的血从身下慢慢洇开,在晶体地面上淌成一滩歪歪扭扭的图案,像小孩打翻了墨砚胡乱抹了几笔。腰侧的洞还在往外渗血,肋骨的断茬在血肉间若隐若现,暗金皮肤上几十道裂口像旱地里干裂的河床,每一道缝里都在冒血珠子。我这会儿连抬头都费劲,下巴搁在晶体地面上,嘴角还挂着半截血丝在风里晃荡。 鹤尊的翅膀僵在半空了,那双鹤眼里先是错愕,紧接着是这臭小子玩真的的表情,最后变成了一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培养出来的凝重。它猛地把翅膀往下一拍,整只鹤俯冲下来落在我旁边,嘴壳子凑到我脸前左看右看,还拿翅膀尖戳了戳我后背上那块肿得像馒头一样的紫黑淤血——戳一下我整个人就是一哆嗦,血又从鼻子喷出来一缕。 ……我操。小子你这次真伤着了啊?本鹤以为你装的!鹤尊的声音终于没了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你以往被轰飞出去都自己蹦起来的,最多拍拍灰骂两句娘,这回怎么跟摊烂泥似的糊在地上了? 我趴在血泊里咧嘴笑了一下,嘴角的裂口被牵动,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抽气又牵动了断掉的肋骨,整片胸腔像被人拿铁锤又敲了一记。我闭着眼睛缓了好几息才把气儿喘匀,张开嘴时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你们几个——在秘境里搜刮的那些灵果灵草,全部都给我贡献出来。还有——有没有妖兽肉?赶紧来点,快饿死了。 话音刚落,肉丸子先炸了。 主人!那颗圆滚滚的身子从骨碌碌滚过来,一千多只眼睛齐齐瞪大,每只眼睛里都写满了晴天霹雳四个大字。它滚到我面前三丈远的时候被地上那滩血绊了一下,整颗丸子翻了个跟头才稳住身形,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自己的储物袋,声音都劈叉了:主人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我只有这么点三瓜两枣主人你还给看上了?那可是我一颗一颗从秘境角落里扒拉出来的! 它一边说一边把储物袋往背后藏,一千多只眼睛里有九百多只都在疯狂转圈,剩下几十只死死盯着我,跟防贼似的。主人你吃别的行不行?你看那边那几只噬魂虫,它们身上全是肉,烤一烤嘎嘣脆! 七只噬魂虫本来在半空,听到这话虫翼同时一顿。领头的噬魂虫嗡嗡了两声:胖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们七兄弟加起来还没你一只耳朵重,你还想烤我们? 就是就是!第二只接话,上次在秘境里你偷藏了三颗龙涎果以为我们没看见?储物袋都快撑破了还装穷! 装穷装得比谁都像!第三只虫子飞到肉丸子头顶盘旋,虫翼上的符文一闪一闪的,刚才上仙问有没有妖兽肉,你第一个反应是捂住储物袋,不是去掏东西——你这反应速度拿去逃命早成仙了! 肉丸子被七张嘴同时轰炸,一屁股坐在地上,短腿乱蹬:那、那些龙涎果是我准备留着过年吃的! 过年?第四只噬魂虫嗡嗡着落下来,停在肉丸子鼻子上,这才六月!你过的是哪门子年? 我——我提前三百天开始过年不行吗! 我趴在地上看着这帮活宝在眼前吵,嘴角又抽了一下,这回是真的疼笑了。鹤尊在旁边拿翅膀捂着脸,翅膀缝里漏出一句:本鹤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到主人快死了手下还在为几颗果子扯皮的。 但有人没在扯皮。 小花是第一个冲到我面前的。深紫色的藤蔓从三十丈外嗖嗖地铺过来,速度快得在地上划出一道焦痕,几条副藤蔓在半空挥舞着卷曲成拳头状,主藤蔓顶端的花苞啪地炸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灵果、灵草、还有几大块封在冰晶里保存的妖兽肉。 上仙!上仙我这里有好多!小花的花瓣张开到最大,藤蔓一卷一卷地把东西往外掏,动作快得我都来不及看清她到底从哪儿变出这么多东西的。几颗品相极好的赤炎果滚到我脸边,贴着我的脸颊凉丝丝的,上面还带着小花藤蔓的气息。我就知道上仙打完架肯定要吃东西!之前在秘境里搜刮的时候我多装了好几倍的妖兽肉,上仙你吃这个,这个是五百年寒冰蟒的腿肉,肉质最嫩了而且灵力含量高,吃了伤口好得快! 我一偏头,果然看见一块比脸盆还大的蟒蛇腿肉被冰晶裹着推到我嘴边。那肉呈淡青色,纹理细密得像丝绸,在冰晶里还能看到极淡的灵力光芒在肉质纤维间流转。小花的主藤蔓还殷勤地把冰晶融了,肉块露出来时散发出一股极清淡的甜腥气,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小花你——肉丸子捂着自己的储物袋往后缩了两步,一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什么时候装这么多东西的?明明在秘境里咱们一直走一起! 小花的花瓣边缘那些细密的牙齿咔咔磨了两下,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胖子你光顾着捡那些路边的小果子,好东西全在我藤蔓底下偷偷兜着呢。怎么?不乐意?上仙伤成这样吃你几块肉怎么了?你的肉是肉,上仙的命不是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小花的藤蔓嗖一下指到肉丸子鼻尖前,花瓣合拢又张开,像在龇牙。你把储物袋打开让大伙儿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在秘境裂缝里那个万年灵参的须须是你拿了吧?当时你跟我说你没捡到,可我回头看到你蹲在那抠土呢! 肉丸子整颗丸子从青色涨成了绛紫色,一千多只眼睛里面一大半开始心虚地四处乱瞟,剩下一小半瞪着地面装死。那、那灵参须须才一点点大……就那么一小截……我留着泡水喝的…… 泡水?七只噬魂虫嗡嗡着齐声接话,你泡水喝?你那点修为泡灵参须须能吸收吗?暴殄天物! 还泡水呢!你泡下去的都是精华,拉出来全是糟粕! 肉丸子被七张嘴轮番轰炸,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了扁扁的一片贴在地上,一千多只眼睛全部闭上装死。但鹤尊哪容它装死,翅膀一伸精准地拍在肉丸子脑门上,地一声脆响,肉丸子的身子被拍得弹起来在半空转了三圈才落下。 你心疼个屁!鹤尊翅膀叉腰,嘴壳子怼到肉丸子脸前,就当减肥了!你看你这圆得跟个球似的,哪天滚下悬崖都不知道!再说了——鹤尊下巴朝那座法则晶体山一扬,翅膀尖点了点那块还在冒着淡金色余晖的暗金晶柱,等会让这小子挖几块法则晶石出来,够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那玩意儿一块能换你三座储物袋的破烂! 肉丸子的一千多只眼睛在挖几块法则晶石这八个字响起的瞬间同时睁开,速度比它被揍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眼珠子齐刷刷地亮了,亮得跟一千多盏小灯笼似的,整颗丸子从扁扁的一片地弹回球形,小短腿在地上连蹬三下蹦到我旁边,储物袋一声拍在我面前的地上,声音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主人!你快点吃!快点吃!肉丸子用两条短腿使劲把储物袋往我嘴边拱,另一只短腿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一个更大的储物袋拍在旁边,不够我这里还有!刚才那个是小储物袋,这个大的才是我全部家当!主人你看这株七叶灵芝够不够补?还有这块玄龟甲壳肉,炖汤最补气血了!主人你慢点吃,别噎着——不对你快点吃,吃完好有力气去挖法则晶石! 它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哀嚎三瓜两枣呢,这会儿巴不得把自己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给我看。小花的藤蔓在旁边了一声,花瓣幽幽地晃了晃:胖子你刚才不是说要留着过年吃吗? 过什么年!肉丸子把一颗朱果往我嘴里塞,眼珠子瞪得溜圆,主人疗伤要紧!过年不过年的哪有主人重要!再说了——它压低声音,虽然它的也就是一千多只眼睛眯成缝儿而已,等主人挖了法则晶石,我拿一块去换,别说今年过年,往后三百年的年货都有啦! 小花的主藤蔓啪一下抽在肉丸子屁股上:你刚才还说就那点三瓜两枣舍不得给呢! 我那是——那是我在考验主人!对!考验!肉丸子理直气壮地把胸脯挺起来,虽然它根本没有胸脯可挺,看主人是不是真的想要我的东西!现在看出来了,主人是真想要,那我当然给啊! 七只噬魂虫整齐划一地噫——了一声,虫翼震动发出七道嘲讽的嗡鸣。 领头老大的说:主人你信它? 第二只接话:前头还捂着储物袋装死呢! 第三只补充:一听见法则晶石四个字就活过来了,比解了定身咒还快! 第四只叹气:这脸皮怕是妖兽肉啃不动刀砍不破,比那法则晶柱还硬。 第五只、第六只、第七只同时嗡嗡:就是就是!最小气就是它! 肉丸子被七张嘴怼得急了眼,一千多只眼睛瞪得血红,小短腿在地上蹦了三蹦:你们七个——你们七个搜刮的东西呢?你们七个连储物袋都没有,也好意思说我! 我们吃灵力就能活!噬魂虫们齐声震翅,我们不像你,吃什么都要往嘴里塞!一颗朱果还要藏三百天! 三百天怎么啦!三百天那也是我的! 玄冥和司寒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了。两个人并肩而立,玄冥周身三尺的冰甲已经收薄了一层,司寒指尖的冰冻术还捏着,本来准备给我止血用的,但看到小花把妖兽肉都堵到我嘴边了,也就收回去没动。两个人全程面无表情地看肉丸子和噬魂虫们吵架,像两尊冰雕站在那儿,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但肉丸子扭头朝玄冥他们喊了一嗓子:你们两个别光站着看啊!你们在秘境里也搜刮了不少吧?拿出来拿出来! 玄冥垂了垂眼皮,开口了。声音冷得像从冰川底下捞出来的铁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砸在地上都能结霜:我出了。 他抬手凭空一抓,一块拳头大小的冰晶从掌心浮现,冰晶内部封着几株通体晶莹的灵草,草叶上的脉络在冰层里还散发着极淡的蓝白色光芒。寒髓草。秘境深处寒潭底挖的,三百年份以上。 司寒也抬手,同样是一块冰晶,里面封着一块巴掌大的妖兽肉,颜色近乎透明,能看到肉里密密麻麻的灵力纹路在缓缓流动。冰魄蛟的尾肉,三千年。比你的大。 两个人说完,同时转头看了肉丸子一眼。那一眼没有表情,没有语气,甚至没有情绪波动——但就是那么幽幽的一眼,让肉丸子整颗丸子往后缩了半尺。 玄冥嘴唇动了动,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那些,加起来不如寒髓草一根须须。 司寒同样平静地接了一句:冰魄蛟尾肉一块,换你三百颗朱果还有剩。 然后两个人又同时补了一句:主人,等会挖到法则晶石,不要给那个肉丸子。 字不多,语气也淡,但杀伤力比鹤尊一翅膀拍下去还狠。肉丸子愣在原地足足三息,一千多只眼睛里九百九十九只都写着我被背叛了,剩下一只眼眶里已经转了泪花。你——你们两个——你们——它指着玄冥和司寒,短腿抖得像筛糠,你们平时不都挺高冷的吗?怎么今天学会了补刀?! 玄冥眼皮都没抬:耳濡目染。 司寒的语气依然毫无波澜:跟鹤尊学的。 鹤尊本来在一旁拿翅膀尖剔牙呢,听到这话地一声喷出一根羽毛,翅膀尖直指司寒:本鹤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上次你说肉丸子抠门抠得连嘴都张不开,还说你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小气的胖子。司寒面无表情地复述,一字不差,然后你拍了一翅膀。 鹤尊的嘴壳子张了张,又合上。那双鹤眼转了两圈,最后了一声把脑袋扭过去:本鹤那是——那是实事求是! 肉丸子当场就跪了。真的是,整颗丸子从中间折下去,短腿前伸,一千多只眼睛全部泪水汪汪地仰望着我,小短腿刨着地面往前爬了两步抱住我一只脚踝:主人!主人我错了!主人你听我说——我真的、我真的有很多!我全拿出来!全拿出来! 它一边嚎一边真的把储物袋底朝天往外倒。哗啦啦的东西像瀑布一样往外涌:朱果、灵芝、何首乌、几块风干的妖兽肉、几根看起来不太值钱的灵骨、一把乱七八糟的灵草叶子……最后底朝天地抖了三抖,还掉出来一截半寸长的灵参须须——就是被小花戳穿的那截。 它把那截灵参须须双手捧到我嘴边,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主人这是最后的了!主人你吃!慢点吃!不够我再去给你找! 小花的藤蔓在一旁了一声:刚才还说要留着自己泡水喝呢? 泡什么水!肉丸子一脸正义凛然,给主人补身子最重要!主人比三百天的年货重要!比一万颗朱果重要!比—— 比法则晶石还重要?小花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肉丸子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一千多只眼睛里闪过了一闪而过的犹豫。虽然只有一瞬、半瞬、弹指间的十分之一,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鹤尊又是的一翅膀。肉丸子再次被拍成扁片贴在地上。 我趴在那块洼地里,嘴边长着一堆灵果妖兽肉,腰上还漏着血呢,看得直乐。嘴角一扯,血又从裂口渗出来了。但心里头暖洋洋的,这帮活宝不管平时怎么抠门怎么闹,真到事儿上了还是靠得住——尤其那个胖子,变脸之快直追翻书机。 我一边拿手抓了块寒冰蟒腿肉往嘴里塞,一边偏头看向鹤尊。肉进嘴的一瞬间,灵力的暖流从喉咙一路灌到胃里,五脏神运转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胸口那口闷气也顺了几分。我嚼了两口咽下去,拿血糊糊的手背抹了把嘴,又疼得龇了龇牙。 说正经的。我盯着那块暗金晶柱,这个搞不定怎么办?先天法则真这么厉害? 鹤尊收了翅膀,踱到我面前蹲下来。嘴壳子朝晶柱方向点了点,破锣嗓子里头一回没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味儿。废话。你以为本鹤跟你闹着玩呢?先天法则就是天地初开的时候自然生成的最原始那一批法则架构,跟你们修士后天感悟出来的那些根本不是一回事。后天法则像你在纸上画的线,先天法则就是那张纸本身——你在纸上画再多线,能改变纸本身的性质吗? 它翅膀尖戳了戳地面,震出一圈极细微的涟漪。这座山的法则结构,至少是先天法则中比较完整的那一类,接近混沌法则的层级了。混沌法则你知道吧?开天辟地之前那个混沌状态里的原始规则,比先天法则还高一档。这座山的法则虽然没到混沌法则那个级别,但它的本源架构已经摸到混沌法则的边了——所以你那些后天感悟的五脏神、巨神虚影、人间烟火道种,哪怕是厨具那些上古玩意儿,在它面前都不好使。层级压制,天地铁律。 我嚼着蟒蛇肉又咽了一口,灵力在体内化开,后背那片紫黑肿胀似乎消了一点点。我眯着眼想了想:那我体内有混沌龙神魔血呢?那个也是混沌级的吧? 是混沌级的,但太小了。鹤尊拿翅膀尖比了个指甲盖大小,你体内那点混沌龙血,就算全激发出来也就是一滴墨水滴进池塘里的量。想靠它破解整座山的先天法则架构?鹤尊哼了一声,就像拿一根蜡烛去烤一整座冰川,你烤到天荒地老它也就化个水珠子。本鹤之前为什么劝你别动手?因为本鹤知道你这点混沌力量根本不够看。唯一能真正破开先天法则的,只有同等级的混沌法则。 我嘴里嚼肉的动作停了。 混沌法则。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地响了一下。像是某扇积满了灰的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幽暗而诡异,带着一股子来自遥远深处的腥冷之气。 我慢慢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目光从鹤尊脸上移开,落向自己胸口的位置。准确地说,是胸腔深处,心脏左侧那个被重重封印包裹着的东西。 噬星秽核。 那个玩意儿,就是来自混沌海的。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那块灵参须须也塞进嘴里嚼了,感受着那股灵力顺进经脉,帮着五脏神一起修复那些碎掉的骨头和裂开的血肉。 鹤尊看我半天没说话,翅膀尖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傻啦? 我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翻了个身——动作慢得像只被踩扁了又慢慢鼓起来的皮球,每挪一寸骨头都在抗议。但我还是翻过来了,仰面朝天地躺在冰冷的晶体地面上,盯着上方那座暗金色晶柱在空气中折射出来的五彩流光,缓缓开口:你说——要用混沌法则对吧。 对啊,你体内有混沌龙血虽然量小但—— 不用那个。 鹤尊愣住了。小花的藤蔓也停住了。肉丸子从扁片重新鼓回球形,一千多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我。七只噬魂虫的嗡鸣声同时顿了半拍。连玄冥和司寒都偏过头来看我。 我抬手,慢慢按在自己胸口左侧,隔着皮肉和肋骨感受着封印内部那个沉甸甸的、冰冷又滚烫的存在。 我体内封印着的那个——噬星秽核。我眯着眼看向头顶翻涌的法则霞光,嘴角扯出一个又疼又狠的笑,那玩意儿就是从混沌海里带出来的。纯的。原装的。比任何后天模拟的混沌法则都正宗。 话音刚落。 鹤尊的翅膀一声炸开了所有羽毛,整只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蹦了三丈远。你疯了?!它的破锣嗓子直接破了音,那玩意儿你现在能控制的住吗?上次你差点死了?—— 我没理它,继续仰面躺着,一只手还按在胸口封印上,感受着封印内部那个幽暗之物在被我感知到时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某种沉睡了太久的东西突然嗅到了活人的气味。 “富贵险中求,这么多好东西不拿几块回去对不起自己啊!” 我咧开满是血痂的嘴,看着头顶那片流光溢彩的法则霞光,又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回怕是要玩个大的了。 第2487章 赶快疗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8章 拿到法则晶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8章 感悟法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9章 五脏神可以吞噬 然后就开始挖了。 这一挖,就挖出事儿了。 我扛着星辰刀走过去,挖出了一个表面流转着土黄色的法则霞光,沉重敦厚,踩上去脚下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踏实感。 我单手拎起来掂了掂,但这玩意儿里面确实含着一丝土本源法则的气息,拿来炼器或者布置法则阵法都够用了。 先——我话没说完,突然顿住了。 手里的暗金色碎块表面那层土黄色霞光在触碰到我掌心的瞬间,顺着我的气血纹路往里钻了一缕。那丝土本源法则的气息像一条探路的小蛇,晃晃悠悠地钻进了经脉,一路游走到了身体旁边的脾土神位置。 脾土神——我那五尊五脏神里代表的那一尊——在胸腔里猛地睁开了眼睛。 周身一层厚实的金黄色光环炸开,土本源法则碎片被那尊神只一口吞了进去,嚼都没嚼,直接化成了金黄色的光点融进了神纹里。脾土神的虚影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三分,原本模糊的五官轮廓清晰了半寸,端坐的金黄色莲台上多了几道土黄色的纹路。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靠。 这玩意儿——这土本源法则——脾土神能吸收?! 我心念一动,五脏神同时运转。肝木神、心火神、脾土神、肺金神、肾水神,五尊神只在胸腹之间齐齐睁开眼睛,五色光环交相辉映。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暗金色碎块,又看了看山上那些泛着五颜六色霞光的法则晶体碎块,脑子里突然地一声。 五行法则。 五脏神的神纹是五行神纹。五脏神的虚影是五行神只,我五脏神从头到尾就是一套五行相生相克的体系。之前我一直把它们当成增强气血的手段来用,从来没想过它们的本质是什么。 现在这块土本源法则碎屑被脾土神直接吸收了,那感觉比我吃一百颗灵果还要顺畅——就好像那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天生就该被它吃进去。 五脏神——本身就是五行法则的具象化。 我辛辛苦苦在这座山里找气血法则,气血法则没找着,倒是让我撞上了五脏神的。 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把星辰刀往地上一插,看向旁边两块泛着红色和白色霞光的晶体,然后直接劈了出去,不过还是受了伤,一手拎一块掂了掂,红的是火本源碎片,白的是金本源碎片。心火神、肺金神——开饭了! 两块晶体碎块在掌心里同时化开,红色和白色的法则霞光顺着经脉分别涌入心火神和肺金神的位置。心火神周身爆开一圈赤红光环,神只形态从虚影凝实了小半截,眉心处多了一道火焰形状的纹路。肺金神也不甘落后,白色光环在胸腹间炸开,神只背后的金轮多了好几道锋利的剑形纹路。 别急,都有,都有。我弯腰又挖了几块,一块青光弥漫的,一块蓝光翻涌。两尊神只同时炸开青蓝双色光环,五脏神的整体运转速度又往上蹿了一截。 五尊神只吸收后神光流转把经脉里残留的暗伤一层层抚平,气血运转的流畅度比之前又高了两成不止。 上仙最棒!上仙加油!小花的副藤蔓举起来在空中比了个的手势,主藤蔓的花苞开得比脸盆还大,上仙一口气把这座山挖空! 挖空?我直起腰喘了口气,看着周围漫山遍野翻涌的各色霞光,脑门子上冷汗下来了。小花那一嗓子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圈,山谷又把这声儿弹回来,我抬起头往山腰方向望了一眼——好家伙,半山腰上、山壁缝隙里、山脊背阴面、岩层交界处,到处都插着标记。小花的藤蔓做的小旗子,鹤尊啄出来的白印子,玄冥司寒冻出来的冰疙瘩,七只噬魂虫留下的虚空印记,甚至肉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好几块晶体上啃了一圈牙印。 满山遍野,密密麻麻,全是标记。 我的眉头跳了一下,你们——我转过身,目光从那帮活宝身上挨个扫过去,手指头点着满山的标记,你们是打算把整座山给我挖空?这些标记都是什么? 鹤尊翅膀尖理直气壮地朝山腰一指:那几块是本鹤标记的,阴阳属性混杂的晶体,对本鹤感悟有用。 小花藤蔓晃了晃:小花标记的是吞噬法则气息比较浓的,虽然不太纯但小花可以拿来补牙! 我和司寒标记的。玄冥指了指山壁另一侧几块泛着灰色冷光的晶体,那是阴寒属性的碎片,虽然不算尸煞本源,但和我们的修炼路数相近。 七只噬魂虫嗡嗡着飞到我面前排成一排,领头的那只虫翼上亮起一个标记图案:我们标记了五处虚空气息浓郁的岩缝!上仙你回头帮我们挖一下! 肉丸子蹦到我脚边,一千多只眼睛亮晶晶的:主人主人!我标记的最多!我标了—— 你标了多少? 肉丸子掰着短腿数了数,然后一挺胸:一百三十七处! 我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一百三十七处。鹤尊标记了十几处,小花二三十处,玄冥司寒加一起十来处,七只噬魂虫五处——肉丸子一个人标了一百三十七处。整座山的法则晶体从山脚到山腰密密麻麻全是它的牙印,远远看去像被一只巨型老鼠啃过的奶酪山。 你——我指着肉丸子,手指头都在抖,你一百三十七处你搬得动吗你?你啃一圈牙印就当是你的了? 我标记了就是我的!主人你不是说能挖就挖吗!我当然要多标一点! 那你自己挖啊! 我挖不动嘛——肉丸子理直气壮地一摊短腿,主人你力气大你帮我挖! 我扶着腰站在山脚下,看着满山遍野的标记点,再看看面前已经堆成小山的五行法则晶体,再算算接下来要从山脚一路挖到山顶的工作量,整个人往旁边一块晶体上一靠,后脑勺磕在晶体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小花嗖一下爬过来,花瓣凑到我脸前,声音甜得像灌了蜜:上仙加油!你最棒!整座山都是你的! 整座山的苦力也是我的。 上仙你最强了!一巴掌能把晶柱劈开!搬几块晶体小意思啦! 鹤尊在旁边拿翅膀捂着脸笑,整个身子一抖一抖的,羽毛都乱了。行了行了小子,别跟这帮家伙置气了。本鹤看你那五脏神吃五行晶体吃得挺欢实,你就当给自己补补身子。山脚下这批晶体你先收着,五脏神吃饱了、神纹凝实了,后面挖起来更省力。 我了一声,但鹤尊说得确实在理。刚才那一顿五行法则碎片喂下去,五脏神凝实了将近两成,气血运转速度又提了一截。体内五尊神只的神纹上多了好几道清晰的本源纹路,五色光环在胸腹之间交织旋转,把我之前残留在经脉里的混沌之力余震彻底消化干净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带着劈山那一刀留下来的暗伤都淡了不少。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筋骨嘎嘣嘎嘣响了一串。行吧。既然标了,那就挖。不过——我指了指山脚下那片被我薅干净的地面,山脚这片浓郁的晶石已经挖完了,剩下那些稀稀拉拉的小碎块懒得搬了,直接往山上走。你们那些标记的都在上面是吧? 大部分在山腰以上。鹤尊翅膀尖朝上一指,越往上走法则密度越高,刚才山脚下的都只是边角料。往上走,到半山腰那一片,本鹤神识扫到几块气息相当浓郁的。 那还等什么?走。我把星辰刀从地上拔起来扛回肩上,往堆成小山一样的五行晶体堆一指,这些先收着。出发去上面! 第2490章 有了提升 每劈一块,刀锋落下的那一刻,噬星秽核那股黑色混沌之力还会顺着刀柄往回啃我一口。经脉里像被火烧一样痛,气血流过的时候刺拉拉地疼。但好处是——五脏神现在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欢实。 五行法则碎屑顺着刀锋灌入经脉,木火土金水轮番滋养五尊神只。脾土神吞黄晶核的时候吃得直打嗝,心火神吞红晶核的时候浑身冒红光,肝木神吞青晶核的时候胸腔里藤蔓疯长,肺金神吞白晶核的时候背后金轮滋啦啦转圈,肾水神吞蓝晶核的时候腰腹之间蓝光翻涌跟揣了一汪深海似的。 五色光环在胸腹之间轮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每转一圈就把混沌之力啃出来的暗伤抹平一层。噬星秽核留下的创伤在五行大阵的冲刷下一层一层地脱落,经脉壁上的裂痕像干涸的河床被春水漫过一样重新弥合,气血运转从之前有点的状态一路飙升到了畅通无阻再加三成功力。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密度在急速攀升,暗金色皮肤底下那些气血纹路噼啪作响,亮得跟通了高压电似的。 劈到第十七八块的时候,我体内最后一丝残余暗伤也彻底消失了。 五脏神齐声长鸣,五色光环在胸腹之间交汇成一道完整的五行轮转大阵。但这次不一样——五行大阵运转到极致之后溢出来的那股精纯力量没有散掉,而是顺着经脉往两个方向分流了。一股往上走灌入识海,裹住了那颗人间烟火道种。道种表面原本被法则反噬震出来的几道细裂纹在五行之力的滋养下开始发亮,裂纹边缘渗出暖融融的金光,像干裂的土地上重新长出根系一样。 另一股往下走沉入五脏神深处,缠绕在那团混沌龙神魔血的周围。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三股力量原本在我经脉里各行其是,碰到噬星秽核的混沌之力还得互相推搡几下才能稳住阵脚。现在五行大阵的滋养之力灌进去之后,三股血像被热水泡开的冻肉一样一点点化开了、搅匀了、融合得更紧密了。混沌龙血的颜色深了一成,龙血中那股原始磅礴的气息又往外冒了几分。 连带着我胸口那个封印噬星秽核的法则封印都跟着松快了一些——不是封印变弱了,是我对封印的掌控变得更加细腻了,神识丝线能探进去更深的地方把混沌之力往外引流而不触发封印本身的过载反应。 气血经脉、道种、神魔血、封印掌控——全线提升。 我浑身上下筋骨皮肉被五行法则重新淬炼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像是刚从熔炉里拎出来的新铁,暗金色的皮肤表面自动浮现出一层厚实的气血罡膜,血勇状态直接从原来的勉强能用蹿升到了随手就来的程度,整条气血纹路在皮肤底下亮得跟烧红的铁丝似的。 我站直了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通体舒泰得差点当场笑出声。 我把星辰刀往肩膀上一扛,看着面前已经劈开的大半个山脚区域,又抬头看了看满山遍野的标记——半山腰上密密麻麻地插着小花的紫色旗子、鹤尊的白啄印、玄冥司寒的冰疙瘩、噬魂虫的符文圈、肉丸子漫山遍野的牙印,越往上走越密,活像被人拿彩色蜡笔把整座山涂了个遍。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标啊!我朝他们喊了一嗓子。 然后那一帮活宝又呼啦啦散开往山腰冲。小花藤蔓爬得最快,鹤尊翅膀一展飞到最前面,肉丸子连滚带爬缀在最后面,一千多只眼睛边跑边扫边下嘴,那阵仗跟饿了三天的蝗虫过境一样。 我就拎着星辰刀在后面跟。他们标一处我就劈一处,刀锋落下晶体崩裂霞光四溅,五脏神饱餐一顿气血更旺一分。 小子你慢点!碎片崩本鹤脸上了!鹤尊在半山腰捂着一边翅膀往后跳,羽毛上还沾着一片火红色的晶碎,扑棱扑棱甩了半天没甩下来。 上仙上仙!这块这块!帮我劈这块!小花的藤蔓在山壁高处猛摇一面紫色小旗子,花瓣激动得开成了喇叭花形。 来了来了——我一跃而起刀光落下,半面山壁哗啦啦裂开一道翠绿大缝,木属性霞光喷出来糊了小花一脸,她整株花兴奋得原地转了三圈。 肉丸子在一处岩缝里冒出头来,满嘴晶石碎屑,一千多只眼睛全发着光:主人!这边这边!我又标了二十多处!全是好货! 你那二十多处里一半是重复的!刚刚那块被你啃了三遍牙印了! 多啃几遍显得重要! 重要个屁! 鹤尊的翅膀在半空中啪一下拍在肉丸子脑门上,肉丸子整个人被拍进了岩缝里头,只剩两条短腿在外面蹬了两下。 就这样劈劈标标、标标劈劈,我们在山脚到山腰之间整整折腾了三天三夜。 标记的越来越多,劈开的也越来越多。地面上的法则晶体碎屑堆得像小山一样,五颜六色的霞光把整片山谷映得比过年还热闹。 我的储物袋早在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暗金色的法则晶块从袋口往外冒尖,拉绳都系不上,我就干脆敞着口子一路往上走,边走边掉边捡,最后连靴筒里都塞了两块小的。 五脏神吃饱了五行晶核之后运转效率翻了将近一半,五尊神只的形态比之前凝实了四成有余,神纹上的纹路清晰了不止一倍。我浑身上下的气血浓得都快从毛孔里溢出来了,暗金色的气血罡膜在皮肤表面足足有半寸厚,山风卷过来的法则碎屑打在上面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血勇状态一路飙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每一次呼吸都能在空气里炸开一圈暗金色的气血涟漪。 但越往上走,一个现实就越发清晰地摆在面前。 五行法则晶石管够。木火土金水铺天盖地到处都是,五脏神吃得扶墙出。但鹤尊要的纯正阴阳本源没有,小花的纯正吞噬本源没有,玄冥司寒的尸煞本源没有,七只噬魂虫的虚空本源晶石也没有。肉丸子更惨——它东啃一块西啃一块,每块尝完都说好像有点感觉但不太对劲,啃到最后把自己的牙都啃钝了,一千多只眼睛里九百多只都写满了绝望,剩下几十只干脆闭上眼装死。 最后这胖球彻底放弃了自己找本源这回事,专心致志地满山给我标记五行晶石挖了喂五脏神,然后等着分矿混日子。 我劈开最后一块山腰区域的大个头晶体之后收刀立定,星辰刀拄在地面上,暗金色的气血在刀锋上缓缓流淌。五脏神在体内亮堂堂地运转着五色神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掌——暗金色皮肤下的气血纹路比刚进山之前粗了将近一倍,血勇状态主动激活时整条手臂都能裹上一层三寸厚的气血罡气,随手一握空气都在爆鸣。 这真是个好地方。我由衷感慨了一句。从噬星秽核的暗伤到混沌龙血的融合度,从道种的裂缝到神魔血的流畅度,从封印的掌控力到血勇状态的提升——这座山给我带来的好处比之前所有秘境加起来还多。 鹤尊落在我旁边的岩石上,翅膀拢在胸前,鹤眼也看着山顶那片浓雾。小子,下面这些劈完了。五行晶石管够喂你的五脏神,但本鹤他们要的本源,全都在上面。它的嘴壳子朝那团浓雾点了点,上面本鹤神识扫不进去,但能感觉到一些跟五行不太一样的气息——阴阳、吞噬、阴寒、虚空,那些偏门的东西全在上面。 我靠在旁边的岩石上喘了口气,星辰刀拄在地上。五脏神还在咕噜咕噜转着五色光环,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气往外涌。低头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的法则晶块从袋口往外冒尖,快撑裂了。又看了一眼鹤尊翅膀底下、小花藤蔓卷着的、玄冥司寒怀里抱着的、七只噬魂虫虫翼上驮着的、肉丸子嘴里含着的——全满了。 我笑了,拎起刀往肩上一扛,朝身后那帮瘫成一片的活宝喊了一声:行了别瘫了!上面的还没标呢!上去接着标!标完了一块劈! 小花从藤蔓堆里翻起来,鹤尊翅膀一展腾空,玄冥司寒无声无息地迈开步子,七只噬魂虫嗡嗡着从我肩膀上起飞,肉丸子从扁扁一片地弹回球形滚在最前面——嘴里还含着一块牙印没啃完的晶碎舍不得吐。 主人!山顶上肯定有我的本源! 你先把你那一百三十七处牙印啃明白了再说。 我啃得很明白!每一口都是爱! 爱个屁你牙缝里还卡着半块土属性晶碎呢! 那是——那是留给我宵夜的! 滚,就你吃的最多! 鹤尊你闭嘴!我吃得多是因为我消化快—— 山风卷着浓雾扑面而来,法则霞光在头顶翻涌如海。我拎着星辰刀走在最前面,身后那帮活宝吵吵嚷嚷地往上爬,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七八圈还没消停。 山顶那片浓雾越来越近。我眯着眼看了看里面翻涌的流光,嘴角勾起来,拍了拍腰间那个鼓得快炸开的储物袋。 得,上吧。最好给你们找到本源。再找不到,我这储物袋也装不下更多五行晶石了——你们几个身上也全塞满了,再劈都没地方放了。 第2491章 到了山顶 从山腰往山顶走的这四天四夜,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像矿工的日子。 星辰刀都快被我劈卷刃了,九颗星辰符文亮一阵暗一阵的,刀身在手里嗡嗡颤个不停。还好这个刀经过我这么多淬炼,确实能抗的住! 鹤尊在我后面三丈远的地方拖着翅膀慢慢走,羽毛上全是灰扑扑的晶石灰。它的嘴壳子上还粘着一块指甲盖大的土黄色晶碎,啄了半天没啄下来,最后干脆放弃了,顶着那块晶碎像长了颗黄疣子似的。本鹤活了这么多年——它边走边喘,头回觉得自己像头驴。 你不是驴,你是鹤。我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驴比你走得快。 你小子—— 小花从我脚边嗖嗖爬过去的时候藤蔓上缠了七八块颜色各异的碎晶块,走一步就叮铃咣当地掉一块下来,她再回头卷回去,再走两步再掉,整株花像棵会走路的树,一路走一路洒。上仙上仙!前面那块蓝色的看起来好漂亮!要不要劈一下? 蓝色的是水属性的,肾水神吃了三块了,不差这一块。先往上走。 哦—— 玄冥和司寒走在队伍两侧,他们储物袋都给挂满了,两个人怀里各抱着一摞法则晶体,摞得比脸还高,走路的时候从下巴往上只露出两个冰疙瘩脑门顶。玄冥的左胳膊底下夹着一块人头大的金色晶核,右胳膊底下夹着两块白的,脸上始终平静如水,只是步伐比平时慢了三成。司寒走路已经开始稍微有点晃了,怀里那摞晶石顶在鼻尖的位置,每走一步就往上颠一下稳住重心,从头到尾面无表情,但鼻尖已经被晶石边缘硌红了。 七只噬魂虫最惨。它们飞不动了——越往上走空气里漂浮的法则碎片密度越高,虚空之力越来越稀薄,七只虫子这一路也啃了不少、 肉丸子本来就已经够圆了,他是吃的最多!不过好像这个山上最多的就是五行法则,偶尔也有雷电法则,以及风雷法则,其它的很少! 就这样敲敲打打、走走歇歇,整整四天四夜。 这四天里我劈的晶石块数已经数不清了。五行法则碎屑像不要钱的流水一样灌入经脉,五脏神吃得从变成了,又从消化成了。五尊神只的形态从虚影凝成了半实体,五官轮廓清晰得跟真人差不多了,神只身上的神纹密布交错如同远古图腾,五色光环在胸腹之间昼夜不停地轮转。 星辰骨也被淬炼了一遍。五行之力顺着经脉灌入骨骼深处,跟星蓝色骨髓里翻涌的星力交融在一起,星海翻涌中多了五色流光,骨髓密度比之前增加了至少两成。混沌龙神魔血的融合度在这四天里提高了整整一成半,赤金暗金混沌三股血气在经脉里流淌得前所未有的顺畅,连带着胸口那层封印噬星秽核的法则封印都被我的神识丝线梳理得更加细腻了——操控噬星秽核的力量从之前的笨重铁锤变成了精细刻刀,想放多少就放多少,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人间烟火道种表面的裂缝在五行之力的轮番滋养有裂开几道,道种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 我现在的气血旺盛程度,我自己都有点害怕。 暗金色的气血纹路从心脏出发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纹路都比刚进山的时候粗了一倍不止。气血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在我自己耳朵里听来像山洪暴发,咕噜咕噜从胸腔一路滚到指尖,再从指尖滚回丹田,每一圈都带着暗金色的光芒从皮肤缝里往外渗。我走路的时候脚底下那个晶石地面都被我踩得嘎吱嘎吱响——不是地面不结实,是我现在每走一步自然带出去的气血余波都能把脚下的法则碎屑碾成粉末。 整个队伍里就我不累。其他那几个家伙累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鹤尊的翅膀耷拉着拖在地上,小花藤蔓的速度从嗖嗖爬降到了慢悠悠挪,玄冥司寒怀里那摞晶石已经换到了背上扛着,七只噬魂虫在肉丸子背上睡成了一排虫干,肉丸子整颗球滚动的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到第四天傍晚的时候,我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 山顶那景象扑面而来的时候,我左脚刚刚迈出去,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不是我想停。是整个身体自己停了。 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方圆至少有几百丈,地面由整块整块的透明法则晶石铺成,晶面光滑如镜,能把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倒映出来。广场四周立着三十六根巨型石柱,每一根都有三四人合抱那么粗,高耸入云,顶端消失在翻涌的法则霞光浓雾里。那些石柱通体由各色法则晶石铸成——赤红的火系晶柱、翠绿的木系晶柱、金黄的土地晶柱、纯白的金系晶柱、深蓝的水系晶柱,除此之外还有灰白的阴阳双色晶柱、深紫的吞噬纹路晶柱、灰冷的阴寒晶柱、忽隐忽现的虚空晶柱。每根石柱表面都流转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法则霞光,光芒从柱底一路蜿蜒到柱顶,在柱身上编织出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五彩斑斓地交织在一起,映得整座广场像泡在一汪七彩深潭里。 三十六根柱子呈环形排列,圆心处是一座宫殿。 那座宫殿——如果还能叫宫殿的话——通体由一整块巨大的法则晶石雕刻而成。宫殿的高度至少在几十丈以上,飞檐翘角层层叠叠,每一层屋檐的瓦片都由细密的法则纹路铺成,屋檐底下的斗拱梁柱上全是天然生成的法则符文。宫殿正门是两扇半掩的晶石巨门,门上没有任何雕饰,但晶石内部的法则霞光自己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混沌星图,无数光点在晶石深处缓慢旋转,像一座微缩的宇宙被封印在门板里。 宫殿旁边还有两座偏殿,比正殿小了一半但同样通体由法则晶石构筑,偏殿的屋顶是倾斜的水晶斜面,法则霞光从屋顶上像水一样顺着晶面往下流淌,在屋檐边缘滴落成一串串光点碎屑,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地消散再重新凝聚。 广场上的每一寸地面、每一根柱子、每一面墙壁都在发光。五彩斑斓的法则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座山顶映得如同白昼。那些光芒不是刺眼的亮,是那种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美——像把一整片彩虹打碎了揉进水晶里,再整座倒扣在山上。 连空气都变成了液态的。我张嘴吸了一口,肺里涌进来的全是浓郁到凝成雾气的法则灵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金木水火土阴阳吞噬尸煞虚空各种法则碎屑在舌尖上炸开的味道——甜的、辣的、凉的、烫的、酸的、涩的,五味杂陈混合在一起冲得我脑门嗡嗡响。 我身后传来一声破锣嗓子破音的声音。 ……本——本鹤——鹤尊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翅膀僵在半空,整只鹤像被人点了定身术定在原地,嘴壳子开开合合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双鹤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球里头映着广场上翻涌的七彩流光,亮得像两盏七彩探照灯。 过了足足十息,鹤尊才终于憋出一句话:本鹤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到拿法则晶石盖房子的。 它的翅膀尖抖着指了指那三十六根石柱。那些柱子,每一根都是纯正的本源法则晶柱。红的那个是火本源,绿的那个是木本源,黄的土本源,白的金本源,蓝的水本源——那几根灰色的、紫色的、灰白色的、忽隐忽现的——阴阳、吞噬、尸煞、虚空……全是本源级别的晶石!比山下那些边角料浓郁了何止百倍! 鹤尊越说声音越高,最后整个破锣嗓子都在抖:山下那些破玩意儿跟这里一比就是渣!这座宫殿、这些柱子、这整片广场——全部都是本命法则晶石!一件成品比咱们在山下挖了四天四夜的东西加起来还值钱! 小花从后面慢吞吞爬上来的过程中先看到了三十六根柱子,藤蔓僵了一瞬,接着看到了那座通体晶石的宫殿,整株花直接从地面弹起来半尺高。花瓣张开到最大露出满嘴细牙咔咔咔地磨,声音里带着哭腔:上仙——上仙——我们是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守着一堆山脚碎石头啃了四天四夜——结果真正的好东西全在上面——这、这宫殿随便抠一块瓦片下来都比我整个藤蔓卷的晶核加起来贵重—— 她边嚎边往前冲,藤蔓嗖嗖地铺过地面往最近那根深紫色吞噬本源晶柱方向爬:小花先舔一口——不、先啃一口——就一口—— 肉丸子早就冲了。 它比小花快得多——那颗圆滚滚的身子从山脊上最后一道坡翻下来的瞬间就看见了整片广场,一千多只眼睛在同一时刻全部瞪到了极限,每一只眼睛里都映着宫殿和石柱上翻涌的五彩霞光。肉丸子愣了一瞬,然后整颗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射出去,嘴里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都——是——我——的——! 那颗肉球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体型的恐怖速度冲过广场,地面上的晶石被它滚过的轨迹碾出一道浅浅的光痕。它一头撞在最外围那根赤红色的火本源晶柱上,短腿抱住柱身试图往上爬,嘴里还在喊:不要跟我抢!全部是我的!我全要! 七只噬魂虫从肉丸子背上被甩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七个跟头之后各自找了一根虚空本源晶柱趴了上去。领头那只虫翼贴在晶柱表面抖个不停,嗡鸣声里全是狂热:虚空本源!纯正的虚空本源!比山下那块晶核浓郁一百倍!我们发达了—— 玄冥和司寒站在山脊上没动,但两个人的目光已经钉在远处那几根灰白色的阴寒本源晶柱上了。玄冥的冰甲不受控制地往外厚了一层,司寒指尖的冰冻术自动激活亮了半尺蓝光,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想要。想要。非常想要。 我站在山脊顶上没动。 倒不是我不想冲。是我脑子里还在处理另一个问题。 从山脚一路砍到山顶,中间劈了不知道多少块法则晶体,闹出的动静虽然说不上山崩地裂但也足够方圆几十里听个响了吧?那些飞虎门的人呢?雷鹏老祖呢?雷州那些大大小小的门派呢?那些人比我们先上山好几天,按理说早就该到这山顶了。这么大一座宫殿摆在面前,他们不可能看不见。 可是整座广场上——空的。 三十六根石柱之间空旷如野,晶石地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宫殿大门半掩着但门前没有任何人经过的痕迹。偏殿的台阶上连一粒灰都没被踩过。整个山顶区域像一个被精心布置好但从来没有人踏足的舞台。 我皱起眉头,神识朝四面八方扫了一圈。七彩塔淬炼过的神识丝线覆盖了整个山顶区域——没有。别说活人了,连一丝灵力残留、一道神识痕迹、一抹气血余波都没有。这些人好像爬上山顶之后就在这个广场边缘凭空蒸发了一样,什么都没剩下。 ……什么情况?我低声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鹤尊。 鹤尊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一点了。它抖了抖翅膀把羽毛上的晶石灰抖掉,鹤眼从那些石柱上挪开,警觉地扫了一圈整个广场。它的神识强度虽然不如我,但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见识广博,眯着眼感应了片刻之后也发现了问题。 没人。鹤尊的破锣嗓子低沉下来,一个都没有。本鹤的神识扫了三遍,除了咱们几个,这座山顶上连个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雷鹏老祖他们呢?飞虎门那帮人呢?三大妖王呢? 不知道。鹤尊翅膀尖点在太阳穴位置揉了揉,按道理说他们比咱们早上山,就算挖矿挖得慢也该到了。结果——它翅膀一挥,指了指空旷的广场和宫殿,全都不见了。要么是他们根本没走到山顶就被什么东西拦住了,要么是到了山顶之后去了别的地方。但这山顶就这么大,三十六根柱子、两座偏殿、一座正殿——神识一扫就全看了个遍,哪儿都没人。 小花的藤蔓已经爬到那根深紫色吞噬本源晶柱旁边了,但她没急着下嘴。她的主藤蔓悬在晶柱表面寸许的位置停住了,花瓣上的牙齿缓缓合拢,声音里带着疑惑:上仙……这根柱子的气息是纯正的吞噬本源没错……但柱子里面的法则结构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不对劲? 太完整了。小花的花瓣皱了皱,正常的法则晶石——哪怕是本源级别的——内部也会有天然的细微裂缝和排列疏松的区域。但那根柱子里面的吞噬法则排列得整齐得过分了,一层压一层、一圈套一圈,跟有人拿尺子量过画出来的一样。不太像天地自然生成的,反倒像是被人——精心摆好的。 鹤尊的鹤眼眯了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根灰白色的阴阳双色晶柱,然后翅膀尖点了点脚下的广场地面:本鹤脚下的这整片地面,法则是均匀的。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法则密度完全一致,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天地生成的法则晶体不可能做到这种精度。 我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三十六根石柱挨个扫到两座偏殿再落到那座正殿上。宫殿半掩的晶门后面隐约透出更深邃更浓郁的法则霞光,但那光芒暗沉沉的,不像外面那些石柱流光溢彩,反而有种——幽深的感觉。 肉丸子还抱着那根赤红色火本源晶柱往上爬呢,两条短腿蹬在柱面上蹬出了一片火花,嘴里还在兴奋地叫: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你们不要跟我抢!这些柱子全归我!这座宫殿也归我! 你爬上去有什么用?你抱得动一根柱子吗?我朝肉丸子喊了一嗓子。 肉丸子回头,一千多只眼睛亮晶晶地反问我:抱不动我可以啃啊!啃碎了再收起来! 你牙口有那柱子硬?那是本源法则晶石,不是山下那些边角料! 我不管!先啃为敬! 肉丸子张嘴在赤红色晶柱上啃了一口——嘎嘣一声脆响,整颗丸子从柱面上弹飞出去,翻着跟头滚了十几丈远摔在广场中央,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嗷嗷惨叫:我的牙——我的牙它它它比山下硬一百倍——呜呜呜—— 七只噬魂虫在那根虚空本源晶柱上趴了半天也发现问题了。领头那只从柱面上飞起来落到我肩膀上,嗡鸣声里那股狂热退下去不少:上仙。这柱子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封印膜,把虚空本源的气息封在里面了。我们的虚空遁撞上去会被弹回来,跟之前在山下撞晶壁的感觉有点像,但这个更精细。 玄冥和司寒走到最近那根灰白色阴寒晶柱前面的时候也停住了。玄冥伸手在柱面上摸了摸,指尖碰上去的一瞬间冰甲碎了一小块,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被封印了。他回头看我,柱子里面的阴寒本源是真的,但上面有一层我们破不开的禁制。 鹤尊沉默了好一会儿,翅膀拢在胸前盯着那座正殿看了很久。最后它转过脑袋看我,破锣嗓子里头回带了一种复杂的意味。 小子。这个秘境的主人,手笔大得过分了。外面那些散落法则晶石的山体——是壳。里面这座由三十六根本源晶柱拱卫的宫殿——才是真正的核。鹤尊的嘴壳子朝正殿方向努了努,山下那些东西是喂你五脏神的饲料,这山顶上的东西才是给所有人准备的真正机缘。那个秘境主人把所有偏门的、本源的、真正贵重的东西全部留在了这座宫殿范围里。至于飞虎门、雷鹏老祖那些人……要么是没破开这里的禁制被拦在外面了,要么是——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我看了看那座半掩的晶门,那怎么没动静? 进去之后什么动静,本鹤也不知道。鹤尊的翅膀摊了摊。 我站在山脊顶端的边缘,面前是那片铺满了五彩霞光的巨型广场。三十六根本源晶柱在暮色中散发着璀璨光芒,偏殿的屋檐上法则霞光如水流淌,正殿半掩的晶门后面幽光沉沉地亮着。 脚下是这几天几夜挖出来的满身气血澎湃,五脏神在胸腹之间运转着亮堂堂的五色神光,混沌龙神魔血在经脉里翻涌如潮。 身后那帮活宝——鹤尊翅膀拢胸满脸凝重,小花藤蔓停在半途进退两难,肉丸子趴在地上嗷嗷叫牙疼,七只噬魂虫排成一行在我肩膀上蹲着,玄冥司寒并肩站在阴寒晶柱前面面相觑。 我把星辰刀从肩头拿下来攥在手里,别在这儿干看了。那扇门半掩着,咱们进去瞧瞧。 肉丸子从地上弹起来,牙疼都忘了,短腿往前冲:主人的意思就是——里面的东西也全是我的了——! 谁说是你的了? 我先喊的! 你喊了就归你?我喊了这座山归我你答应吗?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喊得比你大声! 鹤尊一翅膀拍在肉丸子后脑勺上,肉丸子整颗球被拍得嵌进了广场晶石地面里。 我拎着刀穿过广场,三十六根石柱上的五彩霞光把我暗金色的皮肤映得花花绿绿,脚底下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些本源法则封印在微微震动。鹤尊紧随其后、小花左右攀爬、玄冥司寒并肩而行、七只噬魂虫在我头顶,肉丸子从地里把自己拔出来连滚带爬地缀在最后面。 面前那座通体晶石雕成的正殿越来越大,半掩的晶门越走越近,门缝里透出来的幽光越来越沉。 我伸手抵住左边那扇晶门的边缘,掌心碰到晶面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法则气息顺着掌纹漫上来。 走了。进去看看——到底这帮人全都去哪儿了。 第2492章 神祭渊 宫殿里面空荡荡的。 我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一息。那两扇半掩的晶石巨门被我推开之后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沉到极致的法则气息,厚重得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蹲在大殿深处喘气。我握紧星辰刀往里跨了一步,眼睛适应了里面幽沉的光芒之后——看清了整个大殿。 空的。 大殿比从外面看的时候至少大了三倍。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头顶上面翻滚着灰蒙蒙的法则雾气,四面墙壁由整块整块的深色法则晶石砌成,每一块晶石表面都流转着极淡的各色霞光,交织成暗沉沉的流光壁纸。地面上铺着平整的晶石板,每块板子之间的接缝里嵌着金色的法则纹路,纹路蜿蜒延伸到大殿中央汇聚成一个圆形的图案。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桌椅,没有雕塑,没有壁画,没有装饰。一座比寻常宫殿大了三倍的空旷大厅,四面墙壁光秃秃的,穹顶灰蒙蒙的,地面上的法则纹路静静地亮着。 我站在这片空旷中间转了一圈,鞋子踩在晶石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没了? 鹤尊跟在我后面进来,翅膀张开保持了五息的警戒姿态,然后慢慢放了下来。它的鹤眼扫过四面墙壁扫过穹顶扫过地面,最后落在大殿中央那个圆形纹路图案上面。嘴壳子砸吧了两下,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被耍了的微妙语气。 本尊以为至少能有点什么——宝箱、书架、蒲团、尸体——结果就一块光秃秃的传送阵? 小花从门槛上面爬进来,藤蔓贴着地面铺了一大片,主藤蔓沿着墙壁转了一圈绕回大殿中央,花苞左右晃了晃,然后失望地垂了下去。上仙……什么都没有。连块能啃的晶石碎屑都没有。这大殿的地面打磨得比小花的藤蔓还光溜,缝隙里塞不进一根须须。 肉丸子从门槛上滚进来的时候撞在了门框上,弹了一下才落地。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一千多只眼睛把大殿每个角落扫了一遍——一只眼睛扫东墙,一只眼睛扫西墙,一只眼睛扫北墙,一只眼睛扫南墙,剩下九百多只眼睛全盯着大殿中央那个圆形的传送阵纹路,越看越亮。 主人!那个——那个是个传送阵!肉丸子连滚带爬冲到圆形纹路面前,短腿在传送阵边缘比比划划。 七只噬魂虫从我肩膀上飞起来,在大殿里绕了整整三圈之后落回我头顶,领头那只嗡了一声:上仙,这确实是个传送阵。虚空纹路的结构很完善,而且是单向的——只能进不能退。如果激活之后踩上去,大概率会被传送到某个指定的地点。 玄冥和司寒也进来了。玄冥扫了一眼大殿之后直接走向传送阵边缘,蹲下来伸手在那些金色纹路上方悬空感应了一下。他的冰甲表面起了一层极细微的涟漪,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有空间法则的气息残留。不久前有人用过这个传送阵。 我站起来,叉着腰看着脚下那个直径三丈多的圆形传送阵。金色的法则纹路在暗色的晶石地面上蜿蜒盘绕成复杂的花形图案,纹路深处透出幽蓝色的微光,一明一灭地规律跳动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呼吸。 所以——我回头看鹤尊,那些人到山顶之后,看见这座宫殿,走进来,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个传送阵,然后就全踩上去了? 鹤尊的翅膀一摊:本鹤也是这么想的。飞虎门那帮人、雷鹏老祖、三大妖王、雷州各派修士——估计全在这儿踩了传送阵走了。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整座山顶空无一人。 小花把藤蔓从墙壁上收回来卷成一团,盘在传送阵旁边仰着花苞看我:上仙,那我们要不要也传过去看看?万一那边有什么好东西—— 万一那边有什么东西能把咱们全吞了呢?我眯着眼看着传送阵里跳动的蓝光, 小花的花瓣合了合,藤蔓往后缩了半寸:那……那上仙,要不咱们把广场那些柱子搬走算了?三十六根本源晶柱呢,搬一根回去都发财了。咱们别进这个传送阵了,万一那边太凶险,好不容易挖了这么多晶石,得不偿失—— 肉丸子从传送阵旁边弹起来,一千多只眼睛全瞪着小花,你怎么老想着跑路!那些柱子在这儿又不会跑!传送阵对面才可能有真正的好东西!你没听鹤尊说吗,山下那些全是饲料,山顶这座宫殿才是真正的核!核里面的东西当然是传送阵对面! 那万一对面是陷阱呢? 陷阱里也有可能藏着宝箱啊! 宝箱里也可能装着刀子! 刀子也是宝物! 你—— 鹤尊一翅膀横在肉丸子和小花中间,把两颗吵得火星四溅的脑袋隔开。行了行了别吵。本鹤来说句公道话——它翅膀尖点了点传送阵,那些人进去好几天了,飞虎门和雷鹏老祖他们一个都没出来,说明对面那个地方要么是出不来,要么是他们不想出来。不想出来说明有好东西,出不来——那就说明有危险。 那到底是哪个?肉丸子急得蹦了两下。 鹤尊看了我一眼:所以让这小子来定。 七只噬魂虫在我头顶排成一行,七颗小脑袋同时垂下来看我。领头那只嗡了一声:上仙,我们七兄弟倒是不太挑。虚空本源晶柱广场上有一整根,够我们吸好几年的。传送阵对面去不去都行。 玄冥和司寒也看着我。两个人并肩站在传送阵边缘,面无表情但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我脸上。玄冥说了四个字:你决定。司寒点了点头。 我站在大殿中央,脚下是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传送阵,身边的活宝们把决定权全扔给我了。我抬起手搓了搓下巴,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 三大妖王肯定进去了。我的神识虽然扫了整个山顶区域,但神识能覆盖的范围有限,那三位妖王在传送阵对面根本探不到。飞虎门的和雷鹏老祖那帮人也全部消失了。如果说这座秘境的核心机缘就在传送阵对面,那这些人没道理留在外面守着几根柱子干瞪眼。 三大妖王进去了。我开口,飞虎门和雷鹏老祖那帮人也都进去了。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幽蓝色的光芒,嘴角勾了勾,那咱们怕什么?人家在前面探路,咱们跟在后面捡漏。这不比当苦力挖山轻松多了? 主人英明!肉丸子第一个蹦起来,短腿已经往传送阵中间迈了,那赶紧的!别等他们全抢光了! 你急什么!我一把扯住肉丸子的后脖颈把它拽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好说的!冲就完了! 冲你个头。我松开肉丸子,指了指大殿门外那片广场,那些柱子你以为我不想搬?但你看到没有,三十六根柱子是按阵法排列的,每一根都跟旁边的柱子之间有法则脉络相连。你拔一根,剩下三十五根的反应会怎么样?我敢确那应该有一个大阵!。 鹤尊点了点头:这小子说得没错。那三十六根柱子撑起了整座山顶的法则结构,动了它们就等于动了地基。就算要搬也得先搞清楚阵法原理再说。现在咱们没那个时间慢慢研究。 所以传送阵是唯一能继续往前走的路。我转过身看着脚下那个缓缓跳动的幽蓝光阵,把手里的星辰刀攥紧了一些。这座秘境的主人把山脚、山腰、山顶、宫殿、传送阵串成一条线,每一步都给你看得到的好东西,但每一步都把最核心的东西藏在更深处。山下那些五行晶石是饵,山顶这些柱子是饵,这座宫殿——我跺了跺脚底下的传送阵纹,也是饵。真正的本核,在这个传送阵对面。 小花的花瓣抖了抖:上仙你明知道是饵还要踩? 饵也能吃。我咧嘴笑了,只要能咬住钩子不被拖下水,饵也是肉。再说了——我一脚踩上了传送阵的中心位置,暗金色的气血在脚下的法则纹路之间漫开,幽蓝色的光芒被我的气血染上了一层金色,来都来了。都走到这儿了,不进去看看,回去之后你们甘心? 鹤尊第二个踩上来,翅膀拢在胸前,破锣嗓子里带着点意气风发的味儿:本鹤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什么秘境能让本鹤掉头回去的。走。 小花犹豫了一息,然后把藤蔓一收卷成个结实的藤球,骨碌碌滚上来了:上仙你都踩了我还能不下去?小花跟着你。 玄冥和司寒一左一右踏上阵来,面无表情。 七只噬魂虫嗡嗡着落在我肩膀上排成一排。 肉丸子最后一个冲上来——它冲刺助跑了整整三丈,起跳的时候短腿蹬地把自己弹飞了两尺高,落地时整颗球重重砸在传送阵中央,把阵面上的金色纹路砸得亮了一下。 主人我来了——! 所有人都站在传送阵上了。 脚下的幽蓝色光芒开始加速跳动,金色的法则纹路从边缘往中心一圈一圈地亮起来,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把整个大殿都映成了一片蓝金色的海洋。空间法则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我们每一个人,我能感觉到脚下那片地面在变软、在融化、在变成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 传送阵的光芒亮到极致的时候,我最后扫了一眼大殿四面空空荡荡的墙壁和穹顶灰蒙蒙的雾气,心里头正想着也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然后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它是直接在识海深处响起来的,低沉、空旷、古老,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则纹路的重量,像有人拿铁锤在神魂上凿字一样。 神祭渊—— 第一句。 闯过为神—— 第二句。声音在识海里回荡了三遍,把肉丸子吓得整颗球原地弹了一下。 闯不过——为祭品。 第三句。 识海里的声音消失了。脚下传送阵的光芒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幽蓝色的光柱从阵中心冲天而起,把整个大殿照得惨白一片。空间被撕裂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我暗金色的气血自动炸开一层罡膜护住全身,耳边听到肉丸子的惨叫声—— 什么神什么祭什么玩意儿——! 闭嘴!鹤尊的破锣嗓子在光柱里吼了一声,传送中别张嘴!当心把舌头吞进去—— 我的舌头本来就短—— 那就闭嘴——! 光柱猛地一收。 失重感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一样猛地袭来,整个空间天旋地转。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压缩成了一张薄片又猛地撑开,五脏神在胸腔里疯狂运转五色光环稳住气血,星辰骨在体内炸开璀璨星光稳住身形,但那股空间拉扯的力量太大了——大到连我的神识都被拉成了丝状在半空中飘散,识海里的道种被晃得左摇右摆金光乱闪。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息也可能是半个时辰。整个传送过程里我的脑子都在疯狂转动——神祭渊、闯过为神、闯不过为祭品、这个秘境的主人到底什么意思、神祭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要拿闯关者的命当祭品——然后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些问题理出个头绪来,脚底下猛地一实。 咚。 我双脚踩在了一片坚实的地面上,膝盖微微一弯卸掉冲击力。眼前白茫茫一片的光芒还没散尽,耳边各种乱七八糟的掉落声此起彼伏——鹤尊四平八稳落地翅膀一拢、小花藤球在地上弹了两圈展开、玄冥司寒并肩站稳、七只噬魂虫从我肩膀上飞到半空抖翅膀、肉丸子以脸朝下的姿势拍在地面上啃了一嘴灰。 我甩了甩脑袋,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流转把传送的眩晕感压下去,手攥紧了星辰刀举在身前,睁大眼睛朝前方看去—— 白芒散尽之后,面前那片景象让我握着刀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我张嘴骂了今天的第一句。 ……操。 第2493章 五关 白芒散尽之后,面前那座大门——如果还能叫门的话——让我攥着星辰刀的手在空中悬了整整三息没放下来。 那座门高得有十几丈,门框由两根粗到离谱的法则晶柱撑起来,晶柱表面密布着流转的符文纹路,幽蓝、暗金、深紫、灰白、赤红五色光芒在符文之间交替流淌,把整座门框染成了一道活着的彩虹。门框正中悬着一片灰蒙蒙的光幕,光幕表面什么图像都没有,但光幕上方半丈高的虚空中凭空悬浮着一行大字。 那行字是用法则之力直接凝聚在虚空里的,每一个笔画都由细密的法则纹路编织而成,字迹流淌着各色光芒,像有人拿七彩墨汁泼在了空气上又让它凝固了。 神祭渊——依修为而定,共有五关。入关者各自为战,不得同行。 鹤尊的翅膀僵在半空,鹤嘴开开合合,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本鹤想骂人。 小花整株花从藤球状态展开到一半卡住了,花瓣半开半合地愣在那儿,主藤蔓尖尖儿在空中画了个圈。肉丸子从脸朝下趴着的姿势慢慢把自己撑起来,一千多只眼睛同时仰头看那行大字,看完之后整颗丸子肉眼可见地扁下去了一寸。七只噬魂虫从我肩膀上飞起来围成一个小圈嗡嗡了一阵,然后垂头丧气地落回来。 玄冥和司寒并肩站着仰头看完那行字,然后同时扭头看我,脸色平静得像两潭死水,但死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所有人都沉默了五息。 还是鹤尊第一个破了僵局。它的翅膀啪地一合拢在胸前,破锣嗓子夹着三分恼怒三分无奈四分本鹤就知道没好事的语气:得,分开就分开。本鹤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哪次闯关是拖家带口一起上的。分开走反倒省心,省得某些家伙拖本鹤后腿—— 谁拖谁后腿?!肉丸子瞬间从扁扁一片弹回球形,一千多只眼睛全瞪向鹤尊,主人你说!每次打起来都是你在后面指挥我在前面冲!到底谁拖谁后腿? 你那叫冲吗?你那叫滚! 滚也是往前滚!总比你翅膀扑棱半天还在原地转圈强! 本鹤那是战略观察! 观察个屁你每次观察完都是主人上去干架! 那说明本鹤战术分配合理! 合理个—— 我一抬手把两个人的嘴同时堵住。行了别吵了。吵也没用,这玩意儿写在那儿了——各自为战,不得同行。咱们这一路从山脚爬上来,好不容易凑齐了一窝人,结果到了这儿又要分开走。 小花的藤蔓嗖一下爬到我脚边,主藤蔓绕着我脚踝缠了一圈半,花苞抬起来仰着我,花瓣缝隙里那圈细密的牙齿整齐地合着,声音软了下来:上仙,小花不想分开。上仙你一路带着小花走了那么远,……小花不想一个人闯关。 她的藤蔓收紧了一点,缠在我脚踝上像条深紫色的手链。小花平时啃晶石的时候胆子挺大的,但是一个人……上仙你也知道,小花以前在荒原上孤单了好多年才遇到你。一个人闯关,小花害怕。 肉丸子本来还在跟鹤尊瞪眼,听到小花这句话之后猛地转过头来,那张圆脸上的一千多只眼睛里突然有一大半浮上了一层水光。它蹦到我面前,两条短腿抱住我另一只脚踝,整颗球往我腿上蹭了蹭。 主人——我也害怕。肉丸子的声音里那股平时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变成了一种又软又怂的哼哼,你也知道我就一直跟着你混。 七只噬魂虫从我肩膀上飞下来,七只小虫子绕着我的脑袋飞了一圈之后排成一排悬在我面前。领头那只虫翼抖了抖,嗡鸣声里带着不情愿:上仙,我们七兄妹倒是一直一起的。上面说各自为战不得同行,七兄弟算七个还是算一个? 算七个。我指了指那行小字,依修为而定。你们七个修为差不多,估计会给你们安排到一起。 那还好。领头老大那只松了口气,虫翼上的符文闪了闪,七兄弟在一起就不怕了。就是——它顿了顿,没有上仙在前面开路,我们七个小虫子闯关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玄冥和司寒从旁边走过来了。两个人并肩站在我面前,玄冥把手里的冰晶递回来——里面封着几块在山路上挖到的阴寒属性晶体碎块,原本是他揣着等回头慢慢吸收的。他把冰晶往我手里一塞,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主人你收着。这些我用不上了。 怎么用不上? 传送阵分开之后,各自闯关,法则领悟靠的是自己感悟和临场应变。揣着几块晶石进去反倒分了心。玄冥看了司寒一眼,司寒点头。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我面前半丈远的位置,像两尊立在那儿的冰雕。 玄冥开口:主人,保重。 司寒补了两个字:一样。 我把冰晶还给他们,朝他们点了点头:你们也小心。阴寒法则的感悟你们俩一路都没断过,进去之后稳住节奏,别急着冲。该打的时候打,该躲的时候躲,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玄冥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那是他头回露出类似于笑的表情。 我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圈面前这帮家伙。鹤尊翅膀叉腰站在门框左边,小花藤蔓缠在我脚踝上还没松开,肉丸子抱着我另一条腿哼哼唧唧,七只噬魂虫悬在我面前排了一行,玄冥司寒并肩站在两步之外。 我弯腰,先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暗金色的法则晶石一块接一块地堆在地上。五颜六色的五行晶碎、几块木属性晶核、几块火属性晶核、一小堆土属性碎屑、——全是我在山路上劈开之后顺手收起来准备回头再分的存货。 都拿着。我把那堆东西在地面上分成六份,鹤尊你拿那几块阴阳混杂的。虽然不纯但好歹能给你续点感悟素材。小花你拿那团吞噬残片和两块木属性晶核,一个补本源一个养藤蔓。玄冥司寒你们俩分那几块阴寒冰晶,一人一半别抢——我说到这里自己顿了一下,算了你们俩压根不会抢。 肉丸子眼巴巴地看着地上还剩的一大堆五行晶碎:主人那我呢? 你——我把最后那堆五行晶碎扒拉成一小堆推给肉丸子,你什么法则都会一点,这些五行晶碎你揣着,哪块吃着顺嘴就啃哪块。虽然都不是你的本源,但好歹能补充点灵力。再加上你本来就皮糙肉厚—— 主人我那是圆润! 圆润就是皮糙肉厚。 我——行吧皮糙肉厚就皮糙肉厚。肉丸子把那堆晶碎往嘴里塞了半块叼着,剩下的往储物袋里一扒拉塞进去,含含糊糊地说,反正跟着主人混了这么久,主人说啥是啥。 七只噬魂虫围着我面前那小块灰黑色虚空晶石带一丝虚空法则转了两圈。领头那只落下来把晶石一叼,七只虫子一起叼着晶石的边角把它抬了起来,嗡鸣声里带着感激:上仙,这个够我们七兄弟吸半个多月了。够用。 我挨个把东西分完,站直了。储物袋里的存货掏出了大半——之前挖了七天攒下来的家底,分给了这帮家伙。其他的他们用不到我就留在储物袋里,而我自己这些都用不到,我发现我五脏神好像再啃已经没有用了。 听着。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从那帮活宝脸上挨个扫过去,这一路你们领悟的法则都给我用上。鹤尊你阴阳法则虽然没找到纯正本源但山路上那几块杂的你也琢磨了小半个月了,够你闯关撑一阵的。小花你吞噬法则天赋本来就好,别光顾着啃,该用的时候张开嘴吃就完了。玄冥司寒你们俩的阴寒法则已经摸到门槛了,进去之后一鼓作气把门槛踏过去就是你们的。七只虫子你们虚空法则虽然没有完整本源但山路上那块虚空晶石够你们研究很久了,用好了照样能遁。肉丸子—— 我低头看着那颗胖球。你那一千种法则虽然全是皮毛,但皮毛也有皮毛的好处。真到了闯关的时候,什么手段都使不出来的时候,皮毛起码还能挠一挠。该滚就滚该跑就跑,别死磕。 肉丸子一千多只眼睛里一半在发光一半在泛泪花,短腿把我脚踝抱得更紧了一点:主人我记住了。实在不行我就——我就装死。我装死可像了。 你装死的时候还打呼噜呢。 那是我装的配套音效!专业!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拍了拍肉丸子的脑门,又摸了摸小花的藤蔓,朝鹤尊挑了挑下巴,对玄冥司寒点了下头,最后抬眼看了看悬在头顶的七只噬魂虫。 行了。都到了这儿了,没有退路了。那传送阵是单向的,这扇门——我指了指面前那座十几丈高的法则大门,估计也是单向的。踏进去就得走到底。要么闯过五关踏出去,要么—— 我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半句是什么。 闯不过,为祭品。 鹤尊的翅膀从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它很少流露出来的认真劲儿。破锣嗓子里头那股吊儿郎当的味儿收了三分,多了几分本鹤活了几百年该有的分量:小子,你等会儿小心,进去可别上头。我知道你能打,但是还是要保留实力 它嘴壳子朝我胸口的封印位置努了努:还有那玩意儿,能不动就不动。虽然你现在掌控熟练了不少,但终归是悬在头顶的刀。能不解封就不解封。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小心。你那个阴阳法则虽然路子宽但到现在还没找到纯正本源。你也小心点 鹤尊哼了一声,翅膀一甩:本鹤活了这么多年还用你教? “好好!你最厉害!” 我笑了一下没怼他。 转头看向那扇大门的时候,门框上的五色光芒突然开始加速流转。虚空里那行大字入关者各自为战不得同行闪烁了三下,然后门框正中的灰蒙蒙光幕亮了起来,从暗淡的灰色渐渐变成了透亮的银白色,光幕表面泛起了波纹一样的涟漪。 门开了。 或者说,门准备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脏腑之间五脏神齐声低鸣五色光环稳稳运转,暗金色的气血在经脉里奔涌如潮。最后扫了一眼身后的活宝们——鹤尊翅膀拢着抬着下巴、小花藤蔓收紧了花苞仰着脸、肉丸子一千多只眼睛全瞪着我、七只噬魂虫排成一列嗡嗡低鸣、玄冥司寒并肩而立冰甲薄薄覆身。 走了。我拎着星辰刀朝那扇银白色光幕迈了一步,刀锋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门框五色光芒的映照下亮了一下。等会闯完了出来再见。你们谁要是敢死在里面——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我回头就把你们那堆法则晶石全分了。 那不行!肉丸子第一个急了,那是我的! 那就活着出来拿。 鹤尊的破锣嗓子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子——别死了。 小花的藤蔓在地上猛拍了两下:上仙加油!小花等你出来一起啃柱子! 我最后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一步踏进了那扇银白色的光幕。 光幕吞噬我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的神识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我整片识海裹得严严实实。那力量像一堵墙、又像一双手、又像一万根针同时轻轻扎在神识表面——不疼,但让人头皮发麻。识海里的人间烟火道种金光猛地一闪,五脏神在胸腔里齐齐低鸣稳住心神,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翻涌成一圈保护膜。 我感觉到脚下重新踩实了,银白色的光芒在眼前缓缓褪去。 神祭渊,第一关,到了。 第2494章 星辰金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5章 与星辰金鹏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6章 镇魔神音 那只星辰金鹏的左翅耷拉着,翅膀上的金色星辰纹路暗了将近一半,但那双黄金眼瞳里的光芒却比之前更亮了。像一头被真正激怒了的野兽,瞳孔缩成一道金色的竖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震得整个空间的灰色穹顶都在嗡嗡作响。 它要拼命了。 我也要拼命了。 五脏神在胸腹之间运转到了极限,五色光环连成一道完整的五行循环链。心火神的赤红光芒在经脉前端炸开提供爆发力,肾水神的深蓝光芒在经脉后端匀速输送保持续航,肝木神的青色光芒缠住每一根筋腱让柔韧度提到最高,肺金神的白色光芒覆在骨骼表面加固防御,脾土神的金黄光芒扎进丹田深处稳住根基。五色轮转,气血如潮,暗金色的光芒从我的每一个毛孔往外渗,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流动的罡膜。 星辰骨在体内炸开最后一批星蓝色光芒。骨髓里翻涌的星海之力被全部压榨出来,顺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骨骼内部亮得像装满了星辰的琉璃管子。风雷足在脚底下噼里啪啦地炸着紫金电弧,雷弧从脚踝一路蔓延到膝盖,再从膝盖窜到腰胯,整个人像踩在两团会爆炸的闪电上面。 我双手握刀,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亮起了七颗。三道裂纹里的金光重新填满了缝隙。星辰刀的刀锋在暗金色气血的灌注下嗡嗡长鸣。 然后我朝那只星辰金鹏冲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躲。风雷足全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箭矢从地面弹射而起,刀锋在前,刀芒拖曳出一道三丈长的暗金尾迹。那只星辰金鹏也朝我俯冲下来,右翅收拢贴紧身体把风阻降到最低,喙尖对准我的面门——它的速度比我快,快将近两成。但我仰面迎着它冲上去的时候,胸膛里的五脏神同时炸开一声五色长鸣,把全身每一寸肌肉的潜能都逼了出来。 半空中两道人影交汇的瞬间,时间像被拉长了。 星辰金鹏的喙尖戳向我的胸口,我从右侧偏了半寸避开了要害,但喙尖还是扎穿了我的左肩。暗金色的血从肩头喷出去,那根金钩般的喙贯穿了我的肩胛骨,骨茬子扎进肉里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钻心的剧痛从左肩顺着脊骨灌入大脑,但我没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借着它喙尖卡在我骨头里的那一瞬间,我双手握刀从下往上撩进了它喙根和头骨连接的那道缝隙。 刀尖扎进去的触感跟之前不一样了。这次扎得准、扎得狠、扎进了那个我之前两次试探出来的薄弱点深处。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灌入伤口,在它头骨根部炸开一道金色的裂缝。星辰金鹏的黄金眼瞳猛地一缩,巨翅拼命朝后扇想把我和刀一起甩飞——但我左肩被它喙尖钉着,它甩我我就跟着它走,刀尖在它头骨缝隙里绞了整整半圈。 那只巨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右翅横扫过来想把我从它喙上拍下去,翅面上残留的金色星辰纹路亮了几下。我右足在虚空中猛地一踏,风雷足炸出的紫金电弧把我的身体往上推了半尺,堪堪避开了那记翅膀横扫——翅尖从我脚底擦过去,靴底被罡风掀飞了半块。 我的身体在半空翻转了半圈,左肩还被钉在它喙尖上,骨头被贯穿的位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但我右手的刀借着身体翻转的惯性,从那道头骨缝隙里往外拔——刀锋从伤口里带出一蓬暗金色的鹏血,洒了我满脸满头。然后我翻转的身体借着风雷足第二踏的推力,整个人从那根喙尖上硬生生拔了出来。 左肩被喙尖带出去一块巴掌大的皮肉,暗金色的血喷涌如注,左臂垂着完全抬不起来了。五脏神里的心火神狂转红光拼命封堵伤口止血,但那股疼还是让我眼前发黑了一瞬。 但那只星辰金鹏也不比我好多少。 它头骨根部被我刀锋绞过的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暗金色的鹏血顺着喙根流到胸前羽毛上,把金色染成了斑驳的暗金色。那双黄金眼瞳里的光暗淡了两分,左翅还是耷拉着,右翅上的星辰纹路也灭了好几颗。头顶最后那十几颗未坠落的金色星辰摇摇欲坠,亮度只剩最初的三成了。 它悬停在半空,喘着粗气。我落回地面,单膝着地,右手撑着刀站住。左肩的血还在流,右肋那块被星辰碎屑燎过的皮肉焦黑一片,浑身上下暗金色的气血罡膜碎了八成以上,剩下两成薄得像随时要破的纸。 但我还站着。我的刀还握在手里。风雷足底下的紫金电弧虽然弱了不少,但还在噼啪地响。 我看着那只星辰金鹏。那只星辰金鹏也看着我。 谁都没有动。 但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波了。 我把星辰刀重新握紧。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只剩四颗还在发亮,三道裂纹里的金光稀薄了很多,刀锋上还沾着鹏血和我的血混在一起,沿着刀脊往下淌。五脏神在胸腔里拼命运转最后一道五行大阵,五尊神只的光环同时暗淡了两分,但还在转。 ……炒菜十八摸。我低声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但今天——这会儿——我什么都不管了。 炒菜十八摸,第一摸——切丝! 风雷足在脚底下猛地一踏。我整个人朝那只星辰金鹏冲上去,刀锋横在身前,暗金色的气血在刀面上铺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刀芒。冲到它身前三丈的时候我右脚一蹬往右侧偏移,刀锋从它耷拉的左翅根部切了过去——薄、匀、连绵不断,像拿菜刀切萝卜丝一样一刀接一刀叠着往前推。第一刀切开了两层残羽,第二刀切入皮下组织,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连绵不绝的刀光在它左翅根部连成一道暗金色的细线,把那块关节软组织的防御一层一层地剥开。 星辰金鹏拼命想甩开我,右翅横扫过来,头顶那几颗残余星辰也朝我砸了过来。但我不躲了,我迎着那颗坠落星辰上去——第二摸,颠勺!刀锋插进那颗坠落的金色星辰内部,手腕一翻往上一挑,整颗星辰被我的刀从中间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空间墙壁上炸成一蓬碎屑。 第三颗、第四颗星辰同时砸下来,我刀势一转接上第三摸,炝锅!暗金色的气血从刀锋炸出来,跟坠落星辰的金色火焰正面撞在一起,爆出一团刺目的光焰和热浪。我被那股冲击波推着往后退了三步,但右手顺势借力把刀尖带向了星辰金鹏的腹部——那道之前被我砍开的伤口还在,周围羽毛已经乱七八糟地翻卷着,露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第四摸——溜边! 刀锋贴着星辰金鹏腹部的羽毛边缘滑过去,从侧面切入伤口内部,刀尖在里面绞了一圈然后往外一带——暗金色的鹏血喷了我一脸。星辰金鹏疼得猛地一振翅,右翅上的星辰纹路刷地灭了最后几颗,整只巨鸟的身体在空中摇晃了一下。 剩下的十几颗残余星辰开始同时朝我坠落。金色流星雨再次倾泻,但这一次远没有第一次密集了,每一颗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我站在那片金色暴雨中间,风雷足在脚下连踏六响,身体在落星之间左闪右避,同时刀势不停地接上第五摸——收汁第六摸——勾芡第七摸——爆炒。 每一招都是三年来在灶台上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切菜的精细、颠勺的巧劲、炝锅的爆发力、溜边的分寸感、收汁的火候判断——全被我揉进了一把星辰刀里。暗金色的刀芒从各个角度咬住星辰金鹏的身体,左翅根部、腹部的旧伤口、右翅的边缘、尾巴、脚爪——十八招刀法在一口气之内全部打了出去。有的招只蹭掉了几片羽毛,有的招在旧伤口上撕开了一道更深的缝,有的招直接把它右翅上最后几颗星辰纹路给砍灭了。 最后我一记第十八摸——出勺,双手握刀从下往上撩出一道满月形的暗金刀弧,正面劈在了星辰金鹏的胸膛正中央。 刀锋没入它胸口的瞬间,那只巨鸟僵住了。黄金眼瞳里的光芒在一息之内从到到。头顶残余的金色星辰同时坠落下来摔在空间的地面上,炸成一地金色的光点,然后那些光点也慢慢暗淡了。星辰金鹏巨大的身体从半空中开始崩解——羽毛、血肉、骨骼、星辰纹路——一片一片地化作金色光尘飘散在空中。最后消失之前,它那双黄金眼瞳最后看了我一眼。 然后没了。 那只半步化神巅峰的星辰金鹏,化成了满天金色的光尘,散落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整个斗兽场一样的空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单膝跪地。 星辰刀插在地面上撑着我的身体。左肩被贯穿的伤口还在淌血,右肋的焦黑皮肉上冒着细烟,浑身上下暗金色的气血罡膜已经碎成了渣,连重新凝聚的力气都没有了。五脏神在胸腔里疯狂运转修补创伤,但速度比以前慢了一大半——刚才那套炒菜十八摸把本就不多的气血储备几乎榨干了。 我跪在那片金色光尘里喘了好一会儿。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带着闷痛,左肩的伤口每跳一下都像有针在里头扎。暗金色的血从肩头滴到地面上,把那些散落的光尘染成了暗金色的小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半盏茶也可能一炷香——头顶那行幽蓝色的字重新浮现出来。 第一关:通关。 奖励结算中—— 通关者本源特征检测中—— 检测结果:气血本源。该类别不在天地本源法则谱系内。 替代方案:奖励五行本源晶核一枚。 那行字飘在我头顶的时候,我跪在地上有气无力地仰着脑袋看完,然后嘴角抽了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就知道。 我早就知道这破地方没有气血本源。从踏上这座山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天地之间没有气血法则这一说,我这辈子走的就不是寻常路,别人找本源法则凝结道种,我靠自己一身骨头肉打出道来。心里头早就做好了被这秘境耍的准备,可真当这行字明明白白告诉你你的本源不在谱系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朝着头顶那行字竖了根手指头,你才不在谱系内呢。你全家都不在谱系内。 幽蓝色的字没理我,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空间正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升出来一块拳头大的五彩晶石。那晶石表面流转着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轮转交替不息,五行法则的气息浓郁到即使我没什么力气了也能闻出来——确确实实是纯正的五行本源晶核,品质比山下我挖的那些边角料强了何止百倍。 我伸手把那块五行晶石捞过来揣进怀里,先揣着回头再说。聊胜于无吧。我拍了拍怀里的晶石,好歹是块纯的五行本源,回去给五脏神当大餐也值了。 然后那行幽蓝色的字又闪了一下。 第二关:即将传送—— 我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空。 失重感再次袭来,但这次比传送阵那次温和得多。我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托着往上升,眼前金色光尘褪去、灰色穹顶褪去、整片斗兽场空间从视野中抽离成一条细线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的灰白色虚无。 等我双脚重新踩实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孤零零的石台上。石台方圆三丈,边缘之外全是深不见底的灰白色虚空。头顶没有天,脚下没有地,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金木水火土阴阳吞噬尸煞虚空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把整座法则晶体山碾碎了撒进空气里。 我正琢磨着这关是要干嘛的——虚空里那行幽蓝色的字又浮现出来了。 第二关:神识本源试炼。 规则:抵御镇神魔音十八响。每响一重天。撑过十八响通关。 注:神识本源考验的是意识深处最本质的锚。与修为高低无关。 我看着那行字眨了眨眼。神识本源?神识还有本源?我修炼到现在神识从来就是个工具——探路、感知、操控、封禁——从来没听说过神识这玩意儿还能有。不是天地法则才有的东西吗?意识层面的玩意儿也算本源? 神识本源……我站在石台上嘀咕了一句,意思是我的神识本身还能挖出个根儿来?我神识的根儿是什么?是我在灶台上颠勺颠出来的肌肉记忆?还是我砍人砍多了砍出来的下意识反应? 没等我想明白,虚空里那些漂浮的法则纹路突然开始震动。 震动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汇聚到石台上方某一点凝聚成一团漩涡。法则纹路一层一层地叠加、压缩、成型——金木水火土阴阳吞噬尸煞虚空……所有颜色混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团灰蒙蒙的东西。 那团灰光膨胀到三丈高的时候开始凝形。先是轮廓——人形的,一个模糊的灰色人形轮廓站在石台正前方十丈远的虚空里。然后轮廓越来越清晰,五官越来越具体,衣着、甲胄、发冠慢慢浮现出来。 到最后,一个灰衣灰发、身披暗灰色甲胄、面目模糊的神魔形态站在虚空里,冷冷地俯视着我。它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不是气血——是纯粹的神识威压。那种神识浩瀚得像一片无边的海洋压在头顶,我七彩塔淬炼过的神识丝线在它的威压面前像一根细绳面对一片汪洋。 第2497章 神识之压 那道镇神魔音的落下来的瞬间,我整片识海像被人扔进了一个漩涡里。 不是攻击。是拉扯。有一股力量从识海深处某个我从未触及的角落猛地涌上来,像一只从深水里伸出来的巨手攥住了我的神识核心,然后往下拽。 整片神识空间在视野中扭曲、旋转、拉长,人间烟火道种的金光被那股力量揉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五脏神在胸腔里狂转五色光环想稳住神识通路,但那股拉扯力太强了,完全超出了五行法则能干涉的范围。我感觉自己的识海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像剥洋葱一样从表面往深处撕,每撕一层就有无数灰蒙蒙的画面碎片从撕裂处涌出来。 画面碎片越来越密、越来越多。那些碎片里有断壁残垣、有碎裂的星辰、有染血的翅膀、有折断的长矛和巨剑、有倒塌的山峰和干涸的江河。碎片之间夹着嘶吼和惨叫的声音残响,金戈铁马和妖魔咆哮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噩梦。 然后——所有的碎片在同一瞬间拼了起来。 我眼前猛地一白,又猛地一黑。等光芒重新稳住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辽阔到看不见边际的天地之间。脚下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里还在往外冒着暗红色的岩浆和黑灰色的浓烟。头顶的天空被撕裂成两半——半边是碎裂的金色苍穹,露出来的缺口后面翻涌着混沌色的虚空乱流;另半边被浓黑色的乌云盖得严严实实,乌云中心有暗红色的闪电在噼啪炸响。天与地的交界处有一道贯穿整个视野的巨大裂痕,像有人拿巨斧把整片天地从中间劈开了一道缝,裂缝边缘的空间还在不断地崩塌、修复、再崩塌。 空气里弥漫着浓到能让人窒息的血腥气和焦臭味。风——如果那种东西还能叫风的话——从四面八方灌过来,裹着碎石、灰烬、折断的羽毛、碎裂的鳞片,呼呼地刮在脸上像拿砂纸在磨皮。 而在这片支离破碎的天地正中央,三拨人正在疯狂地厮杀。 或者说,两拨不是人的东西。 左边那拨——如果还能用来计数的话——是神。成百上千的灰色神铺天盖地地占据了左半边战场,个个身高三丈以上,灰甲覆体、面目模糊、手持各式各样的法则兵器。有的提着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剑,有的攥着能劈开空间的长戟,有的双手合握着一柄比人还大的战锤,锤头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它们行动的时候不是走路的——是闪现,一步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敌人面前,兵器落下的时候空间都被砸出了裂纹。 右边那拨是妖兽。漫山遍野的妖兽像潮水一样从右半边战场涌过来,每一头都比神魔大了两圈不止。领头的那头是一头浑身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巨狮,身高十丈有余,爪子踩在地面上的时候焦黑的岩层直接被踏成了粉末。巨狮身后跟着一群形态各异的巨型妖兽——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的巨蟒、翅膀展开能把半片天遮住的九头鸟、长着六只犄角的黑麒麟、口中喷吐着灰色毒雾的远古巨鳄。那些妖兽互相配合着朝神魔阵线冲锋,爪撕、牙咬、角顶、尾扫,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然后中间的魔,各个身形高大,使出各种魔功,与神,与妖兽在疯狂的战斗! 三方撞在一起的时候,整片天地都在发颤。 一尊灰甲神跳起来迎上一头扑过来的暗金巨蟒,幽蓝巨剑竖劈下去,剑锋落处空间被劈开一道三丈长的裂口,黑色的虚空乱流从裂口里喷涌而出。那头巨蟒侧头躲了半寸,剑锋斩在它脖颈鳞甲上溅出一片暗金色的火花,鳞甲碎裂了七八片但蟒头一甩缠住了神魔的腰腹,粗壮的身躯猛地收紧了——骨骼断裂的咔嚓声隔着千丈远都听得清清楚楚。灰甲神在那股绞杀力下没有退缩,手中巨剑横过来插进蟒腹,顺着蟒身翻滚的方向一路剖开了整条蛇腹,暗金色的兽血像瀑布一样从半空倾泻下来浇在地上,烫得焦黑的地面滋滋冒烟。 一尊魔然后疯狂的向神攻击,各种黑气缭绕,然后不停的攻向神和妖兽,打的天崩地裂! 另一头九头鸟展翅腾空,九颗脑袋同时张开嘴喷出九道不同颜色的火焰射线——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道粗壮的光柱交汇在一起轰向一尊刚刚落地的神魔阵线。那尊神魔举起战锤砸向地面,锤头落处升起来一面厚实的灰色法则屏障,九道光柱撞在屏障上炸开满天的彩色火花,屏障表面裂了十几道缝但没碎。紧接着从屏障后面冲出来三尊神魔同时跳上九头鸟的背脊,三柄长戟同时刺入它的三颗脑袋根部,九头鸟的尖啸声震得天顶的金色苍穹又碎了一块。 战场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崩裂、每一片天空都在塌陷、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道攻击交织在一起,法则碎片和兽血神血混在一块形成了一场五彩斑斓的死亡暴雨。那些神魔和妖兽的体型大得离谱,动辄三五丈起步,打起来的时候整片战场像一口沸腾的锅,里面翻涌的全是毁灭。 我站在战场边缘的一块焦黑巨石上,整个人被面前的景象震得魂都飞了半截。 然后那股威压——那股铺天盖地、无处不在、从战场每一寸空气里渗透出来的恐怖威压——猛地砸在了我的神识上。 那感觉像一万座法则晶体山同时压在我的头顶。每一寸神识都被那股从战场上弥漫开来的远古气息碾得嘎吱作响,仿佛神识本身是一块薄冰,正在被万吨重锤从四面八方敲打。那股威压的来源说不清是神魔还是妖兽还是这片天地本身,又或者是三者叠加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会呼吸的上古战场这个整体。它比星辰金鹏的半步化神威压强了何止百倍直接朝着我神识的每一根丝线碾压过来,不跟你讲道理、不给你反应时间、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整片识海像被人捏在掌心里用力攥了一把。神识宫阙——我花了很久用神识丝线编织起来的那座稳固识海的宫殿结构——在第一波威压冲击下咔嚓咔嚓地裂开了几十道细纹。神识丝线被压得扁平、扭曲、甚至有几根直接从中间崩断了,断口处的神识碎片飘散在识海里像被揉碎了的金箔。 操——我抱着脑袋蹲在那块焦黑巨石上,暗金色的气血从体表炸出来裹住头部试图隔绝那种神识层面的碾压,但气血根本拦不住这东西——那股威压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穿肉穿骨穿血都不带停的。 我强迫自己稳住神识运转。七彩塔淬炼过的神识丝线虽然被压得扭曲断裂,但韧性比普通修士强了太多,我在识海深处疯狂地重新编织神识宫阙的架构——把断掉的丝线重新接上、把裂开的墙壁重新补厚、在道种周围加了三层密集的神识防御网。 五脏神在胸腔里狂转五色光环试图从肉身层面反哺神识,但五行法则跟神识威压隔着一层,能帮上的忙微乎其微。我咬紧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后脑勺那块疼得像有人在拿锥子往里敲,眼眶里全是被压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饶是用了全力加固神识宫阙,那道来自上古战场的威压依然像巨浪拍礁石一样一下接一下地撞在我的识海壁垒上。每一波冲击都让神识宫阙震颤一次,每一波冲击都有几根神识丝线被崩断、几面墙壁被震裂。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口倒扣的钟,外面有人拿着攻城锤在一下一下地撞——咣、咣、咣,每一下都撞在同一个位置,疼得我从牙根到耳根整片头皮都在发麻。 妈的——这——这他妈是幻境还是真——真上过战场的——我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整张脸因为神识剧痛皱成了一团,这玩意儿是遗址吧——上古战场的神识残留—— 我刚骂到这里,胸口突然一烫。 那烫意从心脏深处涌出来,顺着经脉一路往上冲进了脖颈、涌入了后脑、然后轰然灌入了识海。一股滚热的、带着远古莽荒气息的力量在我识海中央炸开——暗金色的光芒从神识核心向外暴涨,跟道种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暗金色的光柱。那道光柱里流淌着赤金、暗金、混沌三色交织的纹路,正是我体内封印的混沌龙神魔血在作动。 神魔血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不是我自己调动的,是我半点都没碰它——它自己就冲上来了。像一头在笼子里沉睡的猛兽突然嗅到了同类的气味,从沉睡中猛地翻身而起撞破了笼门冲了出来。那股暗金色的神魔血气灌入识海之后顺着我的神识丝线一路铺展,把每一根被威压碾得濒临崩断的神识丝线都裹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保护膜。那层膜柔韧而绵密,像给神识丝线穿了软甲,上古战场碾过来的威压撞上去之后居然被卸掉了三成。 而且更诡异的是——我感觉到神魔血在吸东西。 那些从我神识宫阙的裂缝里渗进来的威压碎屑、战场上飘散的那些神魔战斗时残留的气息余波、甚至远处那些灰甲神魔行动时法则纹路炸出来的光点碎片——全被神魔血裹住了、拉进了我的识海深处、然后一点一点地融进了神魔血本身。每融合一丝,神魔血的光芒就亮一分,暗金色的保护膜就厚一厘,对那股上古战场威压的抵抗力就强一成。 我抱着脑袋蹲在焦黑巨石上,整个人被神识里那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感烫得浑身一激灵。疼痛还在,但比之前减轻了不少——不是威压变弱了,是我的神识在变强。 暗金色的神魔血在识海里翻涌如潮,顺着神识丝线蔓延到识海每一个角落,把岌岌可危的神识宫阙从头到尾加固了一遍。断裂的神识丝线在暗金血气的滋润下重新接合,裂开的墙壁自动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厚了,道种周围的防御网又加了三层暗金色的屏障。那感觉就像在风暴里给自己盖了一间铁皮屋子,外面的雷还在劈、雨还在砸、风还在刮,但屋子里的我蹲着,能喘上气了。 我缓了好几息才把脑袋从膝盖中间抬起来,满头的暗金色血汗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识海里的神魔血还在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战场上的残余威压气息,像久旱的土吸水一样贪婪。 我看着远处还在厮杀的那些灰甲神魔和巨兽,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个念头。 神识——我一直以为神识就是一个独立的东西,探路、感知、操控、封禁,跟气血是两码事。气血管身体,神识管脑子,各管各的泾渭分明。但现在神魔血冲进我的识海给神识加固、吸收战场气息反哺自身——这分明是神识跟气血在互相联动。神魔血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则,它是血——是我肉身里的东西。但它能直接作用于神识层面,这说明我的神识和我的气血从一开始就是相连的,只是我从来没发现过这条通路。 神识本源。那行字说的神识本源。 我神识的根儿,跟我的气血脱不了干系。我的神识之所以比普通修士强那么多,除了七彩塔淬炼之外,还因为我的肉身气血太旺盛了,气血之力一直在无意中滋养着神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这条通路一直存在,只是我从来没去摸过。 神识跟气血原来是一根藤上的……我蹲在巨石上抹了把脸上的汗血,看着远处那场还在疯狂继续的上古大战,嘴角扯了扯,难怪我这辈子走的路跟别人都不一样。别人的神识是修出来的,我的神识是打出来的。 远处的战场上,最后一头十丈巨狮被三尊灰甲神魔联手斩首。狮头滚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十几丈宽的大坑,黑红色的兽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像一座小型火山喷发。天空中的金色苍穹彻底碎裂,混沌虚空从裂口倾泻而下淹没了整片战场。那些神魔的身影在混沌虚空中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妖兽的残骸也化作漫天的光尘飘散在风中。整片上古战场像一个被倒着播放的沙画,从混乱回归寂静,从残破回归虚无。 所有画面、所有声音、所有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我眼前的景象从焦黑战场变回了灰白色的石台。脚下三丈见方的石台孤零零地悬浮在灰白色的虚空中,头顶那行幽蓝色的字又亮了起来。我跪在石台中央,浑身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汗湿,暗金色的血和汗混在一起糊了一脸,神魔血在识海里缓缓收回心脏位置,临走前在我神识宫阙表面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暗金镀膜。 镇神魔音重新浮现在十丈之外的虚空里。它的面容依然模糊不清,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明显了不少。镇神魔音从识海里传来的时候,声音里那种震慑力淡了三分,多了一丝什么别的——像老师看着勉强及格的学生那种算你还有点本事的微妙情绪。 初步抗住上古战场之威压。那道声音在识海里回荡了三遍才慢慢消散,你体内的神魔气血与神识本源相合,引动共振,加固神识之基。这一步你过了。 我跪在石台上喘着气,听到这话之后脑袋抬起来,盯着那道灰色神魔虚影看了两息:……初步? 初步。 你管刚才那些——那些几百头巨型妖兽、上百尊神魔、天地都打碎了的那玩意儿——叫初步? 是初步。 那第二步是什么?! 镇神魔音在虚空中缓缓抬手,食指指向我头顶上方某个遥不可及的位置。那根灰蒙蒙的手指头在灰白色虚空里划了一道弧线,指尖落点处浮现出一个新的光点,光点在飞速膨胀,从芝麻粒大小膨到了拳头大、脸盆大、最终扩大到将整片灰白色虚空都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一种比刚才那片上古战场更加沉重、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窒息的深红色。 第二步,真神降临之威。镇神魔音在识海里缓缓落下,带着一丝我听了只想骂娘的笑意,刚才那片战场,是残影。接下来这片——是真威。抗住了,算你神识本源真正入了门。 我站在石台上仰头看着那片缓缓蔓延开来的深红色虚空,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拖着长音的哀嚎:……还——带——这——样——玩——的——?!不是——你等等——真威是什么玩意儿——你就不能把话一次说完—— 镇神魔音虚影嘴角弧度拉大了一点点。那片深红色的虚空像掀开的帷幕一样朝我笼罩下来。 我最后一口气还没叹完,那股比刚才战场威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纯粹的、远古的、几乎可以称为的气息——砸在了我的识海上面。整片神识宫阙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暗金色的神魔血镀层在一瞬间崩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人间烟火道种金光暴涨到刺眼的程度死扛第一波冲击。 我蹲在石台中央,双手抱头,嘴里还在疯狂输出:靠——靠——靠——没说真威还分段落的——你倒是让我缓口气——让我喝口水——哪怕让我骂完这一句—— 深红色的虚空合拢了。 神识本源试炼的第二阶段,在我懵逼状态下开启了。 第2498章 神识通关 那道深红色的虚空把我吞进去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回完了。 然后那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就出现在了我的识海中央。 我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出现的。前一息识海还是暗金色和深红色交织翻涌的状态,后一息整片识海的正中央就多了一团灿烈到刺目的纯金色光芒。那团金光凝聚成人形轮廓,身高丈许,头顶悬浮着一圈由法则纹路编织成的光轮,身上披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光袍,袍面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不断地生灭循环。它的面目模糊到比镇神魔音的灰色虚影还要朦胧,唯有一双眼睛——两团灼白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光点在面部位置亮着。 它手里握着一柄权杖。那权杖通体由纯金色的光凝成,杖身表面刻满了流动的法则纹路,杖顶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多面体晶核,晶核的每一个面都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映得整片识海五彩斑斓。 它开口的时候,识海里所有的神识丝线同时震颤了一下。 神的——审判。 那三个字从它口中吐出来的瞬间,权杖顶端的晶核猛地炸开一圈光芒。杖身上那些流动的法则纹路在同一时刻亮到了极限,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权杖表面剥离出来浮到空中,整片识海被那些符文铺成了一座巨大的金色法阵。法阵中央那个把权杖举过头顶,杖尖对准了我识海最核心的位置——人间烟火道种所在的那个中枢。 然后天雷落下来了。 第一道雷从金色法阵中心劈出来的时候,我整片识海像被人拿电锯从中间锯开了一样。那雷不是普通的雷电——它是纯粹的神识法则凝聚而成的天雷,每一丝雷光里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纹路的内容我看不清但那股威压让我神魂都在发抖。第一道雷劈在我神识宫阙最外围的暗金镀膜上,镀膜咔嚓一声裂了一道大口子,暗金色的碎屑四散崩飞。 我还没来得及喘气,第二道雷紧接着来了。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那些雷从金色法阵里连绵不断地劈出来,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密。每一道雷上的金色纹路都不相同,有的像火焰、有的像流水、有的像山川、有的像风暴,九道雷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雷网,从四面八方向我识海核心碾压过来。 九道神雷。每一道上面的纹路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法则攻击方式——第一道破神识防御、第二道灼烧神识丝线、第三道震荡神识根基、第四道切割神识结构、第五道封印神识通路、第六道碾压神识韧性、第七道侵蚀神识本源、第八道重组神识形态、第九道——我根本没看清第九道上面是什么纹路,因为前八道已经同时砸在了我神识宫阙的各个方位。 我的整片识海像被九颗太阳同时砸中了一样。金光、雷光、炸裂的光、崩碎的光混在一起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神识宫阙的四面墙壁同时发出哀鸣,暗金色的神魔血镀层在第一波雷击之下裂成了蛛网状,第二波雷击直接把那些裂纹撕成了碎片,第三波的时候我的神识宫阙屋顶整个飞了。 我来不及想了。什么防御什么策略什么试探全部扔到一边——我把所有能动的东西全往识海里怼。 五脏神在胸腔里狂转五色光环,五尊神只同时脱离胸腹位置冲入识海,心火神在最前面炸开赤红光环硬扛第一道雷,肝木神在左边铺开青色光幕挡住第二道,脾土神在核心位置撑起金黄色屏障顶着第三道和第四道,肺金神和肾水神在右侧和底部同时发力接住了第五道第六道。五尊神只的光环在那片金色雷网中疯狂闪烁,像五盏风中残烛在飓风里死撑。 人间烟火道种从识海核心飞出来悬在半空,道种表面的万家灯火纹路全部亮到了极限,暖金色的光芒从道种中心向外蔓延,把被雷劈散了的神识碎片从四面八方往回吸附、重新凝聚、拼接缝合。道种自身也在承受雷击,每被劈一次就震颤一次,表面那层金光薄了厚、厚了薄像呼吸一样起伏。 神魔血在我调动的同时已经自己炸开了。暗金色的血气涌入识海的通路被撑到了极限宽度,混沌龙血、赤金神血、暗金魔血三股力量在识海深处混合成一团翻涌的暗金风暴,风暴中心不断释放出暗金色的冲击波朝着九道天雷的方向撞回去。 整片识海变成了一个战场。五彩的五行光环、暖金的道种光芒、暗金的神魔血气、纯金色的九道天雷——四股力量在同一片空间里疯狂对撞、撕裂、融合、再撕裂。每碰撞一次就有一圈冲击波炸开,把周围的神识丝线掀飞绞碎再被道种重新拉回来修复。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七窍在往外淌血。鼻子里、耳朵里、眼睛角落里、嘴角边——暗金色的血从每一个孔窍渗出来沿着下巴和脖子往下流。脑袋胀得像要爆炸,太阳穴的位置鼓起了两根粗壮的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后颈,像两条会跳动的暗金色蚯蚓趴在皮肤下面。 但九道天雷还在劈。 第五波过去的时候心火神的光环裂了,赤红色的神只肩膀碎了一块。第六波的时候脾土神的金色屏障碎了大半,五脏神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第七波的时候道种的光芒暗了五成,万家灯火纹路灭了一半。第八波——第八波的天雷直接贯穿了五脏神的残余防线,砸在了道种本体上。道种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金光炸了满天,那些被拼凑起来的神识丝线又碎了一次。 我一口暗金色的血喷出来,血沫飞溅三丈远。整个人在灰白石台上晃了一晃差点栽下去,膝盖跪在石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九道天雷终于停了。 那团金光闪闪的悬停在识海上方,手中的权杖光芒暗了几分,但那双灼白的眼睛还亮着。它没有给我喘息的时间。它把权杖往下一顿,杖底的晶面砸在识海平面上,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神的——叹息。 整片识海猛地一沉。 一堵墙从识海正中间升起来了。那墙高得看不见顶,由密密麻麻的金色法则纹路堆叠而成,每一层纹路都比山还厚。墙面上浮动着无数张模糊的面孔——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哀嚎、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咒骂——每一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叹息,那叹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精神力场,从高墙顶端倾泻而下把我整片识海砸得往下一沉。 那堵墙在往前推移。 它朝我道种的位置一步一步地压过来,每推一寸就碾碎一层我的神识防御。五脏神刚刚从雷击里缓过一口气又被那堵叹息之墙撞上,五尊神只的光环同时爆碎了一次。道种拼命往外释放金光试图顶住高墙的推进,但那墙太厚了、太重了、上面的叹息之力像整座天地都在哀鸣——道种的光芒被压得紧贴着种面,像一张被风吹扁了的纸。 我抱着脑袋跪在石台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嘴角的血流了满地。识海里的压力大得我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眼前一片金光暗光交织乱闪。 然后第三道来了。 神的——哀伤。 那把权杖往上一提。一道比叹息之墙更加浓烈、更加深沉、更加让人绝望的深金色波动从权杖顶端炸开,像涟漪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那道波纹所过之处我识海里的每一根神识丝线都在发出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哀鸣。像千万根绷紧的弦同时被拨动,奏出来的却是一首悲伤到骨子里的挽歌。波纹漫过五脏神的时候五尊神只同时颤抖了一下,神光暗淡了大半。漫过道种的时候道种的万家灯火纹路几乎全灭了。 我跪在石台上,七窍的血越流越凶,两只手撑在地面上,指甲抠进了石面里。妈的——这个神——是专门来折磨人的吧——审判完了又叹息——叹息完了又哀伤—— 暗金色的血滴在石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识海里的状况已经惨烈到了极点——神识宫阙碎了大半,五脏神摇摇欲坠,道种金光暗淡如豆,九道天雷留下的灼烧痕迹遍布整片识海,叹息之墙还在缓缓推移,哀伤的波纹还在不断荡漾。整片识海像一个被打碎了的瓷器被勉强粘在一起,每一道裂缝都在往外渗光。 但我还有东西没动。 在我体内蛰伏已久的混沌龙神魔血中的核心意志——终于动了。它突然冲入我识海中,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龙吟。那龙吟跟叹息之墙和哀伤波纹撞在一起,居然把高墙的推移速度减缓了半成。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我太古禽兽经,能不能用神识模拟出上古凶兽。 我根本不管不顾,强忍的剧痛,强行在识海深处的神识碎片在开始疯狂凝聚、重组、塑形——一头浑身燃烧着幽冥火焰的三头巨猿从识海左边站起来,一口咬住了叹息之墙的一角硬生生撕下来一块金色法则碎屑。一头翅展百丈的太古玄鸟从右边冲出来,双翅扇出的罡风把哀伤波纹吹散了小半片。一头背负山河的远古玄武从下方顶上来,龟壳硬扛着高墙底部的碾压给道种撑出了半丈喘息空间。一头全身环绕着雷霆的太古白虎从上方扑下来,爪子在叹息之墙上留下四道深痕。 太古凶兽经模拟出来的上古凶兽一口气冲出来四头,扑上去跟那堵金色的叹息之墙和哀伤波纹疯狂对撞。三头巨猿的幽冥火和金色墙面对喷了一息就炸了半边脸,玄鸟的罡风把哀伤波纹扇散又重聚、重聚又扇散,远古玄武的龟壳在墙根底下被压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太古白虎的雷霆爪撕了四道墙痕又自己愈合了四道。 那些凶兽毕竟是我用神识碎片模拟出来的,跟那道金色真正释放的叹息哀伤之力差了一整个层级。四头凶兽撑了不到十息就开始崩解——三头巨猿的幽冥火被金色墙面反压回来烧掉了自己的半边肩膀,玄鸟的翅膀被哀伤波纹缠住撕成了碎片,远古玄武的龟壳从中间裂开,太古白虎的雷霆在金色神光中熄灭了。 但四头凶兽崩解之前给我争取了十息。 十息之内,神魔血完成了真正的变化。 暗金色的血气在识海深处剧烈翻涌、膨胀、分化——原本混杂在一起的三股力量在那一刻分开了。混沌龙血向左边凝聚成一团暗金色的漩涡,赤金神血向右边凝聚成一团灿金色的光球,暗金魔血居中凝聚成一团漆黑色的星云。三团力量各自成型之后开始凝出形体。 左边那团暗金色漩涡拉长、盘旋、生出鳞甲和龙角——一条浑身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混沌古龙从漩涡中探出头来,龙瞳之中流转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光芒。 右边那团灿金色光球压缩、凝聚、生出羽翼和圣光——一尊浑身赤金甲胄、手握金色光剑的神只从光球中走出来,面目清晰如浮雕,浑身散发着炽烈的神圣气息。 中间那团漆黑色星云聚拢、凝实、生出长角和暗翼——一尊通体漆黑、头生双角、背后展开一对黑色羽翼的魔神从星云中踏出,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的魔气凝聚而成的巨镰。 一神、一魔、一龙。 三尊由我的神魔血幻化而出的存在在识海中央并肩而立。神只手持光剑金光灼灼,魔神握着巨镰黑气翻涌,混沌古龙盘旋在它们头顶龙吟震天。三尊存在同时爆发出的气息在识海里汇成一道暗金色的洪流,跟那道金色散发出来的审判叹息哀伤之力正面撞在了一起。 神只的光剑斩在了叹息之墙上,剑锋落处墙面裂开了一道贯穿上下的金色裂隙。魔神的巨镰横扫过去把哀伤波纹拦腰切断,断裂处的金色波纹像被截断的河流一样朝两边翻涌溃散。混沌古龙一头撞进了那团的光芒本体之中,龙口大张咬住了那柄权杖的杖身——咔嚓一声脆响,权杖表面的金色符文同时暗淡了一瞬。 那尊金色模模糊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权杖被混沌古龙咬住之后,它试图把权杖从龙口里抽出来,但古龙的双爪同时扣住了杖顶那颗晶核,暗金色的混沌之力顺着龙爪灌入晶核内部——晶核表面的彩色光芒疯狂闪烁了一阵,然后从边缘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神只的第二剑从侧面劈来,剑锋划过那尊的光袍,袍面上流动的金色符文被斩断了一整行。魔神的巨镰从另一侧扫来,镰刃割开了身周的光环防御层,黑气顺着裂口往里面渗。 那尊金色的身影摇晃了一下。 它手中的权杖被混沌古龙咬出了裂痕,身上的光袍被神只斩出了缺口,光环防御被魔神的巨镰撕开了缝隙。金色的光芒从那些缺口里往外泄,像漏了气的金色气球一样肉眼可见地暗淡了几分。 它那双灼白的眼睛终于从我的道种上挪开了,转向了那三尊由我神魔血幻化而成的存在。 ……有意思。那道声音从金色的口中传出来,依然宏大,但宏大的末端带着一丝极淡的意外,你的神魔血……三源同体? 我跪在石台上,七窍的血还在流,但嘴角扯出了一个又疼又狰狞的笑:……三源同体?老子体内装着三个祖宗呢。你继续——继续审判啊、叹息啊、哀伤啊——看我三个祖宗答不答应—— 那尊金色沉默了一息。然后它把权杖从混沌古龙口中抽了出来——抽出来的时候杖身表面的裂纹又多了三道,晶核的光芒暗了整整一半。 它退后了三步,悬浮在识海半空,灼白的眼睛在我的道种、五脏神、三尊神魔幻化体之间轮流扫了一圈。然后那道宏大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神识本源之基已固。神魔共鸣已成。三重试炼已过。 你——通关了。 金色的光芒从识海中如潮水般褪去。叹息之墙在分解、哀伤波纹在消散、九道天雷的残余雷光在蒸发。那尊金色的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整个身形化作漫天金粉散落下来,融进了我的神识宫阙废墟之中。 整片识海从一片混乱翻涌的状态缓缓归于平静。五脏神从识海退回胸腹之间,五尊神只的光环暗淡但还在转。道种重新落回识海核心,金光微弱但种面完好。神只、魔神、混沌古龙三尊幻化体同时化作暗金色血气退回心脏深处,临走之前在识海四面墙壁上铺了一层全新的暗金镀膜。 我跪在灰白石台上,七窍流血、浑身颤抖、五脏神几乎衰竭、道种灯枯油干。但我的神识宫阙——那座被打碎又被重建的宫阙——现在比之前坚固了何止三倍。暗金色的镀膜覆盖了每一面墙壁,道种嵌在宫阙核心散发着温暖的金光,五脏神的神识通路被神魔血重新加固,整片识海像被重新锻造过的钢铁堡垒。 我趴在那块石台上喘了不知道多久,最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下来,看着头顶那片重新恢复灰白色的虚空,暗金色的血从嘴角慢慢流到后脖颈。 ……妈的。我躺在那儿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三源同体……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老子体内有三个祖宗……你倒是给我点出来了…… 虚空中那行幽蓝色的字重新浮现。 第二关:),通关。 奖励——神识本源激活。神识与气血通感通道已开启。 我躺在那儿仰着脑袋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然后闭上了眼睛。 行吧……好歹通了。我翻了个身侧躺着蜷在石台上,浑身上下疼得不想动一根手指头,第三关……让我歇会儿……先让我歇会儿…… 第2491章 心魔和复制体 我还没把那口气喘匀,镇神魔音又来了。 那道灰蒙蒙的声音直接在识海里炸开的时候,我正仰面朝天躺在石台上,七窍的血刚止住,五脏神还在胸腔里苟延残喘地转着五色光环。灰白色的虚空安静得像一口棺材,连空气都不流动了。我闭着眼睛享受了大概三息的安宁,然后就听见那个破锣嗓子般的镇神魔音在识海里缓缓吐出下一行字。 第三关——道心之问。 此关非比前两关。前两关闯不过可退,可伤,可残。此关——闯不过则死。魂飞魄散,永镇渊底。 考验内容:心魔战斗。你需同时面对两重敌人。第一重,外界之敌——一个与你修为、功法、手段完全相同之人,它会复制你的一切。第二重,内在之敌——你自己的心魔。它将从你神识最深处翻涌而出,唤醒你深藏已久的脆弱。 双敌皆至。不分先后。你必须同时击败二者,方可通关。 我躺在那块石台上听完,眼睛睁开了半条缝,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 镇神魔音没理我。那行字在我头顶悬浮了三息之后,光芒猛地一闪,然后整片灰白色的虚空开始震颤。 那种震颤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石台表面在震、灰白色的虚空在震、连我躺着的姿势都被震得颠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撑着坐起来,面前的虚空里就开始凝聚一团光芒——那光芒的颜色跟我的气血一模一样,暗金色、滚烫、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波动。光芒从一团模糊的轮廓逐渐凝实成人形,四肢、躯干、头颅、五官依次浮现,从模糊到清晰,从透明到实体。 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我面前三丈远的虚空里,手里提着一把跟我手上一样的星辰刀。刀身上九颗星辰符文亮着同样的光芒,甚至连刀柄上那道被我用指甲抠出来的划痕都一模一样。 它的皮肤是暗金色的,气血纹路在皮肤下面流转的方式跟我如出一辙,风雷足在它脚底下噼啪炸着同样的紫金电弧,五脏神的气息从它胸腹之间传出来跟我体内的频率完全同步。 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 更糟的是——识海里也炸了。 一道深灰色的裂缝从我的识海正中央撕开,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我太熟悉了——那是我自己。我自己的模样、我自己的气息、我自己的声音。它在识海里慢慢地从裂缝中爬出来,嘴角挂着一丝我看了都觉得瘆人的笑容。 心魔。 我仰面朝天躺在石台上,左边眼珠往右侧瞥了一眼——看见那个拿着星辰刀的复制体正在缓缓举起刀。右边眼珠往左侧瞥了一眼——看到识海里那个灰色的我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朝我的道种走过去。 你们——我躺在那儿,两只手摊在身侧,暗金色的血还挂在嘴角没干透,你们能不能让人喘口气? 复制体没理我。它把星辰刀举过了头顶,刀身上九颗星辰符文同时亮到了极致,三道裂纹里的金光暴涨成三道粗壮的刀芒。风雷足在它脚底下踏出紫金色的雷弧,膝盖微弯、腰腹蓄力、重心前压——动作跟我用了一辈子的起手式一模一样。 识海里的心魔也没理我。那个灰色的自己已经走到了我的道种面前,伸出手来试图触碰道种表面的万家灯火纹路。我看到道种的金光在它指尖靠近的时候黯淡了一瞬。 我躺在那儿,两只手同时动了。 右手往旁边一伸抓住插在石台上的星辰刀,左手抬起来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暗金色的气血从掌心灌入识海挡住心魔伸向道种的那只手。一个动作分两边用,一边防外界一边防内部,我整个人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绳子绷得嘎吱响。 妈的。我从石台上一跃而起。风雷足在脚底下同时炸开紫金电弧,暗金色的气血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五脏神在胸腔里狂转五色光环把残余的力量全部压榨出来。打就打。老子刚才打完了神魔又打完了神,打一个自己算什么? 复制体动了。 它出刀的速度跟我一模一样快。暗金色的刀芒从它刀尖喷涌而出,劈向我面门的路数正是我用得最熟练的那记起手式——横斩接竖劈,刀势连绵不断像流水一样推过来。我举刀格挡,两把星辰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的瞬间爆开一圈暗金色的冲击波,石台表面被震出了新的裂纹,我脚下退了半步,它也退了半步。 力道相同。速度相同。连气血爆发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我右手跟复制体对砍的同时,左手还按在太阳穴上往识海里输送神识之力抵御心魔。 然后心魔退后了一步。 它站在识海中央,那个灰色的自己把脸转向我的神识核心,嘴角浮现出一种我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表情。那表情太柔软了,柔软到让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缩了一下。它没有继续攻击道种,而是缓缓抬起手来,朝着识海深处的某个方向轻轻一招。 那个角落我一直没有意识到有什么特别——那里蜷着一团极淡极淡的灰白色光晕,安静地藏在识海最底层的纹路缝隙里,像一滴被封存了太久太久的眼泪,已经干涸到连光泽都没有了。 那团灰白光芒在心魔的引导下缓缓漂浮起来,从识海最底层底层升到识海中央,在我面前缓缓张开。 光芒铺开的那一瞬间,我握着星辰刀的右手猛地一颤。 那个女子出现在了我的识海里。 她站在一片柔和到不真实的暖光中,周身散发着极淡的、像晨雾一样的白色光晕。她的脸我看清了——一张我从来没有见过但仿佛在梦里见过无数遍的面容。 眉目温和如远山,唇角含着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眼睛里有光在流转,那光像星辰又像烛火,像把一辈子的温柔都收进了眼底。 她的身姿纤细而温柔,一只手轻轻搭在身前,另一只手朝我的方向伸过来,指尖微微张开,像在等待什么东西落进她掌心。 她的嘴唇开合,声音穿过识海里的灰色雾气和漫天碎片落进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春末夏初草木生发的温度。但就是那么轻的声音,在我识海里炸开了滔天的巨浪。 孩子。 她喊我。 我握着星辰刀的右手整条手臂都僵住了。复制体的刀锋从我肩头掠过,削掉了一小块暗金色的皮肉,血珠子溅到石台上,我居然感觉不到疼了。 你辛苦了。她的声音继续流淌,每一字都像羽毛拂过我心上最不敢碰的那道疤,到娘的怀抱里来。 她朝我张开了双臂。 识海里所有的防御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同时松动了一层。五脏神的光环闪烁了一下,神魔血的暗金色护膜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那缝隙比头发丝还细,但心魔的灰色雾气立刻顺着那道缝隙往里渗了进去。 她站在那里,张开双臂,等我。 我在七彩塔里经历过一次类似的幻境,我以为那次经历之后,我就把这扇门彻底焊死了。 眼前这个——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幻术伪造出来的闪烁,是一个活着的灵魂透过岁月在望你。她站立的姿态、她伸出的手的角度、她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她袖口滑落半寸露出的一截手腕——这些细微到我这一辈子都不该知道的细节,全部精确地扎进了我心中最深处的那道伤口。 她是假的。 我知道她是假的。 可是那又怎样? 我这一辈子没有见过她。我出生的时候她就走了,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看到过一丝像她的影子,从来没有一双手替我擦过眼泪,从来没有人在我累到爬不起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句孩子你辛苦了。 她现在就站在我的识海里。她喊我。她张开双臂等着抱我。 就算她是一个幻象,就算她下一秒就会碎成灰烬,就算她只是一道从我神识深处翻涌出来的回声——这一刻,我愿意相信她是真的。 我多希望她是真的。 ……娘。 我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深处往上顶,带着血沫子和沙子一样粗粝的沙哑,但那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吐了出来。 复制体的星辰刀从侧面扫过来,刀锋砍在了我的左臂上。暗金色的血从肘弯处喷涌而出,左臂从肘关节往下瞬间垂落,整条小臂失去了知觉。星辰刀从那只垂落的手里滑脱,咣啷一声掉在石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石台边缘。 我没有低头看我的左臂。我甚至没有转头看复制体。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识海里那个女人身上,钉在她喊我时嘴角微微颤抖的那一丝弧度上。 她往前走了。 她的脚步踩在识海平面上没有声音,但每靠近一寸,我心中那道锁就松一寸。灰白色的光晕从她指尖流出来缠绕在我的识海,神识丝线在她身周三丈范围内全部凝固成了僵硬的细线,动都动不了。 她离我只剩一丈了。她双臂展开的程度刚好能把我整个人裹进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一个做了太久的梦终于要触摸到梦里那个人一样。让娘抱抱你。 复制体的第二刀从背后劈来。 暗金色的刀锋切进了我的右肩胛骨下方。刀尖入肉三寸,贴着肩胛骨表面滑过去,刮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沟槽。暗金色的血从背后喷出来洒了复制体满脸满身,但它面无表情地抽刀、退后半步、重新蓄力,动作流畅得像排练了千百遍。 我右肩受伤,星辰刀在左臂落地时脱手,现在右臂也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像一盏被吹灭了的灯笼僵在石台正中央,浑身的血从七个八个口子往外淌。 复制体的第三刀正在蓄力。刀身上九颗星辰符文重新亮到了七颗,风雷足在它脚下炸开紫金色的电弧把重心压到最低,刀锋侧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切向我的后颈。那个角度精准到可怕——不会切碎脊髓让我瞬间毙命,而是从第三和第四颈椎之间切入,刚好截断我全身的气血运转通路,让我活着但动不了。这一刀复制了我最狠辣的手法,分毫不差。 而我还在看着识海里那个女人。 她已经走到我面前了。三尺。两尺。一尺。她张开双臂的时候袖口滑落,她伸手的时候指尖微微张开,那只手掌的形状像我这一辈子在梦里见过无数遍但永远够不到的弧度。她的脚步踩在我的识海平面上,每落一步就有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从她脚边荡开,像一个人走在平静的湖面上,每一步都在融化冰面。 孩子。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轻轻涌上来,带着一丝哽咽,像忍了很久很久的眼泪终于漫过了堤坝。你太苦了。 她抬起手,掌心贴在我的脸颊上。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初秋早晨叶片上的露水,但掌心的温度慢慢渗出来,温温热热地熨在我左侧脸颊上。她的拇指轻轻擦过我眼角混着血和汗的那片泥泞,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个易碎的瓷片。 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她的声音在我耳边,气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放下吧。 放下吧。这三个字像一根极轻极轻的羽毛落在我心脏最柔软的那个点上。没有重量,但那个点随着羽毛落下来的瞬间塌陷了。 复制体的刀举到了最高点。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暴涨到了三丈长,把整片灰白色的虚空都染成了暗金色。三道裂纹里的金光喷涌如三条金色河流,在刀身上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符文网,刀锋边缘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整柄刀像一匹嘶鸣着要脱缰的野兽。风雷足在它脚下炸开的紫金电弧把整块石台都照亮了,电弧噼啪爆裂的声响像一万根鞭子同时在空气中抽打。 我跪在石台上,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彻底废了,垂在身侧像一根被人折断了的枯枝。右肩胛骨被剖开一道深沟,暗金色的血从伤口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把后背整片衣物都浸透了。额头上的血糊了满脸满眼,右眼完全看不见了,左眼只剩一条窄窄的缝隙,所有东西都隔着血帘在晃动。五脏神的光环全部暗到了底,五尊神只在胸腹之间摇摇欲坠,像五盏在暴风雨中快要烧尽的油灯,灯芯上的火苗贴着灯盏边缘微弱地跳动着。 她的手臂绕过我后背,手掌贴在我肩胛骨裂开的伤口旁边,指尖的温度从伤口边缘蔓延进去,像一股极细极细的暖流渗进了血肉深处。她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我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能感觉到她的侧脸贴着我的耳畔,呼吸里带着极轻极轻的起伏。 我这一辈子没有被人这么抱过。从来没有人把双臂环过我的后背把我整个裹进去,从来没有人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方用脸颊贴我的耳朵,从来没有人一边抱着我一边用那种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话。 对不起。她的嘴唇在我耳边开合,气息暖暖地拂过耳廓和侧颈。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跟一个刚睁眼的婴儿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从眼角滑落到唇边的眼泪的温度。孩子,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她的手臂收紧了半分。我的前胸贴着她的前胸,能感觉到她胸腔里有一团极温和的光在缓缓跳动,频率跟我的心跳不一样——比我的心跳慢一点,缓一点,像一条流过平地的河。 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她的手从我肩胛骨移到后脑,掌心覆在我后脑勺上,手指穿过我沾满血和汗的发丝,轻轻地按着我的头往她肩窝里更深地埋了埋。你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流了那么多血,没有人抱过你,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不用怕。 复制体的刀开始下落。 暗金色的刀芒划破虚空的时候,整片空间都在尖啸。九颗星辰符文的光芒刺穿了我的眼皮,隔着血帘和眼睑我都能感觉到那光在逼近。风雷足在石台上炸开最后一波紫金雷弧,把复制体的速度推到了极限。那柄星辰刀带着跟我一模一样的气血之力、一模一样的刀芒、一模一样的杀意,刀尖对准了我后颈第三和第四颈椎之间的那一寸缝隙,精准得让我自己都觉得佩服。 那一刻空气被劈裂的声音、电弧炸开的噼啪声、符文燃烧的嗡嗡声混在一起灌满了我的耳朵。我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罡风已经压到了我后脑勺的头发上,把那些沾了血的发丝吹得向前飘散。风从后往前掀过来的那一瞬,我的整个后背都感觉到了从刀刃上喷涌出来的暗金色刀芒的温度。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两只手都抬不起来。左臂废了,右臂从肩胛骨以下整个都使不上劲。 她抱着我,我靠着她的肩窝,她掌心覆在我后脑上,她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刀离我的后颈还剩三尺。 我闭着眼,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识海里那个女人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她的胸口贴着我的胸口,那一团温和的光跳动的节奏和我心脏最后那几下搏动慢慢合在了一起。 我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很轻,轻到嘴角那道伤口裂开时只渗出来一小缕血丝。但那一下确实往上扯了。 我全部的力气、全部的气血、全部的神识、全部的命——在这一刻全部松了。像一个人终于走到了一扇关了很久的门前面,抬手推了一下,门就开了。门里面透出来的光是暖黄色的,有饭菜的味道,有炉火的噼啪声,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了你一辈子。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被人抱过。 现在有人抱我了。 就算她是假的——就算她下一秒就会碎成满天的灰雾——这一息,这一瞬,这一刻,我被她抱在怀里了。她掌心的温度是真的,她脸颊贴着我耳畔的弧度是真的,她胸口那团光的跳动频率是真的。我靠在她肩窝里,闻到了她身上那种我无法描述的。 我闭着眼,把最后一个字从喉咙最深处喊了出来。 娘,我来了。 你抱吧。 第2492章 少了一样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3章 守护与被守护 复制体它站在那里,空空的双手垂在身侧,嘴角那丝空洞的微笑慢慢变了一个样子。变成了一种我看了脊背发凉的东西——那表情跟我平时照镜子看到的一模一样,冷漠、清醒、带着一种刀尖儿一样的锋利。 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开口了。 声音也是我的声音。但这个声音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砸在石头地面上。 守护有个屁用。 我握着那柄星辰刀的手顿了一下。 你能守护每个人吗?复制体把两只空手摊开,朝我这边走了一步。它走路的姿势、重心偏移的幅度、每一步落脚时膝盖微弯的角度——全部跟我一模一样,精准到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它是我还是我才是复制体。 它一边走一边说话,语速不快,像在给一个还没开窍的学生上课。这个世界,修仙界,整个神祭渊,所有的秘境、所有的争斗、所有的生死——本质就是一条。强者为尊。力量够大,你要什么有什么。力量不够——它指了指我浑身上下的伤口,左臂垂落、右肩洞穿、暗金色的血还在从十几个口子里往外淌,——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还想守护别人? 复制体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不带任何嘲讽,也不带任何恶意,它只是在陈述一个它认为的真理。那种笃定比任何嘲讽都更扎人,因为它说得有道理。 你守护别人,别人会守护你吗?你现在受了多重的伤?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从肘关节以下确实动不了了。右肩胛骨下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胸腹之间五脏神的光环从超载运转重新跌回了暗淡微弱的残光。额头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发际线的口子还在疼,糊了半脸的暗金色血渍已经干成了硬壳。 复制体说:你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谈什么守护别人?你现在想想怎么救你自己吧!还想着救别人? 它说得一字不差。每一个字都从我心底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里翻出来,甩在我脸上。 我抬起头,看着复制体。嘴角的血还在淌,但嘴角也同时往上扯了。 你说得对。 复制体的眉毛——我自己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确实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我把手里星辰刀搁在肩上,暗金色的光把整片灰白色的虚空映出了一层暖色。但你刚才说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别人——你说反了。 我从石台上直起腰来。左臂垂着,右臂扛刀,浑身是血,五脏神在胸腔里苟延残喘地转着最后一点光圈。但我站直了。风雷足在脚底下噼啪地重新炸开了几粒微弱的紫金电火花。 我不是自己能活下来所以去守护他们。我是因为他们,所以必须活下来。我看着复制体,把肩上的刀芒拿下来握在右手里,刀尖垂向地面。你把我复制得一模一样,但你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疼。我笑了一下,你不知道被人拽住的时候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有人等你的感觉。 复制体沉默了两息。那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它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拉大了。那你告诉我,你守护的人,现在在哪儿?它抬起空空的双手朝四周挥了挥,这座石台方圆三丈,虚空万顷。你守护的人一个都帮不了你。你在神祭渊里只能靠自己。 所以他们不在这儿。我点了点头,他们在外面等我。鹤尊肯定在骂我不够快,小花,肉丸子肯定在满地打滚说年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还有我老婆璃月和苏樱,以及我孩子怀朔和烈曦——我顿了一下,喉头微微发紧,——肯定在院子里追着发光的虫子跑。我答应要带他们走遍十大州的。 复制体面无表情地听完了。然后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它掌心凝聚起来,慢慢凝成了一柄星辰刀的雏形。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一颗接一颗地亮起,三道裂纹里金光流淌,跟我那柄真的星辰刀一模一样。它把那柄新凝出来的星辰刀握紧了,刀尖指着我。 空谈理想。它的声音依然没有温度,但刀尖上的光很亮,现实会把你的脸打肿。我来帮你清醒。 它动了。 风雷足在它脚下同时炸开的瞬间,整块石台被震出了一圈蛛网状裂纹。它的速度比我全盛时期快了三成——它没有伤,没有失血,没有五脏神濒死的拖累。暗金色的刀芒从它刀尖暴涨而出,化作一道弧形光幕朝我横切过来。 我右手的星辰刀刀芒迎着那道光幕撞上去。两柄由不同本源凝成的星辰刀在半空交击的一瞬间,整片灰白色的虚空被炸开了一圈同心圆状的暗金色冲击波。 冲击波从石台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把虚空中漂浮的法则碎屑全部掀飞了。我脚下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石面上踩出一个半寸深的脚印。复制体退了半步,它晃了一下肩就站稳了。 它比我快。比我没受伤的时候还快。 第二刀紧接着来了。它出刀的方式太熟悉了——第一刀横切封退路,第二刀斜撩迫中门,第三刀竖劈斩要害。三刀连绵不断一气呵成,我挡了第一刀、侧闪了第二刀,第三刀竖劈落下来的时候我右肩的伤口猛地一扯,手中的刀芒慢了半拍。 复制体的刀尖擦着我右肋过去,划开了一道新的血口子,暗金色的血溅了它满脸。 它没躲,甚至没眨眼睛。暗金色的血滴从它眉骨滑下来淌过嘴角,它面无表情地用舌尖抿了一下,然后继续出刀。 你这一刀的破绽——它出第四刀的时候刀锋从一个我从来没教过任何人的角度刺过来,精准地插进了我右肋那道新伤口的边缘。刀尖入肉半寸就退了,抽刀的时候带起一串暗金色的血珠。——你右肩受伤之后,气血压到伤口时会本能地侧一下重心。每次侧重心的位置都偏左两寸,两寸就够了。我只要把刀锋往左偏两寸—— 它的第五刀顺着那个角度送过来了。刀尖的轨迹在我右肋伤口偏左两寸的位置画了一条笔直的线,那条线指向我胸腹之间五脏神的核心区域。如果刺中了,脾土神和肾水神的光环会同时断裂,五行大阵彻底瓦解。 我没办法再退了。石台边缘就在我脚后跟三寸的地方。复制体往前压的力道把我逼到了死角。 但我没躲。 我左脚往后一蹬,整个身体迎着它刀尖的方向撞了上去。右肩的伤口在我主动迎前的动作下被撕裂了更大的口子,血喷出去像一蓬暗金色的雾。但我右手的万家灯火刀芒在那一瞬间换了握法——从正握变成反握,刀尖朝下、刀柄朝上,以肩头的血雾为掩护从复制体的刀锋下方穿过去,刀芒点在了它握刀的手腕内侧。 那位置不致命。甚至算不上重创。我只是在它手腕内侧的筋腱位置用刀尖挑了一下——轻得像在切一根葱花儿。 复制体的刀锋在我胸腹之前半寸的位置停住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口子,暗金色的血正在往外渗。 你知道这个位置——它抬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冰面上裂了一道缝,——这个位置是我自己都没发现的破绽。 你现在发现了。我喘着粗气,右肩的血喷了半条手臂,但嘴角挂着笑,我右肩受伤之后确实会偏重心。但我每次偏重心的时候左脚会习惯性地后撤半步让出空间。你盯着我的右肩看了半天,没注意到我的左脚。 复制体站在我面前两尺远的位置,低头看着自己手腕那道口子。暗金色的血顺着它指尖滴在石台上,跟我们脚下几千上万滴我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它的哪一滴是我的。 这算什么?它抬起头,声音里的温度还是没有,但冰面上的裂缝在扩大,用伤换伤。用一命换一命。你每次都是这么打的。这种打法撑不了太久的。你这次运气好,换掉了我的手腕。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身上还有几个地方能拿来换? 我靠着石台边缘站稳了,右臂垂下来把刀芒拄在地面上喘气。万家灯火凝成的刀芒在碰到石台表面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但没灭。 你说得对。我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五脏神转了一圈又歇了半圈,这种打法撑不了太久。但我撑到今天了。每一次都觉得撑不下去了,每一次都有人从背后帮我扛了一下。你说守护没用,你说现实会打脸——我抬起头,隔着满脸的血看着复制体,——但你看,我现在还站在这儿。 复制体沉默了。它右手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滴血,暗金色的血珠掉在石台上啪嗒啪嗒地响。它手里那柄新凝出来的星辰刀微微颤了一下,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里有一颗忽闪了一下。 ……你说的那些。复制体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冰面裂缝又宽了一分,你说的那些等你的人。龚老大、江如默、璃月、苏樱、鹤尊、小花、肉丸子、玄冥、司寒、三大妖王、七只噬魂虫、怀朔、烈曦。你真的信他们永远会等你? 我不信他们会永远等我。,没有人永远等谁。我看着复制体,嘴角的伤口在裂开的边缘上往上翘了一下,但我知道他们今天在等我。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他们在等我,我就得活着回去。 复制体握刀的手垂下了半分。刀尖从瞄准我胸腹的位置偏到了地面。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复制体的声音在压低的时候,那股冰冷里透出了一丝很淡很淡的、像隔了很多年才翻出来的旧东西。它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它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了一瞬,移向了那片灰白色虚空中某个什么都没有的角落。 那个人也说过跟你一样的话。说力量不重要,守护重要。说人活着不是为了比别人强,是为了让身边的人都活得好。复制体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动作跟我嘴角往上扯时的幅度一模一样,但方向相反。那个人后来死了。死得很快。死在了一次他拼命想守护却谁也守护不了。他的力量不够,就死在我刀下,所以什么都没保住。 复制体把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重新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万家灯火的暖黄色光芒,倒影在瞳孔深处晃动。 你凭什么觉得你不会跟他一样? 我站直了。右肩的血还在淌,左臂废着,五脏神在胸腔里像几盏被风吹过的油灯。星辰刀哦啊在我右手里重新亮了起来,光芒从暗淡变成温暖,再从温暖变成灼热。那光芒里映着每一张脸。 我不知道。我看着复制体,声音很稳,我不知道我最后能不能守住所有人。也许有一天我也死了,死在一个谁也守护不了的地方。但那是以后的事。今天——我把刀芒举起来,今天我得活着出去。外面有人等我。 复制体没有再说话。它把垂下的星辰刀重新举起来,刀尖再次对准了我。但这一次它的动作里少了一些东西,多了一些东西。少的是那种纯然冷漠的精准,多的是一个人在做决定之前会有的那种极其短暂的停顿。 那就让我看看。复制体说,你的守护能让你撑多久。 它冲过来了。这一刀比前面任何一刀都快,风雷足在它脚下炸开的紫金电弧把整片灰白色虚空都照亮了。它的刀锋上带着九颗星辰符文的全部光芒,三道裂纹里金光流淌到极限,那一刀携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从我正面劈落。 但我没挡。 我迎着它的刀锋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我脑海里闪过龚老大站在灶台前被油烟气熏得眯眼的背影。第二步落下去的时候江如默坐在门槛上剥一颗煮鸡蛋,蛋壳碎在他指尖的声音很轻。第三步我右手举刀,刀芒里映出璃月和苏樱坐在院子里互相编头发的手。第四步我整个人撞进了复制体的刀锋范围里,万家灯火的光芒在暗金色的刀芒中炸开成一团暖黄色的光爆。 第五步。怀朔的木刀被月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横在院子里。烈曦光着脚丫踩在青石板上追一只发光的虫子,留下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 复制体的刀锋停在我头顶三寸的位置。星辰刀光芒从它刀面上漫过去,融进了那九颗星辰符文。它低头看着我,那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 ……你赢了。 它把刀撤了回去。刀身上的光芒像蜡烛被吹熄一样一层一层地褪下去,从刀尖退到刀柄,最后只剩一缕极细的金色余烬在刀柄末端闪了一下。 我不懂你说的守护。复制体站在我面前,浑身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金色的光尘飘散,但那个人死之前也像你这样走了一步。他没有你这么多人在身后等。 它最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冰冷全化了,化成了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遗憾,也可能是释然,也可能是隔着很多年终于看到另一个走着同一条路的人走到了它没走到的地方。 希望你记住今天所说的话!复制体说完这句,整个身体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尘,散落在了灰白色的虚空里。那些光尘飘浮了很久才慢慢落定,像一层极薄极薄的金粉覆在石台上。 我站在石台中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万家灯火凝成的刀芒从手里慢慢褪去,化作暖黄色的光点收回了识海里的道种之中。五脏神在胸腔里转着最后一圈五行光环,像几盏快要熄了的油灯在微弱的火苗里互相靠着。 我仰面朝天倒在了石台上。后脑勺磕在冰冷的石面上,眼前灰白色的虚空里浮现出那行幽蓝色的字。 第三关:通关。 我闭着眼,嘴角挂着血,也挂着笑。外面有人等我。我活着出来了。 第2494章 天魔音 我还仰面朝天瘫在石台上,后脑勺贴着一层混了血和汗的冰凉石面,五脏神在胸腔里苟延残喘地转着最后一圈五色微光,万家灯火刚刚落回道种里,浑身七八个还在渗血的伤口正一抽一抽地跳着疼。我闭着眼喘了半口气,嘴角那丝笑还没收回来,镇神魔音的破锣嗓子就在识海里炸开了。 第四关——天魔音。 此关考验肉身、神识、神魂三重之固。天魔奏琴十八音,每一音皆含毁神碎骨裂魂之力。撑过十八音者过关。撑不过者——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我闭着眼听完,嘴角那丝笑僵住了。然后我睁开一只眼,朝虚空中那行幽蓝色的字竖了一根手指头。 等等。 幽蓝色的字在虚空中亮着,没动。 我说等等。我从石台上翻了个身侧躺着,拿还能动的右手指了指自己满身的伤。你看见我身上这十几个口子没?左臂从肘关节往下废了,右肩胛骨被剖了一道深沟,右肋还有一道新的,五脏神只剩半条命,道种刚灭了又刚亮起来——你能不能让我歇个半盏茶?让我喘口气,让我给自己封一下伤口—— 幽蓝色的字闪了一下。虚空中传来镇神魔音毫无起伏的答复:不能。 ……什么不能?我刚才差点死在前三关里!我刚出来!你给我留口气行不行?让我咽口唾沫!让我找块布把血擦了—— 第四关即刻开始。 你大爷的—— 我还没骂完后半句,石台正前方三丈远的虚空里就开始凝聚一团东西。那团东西从灰白色虚空中缓缓浮现,先是一缕一缕的墨色烟雾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烟雾凝成实质,变成一座漆黑的莲台。莲台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银色光芒在墨色花瓣边缘流动,像把月光嵌进了黑玉里。莲台上方缓缓凝出一道身影——通体暗紫色皮肤、身披墨色长袍、双瞳赤红如血、脑后悬浮着一圈由银色音符编织而成的光轮。它盘腿坐在莲台上,怀里抱着一张琴。 那张琴通体乌黑发亮,琴面由一块不知名的墨色晶石打磨而成,琴面上隐约能看到流动的暗金色纹路。琴身两侧雕着无数面目模糊的鬼首,每一颗鬼首都张嘴作嘶吼状,但琴体本身却安静得出奇。琴头的位置刻着三个银色大字——天魔琴。 那天魔抬头看向我。赤红的双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你要么听完要么死的平直注视。它的十指搭在琴弦上方,指尖凝聚着银色的光芒。 我侧躺在石台上,左臂废着,右肩的伤还在渗血,右肋新伤也在渗血。五脏神在胸腔里勉勉强强地亮着微光,万家灯火在道种里若隐若现地明灭。我盯着那张天魔琴的琴弦,咽了口唾沫——嘴里全是铁锈味。 你等我一下。我拿右手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后背靠在石台边缘的凸起上,把右肩的伤口朝外翻着让血往外淌不至于堵在里面。你先弹,我坐这儿听。十八音是吧?我可不想死—— 天魔没等我话说完。十指落下。 第一声琴音从那张乌黑的琴面上炸开的时候,我浑身的暗金色皮肤表面同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声音像一千个婴儿同时哭嚎的第一声,尖锐、凄厉、从耳膜直穿脑髓。天魔琴的琴弦震颤时整座莲台都在共鸣,那些鬼首雕塑的嘴在同一时刻张开,从喉咙深处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声波。 天哭音。 第一声天哭音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声浪正面撞在我胸口上,我整个人从坐姿被掀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台边缘的凸起上弹回来,五脏神同时在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哼。那声浪里的哭声直接灌进了我的神识和神魂深处,在识海里炸开了满天灰色的泪滴状碎片。人间烟火道种被那些灰色泪滴砸得金光乱颤,道种表面的灯火灭了三盏。 我趴在地上咳了一声,暗金色的血从嘴里喷出来。……第一音就带声浪攻击的?你不是弹琴吗?你弹琴弹出冲击波的? 天魔没有回答。第二指落下。 第二声琴音比第一声低沉了很多,带着一种嗡嗡的、像一头巨兽在胸腔里闷吼的低频震颤。那道低频声波从琴面上扩散出来的同时,我的骨骼开始共振。从脚趾到颅骨,每一块骨头都在以同一个频率嗡嗡地颤。星辰骨在体内发出刺耳的尖鸣,骨腔里的星蓝色骨髓被那股共振搅得翻涌如沸汤。我左臂肘关节断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根碎掉的骨头茬子在被共振力拉扯着互相摩擦。 妈的——第二音冲着骨头来的—— 我拿右手攥着左臂断口处硬生生止住了骨头互相摩擦的幅度,但那股共振从我骨腔里一路往上窜到了颅骨底端,后脑勺上一阵发麻发胀,视野里的灰白色虚空开始重影。 天魔的第三指、第四指、第五指接连落下。 第三声天崩音炸开的瞬间,整块石台表面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出一道道裂痕,那些裂痕以琴音为中心呈同心圆状扩散,每扩散一圈就带起一阵地动山摇。我坐在地上被那股从地面传导上来的震动颠得浑身骨头嘎吱作响,右肩伤口的血被震得往外喷了一小股。 第四声天裂音是一道极高极细的声音,那声音钻进我耳朵里之后没有在耳膜停留,直接穿到了识海深处——它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片,从我神识宫阙的一面墙壁上斜斜切过去,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道种的金光从口子里往外渗了一缕。 第五声天焚音——琴弦震颤时天魔琴表面的鬼首全部张开了嘴,从鬼首喉咙里涌出暗红色的声波热量,那热量裹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弧线砸在我身上。我右肋那道新伤口在热浪灼烧下发出滋滋的焦响,暗金色的血被烤干了一层结成了焦痂。 我咬着牙从地上重新坐起来,后背靠着石台边缘的凸起。万家灯火从道种里涌出来在体表覆了一层暖黄色的薄膜,把第五音的热浪挡了七成,剩下三成还是烫得我皮肉发紧。 第五音了。我看着天魔,伸出一只手朝天魔的方向比了个巴掌,五音。你还剩十三音。来,继续。 天魔的赤红双瞳里没有任何波动。十指在琴弦上连续拨动——第六音、第七音、第八音三音连发。 第六声天冻音袭来的时候,整座石台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我浑身上下暗金色的气血运转速度骤然降了一半,四肢末端开始发麻发僵,连眨眼的动作都变慢了。那股冻意渗入骨髓深处,星辰骨的星蓝色光芒在那股冰寒之力下暗淡了三分,骨髓里的星力流动像被冻住的蜂蜜一样黏稠迟缓。 第七声天罚音是一道银色的音刃,那天魔琴上的银色符文在琴弦震颤的瞬间全部剥离琴面,在空中凝成一道半丈长的银色刀芒。那道音刃以比复制体快三成的速度朝我面门飞来,我侧头躲了半寸,音刃擦着我的左耳飞过,削掉了一小块耳廓边缘的皮肤。暗金色的血从耳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第八声天乱音在第七音余音未散的时候接上了。那声音没有任何固定的调性,高高低低乱糟糟地拧成一团,像一万个人同时在你耳边说话而且每个人的语速都不一样。我识海里顿时炸开了锅,神识丝线被那道乱音搅得四分五裂,万家灯火在道种表面明灭不定,我脑子里同时闪过七八个完全不相关的画面——龚老大的菜刀、璃月的发簪、肉丸子打滚的姿势、烈曦追虫子的脚步——全部叠加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糊糊。 我抱着脑袋抵在石台边缘,牙关紧咬,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两条暗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面抽搐。万家灯火在识海里拼命梳理那些被搅乱的神识碎片,五脏神在胸腔里勉力转着五色光环稳住肉身不被失控的神识带偏。 第2495章 天魔音通关 第九音紧接着来了。 天沉音。那道琴音低沉到几乎听不见,但石台表面在第九音响起的瞬间往下沉了半寸——不是地面塌了,是整座石台被一股无形的垂直压力向下压了半寸。我整个人像被一座山从头顶往下砸,脊椎嘎嘎作响,右肩新结痂的伤口在压力下重新迸裂,血从痂壳底下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九音了……还有九音…… 天魔的双手在琴弦上交错弹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第十声天幻音响起的时候,我眼前那片灰白色的虚空开始变形、扭曲、碎片化重组——前一瞬我看见了龚老大站在灶台前炒菜的背影,后一瞬变成了江如默坐在门槛上剥鸡蛋的样子,再下一瞬变成了璃月苏樱并肩坐在院子里编头发的侧影。那些画面快速交替闪现,每一个都真实到让我心脏发紧,但它们全是琴音在我识海里造的幻象。 我闭着眼,把万家灯火的光从道种里往外推,暖黄色的灯火光芒覆在神识宫阙每一面墙壁上,把那些幻象的影子从识海边缘逼退。但第十声幻音的余韵还在识海里回荡,像一层怎么都扫不干净的薄灰。 第十一音、第十二音同时落下。 天吼音——一声巨吼般的冲击波从琴面上炸出来,那股声浪比第一音的天哭音强了三倍不止,我整个人被从石台边缘掀起来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脸朝下拍在石台上,鼻子里涌出一股暗金色的血。天锁音紧接着的是一道银色的音索从琴弦上弹射出来缠住了我右臂的肘关节。音索一收紧,我整条右臂从肘部往下像被拴了铁链一样动弹不得,万家灯火凝在右臂表面的光膜在音索收紧的瞬间碎了一层。 我趴在地上,左臂废着,右臂被音索锁着,浑身七八个伤口全在淌血。五脏神在胸腔里转着最后一圈微光,像五盏快灭的油灯挤在一起互相撑着不倒。 十二音了……我从地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嘴角扯着血沫子笑,你那个音索还挺趁手——绑得不紧不松——刚好让我抬不起来——你以前绑过人是吧? 天魔的赤红双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湖面上被扔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只荡了半圈就消了。它没有回答,但它的十指在琴弦上落下的速度又加快了。 第十三声天散音——那声音扩散到识海里的瞬间,万家灯火的光芒同时暗淡了四成,道种表面刚修复好的纹路被那道音波震得松动了,神识丝线像被风吹散的柳絮一样从识海宫阙的墙壁上成片成片地剥落。我整片识海像一栋房梁松了榫卯的房子,四处都在嘎吱响。 第十四声天噬音——琴弦震颤时天魔琴表面的鬼首齐齐张嘴,从鬼首喉咙里涌出一片墨绿色的声浪,那声浪接触到我暗金色的皮肤时像一层酸性雾气一样往下啃噬,皮肤表面的气血罡膜被啃出了无数细小的坑洞,暗金色的血珠子从坑洞里往外渗。 第十五声天压音——那道琴音带着一股从上往下碾压的巨力落在我身上,我整个人被压得平贴在石台表面,胸腔被压得喘不过气,肋骨嘎嘎响了两声差点又断。五脏神在胸腔里被那股压力挤得紧贴着肺叶,五色光环全被压扁了贴在神只体表动弹不得。 我平趴在石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面,暗金色的血从下巴底下漫开一小滩。右臂上的银色音索还在锁着,左臂废着伸不直。万家灯火在识海里被天散音和天噬音双重侵蚀之下只剩三成还亮着,五脏神被天压音压得几乎停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不在出血、不在发颤。 我数着数。 十六。 第十七声天碎音落下的时候,整片石台从中心开始碎裂。那音波像一把无形的铁锤砸在石面上,把三丈见方的石台砸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蔓延到我身下的时候连带着我的脊骨一起共振。脊椎骨每一节都在以肉眼看不见的幅度高频震颤,骨节之间的软骨被磨得咯吱咯吱响,后腰那一节被震得最狠,疼得我整条左腿都抽了一下。 第十七音的余韵还在虚空里回荡,天魔的十指已经搭上了第十八根琴弦。它那双赤红的双瞳终于正正地看向了我,像终于确认坐在琴前面的这只蝼蚁真的撑到了最后一声。 第十八声天极音。 天魔琴的琴面上所有银色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鬼首雕塑全部张嘴嘶吼到最大,莲台的墨色花瓣边缘银色光芒暴涨成银白色的光柱直冲虚空穹顶。那根被拨动的琴弦在震颤的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冲击波,以天魔琴为中心呈扇形朝我碾压过来。那冲击波里裹着前十七音所有音波残余叠加在一起的复合效果——天哭的尖啸、天崩的震动、天焚的热浪、天冻的冰寒、天罚的音刃、天乱的神识搅动、天幻的幻象碎片、天吼的声浪、天锁的束缚、天散的神识剥离、天噬的酸蚀、天压的碾压、天碎的骨震——十七种音波残余全部被第十八音揉在一起裹进那道银白色的洪流里,朝我兜头砸下来。 我趴在碎裂的石台中央,左臂废着,右臂被音索锁着,浑身十几道伤口全在淌血,五脏神只剩最后一圈微光在缓缓转着,万家灯火在识海里还剩两成在勉强亮着。 但我看着那道银白色的音浪洪流朝我砸下来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 十八音……我趴在石面上,声音沙哑得像碎石子碾过铁板,你弹完了。该我了。 我在那道音浪洪流砸到我身上的最后一瞬,把识海里万家灯火剩余的两成光芒全部收拢了回来,把五脏神最后一圈五色光芒全部压缩成了一个点,把星辰骨骨髓里最后一丝星蓝色余温全部灌注到右臂肘关节的位置。右臂被银色音索锁着,但我的指关节还能动——我握了一下拳头。 那道银白色的音浪洪流撞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用万家灯火、五色光环、星蓝余温在三者同时炸开的瞬间,在体表制造了一圈微型的反冲击波。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时候,整座碎裂的石台从正中炸开了,碎成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块朝四周飞散。 我趴在最大那块碎块上,右臂上的银色音索被两股冲击波对冲的余波震碎了。暗金色的血从全身十几道伤口同时往外涌,在身下的石面上淌出了一整滩。五脏神彻底转不动了,星辰骨里的光芒也几乎看不见了。 但我还睁着眼。 天魔坐在那座乌黑的莲台上,怀里抱着天魔琴。琴面上的银色符文全暗了,鬼首雕塑全闭上了嘴,琴弦上最后一缕银光正慢慢地消散。它那双赤红的双瞳看着我,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我完整的倒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流血、没有一处完好、趴在一块碎石头上半死不活,但眼睛睁着。 镇神魔音在虚空里响起。 第四关——天魔音,通关。 我趴在那块碎石头上面,嘴角的血淌了半张脸,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十八音……我闭着眼,声音轻得像说给自己听,——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第2496章 九宫八卦 我趴在那块碎石头上面还没把气儿喘匀,镇神魔音那个催命鬼一样的破锣嗓子又在识海里炸开了。 第五关——九宫八卦图。 此关考验修者的实力、运气与悟性三重。阵中共有九宫,每宫八卦,八门八道。选对方向者步步通达,选错方向者——触发阵中封印的太古妖兽之怒。妖兽不死不休。直到闯关者被妖兽吞噬,或闯关者杀尽妖兽重返阵中继续抉择。最终走出九宫八卦阵者,获得一枚模拟道种,可用于辅助本命道种的凝练与升华。 第五关,开始。 我趴在那块碎石头上听完,嘴角扯了扯。模拟道种?辅助本命道种凝练?我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这东西要是能给我那刚灭了又亮起来的道种补一补,那前面四关受的罪倒也值了。 然后我意识到一件事,忍不住笑了。 九宫八卦图。九宫,八卦,八门八道。我当初周天悬棺大阵的时候,硬生生把六十四卦的排列顺序背了个滚瓜烂熟。从乾三连到坤六断,从震仰盂到艮覆碗,从坎中满到离中虚,从兑上缺到巽下断,每一个卦象的爻位变化、阴阳走向、生门死门的分布规律——我全都刻在骨头里了。 九宫八卦图?这不是给我送分吗?我原以为自己前面四关伤得只剩半口气了,第五关肯定要硬扛妖兽,没想到居然来了个不用动手的。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我嘴角挂着血笑了一声,后背靠着最大那块碎石残片慢慢坐起来,五脏神在胸腔里勉强转着微光,万家灯火在识海里还剩一丝余烬,浑身十几道伤口全在隐隐作痛。但我精神头起来了。不用打架,靠脑子,这不是手到擒来? 老子的周天悬棺就是六十四卦改的,我朝虚空中那行幽蓝色的字竖了竖大拇指,这关你算是给我送温暖了。 虚空中那行字闪了一下。镇神魔音幽幽飘来:温馨提示:九宫八卦图的每一个卦门后面,都关着一头妖兽。选错门的人——会被妖兽拖进门里吃掉。规则说得很清楚。 反正前面四关哪一关不是把我往死里折腾?这第五关好赖是考脑子,考脑子总比让我再跟一头比星辰金鹏大三倍的太古妖兽正面硬刚要强。我现在这状态,别说三倍大的星辰金鹏了,一头幼年星辰金鹏幼崽估计都能把我当点心啃了。 行吧。我扶着碎石残片站起来,左臂还是垂着使不上力,右臂能动了但右肩的伤口还在跳着疼。我把万家灯火最后那丝余烬从识海里调出来覆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暖光薄膜,稳住气血不往外漏。五脏神转着微光维持最基本的运转。暗金色的血还在从十几道伤口里慢慢往外渗,但至少我能站住了。 我朝面前的虚空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的瞬间,整片灰白色的虚空像一块被掀开的幕布一样从中间向两侧裂开。裂口里面透出来的光芒五颜六色——金、木、水、火、土、阴阳、吞噬、虚空、各种本源法则的颜色混在一起交织成一片彩色的光幕。光幕后面缓缓浮现出一座巨大的九宫八卦阵图。 那阵图悬浮在半空中,方圆足有百丈。阵图的地面是一整块由透明法则晶石磨成的圆盘,圆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八卦纹路——乾三连的阳爻、坤六断的阴爻、震仰盂的雷纹、艮覆碗的山纹、坎中满的水纹、离中虚的火纹、兑上缺的泽纹、巽下断的风纹,所有卦象纹路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阵盘。阵盘被一道圆形的金色外框箍着,外框上均匀分布着九道分界,把整座阵盘分成了九宫。每一宫的范围内都有一道从阵盘表面通往内部的漩涡形入口,入口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入口排列成一圈。 九宫八卦,九色九门。 每个宫位的漩涡入口前方都立着一根半人高的晶柱,晶柱表面流动着对应的卦象符文。第一宫的晶柱上刻着乾三连,第二宫刻着兑上缺,第三宫刻着离中虚,第四宫刻着震仰盂,第五宫刻着巽下断,第六宫刻着坎中满,第七宫刻着艮覆碗,第八宫刻着坤六断,第九宫刻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纹路——那纹路不是卦象,而是一个旋转的阴阳鱼,鱼身黑白交错,鱼眼的位置嵌着两颗会转动的金色光点。第九宫的晶柱上没有卦名,只有那枚阴阳鱼纹路在缓缓转动。 我站在阵盘边缘,从左到右把九根晶柱挨个看了一遍。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齐了。第九宫那个阴阳鱼是个什么意思?八卦之外还有第九?九宫八卦,八卦加一宫,那不是超脱八卦之外的什么东西?我眯着眼盯着那个旋转的阴阳鱼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门道来。 行吧。我活动了一下唯一还能动的那条右臂,握了握拳头。万家灯火余烬在指尖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就从乾宫开始。乾三连,纯阳卦,生门之首。按周天悬棺的走法,第一脚踩乾位是最稳妥的。 我朝第一宫那个赤红色的漩涡入口迈出了右脚。脚尖触碰到晶柱前方的阵盘地面时,一道温暖的气息从脚底涌上来包裹住了我整个人。那感觉像是踩进了一口温水里,从脚底一路暖到头顶,把我浑身十几道伤口渗血的疼痛都压下去了三分。 嘿,看来走对了?我嘴角刚往上扯了一半——阵盘内部的那些八卦纹路突然同时亮了起来。乾宫的赤红色入口漩涡猛地加速旋转,漩涡中心裂开一道口子,从口子里面涌出来一股热浪。 然后热浪里面冲出来一头东西。 那东西全身由赤红色的岩浆凝成,身高三丈,狮首、牛角、虎爪、蛇尾,浑身岩浆在皮肤表面咕嘟咕嘟地冒泡,每走一步就在晶石阵盘上烙下一个焦黑的爪印。它那张由熔岩凝成的脸正中嵌着一双同样赤红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我浑身血污的倒影。它张开嘴的时候,喉咙深处涌出一股硫磺味的灼热气息,那气息喷在我脸上烫得我右颊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脚踩的位置。没错啊,乾位,乾三连纯阳卦,应该走对了。那这头岩浆狮子是哪儿来的? 温馨提示,镇神魔音在识海里幽幽飘来,九宫八卦图的每一宫内门都连接着八道分支门户。你选择了乾宫入口,但乾宫内部有八道门对应乾卦的八种变爻。你刚才踏的是乾宫第一爻的门——潜龙勿用,凶。所以太古妖兽出来了。 我低头看着右脚底下那块阵盘。果然,在乾宫的范围内,我刚才落脚的位置旁边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纹路末端延伸出一根分叉,指向乾宫下方第二道门户的位置。纹路旁边的晶石地面上浮现出四个小字:潜龙勿用。 ……你大爷。我看着那头正朝我张嘴喷岩浆的太古狮,又看了看乾宫下方第二道门户的位置,潜龙勿用是凶?乾卦第一爻明明是潜龙勿用,啥也没干啊,怎么就凶了? 这一关的八卦阵是太古时期的上古法阵,卦象爻位跟你们现在用的那套完全不一样。这里的乾卦第一爻——确确实实就是凶。妖兽会追杀你直到你返回入口重新选择,或者直到杀了你。建议你跑起来。 那头岩浆狮已经扑过来了。 三丈高的熔岩身躯朝我压下来的瞬间,我用风雷足最后那点残余的紫金电弧在脚底下爆了一下,整个人朝右侧横移出去三丈。岩浆狮的爪子在乾宫的地面上拍出一个深坑,坑里岩浆四溅,溅到我小腿上一块皮肉滋啦一声冒了股白烟。我咬着牙继续闪,右臂握朝它腹部锤了一拳。拳头砸在岩浆表面像砸在烤了三天三夜的铁板上,拳面的皮肤瞬间燎红了一层,暗金色的气血纹路被烫得发亮。 它太大了。三丈高,我这浑身只剩半条命的体修打它一个拳头下去它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它反手一爪横扫过来,爪尖从我右肋前掠过,把我最后那点气血罡膜撕掉了一半。血从右肋渗出来,跟刚才天魔音留下的旧伤口混在一起往外淌。 妈的潜龙勿用你怎么就凶了——我一边骂一边翻滚着闪避,风雷足在脚底下爆出最后几粒快灭了的紫金电弧,把我往前推了半丈。 第2497章 岩浆狮 那头岩浆狮扑了个空,巨大的熔岩身躯在乾宫的地面上碾过,留下一道焦黑的沟痕。它转回身来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像一口烧开的大锅在冒泡,赤红的眼睛锁定了我的位置,瞳孔里燃着的火苗猛蹿了半尺高。 我蹲在三丈开外喘着粗气,右拳表面被烫得通红,拳面上那些暗金色的气血纹路被灼得发黑卷曲,像烤糊了的皮筋。右肋渗出来的血跟之前天魔音留下的旧伤口混在一起,顺着一路淌到了腿上。五脏神在胸腔里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五色光环薄得像一层马上就要碎的冰。左臂还是从肘关节往下彻底废着,垂在身侧像一根被人折断后随便挂在那儿的枯枝。 ……行。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盯着那头三丈高的岩浆狮,你三丈,我不到一丈。你浑身冒火,我浑身冒血。挺公平的。 岩浆狮往前迈了一步。它那爪子落在晶石地面上时,熔岩从爪缝里挤出来滴落在地,滋滋地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它张嘴,喉咙深处那口硫磺气息喷出来的时候,整片乾宫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下。 我没躲。风雷足脚底那点残余的紫金电弧在脚趾缝里噼啪地跳了最后两下,然后就灭了。彻底灭了。连个火花都不剩。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块暗金色的晶石地面,再抬头看看那头正朝我低吼着逼近的岩浆巨兽,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是:老子真要死在这儿了。 五脏神转不动了,风雷足熄了。左臂废了,右肩洞穿,右肋新伤,浑身十几道旧伤口全在渗血。而它还在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比我快一点,每快一点都意味着我要花更多的力气去躲。 可我连躲的力气都快没了。 岩浆狮喷了一口火。那道赤红色的岩浆柱从我头顶半尺的位置扫过去,把我后脑勺那几根烧焦了的发丝燎成了灰烬。热浪擦着我的头皮过去了,后脑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我能闻到自己的头发在冒烟。 ……我错了。你别喷了。我闭嘴。 岩浆狮没理我的求饶。它后腿一蹬,整个三丈高的熔岩身躯朝我压了下来,那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我在地面上翻滚着闪避,滚了三圈翻起来右肘支地借力往右侧滑了半丈,岩浆狮的爪子贴着我的左肩砸下来——砸在我那条已经废了的左臂上。 爪子没抓实,只是蹭了一下,但蹭那一下就让我整条左臂从肘关节到指尖整个麻木了。骨骼断裂处被那股热浪一震,疼得我左半边身子都在抽搐。 嘶——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左臂彻底失去知觉了,像个挂件一样在身侧晃荡。我甩了甩右拳,拳面上那层被烫焦的皮肤裂开几道口子,暗金色的血从裂口往外渗,滴在晶石地面上跟岩浆狮留下的焦痕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岩浆狮停在三丈外看着我。它那双赤红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在判断面前这只猎物还剩下多少力气。我浑身十几道伤口全在渗血,暗金色的血顺着腿往下淌,在脚底下聚了一小滩。五脏神的光环比刚才又暗了一分,万家灯火那缕余烬眼看着就要灭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往下掉。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枯竭感,像一口井被人抽干了最后几桶水之后,井底那层湿润的土也开始发白干裂了。体内的五行大阵早就散了,五脏神各自为政地苟延残喘,气血的流速比平时慢了五倍不止,每次搏动泵到四肢末端的量少得可怜。 岩浆狮不会再给我喘息的机会了。它正在蓄力,喉咙深处那口岩浆的亮度在急剧攀升,后腿的熔岩肌肉在紧绷收缩——下一扑会把我的闪避空间彻底压死,然后一口岩浆喷在我脸上。 妈的。我蹲在地上,右拳抵着地面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目光从岩浆狮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胸口那个位置。封印噬星秽核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用神识探入封印的第一层。 ……老子本来不想用你的。我用神识朝那个沉睡的东西说了一句,但你看看外面那头大蜥蜴——它能喷火,三丈高,还会蓄力。我呢?我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妈的,拼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虚无法则封印打开了一道头发丝那么细的口子。 混沌之力从那道缝隙里涌出来的瞬间,我的整条右臂从肩到指尖猛地一麻,然后那股麻木转成了滚烫的灼热。暗金色的气血纹路被混沌之力冲刷过的地方全部变成了黑金色,皮肤表面在混沌之力面前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水滴溅在烧红的铁板上。 那缕余烬没有灭,但被压缩成了一层极薄的膜贴在黑金色的皮肤上面,薄得能看见底下流动的混沌纹路。 五脏神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五尊神只被混沌之力灌入的瞬间全部炸开了微弱的五色光环——不是五行大阵重新运转了,是混沌之力强行点燃了五脏神的残余储备,把那些已经快要熄灭的道种全部重新点燃了一瞬。五色光芒在胸腔里亮起来的时候,那亮度比刚才暗淡的微光强了不止三倍,我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气血从心脏泵出来灌入了四肢百骸。 星辰骨也动了。骨腔中那点几乎干涸的星蓝色骨髓在混沌之力的灌注下重新翻涌起来,星海的光芒从暗淡转为灼亮,从浅蓝转为深蓝,骨面上的星纹纹路全部亮起来像一张铺开的星空地图。整具骨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把所有松了的榫头全部重新上了一遍油拧紧了。 ……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右拳握紧。混沌之力从经脉末端涌到拳面上,在黑金色的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混沌罡气,那罡气流转的时候像一团不停吞噬光线的黑洞。 但那个爽字后面紧跟着的是疼。噬星秽核的混沌之力不是白给的,从我经脉里过一遍的同时也在啃我的经脉壁。那些原本就受了伤的经脉被混沌之力冲刷过之后,裂口扩大了一圈,暗金色的血从更多的位置往外渗。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同时在和两个方向拉扯——混沌之力灌进来的速度比气血流失的速度快,但也在不停地撕开新的口子让气血往外漏。 我站起来了。 岩浆狮正在蓄力的最后一瞬被我的变化打断了。它那双赤红的瞳孔里映出我的新模样——浑身黑金色的气血纹路像裂开的深渊一样在皮肤表面蔓延,暗金色的血混着混沌黑光从十几道伤口里往外渗,右拳上裹着一团不停旋转的混沌罡气,左臂废了但整条左臂的暗金皮肤上爬满了混沌纹路,像一条被黑墨浸染过的枯藤。 我整个人从刚才那团快死了的烂泥状态重新炸开了一股让人看了就皱眉头的气息,那气息不是灵力,不是法则,是纯粹的、原始的、不讲道理的混沌之气。 岩浆狮的后腿猛地一蹬。三丈高的熔岩身躯朝我扑过来,爪子张开,喉咙里的岩浆亮度已经蓄到了极限,一口赤红色的火焰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那火焰柱比刚才粗了三倍,覆盖了我面前一大片范围,躲无可躲。 我没躲。 我迎着那口岩浆柱冲了上去。右拳裹着混沌罡气砸进了火焰柱的正中央——一拳下去,那团赤红色的火焰被我的拳头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岩浆柱像被一刀劈开的瀑布一样朝两侧分涌,从我身侧席卷而过,灼热的气浪把我脸颊上最后那几根干净的汗毛全燎没了,但我整个人从火焰柱的正中间穿了过去。 岩浆狮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它的爪子朝我抓下来的同时,我的右拳已经砸到了它的下颌位置。混沌罡气在拳头接触到它熔岩皮肤的一瞬间爆开了——那团黑光从拳面炸开,像一颗小型的黑洞在岩浆狮的下巴上绽开了一朵黑色的花。 岩浆狮的头颅被那一拳打得猛地往上仰了半丈,下颌的熔岩皮肤从被拳面击中的位置向外龟裂开来,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里往外涌。 它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就半步。三丈高的巨兽被我一个不到一丈的家伙砸退了半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我跟之前那些妖兽对视时熟悉的这东西怎么跟刚才不一样了的表情。 不一样了吧?我喘着粗气收回右拳,拳面上的混沌罡气还在旋转,拳背上的暗金色皮肤裂了几道新的口子,血渗出来被混沌之力染成了黑金色。我刚才跟你说什么来着?我说你三丈高,我浑身冒血。但你没问我现在在冒什么血。 岩浆狮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它重新压低重心,下颌上那道被我砸裂的熔岩伤口还在往外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它的瞳孔收缩到极致,浑身的熔岩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纹路——它在全力运转自己的力量了。三丈高的身躯在乾宫的地面上缓缓压低,后腿的熔岩肌肉膨胀了一圈,那口赤红色的岩浆柱正在它的咽喉深处重新蓄力,亮度比刚才那一口高了两倍不止。 我把右拳举到面前,混沌罡气在拳面上旋转如涡,你喷一口,我砸一拳。看谁先撑不住。 岩浆狮开口了。那口赤红色的火焰柱比刚才那一口粗了整两倍,裹着灼热到让空气都扭曲的热浪朝我倾泻过来。火焰柱的中心有一道从岩浆狮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的纯白色核心高温带,那温度高到周围的晶石地面都在发红融化。 我迎着那道火焰柱又冲了上去。混沌罡气在拳面上旋转到极致,右臂从肩到拳的黑金色纹路全部炸亮到极限,五脏神在胸腔里被混沌之力强行撑开最后一圈五色光环,那道光芒从我的胸腹之间透出来,在黑金色的皮肤底下亮了一下,像一颗被点燃的心脏在暗夜中跳动。 拳面砸进火焰柱中心那层纯白色高温带的时候,整片乾宫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两道力量对撞之处炸开的冲击波呈环形从碰撞点扩散出去,把周围的法则碎屑和晶石灰烬全部掀飞了三丈远。我的右拳从那道火焰柱中劈开了一条路,直接穿过了岩浆狮的咽喉深处,拳面砸在了它喉咙内部某块最软的熔岩组织上。 混沌罡气在那块软组织内部炸开的瞬间,岩浆狮整个身体从喉咙到胸膛的部位同时膨胀了半圈,然后从内部向外炸开了一道道裂纹。赤红色的岩浆从那些裂纹里喷涌而出,洒了满天满地,像一场倒着下的熔岩雨。 岩浆狮往后倒了下去。三丈高的熔岩身躯在砸到地面的时候碎成了几十块熔岩碎片,那些碎片在落地之后逐渐冷却、变暗、最后变成了一块块灰黑色的普通岩石,再无任何生机波动。乾宫的地面上只剩下一堆散落的岩块和满地的焦痕。 我站在乾宫正中央,右拳还保持着挥出去的那个姿势。混沌罡气从拳面上慢慢褪去,拳头上裹着的那层黑光缩回了经脉深处,顺着经脉往噬星秽核的封印方向退回去。我赶紧掐诀把虚无法则封印重新合上,那道头发丝粗的缝隙在神识的操作下严丝合缝地闭死了。 混沌之力从经脉里退出去的时候,有一种被人把抽干了蓄力的东西从身上拔走的感觉——气血从刚才被强行点燃的状态跌回了枯竭边缘,五脏神的光环重新暗淡下来,星辰骨的星蓝色光芒再次缩回了骨髓深处。但气血的流失速度被刚才那波强行灌注停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低点上,至少没有继续往下坠了。 我蹲在那堆灰黑色的岩石碎块中间,右拳抵着地面撑住身体不让自己整个人趴下去。浑身上下十几道伤口还在渗血,比之前渗得更厉害了——混沌之力通过经脉的时候把好几道旧伤口的边缘又撕大了一圈,暗金色的血从那些扩大了的伤口里还在慢慢地往外涌。 ……妈的。我蹲在地上看着那堆岩石碎块,你喷了四口火,我就砸了一拳。你亏了。 第2498章 妖兽补身 不一样了吧?我喘着粗气收回右拳,拳面上的混沌罡气还在旋转,拳背上的暗金色皮肤裂了几道新的口子,血渗出来被混沌之力染成了黑金色。我刚才跟你说什么来着?我说你三丈高,我浑身冒血。但你没问我现在在冒什么血。 岩浆狮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它重新压低重心,下颌上那道被我砸裂的熔岩伤口还在往外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它的瞳孔收缩到极致,浑身的熔岩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纹路——它在全力运转自己的力量了。三丈高的身躯在乾宫的地面上缓缓压低,后腿的熔岩肌肉膨胀了一圈,那口赤红色的岩浆柱正在它的咽喉深处重新蓄力,亮度比刚才那一口高了两倍不止。 我站在三丈开外,右拳上的混沌罡气在缓缓旋转。经脉里那股从噬星秽核渗出来的混沌之力像一条刚被放出笼子的疯狗,在经脉壁上又啃又咬,疼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鼓着。封印缝隙只开了头发丝那么细的一道口子,混沌之力灌进来的量刚好够我维持这一拳的威力,但也刚好让经脉壁的疼痛处在一个能忍但忍不住想骂娘的尴尬区间。 ……妈的,线头太细了。我咬牙盯着那头正在蓄力的岩浆狮,神识探入封印第二层,再开大一点点,就一点点。线头不够使,我换根针—— 神识丝线把那道封印缝隙从头发丝粗细撑到了绣花针粗细。混沌之力涌出来的量暴涨了一倍有余,那股漆黑的能量灌入经脉的时候,我整条右臂从肩到指尖的皮肤全部变成了黑金色。暗金色的气血纹路在混沌之力的冲刷下亮得刺眼,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旋转的混沌罡气,那罡气浓郁到肉眼可见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但代价也来了——经脉壁被撑大的裂口瞬间扩大了一圈,暗金色的血从右臂上七八道细小的皮肤裂口里同时渗出来,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着黑烟。 爽……疼……爽疼爽疼的。我甩了甩右臂把血珠子甩掉,朝那头岩浆狮咧嘴笑了,你准备好了没?我今天要把你烤了吃。真的烤。带火的那种。你浑身冒火,正好省了我生火的工夫。 岩浆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后腿猛地一蹬,整个三丈高的熔岩身躯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我正面撞了过来。那一瞬间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乾宫的地面被它起步时蹬踏的那一下震出了蛛网状的裂纹,赤红色的岩浆从爪缝里溅出来洒了满天满地。 但混沌之力灌满了整条右臂的我,速度也快了。风雷足在脚底下虽然只有米粒大的电弧在噼啪地跳,但那股混沌之力从经脉末端溢出来裹住了脚底,代替风雷足完成了加速的功能。我迎着岩浆狮冲上去,右拳裹着混沌罡气朝着它下颌那道被我砸裂的旧伤口砸了下去。 拳面接触到那道旧伤口的时候,混沌罡气在伤口内部炸开了。岩浆狮的头颅再次被砸得往上猛地一仰,但这一次它没有后退。它硬扛了这一拳,然后张嘴朝我喷了一口岩浆柱——那口岩浆柱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口都高,赤红色的火焰中央裹着一层白炽色的核心,整片乾宫的空气都在那口岩浆柱喷出的瞬间扭曲了。 我往右侧滚了半圈躲过了那口岩浆柱的主喷方向,但白炽色的高温核心边缘还是擦过了我的左肩。左臂那条废掉的皮肉被那股热浪燎过之后发出一股焦糊味,疼得我左半边身子都在抽搐。但我还没落地就把右拳又甩了出去,混沌罡气从拳面脱离化成一团黑球砸在岩浆狮的右前腿上。那团黑球在它腿部的熔岩皮肤上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坑。 岩浆狮彻底怒了。 它发出一声我从未在任何妖兽嘴里听到过的嘶吼——那嘶吼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时候,整片乾宫的空间都跟着震动了。赤红色的光芒从它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喷涌,三丈高的熔岩身躯在光芒中急剧膨胀了一圈,头顶那对犄角的尖端窜出两束冲天的赤红色光柱。光柱撞在乾宫的穹顶上炸开一圈火焰涟漪,然后那圈涟漪像被滴入水中的墨汁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把整片空间的天花板和墙壁全部染成了血红色。 血红色的领域。 岩浆狮展开了它的领域。血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片乾宫,地面上的晶石纹路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那领域内部的温度在急速攀升,我脸上最后那几根还没被燎掉的汗毛在一息之内全部卷曲焦枯了,暗金色的皮肤表面被烤得发红起泡,十几道伤口里的血在高温下蒸发成了暗红色的血雾,从伤口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然后我看到它胸腔里的那颗东西在亮。 岩浆狮胸腹之间的熔岩皮肤变得半透明了,透过那层暗红色的外壳,我清楚地看到它胸腔里有一颗拳头大的赤红色光球在疯狂旋转。那光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闪灭,像一颗被塞进熔岩里的心脏在疯狂跳动。那光球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道种,半步化神巅峰妖兽凝练出来的道种。 而且它比鹤尊的强。鹤尊的阴阳道种虽然精纯但还没到领域与道种共振这一步——这颗道种跟岩浆狮的赤红领域是连在一起的,道种每跳一次,领域的温度就攀升一截,领域的范围就扩一圈。这东西的修为境界比鹤尊高了不止一档。 ……我草。我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头浑身赤红光芒乱喷、胸腔里道种亮得跟太阳似的岩浆巨兽,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比鹤尊还猛。鹤尊知道了得气死。它那破锣嗓子又要在我耳边骂三百遍了—— 岩浆狮没给我继续骂的时间。它张开嘴,一道比前面所有岩浆柱加起来都粗的赤红巨柱朝我喷来,那巨柱里裹着从它道种里直接引出来的法则纹路,高温火焰混合着法则之力形成一道旋转的螺旋状光柱。我往左侧翻滚躲闪,那道螺旋光柱擦着我右腿过去把地面上的晶石烧熔了一条三丈长的沟槽。 我从地上弹起来,右拳上的混沌罡气旋转到极限,黑金色的光芒裹着暗金色血雾在拳面上凝成一层实质化的拳套。你喜欢开领域是吧?老子今天就破你领域! 我朝岩浆狮冲了上去,右拳连出。一拳砸在它左前腿关节处,混沌之力在关节内部炸开一片裂纹。二拳砸在它胸腹之间道种正上方的外壳上,那一拳让岩浆狮整个身体往后顿了一下,道种的闪烁频率乱了一拍。三拳四拳五拳连发,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它身上不同的熔岩皮肤缝隙位置,混沌罡气从那些缝隙里灌进去,在它体内一层一层地撕开裂缝。 岩浆狮疯了。它四蹄乱踏,血红色的领域内温度攀升到让暗金色的皮肤都开始融化的程度。那道种在它胸腔里疯狂旋转到几乎连成一片赤红色的光晕,法则纹路从道种表面剥离出来化作漫天的赤红色符文朝我砸下来。那些符文像雨点一样密集地打在混沌罡气上,每一道都能在罡气表面炸开一圈灼热的涟漪。我右臂上的混沌罡气在三息之内被那些符文砸碎了四次又重新凝聚了四次,每一次凝聚都消耗着体内混沌之力更多的储备。 我在那片血红色的领域里跟岩浆狮打了整整两炷香的时间。拳拳到肉,混沌之力在经脉里来来回回地冲刷,把经脉壁撕开又封住、撕开又封住,暗金色的血从全身十几道伤口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在脚底下聚了满满一滩。右臂上那些被混沌之力撑裂的细碎伤口在高温领域下血都来不及流出来就被蒸干了,凝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最后我把混沌之力全部压榨出来,凝聚在右拳拳面上凝成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的黑色光球。然后我迎着岩浆狮那张开的巨嘴冲了进去。 拳面砸进了它咽喉内部那块最软的熔岩软组织里,黑色光球在软组织深处炸开的瞬间,岩浆狮从内部向外膨胀了整整一圈,浑身的熔岩皮肤在同一时刻龟裂成蛛网状。赤红色的气血本源从裂缝里喷涌而出,血红色的领域在同一时刻崩解了,整片乾宫的穹顶从暗红色重新恢复成灰白色的虚空。 岩浆狮庞大的熔岩身躯朝后倒下去,砸在地面上碎成了几十块巨大的熔岩碎片。赤红色的气血本源从那堆碎片里像温泉一样往外涌,浓郁到把整片乾宫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我站在那堆碎片前面,浑身浴血,右臂上黑金色的混沌纹路正在缓缓褪去,暗金色的血从十几道伤口里同时往下淌。我喘了整整十息,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弯腰从最大那块熔岩碎片里扒拉出一颗拳头大的赤红色元婴——岩浆狮的核心气血本源结晶,表面还裹着一层薄薄的法则纹路在缓缓流动。 ……烤了。 我用右手攥住那颗元婴,露出里面赤红色的软质气血本源,然后张大了嘴一口咬了下去。 那股滚烫的暖流从喉咙涌入经脉的时候,五脏神同时在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整齐的长鸣。心火神率先接住那股火属性的气血本源,赤红色的光环从暗淡一路亮到了稳定运转的程度,炽热的暖流从心火神的位置出发,顺着五行相生的路线灌入脾土神、肺金神、肾水神、肝木神——五尊神只挨个被那股暖流滋润了一遍,五色光环从微弱的明灭状态重新亮成了稳定的五色光芒。 星辰骨中的星蓝色骨髓也从干涸状态回升到了浅浅一层覆在骨腔内壁上,混沌龙以及神魔血和道种都得到了滋养! 好东西……我蹲在那堆熔岩碎片旁边,舔了舔嘴角残余的赤红色元婴,盯着乾宫地面上剩下那些破碎的骨头,半步化神巅峰的妖兽,完整吃下去一颗核心气血本源,比在外面苦修三个月还管用。这些也不能浪费,通通吃了! 我右手又捞起一块小的妖兽肉,然后根本来不及烤,直接一口吞了下去,这个是好东西。我然后又拿起来的肉,开始吃了起来,边吃边想乾宫九道爻门里,三吉六凶,凶门后面全关着太古妖兽,吉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如果我故意踩凶门,把乾宫剩下那九道凶门后面的妖兽全干掉全吃掉——我的气血本源不仅能把前面四关的损耗全补回来,说不定还能比进来之前更旺盛。 我吃完最后一口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五脏神在胸腔里转着稳定了许多的五色光环,人间烟火道种又有几道裂缝,暗金色的气血在经脉里的流速虽然还没回到全盛状态,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要断气的龟速了。 把这里的妖兽全部扫掉,我就不信补不回来。我朝乾宫剩下的那九道凶爻门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来,一头接一头地吃,吃完乾宫吃兑宫,吃完兑宫吃离宫,九宫全部扫完—— 我话说到一半,嘴角那丝笑意收了一瞬。鹤尊、小花、三大妖王、玄冥、司寒、肉丸子、七只噬魂虫。他们也在闯关。神祭渊五关,每一关都不一样,我这边是九宫八卦图加上天魔音和心魔加星辰金鹏,他们那边肯定也各有各的考验。 鹤尊虽然傲娇但修为底子厚,小花吞噬法则天赋惊人,三大妖王经验老到,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机动性强——肉丸子那个胖球……它虽然最不靠谱,但它命大。 他们应该能撑过去。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脚朝乾宫剩余几道凶爻门走去。鹤尊要是死在这儿了,以后没人跟我吵架了,那多没意思。小花要是死了,谁缠着我喊上仙上仙。肉丸子要是——我顿了一下,嘴角重新翘起来,那胖球死了谁满地打滚耍赖皮。还有怀朔和烈曦…… 我深吸一口气,右拳重新握紧,混沌之力从封印缝隙里重新渗入经脉。五脏神亮着五色光环,暗金色的气血在经脉里虽然流速还慢,但它在流。 先把自己顾好吧。我走出这个门向其他的门走去,刚进去阵盘震动,新的气息从地底涌上来,等出去了再看他们——顺便嘲笑一下鹤尊,肯定比我狼狈多了。 来吧,今天老子要把你们全吃光。 第2499章 鹤尊闯关 在我疯狂的打妖兽的同时,鹤尊扇着翅膀冲进神祭渊第一关的时候,心里头正憋着一肚子火。 本来它在传送阵前头跟肉丸子吵了一架。那胖球拽着它的翅膀尖说鹤尊你带我走吧我跟着你最安全,鹤尊把翅膀抽回来的时候掉了一根尾羽,那根尾羽它养了三年才养出那抹灰白色的阴阳渐变色,被肉丸子一扯直接连根拔了。鹤尊当时就炸了,翅膀扇在肉丸子脑门上把胖球拍扁了半寸。 结果传送光芒一闪,它跟肉丸子分开了,那根尾羽也没来得及捡。 本鹤的羽毛——鹤尊站在第一关的空间里,翅膀尖摸了摸尾羽根部那个秃了一小块的缺口,嘴壳子都在发抖,本鹤养了三年的阴阳渐变色!三年!那胖球给本鹤薅走了一根!本鹤出去之后非把它浑身的毛全拔了—— 它话没骂完,空间正中央的灰白色雾气就开始凝聚了。雾气翻涌得越来越急,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汇拢,气团里头开始有东西在动。先是轮廓,一团模糊的、庞然的、散发出浓烈血腥气的轮廓。然后是颜色,暗褐色的皮毛上缀着墨绿色的纹路,像某种远古沼泽里爬出来的东西。最后是眼睛,一双比铜铃还大的暗黄色竖瞳在雾气中亮起来,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锁定了鹤尊的位置。 一头上古异兽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东西通体覆着暗褐色的鳞甲和粗硬的鬃毛交错覆盖,体型比寻常的妖熊大了三圈不止,四肢粗壮到每一步落地都让空间震颤,背上隆起一排锯齿状的骨刺,每根骨刺尖端都泛着墨绿色的毒光。它的脑袋像熊又像狮,额头正中央长着一根暗金色的独角,角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它从雾气中完全走出来之后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那只灰白色羽毛、尾羽秃了一小块、翅膀叉腰正骂骂咧咧的鹤。 异兽张嘴了,声音像两块粗糙的岩石在互相摩擦:一只鹤。 鹤尊收住了骂肉丸子的话头,鹤眼抬起来看向那头异兽。鹤身高不过七尺,翅膀收拢了站在那儿还没那头异兽的一条前腿高。但它下巴扬得比那头异兽的独角还高,嘴壳子一开一合:一只鹤怎么了?鹤也分很多种。 异兽的暗黄色竖瞳眯了眯。它低头俯视鹤尊,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到让地面震动的闷笑:能走到神祭渊第一关的鹤,倒是少见。但半步化神——它鼻子里喷出一道灰色的气息,那气息把鹤尊面前的空气吹得扭曲了一瞬,半步化神又怎么样?鹤就是鹤,飞在天上啄虫子的东西,连妖都算不上。血脉不纯,骨血不厚,凭你那身羽毛和一嘴壳子,能走到这一步算是运气好了。 鹤尊没动,它翅膀还叉着腰,尾羽翘着,鹤眼从下往上打量那头异兽,把那头暗褐色的庞然大物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嘴壳子开合了一下,声音比异兽的嗓门尖了八个调:你说完了? 异兽没说话,但那双暗黄色的竖瞳里的光冷了几分。 鹤尊往前走了两步,翅膀从腰上拿下来展开,尾羽重新翘到一个鹤类最高傲的角度。它站在那头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异兽面前,尖尖的喙往上翘着,开了腔:你说本鹤连妖都算不上?那你知不知道鹤分多少种? 异兽眯着眼没接话。 鹤尊翅膀尖伸出来点数:有丹顶鹤、灰鹤、白鹤、黑颈鹤、蓑羽鹤、沙丘鹤、澳洲鹤、肉垂鹤——它数着数着发现异兽的脸色越来越黑,赶紧收了翅膀尖,算了不数了。本鹤的意思是——我就是你不能惹的存在。 异兽重新把目光锁在鹤尊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灰白色的羽毛,颈子底下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阴阳两色流光,站在那儿确实比寻常鹤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血脉这东西,肉眼看不出来。 异兽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灰色的浊气,连根杂毛都不如——还敢在本座面前摆谱? 鹤尊的嘴壳子咧开了。那弧度出现在一只鹤脸上诡异得很,但确实咧开了。本鹤跟你说点事。它伸出一只翅膀尖,朝异兽勾了勾,本鹤吃过上古异兽的肉——它翅膀尖翻了翻,你看起来肥一点,应该妖兽大补吧! 异兽沉默了两息,它额头那根暗金色的独角表面开始泛起墨绿色的光芒,喉咙深处的闷吼声越来越沉。 ……你找死。异兽张开嘴,喉咙深处酝酿着一道暗褐色的光球,光球表面翻涌着墨绿色的法则纹路。 鹤尊也在那一瞬间动了。双翼同时展开——灰白色的羽翼上浮出了密密麻麻的阴阳两色纹路。左翼亮起纯白色的光芒,右翼亮起纯黑色的光芒,两翼同时展开的时候整片空间被黑白两色分成了两半。它头顶那一小圈灰白色的鹤顶羽毛在阴阳领域展开的瞬间凝出了一道极其精纯的阴阳法则光环,环身黑白交错旋转如太极。 两个元婴。 鹤尊胸腔里两颗元婴同时亮了起来。左边那颗散发着纯白色的阳属性光芒,右边那颗散发着纯黑色的阴属性光芒。两颗元婴在同一瞬间从凝实状态解体化作了两团精纯的本源法则之力涌入双翼,鹤尊整个身体被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托起来悬浮在半空。阴阳领域以它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把异兽那团暗褐色光球的蓄力节奏打乱了半拍。 太古禽兽经在它体内运转起来的瞬间,鹤尊那双平日里显得傲娇的鹤眼变成了古兽才有的锐利竖瞳。鹤爪的尖端弹出半寸长的黑色利刃,那利刃上覆盖着阴阳法则凝结成的薄薄一层双色光膜。鹤嘴壳的边缘同样覆上了黑白双色的光芒,喙尖微微弯曲的弧度变得更锋利了一些——像一头从远古图腾里跳出来的禽鸟,身上带着天地初开时阴阳二分的气息。 鹤分很多种。鹤尊悬浮在半空,双翅展开时翼展足有两丈,黑白双色的阴阳领域在它身后拖出一道旋转的太极虚影,可能本鹤就是你惹不起的那种。 异兽的暗褐色光球从喉咙里喷了出来。那光球裹着一道粗壮的暗褐色光柱朝鹤尊正面轰去,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扭曲。鹤尊左翅一扇,阳属性的白光在翅尖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光刃,正面切向那道暗褐色光柱。光刃和光柱在半空中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双色的冲击波,余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把空间的边缘壁垒撞得嗡嗡作响。 紧接着鹤尊从爆炸中心穿了出来。双翅收拢贴紧身体,整个身子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异兽还没完全转过身子来,鹤尊的右爪已经抓到了它左前腿的关节缝隙里。 鹤爪上那半寸长的黑色利刃精准地刺进了鳞甲和鬃毛交界处最薄弱的那道缝,阴阳法则从利刃上灌入,爪尖上白光亮了一下黑光亮了一下,那道缝隙被撕裂了三寸长的一道口子,暗褐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 异兽发出一声震耳的怒吼。它的前爪朝鹤尊横扫过来,爪尖上裹着墨绿色的毒光。鹤尊右爪从伤口里抽出来,双翅一振朝后掠出去三丈,异兽的爪子扫空了,墨绿色的毒光在空气中留下三道平行的灼痕。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鹤尊悬停在半空,翅膀尖点了点异兽左前腿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半步化神,鹤就是鹤,血脉不纯——它尖尖的喙开合着,语调里那股得意劲儿隔着三丈都能闻见。本鹤是没纯血脉。本鹤两个元婴都是后天修的。但后天修的不比天生的差,你嘴里的纯血脉喷出来的那口光球——本鹤躲都不用躲。 异兽重新压低重心,额头独角上的墨绿色光芒开始朝全身蔓延。它浑身的鳞甲从那道独角开始向四肢末端逐一亮起墨绿色的纹路,整头异兽的气息在急剧攀升。领域的雏形正在从它脚下展开,墨绿色的雾气沿着地面朝四面八方蔓延。 鹤尊双翅展开,黑白两色的阴阳领域重新铺开。它的鹤眼竖瞳里映着异兽正在展开的墨绿色领域,嘴壳子动了动:有意思。你开领域,本鹤也开领域。看看是天地初开的阴阳大,还是沼泽里的死水大。 它扇动左翅,纯白色光芒在领域左侧凝成一轮白色的太阳。扇动右翅,纯黑色光芒在领域右侧凝成一团黑色的漩涡。两股力量在领域的正中央交汇,旋转成一轮缓缓转动的太极虚影。那太极虚影从鹤尊身后升起来,悬在它头顶三丈高的位置,黑白光芒交织着洒落下来,把整片第一关的空间都染上了双色的流光。 异兽的墨绿色领域铺到了鹤尊的阴阳领域边缘,两股领域之力相碰的地方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墨绿色的毒气和黑白双色的法则之光在交界处互相侵蚀、撕裂、重组。异兽吼了一声往前扑,身躯在墨绿色领域的加持下膨大了整整一圈,暗褐色的鳞甲表面浮起了密密麻麻的毒纹。 鹤尊迎着它冲了上去。双翅在正面近战时收拢如刀,右爪的黑色利刃在前,嘴壳上的双色光膜封住了异兽的右侧面。一爪下去在异兽的颈侧鳞甲上拉出三道平行的血槽,喙尖在异兽的左耳根后面啄了一个血洞。 异兽的爪子回扫过来的时候鹤尊双翅同时展开往上一拔升了三丈,爪子从它脚下扫过。它在半空翻了个身往下俯冲,两只鹤爪同时扣住了异兽后背那排骨刺中间的软膜位置,阴阳法则从爪尖灌入异兽体内,把那片软膜撕裂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异兽终于被打疼了。它发了疯一样甩动后背想把鹤尊从背上甩下去,墨绿色的毒光从全身毛孔往外喷。鹤尊被那股毒光喷到了翅膀边缘,左翅外侧的几根飞羽被毒光燎过瞬间卷曲焦枯了。它咬着牙扣紧了爪子不松,喙尖朝着异兽后背那道裂开的口子里又啄了三下。 每一啄都带着阴阳法则的双色光芒在那道伤口里绞一圈,把伤口从半尺扩到了一尺。 两个妖兽在墨绿色和黑白双色交织的空间里打了三炷香。鹤尊的羽毛从灰白色变成了灰白色混着暗褐色的血渍,左翅的飞羽焦了六根,尾羽上那根原本就秃了的缺口被异兽的爪子又蹭掉了半寸。 但异兽更惨——它浑身鳞甲上多了十几道爪痕,后背那道撕裂伤深可见骨,颈侧三处血槽还在往外渗暗褐色的血,左耳根后面的血洞被鹤尊啄到第六下的时候彻底通了。 最后一击是鹤尊从异兽正面发动的。它收拢双翅从半空俯冲下来,整个身子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双爪在前、喙尖居中、双翅在两侧收成两道平行的刃面。异兽张嘴想喷最后一口光球,但喉咙深处那道伤口还在渗血导致光球蓄力慢了半拍。 鹤尊从它张开的嘴里冲了进去,双爪扣住它上颚内侧、喙尖刺入它咽喉深处、双翅展开在它嘴里硬生生撑开了半尺的空间。阴阳法则从鹤尊全身往外喷涌,黑白光芒在异兽体内炸开的瞬间,那头庞然大物的身体从内部向外膨胀了一圈然后轰然倒地。 异兽彻底不动了。 鹤尊从异兽张开的嘴里走出来,浑身灰白色的羽毛上糊满了暗褐色的血渍和墨绿色的毒液残留。左翅的飞羽焦枯了六根,尾羽的缺口又大了半寸,鹤眼边缘还被毒光燎红了一圈。 但它站在那头倒下的上古异兽面前,翅膀叉着腰,嘴壳子往天上翘着。 ……本鹤说什么来着?它低头看着异兽的尸体,破锣嗓子沙哑了两分但得意劲儿一点没少,鹤分很多种。你偏偏挑了本鹤这个最不好惹的种。 它翅膀尖摸了摸尾羽上那道又大了半寸的缺口。……肉丸子,本鹤那根阴阳渐变色尾羽啊。出去之后本鹤非把你全拔了——不过这个家伙的那个元婴和肉可是大补! 在虚空里响起,幽蓝色的字缓缓浮现。鹤尊抬起头看着那行第一关通关的字迹,嘴壳子哼了一声,双翅抖了抖把羽毛上的血渍甩掉大半。 本鹤还得闯四关。比那小子快就行,先给吃了! 鹤尊叼着那个上古异兽的元婴直接给吞了下去,然后有叼了几块肉,在哪里吐槽道,“这个肉真难吃?还是烤的好!要是那个小子在就好了!” 说归说,但是吃那是真吃完了,然后它迈开两条细长的鹤腿朝第二关的入口走去,尾巴翘着,那小子现在肯定还在第一关跟妖兽打滚呢。本鹤出去之后得好好嘲笑他—— 它顿了顿,翅膀尖在面前挥了挥。……不过那小子应该不会死,他命硬。 第2500章 鹤尊通关 鹤尊抖了抖翅膀上残留的上古异兽血渍和毒液碎屑,迈着两条细长的鹤腿朝第二关入口走去。左翅外侧那六根焦枯的飞羽在它走动的时候蹭得咯吱咯吱响,尾羽根部那个被肉丸子薅秃了的缺口被异兽又蹭大了半寸,鹤眼边缘被毒光燎红的那一圈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但它的下巴翘得比第一关入口那根晶柱还高,翅膀叉腰的姿势像刚打完了一场胜仗回去吃宵夜的酒楼掌柜。 本鹤双翼一展——它边走边自言自语,嘴壳子开合着,阴阳双色分天裂地,太古异兽在本鹤面前只配当本鹤的毛掸子。不过——它伸头啄了啄左翅外侧焦枯的那六根飞羽,羽毛尖端脆得像干透了的芦苇,一碰就碎了。——这六根羽毛得养好久。出去找那小子要点气血本源补补,他气血旺得很。 第二关的空间在它踏入的瞬间铺展开来。灰白色的虚空被一片深蓝色的穹顶替代,穹顶上浮动着银白色的星河流转,地面从晶石变成了厚实的冻土层,冻土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晶。空间的温度比第一关低了一半,鹤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脖子底下那层羽毛竖起来了半寸。 冷……本鹤是阴阳鹤,不是冰鹤。搞个冻土来干什么—— 它话没说完,空间的中央已经开始凝聚东西了。这次的动静比第一关大了不止一倍。深蓝色的穹顶上那些流转的星河开始疯狂加速旋转,银白色的星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汇入地面那团正在凝聚的光芒之中。光芒越聚越大,从拳头大的光点膨到了丈许高的光团,光团内部的形状在急剧变化——先是鸟首的轮廓,然后是覆着银白色羽毛的巨大翅膀,接着是一根足有一丈长的银白色尾羽拖在身后。 一只通体银白色的远古雷鸟从光芒中成型,双翅展开时翼展足有三丈半,比鹤尊的翼展大了整整一倍。雷鸟的羽毛全部由半透明的银白色晶状体构成,每一片羽毛内部都流淌着细密的蓝色电弧,噼啪声在羽毛边缘不停地炸响。它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雷暴云团一样的雾气,整只鸟站在那里的时候,整片冻土空间里所有的静电都在朝着它的方向汇聚。 鹤尊站在三丈开外仰头看着那只比自己大了整整一圈的远古雷鸟,嘴壳子开合了两下。……本鹤以为第一关那头吃了就完了。第二关还来?你们这个神祭渊是专门跟禽类过不去是吗? 远古雷鸟低头看着鹤尊。它的目光从鹤尊的头顶扫到鹤尊的尾羽,在尾羽根部那道缺口上停了一瞬。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两片雷电云层摩擦时发出的低沉滚雷:半步化神。杂色羽毛。尾羽有缺,你是第一关那头莽熊放过来的? 鹤尊的鹤眼眯起来了。莽熊?你说第一关那头有角的大块头?它已经碎成本鹤翅膀尖上的血渍了,肉和元婴已经让本鹤吃了,本鹤建议你说话客气点。 雷鸟的湛蓝瞳孔里翻涌的雷暴云团顿了一瞬。它重新审视了鹤尊一遍,目光在那身被毒血和焦痕覆盖的羽毛上扫了两个来回,最后落在了鹤尊胸腔的位置。两颗元婴的光晕虽然收敛着,但那股阴阳交汇的气息在元婴静止状态下依然能透出皮肤表面一层极淡的双色流光。 双元婴。雷鸟的声音低了两分,倒是少见。 少见就对了。鹤尊翅膀叉腰,朝雷鸟扬了扬下巴,少见才说明本鹤厉害。你是什么?上古雷鸟?银翅雷禽?看你这一身会放电的毛——跟本鹤那根被薅掉的尾羽一样值钱,但你没被薅掉。本鹤跟你商量件事:你让本鹤过去,本鹤不拔你的毛。你那些银白色的晶羽看着挺养眼的,拔下来给本鹤补补左翅的缺口应该刚好。 雷鸟没有再说话。它双翅猛地展开,银白色的晶状羽毛同时竖起来一片,每一片羽毛尖端都凝聚着一颗拇指大的蓝色雷球。那三丈半的翼展遮住了穹顶大半的星河光芒,整片冻土空间在一息之内从深蓝变成了电闪雷鸣的白昼。雷鸟张嘴喷出一口银蓝色的电弧,那电弧从它喙中涌出的瞬间分化成三道平行的闪电光柱,朝鹤尊的正面、左侧、右侧同时封锁过来。 本鹤——!鹤尊双翅一展往上拔了三丈,三道闪电光柱从它脚底下交叉穿过,在冻土地面上烙出三道焦黑的深沟,沟里还在滋滋地冒着蓝色的电火花。鹤尊悬停在半空,左翅焦枯的那六根飞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电弧的余波又燎了一下,焦痕从羽毛尖端往根部蔓延了半寸。 你这雷鸟——鹤尊双翼上的阴阳双色纹路亮起来,左翼白光暴涨、右翼黑光翻涌,一轮太极虚影从它身后升起来悬在头顶三丈处。——本鹤那六根毛刚在第一关被毒燎过,你第二关又来?本鹤的羽毛金贵得很,不是给你们当柴火烧的! 它双翼同时朝前一扇。左翼的纯白光芒凝成一轮白色的弯月形光刃,右翼的纯黑光芒凝成一团黑色的漩涡光球,两道力量在半空中交汇融合成一道黑白双色的螺旋光柱,朝雷鸟正面轰过去。雷鸟侧身避让了半丈,银白色的晶羽在侧避时擦到螺旋光柱的边缘,七八片羽毛的尖端被燎成了焦黑色。 雷鸟发出一声清冽的长啸,双翼扇动间数百颗雷球从它翅面上脱离,像冰雹一样朝鹤尊砸过去。鹤尊在雷球暴雨中上下翻飞,双翅时而收拢如刀切穿雷球阵列、时而展开如盾格挡两侧夹击。一颗雷球擦过它右翅边缘把那几根尾羽的末梢烤卷了半寸,另一颗砸在它左翼焦枯的那六根飞羽根部,把焦痕又往羽管方向推了三厘。鹤尊咬着牙不吭声,双爪在空中连抓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爪尖的黑色利刃扣住了雷鸟左翅根部的那片软膜。 黑白双色的阴阳法则从鹤尊爪尖灌入那片软膜。雷鸟的左翅猛地一震,整个身体在空中踉跄了半圈,左翅扇动的幅度瞬间下降了三分。鹤尊趁势双翼同时扇出一波黑白交织的风暴,正面撞在雷鸟胸口。 两股力量对撞炸开的冲击波把冻土层掀飞了厚厚一层,冻土碎屑混着蓝色的电弧碎末满天飞。雷鸟被那道风暴推出去两丈远才稳住身形,胸口几片银白色的羽毛从根部断裂,飘落下来在冻土上冒着细烟。 本鹤说过——鹤尊喘着粗气停在半空,翅膀尖指着雷鸟,本鹤这身羽毛金贵得很。你烧本鹤一根,本鹤拔你三根。刚才你烧了本鹤多少——它顿了一下数了数,——至少十五根。本鹤自己算的。但本鹤可以给你打个折:你现在投降,本鹤只拔你三十根。 雷鸟的湛蓝瞳孔里雷暴云团翻涌到了极致。它没有再说话,沉默着展开双翅朝鹤尊扑过来。银白色的晶羽全部竖立如刀,浑身裹着一层粗壮的蓝色电弧,整只鸟化作一道银蓝色的闪电朝鹤尊正面撞来。 鹤尊迎着那道闪电撞了上去。黑白双色的阴阳领域在它身周炸开一圈旋转的太极虚影,双翼收拢如锥、喙尖和双爪同时朝前,整个身体像一柄由黑白双色光芒铸成的梭镖穿进了雷鸟周身那层蓝色电弧的防御层之中。电弧撞在阴阳领域的边缘炸开满天的蓝色火花,雷鸟身上的银白色晶羽被双色光芒燎焦了至少二十片。 鹤尊的喙尖在穿过电弧层之后刺进了雷鸟左胸和翅根之间的那道软肉里,喙尖上的阴阳法则在伤口内部绞了一圈半。 雷鸟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它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颤,身周的电弧在同一时刻骤暗了六成,那双湛蓝瞳孔里的雷暴云团碎裂成了满天的蓝色光点。三丈半的银色翅翼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支撑,雷鸟从半空中跌落下去砸在冻土地面上,晶羽碎片崩了满天,像下了一场银白色的雪。 鹤尊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来,双脚踩在雷鸟身上那片最大的断翅碎片旁边。它左翅焦枯的飞羽又多了三根,尾羽末梢卷曲了半寸,浑身灰白色的羽毛上糊了一层蓝色的电弧碎屑和银白色的晶羽粉末。但它站在那儿,下巴扬着,嘴壳子尖上还沾着一点蓝色的雷鸟血。 ……你烧了本鹤十五根,不过这个元婴和肉就当赔偿了。鹤尊用嘴叼起了元婴和肉,哎,真难吃,有点想那个小子了。 第二关通关的幽蓝色字迹浮现出来。鹤尊抬头看了一眼,确认能去第三关了,低头又看了一眼脚下那滩雷鸟碎片,嘴壳子开合了两下:第三关如果还是禽类——本鹤就怀疑你们这是专门针对本鹤了。 第三关的空间在它踏入的瞬间让鹤尊松了一口气。不是禽类,地面是沙质的,穹顶是暗红色的,空间中央凝聚出来的是一头通体由暗红色岩石和赤铜熔铸而成的巨龟,体型足有十丈宽,四足如柱。巨龟的背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火属性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地流动着赤红色的光液,像一座会移动的活火山。 鹤尊看着那头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岩火龟,翅膀叉腰叹了口气。……得。上一关是打鸟,这一关打王八。你们是要把本鹤的羽毛全耗光才甘心是吗? 岩火龟没有开口。它跟之前的妖兽都不一样——一句话不说,迈着四根柱子一样的粗腿朝鹤尊碾压过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熔岩池。鹤尊扇翅升空绕到岩火龟侧面,双爪扣住它背甲边缘的岩缝往里灌阴阳法则——爪刃上的黑白光芒碰到那层赤红色的法则纹路表面时炸开一圈火花,背甲纹路只暗了一瞬就重新亮起来了。 鹤尊抽回爪子,爪尖被烫红了一截,特别硬,比肉丸子的脸皮还硬。 它绕着岩火龟飞了整三圈,双爪啄了十七次,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背甲边缘第三块和第四块岩板之间的缝隙。第十七次下去的时候那道缝隙终于裂了一道细纹。鹤尊右翅的纯白光芒凝成光刃卡进那道细纹里,左翅的纯黑光芒凝成光锤砸在光刃的末端。一斩一锤交替了九次,那道细纹从头发丝粗裂成了小指宽。岩火龟终于动了——它的动作比鹤尊想象中慢得多。那头巨龟缓缓转身,巨大的头颅从龟壳里伸出来,嘴里酝酿着一团赤红色的岩浆光球,朝着鹤尊的位置喷了出来。 鹤尊闪得快,但沙地不像冻土和晶石地面那么硬,它在闪避的时候右脚陷进了沙子半寸,那口岩浆光球擦着它的尾羽过去,把尾羽根部那缺口又燎大了两分。鹤尊发出一声尖叫,那尖叫比雷鸟的嘶鸣还高了半个调:本鹤的尾羽!本鹤的阴阳渐变色尾羽!肉丸子薅了半根你还要烧半根——本鹤跟你们没完! 它彻底怒了。双翼上阴阳纹路全部亮到极限,双元婴同时解体化作两团本源之力灌入双翅。整只鹤被黑白双色的光芒裹成一个光茧,然后那光茧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笔直地撞向岩火龟背甲上那道被扩开的裂缝。光柱撞进裂缝深处的时候巨龟的整个背甲从内向外炸开了蛛网状的纹路,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纹里涌出来又被阴阳法则的双色光芒冻结成暗褐色的岩石碎块。 巨龟的四肢缓缓软下去,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方圆十丈的深坑。鹤尊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糊满了灰褐色的岩灰和熔岩碎屑,尾羽缺口的焦痕又深了一分。 ……本鹤出去之后一定要让那小子帮忙找根新的尾羽。鹤尊一边吃完这些,一边向第四关走去,边走边看愈发明显的缺口,本鹤的羽毛金贵得很,不能全折在这破地方—— 第四关是精神系的。一头通体由灰白色半透明物质构成的幻影妖狐站在空间正中央,身形修长如暗夜中的月光,九条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那幻影妖狐没有说话,但它周身弥漫着一层浓烈的幻术气息,鹤尊的识海在踏入空间的瞬间就被一片灰白色的迷雾笼罩了。 它看见了很多东西:自己被肉丸子拔掉了三根尾羽、那小子在远处捂着肚子笑、小花拿藤蔓在它脑门上编了个蝴蝶结、玄冥司寒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面镜子照它尾巴缺口的模样、三大妖王排着队从它翅膀上拔毛说要攒个鸡毛掸子。 鹤尊在幻境里愣了半息,然后那双鹤眼猛地一闭又一睁,阴阳法则从双翼涌出来在识海表面铺开一层黑白交织的防御膜。幻术画面在识海边缘碎成了灰白色的光点,那光点落到地上又凝聚成了幻影妖狐的九个分身,九条尾巴同时朝鹤尊卷过来。 本鹤这辈子被薅的毛够多了!鹤尊双翅一振拔空三丈,左翅扇出白色风暴击碎四个分身、右翅扇出黑色风暴绞灭三个分身、喙尖连续啄穿两个分身,最后一个分身在它爪下的双色光刃里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碎片。 幻影妖狐的本体在分身全部碎裂之后显现出来,九条尾巴已经暗淡得只剩三条还在亮着微光。鹤尊从半空俯冲下去,喙尖精准地啄在了妖狐额头正中央那枚灰白色的幻术晶核上,双色法则从喙尖灌入晶核内部,那枚晶核从内向外裂开三道细缝,然后嘭的一声碎了满地。 鹤尊站在幻影妖狐碎裂的晶核碎片中间喘着粗气,浑身的灰白羽毛被幻术余波搅得有些蓬松凌乱,尾羽缺口的焦痕已经有三处了。但它朝第五关入口走过去的时候腰板还是直的。 第五关的空间在它踏入的瞬间铺展开来,那景象让鹤尊的鹤眼微微缩了一下。空间正中央站着一头从未见过的妖兽——通体黑白双色交缠,身形修长如鹤但双翼上覆着阴阳两色的法则纹路,头顶生着一根黑白交错的独角,那双眼睛里流转着跟鹤尊一模一样的阴阳本源气息。 那是一头阴阳兽。 鹤尊站在那头阴阳兽面前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后破锣嗓子响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们神祭渊在第五关给本鹤配了一头跟本鹤同源的?阴阳打阴阳? 阴阳兽开口了。声音跟鹤尊有三分相似,只是更低沉:你修阴阳法则多年,双元婴齐步半步化神。同源之战才是真正的考验——你能打败我,就证明你的阴阳法则真正通透了。 鹤尊盯着那头跟自己像了七分的阴阳兽看了很久,然后翅膀叉腰笑了。行。那本鹤就让你看看,双元婴的阴阳法则跟单源的阴阳法则差在哪儿。 第五关是鹤尊打的最艰难的一关。阴阳兽的速度、力道、法则造诣跟它几乎对等,两禽在空间中你来我往打了整整五炷香。左翅对左翅、右翅对右翅、阴阳领域互相对撞、双色光刃和双色光球在空间里炸开了上百次。鹤尊的羽毛被打飞了至少四十片,阴阳兽的独角被鹤尊啄出了三道裂痕,尾羽的缺口又大了半圈。 最后一击是两个家伙同时从正面冲向对方,双翼同时展开到极致,两股阴阳之力在空间正中央碰撞到最顶点的时候,鹤尊的双元婴爆出了比阴阳兽单源强了一倍的输出。黑白光芒从鹤尊胸中涌出的瞬间压过了阴阳兽的光辉,那头阴阳兽的身体被光芒笼罩,慢慢化作了一团纯粹的双色本源之力悬浮在半空。 鹤尊悬停在半空中喘着粗气,浑身羽毛蓬乱如稻草,双翼外侧多了十几道细碎的血痕,尾羽已经全部秃了,翅膀上面都秃了一部分。 它伸出翅膀尖,轻轻触了一下那团双色本源。阴阳法则本源的能量顺着翅膀涌入体内,两颗元婴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鸣,半步化神的瓶颈在那一瞬间松动了一丝。 然后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白双色光球——模拟道种,上面流转着密集的阴阳法则纹路,跟鹤尊的道种属性完全吻合。 鹤尊把那颗模拟道种攥进翅膀里,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涌了上来,但它站在第五关的尽头,尾巴翘着,嘴壳子咧开了一个弧度。 ……本鹤第一个出来了。它翅膀尖摸了摸那颗模拟道种,又摸了摸那团阴阳本源的余温,带着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那小子应该还在第二关跟妖兽滚来滚去呢。本鹤出去之后——先歇会儿。然后等他们出来挨个嘲笑。不过我这个形象真差,已经成了秃毛鹤了! 第2501章 小花闯关 小花被传送光芒卷进去的时候,整株花还在念叨着上仙上仙呢。 她最后一刻看到的是肉丸子被鹤尊一翅膀拍进传送阵的画面,那颗圆滚滚的球体在光芒里翻了三圈,一千多只眼睛全在流泪。小花想伸出藤蔓去拉它一把,但传送阵的力量来得太快,她整株花连根带叶被那股空间之力扯成了一根拉长的藤条,嗖一下消失在光芒里。 肉丸子!你不要死!死了我没有欺负的对象了—— 话没说完,光芒散了。 小花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等那层白光从花瓣上慢慢褪去之后,她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巨大的森林里。那森林跟她在荒原上见过的任何林子都不一样——地面不是泥土,是一层厚得踩上去软绵绵的翠绿色苔藓,苔藓上长着各色发光的蘑菇,蘑菇伞盖有脸盆那么大,伞盖底下垂下来一串串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头顶没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无数枝叶交织而成的巨大树冠穹顶,枝干粗得像山梁,每片叶子都有磨盘那么大,叶脉里流淌着翠绿色的光液。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让人——让花——让任何植物——都忍不住想多吸两口的生机气息。小花把主藤蔓往地上一扎,根须顺着苔藓往下钻了半寸,那层翠绿色的生机气息顺着根须涌入她的藤蔓和花瓣里,整株花从花苞到叶尖都舒展开了。 ……好香。小花的深紫色花瓣在生机气息里张开了最大,边缘那圈细密的牙齿咔咔地磨了两下,像在品味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这个比土肥多了。要是能在这儿扎根两年,小花能长到鹤尊那么高。 她的话音还没落干净,整片森林突然安静了。那些发光的蘑菇熄灭了萤火,头顶的叶片停止了晃动,空气中的生机气息从流淌变成了凝固,像整片林子都在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然后小花面前十丈远的位置,那棵动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森林尽头的山壁。那是一棵粗得离谱的巨树,树干直径起码有十丈,树皮呈深褐色,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和藤蔓,但树皮的纹路在青苔底下隐约透出暗金色的光泽。 树干往上延伸了几十丈才分出第一根枝杈,再往上几十丈才出现第二层分支,整棵树的树冠覆盖了小半个森林的穹顶,枝干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叶片的颜色是深到近乎墨绿色的翠色,叶脉里的光液流速比其他树木快了十倍不止。 树的根系从地面鼓起来像一道道山脊,粗的根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蜿蜒着伸向森林各个方向,把周围那些稍小一点的树木全部挤到了边缘。 那棵巨树向了小花。树干正中间距离地面三丈高的位置裂开一道竖缝,缝隙两边的树皮慢慢翻卷开来,露出一只暗金色的竖瞳——那瞳孔跟寻常树木的年轮一样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圆,中心燃着一团翠绿色的光点。竖瞳转了转,锁定了小花的位置。 然后一道声音从树干深处传出来。那声音低沉如万年古木的年轮在缓慢开裂,每一个字都带着厚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生机之力。外来者。你是一株花。那声音顿了顿,竖瞳微微眯了一下,像在审视什么,……不对。你不是普通的花。你是上古植物。 小花的藤蔓原本铺在地面上正舒舒服服地吸收生机气息呢,听到这话整株花猛地一僵,藤蔓全部缩回来盘成了一团,花瓣合拢了三分之二,只留了一条缝往外看。她仰着花苞看着那棵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巨树,叶尖抖了两抖。 ……大树……大树前辈?小花的声音软了下来,软得像泡了三天三夜的藤条,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讨好的尾音,前辈您好。小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懂规矩。前辈能不能——能不能放小花过去呀? 那棵巨树的竖瞳里翠绿色的光点跳动了一下。树干震动,低沉的声音又响了:放你过去?这是神祭渊第一关。每一关都有考核。你若不闯关,便不能通行。 小花的藤蔓在地面上挪了挪,盘成了一圈更小的卷,花瓣开了一条更窄的缝,露出来一小半深紫色的花瓣边缘,连那圈细密的牙齿都收进去了,看上去人畜无害、可怜巴巴的。大树伯伯——小花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小花真的有很多朋友在等。小花跟主人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的。大树伯伯您这么大一棵树,活了这么久,行行好,放小花过去好不好?小花保证不打搅您的林子,小花悄悄地走—— 不好。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两片合拢的树皮拍在树干上。 小花的藤蔓微微一僵。……大树伯伯? 这里是神祭渊。闯关者必须通过考核才能进入下一关。没有例外。那棵巨树的竖瞳再次眯了一下,翠绿色的光点在瞳仁深处缓缓转了一圈,不过你是上古植物——这一点倒是让本尊有些兴趣。上古植物如今在天地间已极为罕见,你这一株若能走到这一步,应当有几分本事。 小花的藤蔓松开了几圈,花瓣稍微张大了半寸:那大树伯伯——能不能看在大家都是植物的份上—— 不能。 大树伯伯—— 不能。 大树—— 你再叫一声伯伯,本尊就把你扔进树根底下当肥料。 小花闭嘴了。藤蔓全部收回根团周围盘成了一朵深紫色的花球,花瓣合得严严实实,连那条缝都闭上了。三息之后,花球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嘟囔:……一点都不通融。比鹤尊还凶。 那棵巨树的竖瞳终于不再眯着了,完全睁开,翠绿色的光点在瞳仁中心缓缓转动。它的树干震动得更厉害了,低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本尊名为青冥古树,在此镇守神祭渊第一关。你若要过关,必须战胜本尊。若你败了——你将成为这座森林的养料。本尊的根须会把你整个吞进去,你身上的法则本源、元婴、还有那一点上古血脉,全归本尊所有。 小花的藤蔓从花球状态猛地展开了。深紫色的藤蔓朝四面八方铺开,主藤蔓从正中间竖起来,花苞张开到最大,露出里面那一整圈密密麻麻的细密牙齿在咔咔地磨着。她的声音从刚才的软糯撒娇变成了被惹毛了的尖锐清亮:你这棵老树——你都活了几十万年了欺负我这么一朵小花!行!本姑娘不装了!你今天不让我过去,我就把你从根到梢全啃光! 青冥古树的竖瞳里翠绿光芒猛地亮了一倍。它的树干震颤幅度骤然加大,整片森林的叶片同时开始发出沙沙的响声。地面那层厚实的翠绿色苔藓从古树的根系位置向小花的方向蔓延出一片密集的根系网络,每一条根须都泛着翠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在接触到小花藤蔓铺展范围边缘的时候停住了,像一道绿色的屏障竖在了两方之间。 小丫头。青冥古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笑意让它的声音听起来像树皮在干裂,终于露出真面目了?那就让本尊看看——你这一株上古植物,能在本尊的生命领域里撑多久。 它的话音刚落,小花的吞噬领域就已经压上去了。深紫色的光芒从她主藤蔓的末梢炸开,呈半球形朝四面八方铺展。那深紫色的领域所过之处,地面苔藓中的生机气息被急速抽离,颜色从翠绿褪成了枯黄再褪成了灰白。发光的蘑菇熄灭了萤火,周围的草木从叶尖开始枯萎打卷,连空气中的生机浓度都在小花的吞噬领域范围内直线下降。 吞噬领域——小花的藤蔓在深紫色的光芒中翻涌如潮,花瓣全部张开到最大,那圈牙齿磨得咔咔直响,你关了我,我就吃掉你周围的生机。你跟我耗,看谁的领域先撑不住。 青冥古树的竖瞳中翠绿光点猛地暴涨。一道翠绿色的冲击波从树干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刚刚被小花吞噬领域抽干了生机的苔藓地面重新变回了翠绿色,枯萎的蘑菇重新亮起了萤火,连空气中被吸走的生机气息都被重新灌满了。翠绿色的光芒从古树的树冠倾泻而下,如同一道绿色的瀑布浇灌在整片森林上,小花的深紫色吞噬领域在接触到那层翠绿色生命领域的时候,两股力量在交界处互相撕咬、侵蚀、吞噬,但小花的深紫色居然被那层翠绿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推了回来。 生命领域。青冥古树的声音低沉如雷,本尊活了数千年,这片森林就是本尊的身体。你吞噬法则再霸道,能吞掉一棵活了数千年的古树吗? 小花被那股翠绿色的生命领域推得往后退了三丈。她深紫色的吞噬领域在接触到那层浓稠到近乎液态的生命之力时,吞噬的速度居然跟不上生命领域补充的速度。她每吸一口,古树就补三斗,此消彼长之间,她的领域范围被一点一点地压回了本体周围三丈之内。 ……这棵老树——小花咬着牙,藤蔓从地面猛地弹起来,三根主藤化作深紫色的鞭影朝青冥古树的树干抽过去,——吃不了你的领域,我就啃你的皮! 三根藤鞭甩在古树的树皮表面,炸开三团深紫色的光雾。树皮表面被啃出了三道浅浅的印痕,但印痕在翠绿光芒流过之后瞬间愈合了,连条疤都没留下。青冥古树的竖瞳中笑意更浓了:你牙口不错,但本尊的树皮比你的牙硬。继续。 小花不服气。她绕着青冥古树的树干转了整整三圈,藤蔓从各个方向往树干上抽、啃、卷、扎。吞噬法则的光芒附着在藤蔓尖端,每接触一次树皮就啃掉一小块,但青冥古树的生命领域愈合的速度永远比她啃的速度快半拍。她啃了三寸,它长回两寸半。她啃了五寸,它长回四寸。小花越打越急,藤蔓抽得越来越密,但她发现自己浑身的深紫色吞噬光芒正在以一种极慢但稳定的速度变淡——她的吞噬法则在跟生命领域对抗的过程中被消耗了。 ……你这老树!小花退开三丈喘着气,藤蔓从四面八方收回来盘成一团,花瓣边缘那排牙齿上还挂着翠绿色的树皮碎屑,你的领域为什么这么厚!我吞了这么久你连个疤都不留! 青冥古树的竖瞳缓缓转了一圈,里面的翠绿光芒稳如磐石:因为本尊的生命领域是以整座森林为根基的。你吞的是本尊的枝叶,本尊的根系遍布整片空间,你吞多少本尊就能从土壤里重新生多少。 小花沉默了半息。然后那朵深紫色的花苞上突然裂开了一道诡异的弧度,那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整座森林都是你的根基。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把整座森林都吃掉呢? 小花的身体猛地从花苞状态炸开了。她不再只是三根主藤蔓在攻击——她全身爆开了数百根深紫色的藤蔓,每一根末端都张开了一朵拳头大的小花,每朵小花的花瓣边缘都长满了细密的牙齿。数百朵小花同时张嘴,对准了地面上那片翠绿色的苔藓和周围的树木根系,开始猛啃。 吞天食地花——本相展开——! 小花的声音从那团深紫色的藤蔓风暴中传出来,尖锐而清亮。她整株花在那一瞬间从一朵深紫色的花变成了一片会动的紫色海洋。藤蔓覆盖了方圆二十丈的地面,数百朵小花同时下嘴,咬住苔藓、根须、树皮、落叶、甚至空气中凝结成雾气的生机光点。她不再只盯着青冥古树的树干啃了——她在啃整片森林。地面在几息之内被啃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苔藓消失了,蘑菇消失了,周围几棵小树的根被啃断了,倒下来砸在地上。 青冥古树的竖瞳第一次眯了一下。 你——它的声音从沉稳如千年古木变成了略带一丝意外的波动,你的领域吞噬范围有限,但你的本体吞噬范围……你用本体直接吃? 废话!小花的藤蔓风暴中传来含混不清的咀嚼声,数百朵小花同时咽下一口苔藓和根须,你领域再厚——我直接啃你本体!你领域能愈合,你的树皮和根须也能瞬间长回来?你长回来需要时间!我啃得比你长得快就行了—— 她说着,三根最粗的主藤蔓已经缠上了青冥古树的主干。藤蔓表面的吞噬法则光芒从深紫色变成了黑紫色,那层光芒接触到古树树皮的时候不再只是表面啃噬了——它开始从树皮的纹理缝隙往里渗透,像水渗入干裂的土一样往树皮深处钻。青冥古树的树干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无法瞬间愈合的痕迹——三道黑紫色的裂纹从树皮表面向内延伸了半寸深。 青冥古树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整棵巨树从地面到树冠同时爆开一圈翠绿色的冲击波,那冲击波把小花的数百根藤蔓震散了三成。但剩下的七成藤蔓死死扣住了树干和根系,黑紫色的吞噬光芒在翠绿色的生命领域中顽强地逆流而上,一口一口地啃着古树的根基。 两个元婴在各自体内疯狂运转。小花的双元婴一左一右散发的吞噬法则光芒,青冥古树的双元婴在树干深处撑开的生命法则光环。吞噬和生命两种绝对对立的力量在同一片空间中互相绞杀,翠绿色的光芒和黑紫色的光芒在这片森林里交织成一片不断变幻的双色漩涡。地面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碎裂又愈合、枯萎又重生、被啃光又重新长出,循环往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最后一击是小花把数百根藤蔓同时收拢成一根粗壮的深紫色巨藤,那根巨藤缠住了青冥古树的主干中部位置,吞噬法则的光芒从藤蔓表面朝树干内部一层一层地往里灌。青冥古树的树皮在那一层一层黑紫色的光芒中由深褐色变成了枯灰色,生命法则的光芒被压制得在树皮底下艰难跳动。那根巨藤猛地一绞,青冥古树的主干从腰部发出沉闷的咔嚓声,一道斜贯整棵树干的裂痕从树皮表面裂到了树心深处。 青冥古树的竖瞳从树干上缓缓合拢了。那最后一眼里翠绿色的光点跳动着,声音低得像风穿过枯萎的落叶:……上古植物的吞天食地花。本尊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个品种了。你过关了。那颗元婴——归你了。 翠绿色的光芒从裂开的树心中涌出来,在树干碎裂的位置凝成一团拳头大的翠绿色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生命法则的纹路和一道完整的元婴形态轮廓。小花把那团翠绿色的元婴用主藤蔓卷住拉进了花苞里,生命法则和生命领域的力量顺着她的吞噬法则经脉反向涌入——吞噬和生命本是对立的,但在吞天食地花的天赋里,吞下去的东西,就是自己的。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碰撞、融合、重组。深紫色的吞噬法则和翠绿色的生命法则在她的经脉中交织成一道双色循环,她的吞噬领域外围浮出了一层薄薄的翠绿色光晕。那两个元婴一左一右盘踞在她本命元婴两侧,吞噬和生命两种法则在同株花的体内首次达成了某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小花站在青冥古树崩塌后的碎石堆正中央,数百根藤蔓慢慢缩回来盘成了一朵深紫色的花球,花苞边缘还沾着翠绿色的树汁和深褐色的树皮碎屑。她打了个嗝,那嗝里带着一股浓郁的翠绿色生机气息喷出来,喷在面前枯萎的地面上,硬是让寸草不生的苔藓残渣里冒出来一小撮绿芽。 ……好吃。小花的藤蔓舒舒服服地展开来摊在地面上,花瓣上那排细牙磨了磨,声音里透着满足,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树,元婴果然有嚼劲。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藤蔓末梢泛出的那一层翠绿色微光,生命法则领域……感觉跟吞噬法则不太一样。以后啃东西之前可以先给人浇浇水,啃完再补回去,这样就不怕吃绝种了。 她朝第二关的入口方向缓缓挪过去,藤蔓在地上拖出一道深紫色的痕迹,末端还裹着一圈翠绿色的光芒。上仙应该还在打吧……小花得快点。出去等上仙的时候,把新学的生命法则给他看看——上仙肯定会夸小花的。 第2502章 小花通关 小花吃完青冥古树的元婴之后,整株花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嗝,藤蔓末端那层翠绿色的生命法则微光还在缓缓流转。她一边挪着藤蔓往第二关入口爬,一边拿主藤蔓尖尖摸了摸花苞边缘还沾着的翠绿色树汁碎屑。 吞噬和生命……两样一起吃,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她低头看着自己铺在地面上的藤蔓。深紫色的吞噬光芒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翠绿色光晕,像给紫藤穿了件绿纱衣,那层绿光经过的地方连苔藓残渣都在重新发芽。她咂了咂嘴,也不知道上仙那边怎么样了,肯定又把自己搞得浑身是血。小花得快点出去找他—— 第二关的空间在藤蔓触到入口的瞬间铺展开来。 那是一片岩浆湖。深红色的熔岩在地面裂缝中缓慢流动,气泡从岩浆表面咕嘟咕嘟地冒出来炸开,喷出来的热汽把整片空间的温度烘到了一个让小花藤蔓表面开始冒汗的程度。岩浆湖正中央立着一朵巨大的莲花,莲瓣呈赤红色半透明状,莲心处燃烧着一簇白色的火焰,火焰上方悬着一颗拳头大的赤红色光球在缓慢旋转。那朵莲花的根茎扎在岩浆湖底,每一条根须都在吸收岩浆中的热量输送到莲心和莲瓣。 它周身笼罩着一层赤红色的领域——火领域,领域的范围内所有空气都在扭曲变形,莲瓣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火星脱落,落入岩浆湖中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 火属性植物……小花的花苞往花球里缩了一截,藤蔓也收拢了几分。她看着那朵燃烧的赤红莲花,脑海里浮现出很久以前在荒原上遇到的那只火精灵。那玩意儿满身火焰到处乱窜,把她藤蔓烧焦了三回,最后她得喊鹤尊来帮忙才赶走,鹤尊还嘲笑她一朵花居然怕火。小花花瓣上那排细齿磨了磨,……怕什么!小花现在有生命法则了!火再大——我啃完它浇点水不就完了? 那朵狱火妖莲在岩浆湖中央缓缓转动莲瓣,莲心的白色火焰猛地蹿高了三尺,一道低沉灼热的声音从莲心深处传出来:吞天食地花?上古植物?走到第二关来——莲瓣微微张开,赤红色的火光在莲瓣缝隙间流转,你身上那一层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你不但吞噬,你还吞噬了生命法则?有趣。本尊在这片岩浆里烧了三千年,头回见到一朵既会吞又会浇的花。 小花的藤蔓从地面炸开了。深紫色的吞噬法则和翠绿色的生命法则同时在她藤蔓表面流转,吞噬的光泽跟生命的柔光混合在一起,把她整株花映得一半深紫一半翠绿。你烧了三千年很了不起吗?小花活了一百多年,吃过一百多种植物和妖兽!你今天要是敢烧我,我就把你的莲心抠出来吃了,莲瓣拿回去泡茶喝! 狱火妖莲的莲瓣猛地炸开了。赤红色的火领域从那朵莲花中心朝四面八方铺展,岩浆湖中的火浪被那道领域之力掀起三丈高,朝小花的方向席卷过来。小花藤蔓一弹从岩浆湖边缘跳起来,数百根藤蔓在半空中铺开一层紫绿交织的光幕,吞噬法则先吞掉火浪的前沿冲击力,生命法则在吞噬过的位置凝出一层湿润的光膜挡住残留的热量。火浪撞在紫绿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汽从光幕表面滚滚上升,但光幕后面的小花完好无损。 烫烫烫——!小花的声音从光幕后面传出来,但是小花不怕了!吃了生命法则就是不一样——烫了还能自己浇两下!她说着从光幕侧面冲出去,三根主藤蔓同时卷向狱火妖莲的莲茎。紫绿交织的藤蔓缠上莲茎的那一刻,吞噬法则开始疯狂汲取莲茎中的火属性能量,而生命法则则在吞噬的同时往莲茎里注入一种你被吸走的东西我会用别的补回来的诡异力量。狱火妖莲的莲茎被缠住的地方从赤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混杂色,火属性的纯粹力量在小花的吞噬之下被打乱了原有的结构。 狱火妖莲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啸,莲心的白色火焰猛地暴涨,那簇火焰从莲心喷出化作一只赤红色的火焰手掌朝小花的主花苞拍下来。小花藤蔓一松从莲茎上脱落,翻滚着躲开了那记火焰掌印,火焰掌印砸在岩浆湖里掀起一道熔岩巨浪。但小花三根副藤蔓出去,三根藤蔓同时缠住了妖莲的三片莲瓣,三个小吞天食地花的嘴巴同时开啃,三片莲瓣的尖端在几息之内被啃出了三个豁口。 你——狱火妖莲的火焰掌印再次凝聚,这次比刚才大了两倍,你敢啃本尊的莲瓣? 啃了怎么着!小花从岩浆湖面上弹起来,藤蔓全部收了回来在她根团上方凝成一根粗壮的紫绿双色巨藤,巨藤的尖端张开一朵磨盘大的花苞,花苞里那排牙齿亮得反光,小花今天就把你整朵花全吃了——! 巨藤砸进狱火妖莲的莲心正中央,紫绿双色的吞噬生命之力在那团白色火焰中炸开。岩浆湖在那一刻被掀起了滔天的火浪,整片空间的温度在短时间内攀升到了让岩壁都在融化的程度。但巨藤砸下去之后,那团白色火焰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从白转红、从红转暗、从暗转灰。狱火妖莲的莲瓣一片接一片地从赤红色褪成了枯黄色,从莲心处脱落飘入岩浆湖中化作灰烬。最后那团灰白色的火焰残余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颗赤红色的火属性元婴,元婴表面流转着火领域的纹路和一丝白色火焰的余温。 小花把那颗火属性元婴卷进花苞里吞了下去。一股灼热的暖流从花苞灌入经脉,跟吞噬法则和生命法则撞在一起的时候,她整株花从藤蔓到花瓣同时哆嗦了一下。三种力量在她体内绞缠翻滚了三圈半,最后火属性的法则被吞噬法则打散了结构之后重组到了生命法则的外层——她的藤蔓表面现在三层光芒同时流转:内层深紫色的吞噬、中层翠绿色的生命、外层赤红色的火焰。 ……火。小花低头看着自己藤蔓末梢冒出来的那一缕细小的赤红色火苗,花瓣上那排牙齿咔咔磨了两下,小花也会喷火了!以后上仙烤妖兽肉的时候小花可以帮忙点火!不用找上线了了! 她朝第三关入口挪过去的时候,藤蔓末梢那缕火苗还在颤巍巍地烧着,经过的地方地面被烤出了一道细细的焦痕。 第三关的空间是一片灰白色的岩地,地面坚硬如铁,寸草不生。空间的中央立着一棵通体由墨绿色晶石构成的藤蔓类植物,它的藤蔓不再是柔软卷曲的——每一根都粗如手臂,表面覆着一层墨绿色的晶化外壳,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尖刺。那棵晶藤魔棘的根扎入岩地深处,整个空间的地面被它的根系撑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中泛着墨绿色的毒光。 又是藤蔓。晶藤魔棘的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摩擦岩面发出的,但你不纯。你身上有吞噬、有生命、还有火——三股杂糅在一起的东西。作为一株植物,你不专一。 小花的藤蔓铺开在地面上,紫绿红三色光芒同时流转。专一有什么好?小花以前也专一只吃吞噬,结果被火精灵烧了三次。现在小花什么都会一点,火来了浇一下,浇不死就啃,啃不动就烧回去。你管我专不专一。 晶藤魔棘没有多说。它的墨绿色晶藤从地面猛地弹起,数十根晶化藤蔓朝小花的方向同时抽过来。那些晶藤挥舞时带着一种腐蚀性的法则领域——腐朽领域,领域的范围内地面岩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碎裂,连空气中的法则碎屑都在被那股腐朽之力侵蚀成灰白色的粉末。小花的紫绿红三色藤蔓迎着那些晶化藤蔓撞了上去,两方藤蔓在空中绞缠、撕扯、啃噬。晶藤魔棘的晶化外壳在吞噬法则的侵蚀下一层一层剥落,但它的腐朽之力也在小花藤蔓表面留下了一层层灰白色的蚀痕。生命法则在那些蚀痕上迅速生长出新皮,而火属性的外层则在剥落了晶化外壳的晶藤上留下了灼烧的焦痕。 小花打疯了。她的数百根藤蔓同时炸开,每一根藤蔓都带着吞噬+生命+火焰三重叠劲。紫光啃壳、绿光补伤、红光烤焦,三色轮转之间晶藤魔棘的晶化藤蔓被一根接一根地从岩地上扯起来绞成碎渣。最后三根主藤蔓同时缠住晶藤魔棘的主干,三朵磨盘大的花苞同时下嘴啃在主干正中央同一位置。墨绿色的毒光在那位置拼命反弹,但吞噬法则一层一层往里剥,生命法则一层一层往裂缝里灌,火焰法则一层一层把残余的边缘烤焦封死。那根主干在三重力量的绞杀下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纹,墨绿色的晶石碎屑崩了满天。 晶藤魔棘的腐朽领域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化作一颗墨绿色的元婴悬浮在半空。小花卷住那颗元婴吞了下去,腐朽的法则被她拆解重组后融入了吞噬法则的外层,那些灰白色的蚀痕变成了她藤蔓表面一道若隐若现的纹路。 小花打了一个哈欠。三颗元婴在她体内排成一排,吞噬、生命、火焰、腐朽四层力量在经脉中流转出了一道全新的循环。……第三关过了。还有两关。小花得快点。她挪着藤蔓朝第四关入口蹭过去。 第四关是一片银白色的冰雪世界。漫天雪花从穹顶飘落,地面覆着一层厚厚的冰晶。空间的中央立着一棵通体银白色的巨树,枝干晶莹剔透如同冰雕,叶片在冰雪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风铃被风吹动。那棵银霜灵树的树冠上凝聚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冰霜与光芒交融的领域,领域范围内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都带着锋利的刃面,落在岩地上能划出半寸深的细痕。 冰属性加光属性。小花的藤蔓在雪地中缓缓挪动,三色光芒在冰雪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小花你争点气,再吃一颗就够五颗了——打完了去找上仙。上仙肯定在念叨小花了。 银霜灵树没有跟她说话。它以一种植物之间最高冷的姿态——直接把冰霜光领域朝小花压了过来。漫天银白色的冰刃雪花从穹顶倾泻而下,每一片都带着切割一切的光芒之刃。小花的紫绿红三色藤蔓迎着那片冰刃暴雨冲了上去,吞噬法则把冰刃的锋锐之力吞掉大半,生命法则在被吞掉的位置迅速生长出新的藤蔓组织补位,火焰法则在藤蔓末端烧出一层赤红色的光膜熔掉残余的冰晶。 她在那片冰刃暴雨中跟银霜灵树打了整整五炷香。冰刃割断了二十七根副藤蔓,但生命法则又长回来三十一根。火焰烧融了银霜灵树小半边的枝叶,但冰霜光领域又在枝叶的断口处重新凝出了新芽。最后小花把自己的主花苞直接怼进了银霜灵树的树冠正中央,那朵磨盘大的花苞张开到最大,四层力量同时从花苞边缘灌入树干核心。银白色的冰霜光芒在同一瞬间炸开满天碎冰,银霜灵树在碎裂之后留下了一颗银白色的元婴,元婴表面流转着冰霜与光芒交织的纹路。 小花把第五颗元婴吞下去之后,整株花差点躺在地上不动了。五层力量在她体内形成一个缓慢转动的五色循环圈——吞噬紫、生命绿、火焰红、腐朽灰、冰霜银白。五圈轮转之间她的藤蔓从深紫色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渐变紫色,从根团到叶尖都能同时发出五种不同属性的光芒。 ……第五关。小花从冰雪堆里把自己拔出来,藤蔓上还挂着冰碴子,最后一关。打完就出去了。上仙肯定等急了—— 第五关的空间在她踏进去的瞬间就让她整株花僵住了。那是一片极其开阔的灰色平原,地面平坦如镜,没有任何植物遮挡视野。平原中央长着一株藤蔓——只有一株。那藤蔓比小花见过的所有藤蔓都细,主干不过小臂粗细,但它的藤蔓从主根出发向四面八方延伸,覆盖了整片灰色平原的每一寸地面。每一条藤蔓都是纯黑色的,表面流动着密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藤蔓表面缓慢旋转,像无数个微型漩涡在同步转动。 吞噬法则。纯黑色的、精纯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吞噬法则。那株藤蔓的吞噬领域覆盖了整片平原,纯黑色的光芒从藤蔓表面向空中弥漫,把周围所有的法则碎屑、灵力残余、甚至空气中的光都吸进了领域内部的黑色漩涡里。小花站在领域边缘的时候,她的藤蔓末梢正在被那股吞噬力极其缓慢地牵拉着往领域内部滑。 那株纯黑色的藤蔓在平原中央动了一下。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从藤蔓根团的位置传出来:吞天食地花。身上带着五种杂七杂八的法则——吞噬、生命、火焰、腐朽、冰霜。你吃得很杂。 小花的藤蔓全缩回来了,盘成一个紧实的深紫色花球,花瓣合得只剩一条细缝。她的声音从花球里传出来,又软又怂,跟刚遇到青冥古树时一模一样:前……前辈好。小花就是个小花,运气好吃了点东西。前辈能不能——放小花过去?小花还要去找我朋友,他们等小花好久了—— 那株黑色藤蔓的根团处缓缓亮起一团黑色的光芒,光芒中凝出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形轮廓。人形没有五官,但有一双纯白色的眼睛,那眼睛在黑色的轮廓中如同两盏白色的灯笼,冷冷地俯视着面前那朵缩成一团的花。你的朋友?黑色人形的声音低沉如深渊中的回响,你的朋友算什么东西。这里只有一个规则:强者过,弱者死。你的朋友——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浅的、像刀子划过冰面的笑意,——早该死在他们的关卡里了。你在这里心心念念惦记他们,他们说不定已经成了别人的养料。 小花整株花僵住了。深紫色的花球在灰色平原上一动不动地停了整整三息。 那株黑色藤蔓又开口了:你这一路走来,吞噬、生命、火焰、腐朽、冰霜——五种法则叠在一株花上,却没有一种真正练到了极致。你以为吃了四颗元婴就强了?你以为出去见到你的朋友还能跟他们一起走?——他们根本不稀罕你。一朵吞天食地花,走到哪儿都在啃东西,谁愿意带着一株只会吃的花到处跑?你那些朋友—— 小花的花球炸开了,深紫色的花瓣从合拢状态猛地张开到最大,那排细密的牙齿全部亮出来,在灰白色的平原光芒中反着冷光。数百根藤蔓在同一瞬间铺满了她周围十丈的地面,五色光芒从藤蔓表面同时涌出来——深紫、翠绿、赤红、灰白、银白,五道光圈在她花苞后面叠成一圈五彩的光轮。她的声音从花苞正中央传出来,尖锐、清亮、带着一股被彻底踩到了痛处之后炸开的火气。 你再说一遍。 黑色人形的纯白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小花的朋友——鹤尊虽然嘴欠但它每次打架都冲在最前面!上仙每次自己受伤了但是都守护着我们!肉丸子再抠门也会把藏了三天的灵果掏出来给小花啃一口!三大妖王会给自己开心!玄冥司寒会替小花挡风!七只噬魂虫会帮小花把卡在牙缝里的石头渣啄出来——小花的声音越说越高,藤蔓上的五色光芒越炸越亮,——你再说一遍他们算什么东西你试试——? 黑色人形没有说话。但那片纯黑色的吞噬领域猛地朝小花压了过来,黑色漩涡从平原地面涌起朝小花的方向卷来。小花的五色藤蔓迎着那片黑色吞噬领域撞了上去,五层力量在她藤蔓表面同时爆开,紫光吞、绿光生、红光烧、灰光蚀、银光冻,五道光芒交织在一起跟纯黑色的吞噬漩涡正面对撞。两股吞噬法则的力量在灰色平原的正中央撞上了,吞噬对吞噬——同样的本源属性互相撕咬,谁吞得狠谁先崩。 小花的五层轮转全力运转,吞噬+生命+火焰+腐朽+冰霜在同一道经脉中循环加速,每一次轮转都让她的吞噬力量强上一分。她数百根藤蔓同时张开吞噬花苞,每朵花苞都在疯狂汲取黑色藤蔓散发出来的纯正吞噬之力。 黑色人形终于动了。它的纯白色眼睛从眼眶中脱离化作两道白色的光束朝着小花的主花苞射来。小花的主藤蔓猛地一甩,火焰法则的光膜裹住主花苞硬扛那两道白色光束,光束和火焰光膜对撞的地方炸开一圈白色的冲击波,小花被推出去三丈远,三根副藤蔓被冲击波撕断。 但小花没退。她的剩余藤蔓全部收了回来重新拧成一根比之前在火湖中还要粗壮的五色巨藤,巨藤从地面弹起来,主花苞在巨藤顶端张开到极限,五层光芒在花苞内部同时凝成一股螺旋状的冲击波。 你——说——谁——算——屁——! 五色巨藤砸在黑色人形的正中央。那道纯黑色的吞噬领域在五层力量同时灌入的瞬间剧烈扭曲、崩解、碎裂。黑色人形的轮廓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剥落,纯白色的眼睛碎裂成满天的白色光点。那株黑色藤蔓的主干从根部到末梢同时炸开了一道贯穿全身的裂缝,纯正的精纯吞噬法则化作一颗黑色的元婴从裂缝中浮出来,旁边悬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纯黑色模拟道种,种面上流转着吞噬法则的纹路。 黑色人形在彻底崩解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五层循环吞噬……你的朋友……那句话没说完就散了。 小花把那颗黑色元婴和模拟道种同时卷进花苞里吞了下去。纯黑色的精纯吞噬法则跟她原本的深紫色吞噬法则融合在一起,在五层循环圈的正中心形成了一颗黑色漩涡核心。她现在体内六层力量循环轮转——吞噬为核心,生命、火焰、腐朽、冰霜、纯黑五层为外围,整株花的藤蔓从五彩斑斓变成了深紫底色上嵌着五色流光和一圈纯黑纹路的模样。 她蹲在黑色藤蔓崩碎的碎片堆正中央,藤蔓铺了满地,花苞朝上仰着。五色光轮在她花苞后面缓缓转动,中间嵌着一圈纯黑色的吞噬漩涡。然后虚空中降下一个道种,小花藏在花苞里收好后,她磨了磨花瓣边缘那排牙齿,对着虚空中那行幽蓝色的第五关通关字迹哼了一声。 ……你才算屁。你全家都算屁。小花的朋友每一个都比你好一万倍。 她藤蔓一卷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朝出口方向挪去。六层光芒在她根团和藤蔓之间轮转流转,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同时带着吞噬、生命、火焰、腐朽、冰霜和纯黑六种气息,整株花从花苞到根须都散发着一种我虽然是朵花但我六层循环你打不过我的气势。 上仙等急了吧。小花一边挪一边碎碎念,藤蔓末梢的火焰和冰霜交替闪烁,鹤尊肯定又在骂人了。肉丸子肯定在哭。上仙肯定又在流血了……小花快点出去给他们看看,小花现在可厉害了,上仙以后打架小花能帮忙烧火浇水和啃人了—— 第2503章 玄冥闯关 玄冥被传送光芒卷进去的时候,手里攥着弑帝刃,面无表情。 他那张常年结着薄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连传送过程中的空间拉扯都没让他皱一下眉头。弑帝刃的刀刃在他掌心里泛着灰白色的冷光,刀身上的暗纹从刀锷到刀尖逐一亮了一排,在他踏入关卡空间的同一瞬又逐一亮了一排。 空间铺展开来的时候是一片灰黑色的虚无。地面是干裂的黑色岩层,头顶没有穹顶,只有一片翻涌着暗灰色云层的混沌天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死气,那气息像无数腐烂的尸体在地下埋了千年之后被翻出来晾在太阳底下,连嗅到那气息都觉得灵魂在往外飘。玄冥站在黑色岩层上,尸煞本源自动从丹田涌出覆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冰甲,把那股死气隔绝在体外三寸。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灰白色的字迹,字迹在空中悬浮了一瞬才缓缓凝实成形。 尸傀闯关者——神尸境。此乃本渊首次出现尸傀类闯关者。未设对应关卡奖励。既来则战,唯有通过。考核内容:承受上古死亡妖兽之潮至最后一刻。通过者——奖励阴煞属性模拟道种一枚。 玄冥抬头看着那行字,弑帝刃从刀鞘中缓缓拔出来握在右手里。尸煞本源从掌心灌入刀身,刀刃上的血红色暗纹逐一亮起,整柄刀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阴寒气息。 没有预设奖励。他的声音跟平时一样平静不过来了,我还想试试我的极限。“ 空中的字迹消散了,紧接着那片灰黑色的虚无从边缘开始震动,震动越来越剧烈,干裂的黑色岩层表面开始泛起一圈又一圈灰白色的波纹。那些波纹从四面八方汇向空间正中央某一点,在那一点上凝聚、堆叠、压缩。先是骨骼的形状——一截暗褐色的脊椎骨从波纹中心浮现出来,脊椎骨的每一节都有水桶那么粗,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骨膜。 然后脊椎骨上开始生长出更多的骨骼:肋骨、肩胛骨、颅骨碎片、四肢的长骨——那些骨骼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规律的顺序拼合在一起,像有人把一具被碾碎的上古巨兽骨架重新拼好之后往上面浇了一层灰色泥浆。 那团骨骼和灰色泥浆凝聚成形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十息。最后成型的是一头身长五丈、高两丈半的上古亡骨巨蜥,通体由暗褐色的骨骼和灰白色的腐肉交织构成,头骨的眼眶中燃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的形态每隔几息就会剧烈跳动一次。它那根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分叉成两截骨刺,骨刺上挂着数颗仍在搏动的幽绿色光球。整头巨蜥周身笼罩着一层灰绿色的怨念领域,领域的范围内空气都变得腥臭黏稠,连黑色岩层表面都被那股怨念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孔。 玄冥站在十丈开外,抬头看着那头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亡骨巨蜥。他的身高在巨蜥面前连一条前腿的高度都不够,但他握着弑帝刃的手没有一丝晃动。灰白色的尸煞领域从他脚底朝四面八方铺展开来,那领域铺过黑色岩层表面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岩层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冰晶。 第一头。玄冥把弑帝刃横在身前,灰白色的刀身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来吧。 亡骨巨蜥动了。它的动作比它的外形看起来快得多——五丈长的身躯在灰绿色的怨念领域中以一种诡异的滑行姿态朝玄冥冲来,四爪在黑色岩层上无声掠过,尾巴拖在身后像一条分叉的蛇。它头骨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冲过来的过程中急剧膨胀,巨蜥张开下颚,喉咙深处涌出一团灰绿色的气息,那气息凝聚成一颗磨盘大的光球朝玄冥轰过来。 玄冥没有闪。尸煞领域在脚底猛地炸开一层灰白色的寒气,那寒气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朝四面八方扩散,撞上了那颗灰绿色光球的前沿。寒气与怨念光球对撞处炸开一圈灰白交错的波纹,光球被寒气推偏了半丈从玄冥右侧掠过,砸在后面的黑色岩层上轰出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在寒气炸开的同一瞬间从原地消失了。尸煞本源在脚底凝成两片薄薄的冰面,一步蹬出去让他像贴着地面滑行的冰刀一样从巨蜥的侧面切了进去。弑帝刃的刀锋在巨蜥右前腿骨节和骨盆相接的缝隙里横切过去,刀刃上的灰白色暗纹在那道缝隙里亮了一下,刀锋从缝隙中切出来的那一瞬带出了一蓬灰白色的骨屑和墨绿色的腐肉碎渣。 亡骨巨蜥发出一声低沉到让整片空间都在震动的嘶吼。那嘶吼声里裹着一团浓郁的怨念波纹,波纹撞在玄冥的尸煞领域表面炸开一圈灰色的涟漪。巨蜥的尾巴横扫过来,尾尖的两根骨刺上挂着的那几颗幽绿色光球同时炸开,六道灰绿色的光柱同时朝玄冥的位置射来。玄冥一侧身,第一道擦过他左肩的冰甲留下一条焦痕,第二道从他腰侧掠过削掉了三寸厚的一层冰壳,第三道被他用弑帝刃的刀背格挡开了,第四道和第五道他连续两个侧翻躲过,第六道光柱砸在他脚下的岩层上,把地面炸开了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溅了满天。 玄冥从碎石中冲出来,尸煞领域重新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完整的冰甲。他的脸色依然如常,像刚才那些差点击中他的光柱只是落在旁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弑帝刃的刀身上现在覆盖着一层比刚才更厚的灰白色冰晶,冰晶在刀锋边缘凝成了细密的锯齿状,每一颗锯齿都在缓慢地转着微光。 怨念领域。他看着那头正在重新蓄力的亡骨巨蜥,比寻常的煞气多了一层精神冲击。但你的骨头不够硬。 他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成——尸煞本源在经脉中运转到了第二层的程度,灰白色的寒气在他脚下凝出一道冰轨,让他整个人在冰轨上滑行了三丈之后猛地拔地而起。弑帝刃的刀尖朝下,玄冥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身体,整个人的重量加上尸煞本源的灌注让刀尖从巨蜥颅骨正中央那块拼接缝隙里钉了进去。 刀尖入颅的瞬间巨蜥的两团幽绿火焰在同一瞬间同时暴涨了三分。它的爪子朝头顶扫过来,玄冥的冰甲被那爪风撕开了一条大口子,左臂外侧的皮肤被爪尖带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灰白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在冰甲内侧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玄冥没有松手。他双手握着弑帝刃的刀柄,尸煞本源从掌心疯狂灌入刀身,灰白色的冰晶从刀尖处朝巨蜥颅骨内部蔓延,把那团幽绿色的火焰从内向外封在了一层冰壳里。 巨蜥的头骨从刀尖裂缝处开始崩裂,灰白色的裂纹朝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张蛛网覆满了整颗头颅。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冰壳内部剧烈闪烁了三次,然后从中心炸开了一朵灰绿色的光花,光芒散尽之后巨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黑色岩层被砸出了一道贯通的裂痕。 玄冥从巨蜥倒下的骨堆中走下来,左臂外侧那道血痕上的血痂已经自然脱落了,冰甲在血痕表面重新凝了一层。他甩了甩弑帝刃刀身上的骨屑和腐肉残渣,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中浮现出的那行新字迹:第一波存活通过。第二波准备—— 虚空中没写,没有,只有冷冰冰的进度提示。玄冥看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把弑帝刃重新横在身前,尸煞领域从脚下再次铺展开来,把亡骨巨蜥崩散后留下的那些怨念残余冻结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碎渣。 第二波。他说。 第二头从虚空中凝聚成形的是一头脊背上长了三排骨刺的亡骨猛犸,身长七丈有余,四根象牙状的骨刺从下颌两侧伸出,每根骨刺末端都挂着一颗拳头大的灰色光球。它的怨念领域是一片灰黑色的浓雾,浓雾所过之处连黑色岩层都被腐蚀成了疏松的粉末。猛犸踩在岩层上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动,那震动在玄冥脚下传过来的时候让他尸煞领域的冰面裂了两道缝。 玄冥迎着那头猛犸冲了过去。尸煞本源这次运转到了第三层的程度,灰白色的寒气从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往外涌,在他周身三尺范围内凝成一道高速旋转的冰晶风暴。弑帝刃的刀锋在冰晶风暴中拖出一道凝实的灰白轨迹,那道轨迹猛犸的右前腿根部切了进去,比刚才切巨蜥时切得深了将近一倍。猛犸的骨刺从侧面扫过来,玄冥左手抬起用冰甲硬接了一记,骨刺尖端的灰色光球炸开一道冲击波把他的冰甲震碎了小半面。他身体被冲击波推着往后退了两丈,但右手的弑帝刃在后退过程中又从那道伤口里横拉了一刀,刀锋在伤口内部绞了一圈带出一截断裂的骨骼残片。 他在那片灰黑色的怨念浓雾中跟那头猛犸打了三炷香。冰晶风暴撞碎了猛犸左前腿的关节、削断了右侧两根骨刺、在猛犸胸腔的位置留下了一道贯穿前后半尺宽的刀口。猛犸临死前最后一击是它那些四根象牙骨刺同时炸开,四团灰色光球同时砸在玄冥身上。他被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右臂的冰甲碎了大半,左肩外侧被一块骨片剐掉了一层皮肉,灰白色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岩层上立刻结成了冰珠。 玄冥站起来,右手把弑帝刃重新握紧。灰白色的血珠从臂肘滴落到地面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臂甩了甩,那些血珠从冰甲表面脱落了。尸煞本源重新涌过去把左肩的伤口封住,冰甲在伤口表面凝了一层新的霜。 第三波。 第三波是两头。体型较小的亡骨妖狼,身长三丈半但敏捷远超前两波,它们在那片黑色岩层上以之字形的高速移动轨迹朝玄冥夹击过来,口中喷出的灰白色怨念光刃像暴风雨一样倾泻。玄冥的尸煞领域被两头狼的怨念领域同时压迫,冰面在交战的交界处不停地碎裂和重组。弑帝刃的刀锋在两头狼之间来回切割,左手冰甲格挡光刃时碎了一层又凝一层,整个过程用了将近五炷香才把那两头妖狼全部斩于刀下。 他站直的时候浑身灰白色的冰甲裂了三处、左肩和右臂的伤口又多了两道、尸煞本源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比刚进来的时候慢了两成。但他握着弑帝刃的手没有一丝抖动,脚跟一蹬地面把刀身上的妖狼腐肉残渣甩掉,重新横刀于身前。 第四波。 虚空中没有显示,没有,新的波纹已经在空间正中央开始凝聚了。 四头死亡妖兽同时在第四波出现。每一头的体型都不比第一头巨蜥小,怨念领域叠加在一起把那片黑色岩层上空染成了一片浓稠到近乎液态的灰绿色沼泽,连玄冥的尸煞领域在四重领域的压迫下都被压缩到了身周一丈的范围。 玄冥站在那片浓稠的怨念沼泽正中央,尸煞本源在经脉中运转到了第四层的极限。他的周身现在几乎没有冰甲了——全部尸煞之力都被压缩到了弑帝刃的刀刃表面,让那柄刀从灰白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冰晶质地,刀锋上的暗纹亮到刺眼。灰白色的血从他左肩和右臂的伤口里缓慢渗出,在体表冻成一层薄薄的霜壳。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四头死亡妖兽同时动了。灰白色的光柱、灰绿色的毒雾、怨念冲击波、骨刺光球从四个方向同时朝玄冥砸过来。他在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左闪右避、刀锋过处留下连串的灰白寒光。弑帝刃的刀锋在撕裂第一头妖豹的颈骨时断了一截,在切进第二头巨蟒的脊椎时又从断口处崩了一角,在第三次横斩时那柄刀刃已经只剩原来四分之三的长度了。 玄冥攥着那柄断刀没有停下。尸煞本源从经脉末端涌入断刀的残刃,让那截断口处凝出一道灰白色的冰晶刀锋——冰锋的长度虽然不及原本的刀刃,但锋利度和硬度因为高度压缩而远超原本。那截冰锋钉进了第四头死亡妖兽的颅骨正中,把最后那团幽绿色的怨念之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四头妖兽在同一瞬间崩解。它们碎裂的骨骼和腐肉碎片像一场暗灰色的暴雨般从半空坠落,砸在玄冥身周的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骨堆。玄冥站在骨堆正中央,弑帝刃的残刃上还凝着那截冰锋,灰白色的血顺着他左肩和右臂同时往下淌。 虚空中那行字再次浮现。第五波—— 玄冥抬头看着那行字,把弑帝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右臂因为失血有点使不上力了,左肩的伤口倒是在尸煞本源的冰封下止住了血。他把断刀横在身前,左脚后撤了半步,重心压低,尸煞本源在经脉中运转到第四层半的程度,比刚才又深了半阶。 虚空中那行字没有显示第五波开始。一个灰白色的光团从字迹正中央剥离出来缓缓降落到玄冥面前,光团悬浮在他前方三尺的位置,光团内部裹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色光球,种面流转着密集的阴煞法则纹路,像一颗微缩的灰色星云在缓缓旋转。 最后一波已过,关卡通关。虚空中浮现出新的字迹,奖励阴煞属性模拟道种。 玄冥低头看了看自己左右手换着握的弑帝刃残刃,又看了看面前那颗悬浮的阴煞道种。灰白色的血从他的左肩和右臂还在慢慢往外渗,冰甲碎了三处还没完全修补好,尸煞本源的运转速度从第四层半跌回到了第二层。他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骨堆和崩散的腐肉碎渣,用左手握着的弑帝刃残刃轻轻挑了一下那颗灰白色的阴煞道种。 道种被他挑起来落进掌心的一瞬间,一股精纯的阴煞本源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丹田,跟他的尸煞本源互相呼应、叠加、融合。丹田里那个属于神尸境的核心层面震了一下,尸煞领域的覆盖范围在丹田空间内扩张了一整圈。 玄冥把道种收了。他站直身体,把弑帝刃的残刃从左手换回右手,用手指拂了拂断口处那截冰锋的刃面。冰锋在道种入体之后凝得更厚实了,刀刃上重新亮起了一排暗红和灰白的暗纹。 还能打。他说了一句,声音跟刚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像整场战斗只费了他一顿饭的工夫。 他把弑帝刃收回鞘中,朝出口的方向迈了一步。灰白色的血珠从右臂末梢滴落在黑色岩层上,在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冰痕。 第2504章 司寒闯关 司寒被传送光芒卷进去的时候,寂灭之刃在他右手掌心里静静躺着,刀鞘表面的灰蓝色纹路在传送的瞬间亮了一整排又暗了一整排,像在确认自己换了一片新空间。 他的表情跟玄冥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在空间铺开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片空间比玄冥的灰黑色岩地稍微亮堂一些,地面是一种暗白色的骨粉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会从脚底扬起来一蓬细碎的白色粉末。头顶是灰蒙蒙的混沌天幕,没有星没有月没有云,只有一层均匀的铅灰色像一口锅倒扣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枯的陈腐气息,像千万年前的枯骨在密闭空间里被风干了之后碾成的粉末味道,不腥不臭,但闻久了让人从喉咙到肺管都觉得发干。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字迹,跟玄冥那边差不多,灰白色的光字悬浮在半空:第二个尸傀闯关者——神尸境。本渊数十万年来未曾同时出现两名尸傀闯关者,未设对应关卡奖励。既来则战,唯有通过。考核内容:击杀全部骷髅大军至最后一具。通过者——奖励阴煞属性模拟道种一枚。 司寒抬头看着那行字,从头看到尾,视线在数十万年来未曾同时出现两名尸傀这半句上多停了一息。他脸上依然没有明显变化,但握着寂灭之刃的右手拇指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两下。 看来我们身份比较特殊,在这里都没有人来过?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 话说完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寂灭之刃从刀鞘中拔了出来。那柄刀的刀身比玄冥的弑帝刃稍微窄一些,但更长半寸,刀锋呈一种暗沉的蓝灰色,在骨粉地面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冷光。刀身上没有复杂的暗纹,只有一道从刀锷直贯刀尖的细线,那条线在他拔出刀的瞬间亮了一下,像一道被点燃的引信。 算了。他把刀身竖直举到面前,刀尖朝上,灰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素白的脸上,那就开始打吧。 骨粉地面开始震动了。一开始是细微的颤抖,像有无数只老鼠在地底下同时翻身。然后那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声响从窸窣变成碎裂的咔咔声,再从碎裂声变成密集的骨骼碰撞声——铛铛铛铛铛铛铛,像一座被敲碎了的骨瓷山正在从地下翻涌而出。 地面的骨粉层从中间朝两侧裂开了。最先露出来的是手,密密麻麻的骨手从骨粉裂缝中伸出来,每一只都是白森森的指骨,五根骨节在裂缝边缘抠住地面往上撑。然后是手臂、肩胛、脊椎、肋骨、头骨——一个个骷髅从地下爬出来,每一具都完整得像是刚刚从博物馆的标本架上走下来的。它们爬出来之后站直了,眼眶里没有火焰也没有光芒,只有两团黑洞洞的空腔朝着司寒的方向微微转动。 第一具、第十具、第一百具、第一千具。 整个骨粉平原从他站立的位置朝四面八方同时裂开了不计其数的缝隙,每一条缝隙里都在往外爬骷髅。那些骷髅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通体白森森只有人形骨架,有的骨骼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像被埋了太久太久渗进了土的颜色,有的骨骼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石质外壳像穿了铠甲,有的骷髅头颅上顶着断裂的角状骨刺,有的骷髅背后延伸出鸟类一样的翅骨残片。体型也各异,小的不到三尺高像幼童遗骸,大的过丈半的巨人骨架从裂缝中站起来的时候头顶比司寒高了两倍不止。 它们在骨粉地面上站定之后开始列阵。成千上万具骷髅像被同一根线牵引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自动排列成密密麻麻的方阵。前排的骷髅手里握着从地底带出来的骨制兵器——骨刀、骨剑、骨矛、骨锤,甚至有几具骷髅双手扛着一根比它自己还长的骨制巨斧。后排的骷髅两只骨爪之间凝聚着灰白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像风中的磷火一样在他们指骨之间跳跃闪烁,每一颗光点都散发出阴寒的法则气息,那是怨念和阴煞法则混合之后形成的一种苍白的光焰。 司寒站在骨粉平原中央,四周全是骷髅,前方、后方、左方、右方——整个视野范围内全是被白森森的骨骼填满了的阵列,一眼望不到尽头。骨粉地面已经被骷髅的脚掌踩得平实了,刚才还在飘散的白色粉末现在全部沉寂下来,被数万具骷髅的体重压得密不透风。 ……有点多。司寒低声说了一句。他那句有点多的语气跟说今天风有点大差不多,只是声调比平时高了那么一丝丝,大概是从面无表情升级到了眉毛稍微动了一下的程度。 他把寂灭之刃横在身前。灰蓝色的尸煞领域从他脚底朝四面八方铺展开来,那领域铺过骨粉地面的时候把地表残存的白色粉末全部冻成了细碎的冰晶。领域铺到了离他三丈远的位置遇到了骷髅阵列的前排,那些骨制兵器接触到尸煞领域的边界时表面立刻结了一层薄霜,霜层顺着骨刀骨剑的刃面向握持的骷髅指骨上蔓延,有几具前排骷髅的指关节在霜层覆盖下咔嚓响了一声。 骷髅前排的方阵在第一阵寒意中顿了一瞬。然后整个阵列同时动了。 那场面壮观到不真实:数万具骷髅在同一瞬间迈步前进,骨脚踩在冰晶化的地面上一片密集的啪嗒啪嗒声像下了一场骨头雨。前排的骨刀骨剑同时举起,灰白色的光焰从后排骷髅指骨间凝聚的光点脱离出来覆盖在前排兵器的刃面上,让那些骨制刀剑在尸煞领域的冰霜压制的加持下依然散发着阴寒的幽光。数万对脚掌踏动的频率越来越密,整个骨粉平原的地面在震颤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司寒动了。 他没有在原地等阵列合围——迎着最前排那些举着骨刀骨剑的骷髅方阵冲了上去。尸煞领域在他周身收拢到三尺范围,灰蓝色的光芒从他肩膀、手臂、膝盖外侧同时喷涌而出,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流动的冰晶甲胄。寂灭之刃的刀锋在最前排第一具骷髅举起的骨刀上碰了一下——那具骷髅的骨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裂的骨茬在冰晶碎屑中飞散开,紧接着刀锋从那具骷髅的肩胛骨与颈椎连接的位置斜切过去,头骨连着三节颈骨从肩部脱落滚落在冰面上。 后面五具骷髅同时举刀扑来。司寒脚步没停,右脚在冰面上滑了半步身体偏转半尺让过左侧两柄骨刀,左手的冰甲护腕架住了右侧一柄骨锤,右手的寂灭之刃从锤柄下方穿过斜着向上切进了那具持锤骷髅的胸骨中央。刀锋破开肋骨之后手腕一转,刀身在胸腔里横绞了半圈,整具骨架从胸腔往上分崩离析成碎骨段散落一地。紧接着他左臂的冰甲护腕一振把那柄卡住的骨锤震飞出去砸倒了侧方三具骷髅,右手的刀锋在收势中顺势横拉出去切断了左侧那两具骷髅的腰脊椎骨。 冲、切、绞、扫、断、碎——他的动作像一套被编排了无数遍的舞蹈,每一步落点都在骷髅阵列的缝隙之间,每一次刀锋的出弧都能带走三到五具骷髅。尸煞领域在他身前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灰蓝色漩涡,那些骷髅前仆后继地撞进漩涡中:骨架先被冰霜冻脆了关节,然后寂灭之刃的刀锋沿着脆化了的关节线一一肢解,碎骨段从漩涡边缘抛洒出来堆在后方。 但骷髅太多了。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踩着前排的碎骨继续压上来。碎骨在冰面上越积越厚,司寒脚下踏过的位置从冰面变成了碎骨铺成的斜坡。他的呼吸节奏从平稳变得稍微快了一点,右臂的冰甲护腕上被一柄骨矛刺穿了一个洞,他抬肘把那柄骨矛连带握矛的骷髅一起顶飞出去,左肋被第二柄骨锤的边缘擦了一下,冰甲碎了一小块。 他从碎骨堆上拔身而起,灰蓝色的尸煞领域在周身猛地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波,那波扩散出去把周围三丈内的骷髅全部推倒在地碎了一地。但在三丈之外,那些后排的骷髅依然在列队前进。它们像一片移动的白色海洋,碎了一波再补一波,补上来的骷髅骨爪之间凝聚的光点比以前更密了。 一关就一关,还拿这么多。司寒落回地面的时候终于多说了一句,音调比方才高了那么一丁点,大概是从面无表情升级到了微微蹙眉的程度。他把寂灭之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换了个握法——从正握变成反握,刀尖朝下,蓝灰色的刀锋垂在身侧。尸煞本源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两成,从第一层迈入了第二层。 他迎着那片白色海洋再次冲了进去。这次比刚才多了一种打法的变化:刀锋向下的反握让他的切割轨迹从横向大弧变成了垂直切削,每一刀落下去都像在拆一件精心组装过的骨制建筑——从锁骨切入、沿肋骨切开、刀尖扣住脊椎骨缝挑断关节、整具骨架在落地的过程中碎成七八段。他在骷髅方阵中开出了一条不断被后方涌上来的白骨填满的沟壑,那沟壑从他出发点一直向前延伸了十几丈。 后面的骷髅开始变了。那些泛着暗黄色光泽的老骷髅从阵列后方向前挤过来,它们的骨骼密度明显比白森森的普通骷髅高了两倍,骨质的表面像被浸润过灰褐色的油脂一样泛着一层幽暗的光。它们的手里攥着的骨兵器比普通骷髅的粗了一圈,刀背上还凸着一排细密的骨刺。它们踏过前方普通骷髅碎裂的残骸时脚步更沉,每一步都能把碎骨踩得更碎。那些暗黄骷髅的骨掌中凝聚出来的灰白光点不再像风中的磷火,而是像一团静止的冰焰——安静、凝实、散发着持续而稳定的阴寒气息。 司寒跟那些暗黄骷髅撞上的时候,寂灭之刃的刀锋切入它们的骨骼深度比切白骷髅浅了将近一半。他一刀砍断了第一具暗黄骷髅的左臂,但刀锋在切入它肩胛骨的时候卡住了三分之二,那具骷髅把剩下的半边身子朝他撞了过来。司寒手腕一转卸掉了卡在骨缝里的刀身,侧身避过了那记撞击,反手一刀横切在它的颈椎关节处才把它的头骨彻底卸下来。那一刀比砍白骷髅多用了将近两成的力道。 他踩着暗黄色骷髅的残骸继续往前推进。碎骨堆在他的脚踝处越积越高,他每一步都要从碎骨堆里拔出来再踩下去,体力的消耗比方才快了将近一倍。右臂的冰甲护腕上又多了两道裂痕,左肩外侧被一柄骨刺刮到,冰甲裂了一片。他面不改色继续推进,反握的寂灭之刃在暗黄色骷髅密集的阵列中切出一道依然保持着稳定节奏的灰蓝色光弧。 但他眼角余光扫到了更远处的东西。那些骷髅大军的尽头——骨粉平原的边际——正在缓缓升起一座比那些暗黄色骷髅大好几圈的骨堆。那堆骨头在自行拼合,数以百计的骨骼从四面八方飞向那堆骨堆中央,拼凑成一副比丈半高的普通巨人骨架还要粗壮得多的巨形骨架,肩宽两丈有余、颅骨大得像一口石锅。那副巨型骷髅的手里正在凝聚一柄骨制的双刃战斧,斧刃长四尺、宽三尺,斧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灰白色的怨念纹路。它的眼眶中终于有了光——两团惨绿色的火焰在空腔中燃烧,那火焰每跳动一次,周围的所有骷髅就像被充电一样动作快了一分。 司寒停下来喘了一息。他站在暗黄骷髅的碎骨堆上,灰蓝色的尸煞领域在周身缓缓旋转,寂灭之刃的反握刀锋垂在右侧,蓝灰色的刀身上溅满了白色的骨粉和灰黄色的骨渣。他看着远处那副正在成型的巨型骷髅,又看了看面前仍然望不到头的暗黄色骷髅阵列。 还有这种。他的语气终于比微微蹙眉又高了半阶,大概相当于叹了口气的级别。早知道该跟玄冥换一下。 说完他把寂灭之刃重新正握过来。尸煞本源在经脉中从第二层直接拔到了第三层,灰蓝色的光芒从他全身涌出来,冰甲在体表重新凝了一层更厚的霜壳,寂灭之刃的刀身上那条笔直的灰蓝细线从刀锷到刀尖亮到了接近发白的地步。他朝远处的巨型骷髅迈出了第一步,尸煞领域在他脚下炸开一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的环形冲击波,把周围十丈内的暗黄骷髅全部推倒在地。 刀锋起落,冰甲碎裂又凝聚。他在骷髅海洋中连冲带砍、连绞带碎地推进了整整三炷香。右臂上的冰甲护腕彻底碎了,他靠着尸煞本源在右臂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冰膜代替护甲继续挥刀。左肩外侧的血痕已经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血痂,又被新的骨刺剐开再重新结上。他砍到后面已经不数自己砍了多少具骷髅了——碎骨堆在他身后堆成了一条从战场起始处一直延伸到巨型骷髅脚下的白色山脊,那条山脊在骨粉平原的地面上蜿蜒如一道用白骨砌成的长城。 巨型骷髅终于在司寒面前十丈处完全成型。它低头看着这个满身冰霜和骨粉的尸傀,眼眶中两团惨绿色的火焰缩成两条缝,像在审视一头不太大的猎物。司寒站在它面前,寂灭之刃的刀锋朝上,灰蓝色的刀身上反射着那两团惨绿色的火焰光芒。尸煞领域在他身周一丈范围内缓缓转动,冰晶在刀刃末端凝成了细密的霜花。 你是最后一个了吧。司寒抬头看着那副巨型骷髅,声音比刚开始沙哑了一些,但语调依然是那种这一关终于要打完了的平淡语气,打完你,我应该就能走了。 巨型骷髅没有回答。它把那柄骨制双刃战斧举过了头顶,斧身上的灰白色怨念纹路全部亮了起来,整片骨粉平原上空的天幕被那道光芒映成了暗绿色。巨大的战斧从高处砸落下来的时候,空间的气流都被斧面排开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带。 司寒迎着那柄坠落的战斧冲了上去。尸煞本源在经脉中从第三层拔到了第四层,他全身的灰蓝色冰甲在同一瞬间炸开化作了环绕周身的冰晶风暴,寂灭之刃的刀锋在冰晶风暴中拖出一道凝实的灰白色尾迹。刀锋和骨斧在半空中交击的那一瞬,整片骨粉平原从地面到天幕同时震了一下,碎骨和骨粉被冲击波掀飞了满天。司寒从那道冲击波的中心穿了过去,寂灭之刃的刀锋在巨型骷髅左腿膝盖关节的骨缝里横切进去又横拉出来,带出一蓬灰白色的骨屑和裂纹。巨型骷髅的左腿从那道横切的裂缝处向下弯折了半尺,庞大的身体朝左侧歪了一瞬。 司寒从它身侧滑过去,转身、蹬地、再冲。寂灭之刃连出十三刀,每一刀都落在同一道骨缝位置——巨型骷髅左腿膝盖关节那道被他第一次切开的口子在十三刀连斩之下从一道裂缝扩展成了半圈断口。巨型骷髅的庞大身躯终于失去了支撑,双膝先后跪倒在骨粉地面上,掀起漫天白色粉尘。它手中的骨斧在倒地的同时脱手砸在司寒身侧三丈远的位置,斧刃陷入了地面半尺深。 司寒从粉尘中走出来,寂灭之刃的刀锋上最后一道灰蓝光芒慢慢暗下去。他走到巨型骷髅的颅骨前方,抬头看着那两团正在急速暗淡的惨绿色火焰。巨型骷髅的嘴骨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眼眶中的两团火焰在同一瞬间同时熄灭了。庞大的骨架在熄灭的瞬间从中央开始崩塌,每一块骨骼都在坠落的过程中崩解成更细的碎块,最后在骨粉地面上堆成一座丈许高的骨堆。 虚空中那行字重新浮现:最后一具已灭——关卡通关。奖励阴煞属性模拟道种一枚。一枚灰白色的光球从字迹中剥离,缓缓落向司寒的掌心。他用左手接住那颗道种,阴煞之力顺着掌心渗入经脉,和丹田中原本的尸煞本源互相呼应融合,在丹田核心处凝成了一层更厚实的阴寒底蕴。 司寒站直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那道碎裂的冰膜,冰层下面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三四道深浅不一的血痕,灰白色的血痂已经在尸煞本源的运转下自然封口了。左肩外侧那道剐伤的痂壳厚了半圈,肋侧的冰甲碎了小块但下面的皮肉完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受了大伤的——就是累。特别累。从脊椎到指尖全在发酸,握着寂灭之刃的右手虎口震得发麻。 他左手握着那颗阴煞道种,右手把寂灭之刃慢慢收入刀鞘。刀身入鞘前他偏头看了一眼刀身上残留的骨粉和碎骨渣,那层灰白色的粉末已经被刀身的冷气冻成了一层薄薄的霜壳。司寒拿拇指沿着刀背拂了一遍把那层霜壳剥落,然后才把刀完全推回了鞘里。 ……一关。他朝出口走去,声音在空旷的骨粉平原上轻轻散开,没有回音,一关也好。省时间了。就是不知道主人现在怎么样了? 第2505章 法则牢笼 肉丸子被传送光芒卷进去的时候,那个触手还拿着鹤尊的一个羽毛! 主人?主人——哎?我要自己闯关了,我怕我过不去啊!肉丸子边拿着鹤尊的羽毛,边说道。 面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地面的材质踩上去感觉像磨砂玻璃,滑溜溜的但又不会摔倒。头顶是暗沉沉的天幕,天幕正中央悬浮着一行深金色的字迹,字迹的每一笔都在缓缓流动,像熔金在缓慢地淌。 上古异种——万瞳饕母。此界罕见,几乎绝迹。汝不应存于此界,既来则闯,唯有一关。过则生,不过则殁。汝之道种需万千法则本源方能凝练,缺一则不成。此关为法则试炼:牢笼之中,数千种法则逐一锤炼肉身与神魂。撑过全轮者,得本源雏形;撑不过者——化为法则养料。 等等,这位前辈——肉丸子朝那行字的方向仰着脑袋,声音从变成了再加小心翼翼的混合体,——您说的此界罕见,几乎绝迹,还说肥爷不应该在此界……那肥爷应该在哪里?肥爷从有记忆开始被封印着,肥爷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您能不能给肥爷指点一下?肥爷的爹娘是谁?万瞳饕母是干啥的?肥爷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空间里一片沉默。那行深金色的字在虚空中静静悬着,一个字都没多出来。肉丸子等了十息、二十息、三十息,一千只眼睛从亮晶晶到微微暗淡再到亮晶晶又暗淡,循环了四轮。 前辈?肉丸子往前滚了半丈,小短腿踮起来让自己更高一些,前辈您在吗?肥爷真的很好奇!肥爷做梦都想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主人说他也不知道肥爷的来历,鹤尊那老东西说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肥爷这样的品种——前辈您既然知道肥爷是万瞳饕母,能不能再多说两句?就两句!一句也行!肥爷给您磕头—— 肉丸子真的趴下去磕了个头。它那颗圆球脑袋往地面上一砸,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它抬起头来,一千只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虚空,那表情可怜得像一只被关在门外三天三夜没吃饭的猪。 虚空中一个字都没有。 肉丸子又等了十息。然后它那一千只眼睛里九百九十八只同时暗淡了下来,剩下两只还在不甘心地左转右转。它整颗球扁下去半寸,后脑勺搁在地面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怎么问都没有回答啊。肉丸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声音闷闷的像含了一口馒头,终于有人知道肥爷在哪里了,终于有人知道肥爷是什么了——结果就扔了一行字出来,说了一半就不说了。肥爷想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肥爷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翻了个身,一百多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整颗球猛地从地面上弹起来,小短腿啪啪拍了两下把身上的灰拍掉。——算了!不想了!肥爷现在跟着主人不是挺好的吗?管那么多干嘛!主人也从来不问肥爷的来历,主人只是说肉丸子你别偷吃肉丸子你闭嘴——肥爷有主人在就行了!管它什么上古异种万瞳饕母,肥爷就是肥爷!能吃能滚能卖萌能帮主人扛东西—— 它站直了身子,一千只眼睛重新亮起来望向那行深金色的字迹,声音恢复了平时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来来来!不是说有一关吗?法则试炼是吧?牢笼是吧?数千种法则是吧?来!肥爷在这儿呢!肥爷会一千种法则!虽然全是皮毛但是会!你放多少肥爷吞多少!肥爷今天就把你这座牢笼里的法则全啃干净—— 它的话音还没落稳,整片灰蒙蒙的空间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地面从磨砂玻璃质地变成了粗粝的深灰色石板,头顶的天幕从暗沉变成了深紫色的混沌漩涡。以肉丸子为中心,方圆五丈的地面上同时升起数百根深灰色的石柱——每一根都只有手臂粗细,但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列,柱与柱之间的缝隙被一道又一道法则光芒填充着。 赤红、翠绿、金黄、银白、深蓝、黑白、深紫、灰白、纯黑——这九色只是基础。更多颜色挤在它们之间:琥珀色、墨绿、靛蓝、粉紫、橙红、冰蓝、赤金、古铜、暗银、翡翠色、琉璃色、月光白、深渊黑——几百种、几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整座牢笼的栅栏染成了一面流动的彩色光墙。 数百根石柱顶端同时炸开各色光芒,在半空中汇聚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法则穹顶,然后那道穹顶从高处猛地落下来—— 咚! 一座由数千种法则交织而成的彩色牢笼把肉丸子扣在了正中央。 那牢笼的每一根栅栏都是一道不同的法则凝聚而成。火法则的栅栏是赤红色的熔岩柱,表面冒着滚烫的热汽;木法则的栅栏是翠绿色的藤蔓纠缠成的晶化柱体;土法则的栅栏厚实如黄铜巨柱;金法则的栅栏锋利如刀片叠成的刃面;水法则的栅栏流动如液态冰晶在缓慢旋转;阴阳法则的栅栏黑白交替忽明忽灭;吞噬法则的栅栏深紫如深渊在缓缓吞噬周围的光线;冰霜法则的栅栏灰白凛冽散发着刺骨寒气;混沌法则的栅栏纯黑如墨在缓慢旋转——这只是最基础的外圈九色。 内圈还有数百种肉丸子叫不出名字的法则:有的栅栏表面覆着一层流动的琥珀色光膜、有的栅栏像一条不断扭动的墨绿色光蛇、有的栅栏由无数枚旋转的靛蓝色符文构成、有的栅栏通体透明但散发着粉紫色的光雾——密密麻麻数千道法则栅栏紧密排列,把整座牢笼的墙壁变成了一面不断变幻色彩的法则瀑布。 肉丸子站在牢笼正中央,一千多只眼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那一整圈数千色栅栏看了一遍,然后张嘴喊了一声:——这什么玩意儿!肥爷还没准备好呢!你就把肥爷扣进去—— 第2506章 肉丸子血脉觉醒 肉丸子被扣进那座数千色法则牢笼的时候,它还在嘴硬。 肥爷怕你?肥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鹤尊的翅膀扇过肥爷、小花啃过肥爷的屁股、主人踹过肥爷的肚子——你这破笼子算个啥! 它一边喊一边把全身几千多只眼睛同时瞪大了。那一千只眼睛在这一刻齐齐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万瞳饕母的本命天赋在危急时刻第一次自动激活了。 一千只眼睛同时射出一千道彩色光束,每一道光束的颜色都对应着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赤红的火、翠绿的木、金黄的地、银白的金、深蓝的水、黑白的阴阳、深紫的吞噬、灰白的冰霜、纯黑的混沌——还有更多颜色:琥珀色、墨绿、靛蓝、粉紫、橙红、冰蓝、赤金、古铜、暗银、翡翠、琉璃、月光白。 一千道法则光束从肉丸子全身每一只眼睛里同时喷涌而出,朝牢笼四面八方的数千色栅栏轰了过去。 那座法则牢笼被一千道光束正面轰中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颤了一下。栅栏表面被光束轰出的位置炸开了一圈又一圈彩色的涟漪,数根栅栏的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肉丸子看到自己眼睛射出的光束真的打出了效果,整颗球兴奋得蹦了起来:嘿!就这,这叫考验?肥爷一千只眼睛一起喷你—— 但牢笼的反击来得比它想象中快得多。那数千色法则牢笼在被轰出裂纹的瞬间,所有栅栏表面的彩色纹路在同一时刻疯狂加速流动。 裂缝中涌出更多的法则光芒,那些光芒在牢笼内部迅速凝聚、交织、铺展——一道由数千种法则之力融合而成的法则领域从牢笼内部的空间中炸开了。 肉丸子被那道领域正面碾过的时候,整颗球像被一辆由数千种颜色组成的法则战车正面撞上了一样。火法则的灼热裹着冰法则的刺骨同时压在它身上,木法则的生命之力被扭曲成了束缚藤蔓缠住它的四肢,土法则的重力从头顶往下砸把它拍在了地面上,金法则的锋刃之力和切割之力在它皮肤表面划出无数道细小的伤口,水法则的液态冰晶凝成冰锥从四面八方朝它刺来。 阴阳法则把它的身体朝两个相反方向撕扯,吞噬法则在它体表啃出了一层又一层皮肉,冰霜法则冻住了它一半的短毛,混沌法则把它那一半短毛又变得忽隐忽现。 肉丸子惨叫了一声,它全身那一千只眼睛射出的光束被法则领域压制了回去,眼睛表面被一层彩色光芒糊住,射不出来了。它的身体在地面上被那股领域之力来回碾压,一会儿被火烤、一会儿被冰冻、一会儿被重力压扁、一会儿被切割划伤。数千种法则在它身上轮流施加攻击,每一种只持续半息就换下一种,但半息一轮换的速度让它连喘气的间隙都没有。 啊——!呜——!嗷——!疼——!肉丸子在那道彩色法则领域的碾压下连滚带爬,每一次爬起来就被下一波法则攻击重新拍倒。它的球体表面被划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赤金色的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沿着皮肤往下淌。它那身好不容易长出来一点的短毛被烧焦了又被冻碎、被切割掉又被灼伤,只剩下稀稀拉拉几撮还挂在身上。一千只眼睛里有三百多只被打得闭上了,睁不开了。两条小短腿在地面上拼命蹬着想站起来,但每蹬一下就被下一波法则之力重新按下去。 ——肥爷……肥爷要死了……肉丸子被一道融合了重力、切割和灼烧三重效果的法则波纹正面拍中的时候,整颗球从地面上弹起来翻了三圈又砸下去,赤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了大半个球面。它趴在地上,几千只眼睛只剩两百多只还在勉强睁着,那两百多只里有一百多只在转圈,剩下的全是迷茫的灰光。 肥爷……不能死在这里……主人还在外面等肥爷……鹤尊那老东西会笑死肥爷的……小花也会哭……肉丸子趴在地面上,声音越来越小,赤金色的血从每一道伤口里渗出来汇成一滩铺在它身下。 那道彩色法则领域还在不断地碾压它,每一次碾压都在它身上添上新的伤口。它感觉自己体内的混沌法则核心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那些刚刚凝聚起来的本源雏形在领域之力的冲击下开始崩解、散碎、化成光点从伤口里飘散出去。 肥爷……肥爷真的要死了……肉丸子闭上了几千只眼睛中的最后那两百只。整颗球蜷缩在彩色法则领域的正中央,身上全是赤金色的血和密密麻麻的伤口,小短腿蜷在身体下面一动不动。它感觉自己正在往下沉,沉进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黑暗里。那片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像它被封印在荒原上的那几百年一样安静。 然后那片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光亮很弱,像千万年前埋在地底深处的余烬被风吹了一口气。肉丸子在那片黑暗中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它自己的血脉深处涌上来的。那声音很古老,古老到每一个字都像一块从地壳深处翻上来的岩层碎片,带着千万年前的温度。 吞。你可以吞掉这些法则。 肉丸子的身体在黑暗中猛地一颤。 万瞳饕母之眼可吞万物法则。睁开你的眼睛。吞掉它们。 肉丸子闭着的一千只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睁开了。那些被领域之力压得闭上的眼睛重新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而且那光芒比之前亮了整整一倍。 它抬头看着那道还在持续碾压它的彩色法则领域,一千只眼睛里映着数千种法则交织的光芒。然后它张嘴——不对,它是张开了几千张嘴。每一只眼睛旁边同时裂开一道细缝,那几千道细缝跟它身上原本的几千千张小嘴同时张开,对准了法则领域的每一道波纹。 暗金色的光芒从那几千只眼睛里再次射出去,但这些光束跟刚才不一样了——它们不再朝着栅栏轰击,而是朝着法则领域中流动的那些彩色光芒裹了过去。光束像一千根吸管一样插入法则领域的波纹中,疯狂地往体内吸纳那些法则之力。 火法则的波纹被吸进去了。冰法则的波纹被吸进去了。木、土、金、水、阴阳、吞噬、冰霜、混沌——数千种法则波纹同时在那一千道光束的吸力作用下从领域中被剥离出来,沿着光束通道涌入肉丸子体内。它体内那颗快要停转的混沌法则核心在被第一道火法则灌入的瞬间重新转了起来,然后水法则灌入让它加速,木法则灌入让它膨胀,金法则灌入让它凝实,土法则灌入让它稳固。 数千种法则同一时间涌入那颗核心,核心外围那层即将崩散的彩色本源雏形被新的法则之力填充、加固、重组,从松散的光点凝聚成了密实的颗粒,再从颗粒连接成了一条完整的循环光带。 肉丸子从地面上弹起来了,它那颗浑身是血的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彩色光芒,每一道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一千只眼睛里射出的暗金色光束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像一千根吸管从火锅里往上吸一样把法则领域中的彩色波纹一层一层地抽离、吸干、吞入体内。 那座法则牢笼的领域在以肉丸子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收缩——从十丈缩到八丈、从八丈缩到五丈、从五丈缩到三丈。每一次收缩都让更多的法则之力被肉丸子吸进体内。 ……好吃。肉丸子站在笼子正中央,一千只眼睛全睁着,暗金色的光束从每一只眼里射出去插在周围正逐渐缩小的领域壁上,像一千根吸管插在同一个杯子里同时往嘴里吸。它的小短腿踩在地面上站得稳稳的,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短毛被新涌入的法则之力催生出了新的、比之前还亮的一层彩色皮毛。它体内的混沌核心外围那道由数千种本源雏形构成的循环光带从松散的状态被重新加固成了密集的、完整的、不断自行转动的法则循环圈。 那声音在血脉深处最后响起了一次:万瞳饕母。吞尽万法。这才是你。去吧。 然后声音消失了。牢笼的领域在这一刻终于被肉丸子吸干到了最后一层。那层薄薄的彩色光膜在它面前碎裂成满天的彩色碎屑,那些碎屑还没落地就被那一千道暗金色光束全部裹住卷进了体内。整座法则牢笼从栅栏到穹顶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芒,数千色栅栏从底部开始逐根变得灰白、干裂、碎成细粉散落在地面上。 肉丸子站在牢笼的废墟正中央。一千只眼睛全部睁着,暗金色的光芒在每一只眼里流动。体表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彩色光纹,伤口全没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八只小短腿,又抬头看了看虚空中那行深金色的字迹。 ……肥爷。肉丸子张了张嘴,那颗圆球上的大嘴咧到了最大的弧度,肥爷想起来了。肥爷的血脉告诉肥爷了——万瞳饕母,吞尽万法,眼睛能射法则,嘴能吞法则——肥爷以前被封印着就是因为太能吃了 它站直了身子朝虚空那行字竖了一根小短腿,几千只眼睛里放光:肥爷还活着!肥爷把你们的牢笼全啃了!肥爷现在体内几千种法则本源全齐了!肥爷以后想喷啥就喷啥——火!水!冰!毒!粘!幻!空间!你们有的肥爷全有! 那行深金色的字迹最后一次亮了亮,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牢笼已破——法则试炼通关——数千种法则本源雏形已赠——汝之道种可自行凝聚。然后字迹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肉丸子朝出口方向滚了过去。那颗球体表面流转着数千种色彩的法则光芒,像一颗会滚动的彩虹。一千只眼睛里映着体内那道完整循环的彩色光带,转得越来越顺畅。 ……肥爷要出去找主人。肥爷现在可厉害了。它滚到出口边缘的时候小短腿一蹬蹦了一下,整颗球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的时候身上那一层彩色光纹同时亮了一整圈。鹤尊那老东西肯定在出口等着想嘲笑肥爷——肥爷这次让他知道什么叫上古异种!吞尽万法!比他那破阴阳强一百倍——! ——主人!肥爷来了——!我好像血脉觉醒了!肉丸子向光幕边喊边走去。 第2507章 七只噬魂虫闯关 七只噬魂虫被传送光芒卷进去的时候,六兄弟加一只七妹正抱成一团挤在光芒里面。 大哥在最前面顶着传送的罡风,二哥在左翼护着队伍侧边,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围成一圈把七妹护在最中间。七妹是最小的那只,虫翼还是半透明的嫩色,翅膀边缘带一圈金粉,和其他六个哥哥的黑灰色翅翼放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她在六个哥哥围成的圈里缩成一团,六只小脚丫扒着三哥的后背,声音又尖又细地喊着:大哥!这传送阵怎么晃得这么厉害!比上次主人打架摔进坑里还晃! 大哥的声音从前方压着罡风传回来:别慌!传送阵都这样!抓紧三哥的后背别松爪子! 传送光芒猛地一收,七只噬魂虫被一股大力从光芒里面弹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三圈然后七只齐齐落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大哥最先站稳,四只翅膀同时展开稳住身体落下去,二哥紧随其后落在大哥右侧,老三落地的时候还背着七妹,脚底打滑往前滑了半尺才刹住,老四老五老六连环撞在一起滚成了一团,虫翼缠在一起打了好几个结才各自分开。 哎——谁踩我翅膀—— 老四你的脚丫子戳我脸上了! 六哥你让让—— 我让了谁踩我后腿—— 七只噬魂虫在那片灰白色地面上叠成一团互相扒拉了五息才全部站起来。大哥抖了抖翅膀把身上的灰拍掉,环顾四周——空间不大,方圆不过几十丈,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板,头顶是暗沉沉的灰幕,四面墙壁光秃秃的连道缝都没有。空气中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法则碎片和虚空之力,干净得像被洗过了三遍的盘子。 ……等等。大哥的虫翼收拢了一半,六只眼睛眨了眨,我们……没有被分开? 二哥也愣了一下。他转了转脑袋朝四周看了一圈,确认七个兄弟姐妹全都在同一个空间里,六只眼睛里的困惑表情跟大哥一模一样:对啊。神祭渊不是说要分开闯关吗?每关各自为战——我们怎么七个全在一处? 老三终于把七妹从背上放下来了。七妹落地之后扇了扇那对嫩金色的翅膀,六只圆溜溜的眼睛从大哥看到六哥,又从六哥看回大哥,歪了歪脑袋: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好像真的没有分开哎。我们七个人一起被传到这里来了! 老四凑过来用触角碰了碰七妹的翅膀尖:妹啊,你数数有没有多一个少一个? 我数了!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加上我!七个!一个不少!七妹把六只小脚丫在地上点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那些哥哥们,不是说要分开吗?为什么没有分开呀? 老五嗡了一声从队伍后面挤上来,翅膀上的虚空符文还在闪着微光:可能是我们七个太弱了,单独放出来没一个能打的,所以秘境大佬决定把我们七个人打包放一块儿? 你才弱!老六从老五屁股后面钻出来,六只眼睛全瞪圆了,我们七兄弟在一起那叫整体实力!整体实力懂不懂?一块儿上就是比分开强!他转头看大哥,大哥你说是不是? 大哥还没来得及回答,虚空里就亮起来一行字。那行字跟前面几关的风格都不一样——它不是幽蓝色的,也不是深金色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像干涸了很久的陈旧血渍凝成的字迹,从虚空中一点点渗出来,每一个笔画都像在缓慢地滴血。 噬魂虫。上古异种。此界已绝迹数十万载。 大哥的翅膀僵了一瞬。 老夫在此界镇守数万年,本以为已见不到尔等余孽。既然来了——便需闯关。但老夫没有奖励给尔等。若老夫神念尚存余力,必定亲手诛杀尔等。噬魂虫一族曾为此界带来最大的灾难,你们的祖先——纵噬虚空、吞食星辰、所过之处寸法不留。你们这一窝小虫子,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此关为放逐虚空。尔等将被投入无尽虚空乱流之中。若能在虚空乱流中找到出口返回此处,奖励虚空道种一枚。若找不到—— 那行字没有把后半句写完。但暗红色的光在找不到三个字后面停了一息,然后化作满天的血红色碎屑慢慢消散了。 七只噬魂虫炸了锅了。 大哥第一个跳起来,翅膀上的虚空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到了极限,六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灾难?什么灾难?我们七个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跟着主人!连只妖兽都没吃过完整的!怎么就成了灾难了? 二哥紧跟着窜到大哥旁边,虫翼上的暗纹全亮起来对着虚空方向:前辈你是不是认错虫了?我们噬魂虫一窝子和平主义者!窝里最凶的是七妹,她也就啃过一颗没人要的虚空石! 二哥你——!七妹在后面跺脚丫子,我啃那颗石头的时候你明明说让我啃一半的! 那是给你磨牙!不是让你当凶兽! 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同时往前挤,六只脑袋凑到一起朝虚空喊话:前辈你出来说清楚!我们噬魂虫一窝子良民!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就是就是!我们只吃虚空渣子,不吃活物!祖先干的坏事凭什么叫我们背锅!我们是好虫!良虫!无毒无害的—— 老六最后补了一嗓子:前辈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把我们认成别的虫了——我们长得像坏人吗——? 虚空里一个字都没有回应。那些暗红色的字迹散尽之后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七只噬魂虫在原地蹦了十几息,喊了十几嗓子,触角摇了十几轮,结果半句回音都没捞着。 然后虚空裂了一道缝。 那道缝从他们头顶三丈高的位置撕开的,先是头发丝粗细的一条黑线,然后在两息之内扩展成了丈许宽的裂口。裂口里面涌出来的东西让七只噬魂虫同时打了个哆嗦——纯粹的虚空乱流,灰黑色的能量漩涡裹着破碎的空间碎片从裂口里倾泻而下,像一道倒悬的瀑布往空间里灌。那股虚空乱流触及地面的瞬间,灰白色的石板表面立刻被侵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连碎屑都被卷进了乱流深处不知所踪。 ——啊啊啊啊快跑—— 大哥第一个转身朝反方向跑,六只翅膀同时展开想腾空。但那股从裂口涌出的虚空乱流吸力太强了,他刚飞起来半尺就被吸力拽着往裂缝方向倒退了三寸。二哥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抱住大哥的后腿,两兄弟连在一起往下坠,翅膀狂扇才稳住身形。老三在后面拉着二哥的翅膀尖,老四拉着老三的翅膀尖,老五拉着老四,老六拉着老五,七妹在最后面抱着老六的后腿——七只虫子串成一条虫串,翅膀拼命扇着对抗那股从上方灌下来的虚空吸力。 大哥——二哥——顶不住了——七妹的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上来,嫩金色的翅膀扇得都快冒烟了,我的翅膀没劲了—— 坚持住!大哥咬紧牙关,头顶触角上的虚空符文亮到发白,我们一起往上扇——七双翅膀同时发力—— 七只虫子的翅膀频率在同一瞬间达到了一致。七对翅翼扇出的虚空波动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反向推力,那股推力跟裂口涌出的虚空乱流对抗了两息。两息之内他们从倒退的状态稳住了。但也只有两息。 裂口猛地扩大了一倍。灰黑色的虚空乱流从扩大的裂口中倾泻下来像一堵倒塌的墙,七只虫子串成的虫串被那股巨力拍飞了。七只噬魂虫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虫翼缠在一起分不开,脚丫子踹着脸脸踹着翅膀翅膀互相绞着,连着惨叫声一起被卷进了那道裂口深处。 视野里灰白色的石板和暗红色的字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虚空。没有方向、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四面八方全是灰黑色的空茫,偶尔有一道银白色的虚空裂缝从远处划过,像闪电但没有声音。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幕,整片空间里除了虚空乱流偶尔滚过的波动之外什么都没有。 七只噬魂虫从那团绞在一起的虫球中陆续挣脱出来,各自展开了翅膀悬停在虚空中。大哥最先稳住,用力甩了甩触角把脑袋里的眩晕感甩掉,六只眼睛扫了一圈四面八方:……这是哪儿? 二哥凑过来贴着大哥停下:看起来像虚空……无尽虚空那种。 三哥转了半圈:全是灰的,看不到边。 四哥伸出触角探了一下周围:没有法则碎片……没有灵力……没有方向标记…… 五哥小声嗡了一下:连颗星星都没有。 六哥的翅膀抖了两下:……我有点慌。大哥。 七妹在六个哥哥中间悬停着,嫩金色的翅膀收拢了贴着身子,六只眼睛从左边看到右边再从右边看到左边,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空无一物的上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大哥,上面好像有字。 所有人顺着七妹的目光往上看。离他们头顶十几丈高的虚空中果然亮着一行字——不是暗红色的,是灰白色的,在灰黑色的虚空背景里隐约可见但并不显眼。 放逐虚空。找到出口——闯关成功。找不到出口——永困于此。 七只噬魂虫仰着脑袋看完那行字,然后又同时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同样灰蒙蒙的无尽虚空。 大哥沉默了三息,然后翅膀一振划了一道弧:找出口。分头找——不,别分头!虚空里分开容易走丢!我们排成一队往前飞!看到裂缝就钻!看到亮光就冲! 于是七只噬魂虫排成了一纵列。大哥在最前面探路,二哥紧随其后,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在中间,七妹殿后——殿后是她自己要求的,她说我最小跑得快万一后面有东西追上来我第一个能喊,其实六个哥哥都知道她是怕前面遇到危险想缩在最后面。没人拆穿她。 他们飞了第一炷香。什么都没有,四周依然是灰黑色的空茫。 第二炷香。远处掠过一道银白色的虚空裂缝,大哥领着队伍往那道裂缝的方向冲了过去,冲近了才发现那道裂缝只有半尺长细如发丝,连只蚂蚁都钻不过去。七只虫子停在裂缝前面看了三息,然后齐刷刷掉头继续飞。 第三炷香到第五炷香之间,他们连续遇到了七道虚空乱流。第一道乱流从侧面卷过来的时候大哥喊了一声左转避让,队伍往左偏了三丈避开了乱流的主涡旋,但乱流的边缘还是刮到了老六的右翅——老六在原地转了两圈才稳住,右翅边上的虚空符文被刮掉了一小片,疼得他嗡嗡直叫。 第二道乱流从正前方涌来,大哥想往上拔高绕过,但虚空里没有方向标记他拔了太高飞进了一片更乱的乱流层,七只虫子被那股乱流搅散了队形。大哥一头撞进了一团空间碎片堆里,虫翼上被划了三道口子。二哥追着大哥跑偏了方向撞上了三哥,三哥撞上了四哥,四哥撞上了五哥,五哥撞上了六哥,六哥撞上了七妹——七妹被撞飞出去两丈多远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来,嫩金色翅膀上沾了一层灰黑的虚空尘。 第三道乱流最凶。一道粗如手臂的虚空撕裂从七只虫子队伍中间穿过去,把一纵列从三哥和四哥之间斩断了。老三在后面拉着老四的翅膀尖死命喊,老四被那道撕裂的余波卷着往另一个方向飘了两丈。大哥从前面掉头冲回来,一把抱住老四的后腿,连拽带拖地把老四从撕裂的边缘拉了回来。拉回来之后老四翅膀上多了一道从翅尖裂到翅根的细长伤口,六只眼睛全在渗泪珠子。 第六炷香到第十炷香之间,七只虫子轮流累得不行了。虚空里飞行的消耗远超普通空间——没有灵力补充、没有法则可借、连空气阻力都比正常空间稀薄,每一翅扇下去都要多花三成的力气。大哥飞在最前面领路的时候触角的弧度从竖直到微微垂下,再垂到接近平行。二哥在后面跟着的时候翅膀的扇动频率从快转慢,从慢转成了拖沓。三哥、四哥、五哥、六哥的队形从整齐的一列变成了歪歪扭扭的一条弧线,虫子跟虫子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开。 七妹飞在最后面的时候已经把小脚丫都收起来了,半透明的嫩金色翅翼边缘那圈金粉被虚空乱流刮掉了一大半,看起来没刚进来的时候那么闪了。她的六只眼睛里有两只在打转,剩下四只半睁半闭地盯着前方六个哥哥模糊的背影。 ……大哥。七妹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上来,又细又弱,我飞不动了。 大哥在前方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七妹,翅膀尖微微垂了一瞬。然后他掉头飞到七妹旁边,伸出一只前爪握住七妹的爪子尖:跟着大哥的翅膀扇,别自己出力。大哥带着你走。 二哥也掉头了,飞到了队伍的另一侧伸出前爪握住三哥的爪子尖:都别松爪子。串成一串飞——一个人省力比七个人分着省。 三哥握住二哥的爪子尖,四哥握住三哥的爪子尖,五哥握住四哥的爪子尖,六哥握住五哥的爪子尖——七只噬魂虫重新串成了一串,大哥在最前面拽着七妹,七妹拽着二哥,二哥拽着三哥,一路串下来像一串会飞的彩色糖葫芦。七对翅膀叠在一起扇动的频率在连成串之后统一了,那股叠加的推力让每一只虫子的体力消耗至少减了四成。 第十一炷香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虚空乱流。这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大——一道横贯整片视界的灰黑色漩涡像一面墙一样从前方碾压过来,漩涡的边缘翻涌着破碎的空间碎片和扭曲的法则残渣,整面漩涡墙的高度看不到顶、宽度看不到边。 大哥在最前面看到那道漩涡墙的时候翅膀一僵,六只眼睛同时瞪大:……左——不!右——也不对!全被堵死了—— 往上——!二哥的声音从后面传上来,往上飞!漩涡墙的顶部可能有缺口—— 七只虫子连成的串猛地朝上方拔升。但虚空里的方向太难判断了,他们往上拔了不知道多少丈,那道漩涡墙也跟着往上涨,始终比他们高出一截。七妹在队伍最末尾被漩涡墙边缘的余波蹭了一下,嫩金色翅膀上又被刮掉了一小片金粉,疼得她细声叫了半句但忍住了没喊全。 他们在那道漩涡墙前面拼命飞了整整两炷香。往上拔、往左切、往右闪、往斜上方穿——每一次尝试都被漩涡墙的边缘堵回来。六哥的虫翼在第十四次被余波蹭到的时候多了一道口子,三哥的触角被空间碎片划了一下断了一截,二哥的右脚丫子被卷进一道乱流余波里面扭了一下脱了臼。大哥的六只眼睛里全在冒金星了,翅膀根部的肌肉酸得像是泡了三天的醋坛子。 第十六炷香的时候,大哥终于在那道漩涡墙的侧面找到了一条窄道——那窄道只有一尺宽,两侧全是翻涌的虚空乱流碎片,像在两道瀑布中间挤出来的一条狭缝。大哥咬着牙把队伍一头扎进了那条窄道里。七只噬魂虫贴成一串从窄道中间挤过去,翅尖擦着两侧的乱流边缘滋滋地冒着虚空火花,四哥的翅尖被擦掉了一小块、六哥的腹部被蹭了一道灰痕、七妹的尾巴尖上那层金粉全没了。 从窄道穿出来的时候,七只虫子全部瘫在了虚空里平摊着。翅膀摊开成一字型趴在灰黑色的空茫中,六只脚丫子朝上晾着,六只眼睛半闭着望向头顶那片同样空无一物的灰幕。 ……大哥。七妹的声音又细又哑,翅膀上的金粉已经彻底没了,整个虫看起来灰扑扑的,连六只眼睛里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我们好像……找不到出口。 大哥平摊在虚空里喘着粗气,翅膀上的虚空符文好几个都暗了,触角断了一截,后腿脱臼了半条,六只眼睛里有三只半闭着。他艰难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缩在队伍最后的七妹,又看了看同样摊在旁边的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每一个都累得虫翼瘫软、脚丫子蜷着、触角耷拉着。 七只虫子在无尽的虚空里摊成了一张不规则的虫形饼,翅膀朝上脚朝下,像七只被风干了贴在墙上的虫子标本。 虚空尽头那道灰白色的字迹在远远的地方隐约亮着,像在提醒他们出口还在那——但七只虫子已经没有力气朝那个方向再看一眼了。他们摊在那里,翅膀耷拉着,脚丫子朝上,虫翼边缘被虚空乱流割出来的口子排成一排,灰黑的虚空尘糊满了全身。 “大哥!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先休息一下?就是不知道主人怎么样了?” “你现在有空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还担心主人!” “如果主人在就好了!” 第2508章 噬魂虫通关 老六平摊在虚空里喘了不知道多少口气之后,突然把瘫成煎饼的六只翅膀猛地一收,整只虫从扁扁的状态弹成了正常形状,脑袋朝左边歪了九十度,触角朝右边晃了三圈,然后一只前爪抬起来颤巍巍地指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跟大哥刚才带他们飞了十几炷香的方向差了大概四十五度,偏离得不远不近,恰好卡在看着也还行感觉不太对之间的尴尬夹角上。 老大。老六的声音又哑又认真,六只眼睛里难得没有转圈圈,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我感觉那个是出口。 七只噬魂虫同时安静了一息。 二哥的脑袋慢慢转过来,六只眼睛眯成六条缝:老六你说什么? 我说我感觉那个方向是出口。 三哥把瘫开的翅膀收起来了一半,从仰面朝天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六哥:老六……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老六把那根指方向的前爪往上举了举,我感觉那边有东西——一种虚空气息在流动的感觉,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像是风在往一个方向吹,而且风里面带了一点点……味道。 什么味道? 虚空碎屑被碾碎了之后那种——炒焦了的味道。我们刚才飞过的那片区域没有这种味道。六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之前飞的那几次迷路——迷路之前我也闻到过这种味道。 四哥把六只眼睛全翻了个白眼:你闻到的那个味道每次都是迷路的味道!上次你说闻到了灵果的香味,带着我们飞了一天一夜最后飞到了妖王的粪坑边上! 那次——那是意外!妖王新挖的粪坑确实有香味!它刚在粪坑里埋了一颗聚灵果! 你为什么对聚灵果埋在粪坑里这么熟?! 因为那颗聚灵果后来被我挖出来吃了! 五哥从另一边翻过身来,六只眼睛里的表情是你是不是从粪坑里刨出来吃完了才带我们飞去的……你吃了。 吃了。还挺香的,就是后劲有点大。六哥的触角心虚地往下耷拉了一截,然后又猛地竖起来,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味道不臭!是炒焦了的虚空碎屑的味道——跟我们刚掉进虚空裂缝的时候闻到的那种很像!那种味道应该就是出口附近虚空壁被撕开之后残留的烧灼气息! 七妹从队伍尾巴上艰难地翻了个身,嫩金色翅膀蹭了一下六哥的屁股:六哥,你每次说这次不一样的时候,最后都被证明跟上次一模一样。上次你说我感觉那个方向有吃的——结果你带着我们飞进了一团虚空漩涡里面打转打了两天,还是大哥叼着你后脖领子把你拽出来的。 那是上上次!这次我真的—— 六哥你上次在周天哪里迷路的时候也说我感觉那个方向能跑七妹伸出前爪数着,结果你带着我们带迷路了,要不是大哥把你叼回来,你都回不来了 二哥在旁边补了一刀:还有前上次,你说我感觉那个方向有法则晶石矿,带着我们飞了大半天飞到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地,回来路上你还把自己飞丢了,我们在原地等了你两个时辰你才找到路回来。 那是——那是我走得太快了你们没跟上—— 你走的是反方向。 老六终于闭嘴了半息。他那一百只—不对六只眼睛从七个方向收回来集中盯着大哥,触角往前伸了半寸:老大。我真的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出口。以前迷路是我瞎猜,这次是闻到的——不一样。 大哥一直没说话。他平摊在虚空里,四只翅膀铺开如煎饼,断了的半截触角在轻轻晃动,六只眼睛半闭半睁地看着上方灰蒙蒙的空幕。他把六哥的话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又把兄弟姐妹们补的刀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他的脑袋缓缓转过来,朝着六哥指的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二哥在旁边伸爪子碰了碰大哥的翅尖:老大你不会真的—— 大哥没理二哥。他的六只眼睛盯着那个方向又看了三息,然后翅膀猛地一收整只虫翻了个身站直了,触角上的虚空符文同时亮了一排。 二哥六只眼睛全瞪大了:老大?你认真的?老六说的那个方向—— 我知道。大哥扇了扇翅膀把身上的虚空尘抖掉,他迷路了一百多次。但你知道他那一百多次迷路里,最后是怎么找到回来的路的吗? 二哥愣了一下。 大哥的翅尖点了点老六的方向:他不是靠着看路标回来的。他是闻着回来的。他每次都能闻到自己飞过的那条路留下来的残留气味,然后顺着那个味道摸回来。他的方向感烂透了,但他的嗅觉准得离谱。虚空里没有路标没有方向,但虚空壁被撕裂的时候会留下一种只有他能闻到的烧灼气息。如果他说他闻到了,那就值得试一次。 老六听完大哥的话,六只眼睛里的光从暗淡的灰一下子变成了亮的彩色,翅膀上的暗纹全部跟着亮了一整排,整只虫从刚才瘫平的萎靡状态弹起来高了半寸:老大你信我?老大你以后都是我老大!肉丸子根本不配,对了鹤尊才是我们老大! 我信你这次。大哥用断了一截的触角点了点六哥,但你带路的时候飞慢点。别像上次那样冲到前面把我们都甩丢了。你飞的时候我们跟着你的尾迹——你飞错了方向我随时把你叼回来。 不会错的!这次真的——老六话说到一半看到大哥的六只眼睛里同时露出了一种你再喊一句我马上改变主意的光,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翅膀一振带头朝那个方向飞了出去。 七只噬魂虫重新排成了串,这次老六在最前面领路,大哥紧随其后,二哥在后面贴着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依次跟着,七妹殿后。老六飞得比平时慢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他心里也没底,翅膀扇动的频率比正常速度慢了四成,每扇三五下就停下来用触角往前探一探虚空中的气息流动。 他们飞了一炷香。那方向上的虚空看起来跟别处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灰蒙蒙的空茫和偶尔闪过的虚空裂缝。二哥在队伍中间已经开始摇头了,三哥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感觉咱们在往虚空更深处飞,四哥的六只眼睛眯着瞅六哥的后背。 老六——二哥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你是不是又—— 闻到!老六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我闻到了!更浓了!就在前面!那种烧灼味越来越重—— 又飞了半炷香。前方依然什么都没有,灰黑色的空茫延伸到了视野尽头。 老六的飞行速度从降到了,他的触角频率从左右晃动变成了上下猛颤,翅膀扇动的节奏也乱了。七妹在后面本来趴在五哥背上歇着,此刻探出脑袋朝前方看了一眼,然后小声说了句:六哥……前面没东西。 有!就在那儿——我能闻到——老六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尾音已经开始打颤了,像他自己也开始不确定了。 大哥在六哥身后沉默着,断触角上的符文忽亮忽暗。他看了一眼四周——虚空依然无边无际,看不到任何可能的出口标记。但六哥的触角在发抖,翅膀在抖,六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前方一片空无。 老大——老六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大哥,六只眼睛里有一半是茫然、一半是倔强,我真的闻到了。就在前面。但我看不到。可能……可能出口是隐形的?可能要走进去才能看见?老大你信我吗?前面真的是出口—— 他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一丝几乎要哭出来的哑了。他不是急,他是怕——怕自己又错了,怕自己又拖着六个兄弟姐妹迷路了,怕大哥这次终于不会再信他了。 大哥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大哥把自己那只断触角在头顶竖起来,翅尖朝前方一甩:继续飞。前面是不是出口——飞到了再说。 老六愣了半息。他回头盯着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灰黑色虚空,翅膀猛地一振,整只虫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前方冲了出去。冲出去的同时他张开嘴喊了一嗓子:那就是出口!老大信我一次!这次真的闻对了——呸——我闻对了—— 他冲进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里的瞬间,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那层膜在接触的瞬间亮起一圈银白色的涟漪,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露出后面一道窄窄的、一人宽的裂缝——裂缝深处透出来的是灰白色的、带着石板地面的光。 老六整只虫撞在那道裂缝里面,翻了两圈掉在一块灰白色的石板地面上,翅膀摊开呈大字型趴着。 身后五只噬魂虫连同七妹一只接一只地从那道裂缝里冲了出来,叠在六哥身上堆成了一堆。大哥最后一个出来,出裂缝的时候他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缓缓合拢的虚空裂缝,然后迈步走进了灰白色的石板空间。 ……老六。二哥从虫堆最顶上伸出脑袋来,六只眼睛看着趴在最底下已经被压成饼状的六哥,你这次真的没迷路。 老六的脸埋在石板地面上,六只眼睛全闭着,翅膀贴着地面,尾巴尖翘了翘。……我闻对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石板缝里透上来,我就说我闻对了——你们都不信我——老五你从我背上下去你压着我翅膀了—— 老五从虫堆上滚下去落在旁边翻了个身。接着老四老三依次滚下来,七妹从最顶上最后一个跳下来的时候特意踩了六哥的后脑勺一下跳过去——踩得很轻,像在说还行,这次没带错。 老六把自己从石板地面上撑起来,翅膀收了收,触角竖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灰白色的空间,平整的地面,暗沉沉的天幕——正是他们被丢进来之前的那个空间。虚空中那行暗红色的字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银白色的、核桃大小的道种悬浮在空间正中央,种面上流转着密集的虚空纹路。 七只噬魂虫站成一排仰着脑袋看那颗虚空道种。 大哥沉默了一息,然后把六只眼睛转向老六。你闻到的那个味道——烧焦的虚空壁撕裂的气息——以后遇到同样的味道,第一时间喊出来。别自己憋着犹豫。 老六的六只眼睛同时亮起来,触角翘到头顶的高度,翅膀炸开了一轮,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这一百多次迷路里从没有过的底气:老大你放心!下次我再闻到——我第一个喊!就算你们不信我也喊! 我们还是不信你。二哥在旁边幽幽接了一句,但你喊出来我们可以参考。 参考就行!老六把触角翘得更高了,尾巴尖朝上竖着,回头我给老大写一本《老六闻味手册》!教你们怎么分辨虚空壁烧灼味、妖王粪坑味、聚灵果埋土味、还有—— 闭嘴吧你。大哥的翅膀拍在六哥脑门上,把他后半句话拍了回去。先去拿道种。拿完了出去找主人。 七只噬魂虫排成一队朝那颗银白色虚空道种飞过去,六哥飞在队列的正中间。他的六只眼睛里的光芒比进来之前亮了整整一圈,翅膀上那些被虚空乱流割出来的口子正在虚空道种散发的余波下缓慢愈合。他飞过大哥身边的时候,用触角轻轻碰了碰大哥断掉的那截触角尖,小声嗡了一句:老大。谢了。 “这次你竟然蒙对了??” “这叫蒙的吗?我可是顺境中看老大,逆境中要看我老六!” “滚!你这个脸上贴金的?” “就是,就是一个迷路的老六!” “六哥!你下次要好好用鼻子!” “不要磨叽了,主人估计还等着呢?就是不知道主人闯的怎么样?” 第2509章 我的想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0章 边打边实验 兑宫第四道凶门裂开的时候,里面冲出来的是一头通体由暗蓝色冰晶凝成的上古冰蛟。那东西身长五丈有余,浑身覆着半透明冰晶鳞甲,鳞片缝隙里渗着浓郁的深蓝色气血精华,整条蛟龙从门里钻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跌了十几度,地面上结了一层半寸厚的冰霜。 我迎着那头上古冰蛟冲上去的时候,周身那层气血领域刚刚在体表展开。暗金色的光晕裹着我全身往外推了三尺,五脏神的五色光带在领域外围缓缓旋转,巨神虚影的浮雕在光晕表面若隐若现,神魔龙三尊轮廓在领域上层飘着,太古凶兽的四道虚影在底层轮流游走。万家灯火那盏暖黄色的灯悬在领域正中心,发出温温的光。 然后冰蛟一尾巴甩过来。 那尾巴扫过气血领域边缘的瞬间,整个暗金色的光晕从中间裂了一道大口子。五色光带被打散了三条,巨神浮雕碎了一半,神魔龙三尊轮廓被冻成了冰坨子从领域里面掉了出去,太古凶兽的虚影全缩回了原点不敢冒头。我整个人被那一尾巴扇飞出去七丈远,后背撞在兑宫边缘的晶石柱上弹回来摔了个结实。肋骨至少断了一根半,暗金色的血从嘴里喷出来混着冰霜碎渣落了满地。 ————!!我趴在地上喘了半息才把气儿接上,五脏神拼了命运转修复肋骨的断口,气血领域在周身碎得只剩几片暗金色的光屑在飘。——这玩意儿一尾巴就碎了?老子搞了半天—— 冰蛟没给我骂完的机会。它的第二尾巴从侧面横扫过来,我拖着半条废腿往右侧滚了一圈避开了主横扫方向,但尾巴边缘的冰霜余波还是扫到了我的左腿。左腿从膝盖以下瞬间冻了一层冰壳,连带着废掉的左臂一起冰住了。整个人像一根被冻在地面上的暗金色棒冰。那只冰蛟低头盯着我,冰晶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我狼狈的倒影,嘴里已经开始凝聚一团深蓝色的冰霜光球了。 我咬牙把气血领域重新撑开。暗金色的光晕从体内再次涌出来裹住了全身,冰层在气血的热度下咔嚓裂了几道纹。三根还没彻底碎完的肋骨在胸腔里嘎嘎响了两声,五脏神的光环闪烁如风中残烛。气血领域再次展开的形状比第一次薄了一半,暗金色的光芒稀薄得像一层沾了水的金箔纸贴在皮肤表面。五色光带重新转起来了但转速慢得可怜,巨神浮雕只剩了一半轮廓,神魔龙三尊虚影重聚了但大小缩水了三分之二,万家灯火那盏灯还在亮但光芒暗了七成。 冰蛟的冰霜光球喷了过来。我原地弹起来往左翻滚避开了正面冲击,光球的边缘擦过我的右肩把气血领域那一侧撕开了一道半臂长的口子。领域碎口的边缘暗金色的光屑像被撕碎了的金纸一样往空中飘,我靠着虚无法则的灰色光芒从那道碎口位置补了一层临时封口才没让整个领域当场崩溃。 ……稳不住。消耗太大了。我单膝跪在冰霜地面上喘着粗气,右手的指尖在发麻。气血领域展开之后的气血消耗速度比我平时全力运转血勇状态快了将近四倍,经脉里刚刚吞下去的银狼气血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空。体内的气血储备像被开了个底漏一样哗哗往外流,五脏神一边补一边漏,补的速度赶不上漏的速度。 冰蛟的第三尾巴甩过来了。我这次避得及时——风雷足在脚底下爆了最后几点紫金电弧把我往前推了两丈避开了正面扫击——但尾巴尖的余波还是蹭到了气血领域边缘。暗金色的光晕再次裂了一道细口,五色光带中的肺金神光带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不行——这样下去老子还没把领域磨熟就先把自己耗干了——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气血领域收拢了不再往外撑,贴着皮肤表面凝成一层比纸厚不了多少的光膜。然后我朝冰蛟冲了上去——领域不再撑开,我回归了最原始的体修打法,右拳裹着收拢后的气血光膜一拳砸在冰蛟的腹鳞上。 这一拳打穿了冰蛟的冰晶鳞甲,暗金色的血从伤口处渗出来。冰蛟的尾巴从侧面扫过来的时候我提前往左上拔了半丈避开了,但我右拳砸穿鳞甲的那条手臂也被冰蛟体内的冰霜之力反噬了一波,从腕到肘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整条手臂的皮肤被冻得发紫发黑。 我落地的时候右臂抬不起来了。三根断了半根的肋骨在胸腔里嘎嘎响着,左腿膝盖以下的冰壳还没完全碎掉,右臂又冻僵了——全身上下能动的只剩下半条右腿和半截左掌。冰蛟的冰霜光球又在嘴里凝聚了,那颗光球的亮度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浓,深蓝色的光芒把整片兑宫的地面都映成了冰窟。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我蹲在地上把虚无法则强行撑开了一道灰色的屏障挡在自己面前。灰色光芒凝成一面半弧形盾牌挡了冰蛟光球的一记正面冲击,光球在虚无法则的灰色屏障上炸开一圈深蓝色的冰环,屏障表面裂了四道缝但没碎。我趁着那道屏障撑开的半息时间,弯腰捞起地上冰蛟刚才脱落的一块冰晶鳞甲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那股深蓝色的冰属性气血本源顺着喉咙涌入经脉,五脏神中的肾水神猛地张开了双臂接住那波冰属性暖流。深蓝色的光芒在胸腔里亮了一圈,我体内的气血储备从状态回升到了能再撑两下的程度。冻僵的右臂表面那层白霜在气血的冲击下裂开了几道纹,虽然还没完全化开但手指能动了。 虚无法则的屏障在冰蛟第四颗光球的冲击下终于碎了。灰色光芒碎成满天的灰屑飘散在空中,我紧跟着那道碎屑的掩护从侧面冲了上去,右拳裹着气血领域收拢后的那层暗金薄膜砸在冰蛟下颌和颈部连接的那道缝隙里。这一拳砸得比上一拳浅,但它成功把冰蛟的下颌光球蓄力打停了半息。半 息之内我连续出了三拳、两肘、一头槌,全部砸在同一条缝隙里。暗蓝色的冰晶鳞甲从那道缝隙处崩开了一圈龟裂纹,冰蛟整个头颅往后仰了半尺。 然后我退回来喘气。冰蛟也退了三尺重新蓄力。两头互相瞪着。 ……消耗太大了。我半蹲在地上,左手撑着左膝,右臂还在发颤,胸腔里五脏神的运转速度比刚才慢了将近一半。气血领域在皮肤表面那层薄膜形态下勉强维持着,但光芒暗淡、表面斑驳、像一件被人穿了十年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左腿膝盖以下的冰壳已经碎了一半,但碎掉的冰屑里面混着一层暗金色的血痂在慢慢融化。吃一头银狼顶不过跟这头冰蛟打半盏茶的消耗……这气血领域到底行不行…… 我赶快拿出上一关的妖兽的妖丹塞进嘴里,我的肋骨断口在五脏神的运转下终于合上了大半根。但气血领域的实验还在继续——我把撑开的范围从三尺缩到了两尺、从两尺缩到了一尺半。领域越小消耗越少,一尺半的时候消耗大约是三尺时候的三分之一。但一尺半的领域范围在冰蛟面前跟没有差不多——它的尾巴扫过来范围覆盖三丈远,一尺半的领域就是一层稍微厚点的皮。 那就当皮使。我迎着冰蛟第四次扑击冲了上去,气血领域贴在一尺半的厚度裹住全身,虚无法则在领域外层加了一道灰色涂层。冰蛟的爪子在灰色涂层上划了三道痕没划穿,我的拳头从涂层后面穿过去砸在它的爪根关节上。一拳下去冰蛟的爪根裂了一小块冰晶,我顺势把拳头往裂缝里多塞了两寸,虚无法则的力量顺着拳面往里灌了两道灰色的撕扯之力。 冰蛟吃痛往后缩了半丈。我趁机再退三步喘气。 就这样在兑宫第四道凶门里面打了将近四个时辰。气血领域从第一次展开被一尾巴扇碎到第十三次展开能扛住一尾巴不碎但会裂大口子,到第二十三次展开能扛住一尾巴但裂三道细口,到第三十七次展开能扛住一尾巴只裂一道小口然后用半盏茶时间自己愈合。 我每一次展开都在调整五色光带的排列顺序、巨神浮雕的贴合角度、神魔龙三尊的分布距离、太古凶兽虚影的闪现频率。每一次调整都伴随一次被冰蛟尾巴扫飞或者爪子弹开的代价,肋骨从断了三根变成了断了四根,左腿的冰壳碎了又冻冻了又碎了三轮,右臂的白霜消了又结结了又消了六轮,暗金色的血从身上七八个口子里渗出来又冻住又渗出来又冻住。 最后那一下我跟冰蛟正面撞在了一起。气血领域这一回撑开到了一尺八寸,五色光带在领域外围旋转到了最佳频率,巨神浮雕的纹路完整贴合了领域表面,神魔龙三尊轮廓各占一方互不挤压,太古凶兽四道虚影在底层各安其位。冰蛟的爪子抓在领域表面的时候暗金色的光晕凹下去了三寸但没有碎,五色光带同时收拢过来把那股爪力卸到了领域外围的虚无法则涂层上,灰色涂层碎了一层但气血领域本体完好。 我从那片凹下去的位置冲了出去,右拳穿过冰蛟爪根那道旧裂缝砸进了更深的位置,拳面上的气血领域光芒把那道裂缝从爪根炸到了腕骨。 冰蛟倒下去的时候身下的冰霜地面碎成了一地冰渣。我蹲在冰蛟碎裂的尸体堆里捞着深蓝色的气血本源妖丹往嘴里塞,右拳还在抖,左腿还在发麻,胸腔里五脏神的光环暗着三圈半。但周身那层一尺八寸的气血领域正在自动运转着,暗金色的光晕表面没有裂纹,五色光带匀速转着,巨神浮雕在缓缓呼吸般的起伏中自行修补着细微的磨损。 ……稳住了。我嚼着冰蛟的冰晶碎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从一击即溃到能扛一爪不碎——花了……五个时辰——不管了,差不多了。 我蹲在地上喘了十息,左手捞起最后一块妖兽肉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肾脏神在胸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鸣,深蓝色的光环从暗淡状态恢复到了能正常运转的亮度。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白霜已经基本融化了,骨头还在酸痛但能握拳了。左腿膝盖以下的冰壳在刚才那一轮休息中彻底碎完了,暗金色的皮肤上留着一层发青的冻伤痕迹但皮肉是完好的。 下一头。我朝兑宫第五道凶门迈了一步,气血领域在周身自动展开到了一尺八寸,暗金色的光晕表面光滑无痕,五色光带旋转流畅,巨神浮雕呼吸起伏,神魔龙三尊各守一方。万家灯火那盏暖灯在领域正中亮着温温的光,虽然比正常的灯火暗淡了两分但没灭。第五头妖兽——继续练。 第五道门后面冲出来的是一头通体由翠绿色木纹岩石构成的古木岩蟒,身长七丈,蛇躯在地面上滑动的时候留下一道青苔蔓延的绿色痕迹。木属性气血精华从岩蟒鳞甲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空气中飘成一片翠绿色的薄雾。 我迎着木岩蟒冲上去的时候气血领域维持在一尺八寸没有塌。木岩蟒的尾巴扫过来的时候暗金色光晕表面凹了四寸,五色光带中的肝木神翠绿光带主动迎上去跟那尾扫的青苔之力撞在了一起,翠绿对翠绿——我的肝木神光带撞碎了四分之一但木岩蟒的尾巴也被卸掉了三成冲击力。剩下的七成冲击力被脾土神的金黄光带兜底接住,肺金神的银白光带在旁边侧面补了一道切割把尾巴末梢的一块木鳞削了下来。整个领域的震动从木岩蟒尾巴碰到的位置传了半圈就稳住了,比冰蛟时代一尾巴裂一道口子又进了一步。 还差点。我顶着木岩蟒的第二尾横扫冲到了它颈部正下方,右拳裹着气血领域的光芒一拳砸在了木纹岩石最薄的那片鳞甲接缝处。拳落、鳞碎、血涌——一气呵成。 这场实验持续了更久。气血领域在跟木岩蟒战斗的过程中经历了三次差点被打穿、两次被木属性生机之力侵入内部把五色光带的排列顺序搅乱了半盏茶时间、一次被木岩蟒的藤蔓根须缠住领域外壳差点把整个光晕从体表剥下来。每一次危机我都靠撑开虚无法则的灰色涂层应急、靠啃咬从木岩蟒身上掉下来的妖兽肉补充气血、靠调整五行光带在领域内的排列顺序重新找回平衡。 到木岩蟒倒下去的时候,气血领域的一尺八寸光晕上只有三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在缓慢愈合,五色光带在领域中完成了第三次排列重组,运转节奏比冰蛟时期流畅了将近一倍。 我蹲在木岩蟒的妖兽肉块堆里嚼着最后一妖兽肉,暗金色的血从右臂上三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爪痕里往外慢慢渗,五脏神的运转速度比刚才又回升了一截。周身那层气血领域在嚼结晶的间隙中自己转了两圈,把领域表面那三道细纹逐条愈合了,巨神浮雕在愈合后的光晕表面重新凝实了一轮轮廓,神魔龙三尊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寸。 万家灯火那盏灯比刚才亮了一小截——大概半盏火的亮度。整个领域在刚才那场战斗中虽然经历了三次差点崩解,但每一次崩解后的重组都比重组前更密了一分,像打铁一样每一锤下去都让铁块紧实一圈。 ……从一尾巴就碎到能扛七成冲击力了。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拳,拳面上的爪痕在气血的冲刷下收了口子。还剩——兑宫四道门。全吃完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我朝兑宫第六道凶门迈步走过去,气血领域在周身自动展开到一尺九寸——刚刚那一场战斗让它从一尺八寸自然扩展到了接近两尺的范围。暗金色的光晕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五色光带的排列稳定,巨神浮雕的细节比之前丰富了两倍,能隐约看到肌肉线条了。 第六头。我握紧右拳走进门里,嘴角挂着血也挂着笑。你要是能把我这领域打穿,老子就给你磕头。 第2511章 气血领域的雏形 兑宫第六道凶门里面的妖兽是一头浑身由暗金色岩石构成的古岩巨猿,身高三丈半,拳头比我整个人还大。它从门里冲出来的时候一拳砸在地上,整个兑宫的地面裂了三道贯穿左右的深沟。我侧身闪避的时候气血领域自动展开了一尺九寸,暗金色的光晕裹住我的右臂从巨猿拳头的侧面擦过去,领域表面的五色光带转了一圈把那股冲击力卸掉了六成,虚无法则的灰色涂层碎了半层。 剩下的四成冲击力推着我滑出去三丈远,左脚在地上犁出一道沟痕。 我稳住身形看了一眼周身的气血领域——暗金色光晕表面只有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纹,虚无法则涂层补了半层就修好了。五脏神在胸腔里平稳地转着五色光环,万家灯火那盏灯稳稳地亮着。 ……扛住了。我蹲在巨猿砸出来的深坑边缘喘着粗气,嘴角的血还没干透但笑已经挂上去了,一头三丈半的石头猴子全力一拳——我的领域只裂了一道头发丝。比冰蛟那时候强了不止三档。 我迎着巨猿的第二拳冲了上去,右拳裹着一尺九寸的气血领域光芒砸在它的拳面上。两拳相交的时候暗金色的光晕和暗金色的岩石碎屑同时炸开满天,巨猿的拳头被我砸得往后弹了半尺,我右臂上的领域涂层碎了三层又凝了三层。五行光带中的肺金神银白光带在拳面相交的瞬间切了一刀,把巨猿拳面上的一块岩石鳞甲切了下来。 肝木神的翠绿光带卷住那块碎屑吸进了领域内部,脾土神的金黄光带紧跟着把碎屑碾碎了转化成气血灌注回领域核心,心火神的赤红光带把转化后的气血热量均匀铺展到整个领域表面,肾水神的深蓝光带维持着这个过程不至于过热。五道光带轮转了一圈就把一块巨猿的岩石碎屑转化成了维持领域运转的气血补给。 五行大阵……在领域里面也能用。我整个人在领域的光芒包裹中跟巨猿正面硬撼了三拳两脚一记头槌。每一击落下去的时候都在观察领域表面的变化——五色光带每转一圈就让领域的密度凝实一分,巨神浮雕在受到冲击的时候会自动加厚对应位置的光晕厚度,神魔龙三尊轮廓会在冲击力传到领域核心之前各自分流一部分荷载,太古凶兽四道虚影会在冲击力扩散到领域边缘的时候浮现出来补一道反弹之力。 整个领域像一套完整的防御-吸收-转化-补给系统,每一个组成部分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干活。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撞上去的时候保证领域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形状和消耗平衡上。 岩石巨猿倒下去的时候,我的气血领域从一尺九寸自然扩展到了两尺整。暗金色光晕表面的金属光泽比之前厚了一分,五色光带的运转节奏比之前协调了将近两成,巨神浮雕的肌肉线条已经清晰到能看出臂肌和二头肌的分界了,神魔龙三尊轮廓之间的空隙缩小到了三寸。万家灯火那盏暖灯从暗淡恢复到了正常的亮度,在领域中央发出温温的暖光。 我蹲在岩石巨猿的暗金色尸体堆里开始吃起来妖丹和妖兽肉,右拳上多了三道浅浅的血痕。五脏神运转速度稳定在正常水平的八成左右,肋骨断口早就合上了,左腿的冻伤和右臂的白霜都消了。周身的气血领域在休息间隙中自动调整着光晕密度和五色光带的间距,巨神浮雕在自行修补打斗中产生的细微磨损,神魔龙三尊轮廓各自归位,太古凶兽虚影轮流在领域底层巡了一圈确认没有破口。 ……从一尾巴就碎到硬扛三丈半巨猿七拳——这进步速度还算可以。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肩,气血领域跟在动作幅度缩了缩又弹回来贴紧了皮肤。不过还差远了。人家化神期的领域那叫领域——我这撑死了叫气泡。一戳就破的气泡。 第七头凶门里冲出来的是一头通体由银白色液态金属构成的古银蝎,尾针上的毒光在空气中灼出一道焦痕。我跟那头银蝎打了将近三炷香,气血领域在这三炷香里被银蝎的尾针戳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戳出一个小洞但都没有戳穿到触及皮肤的程度。领域表面的虚无法则涂层被尾针刺穿之后不到半息就重新凝合了,五行光带在尾针拔出之前就把涂层重新补好了。银蝎最后倒下来的时候,我的气血领域表面只有三个还在缓缓愈合的小孔,五色光带自行补了一轮就封住了。 我把最后一滴银蝎妖丹和妖兽肉咽下去之后,周身的气血领域突然自己颤了一下。那颤动从领域核心往外扩散了一圈,像一个人在伸懒腰的时候浑身骨节咔咔响了一串。暗金色的光晕从两尺整扩展到了两尺一寸,金属光泽在光晕表面均匀铺开了一层银白色的反光。 五脏神的五色光带在扩展后的领域表面自动调整了间距和转速,从之前的各自为政变成了一种配合默契的接力状态——心火神赤红光带转完一圈刚好交到脾土神金黄光带手里,脾土神转完一圈交到肺金神银白光带手里,肺金神交肾水神,肾水神交肝木神,肝木神再交回心火神。五道光带首尾相接连成了一道完整的五行循环圈,圈面在领域表面缓缓旋转着,像一道彩色的圈在暗金色的光晕上画圆。 ……嘿?我低头看着自己周身那层自动完成排列重组的气血领域,嘴角咧了一下,五行光带自己找准了顺序?我之前试了一百多遍都没对齐过——银蝎的妖丹和妖兽肉里面有什么特殊成分? 我试着往气血领域里面加入其他的法则。人间烟火道种的万家灯火已经在里面了——暖黄色的灯悬在核心亮着。虚无法则也已经加进去了——灰色的涂层嵌在领域外层作为第一道防御层。 这两样东西在领域里面运转得很好,万家灯火提供稳定的温度基调,虚无法则提供可靠的防御补充。 但其他的法则不行。 我试着往气血领域里塞了一丝从吞天噬地化源功里面抽出来的转化法则片段——想要让领域自己多吸收一些外界的灵力补充消耗,结果那片转化法则碎片刚碰到五行光带就炸了,把心火神和肝木神的两道光带冲歪了半圈,我整个人从蹲姿被弹飞出去三丈远后背撞在石柱上,暗金色的血从鼻子里喷出来。 ……操——不碰了不碰了。我蹲在地上抹着鼻血,看着面前那两道光带歪着转了两圈之后才自己校正回原位。转化法则跟五行光带的频率对不上,塞进去就是自爆。 然后疯狂的实验试到第六种法则碎片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大杂烩的念头。人间烟火道种和虚无法则能用,其他所有我尝试过的法则类型跟气血领域都合不来——转化法则炸了,其他的法则碎片都在进入领域的瞬间被五行光带主动排斥出去了。 气血领域的本质是,纯粹的、肉身的、由五脏神和神魔血和巨神虚影这些东西构成的东西。其他那些后天修来的法则是外来的,跟它的底层不兼容。 ……所以这才是化神期领域真正的样子。我蹲在兑宫第七道凶门后面的地面上,面前是那头古银蝎碎成粉末的残骸,周身的气血领域在两尺一寸的范围内缓缓转动着五行光带,巨神浮雕在光晕表面呼吸般起伏,万家灯火温温地亮着。本源法则是根基。 我只有气血这一个本源,所以我的领域只能装跟气血沾边的东西。万家灯火是我命里带出来的东西所以它能进来。虚无法则是因为它的本质是和——空的东西不占地方,所以也勉强塞得进去。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柱咔咔响了一串。周身的气血领域跟着动作晃了晃但没有碎。两尺一寸的暗金色光晕包裹着全身,五行光带在表面转动如环,巨神浮雕布满全身,神魔龙三尊轮廓各占一方,万家灯火在核心暖融融地亮着。 虽然这玩意儿跟化神期那些动辄覆盖方圆几百丈丈的真正领域比起来简直像一颗鸡蛋壳,但它真的是我的。是我自己从血勇状态和巨神虚影和五脏神和神魔血和万家灯火这些东西里面一点点炖出来、熬出来、被妖兽尾巴甩了上百次才踹出来的气血领域。 ……等等。我蹲在地上眼神放空了三息,我搞了这么久搞出来的这东西……人家化神期修士早就有的。 我沉默了一瞬。 人家化神期修士早就有的基础配置,老子在神祭渊第五关拿命磨了几十头半步化神巅峰的妖兽才磨出来。 我站起来深呼吸了一口。 人比人气死人。 兑宫剩下的两道凶门被我扫空了。第八头的古岩巨蟒和第九头的暗铜古犀分别在我那层两尺一寸的气血领域上留下了七道裂纹和九道裂纹,但没有一道裂纹打穿了领域触及我的皮肤。每一道裂纹都在半盏茶之内被五色光带和巨神浮雕自行愈合了。到第九头暗铜古犀倒下去的时候,我的气血领域已经稳定在了两尺二寸的范围,五行光带的转速找到了一个节能平衡点,巨神浮雕的纹路清晰到了能看清手指关节的程度。神魔龙三尊轮廓之间的空隙压缩到了两寸,万家灯火从暖黄色亮成了温金色。 整个九宫八卦阵里的妖兽被我扫了将近四分之三。乾宫的六道凶门、兑宫的九道凶门全清完了。剩下的离、震、巽、坎、艮、坤六宫里面的妖兽加在一起至少还有几十头。我把暗铜古犀最后一块黄铜色结晶嚼碎咽下去的时候,体内的五脏神运转速度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八成,暗金色的气血在经脉里奔涌如河,肋骨全合上了,左腿冻伤彻底痊愈,右臂白霜消干净了。 周身那层两尺二寸的气血领域自动运转着,金属光泽的表面在万家灯火温金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暖洋洋的光芒。整个人的状态比刚进九宫八卦阵的时候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除了那层气泡一样的领域还差点意思之外,其他全都回来了。 ……离宫的人面蛇、震宫的金甲蜈蚣、巽宫的风翼蝠、坎宫的冰蟾、艮宫的石龟、坤宫的幽冥狐——我在脑子里把剩下六宫的妖兽品种过了一遍,嘴角扯了扯,全扫完大概还要吃三四天。但气血领域应该能在这三四天里再巩固一轮。等出去的时候—— 我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因为我知道出去的时候是要见他们的。鹤尊肯定会第一个嘲笑我比我慢。小花肯定哭着扑上来说是上仙你没事太好了。肉丸子肯定满地打滚说主人你终于出来了肥爷等得快饿死了。七只噬魂虫肯定在肩膀上排成一排嗡嗡地骂我太慢了。玄冥和司寒肯定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说回来了。 ……那就快点扫完。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离宫入口迈了一步。周身两尺二寸的气血领域跟着我的步伐轻轻晃了晃,金属光泽的暗金色光晕在行走中自动保持了一圈完整的圆壳,像一颗会走的暗金色气泡裹着我。五脏神在胸腔里转着五色光环,万家灯火在核心温温亮着,巨神浮雕在表面随步伐起伏呼吸,神魔龙三尊轮廓在光晕中各安其位。 三个时辰之后离宫的人面蛇倒了。又两个时辰震宫的金甲蜈蚣碎了。再一个半时辰巽宫的风翼蝠被我捏断了翅膀根。坎宫的冰蟾、艮宫的石龟、坤宫的幽冥狐在三炷香内陆续化成了一地妖丹和妖兽肉。 我站在最后那头幽冥狐尸体堆里,周身的气血领域停在两尺三寸的范围,暗金色的光晕表面浮现着完整的金属光泽,五行光带匀速转动如一道彩环,巨神浮雕在光晕表面清晰到了能看到每一根手指的骨骼轮廓,神魔龙三尊轮廓之间的空隙缩到了一寸,万家灯火从温金色亮成了暖金色,在领域核心稳定地燃烧着。 头顶那行幽蓝色的字重新浮现:九宫八卦阵——全部通关。 阵盘中央升起那座小小的莲台,莲台上那枚银色的模拟道种还在放着温润的光。我走过去伸左手把那颗道种捞进掌心里攥住,银色的暖流顺着掌心涌入经脉,在五脏神外围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道种里面。这东西对我没什么大用——它不是气血本源,它只是一颗跟九宫八卦阵配套的通用模拟道种。 但我还是把它收进了怀里贴着那颗五行本源晶石放着。 ……人比人气死人。我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银色道种,嘴角抽了抽,别人的通关奖励是本源法则晶石、阴煞道种、虚空道种。我的是气血领域雏形和一颗不配套的模拟道种。 我周身的气血领域慢慢缩回来贴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罡膜,浑身上下暗金色的气血流淌如河,五脏神稳定地转着五色光环。断掉的触角长回来了半截,肋骨全部归位了,左腿和右臂的伤全消了。 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塞满了在九宫八卦阵里顺来的妖兽肉——虽然不值大钱但带回去给肉丸子当零嘴也够它啃一阵了。 算了。我朝出口的方向迈了一步,气血领域在皮肤表面跟着晃了一下,先出去找他们。等见到鹤尊的时候—— 我停了一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鹤尊肯定已经在出口外面蹲着了,翅膀叉着腰,嘴壳子翘到天上,蓄势待发准备一开口就嘲讽我慢。 ——等他嘲笑我慢的时候,我就把气血领域炸给他看。我笑了一声,跨进了传送光芒里,吓不死他。 第2512章 遇见雷鹏老祖和飞虎门的 传送光芒还没散尽的时候,我的耳朵先一步钻出了那层光膜——然后被外面的动静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动静不是一种声音,是一锅东西。各种声音像被搅拌机搅在一起之后倒进了一口沸腾的大锅里继续煮,煮到冒泡、煮到溢锅、煮到满世界都是咕嘟咕嘟的烂响。喊杀声、叫骂声、惨叫声、灵力爆炸的轰鸣声、法宝碰撞的金属脆响、还有人扯着嗓子喊你别跑老子跟你拼了——几百个嗓音叠在一起从传送阵出口的方向灌进来,混成一片嗡嗡嗡的混沌噪音,震得我刚从光膜里探出来的半只耳朵一阵发麻,耳膜里头嗡嗡的像塞了一只发疯的金翅蜂。 我人还在光芒里面没完全走出来,脚步先顿了一下。本能告诉我:出事了。出大事了。 传送光芒猛地一收,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我吐了出来。我双脚踩实了地面,碎晶石的渣子在靴底碾出细碎的咔嚓声。我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视线被眼前那片广场塞满了,塞得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那广场跟我们刚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地方。灰白色的法则晶石地面上一片狼藉——碎裂的法器残片断了一地,有些还在冒着青烟;暗红和暗金色的血渍溅得到处都是,在晶石表面上凝成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斑痕;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爆炸之后残留的焦灼气味,混着法则碎片炸开时特有的幽光余烬,呛得人鼻子发酸。整个广场像一口刚打完仗的大锅,锅底全是糊了的渣滓。 广场上挤满了人,少说有两三百号,分成大大小小几十个圈子。外面那圈穿着统一的各门派服饰,个个手持法宝、面容冷峻地堵着出路,像一道人墙把里面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里面那圈的人穿着五花八门——散修的灰袍子、中小门派的杂色法衣、有的干脆一身破烂法袍连门派标识都被撕没了——正被外面那些大门派的人堵着逼要东西。 你们几个,刚闯关通过的——把你们在秘境里得到的法则、道种、奇珍异宝全部留下!一个都不许带走! 凭什么!这是我拿命换来的! 凭什么?就凭这里是雷州地界!你一个小散修得到法则晶石不知道上交,那就别怪我们替天行道了! 我跟你们拼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长老!拿下他! 我的目光越过那片翻涌的混乱,像一把刀切开了人群的缝隙,落在了广场东南角的一群人身上。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缩了一下。 雷鹏老祖。 他靠在广场边缘一根断裂的晶石柱上,那根柱子只剩半截,断面参差不齐,灰白色的晶石碎茬硌在他后背的伤口上,混着暗金色的血黏成了一片。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了——暗金色的血液糊了大半件法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有些地方已经干成了硬壳,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他的右臂从肘关节以下软软地垂着,像一根被折断之后随便挂在肩膀上的树枝,骨头茬子隐约从肘弯内侧的皮肉下面顶出一截不正常的弧度——断了,还没来得及接。 最重的那道伤口在他胸口,从右肩斜着切到左肋,贯穿了半个胸腔。那伤口边缘焦黑翻卷,还在滋滋冒着细小的电弧余烬,像有人在伤口里面埋了一小撮还在燃烧的雷火。那是被雷法正面劈中的痕迹——半步化神巅峰级别的雷法,才能在他这种体魄上留下这么深的烙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发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那道伤口的微微起伏,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还在硬撑着拉。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哪怕眼皮底下全是血丝和青黑,瞳孔依然锐得像两把插在眼眶里的刀子。他盯着远处那六个门派的十二位老祖,一动不动地盯,像一头受了重伤的老鹰趴在悬崖边上,翅膀折了一只、胸口开了个洞、羽毛掉了一大半,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在盘算着怎么反扑——或者最起码,怎么在临死前啄掉对手一只眼睛。 飞虎门的钱四海、铁无双、风不平、刘锋他们几个还有一堆散修。缩在雷鹏老祖周围三丈的范围内,排了一个残缺不全的防御阵型,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完好的。 钱四海的左脸上一片焦黑的雷弧燎伤,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发红的肌肉,他连眉毛都被烧没了半截,但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柄断了一半的虎头刀不放。 铁无双的法袍从肩到腰被法则锁链撕开了三道大口子,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和断了几根的肋骨轮廓,他蹲在阵型左翼,每喘一口气嘴角就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子,但膝盖稳稳地顶着地面没塌。 刘锋的左臂从肩关节往下被什么东西砸成了不正常的弯曲角度,整条胳膊像一根被掰折了的树枝吊在身侧,他只用右手握着一截短戟横在身前,后背靠在晶石柱上给后面的人撑着半个方向的防御。 风不平双臂已经骨折,嘴角还留着血。 另外那些散修散的散、倒的倒、半跪半趴地缩在断柱后面,有的抱着断臂、有的捂着腰侧渗血的伤口、有的拿背脊顶着同伴的后背互相靠着不让自己彻底瘫下去。 他们就缩在东南角那几根断柱围出来的狭小空间里,不到三丈见方的地盘。外围是六大派三四十个弟子的封锁圈,紫黑色的雷纹法袍在暗光中泛着冷色,像一圈伺机扑食的鬣狗围着几头快倒下的老狼。 那些六大派的弟子没有急着动手——他们像在等,等雷鹏老祖和飞虎门这帮人的血再流一炷香,等他们自己撑不住了再上去收网。 我认出雷鹏老祖的时候,他正好也朝传送阵出口的方向看了过来。他那双鹰眼在满场混乱中精准地锁定了我,就像他在战场上打了一辈子仗练出来的本能——不管伤得多重,第一时间锁定周围环境里的每一个活人。他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双鹰眼里的锐光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一道神识传音像一根细针穿过满场的灵力乱流直直扎进了我的识海。 前辈!快走! 雷鹏老祖的声音在神识里又急又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铜锣。那声音跟他平时那副硬骨头做派完全不一样——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连你怎么也出来了这种废话都省了,上来就是最直接的警告。 前辈我们情报有误!这六个门派他们出动了十二个半步化神巅峰老祖!六大门派的人全来了!你赶紧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的神识传音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断了一瞬,像被胸口的伤口扯了一下。我看着他靠在断柱上那张苍白到发青的脸,他嘴里说着你快走的时候,那双鹰眼还在往紫电玄门的封锁圈方向瞟,在替他估算突围路线。 雷鹏老祖那句话刚落地,铁无双的声音就从防御阵型里炸了出来。他蹲在阵型左翼,膝盖撑着地面不塌,嘴角的血沫子还没抹干净,扯着嗓子朝传送阵方向吼了一声——前辈!你先走!别管我们!这帮老东西!你跟他们没仇——趁他们还没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赶紧撤! 他那一嗓子吼得太用力了,断了的肋骨在胸腔里嘎嘎响了两声,嘴角又渗出来一缕血,但他那双眼睛死死瞪着我,里边全是你再不走老子这嗓子就白喊了的焦灼。 紧接着刘锋的声音从断柱那边追过来。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挂着的枯藤,右手攥着那截短戟朝传送阵方向扬了一下,像是在给我指路。前辈!别回头!我们飞虎门的人命硬!你——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嘴角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淌,但他偏着头不让我看见他那张快撑不住的脸。 风不平双臂骨折了,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但他用肩膀顶着一块断柱的碎块堵在防御阵型右侧的缺口上,偏过头来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脸血污中显得有点狰狞,嘴唇裂了三条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确实笑了一下。前辈……你走吧。咱们能撑住。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抖了半拍,那半拍里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虚弱。 钱四海没说话。他那半张被雷弧燎焦的脸转过来看了我一眼。那只还能用的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哀告、没有任何你快救我的暗示——只有一种我都成这样了就不废话了反正你也看明白了的认命和倔强。他攥着那柄断了一半的虎头刀,焦黑的左脸对着我,右脸朝着紫电玄门那个方向,刀尖微微抬了抬,像是在说你走你的,我这刀还能再挡一轮。 然后那些散修也看到我了。 他们散落在断柱后面和地面裂缝旁边,有的半坐着靠墙喘气、有的趴在地上捂着伤口、有的歪着头靠在同伴肩上。当我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方向时,那一双双眼睛里同时亮了一下——那种光是被人按进水里憋了三天之后突然看到水面有人伸手的光。有几个受伤较轻的散修挣扎着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在半途中晃了两下又跪回去,但他们偏着脑袋朝我这边看,嘴角在动,嘴唇在哆嗦,有人喊了一声:是……是带我们进来的那位前辈! 然后更多的人脑袋转过来,他们的眼神从变成了看到活路,又从看到活路变成了可是我们这样是不是拖累前辈了。那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眼睛里来来去去地闪,像一盏盏快灭了的灯被人用手拢着风不让它彻底熄掉。 我站在传送阵出口的台阶上,双脚踩实了灰白色的晶石地面。面前两三百号六大派的修士排成阵型堵着所有通道,十二位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的法则领域交织成六重压制力压得整座广场的空气都在发闷。东南角那一小撮人在断柱后面缩成一团,每一个人都在流血、都在硬撑、都在用仅剩的力气朝我喊。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暗金色的气血裹着它朝四面八方推出去,把那层压过来的雷光领域边缘推开了半尺。谁告诉你们我要走了? 我把星辰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刃朝下,刀尖杵在晶石地面上。暗金色的气血从掌心灌入刀身,九颗星辰符文在那些正在逼近的雷光和火焰中逐一亮了起来,像九颗被人从灰烬里扒出来重新吹亮的星星。周身的气血领域在那九颗星星亮起来的同时自然扩展到了三尺半,五行光带在光晕表面旋转成一道彩色的环,巨神浮雕在暗金色的光晕上浮现出来。 雷鹏老祖靠在断柱上看着我,他那双鹰眼里的光从变成了再变成了这小子疯了混在一起的表情。铁无双半蹲着的姿态僵了一瞬,嘴角的血沫子滴在地面上的节奏慢了半拍。 刘锋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攥着的短戟晃了一下,断柱后面的散修们眼睛里那些将要熄灭的火光在同一瞬间同时亮了一整截。风不平靠在碎块上,嘴角那道裂口在血污中扯开了一个弧度。 “我还不想走!” 我大喊一声,因为我听到了另外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2479章 看到鹤尊他们 我还不想走! 我那一嗓子砸出去的时候,暗金色的气血裹着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把那层雷光领域的边缘又推开了一尺。雷鹏老祖靠在断柱上怔了一瞬,铁无双嘴角的血沫子滴落的速度顿住了,刘锋那截短戟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没放下来。 然后我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边的动静。 那动静比我脚下的混乱远一些——在广场西侧,隔着两三堆六大派的弟子和几道破碎的法则领域边缘,有另一波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跟东南角雷鹏老祖他们这边的不太一样,那边是能走一个是一个,带着伤者的沙哑和穷途末路的咬牙。 西边传来的声音更杂,混着法宝碰撞的脆响、电弧炸裂的噼啪、还有几道粗粝嚣张的嗓门在那儿扯着喊—— 那个鹤!半步化神双元婴的仙鹤——炖汤肯定大补!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没喝过双元婴的鹤汤!翅膀留着炖,脖子砍了熬,骨头敲碎了煲——全身都是好料! 那个妖植!深紫色的藤蔓花!吞噬法则的妖植泡酒最好,把根茎切了泡三年,酒劲通天!花瓣晒干了磨粉入药——那个花苞里头的牙留着做暗器也行! 那个八爪鱼——不对那不是八爪鱼!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圆滚滚的,一千只眼睛的——管他呢!烤了!烧烤配酒肯定不错!一千只眼睛烤到焦脆——下酒啊! 那个老鼠,那个蟑螂,那个蝙蝠!都是妖王级别的吧?鼠王炖汤、蟑螂王入药、蝙蝠王烤翅——全是好东西!雷州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妖兽了!今天全齐了!一个都别放跑! 那两只尸傀!灰白色冰甲的那个和蓝灰色刀的那个——尸傀可是稀罕货,这种还是神尸境的!抓回去炼成我自己的,身上那两柄刀也不错,看着就是好东西—— 那几个虫子!会虚空遁的小虫子!要不是老夫提前封印了这片空间的虚空通道,刚才差点让他们跑了!虚空遁的虫子——抓回去养起来,以后探秘境偷东西都是好手!不能再让他们跑了!把空间封死了! 那些声音从广场西侧穿过层层的人群和炸裂的灵力光芒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脑勺浇了一桶冰水。那些嗓门粗、硬、带着雷州门派老祖特有的那种我说了算的嚣张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耳朵里。 我猛地转头,目光切过人群,落在了广场西侧那片更大的混乱区域。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鹤尊,小花,三大妖王,鼠王,蟑螂王,蝙蝠王,玄冥,司寒,肉丸子,七只噬魂虫——全在那儿。 鹤尊左翅外侧焦了七八根飞羽,那些被雷弧燎过的羽毛尖端卷曲焦枯,像被人拿火烧了一遍。鹤尊的鹤眼边上多了一道新伤,从眼角斜着划到耳后,暗红色的血珠子顺着颈羽往下滴,但它还在那儿跟对面骂:炖本鹤?本鹤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说要炖本鹤!你们雷州的老东西是饿疯了还是嫌命长?! 小花的藤蔓铺了满地,但她铺开的那一大片深紫色藤蔓边缘至少有十几处焦黑断口,最长的那根主藤蔓被法则锁链勒出了一道深可见汁的勒痕,勒痕周围的花汁还在往外渗,把小半个地面染成了深紫色。 她的花瓣边缘那排细牙少了三四颗,缺口处还在往外冒细小的气泡,但她那花瓣依然张得最大,对着对面那群老祖咔咔地磨着剩下的牙:泡酒?!你才泡酒!你全家都泡酒!小花这身藤蔓是用来啃人的不是泡酒的——你等着我把你泡进你自己的法则领域里—— 三大妖王并排站在队伍正前方,每一个都带着伤。蟑螂王那身暗青色的鳞甲上多了七道深浅不一的焦痕,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尖,最粗那道焦痕几乎贯穿了它整个背脊,鳞片翘起来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但它那条尾巴依然高高扬着,尾尖上的毒刺在暗光中反着幽光。 蝙蝠王的右翅少了七八根长羽,翅膜边缘被法则锁链撕了一道半尺长的裂口,但它左翅依然张开着给身后的同伴遮着半边方向的攻击角度。鼠王的肩膀上烙着一块焦黑的掌印,皮肉烧得翻卷冒烟,但它那对拳头依然攥得比谁的头都大,拳头表面裹着一层暗红色的血雾在缓缓转动。 玄冥和司寒并肩站在妖王阵列的右侧,灰白色的冰甲覆了全身。玄冥的冰甲左肩位置碎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肤和一道从肩到肘的血痕,血痕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自主愈合,但他的弑帝刃横在身前,刀锋上覆着一层更厚的冰晶。 司寒的寂灭之刃刀鞘上多了一道焦印,刀身蓝灰色的刀锋在暗光中泛着冷色,右臂的冰甲碎了两块,露出底下同样覆着冰霜的血肉。 肉丸子挤在他们所有人的正中间——那颗圆滚滚的彩色球体正被六大门派的几位元半步化神巅峰用法则锁链缠住了半边身子,但它一千只眼睛里有九百多只在喷火,剩下那些在喷射法则光束。 它身上的眼睛焦了一大半,有的被雷弧燎没了、有的被火焰烤卷了、有的被法则锁链勒得脱落了,整颗球像一只被人在灶台上滚过一圈的彩色,但它嘴里还在喊:肥爷跟你们拼了,肥爷是上古异兽,你们才是八爪鱼,全家都是八爪鱼! 七只噬魂虫排成一行悬在肉丸子脑袋上方,七对翅膀扇得嗡嗡作响,但每一只虫子的翅膀边缘都带着电弧的灼痕。大哥的触角断了半截,二哥的翅尖被燎黑了三寸,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各带着大小不一的灼伤,七妹那对嫩金色的翅膀上金粉全没了,翅膜边缘还有三道细碎的雷电裂口,但她缩在六个哥哥中间,虫翼依然在抖着。 围住他们的是十二道身影。 那十二道身影分成六组,每组两人,呈一个不规则的扇形包围圈,把鹤尊、小花、妖王们、肉丸子、噬魂虫们、玄冥、司寒全部堵在了广场西侧那片狭小的区域内。 十二位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的法则领域交织在一起——雷、劫、紫电、熔渊、水雷、万象——六重领域叠压出来的气息让那片区域的地面都凹陷了半寸。 他们的眼睛全部落在那群妖植妖兽尸傀的身上,像一群猎人围住了猎物,嘴上在分配战利品。 左边最靠近传送阵方向的是神霄雷府的两位老祖。雷劈老祖浑身裹着紫黑色的雷光,雷弧炸到两丈开外,背后那颗拳头大的紫黑色雷珠在缓慢旋转,雷纹在珠面上流动如活蛇。他脚下十丈范围内的晶石地面全部焦黑碎裂,裂缝中还在冒着细烟。他的右手正朝鹤尊的方向虚握着,掌心凝聚着一团雷光在蓄力:那只鹤炖汤之前先劈一雷让肉质紧实些——老夫掌勺多年,雷劈过的肉最劲道。 雷殛老祖站在他旁边,通体银白色的雷光更细、更密、更锋利,每一根雷丝都像淬了毒的针尖在空气中留下细如发丝的灼痕。他的声音比雷劈老祖低冷三分:那一身阴阳羽毛别浪费了,拔下来织成法袍能辟万雷。本座要那对翅膀。 他们旁边是九劫道宗的两位灰袍老祖。其中一位老祖身上缠着九道粗如手臂的法则锁链——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链环在他周身缓缓转动,每一圈都在空气中碾出一道细碎的空间裂纹。他的锁链末端伸出去三根,正缠着肉丸子的半边身子,把彩色球体勒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痕:这颗球体内至少有数千种法则本源雏形——抓回去拆解了能炼出至少上百颗法则种子,够本宗再培养三批精英弟子。那只老鼠、蟑螂、蝙蝠——妖丹也归本宗。 另外老祖站在他左侧半步,九道细如发丝的法则锁链在他身周游走如蛇群,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悬着一枚微小的法则符文在旋转。他的锁链缠着小花的主藤蔓上那道勒痕,已经勒进去了三分之一的深度:妖植泡酒之前要把根茎上的汁液先放干净,不然酒里带吞噬法则的力量容易反噬。本座来操刀。 紫电玄门的两位紫袍老妪在右侧展开。紫电老祖身后悬浮着三十六根紫色电针,每一根针尖上都跳动着一颗半透明的紫晶色电弧星点,三十六颗星点全部锁定了妖王们的位置:鼠王的肩肉厚实,烤着吃最香。蟑螂王的背脊肉切片涮锅,蝙蝠王的胸脯肉生吃最鲜。 玄光老祖背后那轮紫色光轮在缓缓转动,光轮表面每一枚符文都放射着紫色光雾,那光雾浸润在空气中把周围十丈都染成了淡紫色:蝙蝠王那双耳朵是炼器的好材料——能捕捉万方声音的妖耳,拆下来能炼一柄空间感知法器。蟑螂王的硬壳磨粉入丹,能固本培元。鼠王的尾巴可是好东西,他可是寻宝鼠。 熔渊禁庭的两位暗红色炎光老祖站在队伍正后方。熔渊老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他体表散发的暗红炎光融成了一摊方圆五丈的液态熔岩池,熔岩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蒸腾向上扭曲了头顶的光线:那个八爪鱼——不对那是肉球——不管了!烤了!一千只眼睛烤到焦脆!本座亲自掌火! 禁庭老祖背后那座由暗红炎光凝成的微型祭坛虚影上,黑红色火焰在祭坛中央稳定燃烧,火焰的顶端偶尔炸开一串火星。他的声音沉得像熔岩底下压着的闷雷:尸傀不怕火烧。但那两柄刀——弑帝刃和寂灭之刃——在熔岩里淬炼后能更锋利。两柄都要。 镇海雷坛的两位蓝袍老祖站在熔渊禁庭侧面。镇海老祖周身那口倒扣的深蓝色深海漩涡在缓缓旋转,漩涡边缘的水雷不断炸开细密的蓝色电弧,他正盯着玄冥和司寒的方向:尸傀的冰甲被水雷一泡就脆了。碎了冰甲之后那两具尸傀就是活靶子。抓回去炼战傀之前先泡三天水雷去去尸气,炼出来更听话。 雷坛老祖身周的浅蓝色水雷泛着银白色的泡沫状电弧,那些泡沫在水雷表面不停地炸裂又重聚,发出细密的滋滋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淹死你之前还在慢慢数数的冷静:噬魂虫抓回去别急着用——先饿他们三个月,让他们尝不到虚空的滋味,以后用起来才听话。虚空遁再快,饿到翅膀都扇不动了也跑不了。 万象天引阁的两位灰白须发老祖站在最外围。万象老祖身边那数十面旋转的法则符文镜面全部对准了包围圈内部,每一面镜面都倒映着不同角度的战斗画面——肉丸子在锁链中挣扎的特写、小花藤蔓上那道勒痕的放大、鹤尊左翅那排焦羽的背面。 他的声音像从一个巨大的回音室里传出来,带着多重声道的重叠效果:所有东西都已经记录在镜面里了,跑不了任何一样。就算他们逃出了包围圈——镜面能锁定他们的轨迹,以后永远都要被我们追杀。 天引老祖面前那面巨大的椭圆形主镜里,整座广场的俯视图被放大到了极致,每一个移动的光点都被标注了姓名、修为、携带物品的预估价值。鹤尊的光点旁边标注着阴阳双元婴·鹤·炖汤为上,小花的旁边标注着吞噬法则妖植·泡酒·花瓣入药,肉丸子的旁边标注着法则本源数千种·拆解炼种·首选,玄冥和司寒的光点旁边标注着尸傀·炼化·刀可淬炼,七只噬魂虫的光点旁边标注着虚空遁·饿养·符装置,三大妖王鼠王蟑螂王蝙蝠王的光点旁边各自标注着的字样。 天引老祖看着那面主镜,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六十三件可拆解可利用物品,四具可炼化的活体,预计总收益相当于雷州三大门派三年的灵矿产出。 我站在传送阵出口的台阶上,耳朵里灌满了那些老祖们分配战利品的声音。鹤尊、小花、肉丸子、三大妖王、、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新伤。 十二位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站在他们周围,六重法则领域压得那片地面往下凹了半寸。十二双眼睛盯着那些妖植妖兽尸傀虫球像猎人盯着猎物,十二张嘴在讨论先炖哪个再烤哪个哪只入药哪只炼器哪把刀淬火更利。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粗犷、冷静、理所当然,每一个字都在说:这些都是我们的。 我站在传送阵出口的台阶上,那十二个,你们今天一个都不要走! 我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全部清晰传进了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 第2480章 向我围来! 我说完那句话后,广场上那片沸腾了两三百号人喊杀声叫骂声灵力爆炸声的混沌海洋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每个人都闭了嘴的那种安静。是像有人拿一面巨大的盖子把那口沸腾的大锅猛地扣上了,锅里的气泡还在翻、底下的火还在烧、汤汁还在咕嘟冒泡,但声音被闷住了。锅盖压下来的那一瞬间,离我最近的那几个紫电玄门弟子手里的电弧僵在了指尖,电弧尖端的紫色光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萤火虫,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但就是不敢往前再滋一寸。一 个正从储物袋里往外掏法则晶石的散修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定在了原地,掌心里那颗亮晶晶的法则晶石边缘折射的光都凝住了。 原本捂着受伤的腰侧往断柱后面缩的一个女散修也抬起了头,嘴角的血丝在她下颌上挂出了一条半凝固的红线,那只攥着半截法袍袖口的手悬在空中没有放下去。 连东南角雷鹏老祖靠在断柱上那张苍白脸上的表情都顿了一瞬,他那双鹰眼里锐利的光像水面上的月影被风吹皱了一拍然后重新凝实了。 然后那十二位老祖齐齐转过来了。 那动作不怎么整齐,熔渊老祖转得最快因为他脚下的熔岩池咕嘟冒的那个泡在他转身的时候崩了一滴暗红色的岩浆溅到旁边弟子的靴面上,那弟子的靴子滋滋地烧了一个洞但一动不敢动。雷劈老祖转得最慢,他那张紫黑色雷光笼罩下的脸像一口被人从锅里慢悠悠端出来的炖肉一样不急不躁。 九戒老祖的九色锁链随着他的转体从某个角度碾碎了半尺见方的空气,发出细碎的嘎嘣声。紫电老祖那三十六根紫色电针的针尖朝我的方向齐齐偏转了半寸,像三十六根被同一根线拽着的鱼竿同时甩了一下竿头。 十二道半步化神巅峰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我身上,像十二根铁锥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扎过来。那目光裹着各自领域残余的法则之力——雷劈老祖的目光里带着噼啪炸响的电弧碎屑,熔渊老祖的目光带着暗红色的熔岩余温,九劫老祖的目光裹着九色锁链碾过空间时残留的细碎裂纹。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 雷劈老祖浑身雷弧噼啪响着,眯起眼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掌心那团紫黑色的雷光在我们对视的这短短一息里至少变幻了七次形态——从球形到锥形到裂纹状到漩涡状再回到球形,像一只烦躁的猫在反复调整自己的坐姿。 九劫老祖的九色锁链转动速度慢了一拍,锁链末端的法则符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条被打断了节奏的蛇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甩尾巴。紫电老祖那三十六根紫色电针的针尖偏转了半寸,从瞄准妖王们的方向改成了朝我这边虚悬着。 熔渊老祖脚下的熔岩池咕嘟冒了个泡,那泡炸开的时候溅了一粒暗红色的岩浆落在旁边的晶石地面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坑。他鼻子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灰色气息,气息喷出来的时候在空气中拉出两道扭曲的光纹,嗓门粗得像熔岩在喉管里翻涌着往外挤:……谁在说话?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瞬,从传送阵台阶的左侧扫到右侧,从高处扫到底处,最后才落在传送阵台阶上那个暗金色的身影上。然后他看清楚了。 他那张被炎光常年烤得泛红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微妙的、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看雷劈老祖,又转头看了看我,嘴壳子动了动:这小子——没灵力? 他那个没灵力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扔进了一口已经安静下来的池塘。最外围几个九劫道宗的弟子耳朵竖了一下,几十双眼睛从四面八方往我身上同时扫过来。 一个站在熔渊禁庭弟子阵列前排的元婴长老探出神识在我身上扫了一整圈,收回神识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像是检查完了菜市场一筐萝卜发现每一根都是好的——但他是在检查这个人身上到底有没有灵力这项指标,而答案是。 雷劈老祖已经把我扫视完了三遍。他那双紫黑色的眼睛在我的皮肤、骨骼、气血运转纹路、五脏神隐匿的位置、封印噬星秽核的封印点之间来回切换了至少四次焦距,每一次焦距都确认了同一个结论。 紫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里翻涌,电弧丝从掌沿垂落到地面又弹起来,像一条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他眯着眼朝我这边又凝神感应了一息,然后嘴角扯了一下。 那弧度跟他之前看鹤尊他们的时候差不多,带着猎人在猎物堆里发现一只混进来的兔子时的表情,但那只兔子好像比预料中肥了一点点的那种微妙修正:确实没有灵力。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身上就一股气血味——挺浓的,但连筑基期修士都算不上的水平。一个凡人? 凡人能走到这儿?九劫老祖的锁链朝他那边偏了偏,灰色眉毛下面的眼睛眯得比刚才更细了,锁链末端那九枚法则符文在同一瞬间同时转了一个极小极小的角度,像九只眼睛在调整焦距对准我,闯过神祭渊的凡人? 秘境里什么怪事都有。雷殛老祖的声音冷冰冰地从旁边飘过来,银白色的电弧在他指间游走如蛇,蛇头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绕了一个圈又绕回来,像一个没完没了的绳结,可能是机缘巧合捡了什么护身法宝硬扛过来的。也可能是谁带进来的跟班。他那股气血倒是比普通人浓一些——但浓气血又有什么用?打架靠的是灵力法则元婴,你气血再旺能旺得过半步化神? 那他刚才喊的那一嗓子还挺有气势。九劫另外一个老祖细如发丝的锁链在空气中轻轻荡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那种戏谑像在茶馆里听人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之后礼貌性地捧了一下场,一个都别想走——听得老夫还以为来了个什么人物。结果就是个气血旺点的凡人。 凡人也有凡人的用处。紫电老祖的手指在电针上缓缓摩挲,三十六根针尖随着她指尖的动作微微调整了方向,像一只巨型蜘蛛在同时调整三十六条腿的角度准备爬向猎物,气血旺,说明血多。放干了入药能炼不少补气血的丹,蚊子腿也是肉。 雷劈老祖手掌一挥,掌心里那团翻涌了七种形态的紫黑色雷光终于稳定成了一个静止的球形。雷光在他指间爆了一簇火花,那簇火花甩到地面上炸开一个小坑,像一截被人掐断的烟蒂。他的声音恢复了那股子不跟蝼蚁浪费时间的不耐烦,随手朝身后点了几个身影:行了。你们几个过去,把那小子料理了。速战速决。 那几个人从老祖身后的弟子阵列中走出来的时候,五个人。五个人都是金丹巅峰,身上的雷纹法袍和法器品相不错,各自带着一柄明显是宗门配发的制式雷光长剑。 那五把剑在出列的同时自动亮了一整排的雷光符文,剑刃上噼啪的电弧像是同一根导线上接通了电流一样节奏一致。他们的表情倒是五花八门——领头那个下巴上留着一撮被雷弧燎得卷曲的短须,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长剑在掌心里转着圈,剑刃上的雷光在旋转中拉出一道银紫色的光圈。 老祖还真看得起我们。领头那个短须金丹一边转剑一边朝我走近,他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这活儿轻松得像白捡功劳的松弛,膝弯的曲度、肩胛的摆动、靴底踩在晶石地面上的节奏全都写着老子随便搞搞就能完事这几个字。 他那撮卷曲的短须在雷光的映照下微微发亮,嘴角扯着一种你躺好别动我很快就完事儿了的弧度: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也值得让金丹巅峰出手? 可能是怕我们闲着。旁边一个紫袍金丹接话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茶楼里跟朋友闲聊这个月的灵茶价格涨了还是跌了,你看他那样子——浑身暗金色的……皮肤?不对那不是皮肤颜色,是沾了什么矿粉吧?沾了一身矿粉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他手中的雷光长剑在说话间被他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换手的时候剑柄上的雷纹闪了一下,像是在配合他的语气做表情。 人家刚才喊一个都别想走的时候可威风了。第三个金丹把雷光长剑扛在肩上,剑脊贴着他后颈的皮肤,雷光在剑脊和衣领之间时不时地滋一下又缩回去。他上下打量我的那种眼神跟菜市场挑猪肉的顾客差不多,嘴里带着一种等会儿要让他把刚才那句威风话再喊一遍当着我面喊的笑意:要不是老祖发话,我都想让他再喊两句听听。这辈子没见过灵力都没有的人这么能装的。 废物一个。第四个金丹把剑尖朝我这边虚点了一下,雷光从剑尖射出去半尺又收回来,那动作跟逗猫的时候拿逗猫棒晃一晃再收回来一模一样。他一边点一边往前走,脚步节奏比前几个人稍微快了半拍,像是想抢在这趟活儿结束之前先赶到第一的位置上敲第一锤:还在这儿装英雄呢。你知不知道你对面站的是谁?雷州六大宗门十二位半步化神老祖。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货色,混进秘境捡了条命出来就该跪着跑了。居然还敢站在那儿喊—— 妈的,真是什么人都有,这英雄装的!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第五个金丹终于开口了,他的雷光长剑没有拔出来,连鞘提在左手里,右手拇指在刀鞘的雷纹上按着,按一下雷纹亮一下松手又暗一下,像在玩一个会亮的按钮,等会看看什么货色! 是啊!等会让我们慢慢折磨他,让他知道当英雄的代价!第三个金丹接话了,他把肩上扛着的剑放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剑柄上的雷纹在他掂剑的间隙自动调亮了一档亮度,搜魂! 嗯!等会把这个小子搜魂!短须领头的那位最后拍了板,他转剑的动作在这一刻停了,剑尖朝下指着地面,他脚尖朝我的方向迈出了最后一步。 他们慢悠悠地朝我走过来。五个人五柄剑五身雷纹法袍,五张脸上挂着我随便搞搞就完事了的漫不经心,五条手臂在身侧或转剑或扛剑或提剑或虚点或按鞘。 我已经朝鹤尊那边传了一道神识。 撑十息。十息之内我把东南角那帮人捞出来,然后回来跟你们汇合。我的神识传音裹着暗金色的气血压成了一条极细的线,那细线穿过满场的法则领域交织和灵力乱流,精准地扎进了鹤尊的识海。我的声音在神识里比平时低了两分,但每一个字的力度都很稳定。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鹤尊的神识回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它的识海被雷法领域压着,传回来的神识信号有些发颤,那种颤不是它说话的语气在颤,是它那边的雷劈老祖正在把雷光往它头顶那层阴阳光幕上推,余波震到了它的神识通道。 但它的神识里的音色依然维持着那种本鹤什么都没怕过的底色,只是哑了些——像一口铁锅被人拿去刮了三天锅底之后刮出来的那种嘶哑感:十息?十息够!但十息之后你得快点——它那边顿了一下,我听到它传回来的神识背景里有一声锁链绞紧的嘎吱和一声电弧爆裂的噼啪,然后它的声音重新追上来:这几个老东西的法器有古怪。跟玄冥和司寒那两把刀一个路子出来的,有种说不清的压制力——不然你以为本鹤能被围三天?早就把其中两个打趴了! 它在神识末梢又停了一瞬,像是在侧头闪避什么,然后接着说:你那边完事了就快点来。那个什么蟑螂王快要不行了——它壳裂了第三道——肥爷身上焦毛都快掉光了——小花的主藤蔓还在渗汁——本鹤这排焦羽—— 它那个后面跟了一串电弧炸开和锁链收紧的嘈杂声音,后面的字我没听清。我把它收住的半句话在心里补完了。 知道了。你们撑好。我把神识收了回来。暗金色的气血从脚底重新涌上来,浸透了靴面和法袍下摆的每一寸织物。 五个金丹巅峰还在慢悠悠地朝我走。领头那个短须的已经把剑从地面重新转起来举到了身前的高度,剑尖的雷光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弧线,像一条不想干活但又不得不动一动的懒蛇。他边走边偏头朝旁边那个紫袍金丹说了一句:你说等会怎么折磨他!—— “哈哈看你的意思!” “好!” “哎,算了不伪装了!”我要救雷鹏老祖他们,还要救鹤尊他们时间不等人! 第2481章 救雷鹏老祖他们 那五个金丹巅峰还在慢悠悠地走着。短须领头那位边走边转剑,剑刃上的雷光在空气中拉出一圈歪歪扭扭的光弧,嘴里还在跟旁边的人唠:你说他跑起来会不会挺快?我看着他那双腿好像挺结实,跑起来应该—— 他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里,不是因为被打断了,是因为他面前那个人影不见了。他眼角的余光在零点几息之间捕捉到了一道残影,那残影从他左侧掠过,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灼烧般的金色尾迹,。残影带起的风在他脸颊上刮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转脖子去看那残影去了哪里,后脑勺就传来一阵温热的剧痛。 那种温热感很熟悉——是拳头。拳头砸在他后脑勺上的时候他还在想这谁的拳头怎么这么快,然后他的视线就从水平变成了垂直,从站立变成了趴着。脸朝下趴在那片灰白色的晶石地面上时,他嘴里还叼着半句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咕哝从牙缝里挤出来,混着一口带着雷光余烬的唾沫。 旁边那个紫袍金丹的视角稍微清楚一些。他眼角余光捕捉到暗金色残影的下一瞬,那残影已经划过了一个弧线绕到了他身后。他的雷光长剑还在手里攥着,剑尖朝下指着他三息前锁定的位置,但那位置已经空了。 他听到了一声短促的拳风破空声——那种声音他在练功场听过,像一根鞭子从极近的距离甩过,但比他听过的任何鞭子都快。然后他的左侧太阳穴被什么东西温温地碰了一下,像被人拿一个刚出锅的包子轻轻按在了太阳穴上,但那个包子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视野在那一碰的瞬间转了一圈,紧接着后背接触到了晶石地面冰凉坚硬的触感。背先着地,后脑勺补了一下,他躺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幕在想:我手里的剑呢? 第三个金丹手里还扛着那柄剑。他最好的视野,因为他恰好面对着残影过来的方向。他看到那团暗金色的光从传送阵台阶的起点位置弹射出去——像一颗被拉满的弹弓打出去的弹丸——然后那团光在五个人之间画了一道极短的折线。折线只有五个折点,每个折点都跟一个人重叠了极短的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喊他过来了,就感觉自己的剑被什么东西从肩上顺走了——不是剑没了,是那个扛剑的肩膀忽然失去了知觉,紧接着一股力道从那失去知觉的位置传遍整条脊椎,他整个人像一块被人从案板上掀翻的砧板一样翻了个面,后脑勺磕在晶石地面上,眼前炸开一圈金色的星星。 第四个金丹的视角最惨。他刚把剑尖朝我虚点了第三下,嘴里的两个字正从舌尖上往外弹第一个音阶的前半段,然后他的腰侧就被一道力量轻轻擦过去了——真的只是擦过去,但他整个人像被一辆疾驰的马车从侧面蹭到了一样原地转了两圈。 他转圈的时候脸依次经过了朝北、朝东、朝南、朝西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停留的时间都少于他眨一次眼。转完两圈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对面地跟旁边那个扛剑的同伴躺成了一排,两个人在晶石地面上肩并肩地平躺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他偏头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仰面朝天的同伴,嘴里那半截终于掉出来了:……废…… 第五个金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走在队伍最后面,左手里还提着连鞘的雷光长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那道暗金色的残影去了哪里,只听到连续几声短促的、间隔极短的拳风破空声从前方传来——像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擂了四张鼓。 那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巧,把他整个人从直立的姿态托成了一个后仰的半圆形,然后后背和地面之间完成了第三次亲密接触。他躺在地上的时候拇指还按着剑鞘的雷纹,剑身拔出了一寸半但再也没有力气拔完剩下那八寸半了,雷纹亮到一半就暗了,像一口被人掀了锅盖又盖回去的饭。 五个金丹巅峰在地上躺成一排,间距整齐得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他们的雷光长剑散落在一旁,有的断了一截、有的剑鞘分离了、有的剑尖还插在晶石地面的缝隙里。五个人仰面朝天看着天幕,五双眼睛里同时转着同一团还没散尽的金色星星。 而那道暗金色的残影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它在把那五个人挨个放倒之后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风雷足在脚底下炸开的紫金电弧在我掠过那五个金丹的瞬间已经完成了第三重蓄力,我的靴底在那五个人的每一个接触点上都借了力,把整套流程的速度从推到了快到没有人看清。 暗金色的气血裹着我的身体在广场地面上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弧线的起点在传送阵台阶,弧线的中段在那五个金丹之间折了五个折点,弧线的末端精准地砸进了东南角那根断裂的晶石柱旁边。 我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雷鹏老祖和飞虎门那帮人的防御阵型前方三尺。暗金色的气血在我脚下炸开一圈平静的波动,那波动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只把外围那几个正握着兵器往前顶的六大派弟子推出去两丈远,没有波及后面缩着的飞虎门弟子和散修。 那圈波动扩散出去的时候,那几十个被推开的六大派弟子的脚底板在晶石地面上滑出了六道平行的深痕,像六个人同时被人从滑梯上推了一把。 东南角这片区域里围着雷鹏老祖他们的六个门派弟子有几十个。最里面一层是紫电玄门的三名元婴中期长老,银紫色的电弧在他们指间游走如三条随时准备咬人的蛇。 中间一层是九劫道宗的两名元婴后期长老,灰白色的法则锁链从他们肩头垂下来在地面上盘成两个蛇阵,锁链的末端像活着的蛇信一样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外圈还散着七八个金丹弟子,各持兵器封住了东南角这片区域的所有出口方向。 我落地的下一瞬,离我最近的那个紫电玄门元婴中期的长老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电弧在指尖跳了一下想要凝聚成一个雷球,但他那个的动作才做了一个起手式,我的右拳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没有蓄力、没有蓄势、没有动用任何功法——就是单纯的气血从心脏泵到拳面,暗金色的皮肤表面浮现了一层薄薄的气血罡膜,拳头在他胸口落下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下点得极轻,轻到在外人看来像是拍了一下肩膀。但他的双脚同时离地了。他整个人从站立姿态变成了平行姿态,从平行姿态变成了后飘姿态,从后飘姿态变成了后背撞在后方法则锁链蛇阵上的姿态——那枚雷球在他指尖成型了但失去了控制,从他脱手飞出的手指缝里滑落掉在地上,在他坠落轨迹的末端炸开一小团徒劳的紫色火花。 第二个紫电玄门的元婴中期长老反应比第一个快了半拍。他的电弧已经凝聚成了一根三寸长的银紫色电针,针尖朝我的侧腰扎过来。我侧身让了半寸,那根电针从我腰侧外侧划过的时候暗金色的气血罡膜自动滑开了它——没有硬接,只是让它滑过去了。 然后我顺势把原本侧避的腰胯转回来,右臂在旋转中自然外甩,甩出去的拳面在旋转的末端正正地落在了他的肩窝。那位置很讲究——不是要害,但砸中了整条右臂就完全抬不起来了。他的右臂在拳头落下的瞬间从肩关节处软了下去,电针从他指尖脱落掉在晶石地面上扎出一个小小的焦痕,他整个人被那一拳带得侧着转了一圈半,最后屁股着地坐在了碎柱旁边的碎石堆上,脸上带着一种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困惑表情。 第三个九劫道宗的元婴后期长老终于把锁链甩出来了。那根灰白色的法则锁链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圆弧朝我的腰际缠过来,锁链末端的法则符文亮着暗沉的光。 我没有闪,左手伸出去在锁链缠到我腰侧之前攥住了它的中段——掌心暗金色的气血在接触锁链的瞬间凝成了一层极薄的气血膜,那层膜隔开了锁链上的法则压制力,然后我手腕一翻把整根锁链连带它末端的那个元婴后期长老一起从原地拽了起来。 那长老双脚离地的同时嘴里发出了一声半音节的惊叫,我在他落地之前把他连人带链子甩进了旁边那堆散修们刚才缩着的断柱凹槽里,锁链缠回了他自己的腰和胳膊打了个活结。 第四个九劫道宗的长老把第二根锁链甩出来的速度比第一个快,但甩到半路他看到前面三个人的下场之后手腕抖了一下。那个抖动让锁链的准头偏了一尺,从我右肩外侧三寸的位置擦过,缠住了一根没有人站的断柱顶端。 他赶紧想把锁链收回来,但他用力往回扯的时候,我一手搭上了那根锁链的中段——掌心暗金色的气血顺着锁链传导过去,在他握锁链的那只手附近炸开一小团气血震荡,他的手指在那团震荡中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锁链脱了手,他整个人因为原本正在用力回拉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然后绊在自己裤腿上摔了个脸朝下。 我穿过那两个法则锁链长老之间的空隙,身后传来两声沉闷的和。那七八个金丹弟子在下一息选择了统一的后退——不是被攻击了才退,是在意识到面前这个暗金色的人影每经过一个人就倒下一个人之后提前做出的战术判断。他们后退的速度比刚才那几个长老出手的速度还快,像一群在沙滩上看到潮水突然退下去之后预感到马上要来大浪的海鸟一样整齐地往后缩了两丈。 我站在那片被清空的区域正中央。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收拢了一层——刚才那套动作我用的大多是风雷足的步法和气血掌心的借力,五脏神维持着稳定运转,神魔血没有动用,混沌之力没有解封,巨神虚影没有展开,气血领域没有放出体外。纯体修的那一套,纯粹靠肉身速度和反应堆出来的。 我转回来看向东南角那根断柱后面的雷鹏老祖和飞虎门众人。那十几个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定格成了一组同步的定格画面。 雷鹏老祖靠在断柱上,他那双鹰眼从刚才的你这莽夫切换到了你这莽夫怎么做到再切换到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双眼睛里同时涌上来了三四种互相矛盾的情绪——震惊、困惑、还有一丝微弱的、像一根快烧完的灯芯又被人吹了一口气的希望。 铁无双半蹲的膝盖微微松了半寸,嘴角的血沫子滴落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他那只还能撑住身体的手在断柱边缘抠了一下,指节上的青筋松了又紧了。刘锋那截短戟终于放下了,断臂在他身侧轻轻晃了晃,他的下巴微张着像要说什么但没找到词。 风不平那裂了三道口子的嘴唇终于从之前那种硬撑的弧度变成了一个真正放松了的弧度——很短,只有一瞬,然后他又收紧了嘴唇,但那个松弛的瞬间已经被我看在眼里了。 钱四海那张焦黑的脸上唯一还能动的眼睛瞪圆了,焦黑的面皮皱起来形成一个扭曲的表情,介于你疯了你这疯子真能行之间。 断柱后面那些中小门派散修们的反应更加直接。那个靠墙坐着的散修上半身猛地往前倾了一下,他原本靠在墙上的后背离开了墙面整整两寸又落了回去,那两寸的距离里她眼睛里那团快要灭了的火光重新亮成了一整簇。旁边一个趴在地上捂着腰侧伤口的男散修把脸从胳膊弯里抬起来,偏着头看着那片被清空的区域,嘴里的呼吸节奏从急促变成了缓了半拍的深喘。 那些倒在地上的、半跪着的、互相靠着的人,他们的眼睛在同一时刻朝我这边集中过来,像一群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前面有人在提着一盏灯走过来。 雷鹏老祖靠在那根断柱上,过了整整三息才把嘴里的那口气吐出来。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那种伤后特有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咬着牙吐清楚了:……前辈,你——你这一下——打倒了几十个——他偏头看了看那五个还躺在地上的金丹、那个撞在碎石堆上的长老、那个屁股着地坐在碎柱旁边的长老、那个被锁链捆住的、那个脸着地的——总共几十个。 你这是好心,但你——你惹上大麻烦了—— 铁无双那口气终于从他嗓子里窜出来了。他的声音比他的人要厚实一些,嗓门也比雷鹏老祖此刻的状态大了将近两倍,但那种厚实里裹着一层挡不住的焦灼:前辈!你——你不要救我们!现在你也跑不掉了——!你看看那边——那十二个半步化神的老祖——他们根本没动——但他们全看着你—— 刘锋在断柱旁边把那截短戟彻底杵在地上了。他的声音从那边追过来,比铁无双的稍微细一些但急的程度不差:前辈你现在也跑不掉了——那十二个人一个都没出手——他们一直在看你——他们是在看你的打法—— 我偏头朝广场西侧看了一眼。那十二位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的确没有动。雷劈老祖掌心里的雷光还在翻涌但翻涌的幅度比刚才小了很多——他眯着眼盯着我这边,嘴角那丝原先的猎人看兔子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种表情,像一个人在菜市场摸了一颗西瓜发现敲出来的是金属的回声。 九劫老祖那九条锁链的转动已经彻底停止了,九枚符文悬在半空中朝我这个方向静止着,像九只定在半空的眼睛。紫电老祖那三十六根电针全部收回了她身周半尺的范围,针尖朝外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阵型——她从一开始的进攻姿态切换到了先把自己护住再看的姿态。 熔渊老祖脚下的熔岩池没有继续扩大,他的那双暗红色眼睛在我和雷鹏老祖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那种老夫在熔岩里泡了几百年什么骨头没见过的表情终于裂了一道缝。 天引老祖面前那面巨大的椭圆形主镜上,我站立的位置那一粒光点正在发生极快的闪烁——光点的颜色从灰白色变成了暗金色,光点的周围有一圈细密的波纹在扩散,像一颗石子砸进了镜面上的平静水面。 万象老祖的数十面法则符文镜面同时翻了一个面——每一面镜面都切换到了我的方向,三十几面镜子里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一个暗金色的人影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脚边散着倒下去的人和断掉的兵器。 广场上那片刻的安静比刚才更静了。十二位半步化神巅峰老祖没动,他们的弟子和长老们在那十二个人的静止中也不敢动。两百多号人在那片灰白色的广场上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静态,只有那几十个被我放倒的弟子偶尔在地上挪一下腿或者眨一下眼。 我朝雷鹏老祖他们偏了一下头。暗金色的气血在声音里裹了一层平稳的推力,让那几个字穿过十二位老祖施加下来的六重法则领域压制的空隙落在断柱后面那些人的耳朵里。 一堆土鸡瓦狗,就这样还来打劫!你们去把你们抢的东西从他们那里拿回来,然后顺便把他们的东西拿过来! 我指着地上躺着这些人,然后开口说道! “对了,到时你们再给我上交一份!” 第2482章 反向打劫 我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个短须金丹的后背,朝断柱后面那些伤员们扬了扬下巴:储物袋、法器、丹药、晶石——但凡能塞进口袋的全搜走。一根毛都别给他们剩。 雷鹏老祖靠在断柱上,那双鹰眼在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微微扩张了一下,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鹰忽然发现旁边另有一只鹰把猎物叼走了。他偏头看了看地上的短须金丹,又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身后那群满脸是血的飞虎门弟子,然后他偏头看了铁无双,铁无双看了刘锋,刘锋看了风不平,风不平看了钱四海,钱四海用那只还能动的眼睛眨了眨。五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串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线,那根线上串着同一个问号:他刚才说什么?搜走? 钱四海那张焦黑的脸上唯一还能动的眼睛眨了又眨。他的嘴角在焦黑面皮的包裹下扯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个弧度搁在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但搁在他那张烧了半边的脸上就显得格外扎眼——像一道焦炭缝里渗出来的一缕白烟。他开口了,声音又哑又低,但那股被雷弧燎过之后残存的倔强裹在每一个字里:……我终于知道这人为啥这么猛了。 风不平靠在碎块上,他那道裂了三道口子的嘴唇一直绷着——绷了三天三夜了,绷到他嘴角那几道干涸的血痂把嘴唇和下巴粘在了一起。但这一刻那道口子终于松开了。他嘴唇分开的时候粘着的血痂被扯裂了三小块,暗红色的血珠子从裂口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但他连皱眉的力气都省了,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泄气的皮囊被扎了一个小孔的声音,那声音里裹着点原来是同行的顿悟和这同行下手还挺利索的服气。 雷鹏老祖身后一个中小门派的弟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和一丝掩不住的犹豫,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之后缩回了脚:前辈……我们这样……跟他们就彻底不死不休了…… 他话没说完我就转过脸去了。那弟子被我这一看,后面半截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我看着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稳得跟在灶台上问你要加辣吗一样,但字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磕了磕菜刀的余音:你智障啊?人家要你的命你还跟他讲情分?刚才被围了快要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们讲我们不要不死不休?他们放你走了吗?你的人被打断胳膊打断腿的时候他们跟你讲情分了吗? 那弟子的嘴唇开合了两下,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岸上张了几下嘴之后终于找到了水——他没找到反驳的话,他只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被人撕了一半的口袋,再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暗金色的人影,把那口气从鼻子里喷出来,算是认可了。 铁无双在那弟子沉默的空隙里接上了话。他的声音比刚才的焦灼平稳了一些,像炉子上的火从猛火切换到了中火,还在烧但没有那么炸了。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把离他最近的那个短须金丹腰间的储物袋扯了下来——动作不算快,肋骨断了几根确实影响速度——但他的手法很利索,一拽、一抖、袋口开了一半。里面的法则晶石和法器灵材哗啦掉了一地,晶石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撞在断柱底座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有人在往一个空锅里倒了一碗豆子。 人家要命,我们还要讲什么情分……他蹲在那堆东西前面低头看了两息,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那张被血糊了半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真正的表情——他笑了。那笑容在他满脸血污中显得有点狰狞,嘴角那块干了的血痂在他咧嘴的时候直接裂成两半掉了一块,但那个弧度确实是笑的弧度。 刘锋从旁边挪了过来,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也开始翻地上的储物袋。他翻东西的方式比铁无双斯文一点——慢、细、每翻出一样东西就放在旁边分类码好。 但他那只断了的左臂在他弯腰的时候垂着轻轻晃荡,每晃一下就让他微微皱一下眉,像个提醒他你这只手暂时还不能用的天然计时器。他一边把一颗土黄色的法则晶石从袋底摸出来放进分类堆里,一边低声说了一句:……这玩意儿够我们飞虎门一年的修炼开销了。声音不大,但旁边的钱四海听见了,焦黑的脸上那个扭曲的表情又深了一层,像是在笑但面皮不太配合,所以那个表情看起来像一只被踩了一脚又被夸了一下的老猫。 风不平双臂骨折不能动手,但他用肩膀顶着一根断柱的碎片坐到了翻出来的那堆东西旁边,低头用下巴和锁骨配合着把那些滚散了的晶石往一堆里拢。他一边拢一边张嘴叨叨:别堆那么散——回头数不清数——铁子你别把法器和晶石混一起——老刘你那边的储物袋倒干净了没有——底下夹层里面可能还有—— 铁无双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手断了嘴没断是吧? 我手断了嘴还能指挥你怎么翻得不效率不行啊?风不平怼回去的速度比他翻东西快多了,下巴下面那颗晶石被他用锁骨推到堆顶,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双臂骨折的人,你那个储物袋的夹层缝里还卡着三颗晶石——角落那个——对对就是那儿——掏出来。 铁无双骂了一句你长了透视眼是吧,但手已经伸进那个夹层缝里掏出了三颗绿豆大的晶石碎屑,随手丢进风不平面前的分类堆里。三颗晶石碎屑砸在堆顶上弹了一颗滚到钱四海脚边,钱四海低头看了看那颗晶石,又抬头看了看铁无双,沉默地弯腰用脚尖把它踢回了分类堆的方向。 断柱后面的散修们也动了。那个靠墙坐着的女散修挣扎着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弯了两次才伸直,但她确实站起来了。她挪到最近的一个紫电玄门元婴长老身边,弯腰从那长老腰间解下了储物袋。那长老这会儿正处在半昏迷和半清醒之间的混沌状态中,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的腰带,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别碰本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女散修一个清脆的耳光抽在了脸颊上。 那耳光不重但声音亮,长老嘟囔的后半截变成了一声含糊的,然后彻底安静了。女散修在安静中把储物袋从他腰间取下来,指尖在袋口摸索了两下摸出一瓶丹药,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标签之后,她把那瓶丹药揣进了自己怀里,脸上浮出一种灯芯被重新点燃了的表情。 旁边那些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人也陆陆续续动了起来。有的爬、有的挪、有的半跪着朝那些倒地的六大派弟子靠过去,手指在储物袋口、腰间的法器扣、袖中的暗袋之间穿梭。 一个双臂都受了伤的男散修趴在地上用嘴咬住了旁边一个九劫道宗弟子的护腕扣带,甩了甩头把护腕从对方手腕上脱了下来,牙齿间还夹着那根扣带含糊不清地说:这护腕做工挺好的,卖到黑市能换三瓶疗伤丹……他旁边另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散修趴在地上用单腿蹬地挪了两步,把一颗滚远了的地属性晶石用脸颊和地面之间的摩擦力推了回来,嘴里含混地补了一句:你那个护腕拆了搭扣分开卖更值钱。 整个东南角那一片区域在几息之内变成了一场伤员们在地上找东西的奇特集市。有人翻储物袋翻得满脸是笑,有人拆法器拆得满手是油,有人捡晶石捡得裤兜鼓起来像塞了半袋土豆,有人把扒下来的雷纹法袍叠好摞在旁边然后想了想又重新抖开检查了一遍内衬里有没有暗袋。动作利索得不像是刚刚还半死不活的人——有些人的伤重得每动一下就皱眉,但手底下翻东西的速度一点没慢。 雷鹏老祖靠在那根断柱上终于动了,也开始翻找起来! 这整场从我开始说话到铁无双翻完第一个袋子最多过了四息。那些倒地的六大派弟子有的还在眩晕中没完全清醒,有的半醒不醒地抬起脸看了看面前正从自己腰间解储物袋的身影,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抗议音节——那些抗议在被铁无双一肘子轻轻敲在后脑勺上之后就变成了更含混的。 我站在那片翻找声、抱怨声、撬法器声、扒法袍声混在一起的嘈杂中间,感受着身后那帮人从死定了有希望了开始抢劫了的完整情绪转变,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转向了广场西侧。 那十二位老祖正在窃窃私语。 雷劈老祖的雷光已经稳定成了一颗脸盆大的紫黑色球体悬在身前,他的嘴唇在动,眼睛没有看我,他看着旁边的雷殛老祖。 雷殛老祖的银白色雷丝在他指间游走成了一条细蛇的形状,蛇头在半空中微微摆动,像是在给谁指方向。九劫老祖的九色锁链转速又慢了,但他锁链末端九枚符文的朝向全部统一了——全部朝向我。紫电老祖的三十六根电针已经完成了重新排列,从防御阵型展开成了一个半弧形的攻击面。 熔渊老祖脚下的熔岩池铺到了十二丈的半径,暗红色的熔岩液面在晶石地面上滋滋地冒着白烟。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并肩站着,两人的水雷领域在中间接缝处融成了一片更大的蓝白色雷电网。 万象老祖那数十面镜面全部朝我翻了过来,像数十只眼睛同时眨了同一只眼。天引老祖面前的主镜面上,我那粒光点的波纹已经扩散到了镜面边缘然后折返回来形成了一圈更复杂的涟漪图案。 十二个人在交头接耳。十二张嘴在说同一件事——那小子有古怪。雷劈老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因为雷光本身嗡嗡响所以还是有一缕飘了过来:……他的速度,不靠灵力和法则。大劫老祖的锁链嗡鸣中带着回响:纯肉身能达到那种速度,他的体魄远超表面看起来的层级。紫电老祖的电针尖的紫晶色星点同时跳了一下:刚才他撂倒那几十个人的时候,拳头落点精准到每一下都在—— 她话没说完就被熔渊老祖粗粝的声音接过去了,熔渊老祖的声音像两块烧红的石头在互相摩擦:管他什么体魄不体魄。你们在这商量半天,谁过去试他一下?他的暗红色眼睛从其他十一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总不能十二个人一起上?传出去雷州六大宗门十二位老祖围殴一个散修——好看?再说我们还要杀这些畜生! 雷劈老祖的雷光球微微旋转了半圈:试他一下。你去。 熔渊老祖的熔岩池咕嘟冒了个泡:凭什么我去? 你的领域覆盖范围最大。他去你那里你直接把他泡了。 泡了?我一个半步化神巅峰老祖去泡一个散修? 他刚才撂倒了几十个人里面有三个元婴后期,不算散修了。 十二个人还在吵,声音越来越密,像一锅水开始冒小泡但还没到沸腾。我站在东南角那片已经被翻了差不多的区域边缘,暗金色的气血在体内平稳流动着。五脏神在胸腔里亮着五色光环的微光,神魔血在心脏深处翻涌了一波又收住了,星辰刀在腰间架着还没有出鞘。气血领域缩在体表三尺范围内维持着薄膜状态——还没有完全展开。 雷鹏老祖的声音从断柱后面追上来,比刚才任何时候都低了两个调,他那双鹰眼透过血丝和青黑盯着那十二个人:……前辈。他们在商量派谁过来。 铁无双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颗刚翻出来的晶石还没来得及放进袋里,动作在那十二道气息同时压过来的瞬间顿了一瞬,晶石的棱角在他掌心里硌出一道白印。他抬头看着我,那半张没被烧的脸上露出一种这是半步化神巅峰一共十二个而他们要派人来试你的表情,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想说要不你先跑但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被他咽回去了。 刘锋那截短戟从分类堆旁边捡起来了,他用仅剩的右手攥着戟柄横在身前,虽然胳膊还在渗血但戟尖对准了那十二个方向。风不平靠在碎块上把嘴里最后一口血沫子咽了下去,偏头看了我一眼。 断柱后面那些散修们手上的动作在同一瞬间慢了一拍——有的攥着刚从敌人腰间解下来的储物袋忘了往自己怀里揣,有的指间夹着一颗晶石停在半空没来得及放进袋口。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抬起来越过我的肩膀落在那十二道身影上。 我把星辰刀从腰间拔出来了。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逐一亮起,暗金色的气血从掌心灌入刀身,在刀刃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光膜。气血领域从薄膜状态往外推了一尺——三尺半、四尺、四尺半。暗金色的光晕在体表外展开了一圈稳定运转的场域,五行光带在光晕内部开始缓慢转动,巨神浮雕从光晕底层逐层浮现,万家灯火从核心位置亮起了一簇暖金色的火焰。 你们继续翻。我朝断柱后面偏了一下头,暗金色的气血在声音里裹了一层平稳的托举力,翻完了带着东西往后退。别被卷进来。 雷鹏老祖的声音从他身后追过来:前辈,那是十二个半步化神巅峰—— 知道。我把星辰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全部亮了,暗金色的刀芒从刀刃延伸到气血领域的边缘,像把一把刀嵌进了一颗会走路的暗金色光球里。我刚才说了——一堆土鸡瓦狗。你们把这里打劫完,找个地方躲好。我把他们处理完了再过来跟你们汇合。 我朝广场西侧那十二道身影迈出了第一步。风雷足在脚底下重新炸开紫金色的电弧,暗金色的气血从脚底涌上来浸透了靴面和法袍下摆。气血领域在行进中又自然扩展了半尺,万家灯火在核心亮成了稳定的暖金色火焰。 身后传来风不平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断了双臂之后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那口气:前辈,活着回来。那些战利品回头给您算账。 我背着他们朝鹤尊那边走过去,脚步没停但偏了一下头:好好打劫,等会说不定有我要的东西。 铁无双的声音从更后面追过来:好!我们等你! 我已经走远了,朝那十二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半步化神巅峰老祖高喊了一声:你们十二个别商量了!谁过来?我现在过来了——对了,你们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也准备好! 风雷足在脚下又炸了一道电弧,把我往前送了三丈。还有,鹤尊——好像过了八息——我来了! 第2483章 五大门派法宝 话音刚落,我的风雷足已经踏出了第七步。暗金色的气血在脚底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把我整个人往前又推了三丈。那圈波纹从落脚点朝四面扩散出去,把灰白色晶石地面上残留的法器碎屑掀起来飘了半尺高,像一层灰白色的沙子被风吹了一下又落回去。我的靴底落在晶石地面上的声音是实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每一步又比上一步快。 面前那十二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身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大。雷劈老祖掌心里那团紫黑色的雷球已经膨胀到了磨盘大小,雷纹在球面上流动的速度比我五息前看到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像一只眼睛正在加速眨动。 紫电老祖那三十六根电针尖端全部亮起了紫晶色的光点,三十六颗光点排成一排弧形的瞄准阵列,每一颗都锁定了我身上不同的关节和要害。熔渊老祖脚下的熔岩池冒出来的热浪扑在脸上烤得皮肤发紧,那种热跟在灶台上开大火炒菜时扑面而来的热气差不多——但灶台上的热气最多让你出汗,熔岩池的热气在让你出汗的同时还在提醒你这锅汤翻个身就能把你炖了。 镇海雷坛那两位老祖掌心里的青铜色神炉炉口的光膜已经跳动了三回,每一次跳动都带出一圈深蓝色的水雷波纹,那波纹扩散开来的时候连我脚下的晶石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万象天引阁那面主镜的镜面上,我的倒影已经从侧影转成了正面,镜面边缘开始浮现出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缓缓勾勒我周身那层气血领域的轮廓线条,像有人在用一支极细的金笔在镜面上描边。 然后鹤尊的声音从广场东侧穿透了满场的法则灵力噪音,像一把钝刀劈进了一锅沸水里——声音又尖又哑,还带着三分本鹤提醒过了你别回头怪本鹤的味道:小子——小心他们的法宝! 我的脚步没停,但耳朵竖了起来。风雷足在脚底又炸了一道电弧把我往前送了两丈,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裹成了一层流动的光膜。 紫电玄门那个老太婆手里有柄紫电伞!鹤尊的翅膀尖朝紫电老祖的方向猛地一戳,声音又急又哑,尾羽上那排焦羽在激动中又掉了两根茬——那两根羽毛在空中飘了半圈,一根落在地上,一根被熔岩池的热浪卷着飘了两圈然后烧成了一小撮灰。那是他们镇派至宝!伞面自成一套紫电大阵,一撑开就放出九曜雷电——九道不同颜色的雷光!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每一道都带着不同的法则攻击——赤雷烧肉、橙雷封灵、黄雷震魂、绿雷蚀骨、青雷乱识、蓝雷锁脉、紫雷破防、白雷穿体、黑雷吞元!劈在身上法术封禁、灵脉震荡、神识麻痹、肉身灼烧全叠一起——本鹤的阴阳光幕被那破伞劈了几十下就裂了!那破伞它不光劈——它还能追踪!它能追踪气息锁定你——你跑到哪儿它追到哪儿!本鹤上次闪了七次它追了七次——第八次差点就没闪开—— 他话没说完小花的声音就追了上来,藤蔓在地上铺了满地的深紫色,主藤蔓最高处那朵花苞朝着九劫道宗那两位灰袍老祖的方向猛地张开,露出来那一排缺了三四颗牙齿的豁口还在渗着花汁。 那些花汁滴在地面上的时候颜色比她正常的藤蔓汁液浅了好几个色号,像被人稀释过三遍的紫墨水。她说话的时候花瓣边缘残存的牙齿咔咔地磨着,声音又尖又急:上仙!九劫道宗那个锤子!那个锤子不是普通的雷锤——他们管它叫九劫雷锤!一锤砸下来带九道劫雷!每一道劫雷都带着不同的封印之力——修为、法则、法宝、肉身、神魂、神识、灵力、领域、本源——九重封锁轮着来!小花本来什么都能吞,但那个锤子砸下来的劫雷是专门封吞噬的!吞一口就被封印一层,吞三回整株花就动不了了——小花主藤蔓上那道勒痕就是被那锤子砸出来的!它砸下来的劫雷顺序还不固定——每次都不一样!你没法预判下一道封什么! 肉丸子紧跟着从她那堆藤蔓下面滚出来,彩色球体上那些焦毛在滚动中簌簌地往下掉,像一颗正在脱毛的彩色柚子在灶台上滚了一圈蹭掉了一层面粉。它一千只眼睛里有七百多只朝着熔渊禁庭那两位暗红色炎光老祖的方向猛瞪着,剩下三百多只眼睛在翻白眼——翻得参差不齐,有的翻到一半卡住了,有的翻了一圈又转回来了:主人!熔渊禁庭那个鼎!那个暗红色小鼎——他们管它叫熔渊镇法鼎!只要那鼎一开盖——方圆十丈之内所有法则之力全部失灵!肥爷体内那几千种法则本源雏形在鼎口打开的瞬间全被压得转不动了!你想象一下,肥爷本来体内像个转着几千颗彩色弹珠的大转盘——那鼎一开盖,那些弹珠全卡住了!全卡住了!一颗都转不动!肥爷想喷法则光束结果发现嘴张开了什么都喷不出来——跟被人拿锅盖把嘴捂上了一样——进去之后只剩肉身在那挨打!肥爷的肉身又不是很硬——所以肥爷才被烧了这么多毛—— 玄冥的声音在肉丸子后面接上了,比肉丸子的尖叫声平静了不止十个档次,但平静底下压着一层罕见的认真,那种认真在冰面上只裂开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缝,但缝底下透出来的东西比冰层本身厚得多:主人。镇海雷坛那两位手中各持一尊镇海神炉。神炉之内封着雷劫淬炼的镇海之水,专门针对尸傀的阴煞本源——每一滴镇海水落在冰甲上都在腐蚀冰层的同时往尸煞本源里灌入一种封印之力,像在往井里灌沙子。 那种封印之力不烈但密,一点点地往你的冰甲缝里渗,渗进去之后在尸煞本源外面裹一层壳,让你的阴煞之力转不快。要不是我手里有弑帝刃和司寒有寂灭之刃,估计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了。弑帝刃的暗纹能斩开那层封印壳——但我们被封印了大部分修为,更本破不开多少! 司寒的声音接在了玄冥后面,比玄冥更短,比他更直,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又立刻收回去:两尊神炉一左一右,雷光交汇的时候形成一道交叉封印网。他顿了一下,把那半句话接完了,——是在用弑帝刃和寂灭之刃拆那些封印壳。两把刀交替着拆,一把拆的时候另一把用来挡镇海神炉的雷光。 七只噬魂虫从肉丸子脑袋上方嗡地升起来排成了一排。大哥在最前面,触角上那截断茬还亮着微光,六只眼睛里的光芒虽然暗淡但语速一点没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蚂蚁在讲自己有多惨:主人!万象天引阁那面万象镜——那不是普通镜子!那面镜子上能演化出任何你想象过的东西!你的身形、你的气息、你的攻击轨迹、你的弱点分布——全被那镜子提前映出来了!你刚想往左闪,镜子里你已经往左闪了——然后敌人的攻击就提前封在你往左闪的路上!那镜子能看到你的下一步!而且那镜子还能锁空间——我们七兄弟刚开始想用虚空遁跑出去——结果那镜子一转,周围的空间纹路全被锁死了,我们一头撞在看不见的空间壁上撞了三次!七妹的翅膀就是撞那面锁死的空间壁撞裂的——她的嫩金色翅膀上金粉全没了,翅膜上那三道裂口全是撞出来的—— 三大妖王的声音从更远处压过来。鼠王的声音最响,它那双豆大的眼睛在暗红的熔岩光映照下亮得跟两颗烧红了的煤球一样。它的声音裹着一层妖王特有的浑厚低沉,像一口老钟被人拿湿布裹着敲了一下:主人——他们每家门派都带着至宝出来。紫电伞、九劫雷锤、熔渊鼎、镇海神炉、万象镜——五件至宝压场,加上七门功法配合,我们才被打成这样的。没有那些法宝,光凭修为打,他们未必能压我们三天——但那些法宝加起来形成的禁法区域让我们在里面连领域都撑不开。那个神霄雷府还有一个法宝没亮出来,但三天来他们也一直在看着——看乐子,看我们怎么被打,看什么时候该出手收网。 我停住了脚。 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脚底噼啪跳了最后一下,像一根被掐灭的烟头在灰烬里最后闪了一下。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缓缓流淌,从高速奔涌切换成了平稳蓄力的中速。 气血领域维持着五尺的范围,五行光带在光晕内部匀速转动,巨神浮雕在领域表面覆盖了一层完整的纹路覆盖层,万家灯火在核心稳定地亮着暖金色的光,那光在熔岩池投射过来的暗红色热浪映照下显得格外暖。 我站在那十二道半步化神巅峰身影前方十丈的位置。他们十二个人站在那里,像十二根被按进晶石地面里的柱子。雷劈老祖掌心里那颗磨盘大的紫黑色雷球在缓慢旋转着,球面上的雷纹像无数条细小的紫黑色蚯蚓在同时蠕动。紫电老祖的三十六根电针已经调整完毕,针尖的紫晶色光点排列成一道完整的半弧,弧线的中心点正对我的胸口。 熔渊老祖脚下的熔岩池冒着一串串大大小小的气泡,气泡炸开的时候热浪往外又推了半尺。劫天老祖肩上那柄九劫雷锤锤面上的九道暗纹亮着暗沉的金光。禁庭老祖面前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盖颤动了一线,从那一线里溢出来的暗红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沉重光晕。镇海雷坛两位老祖掌心里的青铜色神炉炉口光膜跳到了第三轮,第三轮的水雷波纹扩散出来的时候比前两轮大了一圈,波纹末端已经开始触及我前方三丈的地面。 万象老祖身后那面主镜的镜面上,我那层气血领域的轮廓线条已经被描完了三分之二,金色的细纹在镜面上缓慢勾勒着领域表面的巨神浮雕纹路。 鹤尊的声音从远处追过来,带着那种本鹤提醒过了你自己注意你死了本鹤还得帮你收尸混在一起的破锣语气。他的声音在熔岩池的热浪和雷电领域的嗡鸣中穿过来的时候有些发飘,但每一个字都还是很清楚:小子——他们那些法宝合在一起的时候会产生叠加效应!紫电伞的九曜雷电加九劫雷锤的劫雷封锁加熔渊鼎的法则压制加镇海神炉的封印之力加万象镜的空间封锁——五件至宝同时运转的时候法则压制和空间封锁会形成一个完整的禁法区域!我们就是这么被压了三天的!你别硬扛——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跑——别到时硬逞能! 知道了。我朝鹤尊那边偏了一下头,嘴角挂着一丝没有被熔岩热浪烤化的笑意。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面前那十二个人身上。暗金色的气血在体内从平稳蓄力切换到了即将释放的状态,五脏神在胸腔里亮起了稳定运转的五色光环,心火神的赤红光环比平时亮了一档,在那层熔岩热浪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暖。神魔血在心脏深处翻涌了一波,那三股血气——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正在从安静待命缓慢升温到随时可爆的程度,像一口锅底下的柴火从零星火星被人吹了一气开始往上蹿火苗。 气血领域在体表从五尺的范围往内收拢了一尺——不是缩小,是压缩。四尺范围内的光晕密度比五尺时厚了将近一倍,五行光带的旋转速度加快了四成,巨神浮雕的纹路在压缩后的领域表面清晰到了每一根手指的骨骼轮廓,连骨节之间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把星辰刀从横在身前的姿态换成了斜指地面的姿态。刀尖垂下去的时候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拖出一道三寸长的光尾,那光尾末端在晶石地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暗金色弧线。万家灯火在领域核心从暖金色微微往上提了一度亮温。 “哈哈!有两下子,不过在我眼中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你还想翻浪?”其中一个老祖说道。 第2484章 神霄雷府的人 “不过这小子速度确实快!” 我看过去,那个发声的老祖,原来是神霄雷府的一位老祖。 熔渊老祖的声音从熔岩池边翻上来,像一块烧透了的石头从锅底浮到表面,带着熔浆咕嘟冒泡的黏稠感。“速度快又怎样?速度再快,没有灵力支撑,能撑多久?刚才那一轮他已经喘了——你们看到他落地之后那口气没有?比之前长了整整半拍。” “但那半拍他不是在喘。”万象老祖的声音从镜面阵列中穿出来,带着多重声道的回响,像七八个他同时在说话,声波在晶石壁面上撞出细碎的回音,“我的镜子捕捉到他在那半拍里完成了三次重心转移。从右脚跟到左脚尖,再回到中轴——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滞涩。那不是体力不济,是在为下一轮蓄力。你们看他的膝盖,落地时微曲的弧度分毫不差。” 镇海老祖闷闷地从水雷波纹后面哼了一声,那声音像深海里的气泡翻上水面,沉闷中带着压力。“你盯了这么久,盯出什么名堂来了?别光说虚的。” “这小子气血很古怪。”万象老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镜面上层层叠叠的影像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星辉,“我见过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修过这样功法的!而且镜面上显示的,全是残影——他的本体在哪一息之间跳了七次,我的镜子只跟上了三次。这小子不简单,别掉以轻心。” “不能掉以轻心?”熔渊老祖的嗓门又粗了起来,熔岩在他掌心跳动,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我们十二个站在这儿,随便一个人出手都能碾死他!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值得咱们十二个人围在这里商量?别笑掉大牙了!” 劫尊老祖的声音从他身周游走的锁链缝隙里钻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只是陈述事实”的语气。他那细如发丝的锁链在说到这句话时游走的速度突然慢了半拍,像蛇在发言之前先抬了一下头。“我知道那个秃毛鹤和小花——双元婴。一对一你们谁敢说自己能稳稳拿下?别到时候被一只鹤啄了眼睛再喊救命,那脸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谁喊救命了?”雷劈老祖的声音终于从雷球后面插进来,他那颗紫黑色的雷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雷纹在球面上游走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档,像一个人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里带着被戳到痛处的生硬。“这不是你们说双元婴完整的炼化是最大补吗?双元婴加上那几个妖王,那是多大的造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是啊!双元婴很罕见。”劫尊老祖的锁链没有停,声音也没有停,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吐着信子,“如果能把他们炼化,绝对是大补,对化神肯定有帮助。我成为化神,还差一口火候。” 雷劈老祖没有说话。他那颗雷球转动的速度又慢了一档,像一头被戳到了软肋的牛在咀嚼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紫黑色的电弧在球面上忽明忽灭,像是在思考什么。 熔渊老祖的声音又从侧面压了过来,比之前粗了半度,带着一点不耐烦。“行了行了,别吵这些没用的。这个小子——你们觉得他在这秘境里得到了什么?总不可能空着手出来吧?” “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雷殛老祖的声音像冰面上裂开的细纹一样传过来,冷冽而清晰。他的银白色电弧蛇在他指间绕了三圈又绕回来,蛇首吐着银色的信子。“他身上的气血虽然旺,但法则之力一点没有。秘境的奖励要么是法则结晶要么是道种,你见过哪个秘境奖励一桶气血的?除非那秘境是个大药炉子。” “万一秘境真奖励了一桶气血呢?”紫电老祖干哑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在打趣。他身周的紫色电弧跳动了一下,像一只紫鸢抖了抖翅膀。 “别开玩笑了!”熔渊老祖一巴掌拍在岩壁上,溅起一蓬火星,“现在还有心思说笑?” “这不是放松心情吗?”紫电老祖耸了耸肩,电弧在他肩头跳了两下,像是替他的表情做了个补充。 劫天老祖的声音从九劫雷锤的嗡鸣中透出来,锤面上的九道暗纹亮着暗沉的金光,每道纹路都像一道被压进铁里的雷痕。“我倒是在想另一件事。他刚才出来的时候——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看了一眼那边那个雷鹏老头,然后他就过来了。那个雷鹏老头跟他是认识的。” “认识又怎样?”镇海老祖的嗓门不大,但每句话都像从深海里翻上来的泡沫,闷闷的带着气压。“这小子来了能做什么?一个人把我们十二个全部打翻?”他后面那句“一个人把我们十二个全部打翻”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好笑,水雷波纹在他掌心里跳了两下,像在替他的语气做表情。周围几个老祖也跟着轻笑了一声。 “这小子有点不简单。”劫尊老祖的声音又从锁链缝里钻出来了,锁链游走的弧线在说到这句话时陡然收紧了一圈,然后又缓缓松开。“你们看他刚才放倒那批人的时候——他的拳头没有一次打偏过。他那身气血,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打完那批人之后那层暗金色的光膜还在,没有变薄,甚至比之前还亮了一丝。” 他顿了一下,锁链在身周绕了半圈,带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连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都能有这种准头,你们觉得他真是一个废物?” 雷劈老祖的声音从雷球后面传过来,紫黑色的雷球在他掌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他的话压重了几分。“都别婆婆妈妈的了,你们几个还不是想要那两个尸傀的武器,还有那几个妖王和那个八爪鱼的元婴!一时间畏手畏脚,别让这个小子成了最大的变数!” 雷殛老祖的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什么变数,就是一个废物,没有灵力。不过那几个妖兽和妖植确实不错,如果抓到完整元婴绝对是大补!说不定真的能冲击成化神!” “你们继续围攻那些妖兽和尸傀,我神霄雷府的人来会会这个小子!”雷劈老祖往前踏了半步,掌中雷球炸开一圈细密的雷纹。 雷殛老祖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像一道银白色的影子贴在雷光之后,电弧蛇在他指间吐着信子,蓄势待发。 其他老祖对视一眼,各有心思地应了声好。十道身影如鬼魅般散开,朝着鹤尊、小花、肉丸子、三大妖王、玄冥、司寒和七只噬魂虫的方向扑了过去,法宝光芒在秘境深处炸开一片彩色的风暴。十个人去围攻,两个人留在我面前。 雷劈老祖在我面前五丈的位置站定,雷球在他掌心跳动,发出沉闷的嗡鸣,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兽压低了喉咙。雷殛老祖在他身后半步,银白色的电弧蛇在他指间绕了三圈,蛇首扬起,银色的信子对着我的方向一吐一收。 雷劈老祖偏头对身边的雷殛老祖说道:“你去帮那边,这边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还有,咱们门派的人已经抢到的东西都快被那边那群人抢光了!你去看着点,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数十个六大派弟子的储物袋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地上躺着的那群人衣衫不整,靴子被脱了大半,护腕不见踪影,腰带松垮垮地耷拉着,法袍的下摆被掀开了好几层,露出里面狼狈的内衬。所有人都是一副“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迷茫表情,有人还在摸自己的后脑勺,像是不确定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是,师兄!”雷殛老祖应了一声,银白色的电弧在他脚底炸开,就要转身离开。 我握着星辰刀站在那片被雷幕灼黑的晶石地面上,暗金色的光膜在身周缓缓流动。我盯着要走的雷殛老祖,刀尖在地面上划了一道浅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个老不死的不要走,你们两个一起上。” 雷殛老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小子,你好大的口气?我一个人都嫌多。”他摇了摇头,银白电弧蛇在他肩头盘了一圈,像是在替我惋惜似的,然后他转身,又要走。 “你耳朵聋了?”我握着星辰刀往前逼了半步,刀身上的星光在暗金色光膜的映照下亮了一瞬,刀尖稳稳地指着他们两人的方向。“我刚才说土鸡瓦狗的时候,你以为我在说谁?”我缓缓把目光从雷殛老祖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面前的雷劈老祖脸上,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打你们两个——应该随随便便。” 雷劈老祖掌中的雷球猛地一炸,紫黑色的电弧从球面上窜出来,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痕迹。他的脸沉了下来,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声音裹着滚烫的热气从嗓子眼里翻出来:“小子,你口气真不小!看来今天老子非要抽筋扒皮、搜魂夺魄才解气!” “口气小不小不知道。”我往前迈了一步,风雷足在脚底下炸开一道细密的紫金电弧,那电弧从脚底朝四面扩散了一圈,把地面上的晶石碎屑推散了一片,像在夜空中炸开了一朵紫金色的花。 星辰刀在我手中缓缓抬起,刀尖稳得像钉在空气里。“——但你们两个,最好一起上。别到时候躺下了,还怪我没提醒你们。” 我的话音落下,那片被雷幕灼黑的晶石地面上,紫金色的电弧和银白色的雷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错,像两头猛兽在出击之前最后的对视。雷劈老祖的雷球转了半圈,雷殛老祖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银白电弧蛇从他指间松开,在他面前缓缓游了一圈,像在确认猎物的位置。 风在秘境深处打了个旋,裹着远处法宝交击的轰鸣和妖王嘶吼的回音从我们身边卷过。三个人之间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限,连晶石地面上那些细碎的裂纹都在微微震颤。 第2485章 神霄雷府老祖阻拦 雷劈老祖站在那片被雷幕灼黑的地面上,手里的雷球转了一圈,紫黑色的电弧从球面上跳下来在地面上烙了一个焦黑的小坑。他偏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菜市场里挑萝卜的大娘差不多——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确认这萝卜确实不值几个钱。 “师弟。”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紫黑色的雷光裹着那两个字稳稳地传到了雷殛老祖耳朵里,“这个小子这么不识抬举。你上吧,把他收拾了。” 他顿了顿,雷球又转了一圈,补了一句:“不过小心点。这小子虽然是个废物,但身法确实有点邪门。” 雷殛老祖正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捏着那根银白色的电弧蛇把玩,听到“小心点”三个字的时候把蛇头抬起来看了看我,然后又低下去继续捏蛇尾巴。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从午觉里被叫起来干活的人,“好的师兄,我来会会他。”他把电弧蛇从他指间松开,蛇在空中游了一圈落回他肩头盘着,他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我身上。 “估计这个小子也就仗着身法诡异,速度快点,其实根本不值得一提——师兄你看着,一盏茶——不,半盏茶,我就把他踩在地上。到时候你想搜魂还是抽筋,随你高兴。” 他往前迈了一步。银白色的雷甲在他胸膛位置那块巴掌大的雷纹核心跳了一下,电弧蛇在他肩头扬起了蛇首,信子朝我的方向吐了一寸。他的脚步不紧不慢,靴底踩在晶石地面上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我随便走走就能赢”的松弛。 我已经在动手了。 他说话的时候我站在原地没动。肩膀平着,呼吸匀着,刀刃朝下指着一副“我在等你们商量完”的样子。五脏神在胸腔里已经开始动了——心火神的赤红光环比平时亮了一整档,脾土神的金黄光带在底部铺了一层厚实的底火,肾水神的深蓝光带在经脉外围裹了一层极细的润滑膜,肺金神的银白光带在骨骼表面镀了一层极薄的增幅层,肝木神的翠绿光带顺着经脉末端把四肢百骸的柔韧度往上提到了极限。 星辰骨在体内深处开始了同步共振,星辰之力,在骨头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星纹网,每一根骨节之间都在发出极低频的嗡鸣。 骨腔里的星力密度在短短一息之内从平稳运转模式切换到了高压蓄力模式,每一寸骨骼表面都开始泛起极淡的星蓝色微光。 混沌龙神魔血在心脏深处翻涌了第三波。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三股血气同时在心血管里加速了循环——速度从正常流转提了将近一倍,三股血气在交汇处撞在一起,被我一口气拧成了一束混沌色的能量柱。那束能量柱从我心脏位置沿着脊柱往上冲了一截,在后颈的位置分成两股,一股灌入右臂,一股灌入双腿。 风雷足没有提前开,我没有让紫金色的电弧在我脚底提前炸开,因为那个太显眼了。我把风雷足的蓄力压缩到了靴底那一层极薄的区域,紫金色的电弧在里面打转但没有溢出来,像把一壶已经烧开的水的盖子按住了不让蒸汽冒出来,壶底的水在咕嘟咕嘟地翻但表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巨神凝爆术也压着没放,我把巨神虚影的凝聚压缩到了我体表那层气血领域的内层——巨神浮雕浮在领域表面看起来像一层纹路装饰,没有人会想到那层纹路在下一息会炸开成一股能把半步化神巅峰砸进地里的冲击力。 雷殛老祖还在走,第三步落下去的时候他的靴底已经踩在了我面前三丈的位置。他肩头那条银白色电弧蛇的蛇首正在微微左右摆动,像在嗅我身上的气息。 他的嘴壳子还在动:“小子,你说你刚才打那些金丹和元婴的时候还算利索,但你知不知道——那些金丹在我面前连站都站不稳?你打几个站不稳的废物,就觉得自己能跟半步化神巅峰打了?” 他偏头朝雷劈老祖的方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让师弟先玩会儿”的表情差不多,“师兄你看,就这个——” 他后半截话没有说完。 因为我的风雷足在同一瞬间炸开了。那层被压缩在靴底区域的紫金电弧在零息之内从“封在底下”切换到了“全力释放”——紫金色的光从靴底炸开的时候没有先扩散成电弧网格,而是直接凝成了一根拳头粗的能量柱从脚底朝地面猛地一蹬。 那股反推力把我整个人从原地弹射了出去——速度比我之前打那金丹和元婴的时候还快了五成。灰白色的晶石地面在我起步的位置被那股反推力震出一个半寸深的凹坑,坑沿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一样翘起了一圈细碎的晶石碎屑。 暗金色的气血裹着那根能量柱的余波,从我脚底沿着脊柱一路上冲,把混沌龙神魔血那束混沌色的能量柱从后颈灌入右臂的力道又加了半档。星辰骨在体内同时炸开了星蓝色的光芒,骨腔里的星力在那一刻从高压蓄力切换到了全力爆发——我的右臂在脱手的瞬间骨骼表面像亮起了一整条星蓝色的灯带,从肩胛到肘弯到腕骨全部亮了一圈,连手指骨节都在泛着星蓝色的光。 雷殛老祖没有反应过来。 他那个“就这个”的“个”字还在他舌头上悬着。他的目光还在朝雷劈老祖那边偏移,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让我玩玩”的笑意,他肩头那条银白色电弧蛇的蛇头还保持着左右摆动的幅度没有来得及收回,他的银白雷甲在前胸位置那块雷纹核心还在以正常频率跳动没有切换到防御模式,他握电弧蛇的那只手还微微张着没有来得及握拳。 他的视野里前一息还是我站在原地不动、刀尖朝下的画面,下一息那个画面已经空了——他眼角余光捕捉到的是一道暗金色和紫金色和星蓝色混在一起的光团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朝他正面撞过来,那道光的轮廓已经近到了他的瞳孔来不及重新对焦的距离。 我的拳头落在他的胸口正中央偏左一寸的位置。那个位置正好在银白雷甲前胸那块雷纹核心的边缘——不在最厚的那层保护面上,而是在保护面和肩窝过渡的接缝里。拳头落下去的瞬间星辰骨炸开的星蓝色光芒从拳面灌入那道接缝,五脏神的五色光环在极短的时间内轮转了一圈把那股冲击力从“单一方向”变成了“螺旋形”的绞杀力。 混沌龙神魔血拧成的混沌色能量柱在拳面触碰到雷甲表面的时候从柱状炸开成了一朵微型的混沌色光花,光花的直径只有一尺但亮度极高,把周围三尺的空气都炸得扭曲了一瞬。 巨神虚影在那一刻终于炸开了——但不是在身后,是在拳面上。 那道被我压缩在领域内层的巨神浮雕在拳面接触雷甲的瞬间从纹路变成了实体,一股比拳头本身的冲击力大了将近一倍的气血之力从拳面的巨神虚影中涌出,沿着那道接缝灌入了银白雷甲的内部。 雷殛老祖整个人从站立姿态变成了后飘姿态。他的银白雷甲从胸前那块接缝位置开始崩裂——裂纹从接触点朝四面扩散出去,像一面被人从中间砸了一锤的冰面。 他的身体在那股冲击力的作用下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保持了大约半息的“我刚才还在说话”的姿态,然后像一颗被人从灶台上扒拉下去的土豆一样砸在了后方十五丈远的晶石地面上,把那片地面砸出了一个三尺深、一丈宽的大坑。 坑沿的晶石碎屑被冲击力掀飞了满天,像有人往一口干燥的锅里撒了一把石头然后敲了一下锅底。 雷劈老祖站在旁边,手里的雷球保持着刚才旋转的轨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他睁大的幅度不算大,但对于一个常年眯着眼看人的雷修来说,那点睁眼幅度已经相当于别人瞪圆了眼睛看人了。 他的雷球在那一瞬间从匀速旋转变成了停滞——停了大约半息,然后重新开始转,但转速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他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师弟”的“师”字被他含在了嘴里,后面那个“弟”字没有吐出来。 我拔出了星辰刀。 那个动作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成分——就是拔刀。刀身从腰间架着的位置滑出来的时候暗金色的气血从掌心灌入刀柄,沿着刀脊一路冲到刀尖,九颗星辰符文在出鞘的同时逐一亮起,从第一颗亮到第九颗用了不到半息。 刀刃表面凝了一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的暗金色刀芒——那层刀芒从刀尖到刀柄覆盖了整面刀身,在熔岩热浪和雷光的映照下像一截刚从熔炉里抽出来的铁条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把刀举过了头顶。刀尖朝上,暗金色的光珠在刀尖上从凝聚状态炸开成一整片覆盖刀身的光膜,光膜在刀锋两侧各延伸出一寸宽的刀芒,像把星辰刀的尺寸从三尺半撑到了将近四尺。 风雷足在脚底下炸开了紫金色的电弧——这一次没有压缩,是全力释放,电弧从我靴底朝四面扩散出去在地面上炸出一圈完整的电弧网格。混沌龙神魔血在心脏深处从“蓄势待发”切换到了“全力输出”,那束混沌色的能量柱从心脏位置沿脊柱涌上来分成两股,一股灌入右臂握刀的手,一股灌入双腿维持风雷足的运转。 巨神虚影在身后终于完全撑开了——暗金色的巨人轮廓从气血领域背面浮出来,三丈高的虚影双手虚握着,像在配合我握刀的动作把刀举过了头顶。五脏神的五色光环在胸腔里同时炸开到最大亮度,五行轮转在那一瞬间从“稳定运转”提升到了“超载输出”,五道光环在轮转中连成了一道完整的彩环,彩环的末端沿着经脉末端延伸到体外,在气血领域表面铺开了一层五色流光。 我整个人在这一刻像一口被同时点燃了所有灶眼的大灶——底火全开、风口全开、锅里的油已经烧到了冒青烟。握着刀的手掌心里暗金色的气血在高速流动着,指尖扣在刀柄上的力道恰到好处——不紧不松,刚好能保证这一刀劈下去的时候不会因为握太紧导致手腕僵硬。我的脚底板已经离开了地面大约一寸的距离,风雷足最后一波推力已经蓄满了。 这一刀下去雷殛老祖就没了,然后雷劈老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用的不是“张口喊”的速度,是“雷球脱手”的速度。他那颗之前一直在掌心里旋转的紫黑色雷球在那一瞬间从他掌心中弹射了出来——不是推,是射,像一颗被压缩到了极限的弹簧在松开之后弹出去的那个速度。那颗雷球脱手的同时开始急速膨胀,从磨盘大小胀到了浴盆大小,紫黑色的雷纹在球面上从细蛇游走切换到了鱼群暴动的状态,球面上的雷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到了最高亮度。那颗球飞过来的时候整片空间的空气都被它压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带——真空带两侧的空气朝中间塌陷,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签子从一摞瓷碗的缝隙里穿过去,瓷碗的边缘被烫出了一圈毛边,声音从那圈毛边里挤出来的时候又高又细又尖锐,像一千只铁锅同时被一千把铁铲刮过锅底。 雷劈老祖的法则和领域在这一刻全开了。紫黑色的雷光从他全身同时炸开——不是从掌心,是从他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发丝、每一缕衣角的边缘同时喷涌出来。他的法则领域从身周三丈的范围瞬间扩张到了十五丈,紫黑色的雷光在领域中交织成一张密度堪比蛛网的电网,那电网上每一根雷丝都在高速振动,发出的嗡鸣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那道尖锐刺耳嘶鸣的主声部。 那颗飞过来的雷球在穿过他的领域时又膨胀了一圈,从浴盆大小胀到了桌面大小,雷球表面的雷纹已经快到了连成一片紫黑色的光幕,光幕上偶尔炸开一两道粗壮的雷弧朝两侧甩出去,在晶石地面上烙出两道半尺深的焦沟。 那颗雷球飞行的轨迹让我必须做出选择——继续劈雷殛老祖还是挡这颗雷球。雷球的速度比我预计的快了将近一倍,它飞到我侧面的时候距离已经压缩到了两丈之内,球面上那层光幕的亮度和热度都已经到了如果我不管它它就会在我出刀的同时砸在我右肋位置的程度。 我双手握刀的角度被迫从“全力下劈”切换成了“侧向格挡”,星辰刀在我身前横过来挡在了那颗雷球的飞行路线上。刀面接触雷球表面的那一瞬间炸开了第二圈更大的环形冲击波,冲击波把我脚下的晶石地面又压沉了半寸。我的双脚在那股冲击力中往后滑了半步,风雷足全力制动才稳住身形没有继续后滑。 雷劈老祖已经挡在我面前,我暗叫一声可惜! 雷殛老祖不亏为半步化神巅峰借着那半息的间隙完成了从那个大坑里爬出来了。他是用拳头撑了一下坑沿才把自己翻上来的。 他那身银白色的雷甲胸前部分碎了大半,从左肩到右肋一整面像被砸碎了的冰壳一样挂在那里,裂缝里还在渗出暗银色的血珠子。 他左臂的雷甲从肘关节往下全碎了,露出来的皮肉上覆着一层焦黑的灼痕,暗银色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晶石地面上凝成了细碎的血珠。他嘴角也挂着一道暗银色的血痕,从唇角沿着下颌滴到了锁骨,锁骨上那层残存的雷甲碎片上沾了血。他额角的头发被爆炸的气浪燎卷了一半,原本整整齐齐盘在脑后的银白色发髻散了大半,有几缕翘着像被人从灶台上扒拉过。他那条银白色的电弧蛇从他肩头脱落到地上了,蛇身蜷在坑沿旁边,银白色的光芒忽明忽灭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之前那种懒洋洋的“玩玩”劲儿已经全没了,剩下的是一种“我被人一拳打飞了十五丈”的认知在他的脑子里烧成了一团灰烬之后腾起来的火苗。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暗银色血痕,低头看了看拇指上那点血迹,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我。他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哑了一大半,那种哑像一口被人用锅铲刮了三遍的铁锅被放在灶台上还没重新烧热之前发出来的干涩回响:“……你——你偷袭——?!” “偷袭?”我把星辰刀从地上抬起来重新横在身前,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刚才那一拳之后又亮了一圈,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凝成了一层比之前更厚的光膜。我偏头看着雷殛老祖那张从“玩玩”到“狼狈”切换了全脸表情的脸,嘴角那丝弧度从一寸半扯到了两寸:“你们俩站在那儿商量谁先上、谁后上、谁搜魂、谁抽筋,商量了快半盏茶。我这叫偷袭?” 我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这叫——你们太慢了,我先出一拳。” 雷殛老祖的脸上,那道从额角燎到下巴的焦痕在他听到“太慢了”三个字的时候微微抽动了一下。他那只还在渗血的右手缓缓攥成了一只拳头,暗银色的血珠子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面上。他身旁大坑的边缘还有几粒晶石碎屑在往下滚落,其中一颗滚到了他脚边撞了一下他的靴尖又弹开了。 雷劈老祖终于开口了:“师弟,你回来。我感觉你不是他对手?” 雷殛老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块碎了大半的雷甲,又看了看自己右拳上还在渗血的指缝,然后抬头看着我。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哑了,那道哑里裹着一层烫人的东西:“师兄,我刚才大意了,这个小子——你惹怒我了。” 他把那只攥紧的拳头举到了胸口的位置,暗银色的血珠子从他指缝间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在晶石地面上砸出一排细小的暗银色血花。然后全身雷电环绕,他那破碎的经脉在恢复着,同时掏出两颗丹药,一个自己吃了,一个给他的那条蛇, 他那条原本蜷在地上的银白色电弧蛇在他抬手的动作中从地上弹了起来,重新游回了他的肩头,蛇首扬起来对着我,信子吐得比之前长了一倍。 “今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站在原地握着星辰刀,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平稳地流动着。远处鹤尊的又穿过来了:“小子!你还磨蹭!这边要撑不住了——那个花的花汁都快流干了——!” 我朝鹤尊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知道了!马上!”然后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那两个人身上,嘴角的弧度从两寸扯到了两寸半。 “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你们两个一起上。别到时候躺下了还怪我没提醒你们。”我把刀尖从地面抬起来朝着雷殛老祖的方向虚点了点,“你们喜欢装,我就让你们装个够。不让你师兄来,你确定?” 第2486章 雷殛老祖死了 我的那句话,显然激怒了他! 银白色的电弧从他左肩到右肩一整排炸开,像有人在暗夜中扯开了一道银白色的拉链,拉链的齿缝里漏出来的全是滚烫的光。他的声音从电弧的爆裂声中挤出来,裹着一层被彻底踩到了底线之后才会翻上来的那种烫人的火气:小子,别得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晶石地面上时炸开一圈银白色的电弧网,那电弧网从脚底朝四面扩散了半丈,把地面上残留的晶石碎屑全部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雷光,像有人在冰面上撒了一把银粉。他的电弧蛇从他肩头滑落下来,在他身周游走的速度从切换到了盘旋加速,像一条被重新注入了活力的银白色锁链在找着它的攻击角度。 师兄,你不要插手。他偏头看了雷劈老祖一眼,那个侧头的角度只有十几度,但银白色的雷光从他侧脸的轮廓边缘溢出来,把他眉骨到下巴的线条削得更锋利了。这次我要好好会会这个小子。 雷劈老祖掌心里那颗雷球转动的速度在雷殛老祖那句话落地的瞬间慢了一档。他那双紫黑色的眼睛从雷殛老祖身上移到我的身上,又从我的身上移回雷殛老祖身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那句话在他嘴里含了半息没有吐出来——因为雷殛老祖已经把脸转回去了,银白色的雷甲已经在他胸前那块重新凝的薄光膜上开始加厚,电弧蛇已经从他身周游走的圈数从一圈提到了一圈半。 雷劈老祖那句话最终变成了一声极短的、含混的……啧,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一个知道劝不住的人最后咽回去的半声叹息。 雷劈老祖是知道他这个师弟的。他知道雷殛老祖的性格——从年少时就习惯了靠天赋吃饭,修为一路顺风顺水地碾着同辈人上来的,半步化神巅峰的位置坐久了,自然觉得自己站在山顶上往下看谁都矮一截。刚才那一拳虽然把人轰飞了十五丈,但在雷殛老祖的认知里,那只是速度太快没有反应过来的偶发事件,跟这人确实能打是两码事。他被轰飞之后嘴里的第一句话是你偷袭,第二句话是你惹怒我了,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这人确实比我强。在雷殛老祖的世界里,面子比伤口大,气比痛重。 雷劈老祖已经注意到了我速度快的这一点,但他的观察还停留在我速度快的层面——快、准、突然爆发、后劲颇足,但没有从那一拳里读出更多的东西,比如我那套速战速决的打法里藏着气血、骨骼、神魔血、巨神凝爆术全部一次性灌进一拳里面。在他眼里我可能就是一个练了邪门身法的体修,爆发力强但持续性存疑。 他不知道的是,我刚才根本没有功法全开。 雷殛老祖已经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了嘴里。那颗丹药裹着一层银白色的丹皮,从他指尖脱落的瞬间丹皮开始发亮,落到他嘴唇上时那点亮已经到了能照见他下唇那道血痕的程度。他合上嘴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暗银色的光芒从他喉咙深处往下沉了一瞬,然后从他胸口的雷纹核心位置重新升上来——那颗核心从暗沉跳到明亮,纹路从一条分裂成了三条,三条纹路在核心表面流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 被我用星辰骨和混沌龙神魔血拧成一束打碎的那些创伤——胸前雷甲的裂纹、左臂从肘关节以下脱落的甲壳、嘴角那条还在渗血的口子——全部在丹药的暗银色光芒覆盖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裂口边缘泛起的银光一层层地压住了渗血的源头。 但他没有注意到另一件事。我那股从拳面灌入他雷甲接缝的冲击力,那股星辰骨和五脏神和混沌龙神魔血三合一拧出来的绞杀力,虽然被他的丹药和雷甲核心压制住了表层,但那些绞杀的余力已经渗进了他经脉深处、贴着骨骼表面的薄层里、以及心脏外侧那层雷纹护膜的边缘。 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他丹药里的雷光暂时盖住了——像一口已经漏了底的锅被人倒了一碗水进去,表面上看着满了,但底下那道裂缝还在。 他的身影朝我这边迈出了三步。电光在他身周炸开来,每一步都踩出一圈银白色的电弧网,三步连成的路径上,雷光在地面上画出了一道完整的弧形纹路,像有人在冰面上拿银色的墨水写了一个巨大的字。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他的声音在电弧炸开的爆裂声中拉长了,那拉长的尾音裹着一层半步化神巅峰的法则震颤,震得周围三丈的空气都在发颤。 好机会。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落了音。既然他要送死,那就直接送他上路。他以为刚才那一拳我已经出了全力,但他不知道那把刀我拔出来之后根本没有用全力砍下去,五脏神那轮超载运转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切回了中速运转,巨神凝爆术炸开的巨神虚影只有一半的力道,因为刚才我还是有点防备雷劈老祖的! 混沌龙神魔血那束能量柱我只放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还攥在我手里。 现在他来了,而且他要面子不要命。而且他吃了一颗丹药自以为补上了被我打出裂缝的口子,但底下的漏还在。 我看到了雷劈老祖站在雷殛老祖身后七丈的位置,他掌心里那颗紫黑色的雷球正在以刚才那颗一样的速度蓄力——那颗球刚才穿过他法则领域的时候挡了我一刀,速度确实快,不比我的风雷足差。如果我再出一次同样的刀去劈雷殛老祖,那颗球同样能在半息之内射过来封我的刀路。我已经被它挡了一次了,不能再被挡第二次。 我把手伸进了气血领域的内层。虚无法则的灰色光芒从顺着经脉末端渗入气血领域表面——一层极薄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色涂层覆盖在了领域外层靠近雷劈老祖的那一侧。那层灰色涂层薄得像一张纸被风吹了一下就飘走的那种厚度,但它的作用是在雷劈老祖下一次射出雷球的时候然后让他打空,就算虚无法则破了,我气血还可以抗,有一到两息的时间就够了。。 然后我开始收缩。气血领域从五尺半的范围往内收拢——不是收功,是压缩。五尺、四尺、三尺、二尺、一尺。暗金色的光晕从覆盖我全身的光球缩成了紧贴我体表的一层厚膜,光晕的密度在压缩中翻了将近三倍,那层光膜的厚度从薄纱变到了牛皮,色泽从半透明的金色雾状变成了不透明的暗金色实质膜层。巨神虚影从身后被压缩进了那层光膜内部——三丈高的巨人轮廓缩进了我体表那一尺的暗金色光膜里面,每一根肌肉线条、每一块骨骼轮廓都被压缩压到了紧贴我皮肤的位置,像一件由巨人虚影编织的连体紧身甲。 神魔龙三尊轮廓也收进来了,赤金神血的神光在光膜左肩位置凝成了一道极淡的神性纹路,暗金魔血的魔纹在右肩位置凝了一道暗沉的魔性纹路,混沌龙血的龙影在脊柱沿线铺成了一道从颈椎到尾椎的暗金色龙脊纹路,那纹路在光膜表面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我转身的角度被熔岩余光照到的时候才会像一条暗藏在皮肤底下的龙纹闪一下。 五脏神也压缩到了极限。五尊神只的光环从覆盖胸腹缩成了紧贴核心——心火神的赤红环带压到了心脏表面一层,脾土神的金黄环带贴着底部一层,肺金神的银白环带覆在肺叶表面,肾水神的深蓝环带缠在腰腹两侧,肝木神的翠绿环带绑在筋脉末端。 五道光环不再像之前那样铺展成一层覆盖全身的轮环,它们变成了一层紧贴脏腑的复合光膜,那层光膜在我体内蕴着不往外散,像一口锅的底火烧到了最旺但锅盖盖得严严实实。 人间烟火也被我压进去了。那颗道种表面的暖金色光芒从照亮领域切换到了敛入核心,万家灯火的光从领域内部缩回了道种表层,凝成了一层极薄的暖金釉质覆盖在道种表面,像一颗被收进了丝绒口袋里的夜明珠,光透不出去但始终在暗处亮着。 我整个人在雷殛老祖冲过来的那两息之内完成了一次从全力展开全力压缩的完整切换。外面看起来暗金色的气血光膜变厚了、变密了、变窄了,像一个人从敞着棉袄出门换成了把棉袄裹紧扎好腰带。 雷殛老祖没看出区别,他冲到我面前一丈的时候,浑身的银白色雷光终于彻底炸开了——不是局部的爆发,是全面的释放。他那身刚被丹药补了一层但底子还在漏的银白雷甲从他胸前那块核心位置开始朝全身蔓延,银白色的雷纹从核心出发沿着甲片缝隙铺到了双肩、双肘、双膝、靴尖,整个身体像一盏被拧到了最大亮度的银白色雷灯。 他身后的电弧蛇在他冲到一丈的时候终于完成了它在这场战斗中的第二次蜕变——那条原本只有二尺长的银白色电弧蛇从他肩头脱落之后在半空中猛地膨胀开来,蛇身从二尺暴涨到了三丈,蛇躯粗如柱,通体由纯粹的银白色电弧构成,蛇鳞的纹路在电弧中清晰可见,每一片鳞甲都在发出细密的爆裂声。 那条雷电玄蛇的蛇首低下,蛇瞳中涌动着两道银白色的雷光光柱锁定了我的位置。 雷殛老祖的雷电法则和雷电领域同时开启。银白色的雷光从他全身喷涌而出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范围,那范围内的晶石地面全部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雷浆光膜,空气中的法则碎片被雷光驱散了大半,连熔岩池的热浪都被那层银白雷光推远了半尺。他的声音从那层雷光领域正中央穿出来,裹着一层半步化神巅峰完全展开之后才有的那种震颤感:你今天——就留在这儿吧! 我还在压缩。整个人从放松状态绷紧到了极限,暗金色的气血在经脉里已经蓄到了临界点,五脏神在核心位置全部亮着稳定但不溢出的光芒,混沌龙神魔血的三股血气从心脏深处同时泵出在经脉汇合处拧成了一束比刚才那一拳还粗了一圈的混沌色能量柱,那束能量柱从心脏沿脊柱往上冲了一截在后颈位置停住了——停在蓄力的最高点,蓄势不发。风雷足在脚底那一层极薄的区域内维持着高压蓄力,紫金色的电弧在里面转着圈但没有一次溢到靴面外面。巨神虚影、神魔龙三尊、万家灯火、五脏神——全部收拢在那层一尺厚的暗金色光膜里面像一口已经烧到了锅沿发红的铁锅,盖子压着不让热气往外冒。 他冲到我面前半丈了。雷电玄蛇的蛇首已经张开了嘴,蛇口里凝聚着一团银白色的雷光光球。雷殛老祖的右拳已经裹了一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的银白雷甲,拳面上那层雷纹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他的雷电领域最深处的那层银白雷光已经覆盖到了我的气血领域表面——两股光域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细密的滋滋声,像往烧红的铁板上滴了一滴水。 他在这一刻终于有机会看清楚我的脸了。我那张在这一丈距离之内从切换到了的脸,我嘴角那丝弧度从半寸扯到了一寸半的时候,他瞳孔里倒映出了那层压缩在他体表的暗金色光膜内部正在发力的所有东西。他的瞳孔收缩的时候,我已经把那股蓄到极限的力全部释放出去了。 五脏神在核心位置同时炸开了。五道极致压缩的光环从核心朝外弹射出去,沿着经脉末端冲入那层暗金色光膜的每一个角落,那层光膜的密度在五脏神同时释放的瞬间再翻了将近一倍。巨神虚影从光膜内部炸出来的时候没有在身后撑开三丈——它直接在拳面上凝成了一道寸许厚的暗金色气罡,那层气罡覆盖了从腕骨到拳面的全部区域,像给拳头戴了一只由巨神凝成的拳套。 神魔龙三尊同时从那层气罡中涌出来——赤金神光在拳背铺开了一道神性纹路,暗金魔光在拳面中心凝了一道魔性烙印,混沌龙光在指缝之间凝成了三根细如发丝的龙纹切刃,那三根切刃在拳面上各自延伸出半寸的长度,刃尖泛着暗金色的光。 万家灯火从道种表面涌出来在拳头表面铺了一层暖金色的涂层,那层涂层薄得像羽毛尖上的绒毛,但它裹住了整个拳面之后在暗金色和混沌色之上又叠了一层暖金色的釉光,让那只拳头看起来像刚从窑炉里烧出来的暖金色陶瓷器皿。风雷足在脚底终于爆开了——从高压蓄力切换到了全力释放,紫金色的电弧从靴底弹射出来的时候没有先扩散成网格,直接凝成了一根拳头粗的能量柱从脚底朝地面猛蹬,那股反推力把我往前送了半丈。那半丈之内我的拳头从身侧脱手到命中的过程短于一次呼吸的时长。 我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一口被同时揭开了所有盖子的灶,蓄在里面的所有火气和热力在同一息之内朝同一个方向喷涌了出去。暗金色的光膜从压缩到绽放的过程只用了不到半息,那层光膜在脱手的瞬间从裹着身体切换到了裹着拳头,巨神虚影在拳面上凝成的气罡厚了三成,神魔龙三尊的烙印和切刃在刀面上同时亮了一圈,万家灯火的暖金色釉光在拳头表面流动了一整圈然后稳定了下来。 那星辰刀上裹着的东西叠了——暗金色气血层、巨神凝爆术的气罡层、神魔血三尊印记层、万家灯火暖金釉层,四层力量在同一刀面上首尾相接,像四口锅叠成的一口大锅里面的所有食材在同一息之内被烧到了沸点。 落在雷殛老祖胸口正中央的位置。他银白雷甲前胸那块已经愈合了一层的核心在星辰刀落上去的同时从切换到了,裂纹从接触点朝四面扩散出去的速度比第一拳快了将近一倍。 巨神气罡在那道裂纹面上炸开的力道把整片雷甲的前半面从胸口剥落了三成,神魔烙印和龙纹切刃顺着裂缝往他内部钻了进去,万家灯火的暖金色釉光在他胸口的血肉和雷甲接缝处铺开了一层像熔金一样的高温热力。风雷足的最后一道推力在他胸口裂纹被撕开的同一瞬间又往前送了半寸的贯穿距离,星辰刀一刀灌入了他的丹田! 雷殛老祖那双银白色眼睛在刀落上去的瞬间完成了三次变化:第一次是怎么回事,第二次是怎么比刚才还重,第三次是我在往后飞。他的双脚离地了,整个人从站立姿态变成了后飘姿态,首先星辰刀刀尖从他丹田炸开的暗金+混沌+暖金三色冲击波把雷电领域的银白色光膜撕开了一个人宽的裂口,紧接着星辰刀刺入了他身体的元婴。 他大口的鲜血喷在空中,形成了血雾,身体的丹田背后砸在十五丈外刚才他爬起来的那口大坑的坑壁上,把坑壁又撞深了三尺。雷甲碎片从他身上崩散开来在飞行轨迹上撒了一路,像一串被人从灶台上抖落的碎瓷片,在暗红色的熔岩余光中闪着细碎的冷光。 那条雷电玄蛇被我左拳同时击中,三丈长的银白色蛇躯在半空中扭曲了半圈,然后你要吐出的雷光直接在它身体里炸开,蛇身就开始从尾部朝头部逐节瓦解,银白色的电弧碎屑从瓦解处崩散开来飘了满天。 雷劈老祖站在七丈外的终于看出了不对劲,他在我刚才出刀之前已经把那颗雷球弹射了出来——但在那颗雷球飞到我面前之前,我提前铺在气血领域外层那一尺区域内的虚无法则灰色涂层在它进入之后起了一次迟滞作用。 那层虚无法则在雷球穿过的时候像一层极厚的油脂粘了它的表面,让它的飞行速度比正常慢了半拍。半拍的时间不够多,但够我把雷殛老祖送走然后转身。 雷球撞到了我的右肩外侧,那颗紫黑色的雷球在接触到虚无法则灰色涂层的残余余波时又慢了半拍,然后它的余威推了我半步,右肩那层暗金色气血光膜被雷球的余威灼了一小片焦痕,但那层光膜随即被万家灯火和五脏神的修补层重新覆盖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星辰刀,右肩残留的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暗金色的气血覆盖愈合,那愈合的速度比正常的快了将近三成。 第2487章 雷劈老祖震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8章 天罚珠 雷劈老祖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不动的时候,比任何动的时候都让人后背发紧。 那种是一种像在蓄势、像在引火、像在把一整口大灶的柴火从四面八方往同一个灶膛里扒拉、等到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到锅底发红了,锅里的东西已经不需要翻面了,就等着最后一口气把锅盖顶开的那种不动。 他掌心里那颗雷球从重新稳定旋转切换到了融入了某种东西。那颗珠子的形状在那一瞬间变了——从一颗磨盘大的紫黑色雷球变成了另一个东西。 天罚珠。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呈暗沉的紫金色,珠子表面流淌着九道不同颜色的雷纹。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颜色在珠面上首尾相接循环流动,像九条被封印在珠子表面缓缓游动的雷蛇。 珠子浮在雷劈老祖掌心上方三尺的位置,它自己转动着,不需要任何外力推动。整颗珠子散发着一种沉沉的威压,那种威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然后雷劈老祖全身亮起来了,他的法则全开了——雷、电,金,木,水,火,土,风,阴阳,——十几种法则纹路同时从他全身浮现出来,像一层由十几色纹身编织成的光膜覆盖在他皮肤表面。 每一条法则纹路都在流动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天罚珠九色雷光的映照下连成了一片完整的法则光幕,那层光幕从他体表延伸到领域边缘的过程花了不到半息——从他身周三丈开始扩张,五丈、十丈、十五丈、二十丈、二十五丈、三十丈。 神雷领域内部充满了翻涌的雷云和细密的电弧碎屑,雷云之间的间隙偶尔闪过一道粗壮的雷弧从领域这一端划到另一端。 天罚珠成了领域的核心。那颗珠子悬浮在领域正中央的位置缓缓旋转,九道雷纹从珠面上垂落下来形成了九条粗壮的雷光垂丝,垂丝的末端没入领域地面下方,像九条根须从一颗种子里长出来扎进了土里。那九条垂丝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颜色各不相同,它们没入地面的位置各自扩散开了一圈不同颜色的雷光涟漪——赤色涟漪、橙色涟漪、黄色涟漪、绿色涟漪、青色涟漪、蓝色涟漪、紫色涟漪、白色涟漪、黑色涟漪,九圈涟漪在地面上铺开了一片九色交错的雷光地面,像一块被人拿九种颜色的颜料泼满了之后又用刷子抹开了的调色盘。 然后那颗道种亮了。 雷劈老祖胸口丹田正中央的位置浮现出一团拳头大的光晕,那团光晕在天罚珠九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那光晕内部包裹着一颗模糊的种子形状——轮廓还不清晰,像一颗还在胚胎期的东西被一层半透明的光膜裹着悬在胸腔中央的位置。 那颗种子表面没有什么纹路,但它顶部的位置伸出了一丝极其细小的、几乎快要看不清的嫩芽。那丝嫩芽只有米粒那么长,边缘还带着一层极淡的翠绿色光晕,在九色雷光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但它确实在发光。那微弱的光从天罚珠的九色雷光中穿过去的时候像一根极细的针尖在九层布匹上穿过,针孔太小了、光线太弱了,但在那些老资格的半步化神巅峰眼睛里——它是存在的。 雷劈老祖的声音从那片翻涌的雷云领域中传出来,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的声音都低了两档,那两档低音里裹着的情绪已经不是了,那是一种把暴怒烧干之后剩下的东西——像一口锅里的水被烧干了,锅底那层焦黑还在滋滋地响,声音不大但温度比水还在的时候高了不知道多少档:小畜生。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翻涌的雷云领域锁定在我身上,紫金色的雷光在他瞳孔深处翻涌着,像两团被同时点燃的雷云正在各自的天幕上缓慢滚动:你杀我师弟。你们那些妖植妖兽尸傀肉球秃毛鹤——今天一个都不要活了。 他的声音在一个都不要活了那八个字落地的时候,整片神雷领域内部所有的雷光在同一瞬间朝他的方向收拢了一瞬又弹射出去。那收拢和弹射的过程短于一次完整的呼吸,但从那片三十丈领域内部炸开的雷光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的时候,整座广场的地面都猛地沉了一下——像一口大锅的锅底被人拿锤子从外面敲了一记,锅里面的汤面同时跳起来了一层。 远处正在围攻鹤尊他们那十个人的动作全停了。 紫电老祖的手腕终于把紫电伞的伞柄从切换到了握住不动。九曜雷光垂丝在她面前悬空着,像九根被截断了水流的水管管口在晃。她的头偏向雷劈老祖的方向,眼睛眯着,嘴壳子开了一下,声音干哑而缓慢:……他那个天罚珠……他以前跟我们说天罚珠只是宗门至宝、他手里盘着那个珠子竟然是天罚珠…… 劫天老祖把九劫雷锤搁在了肩头,,锤头还微微晃着但已经离开了小花主藤蔓的方向。他的声音从锤柄末端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半度:天罚珠是神霄雷府那件压箱底的……原来一直都是他手里的珠子,以前问他他还说在他们宗门里面供着。这老狐狸隐藏的太深了,幸亏我们是朋友! 你们看那边。万象老祖的声音从镜面阵列中穿出来,多重声道的回响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全部收束成了同一道音轨,他道种旁边那团光晕……那个嫩芽。他以前跟我们说他根本没有凝结出道种。 天引老祖的声音从主镜后面追过来,更轻、更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那是他的道种。他在发芽了。在天罚珠的九道神雷牵引之下,那颗种子的嫩芽在天罚珠的雷光滋养中被催动了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但那丝嫩芽里蕴着的法则本源足够让他的领域强度翻一倍。他一直在隐藏实力,瞒了我们所有人。 他瞒着我们……紫电老祖的声音在那句之后跟了半句拖长的尾音,像把一口已经煮了半天的汤的锅盖掀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锅里的颜色又合上了,……他那个师弟被那个暗金色的小子碎了元婴,他才把压箱底的东西全亮出来了。这一步走得…… 走得值。劫尊老祖的声音从锁链缝隙里钻出来,他那细如发丝的锁链在天罚珠九色雷光的映照下游走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但每一根锁链末端的法则符文都在亮着,天罚珠加上那颗正在发芽的道种,他现在一个人能打我们之前的两个。他师弟的仇…… 那是他师弟的事。镇海老祖的声音从水雷波纹后面翻上来,闷闷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我们现在围着的这些妖兽妖植尸傀——如果能趁雷劈拖住那个暗金色小子的空档先把它们收拾了——那我们就不用分了。谁抢到算谁的。他那个谁抢到算谁的落地的同时,他掌心里那尊镇海神炉的炉口光膜猛地跳了一整圈。 旁边的雷坛老祖没有说话,但他那尊神炉的炉口也同时跳了一下,像在响应他的话音。紫电伞重新抬起来了——九曜雷光垂丝从悬停状态重新落到了鹤尊阴阳光幕的裂纹上。 九劫雷锤的锤面从肩头落下来重新砸回了地面,这一次砸在了小花主藤蔓旧勒痕上方两寸的位置,比刚才那一锤又近了半寸。熔渊鼎的暗红气息从法则归零区铺开的方向重新扩张了半丈,把肉丸子那颗焦毛球体所在的区域又压缩了一圈。 镇海神炉的交叉封印网重新合拢了,把玄冥和司寒刚扩出去两寸的活动范围又压了回来。万象镜的数十面镜面同时翻了一整圈重新锁定了七只噬魂虫的轨迹。 先困住他们。劫天老祖的声音从九劫雷锤的嗡鸣中传过来,别急着收网。我们先看看雷劈那边的动静。那个暗金色的小子虽然碎了雷殛的元婴——但他那一刀看着已经出了全力。他撑不了太久。 我在他们说话的那几息之内也动了。 气血领域从一尺压缩状态重新展开了。暗金色的光膜从紧贴体表的状态朝四面推开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层一层地慢慢扩——它是一次性炸开的。那层光膜从皮肤表面弹射出去的过程短于一次呼吸,暗金色的光晕从覆盖我全身的厚膜切换成了覆盖身周三丈的完整领域。那领域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流动的暗金色光芒,光晕内部的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不是,是。那层光膜像一口已经被炖了很久的汤,汤底浓缩到了一定的程度,里面的每一滴都在冒着小泡。 巨神虚影在领域内层完全撑开的时候没有在身后浮出来——它融进了整个气血领域的内壁。暗金色的巨人轮廓嵌在那层暗金光膜的内部,像一个巨大的浮雕从锅的内壁上浮起来,但始终贴着锅壁没有脱离。 神魔龙三尊在领域中层各占一方。赤金神光在领域的左前方凝成了一尊模糊的神只轮廓,暗金魔光在右前方凝成了一尊暗沉的魔影,混沌龙血在领域的穹顶位置盘成了一条暗金色的龙形虚影——龙首低垂,龙瞳在暗金色光膜中亮着两粒极小的混沌色光点。太古凶兽经的四道凶兽虚影在领域底层轮流浮现——三头巨猿在左下方迈了半步又隐入光晕,太古玄鸟在右上方展了一次翅又收了回去,远古玄武在正下方铺开了一圈龟背纹路又沉了下去,太古白虎在正上方划过了一道爪痕又消散了。 四道凶兽在底层轮流巡游,像一口锅里同时在滚着四种不同颜色的食材,各自在自己的区域里上下翻涌。 五脏神的五色光环从胸腔位置延伸到了气血领域的外层。心火神的赤红光带在领域前方铺开了一道弧形的屏障,脾土神的金黄光带在领域底层铺了一层厚实的垫底,肺金神的银白光带在领域两侧各延伸出一道刀锋状的延伸层,肾水神的深蓝光带在领域后方铺了一道波浪形的缓冲层,肝木神的翠绿光带在领域各部之间穿梭连接——五道光带在领域内部连成了一整张细密的五色脉络网,那脉络从领域中心延伸到边缘每一个角落。星辰骨在体内同时完成了共振,星蓝色的光芒从骨骼表面涌出来顺着经脉末梢延伸到了气血领域的每一个节点,那层星蓝色把暗金色的领域底色调了一层淡蓝的光晕。 星辰刀的九颗星辰符文在那层层叠加的力量传导上来的时候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刀身上的九颗星从暗到亮的过程短于一次眨眼的时长,三道裂纹里的金光从裂纹底部涌上来填满了整条缝隙。星辰刀的刀身在亮起来的同时跟整个气血领域产生了共振——刀刃、领域内壁的巨神浮雕、领域中层的神魔龙三尊、领域底层的太古凶兽四影、领域外层的五色光环、领域底色的星蓝色骨髓光泽——全部在同一时刻朝着刀锋方向微微偏了偏。 那偏转的角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种让星辰刀看起来像成了整个气血领域的中轴,所有力量都在沿着刀身的方向朝刀尖汇聚。 万象老祖的声音从镜面阵列中穿出来,带着一种我看错了的语气:……他也有领域。 紫电老祖的紫电伞在她手里顿了一下:什么领域? 没有法则,没有灵力。万象老祖的声音在说到没有法则那四个字的时候顿了一拍,那停顿像是他在镜面数据上反复确认了三次才敢说出口的结果,纯气血的。他那个领域里面全是他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他背后那层巨人浮雕是他肉身凝的,空中那神魔龙三尊是他血脉凝的,底下轮流冒出来的那几只上古凶兽是他在某个功法里面融进去的——他的领域跟我们的路数完全不一样,他的领域就是他自己气血。 气血能撑多久?熔渊老祖的声音从熔岩池边翻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了一档,他那只握着熔渊鼎的手在说到气血能撑多久的时候微微紧了紧,鼎盖又开了一线,一个人再强的肉身,气血也有枯竭的时候。他那领域再密、再厚,里面那些巨神凶兽神魔龙再花哨——全都是从他体内往外抽。他这是在折寿——用气血硬砸。 气血?雷劈老祖的声音从那片翻涌的神雷领域中穿了出来,比刚才在暴怒的时候低了不止一个档,带着一种我知道他撑不久的冷意,那就更好了。我倒是要看看——他那身暗金色的气血,能在我天罚珠的九道神雷下面撑多久。 天罚珠在他说话的那几息之内完成了第二次变化。珠面上那九道雷纹从缓慢流动切换到了高速旋转,九种颜色的光芒从珠面上脱离出来化作了九道粗壮的雷光光柱——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光柱从天罚珠表面同时射出来,在领域内部交叉形成了一个覆盖整片三十丈区域的九色雷光穹顶。那穹顶的每一根雷光柱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着,赤色雷光柱振得最慢但最沉,紫色雷光柱振得最快最细密——九道雷光柱的频率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到的嗡鸣,那种嗡鸣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是通过脚底的地面、通过骨头、通过牙齿从下颌传导到颅骨底部的。 那种嗡鸣让我体内的气血流速自动加快了半档。 我本身想召唤我其他的厨具,发现好像他们根本没有现身。算了不管了,我握着星辰刀,刀尖从那片翻涌的九色雷光穹顶的方向虚点了一下,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凝了一层比之前更厚的膜,那层膜在天罚珠九色光芒的映照下反着一层暖金色的光,你师弟被我碎了元婴。你现在这副架势——天罚珠全开,道种发芽,领域三十丈——看起来确实比你师弟强那么一点。 雷劈老祖没有说话。天罚珠在他头顶三尺的高度缓缓旋转着,九道雷光柱从他身周的地面朝穹顶延伸连接了整片领域。他的声音从那片雷光柱交织的正中央传出来,裹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激我但我不会上当的冷硬:你的气血能撑多久? 不知道。我笑了一下,但——撑到你那天罚珠的九道雷光耗完应该够了。 耗完?雷劈老祖的嘴角终于扯了一个弧度——很浅、很短、几乎没有,但确实动了,天罚珠的九道神雷,自成循环,生生不息。它不会耗完。 那正好。我把星辰刀从切换到了横在身前,刀面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气血领域和天罚珠九色雷光的双重映照下亮着稳定而灼人的光,我也不需要你耗完。 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胸腔里那颗混沌道种表面的暖金色釉光在气血领域全开的同时又亮了一整层——万家灯火的光芒从道种表面延伸出来灌入了气血领域内部每一层:巨神浮雕的表面镀了一层暖金色的高光,神魔龙三尊的轮廓边缘多了一圈暖金色的描边,太古凶兽四影的身上各亮了一片暖金色的鳞甲纹路,五脏神的五色光环外层多了一层暖金色的镶边,星辰刀九颗星辰符文的中心各燃了一点暖金色的火苗。 整座气血领域在万家灯火灌入之后从暗金底色变成了暖金色调子,像一个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铁锅被暖黄的油灯照了一下,锅沿上那层反光比之前更亮了。 远处的鹤尊的破锣嗓子又从紫电伞的九曜雷光底下传过来了,隔着那片正在收拢的包围圈和十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身影,声音又尖又哑:小子——你那边打完没有——本鹤这边——看到你那破领域亮了——你他妈赶紧的——本鹤快要撑不住了——! 快了!我朝鹤尊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然后收回目光落在雷劈老祖身上,先把这个劈柴的打趴。 第2489章 与雷劈老祖战斗 雷劈老祖的神雷领域在我那句先把劈柴的打趴落地的同时猛地一收。那三十丈的领域没有继续扩张,而是从边缘开始朝内翻转——像一口倒扣的锅被人从边缘掀了一下,锅沿朝锅里卷,把锅口朝着我的方向兜了过来。整片紫金色的雷光穹顶从四面八方同时朝我合拢,像一张由九色雷光编织成的巨网从天上地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收紧了网口。 我被兜进去了。 那合拢的过程快得像一个人把锅盖从锅沿上整个掀过来扣住了另一口锅——我眼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外界画面是鹤尊隔着紫电伞的九曜雷光朝我张了一下嘴像要说什么,然后那片画面就被翻涌的紫金色雷光淹没了。整片视野从灰白色的广场变成了紫金色的雷云内部,脚下的地面从晶石变成了翻涌的雷浆层,头顶的天幕从灰蒙蒙的秘境穹顶变成了九色雷光交织成的穹顶网格。 我站在那片雷云领域正中央的某一处,四周全是翻涌的雷光柱和细密的电弧碎屑,天罚珠悬浮在领域正上方三十丈高的位置,像一颗紫金色的心脏在缓慢搏动着,每搏动一次就有一圈九色雷光从珠面向外扩散一层。 那层合拢的雷光穹顶已经把出口封死了,整片领域内部除了我、我的气血领域、雷劈老祖、天罚珠、以及他手里那根刚从储物戒指里抽出来的雷电枪之外,什么都没有。声音也变了——外界的喊杀声和紫电伞的雷光炸裂声全部被那层雷光穹顶隔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像一口大锅被放在最大火上烧了很久之后锅底持续发出的那种闷响。 现在。雷劈老祖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隔着翻涌的雷光柱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都实。他那句话像是在他嗓子眼里已经被一层紫金色的雷光包裹了很久才放出来,每一个字落地的时候都在雷浆地面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小坑。你跑不掉了。 他把那根雷电枪从身后拿到了身前。 那根枪通体呈暗银色的金属质地,枪杆表面密布着细密的雷纹——不是后天刻上去的纹路,是金属本身在漫长的岁月里被雷电自然浸润出来的纹路,像一棵老树的树皮被九百年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枪头呈三棱锥形,每一条棱边上都流转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金色雷光在缓慢移动。 枪杆末端旋着一圈九色雷纹——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轮转着,每一色停留的时间恰好是天罚珠表面雷纹转动一圈的时间。那根枪从储物戒指里抽出来的时候整片神雷领域的空气都在发紧,像一口锅里同时被加了一勺滚油,油在接触锅底的瞬间炸开了满锅的油泡。 雷电神枪。雷劈老祖把枪尖朝下,枪尾朝上竖在身侧,那九色雷纹在枪杆末端旋了一圈之后稳定了下来,像一颗被拧进枪杆里的九色螺帽卡住了位置。雷电温养了九百年,我的本命法宝。小子你也是这几千年来,第二个见到我这个法宝的人!他握着枪杆中段把枪尖从地面抬起来对准了我的方向,枪尖上的紫金色雷光在指向我的同时跟天罚珠表面的九色雷光产生了一次共振——枪尖和珠面之间亮起了一道细如丝线的雷光连接,那道连接线在天罚珠和枪尖之间来回跳动了一下,像一个被接通了的回路在确认两端都在通电。 你能死在这杆枪下面——他的声音在枪尖亮起来的同时低了半度,也算有面子了。 他动了。 那一动让我确认了一件事——他之前在和雷殛老祖一起的时候,确实没有全力出手。他的速度比刚才雷殛老祖正面冲过来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不是风雷足那种爆发式的快,是一种持续稳定的快。 他的靴底在雷浆地面上滑过半丈的距离只用了一拍,枪尖横着扫过来的时候那道紫金色的光芒在雷光领域中划了一道半弧形的灼痕。那道灼痕在我左侧三尺的位置切开了一道从地面到穹顶的细长光痕。 我风雷足在脚底同时炸开紫金电弧侧身闪避了半尺,枪尖从我腰侧外侧擦过的时候那层暗金色的气血领域表面被枪尖边缘的雷光刮了一道细浅的裂口——五脏神的肝木神和肺金神两道光环从伤口位置掠过各补了一层,把裂口合上了。 我右手握着星辰刀从侧面切了进去。刀锋横着切向枪杆中段的位置,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凝了一层比之前更密的膜。刀锋和枪杆交击的时候那层九色雷纹在枪杆表面猛地亮了一下,星辰刀被一股带着九重不同属性的反弹力弹开了两寸——力道不大,但每一重属性都在刀面上留了一层极淡的雷光余烬。 赤雷烧了一层皮,橙雷封了半成力,黄雷震了一瞬腕骨,绿雷蚀了一丝刀芒——九重雷光在刀面上依次闪过,让那一刀落下去的力道被卸掉了将近三成。 天罚珠在头顶同步落下了一道赤红色的雷光柱。那道雷光柱从天罚珠表面脱离的时候像一条被松开的长绳从高处垂落,笔直地砸向我的位置。我风雷足朝右侧横移了半步,那根赤红色的雷光柱落在我刚才站的位置上,把雷浆地面砸开了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坑。 坑沿的雷浆碎屑朝四面溅开,几滴落在我气血领域表面的外沿上滋滋作响,被脾土神的金黄光带兜住然后肾水神的深蓝光带冷却了一层化成了细碎的雷光渣滓落在了地上。 雷劈老祖的枪追过来了。这一次他不是横着扫——枪尖直接朝我的胸口位置扎了过来,枪尖上的紫金色雷光在他冲刺的过程中又暴涨了三寸。我侧身让过枪尖的正面,星辰刀从侧面卡进了枪杆中段那道九色雷纹转动的间隙里——卡的位置正好在橙色和黄色交替的瞬间,两色之间的半拍空隙让我卡进去的那一刀没有被卸力。 刀锋在枪杆上刮了一道细痕,我顺势把刀尖沿着枪杆朝他的握枪手方向滑了过去。雷劈老祖手腕一翻把枪杆转了半圈,那道滑过去的刀尖在枪杆上转了一个方向偏离了他的握枪手,从我腰侧上方半尺的位置穿了过去。 然后第二道天罚珠的雷光落下来了。这次是两道并排——青色和蓝色。两道雷光柱同时从头顶坠落的时候交叉成了一个x形,交叉点正好落在我正要闪避的那个位置。我如果往左闪就撞上蓝色的,往右闪就撞上青色的。风雷足在脚底连踏了两步把速度从切换到了——我迎面朝着那两道交叉雷光的交叉点冲了过去,星辰刀的刀尖在那个交叉点前方一尺的位置劈开了一道暗金色的光幕。 那道光幕把那两道交叉雷光从中间劈开的时候像一刀劈开了一根分叉的树枝,两道雷光从光幕两侧滑过去砸在地面上炸出了两个焦黑的深坑。 雷劈老祖的枪从侧面又追过来了。这一次枪尖连扎了三次——左肋、右肩、腰际,三枪连成的轨迹在雷光领域中画了一道折线。我风雷足连续闪避了三次,第三次闪避的时候天罚珠上又落了一道紫色的雷光柱,那道紫色的比前面任何一道都细,细得像一根缝衣针从头顶垂直扎下来,精准地刺向我闪避落点的正上方。 我上半身朝后仰了半尺让那道紫色雷光柱从我鼻尖前方一寸的位置刺入了脚下的雷浆地面,那根紫色雷光柱没入地面之后在地底炸开了一圈紫色的电弧涟漪,那圈涟漪从地面下往上翻的时候把我脚下那片雷浆地面掀起来了一层。 我借那股掀起来的地面弹了一下,风雷足在那层被掀起来的雷浆碎屑上又踏了一步,借着那股反推力把身位抬高了一尺。星辰刀在抬高的一瞬间从下往上撩——暗金色的刀芒从刀刃上拖出一道弧线朝雷劈老祖的正面扫过去。他横枪格挡了那一刀,刀锋和枪杆再次碰撞的时候我顺着那股反弹力退开了半丈,拉开了一个短暂的距离。 打我啊。雷劈老祖握着雷电枪站在原地,枪尖上的紫金色雷光在天罚珠九色光芒的映照下翻涌着。他的声音从雷光深处透出来,裹着一层你的领域在缩小的笃定,你的领域从三丈缩到三尺了。你注意到了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说得对。气血领域从刚被兜进来时的三丈范围已经缩到了体表三尺。暗金色的光膜被雷浆地面的雷光和天罚珠九道雷光柱的持续侵蚀一层层地消磨着,消磨的速度比我五脏神修补的速度快了一截。巨神浮雕的轮廓在缩小的领域中变得模糊了两成,神魔龙三尊的虚影被雷光压得靠紧了中心区域,太古凶兽四影轮流浮现的频率从持续巡游变成了偶尔闪现,五行光带的转速从正常降到八成了。 整个气血领域像一口被放在了大火上持续加热的锅,锅里的汤在不停地蒸发缩水。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雷劈老祖站在那片翻涌的雷光正中央,天罚珠在他头顶高处缓慢转动,雷电枪在他掌心里稳如铁铸。他的神雷领域还在持续朝我压迫过来——紫金色的雷光穹顶还在往内压缩,每缩一寸就让我的气血领域多承受一层雷光的啃蚀。 他脸上那层雷光映照下的表情从切换到了稳操胜券的冷色调,像一个人在灶台前看着锅里那锅汤在持续收汁时确认火候到了的程度。 “小子你就给我乖乖受死!你的领域支撑不了多久了,跪下来求我,我还给你个痛快!” “哈哈!别做梦!等会你跪下要求我!” “小子你找死!” 我已经确认了这片领域内部的动静不会被外界看到。外面的十个人在围攻鹤尊他们,雷劈老祖撑开领域把我兜进来之后外面的人就看不见里面了。那我里面做什么——他们也看不见。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那些碎屑在触碰到《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范围边缘的时候像被一口气推入了锅底那道凹陷里一样消失了,消失了之后在混沌道种的内部被碾碎、分解、重组成最原始的气血本源颗粒,然后那层颗粒顺着道种表面的暖金色釉光重新灌回我的经脉末端,补充到五脏神和气血领域的消耗口子上。 雷劈老祖没看出区别。他的雷电枪再次朝我刺过来的时候,枪尖上的紫金色雷光又暴涨了一截。我迎着他那一枪正面撞了上去,星辰刀的刀尖和他的枪尖在半空中对撞了一次。 两柄兵器尖端碰撞的那一瞬炸开的冲击波把周围的雷浆地面掀起来了一层碎屑,碎屑在空中飘了半圈又被天罚珠的引力吸回了领域内部。 那一下正面碰撞让我的右臂震得发麻,气血领域的外层又被天罚珠的九色雷光侵蚀了一层——但与此同时,《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那层被侵蚀的区域把那些九色雷光的残余碎屑吸了进去,转化成了新的气血颗粒补回了消耗。进和出在同一时刻完成了,从外面看起来我的领域被侵蚀缩小了一线,但实际补回来的量刚好齐平。 你的领域还在缩小。雷劈老祖把枪收了回去重新摆好架势,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像一个人在确认锅里的汤确实在收汁之后把火又拧大了一档,再缩半尺你就没有防御层了。到时候你的肉身直接暴露在天罚珠的九道神雷之下——你撑不过三道。 我握着星辰刀在原地站定,刀尖横在身前三尺的位置。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化源功正在把从天罚珠和雷电枪上逸散出来的每一缕雷光碎屑都吸进去转化了。 他看不到,因为《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表面没有露在外面——它铺在气血领域内层和我的皮肤之间的那层极薄的间隙里,所有进入那层间隙的雷光余烬都被吸进去了。 从外面看我的领域还在缩,但实际上被吞噬转化的气血正好填平了被侵蚀的缺口。像一口锅在持续烧水,锅里的水在不停地蒸发,但底下的水龙头以同样的速度在往里滴水,锅里的水量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刻度上。 雷劈老祖没有停。他的雷电神枪在这段时间里一共出了七次——正面刺三次、横切两次、斜撩一次、横扫一次。天罚珠在头顶同步落下了九道不同颜色的雷光柱——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各一道。整片神雷领域在雷劈老祖的全力驱动下把那层紫金色的雷光穹顶从三十丈压缩到了二十丈,压缩的力度施加在气血领域表面的时候让气血领域的范围从三尺缩到了两尺。那层暗金色的光膜在压缩中看起来薄了一层,像一口锅在持续收汁之后锅沿上那层浮沫被撇掉了一些,露出来的锅面比之前干净了半寸。 但我体内的气血流速在第十次正面碰撞之后反而比第一次碰撞的时候快了将近两成。 那些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回来的气血本源正在以一种持续的速率补充到五脏神和气血领域的每个角落。心火神的赤红光带从七成亮回到了八成亮,脾土神的金黄光带从六成厚补到了七成厚,巨神浮雕从模糊轮廓重新凝回了清晰纹路,神魔龙三尊虚影的位置从靠拢中心重新散开了半尺。 气血领域虽然看起来从三尺缩到了两尺,但缩到两尺之后就不动了——它在那个刻度上停了,像一个锅里的水在被持续烧开的同时被底下的水龙头以同样的速度补充着,水位没有再降,也没有再升。 雷劈老祖的枪在第十一次正面碰撞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他握着枪杆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力,枪尖从我的刀面上滑开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枪杆末端那道九色雷纹——那圈九色轮转的纹路在刚才那一轮碰撞之后比之前暗了一线,极不明显的一线,像一根灯芯在燃了很长时间之后被风吹了一下,火苗矮了一寸又恢复了,但灯芯确实烧短了那么一点。他抬头看了看我,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但他握着枪杆的手从切换到了,枪尖从微微抬了半寸对准了我的方向。 你的领域——他说,缩到两尺,哈哈你现在给我死! “哈哈!看谁先死!” 第2490章 炒菜对雷电 我不再有任何保留,功法全开。 四个字在识海里炸开的时候像往一口已经烧到了极限的灶膛里又塞了一大把干柴,火苗从灶眼边缘窜出来舔到了锅沿。五脏神在胸腔里同时炸开五色光环,五道光环从稳定运转切换到了超载输出,转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了将近一半。五行轮转在那一瞬间连成了一道完整的循环带,循环带的末端沿着经脉末端延伸到气血领域边缘。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开到最大!气血领域在二尺的位置顿了一下。 那停顿像一口锅在持续收汁的时候突然被人在锅底浇了一瓢冷水,锅里的汤面跳了一下但没有继续缩。然后它开始扩张了。二尺、三尺、四尺、五尺、六尺——领域每扩半尺,暗金色的光膜密度就厚一层,巨神浮雕的纹路清晰一圈,神魔龙三尊的虚影亮一分,太古凶兽四影的闪现频率快一拍,五行光带的转速就提一档。 那扩张的过程在外人看来像一口锅里的汤正在被人持续地往里面加料,汤面不降反升,锅沿上的浮沫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厚厚一圈,那层浮沫还带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暗金色的底色上流动。 雷劈老祖正握着雷电枪朝我冲过来。他看到我的领域从二尺往六尺扩展的时候,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灶台前看到一口正在烧的锅里的汤突然翻了上来——不是惊喜,是他以为那是最后一口猛火把锅里的汤汁烧沸了溢出来了。哈哈!他的声音在冲锋的同时从喉咙里翻上来,裹着一层紫金色的雷光在嗓子里打了几个滚才放出来, 强撑气血领域——你是找死!他掌心里的雷电枪枪尖在他说话的同时又暴涨了三寸紫金色的雷光,天罚珠在他头顶高处也同步加快了旋转,九道雷光柱从珠面上同时垂落下来在他身周交织成一层更密的雷甲层,那层雷甲把他整个人裹得像一颗正在被雷光反复浇淋的靶子。 我站在原地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风雷足在脚底炸开的紫金电弧从切换到了持续输出——不再是踩一步炸一下,而是持续不断地从靴底朝四面扩散着一圈圈的电弧网格,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大了一圈。星辰刀在我右手里从横在身前切换到了举过头顶——刀尖朝上,暗金色的刀芒从刀刃上向上延伸了两尺,那两尺刀芒在天罚珠九色雷光的映照下反着一层暖金色的光泽,像一根刚从灶膛里抽出来的通体发光的铁签子,签子末端还在往下滴着暗金色的光液。 看我刀法。我握着刀朝他那片翻涌的雷光领域正面撞了上去,炒菜十八摸! 第一摸——切丝。刀锋从正面切入雷劈老祖的枪路时没有硬碰硬,刀尖沿着雷电枪枪杆外侧的弧面滑了进去。那道滑进去的轨迹精确到像拿刀沿着萝卜的纹路切,刀锋贴着枪杆表面那层九色雷纹的缝隙穿过去的时候,枪杆末端那圈九色轮转的纹路被刀尖刮了一下边缘。天罚珠在头顶同步落下一道赤红色的雷光柱朝我后颈的位置劈来。我没有闪——气血领域外层那层《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滤网在赤红雷光柱接触到领域表面的瞬间把那道雷光柱从柱体边缘开始一层层地撕碎、分解、吞进去,那根赤红色的雷光柱在贯穿领域外层的过程中不断缩水,落到我后颈位置的时候已经只剩一根手指粗细的余烬了,那根余烬在我皮肤表面拍了一下就散了。 雷劈老祖的眼睛动了一下。他握着枪杆的手腕在第一刀切丝完成的瞬间翻转了半圈,枪尖回撤半寸又重新刺了过来,枪尖上的紫金色雷光在天罚珠的配合下暴涨了一倍。 第二摸——颠勺。星辰刀的刀面在雷电枪枪尖刺到我面前的那一瞬间从侧面拍了过去——不是横着拍,是斜着往上颠,像把锅里的菜从锅底往上翻了一个面。刀面拍到枪尖侧面的时候把那根雷电枪的枪尖带偏了一寸,那一寸偏移让枪尖从我腰侧半寸的位置穿了过去,落在身后那层雷浆地面上炸了一个坑。天罚珠在同一时刻落了两道雷光柱——橙色和黄色。 两道雷光柱交叉成一个夹角朝我正面扑来。气血领域外层那层吞噬滤网在两道雷光柱接触到领域的同时把它们吸住了,橙色雷光柱被吸进去的时候像一根正在被抽丝的线,从粗变细从细变碎从碎变成光点然后消失了。 黄色雷光柱也是同样的过程,两根线的被抽完用了不到半息。 雷劈老祖的手在第二摸完成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杆雷电枪的枪尖——枪尖上那层紫金色的雷光在刚才那一刀之后比之前暗了一线,像一根正在燃烧的灯芯被人从中间掐了一下,火苗矮了半寸又恢复了,但灯芯确实短了一截。 他又抬头看了看我身后那两道交叉雷光柱消失的位置——什么都没有,没有爆炸、没有碎屑、没有余波、没有残留,像两道雷光柱被什么东西一口气吸干了之后连渣都没有留下。他把枪收回身侧重新调整握姿,嘴角那道弧度比刚才浅了一分,嘴里那句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在吞我的雷光? 我没有回答他。第三摸——炝锅。星辰刀在这一摸的力道跟前两摸完全不一样——前两摸是滑和颠,这一摸是炸。暗金色的刀芒从刀刃上猛地炸开了一圈环形的冲击波,那圈冲击波从我刀面所在的位置朝四面扩散出去的时候像往烧红的铁锅里倒了一碗水。冲击波正面撞在雷电枪的枪杆中段,把那根枪杆从平直状态撞得微微弯了一个弧度。雷劈老祖的双臂在那一瞬间明显紧了一瞬,他握着枪杆的手指从调整到了,指节在枪杆上按出了四道白印。 天罚珠在这一次落了三道雷光柱——绿色、青色、蓝色。三道雷光柱呈品字形朝我头顶同时坠落。气血领域的吞噬滤网在这三道雷光柱接触到领域的瞬间运转到了最大速度——绿色那道被吸住了,青色那道也被吸住了,蓝色那道吸了一截之后剩下的半截蓝色雷光柱砸在领域表面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小截光柱的尾巴了。那截尾巴在领域表面拍了一下弹开,擦着我的左肩外侧半寸的位置落在地面上炸了一个小坑。 雷劈老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连眨了两下——他那双正在盯着我的眼睛里,瞳孔在绿色消失的时候缩了一下,青色消失的时候又缩了一下,蓝色只剩下半截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那个字没有吐出来。 第四摸——溜边。刀锋从侧面斜切过去的时候刀面贴着雷电枪枪杆下侧的弧面滑了进去,刀尖在滑动的过程中在枪杆表面刮了一道从枪尖端往前半尺的细痕。那道细痕在枪杆表面的九色雷纹上划了一道两寸长的断口,九色轮转的纹路在断口处停了一瞬才重新接上。天罚珠在上空落了两道雷光柱——紫色和白色。两道雷光柱在坠落的过程中合二为一变成了一道紫白色的合体雷光柱,比前面任何一道都粗、都亮。 那道合体雷光柱砸进气血领域的时候,领域外层那片吞噬滤网像一张被人同时投入了大量食材的锅底滤网一样猛地一沉——滤网在那道紫白色合体雷光柱的冲击下凹进去了将近半寸,吸收的速度比消耗的速度慢了半拍,那道雷光柱的尖端穿透了吞噬滤网的极限在那半拍之内触及了我体表那层暗金色气血光膜的表面。光膜表面被灼了一小块指甲盖大的焦痕,五脏神中的脾土神金黄光带和肝木神的翠绿光带同时伸过来在那块焦痕上补了一层厚膜,那层焦痕在气血和吞噬滤网重新稳定之后的半息之内被愈合了。 但雷劈老祖的嘴角在他看到那道紫白色雷光柱穿透了领域外层的时候又重新往上扯了一下。那个扯动的弧度很小,小到像是他以为自己的天罚珠终于打穿了那层在吸东西的光膜。你的领域……他的声音在说两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他看到的那层领域确实缩了一下,……撑不住了? 我说:你继续。 第五摸——收汁。第六摸——勾芡。第七摸——爆炒。三刀连发,刀势从切换到了。星辰刀在这三摸连续释放的过程中跟气血领域的共振频率又提了一档——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每一摸落地的瞬间都跟着亮了一整圈,三道裂纹里的金光在每一摸落地的瞬间都往外延伸了一寸。 刀锋在雷电枪枪杆上连续刮了三道细痕,三道细痕的位置从前半尺延到了,九色雷纹在断口处每次都要停顿半息才能重新接上,每次停顿的时间都比上一道长一成。 雷劈老祖的双手在第五摸的时候开始出现了第一次肉眼可见的震颤——握着枪杆的手指在那一刀落完之后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第六摸落完的时候他小臂外侧那层雷甲表面浮现了一圈细密的裂纹。第七摸落完的时候他的右脚在雷浆地面上后退了半步。 天罚珠在上空连续落下了六道雷光柱——赤橙黄绿青蓝六色各一道。六道雷光柱的坠落顺序从变成了,每一道之间的间隔比正常慢了半拍。那半拍的间隔让我在每一道雷光柱坠落的时候都能多出半息的时间让吞噬滤网把前一道消化干净。 六道雷光柱全部落完之后,气血领域外层那片吞噬滤网在消化完第六道蓝色雷光柱的时候在我体表那层暗金色光膜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新光膜——那层新光膜的颜色比底下的暗金色浅了半度,像一口锅的锅壁上被人刷了一层新油。 雷劈老祖在第七摸之后彻底站稳了,但他在站稳的那一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枪杆的右手。他那右手掌心里的雷甲表面从掌心到指根的位置裂了三道平行的细纹——不是被刀砍出来的,是震出来的。他握枪的手指指根关节处那层雷甲被连续的刀面撞击震出了三道细密的发丝裂纹。 他试着握紧了一下枪杆,那道裂纹随着他握紧的动作又延伸了一丝。他的嘴唇在那一刻彻底合上了——从哈哈强撑领域你是找死你在吞我的雷光你的领域撑不住了——他在这几轮交手中说的每一句话都比上一句短,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他只是把枪攥紧了,从天罚珠上引了一缕紫金色的雷光顺着枪杆灌入掌心的裂纹中试图修补那道裂缝。 天罚珠在他试图修补裂缝的同一时刻又降下了一道黑色的雷光柱。那道黑色的雷光柱从天罚珠表面脱落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安静——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一道细如手指的纯黑色光柱垂直坠落。那道光柱接触到气血领域表层的时候,吞噬滤网第一次没有立刻把它吸住——滤网在接触黑光的瞬间表面结了薄薄一层灰色霜壳,那层霜壳让吞噬的速度从降到了。 黑色的雷光柱在滤网上停留了半息才被慢慢碾碎分解,等它被完全吞噬的时候,我体表那层暗金色气血光膜表面多了一道从肩到肘的极细黑色焦痕。那道焦痕在五脏神的修补和吞噬滤网的持续供血下正在缓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前面那些雷光柱留下的焦痕慢了将近一倍。 黑雷……我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外侧那道还在冒着细烟的焦痕。 雷劈老祖终于把他那双手攥紧的枪杆重新抬了起来。他右手指缝里的那三道雷甲裂纹还没有完全合上,但他已经不再试图修补了。他的声音从他嗓子里出来的时候裹着一层沉沉的、像一口已经被烧了很久的铁锅被人从灶台上端下来时锅底还在滋滋响着的那种音色:你越打越猛……你的领域在吃我的天罚珠。你在拿我的雷光喂你自己。 他说对了,但他说对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第八摸——煸炒。第九摸——干煸。第十摸——红烧。三刀连出的时候风雷足在脚底炸开的那圈紫金电弧已经从我脚底朝四面扩散了将近七丈的半径,那圈电弧网铺在雷浆地面上把周围三尺内的雷光碎屑全部弹开了。 气血领域在第六摸结束的时候已经扩展到了五尺半,第七摸结束的时候六尺,第八摸结束的时候六尺半,第九摸结束的时候七尺。暗金色的领域外层那层吞噬滤网在持续吸收了天罚珠八道雷光柱和雷电枪侧面逸散的九色雷纹碎屑之后已经厚了将近一倍,滤网的密度从凝到了级别,从外侧看那层领域就像一个不断在吞噬周围雷光的暗金色漩涡口。 雷劈老祖的雷电枪在第十摸那一刀落下去的时候从他右手掌心里被震开了一寸。那一寸的位移不大——枪杆在他掌心里从原来紧贴虎口的位置滑到了虎口外侧,枪杆末端那圈九色轮转的雷纹在那一寸位移中又暗了一整圈。 他赶紧重新攥紧了枪杆,但他攥紧的那一瞬间他右手指根处那三道雷甲的裂纹全部朝掌心和腕根方向延伸了将近一寸。暗银色的光从他指缝里渗出来——不是雷光,是他的血。 他把枪杆换到了左手里。 但天罚珠在他换手的空隙里降下了第九道黑色的雷光柱。那道黑雷比上一道更粗、更安静、更沉。黑雷柱接触到气血领域外层的时候吞噬滤网表面凝了一层两指宽的灰色霜壳,黑雷柱在被滤网碾碎分解的过程中持续了将近整整一息。那一息里我右臂外侧那道之前被紫白色合体雷光灼出来的焦痕上面又叠了一层新的黑色焦痕,但吞噬滤网在消化完那道黑雷柱之后重新稳定下来,那两层焦痕在五脏神和化源功的持续供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生的气血光膜覆盖。 你的天罚珠。我握着星辰刀在第十摸落地之后重新收刀横在身前,风雷足在脚底从持续输出切换回了蓄力待发,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那层领域内部高速流转着,九道神雷已经全部落过了。第一轮结束了。 雷劈老祖握着那杆已经换到了左手的雷电枪,指根那道从掌心裂到腕骨的裂纹还在往外渗着暗银色的光。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但那层稳操胜券的色调已经被什么东西替换掉了。他的目光从我的领域上扫到天罚珠上,从雷电枪上又扫回我的领域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铁锅底烧焦了之后被人拿铁铲刮了一下那种干涩的沙哑声:……你还没有枯竭。 没有。我往前迈了一步。风雷足在落脚的时候炸开了一圈比之前任何一圈都大、都密、都亮的紫金电弧网,那圈电弧网从我脚底朝四面扩散了十丈的半径,把雷电枪和天罚珠周围所有的雷光碎屑全部推远了半尺。气血领域在迈步的同时从七尺扩展到了八尺,暗金色光晕表层的吞噬滤网在天罚珠九道神雷全部落尽之后的间隙里完成了第二轮转速调整. 你在消耗。我说,你的天罚珠九道神雷落完了第一轮。你的雷电枪换到了左手。你右手的雷甲裂了三道,血在往外渗。你的领域在往回收。我偏头朝四周看了一眼——那片神雷领域的紫金色雷光穹顶在我说话的过程中确实在缓慢地朝内收缩了将近一丈的距离。你的领域在缩。我的领域在扩。 雷劈老祖没有说话。他把雷电枪从左手重新换回了右手——换回去的时候他右手指根那三道裂纹被他自己运转的雷光重新封了一层薄壳,那层薄壳在枪杆握实的瞬间绷出了新的细纹,他咬着牙把枪尖朝我的方向抬了起来。 第2491章 雷劈老祖死 第十一摸——翻炒。第十二摸——爆香。第十三摸——滚油。三刀连出的时候星辰刀的刀身已经跟气血领域的共振频率彻底同步了——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每一摸落地的同时跟领域内部的巨神浮雕同频闪烁,神魔龙三尊的轮廓在刀锋划过的轨迹末端留下三道暗金色的光影残痕,太古凶兽四影在刀锋和枪杆碰撞的间隙轮流浮现又消散,像四口备用的灶眼在需要的时候同时被点了一下火。 雷电枪在三刀连续碰撞之下枪杆末端的九色雷纹从切换到了忽明忽灭——九种颜色轮转的顺序乱了,赤色跳到了蓝色后面,橙色跳到了紫色前面,原来稳定的九色循环圈在连续的碰撞中像一口被人搅浑了的锅里面的料,颜色在乱窜但回不到原来的排列。雷劈老祖的双臂在三刀之后彻底开始发抖了,他右手指根那道薄壳封口在三刀之后全部崩裂了,暗银色的血从裂纹里重新渗出来沿着枪杆往下淌。 他左手的雷甲掌面位置也裂了两道新纹,像一个人端着锅的时候被锅柄烫了手心第一反应不是松手而是攥得更紧,攥到指节发白、手背的青筋从皮肤底下浮出来、指缝里的血沿着锅柄往下流。 第十四摸——挂糊。刀锋这次没有正面碰撞枪杆。刀面从侧面贴上了雷电枪枪杆中段的位置,沿着那层已经失去了稳定轮转顺序的九色雷纹表面——刀锋接触到雷纹的瞬间,混沌道种表面的吞噬凹陷猛地朝外翻了一下。那下翻动的幅度让枪杆表面那层九色雷纹像被人拿吸管一口气吸走了一层油膜一样暗了一整个色号。 雷劈老祖的右臂在那一瞬间猛地朝前一拽——他以为是我在拖他的枪,但实际是我的刀在吸那层雷纹的能量。他的枪杆末端那圈九色轮转纹路在那一刀落完之后从忽明忽灭切换到了灭了三色——赤、青、紫三色彻底暗了,只剩下橙黄绿蓝白黑六色还在勉强轮转。 第十五摸——起锅。刀锋从天罚珠和雷电枪之间那道细如丝线的雷光连接线上切了过去。那道连接线是之前第一轮战斗中我观察到的天罚珠和雷电枪之间的能量通路——珠面九色雷光通过那根线给枪杆供能。刀锋切在那根线上的时候,那根连接线从中间断了。 断口处炸开了一小圈九色火花,然后那根线从断口两端同时朝珠面和枪杆方向缩了回去,像一根被烧断了的导线的两头同时往各自的接头方向缩了半尺。天罚珠在连接线断开的瞬间猛地暗了一圈,枪杆末端的九色轮转从骤降到了——仅剩的黄、绿、白三色还在缓慢地转着圈。 雷劈老祖在这一刀落完之后原地晃了一下。他的双膝在那一瞬间弯了半寸又直了回去,但那半寸的弯和他回直的速度已经比之前慢了将近半息,像一个人的膝盖在承担了额外的重量之后要把那股力消化掉才能重新站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雷电枪——枪杆末端的轮转纹路只剩三色在转了,枪尖上那层紫金色的雷光从缩到了,他从下往上看着枪杆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锅底糊了才掀开锅盖的人的表情。 我握着星辰刀站在原地。气血领域在刚才那几摸连发的过程中已经扩展到了九尺半。暗金色的光晕在体表外翻涌着,领域外层的吞噬滤网持续运转着把雷电枪和天罚珠残余的雷光碎屑不断地吸进气血领域中。五脏神在胸腔里从超载输出切换回了稳定运转但转速比之前快了一半。混沌龙神魔血在心脏深处从全力释放收了半档但收完之后反而比之前更稳了。 你的枪。我把星辰刀从横在身前切到了斜指地面,刀尖垂下去的时候刀身上那九颗星辰符文还在亮着,三道裂纹里的金光还在流动。你的珠。你的领域——都在往我那边走。你感觉到了吧? 雷劈老祖的嘴角终于动了。他嘴角那道弧度从头到尾没有完全消失过——但在第十六摸那一刀切向雷电枪枪尖的时候,那道弧度彻底消失了。 第十六摸——泼油。刀锋从天罚珠的方向朝雷电枪枪尖的方向落下去的时候,暗金色的刀芒在刀面上拖了一道从刀根到刀尖的完整流线——那层流线在刀锋和枪尖接触的瞬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通路倒转。天罚珠上残余的那几道雷光纹路在刀锋落下去的瞬间被那股倒转的吸力牵引着朝刀锋的方向偏移了一寸。那偏移的幅度不大,但那一寸的偏移让整颗天罚珠第一次在我面前的半空中朝我的方向被吸过来了半尺——像一口锅的锅盖被吸到了灶台另一侧的磁石上。 第十七摸——收锅。星辰刀的刀背从那颗被吸过来了半尺的天罚珠侧面拍了一下。那一下拍得很轻,轻到像在灶台上拍了一下锅沿看看锅底有没有糊。但天罚珠表面残余的九色雷纹在天罚珠被刀背拍中的那一刻同时闪灭了一轮——九色全暗,半息之后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那九色已经比之前暗了将近一半。整颗天罚珠在我面前被那股吸力拉着往我的方向又移了半尺,像一块被吸在磁石上的铁片正在从磁石边缘往中心滑。 雷劈老祖在这一刻终于动了。他的左手抬起来了——指根没有裂纹的那只左手朝半空中那颗正在朝我方向滑动的天罚珠伸了出去,那只手的动作像一个人试图从灶台上抢回一只正被热气顶得往锅沿方向滑的锅盖。他的右手还搭着雷电枪,但那杆枪的枪杆末端那三色轮转的纹路在第十七摸完成之后只剩两色了——黄和白。两色轮转的速度也慢了一半,像一口锅的火被拧小了之后汤面的翻涌渐渐平复了下来。 第十八摸——出勺。星辰刀的刀面最后一刀从正面迎着那杆只剩两色轮转的雷电枪劈了下去。刀锋落在枪杆正中央的位置,在刀锋和枪杆接触的瞬间刀尖顺势沿着枪杆的中轴往枪尾的方向送了一整截——那一整截的滑动距离贯穿了枪杆中段到尾端的全部长度,刀尖在枪尾脱离的时候从枪杆末端带出了最后一缕九色雷光的余烬,那缕余烬在空气中烧了半息然后被气血领域表面的吞噬滤网吸了进去。 雷电枪从雷劈老祖的右手里脱手了。那杆枪在脱手之后没有飞远——它在半空中被气血领域外围的那层吞噬引力拉着朝我的方向滑了半尺,然后被暗金色的气血光膜裹住了一截枪杆停滞在了我面前的空气中。枪杆末端的九色轮转纹路在停滞的时候彻底灭了——最后一圈转完,黄白两色在回到起点的时候没有再亮起来。整杆枪的枪身从暗银色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银色,像一口被烧了太久的锅从锅底到锅沿都烧成了灰白色。 天罚珠在半空中也被吸了将近两尺。那颗珠子在距离我面前三尺的位置悬浮着,九色雷光已经暗了大半。雷劈老祖的双膝终于弯了。那弯不是他主动的——他右手指根的裂纹已经从腕根蔓延到了小臂中段,暗银色的血从他小臂外侧的雷甲缝隙里渗出来沿着肘弯往下淌。他左臂伸向天罚珠的动作在半途中停住了——不是他不想继续伸,是他的肩膀在他伸到一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响声,那是关节在被反向牵引之后发出的抗议。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之前的、、稳操胜券你在强撑——全没了。剩下的是一种我的枪和我的珠都被人扣住了的认知在他脑子里翻上来之后还没完全消化掉的状态,像一个人在灶台边转了个身想端锅,结果发现锅已经被人端走了,手里只剩了一截锅柄。 ……你。他的声音从那层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像一口已经烧干了的锅还在灶眼上被余热灼着。他右肩在小臂那道裂纹延伸到肘弯的时候他的手臂终于彻底垂下来了,暗银色的血沿着他的指尖滴在雷浆地面上,在他脚边洇开了一小片暗银色的光渍。 我握着星辰刀往前迈了最后一步。风雷足在落脚的时候炸开的那圈紫金电弧把周围三丈内残余的雷光碎屑全部推散了。气血领域在最后一步落地的同时从九尺半扩展到了十尺整,暗金色的光晕在雷劈老祖面前铺开了一层厚实的光膜。那杆被我吸到面前的雷电枪和那颗悬浮在面前三尺处的天罚珠在我迈步的同时跟着我的位置偏移了半尺——它们确实在跟着我的方向偏移,像两口锅被人同时端走的时候跟着端锅的人走位。 雷劈老祖的双膝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弯了。不是跪——是弯,他的上半身在他右臂垂落、左臂停在中途、枪和珠被人端走的三重损失同时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往下塌了半尺。他的嘴唇在动,像要说什么,但那句话在出口之前就被他自己吞咽了半截,只有几个字从嗓子里翻了出来:我的枪……我的珠…… 我把星辰刀从斜指地面抬起来,刀尖朝前,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凝了一层完整的刀锋光膜。那颗悬浮在面前三尺处的天罚珠在我抬刀的同时被气血领域的吞噬引力又拉了半尺,已经近到了距离我刀尖一尺的位置。那杆雷电枪从我侧面移到了我身后的方向,枪身横着浮在我左侧半丈的位置,枪杆末端的轮转纹路彻底暗了,像一口被人撤了火的锅静静地坐在灶台角落等着凉透。现在是我手里的了。 雷劈老祖抬起了头。他的眼睛在说字的时候瞳孔里最后那层紫金色的光芒正在从切向。他的右手抬了最后一下——不是攻击,是他试图在空中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抓住,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回了身侧。他的嘴唇张开了,声音从那层已经被沙哑浸透了的嗓子眼里翻上来的时候断断续续的:……你……你的功法……到底是什么…… 我的功法——风雷足在脚底最后炸了一圈细密的紫金电弧。气血领域在出刀的瞬间从十尺猛地收拢到了三尺——不是溃散,是把所有的力量从一个广域分布压缩到了刀锋尖端的直线上。巨神虚影从领域内壁凝到了刀面上,神魔龙三尊烙印从领域中层压到了刀脊上,太古凶兽四影从领域底层收进了刀柄末端,五行光带从领域外层拧成了一道覆盖刀身的五色流光带。 星辰刀在那层五色流光的覆盖下从暗金色变成了五色交织的暖金光泽,像一口锅里的所有食材在最后关头被同一个人用同一把锅铲翻进了一只碗里。——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你的天罚珠和雷电枪——都是养料。 雷劈老祖——你给我死吧。 刀尖刺入他的丹田。那道从丹田壁切进去的刀锋带着五色流光覆盖的暗金刀芒和巨神凝爆术的最后一道冲击力——刀尖穿过他丹田外围残余的那层雷甲残片之后剖开了丹田壁。那颗模糊的、顶端带着一丝嫩芽的雷电道种在刀尖接触的瞬间闪了一下。嫩芽在刀尖碰到的那个位置停留了半息,像一根被烧到末尾的灯芯在熄灭之前最后跳了一下,然后从嫩芽开始往种体方向裂了一道斜贯的细纹。那道细纹从种顶延伸到种底,把整颗雷电道种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雷劈老祖的嘴角在刀尖刺入丹田的那一刻终于扯了一下——不是笑的弧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丹田位置那道正在往外渗着紫金色光点的刀口,又抬头看了看我。他的嘴唇张开的时候那层干涩的嗓子眼里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有气——一口混着紫金色雷光余烬的气从他的嘴唇缝隙里泄了出来,那口气飘散在空气中的时候被气血领域外层的吞噬滤网吸了进去。 雷劈老祖的身体朝后仰倒了。他倒下去的时候后背落在那片已经被他自己踩碎了的雷浆地面上,紫金色的雷光在他身上快速消逝着,像一盏被人拧灭了灯芯的油灯——不是油尽了,是灯芯断了,灯盏里的油还在但已经不再往上引了。他倒在那里的时候,他头顶那颗被我吸到刀尖前方的天罚珠在距离他丹田最后一缕紫金光芒熄灭的同一瞬间完全停止了转动。 那杆雷电枪横着浮在我身后左侧半丈的位置,枪杆上的两色轮转在停止转动之后已经彻底暗了. 整片神雷领域在那颗天罚珠停止转动的同一瞬间从边缘开始崩解——三十丈的紫金色雷光穹顶像一口被揭了底的锅从锅底开始往锅沿方向碎裂。雷光碎片从高处坠落下来在落地的过程中逐渐变淡、变暗、变成灰白色的光尘散落在晶石地面上。 那层困住我的雷光穹顶在瓦解的过程中,外界的声音重新涌了进来——紫电伞的九曜雷光炸裂声、九劫雷锤砸在地面上的沉闷嗡鸣声、熔渊鼎的暗红气息铺展的滋滋声、镇海神炉炉口光膜跳动的声音、万象镜镜面翻转的细碎咔嚓声、鹤尊的破锣嗓子隔着半塌的雷光穹顶还在喊小子你到底打完没有本鹤这边要——然后他那个字在雷光穹顶彻底崩散、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时候猛地收住了。 小花的花瓣在雷光碎屑散尽的那一瞬间朝着我这边猛地张开了最大,缺了牙的豁口里漏出来的声音裹着一层花汁渗了三天的沙哑和突然亮起来的光:——上仙!!那个玩雷的倒……倒……肉丸子从藤蔓堆里滚出来半个焦毛球,一千只眼睛在同一瞬间同时朝着我的方向瞪圆了,那整齐的弧度像一千盏同时被拧亮的灯,灯芯里映着我的身影和我面前那个正在消散的紫金色雷光穹顶碎片在往下落的画面。三大妖王和玄冥司寒和七只噬魂虫在那一瞬间全部偏头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天罚珠在我刀尖前方一尺的位置终于停了。 九色轮转的纹路在珠子表面稳定地静止着,像一口被人端下了灶台的锅坐在灶台上不动了。雷电枪横着浮在我身后半丈的位置,枪杆末端的轮转纹路彻底灭了,像一口被端下来之后晾着等凉透的锅。 我握着星辰刀站在原地,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缓缓流动着,风雷足在脚底跳了最后一下细碎的电弧然后收了回去。那颗天罚珠在我刀尖前方一尺处被气血领域的吞噬滤网裹着,持续吸收着它表面残余的九色雷光碎屑。 十大个老祖在那片崩散的紫金色雷光穹顶碎屑全部落地之后,终于确认了那片曾经覆盖三十丈的紫金色领域已经完全消失了,领域正中央站着一个人和一个已经倒下去的雷劈老祖。 我朝鹤尊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风雷足在脚底重新蓄了一圈中档位的紫金电弧。你的天罚珠。你的雷电枪。你的道种。你的元婴。 我低头看了一眼雷劈老祖丹田位置那道还在缓慢渗着紫金色光点的刀口,全部归我了。 第2492章 厨具自动啃食 那十个老祖在雷劈老祖倒下去的瞬间,全部定住了。 紫电老祖的紫电伞保持着张开的姿态,九道雷光垂丝悬在鹤尊阴阳光幕的裂纹上方半寸的位置,手腕还维持着准备落下的力道,但伞柄在她掌心里纹丝不动,像一口被人从灶台沿上端走了一半的锅,锅底还在冒热气但端锅的人停住了。 她的眼睛从紫电伞的边缘越过那片翻涌的雷光穹顶崩散后的碎屑,落在雷劈老祖倒下去的位置,那颗灰白色的头颅搁在晶石地面上,丹田位置还在往外渗着紫金色的光点。她的嘴张开了,但那个字含在她嘴里没有吐出来。 劫天老祖的九劫雷锤在半空中定住了。锤头距离小花主藤蔓那道旧勒痕只有两寸,锤面上九道暗纹全亮着暗沉的金光,但他的手腕在锤头即将落下的那个位置停住了,像一口正要往锅里倒的菜被人喊了一声之后悬在半空,菜叶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他偏头朝雷劈老祖的方向看了一眼,锤头在他手里慢慢抬了起来——不是收了力,是他要把锤面从切换到需要多花半息来重新判断局势。 熔渊老祖脚下那片熔岩池的冒泡频率从持续翻滚降到了零星几个。他的暗红色眼睛从熔岩池面上抬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刚才没看错吧的确认过程,眼珠子在眼眶里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扫了两遍,确认那片三十丈的紫金色神雷领域确实已经彻底消失了,领域正中央确实站着一个暗金色的人影,那个人影脚边确实躺着一具已经不再动的银色甲壳尸体。他那双暗红色眼睛在确认完第三遍之后终于停住了,嘴唇动了一下:……雷劈没了? 镇海老祖手里两尊镇海神炉的炉口光膜在雷劈老祖倒下去之后从持续燃烧切换到了间歇跳动。那光膜跳动的频率从每息三次降到了每息一次半。他偏头看着雷劈老祖倒下去的方向,蓝白色的水雷波纹从他脚下扩散出去的节奏也慢了半拍,像一口锅里的汤在被人从灶台上端下去之后锅里的翻涌还在惯性中持续了半息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的声音从他嗓子里翻上来的时候裹着一层我刚才还在等着看雷劈怎么收拾那个小子的错愕:……怎么会?那小子——他杀了雷劈? 万象老祖身后那数十面法则符文镜面在雷劈老祖倒下的同一瞬间全部翻了一个面。每一面镜面都从映着雷劈老祖的紫金色神雷领域内部战斗画面切换到了映着雷劈老祖丹田位置那道渗着紫金色光点的刀口,数十面镜面的焦距在那一刻全部收束到了同一个方向、同一个角度、同一个画面上——雷劈老祖横躺在晶石地面上,胸口没有起伏,丹田的创口正在缓慢地往外散着最后几缕紫金色的雷光余烬。万象老祖的声音从镜面阵列中穿出来的时候,那层多重声道的回响第一次同时熄灭了,只剩下同一道音轨在说话:……他碎了雷劈的元婴。 碎了雷劈的元婴。劫尊老祖的声音从他那些细如发丝的锁链缝隙里挤出来的时候,锁链在他身周的游走速度从高速盘旋骤降到了几乎停止。他的目光从雷劈老祖身上抬起来落在我身上,他眼睛里那层这只是一个速度快但没有灵力的废物的底色正在被他自己的认知替换掉,替换的速度不算快但每替换一层他的目光就冷一分:那个暗金色的小子——他在雷劈的领域里面碎了雷劈的元婴。雷劈开了天罚珠——全开的——他那个道种都快发芽了——还是被碎了。他用的是什么?他身上那些暗金色的光芒是什么?没有灵力,没有法则——他靠什么碎的? 不管他靠什么。紫电老祖的声音终于从她嘴里放出来了。那声音在字之后接之前顿了一拍,那一拍的停顿里她把紫电伞重新收拢了半寸,九道雷光垂丝从鹤尊阴阳光幕的裂纹表面收了回来,她整个人转了一个方向,从面向鹤尊切换到了面向我。那把收拢了半寸的紫电伞在她手里从攻击姿态切换到了防御姿态,伞柄端在身前,伞尖朝下的角度刚好护住了她的心口正前方位置。这个小子不能留。他现在已经碎了两个神霄雷府的老祖。雷劈和雷殛——两个半步化神巅峰,而且是有至宝在手的——全倒了。再让他成长下去——你们自己想想后果。 她的声音落地之后,广场上那层短暂凝固的空气终于重新开始流动了。劫天老祖那柄悬在小花主藤蔓上方两寸的九劫雷锤终于被他收了回去,锤面在他收回的过程中从亮九纹降到了亮六纹,他的脚底从面朝小花的方向朝我的方向偏了十五度,像一口灶台上的锅被人从后灶眼挪到了前灶眼,锅沿的热气朝新方向开始飘了。他功法太奇怪了。劫天老祖的声音从九劫雷锤的嗡鸣中传出来,锤面上的六道暗纹在说话的同时又亮了两道,我们修炼了多少年?金木水火土阴阳吞噬虚空——哪样不是在这套体系里打转。他的路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气血——纯气血——他那个领域里面没有法则、没有灵力、没有我们任何一个人看明白的东西。这种东西,如果让他活着离开这里——他顿了顿,九劫雷锤的锤面在他手里轻轻转了一寸,以后绝对是祸患。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同时调转了两尊镇海神炉的炉口方向。两尊神炉的蓝白色光膜从朝玄冥司寒交叉封印切换到了朝我平行锁定,两团拳头大的雷光光球从炉口上方脱离出来在我面前三丈的位置各自悬定,像两口锅被人从台面上同时端起来面朝同一个方向放了下去。他的功法太奇怪了。镇海老祖的声音从他嗓子眼里翻上来的时候比之前粗了两度,那种粗跟熔渊老祖的粗不太一样——他那是我之前低估了这个东西的粗,像一个人看到了锅里的汤泛起了自己没见过颜色的油花,并且他走的路跟我们不一样。纯气血的路子——没有灵力支撑却能杀两个半步化神巅峰。如果他今天不死——以后我们谁也拦不住他。 镇海老祖那句话说完了之后,剩下的几个老祖已经在说话的同时完成了朝向调整。熔渊老祖的熔岩池从鹤尊那个方向朝我这边转了将近一半的池面直径,暗红色的热气从池面上翻起来的时候把晶石地面上残余的雷光碎屑烤得滋滋作响。万象老祖身后的数十面法则符文镜面在同一时刻全部切换到了我的方向——每一面镜子都从不同角度映着我站在晶石地面上握着星辰刀、脚边躺着雷劈老祖、身后浮着一颗正在被什么小东西围着啃的天罚珠和一根同样被啃着的雷电枪的画面。紫电伞重新张开了——但不是完全张开,是张开了一半,九道雷光垂丝从半开的伞面边缘垂落下来在我面前五丈的位置形成了一道半弧形的警戒线,像一口锅的盖子被掀开了一条缝等着看锅里的东西滚了再决定扣不回去。 就在这时,我正准备抬头回应他们,储物戒指里先动了。 破碗是第一个冲出来的。那口碗从戒指口的缝隙里弹出来的时候碗沿还带着一丝睡醒之后没完全睁开的颠簸感,碗底的乌光漩涡在冲出来之前缩成了一粒芝麻大的黑点缩在碗底正中间的——但它在接触到天罚珠表面那层残余九色雷光的瞬间,那粒芝麻大的乌光漩涡猛地炸开了。 炸开的过程短于一次眨眼的时长,从芝麻大膨胀到碗口大只用了一瞬,像一个冬眠了三个月的人突然闻到灶台上炖肉的香味之后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弹起来。那团乌光漩涡裹住了天罚珠的一侧表面,碗沿贴上去的地方发出一种像铁锅和铁锅盖互相摩擦的声音——刺拉、刺拉、刺拉——然后那口碗开始动了,它不是捧着天罚珠啃,它是把整颗珠子的表面当成了一张饼一样从边缘往中心一圈一圈地吸着,每一圈吸过去的时候天罚珠表面的那层九色雷光就薄一层。 乌光漩涡在天罚珠表面吸过的地方留下了光滑的珠面——那种光滑不是被擦亮的,是表面的那层残余雷光被吸走之后露出来的底胚,颜色从紫金色变成了哑光的暗金色。 破锅比破碗慢了一拍冲出来,但它冲出来的方向比破碗更精准。它直接朝着那杆雷电枪扑了上去,锅沿在接触到枪杆的瞬间张开了一道从锅沿到锅底贯穿整口锅的暗沉裂缝——那道裂缝像一口被人拍裂了的锅的裂口,但裂口的边缘正在主动地朝枪杆表面贴合过去。破锅的裂缝在枪杆上滑动着,从枪尖往枪尾的方向一路滑过去,滑过的地方枪杆表面的银色金属光泽从亮变暗,像一口锅被人从外沿开始抹了一层灰浆。 那裂缝滑到枪杆末端的时候停了一下——停的位置正好是那圈已经灭了色的九色轮转纹路的所在处,然后裂缝在那个位置多停留了半息,像是在把最后那一点残余能量从轮转纹路的缝隙里拧干净了再走。 破瓢从戒指里翻出来的时候撞了一下破碗的碗沿——两个东西在窄小的空间里磕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然后破瓢横着飞到天罚珠的另一侧,葫芦虚影从瓢面上浮出来缩成了拳头大小,那团虚影在天罚珠表面蹭了一下,像一口葫芦瓢在水面上刮了一下浮沫。它蹭过去的位置天罚珠表面的光泽又暗了一层,但破瓢蹭完之后没有像破碗那样贴着吸,它飞到了破碗的上方悬停着,葫芦口朝着天罚珠的方向张开,像等着碗把珠子吸得差不多了自己再补最后一口气。 破盆比前面三个都安静。盆沿上那只消失了大半天的蛤蟆虚影重新浮现了——这次它没有跳出来叫,它趴在盆沿上伸着舌头朝雷电枪的方向舔了一下。那一下舔的距离跨了足足三丈远——那只蛤蟆的舌头从盆沿弹射出去的时候在半空中拉成了一道极细的虚影线,舌尖点在雷电枪枪杆尾部的时候弹了回来,像一个人拿筷子从锅沿上夹了一颗花生米送进嘴里,整个过程利落且无声。 破盆盆底那层空荡荡的底面上多了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纹在慢慢流动,像是从雷电枪上卷了一缕雷光残渣回来铺在盆底了。 勺子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它飞出来的时候速度比前面四个都快,勺柄上的太古符文全亮着,从戒指口弹射出去之后它没有直接扑向天罚珠或雷电枪——它在半空中绕了一圈,从破碗的碗沿上方飞过、从破锅的边缘擦过、从破瓢的葫芦虚影下面穿过去、从破盆的盆沿上面掠过,然后它悬在了我面前一臂的距离,勺柄上的符文闪了三下——像是在说我可什么都没啃,我只是飞出来看看——然后它嗖一下钻回了储物戒指里。 我的脑子里在厨具们接二连三冲出来的过程中飞速转着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这几口厨具——破碗、破锅、破瓢、破盆——刚才我在九宫八卦阵里被围攻的时候、我在跟雷劈老祖打的时候、我跟雷殛老祖打的时候,它们一个都没有出来。一口都没有出来。破碗缩在储物戒指角落里乌光漩涡缩成了芝麻大不肯转,破锅那道裂缝紧闭着装死,破瓢的葫芦虚影缩到了看不到的尺寸,破盆的蛤蟆直接消失了连个气泡都不冒。它们在最关键的时候一个都不出来。但天罚珠——天罚珠从雷劈老祖身体里脱离出来悬浮在我刀尖前方一尺的那一瞬间,它们就像在锅灶后面蹲了三天三夜等着锅盖掀开的那一刻一样同时冲了出来。 它们从戒指口冲出来的时候乌光漩涡、裂口、葫芦虚影、蛤蟆舌头、勺子的符文——所有的东西在同一瞬间全部展开了,我还来不及低头查看储物戒指里面那颗模拟道种到底有没有被顺嘴啃了,那十个老祖已经重新动了。 紫电老祖是第一个开口定调的。先杀这个小子。她的声音在她那把半开的紫电伞后面传出来,伞面九道雷光垂丝从半弧形警戒线切换成了指向我的方向,千万不能让他得到天罚珠和雷电枪——你们看看他那些东西——那些锅碗瓢盆——在啃天罚珠和雷电枪——她的声音在说锅碗瓢盆的时候带上了一层她自己在说出口之前都没有预料到的困惑和荒谬感,那是什么东西?它们把天罚珠和雷电枪——她的声音在那半句之后停了一瞬,像一个人在灶台前看到碗柜里的碗盘自己飞出来围着一锅炖肉转圈的时候需要半息来重新理解眼前这个画面。 熔渊老祖的声音紧接着她的声音压过来了。他的嗓门比紫电老祖大了不止一倍,声音从熔岩池的方向翻上来的时候热浪也跟着翻上来了一层:不管他那些是什么东西——再不拦着天罚珠和雷电枪就没了!雷劈的至宝被那几个破碗破锅给啃了!这比那个小子本人还——他那个后面跟着的词他本人也没想好,但熔岩池的热浪在他说话的时候又朝我的方向扩了半丈,像是在用实际行动替他补完了那个句号。 劫天老祖手里的九劫雷锤终于从悬停观察切换到了正面蓄力。锤面上的九道暗纹在同一时刻全部亮了——从一纹到九纹的亮起过程短于一次呼吸,暗沉的金光从锤头底部涌上来一路冲到锤顶,把整柄锤面的纹路全部铺满了。他的声音从锤面的金光后面传出来,比之前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不能再等了的决断:动手!不能再等了!他偏头朝旁边七个老祖的方向甩了一句,你们剩下的继续围攻那些妖兽和妖植!我和万象、天引去会会他——把他那些锅碗瓢盆从至宝上面撕下来! 镇海老祖没有说话,但他手里的两尊镇海神炉在他那句话落地的同时从朝我平行锁定切换回了朝玄冥司寒交叉封印的姿态,炉口那两团拳头大的蓝白色雷光光球重新转向了尸傀的方向。雷坛老祖跟着他一起转了方向,两尊神炉的交叉封印网在转回去之后比之前收拢得更紧了一层,像是要把刚才分神的那半息时间通过收拢力度来补回来。 紫电老祖的紫电伞在劫天老祖那句话说完了之后重新抬向了鹤尊的方向——九道雷光垂丝从半弧警戒线重新落回了阴阳光幕的裂纹上,像一口锅的盖子被人掀开看了一眼之后重新盖了回去,锅沿上的热气从新盖的缝隙里重新开始冒了。 熔渊老祖的熔岩池转了大半回去,暗红色的热气重新覆盖了鹤尊小花那片区域,熔渊鼎的暗红气息在他们头顶重新铺开了一层法则压制的穹顶。 劫尊老祖的锁链在重新转向的时候虽然慢了一拍但随即恢复了高速盘旋,锁链末端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禁庭老祖没有说话,他面前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盖从开三指半收了半指回去,但鼎口涌出来的暗红气息依然笼罩着肉丸子那片区域没有撤走。 七个人的方向在劫天老祖那句话落地之后半息之内完成了重新调整——他们重新围住了鹤尊、小花、肉丸子、三大妖王、玄冥、司寒和七只噬魂虫。紫电伞重新劈下去的九曜雷光在鹤尊阴阳光幕的第三道裂纹上又撕开了一道新的口子,九劫雷锤在离开之后换成了熔渊鼎的暗红气息从上方补了一手压制,镇海神炉的交叉封印网收拢之后比之前更密了一格,万象镜的数十面镜面在切换回噬魂虫方向的时候重新锁定了他们被压缩到了两丈之内的闪避范围。 三个人留了下来。 劫天老祖握着那柄九道暗纹全亮的九劫雷锤站在我左侧十丈的位置。万象老祖身后数十面法则符文镜面全部翻转到了同一个方向——每一面镜面都映着同一个画面:我站在晶石地面上,星辰刀横在身前,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流动着暖金光泽,身后一臂的距离处破碗破瓢正围着天罚珠啃、破锅破盆正裹着雷电枪吸。天引老祖面前那面巨大的主镜上,我那粒光点周围的波纹已经从高频震荡切换到了持续燃烧模式,镜面边缘那行跳动的数字已经从计算中切换到了锁定完成。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朝我合拢过来,气息叠在一起然后一股威压向我袭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颗正在被破碗和破瓢围着疯狂啃食的天罚珠。珠面上的九色雷光已经从天罚珠脱离雷劈老祖时的亮度降到了不到三成的亮度,破碗的乌光漩涡在珠面上吸过的区域已经覆盖了珠面将近四分之三的面积,露出来的底胚从哑光暗金色正在往灰银色过渡。旁边那杆雷电枪被破锅的裂缝从头到尾滑了一遍,枪杆末端的轮转纹路在破盆的蛤蟆舌头舔过最后一下之后彻底灭了最后一丝光,整杆枪的枪身从暗银色变成了灰蒙蒙的哑银色,像一口被人烧干了水之后还放在灶台上晾了好一会儿的铁锅,锅底的余温还在但表面已经失了光泽。 破盆盆底那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纹在盆底流动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已经吸够了,正在慢慢消化。 我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那三个正在朝我合拢过来的半步化神巅峰老祖身上。风雷足在脚底重新蓄了一圈中没有全力爆开,只是维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星辰刀横在身前,暗金色的气血在刀刃上流动着稳定的暖金光泽,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天罚珠残余九色雷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暖金色的反光。 你们十个现在最好一起上。我偏头看了一眼那十个人个人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个弧度,暗金色的气血在声音里裹了一层平稳的托举力。刚才神霄雷府那两个也是一个个上的——然后他们现在躺下了。你们最好一起上才有机会,要不然神霄雷府老祖的就是你们的下场。 第2493章 先与鹤尊汇合 我正准备朝劫天老祖那三个人的方向迈步,鹤尊的神识声音先一步扎进了我的识海。 小子——你快来——小花她……有点撑不住了。 我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要不是她在神祭渊里得了生命法则,估计现在——鹤尊的声音在后面断了一瞬,那一瞬的断裂声像一口铁锅在灶眼上干烧了太久之后锅底开始出现第一道细纹的时候发出来的那种极细的嘎吱声,然后又接上了:——她一直在用生命法则给我们续命。从被围那天开始就没停过,整整三天。她的妖力和元婴已经……开始涣散了。 小花的藤蔓在神识里追上来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子在风里挂了一整个秋天之后终于从枝头脱落了,那声音里的花汁味已经淡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干透了之后的那种脆脆的、像一碰就要碎成粉末的质地:上仙……我有点不行了……可能……不能再陪你了…… 我握着星辰刀的手紧了半寸。 肉丸子的声音紧追在后面。那颗圆滚滚的球体平时一千只眼睛的亮光能闪瞎人眼,此刻它的神识传过来的时候那道光已经暗了,像是被人把一千盏灯的灯芯同时拧小了半圈。它的声音从识海里翻上来的时候裹着一层被法则压制了太久之后连喘息都变得断续的疲惫感:主人……肥爷我……我感觉快撑不住了……我的眼睛……睁不开……一大半了……那些人的法宝……真的好厉害……肥爷肚子里那些法则本源雏形被那个破鼎压得……转不动了…… 七只噬魂虫的声音在肉丸子的尾音还没有落尽的时候就叠了上来。大哥的声音最前面,嗡鸣的底噪比平时低了至少三个调,像一口坏了一个瓣的蜂箱在风里晃着:主人!七妹的翅膀又裂了!那道裂缝已经从翅根蔓延到了翅尖——我们被万象镜的空间锁壁压缩到一丈之内了——二哥的声音从更后面追上来: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三哥的声音更轻更急:主人你别管我们那些战利品了——你先看看我们有没有命用—— 三大妖王的声音从更远处压过来。鼠王的声音最尖最急:主人!我们这边也不行!那个熔渊鼎的法则压制盖在头顶上——我们在领域里的法术全被压了七成——那个蝙蝠已经三天没打开翅膀了——蟑螂王的声音又哑又干:主人……我背上那第三道裂纹……已经从我背甲边缘裂到翅鞘根了……蝙蝠王的声音最轻最远:主人……那个万象老祖的镜子把我们的空间方位锁死了……我飞不出去…… 玄冥和司寒没有给我传任何神识过来。他们不需要说,他们的刀还亮着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弑帝刃和寂灭之刃的暗纹还有余力、如果冰甲还有余量、如果他们还有余力分心传音,他们会传的。他们没有传,说明他们现在情况也不秒。 他们每一个人的声音在我识海里响起的时候,我握着刀的手从横在身前的姿态垂了下来,刀尖斜指地面,暗金色的气血从刀柄朝刀尖的方向。 三个老祖已经成品字形向我合拢过来了。 劫天老祖站在正前方十丈的位置,那柄九道暗纹全亮的九劫雷锤已经被他双手握住了锤柄末端,锤面朝前,九道暗沉的金光从锤面上逐一亮起来的速度比我刚才看到的时候又快了将近一倍,像一口锅的底火被人从中小火拧到了大火档。万象老祖站在我左侧后方八丈的位置,身后数十面法则符文镜面已经全部翻转到了同一个方向,每一面镜面的边缘都开始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色锁定纹路,纹路正在朝镜面中心的方向缓慢收拢。天引老祖站在我右侧后方九丈的位置,他面前那面巨大的主镜面上我那粒光点周围的波纹已经从稳定扩散切换到了密集跳动,像一口锅里的汤在被人把火拧大了之后汤面的翻涌从平稳变成了一串接一串的小气泡争着往上冒。 三个人成品字形的站位意味着我要去救鹤尊他们、要穿过这片包围圈的话,必须从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某一道空隙中穿过去——劫天老祖正面挡住我的路,万象和天引左右封住侧翼,三个人之间的间距在经过精确计算的站位中被压缩到了只比我的身宽宽出不到两尺的窄缝。 三个人在品字形的三个顶点上分别站稳了,劫天老祖脚底那九道暗沉的金光从他锤面上垂落到地面形成了九道平行的光纹指向我的方向,万象老祖身后数十面镜面上的锁定纹路收拢的速度已经接近完成,天引老祖面前主镜边缘那行跳动的数字已经从计算中切换到了拦截预备。 我没有时间跟他们废话。没有时间慢慢破阵、没有时间逐一击破、没有时间跟他们周旋。鹤尊的阴阳光幕还碎着三道口子,小花的妖力还在散,肉丸子的眼睛还在合,三大妖王的法术还在被压制,七只噬魂虫的空间还在被压缩,玄冥和司寒的刀锋暗纹还在退。 风雷足在脚底全力释放——紫金色的电弧从靴底炸开的时候没有先扩散成网格再蓄力,是直接凝成了一根能量柱从脚底朝地面猛蹬,把那片已经被雷劈老祖的神雷领域灼得焦黑的晶石地面又震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凹坑。 暗金色的气血从心脏深处泵出来沿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五脏神在胸腔里从稳定运转切到了超载输出,五色光环在胸腹之间同时炸开一轮比之前任何一轮都亮的光芒。混沌龙神魔血的三股血气从心脏同时涌出在经脉汇合处拧成了一束混沌色的能量柱,那束能量柱从心脏沿脊柱往上冲到后颈然后分流入双臂。气血领域从三尺猛地炸开到了六尺——那扩张的速度带着暗金色的光晕把面前三丈内的雷光碎屑全部推散了。 我在把风雷足和五脏神和神魔血同时全力释放的那一瞬间,左手朝储物戒指的方向猛地抓了进去。戒指里那几口厨具正围着啃食完毕的两团至宝残余光晕在消化,破碗的乌光漩涡正在缓慢地转着把天罚珠的最后一缕九色雷光吞进去,破锅的裂缝里裹着雷电枪枪杆末端最后一截银白色光纹正在慢慢收拢,破瓢的葫芦虚影在瓢面上方微微晃着正把被它半路截下来的一缕金色雷光往下灌,破盆的蛤蟆舌头已经缩回了盆沿正在盆底舔着那道银白色光纹的边缘,勺子悬在它们上方的位置没有参与啃食但勺柄上的太古符文已经亮了整排。 我的左手在抓进去的时候根本没有挑选哪一个已经啃完了哪一个还剩一口——我直接把全部厨具一把拽了过来,破锅扣背上、盘子按胸口、破盆扣头顶、破碗插左腰、勺子插右腰、破瓢攥左手。整个过程从抓取到扣好到插稳用了不到两息。 右手握着星辰刀。暗金色的气血从刀柄朝刀尖的方向淌了一整趟,九颗星辰符文在我攥紧刀柄的同一瞬间从第一颗亮到了第九颗,三道裂纹里的金光从裂纹底部涌上来填满了整条缝隙。整个人在那两息之内从切换到了全力冲刺的完整状态——风雷足全开、五脏神超载、神魔血全力释放、气血领域六尺全开、厨具上身完毕、星辰刀满亮。 劫天老祖握着九劫雷锤站在正前方十丈处,他看到我背上扣着的破锅和头顶扣着的破盆和胸口按着的盘子时眼角微微跳了一下——这个家伙在干嘛? 万象老祖的主镜上,我那粒光点在风雷足全力释放和气血领域扩张的过程中从稳定光点切换到了高频跳跃,他开口了,声音从镜面阵列中穿出来的时候裹着一层他要动了的确认语气:小心,劫天老祖,他要对你法器攻击了正面。 天引老祖没有说话,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 我已经动了,整个人像一颗暗金色的弹丸从发射位置朝劫天老祖的方向正面撞过去。星辰刀被我从扛在肩上的姿态切换到了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的姿态,刀尖朝前,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暴涨了将近两尺,那两尺刀芒在刀尖前方形成了一道斜向下的弧面——那个角度看起来像一刀蓄满了力要正面劈下去。 左手中的破瓢被我抬到了身侧腰际的位置,葫芦虚影在瓢面上方凝成了一团拳头大的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暗光——随时准备补刀。 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动了。他们的攻击在我冲向劫天老祖的同一瞬间从左右两侧同时到达——万象老祖身后那数十面法则符文镜面在同一时刻射出了数十道锁定光束,那些光束没有直接攻击我,它们在空中交汇成了一张覆盖了从腰际到膝盖的锁定网格,网格的线条在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表面时炸开了一排金色的碎屑,把气血领域左侧后方的那一片光膜撕开了三道拇指粗的裂缝。 天引老祖面前那面主镜的中心位置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柱,那道光柱从我右侧后方射来,在我冲行的路径上提前截断了右侧后方的退路位置——那道银白色光柱落地的位置正好在我右侧后方的晶石地面上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坑沿碎屑溅起来的高度和角度精准地封住了从右侧后方闪避的方向。 他们的攻击打在了我的后背上。万象老祖那数十道锁定光束交汇成的金色网格在我冲过那张网格覆盖区域的时候被我的气血领域撕开了,但那层金色网格的残余碎屑在崩散的过程中在我背后那口破锅的锅面上砸出了七八道细碎的金色火花,火花在锅面上跳了半息才熄灭。 天引老祖那道银白色光柱的余波从我右侧后方扫过来的时候擦过我的右肋后方半寸,没有直接命中,但余波的冲击力把我气血领域的右后侧外沿压得微微向内凹了一下。 两道攻击都没有打穿护具,两道攻击的力度都被卸掉了六成以上——万象老祖的锁定光束被气血领域的外层光膜格挡了大部分,天引老祖的光柱余波在接触破锅锅沿的边缘之前就被我侧身的动作避开了直射方向,只有光柱边缘的余压推了我一下。 那两下推力和余波落在后背上的感觉像两口热锅从背后各蹭了我一下——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刚好把我向前冲的速度又推快了半成。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的攻击本来是拦截的,但它们落在我后背的时候把我从向前冲变成了向前加速冲,因为它们的力道方向跟我冲行的方向在同一个轴线上,角度偏转不到十度,相当于两股力从后面各推了我一把。那股加速度让我朝劫天老祖的方向又快了半拍。 劫天老祖终于动了,他双手握着九劫雷锤的锤柄末端,锤面在我冲到他面前三丈的距离时开始下落——那锤面的下落速度在他脚尖到锤尖的挥动路径上带出了一道暗沉的弧形金光,锤面落下的时候九道暗纹在锤面上亮到了极限,把锤面周围三尺的空气都压得微微弯曲。 那道锤面在我的刀锋即将落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举过了头顶的高度,正在朝我的刀锋的正面方向迎过来,九道暗纹在锤面上流转的速度已经到了一息三圈。 但他不知道我举刀的角度劈下去只有七分力。星辰刀的刀锋在距离他锤面还有一尺的距离时偏了方向——刀尖从正前方向左偏了三寸,从劈向锤面变成了劈向锤面左侧那团空无一物的空气。 那个角度的偏转只有三寸,看起来像是被他的锤面迎上来的气势压偏了刀路,但那偏转是我主动控制的。七分力的刀锋在锤面左侧掠过时切断了锤面上那九道暗纹在空气中拖出来的一道细如发丝的弧光余烬——断的不是锤子,是那条从锤面延伸到劫天老祖视野左侧的辅助锁定纹路。 那道纹路是他在挥锤过程中用来稳定锤面朝向的侧方参照光路,断了之后他的锤面下落轨迹会偏半寸。半寸不多。但半寸可以让他的锤面在砸到我刀锋之前多飞半息。那一瞬间我握着左手的破瓢从他锤面的右侧擦了过去,那道破瓢面上的葫芦虚影在擦过他锤面的时候凝成的拳头大光球没有砸向他的锤面,没有砸向他的手,没有砸向他的任何部位——它直接贴着他脸颊外侧两寸的位置飞了过去。 那团光球的飞行轨迹在劫天老祖的眼前画了一道灼烧般的暗金色弧线,弧线的末端在他右眼和鼻梁之间留下一道极短的残影。他眨了一下眼。 我在他眨眼的那一瞬间把自己从那道两尺宽的窄缝里塞了过去。 风雷足在脚底炸开的紫金电弧在那条窄缝的入口处收窄了覆盖范围,从拳头粗的能量柱压缩到了不到两指宽的弧面,弧面贴着我腰侧和肩侧的轮廓切入劫天老祖锤面下落轨迹的间隙和万象老祖镜面锁定网格边缘的间隙之间——那条间隙的宽度在正常状态下不够一个人通过,但在劫天老祖眨眼的半息之内,他握锤手腕的偏转让锤面下落的轨迹偏了半寸,万象老祖的锁定网格在劫天老祖被破瓢光球干扰视野的那一瞬间也自动偏移了半寸来追焦我的位置,两条偏移叠加在一起多出了将近一尺的通路。 然后我就过去了,冲入了那七个人包围圈里,他们七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们还在全力围攻鹤尊他们,没有想到我速度这么快。我星辰刀劈碎了他们的光幕,直接与鹤尊他们汇合去了。 第2494章 鹤尊他们的伤势 那三个老祖看到我劈开光幕冲进去之后,站在我身后成品字形的站位里,劫天老祖的锤面还举着,万象老祖的镜面还在转,天引老祖的主镜还在跳。他们三个人隔着那道已经被我穿过的窄缝对视了一眼,万象老祖的声音先从他镜面阵列中穿出来,他进去了。你们怎么不拦? 站在包围圈内部的那七个老祖中,离万象老祖最近的是紫电老祖。她那柄紫电伞正悬在鹤尊阴阳光幕的第三道裂纹上方半寸的位置,伞面九道雷光垂丝还保持着即将落下的角度。她偏头隔着镜面折射的光幕看了万象老祖一眼,声音干哑而理所当然:这不正好吗? 她把紫电伞的伞柄在掌心里轻轻转了一寸,九道雷光垂丝从即将落下切换到了维持悬停,像一口锅的盖子被人掀到一半之后停住了,锅沿的热汽从缝隙里持续地往外冒但盖子没扣回去。他冲进来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故意没拦的。你想想——我们十个人加上十件至宝和功法,他一个小散修,能翻天? 熔渊老祖的声音从熔岩池边翻上来,嗓门比紫电老祖大了不止一倍:让他进来跟那堆残兵汇合,正好一锅端!省得我们一个个追!他说话的时候脚下的熔岩池又往外扩了半丈,暗红色的热气从池面上翻起来在鹤尊阴阳光幕的边缘上烤出了一层细密的水汽。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熔岩池面上抬起来扫了一圈其它老祖,补了一句:让他跟那堆快死的妖植妖兽在一起,他打起来还要分心护着他们。这不比在外面单杀他省事? 禁庭老祖没有说话。但他面前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盖在他听完那番话之后又开了一线——从三指宽开到了四指宽,暗红色的法则压制气息从鼎口涌出来的量比刚才多了一倍。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各持一尊镇海神炉,两尊神炉的炉口光膜在同一瞬间从切换到了,蓝白色的封印网在他们二人之间重新拉宽了将近两尺的宽度,但没有朝我这个方向推过来——他们就停在那个位置上等着。 劫尊老祖那细如发丝的九色锁链在他身周游走的速度从降到了,但锁链末端的九枚法则符文全部亮着稳定的光芒——他不是收了力,是在等。 劫天老祖站在包围圈里,他的声音从锤面的金光后面传出来,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我们十个人——全力催动法宝和功法——他偏头扫了一圈其他九个老祖的位置,锤面在他手里微微转了一个角度,——让他死在这里。那些妖植妖兽,一个都别想跑。 十个人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同时完成了最后一次朝向调整。紫电伞从切到了——九道雷光垂丝从阴阳光幕的裂纹上方收回去,重新在十个人头顶的位置交汇成一张覆盖整片包围圈的九色雷光穹顶。熔渊鼎的法则压制气息从暗红色小鼎的鼎口涌出来,以肉丸子那片区域为中心铺开了一层更厚的法则归零区。 镇海神炉的交叉封印网从切换到了,把玄冥和司寒能够移动的范围压缩到了脚边三尺。万象镜的数十面镜面在十个人说话的间隙中完成了最后一次焦距调整——所有镜面都同时锁定了我站立的位置和我身后那些正在收拢的藤蔓与喘息的身影。 十件至宝在那一刻全部进入了全力运转的状态,法则领域叠加在一起把包围圈内部的空气压得发闷。 而我站在鹤尊阴阳光幕的内侧,面前的东西清楚到——我握着刀的手在看清的瞬间又紧了半寸。 鹤尊的阴阳光幕从外面看只是碎了三道口子。进来之后才看到那三道口子每一道都有两尺长,裂纹边缘的黑白光芒正在往外飘散,像一口被撕破了内衬的棉袄,棉絮从破口不断地往外掉。它左翅外侧那排焦羽已经不是七八根焦枯的程度了,是十三四根连着羽根都黑了,焦痕从尖端蔓延到羽管底部三分之二的长度,羽毛尖端干枯卷曲,像一把被人放在灶台沿上烤了太久的大葱——大葱的焦味还在,但那根葱已经蔫了。 鹤尊的鹤眼边缘那道从眼角划到耳后的伤裂得更深了,暗红色的血珠子沿着颈羽往下淌的时候在它焦了三分之一的羽毛上留下了一道黏稠的湿痕,那湿痕随着它呼吸的起伏在慢慢地往下滑。 它的双爪扣在阴阳光幕内侧的晶石地面上,爪尖抠出了四道平行浅痕,那四道浅痕的深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了将近一倍——它撑着光幕的力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重,重到爪尖已经把晶石表层抠出了碎屑,碎屑嵌在爪缝里还没来得及抖落。 小花的藤蔓铺了满地。那些藤蔓的颜色从三天前的深紫色褪成了紫中泛灰、灰中带枯、枯中渗汁的复杂样子。铺在地面上的藤蔓边缘至少有三十多处焦黑断口,每处断口周围的藤蔓组织都在发皱萎缩,像一根被反复烤过又泡水的干菜叶子——水泡不进去了,边缘的齿痕已经不再整齐了,剩下的那些牙根也在渗着浅灰色的花汁。 她的主藤蔓上那道被九劫雷锤砸出来的旧勒痕从深可见汁变成了深到可见藤芯,勒痕两侧的藤蔓组织翻卷着,露出一层淡绿色的芯层,那层芯层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变成灰白色。她的花瓣边缘那排原本就缺了三四颗的豁口现在又多了两道,豁口的位置正在往外渗着一种比花汁颜色浅了好几个色号的透明液体。她的花苞垂着,花瓣合拢了大半,只有在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开一线——那一线开合之间露出来的那排残缺的牙齿已经不再磨了,安静地合着。 肉丸子缩在藤蔓堆的正中间,几千只眼睛闭着一大半。还睁着的那两百只眼睛里的光芒从降到了,像一盏被人拧小了灯芯的油灯,火苗只够在灯芯顶端烧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黄点。那颗彩色球体缩得比正常尺寸小了将近三分之一,它体表,露出来的皮肤表面覆着一层混色烫痕,有些地方还在微微渗着透明的体液。 三大妖王挤在肉丸子的右侧。鼠王那截断了的尾巴尖断口处已经没有血珠往外渗了,断口表面干了一层灰褐色的痂壳,但它那双豆大的眼睛在暗红色的熔岩余光中从亮变暗了不止一个色号。蟑螂王背甲上那三道交叉裂纹从背甲边缘延伸到了翅鞘根,裂纹边缘的硬壳翻卷着,露出底下浅色的膜质翅鞘,翅鞘表面有几道细小的裂缝正在渗着透明的体液。蝙蝠王挂在旁边一根断柱残骸上,右翼那道贯穿的撕裂伤比之前又裂开了一寸,暗紫色的血珠顺着翼膜边缘一滴接一滴地往下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滩紫色的湿痕。 玄冥和司寒站在妖王阵列的最右侧,两具冰甲已经薄得透光了。玄冥的冰甲左肩那块碎了的区域碎口边缘凝着一层薄霜,霜层在镇海神炉的封印网磨蚀下不断地长、不断地退,退的速度比长的速度快。 他握着弑帝刃的右手从肩到肘外侧那层冰甲薄得像一张纸,透过去能看到底下的灰白色皮肤。司寒的寂灭之刃刀身上那道灰蓝细线断成了两截,靠近刀锷那截还在勉强亮着,靠近刀尖那一截已经彻底灭了灰蓝色的光,变成一道灰色的细纹嵌在刀身上。 七只噬魂虫被万象镜的空间锁壁压缩到了一个极其狭小的范围之内,七只虫子挤在一起,翅膀几乎碰着翅膀。大哥的触角断茬还在但没有继续长,二哥的翅尖焦痕比之前深了一倍,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翅膀裂缝和虚空符文暗淡。七妹那对嫩金色的翅膀上的金粉已经彻底没了,翅膜上那三道裂口全都在渗着细小的虚空血珠。 她缩在六个哥哥围成的圈里,翅膀搭在六哥的翅根上借力撑着不让自己掉下去,六只眼睛里的光芒暗得像三对已经烧到末尾的灯芯——烧着,但快烧完了。 鹤尊的神识在我冲进来的时候又追了一遍,声音哑得像一口锅烧了一整天之后锅沿都在起焦壳了:……小花撑不住了。她用了三天生命法则给我们续命,自己的妖力散了四成。 小花在我冲进来之后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气息。她那朵合拢了大半的花苞在那片灰白色的光芒中最后朝我的方向微微一转,花瓣开了一条极窄的缝,缺了牙的豁口里漏出来的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丝线——那根丝线在我识海里轻轻颤了一下:上仙……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那根丝线断了。她的花苞合了回去,比刚才合得更紧了一点。 我看着他们。鹤尊的焦羽、小花的枯藤、肉丸子的闭眼、三大妖王的裂甲、玄冥司寒的透光冰甲、七只噬魂虫挤成一团的翅膀。他们的伤势比我在外面隔着镜面折射看到的重了不止一个档次。外面那些老祖在笑——他们算计好了让我冲进来,让我看到这些,让我带着这些残兵在十件至宝的全力运转下死。紫电伞的雷光穹顶在头顶持续亮着,熔渊鼎的法则压制在脚下铺着,万象镜的锁定光束在周身密密麻麻地绕着,九劫雷锤的锤面在身后举着,镇海神炉的封印网在两侧收着。 我用暗金色的气血裹着那句话说给了在场的所有人——鹤尊、小花、肉丸子、三大妖王、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穿过碎了三道口子的阴阳光幕、穿过小花的枯藤、穿过肉丸子闭着的眼睛、穿过三大妖王的裂甲、穿过玄冥司寒的透光冰甲、穿过七只噬魂虫挤成一团的翅膀,落在他们每个人的识海里。 我弯腰把小花的藤蔓轻轻扶正。那根主藤蔓的尖端在我掌心里软塌塌地搭着,干得发脆,像一根被烈日暴晒了三天的干藤条,叶尖已经卷了。她没有反应,花瓣合着,那排原本会咔咔磨动的牙齿安静地贴着花苞边缘,像一盏已经烧到快要熄灭的油灯,灯芯还在,但火苗只剩下一个米粒大的黄点在晃动。 小花。我说,声音不大,你要撑住。我来了。 她合拢的花瓣微微颤了一下。只是一下,像风从她边上走过的时候,枯叶在地上翻了个身。 我把手从她的藤蔓上收回来,探进储物袋里。 “等会我布置五行封天阵,你们在安心养伤!” 我把五行阵旗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布置好阵法同时,把储物袋里那些在九宫八卦阵里攒下来的妖兽肉和法则晶石碎屑也一并掏了出来。暗金色的气血裹着那些东西推到他们面前——鹤尊的脚边堆了半尺高一叠晶石碎屑,小花藤蔓根部压了两块最温润的木属性晶核,肉丸子身侧滚过去几颗火属性的小碎块,三大妖王身前各落了一块对应属性的结晶。玄冥和司寒面前放了那几块阴寒属性的碎片。 我用手上的动作和声音一起把阵旗插进了晶石地面。七面阵旗同时没入地面,同时启动,五行封天阵的光芒从阵旗落点的位置同时升起——赤金、深蓝、翠绿、土黄、银白五色光芒在七面阵旗之间连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壁。那道光壁从地面升到一丈半高的时候停住了,像一个倒扣的碗把鹤尊、小花、肉丸子、三大妖王、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全部扣在了里面。阵壁内部的气息与外部的法则压制隔开了一层,从外面看向里面,那些正在渗血的口子和正在消退的光芒似乎变慢了一些。 鹤尊站在阵壁内侧,左翅那排焦羽还在微微抖着,那双鹤眼透过五色光壁落在我身上。他的破锣嗓子比刚才更哑了,但那股本鹤就算只剩半条命也要跟你说清楚的语气还在里面:小子——可以!这个阵能撑一阵子!他顿了顿,翅膀尖朝阵壁外面那层正在聚拢的彩色天幕方向点了点,但是你自己要小心——那些人那些法宝有古怪,本鹤被围了三天,到现在也没看明白他们那几件至宝配合起来到底有几层叠加效应—— 没事。我朝阵壁里面偏了一下头,把右手换握的星辰刀重新调整了一下握姿,暗金色的气血从刀柄朝刀尖淌了一趟,在刀锋上凝了一层薄厚均匀的光膜。只要你们还活着的就好。他们那些法宝再诡异——我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已经被紫电伞九曜雷光穹顶笼罩了大半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脚下正在持续铺展的熔渊鼎法则压制区,有我这些厨具诡异! 鹤尊没有再说话。它那双焦了一圈的鹤眼在阵壁内侧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它把那只撑着阴阳光幕的爪子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前,尾羽缺了半截的根部的方向朝我偏了一下,像是你赶紧打完过来的意思。 我把七面阵旗的最后一个节点确认了稳固。五行封天阵的光芒在阵壁外部凝成了一圈完整的五色光晕,把阵内的气息彻底与外面隔绝了。阵壁外面是十件至宝和十个老祖的法则领域交织成的彩色天幕,阵壁里面是他们。 小花的藤蔓在阵壁合拢之后从灰白色中重新透出一丝极浅的紫意在往藤尖末梢走,肉丸子那双还在闭着的眼睛里有一个微微睁了一下又阖上去了。 我偏头看了他们一眼,走出阵法中。风雷足在脚底从拧到了全力释放,紫金电弧在靴底铺开了一圈完整的电网,电弧网格从我脚底朝四面扩散了将近一丈的半径,把我站的那片地面和周围正在铺展的熔岩池热浪之间隔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然后我转过身,背对着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壁,面对着那片由十件至宝和十个老祖的法则领域交织成的彩色天幕。 紫电伞的九曜雷光穹顶在头顶持续亮着,九道不同颜色的雷光垂丝从穹顶边缘垂落到地面,在晶石地面上烙出九道平行的灼痕。熔渊鼎的法则压制在脚下持续铺着,暗红色的气息从法则归零区的地面涌出来,把空气中漂浮的法则碎屑压得弯了腰。万象镜的锁定光束在周身持续绕着,数十道金色纹路从不同角度汇聚在我身上。 镇海神炉的蓝白封印网在左右两侧持续收着,网线的间距正在从一尺半缩到一尺。九劫雷锤的锤面在我身后举着,九道暗纹全亮,像一口已经烧到了最旺的锅盖,随时准备掀开往里倒菜。 你们给我撑住。我在阵壁外面说完最后一句,用暗金色的气血把那几个字推过五色光壁的边界落在里面。然后我转向那片彩色天幕,今天——外面那十个,全部都要死。 第2495章 理解鹤尊他们的不容易 我那句全部都要死从嗓子里推出去的时候,暗金色的气血裹着那几个字穿过五色光壁和法则领域的间隙,落在了那十个老祖的耳朵里。 紫电伞的伞面在那几个字落地的瞬间猛地张到了最大——九道雷光垂丝从伞面边缘炸开的时候发出了一阵细密的噼啪声,整片九色雷光穹顶的亮度在那一声之后攀升了将近一倍。她的声音从伞面后面传出来,干哑的嗓门里裹着一层我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的笑意:小子——你在我们十个人的包围下还这么嚣张? 熔渊老祖的声音紧跟着从熔岩池边翻上来。他那口暗红色的熔岩池在他说话的同时朝我的方向又扩了半丈,热浪从池面上翻起来的时候把晶石地面表面的碎屑烤得滋滋作响。 他的嗓门比紫电老祖大了不止一倍,声音从熔岩池底翻上来的过程裹着一层池底最深处那种闷闷的、像一口锅在灶眼上烧了太久之后锅底和灶台接触面之间那层热汽在推锅沿的声响:那个秃毛鹤怎么样了?你的那些妖兽怎么样了?哈哈——!他顿了一下,熔岩池在他停顿的间隙里冒了两个泡,是不是很心痛? 镇海老祖的声音从水雷波纹后面传过来。两尊镇海神炉的炉口在他说话的同时从交叉封印切换到了双重锁定,两团拳头大的蓝白色雷光光球从炉口上方脱离出来悬浮在我面前,像两口锅被人从台面上端起来面朝同一个方向放了下去,锅沿的热汽在持续地往上冒:小子——你还想杀我们?别白日做梦了。刚才我们还没有全力催动法宝。你以为我们十个人的至宝就只有刚才那点威力?他说话的时候两尊神炉的炉口同时跳了一整圈光膜,蓝白色的雷光从炉口边缘溢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细密的电弧纹路。 熔渊老祖在他说完那两句话之后朝着我脚下的方向伸了一下手。他那只裹着暗红色炎光的手掌在伸出去的同时往下压了半寸。那半寸的位移不大,但在他手掌压下去的同时,我脚下的晶石地面开始裂了。 暗红色的熔岩从那些裂缝中涌上来的时候速度极快——快到像一口已经被烧了很久的锅的锅底被人从下面用锤子敲了一下,锅底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贯穿的缝隙,锅里的汤从那道缝隙里翻涌出来。 熔岩在我脚边三尺的位置涌起来的时候凝成了一面半人高的暗红色熔岩墙,那面墙的边缘还在持续地往上升,每升一寸就把那片地面的温度推高一截。热浪从墙体表面翻上来的时候把我法袍的下摆卷边了半寸,暗金色的气血罡膜在接触到那层热浪的时候在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水汽,像一口锅被人倒了一瓢冷水之后锅壁上的水珠瞬间蒸发的速度。 紫电伞的伞面也在同一瞬间落下了第一道雷光。赤色的雷光柱从天引穹顶垂落,笔直地从我头顶劈下,速度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快,快到我看清它落下来的时候它已经到我头顶一丈的位置了。 我侧身让了半步,那道赤色雷光柱擦着我的左肩外侧落在地面上,把晶石地面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焦坑,坑沿的碎屑在熔岩热浪中飞溅了几粒。我的左肩那层暗金色气血光膜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焦色余烬在慢慢褪去,像一口锅被人拿烧红的铁铲柄点了一下锅沿,锅沿上留下了一个芝麻粒大的黑点。 万象镜的数十面镜面在同一时刻全部收拢了锁定光束的焦距。那些光束从覆盖全身切换到了集中神魂,数十道极细的金色纹路从我身周各处同时收缩到一点——那一点的位置在我眉心下方三寸的识海入口处。那些金色纹路在我识海入口处汇聚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极细的、像一根被拧成了倒钩的线在往外扯我的神魂,那根线的末端在我识海深处搅了一下,像一口锅里的汤被人拿勺子从锅底往上翻了一勺底料,一些不该被翻上来的东西正在往锅沿的方向浮。 我气血领域中的万家灯火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整个色号,暖金色的光从道种表面铺开了一层覆盖识海入口的防御层,把那根金色纹路的倒钩从识海入口处推了出去,但它推出去之后那股吸扯感还在持续地作用着,像一口锅的盖子被人掀开了一条缝之后底下的热汽在持续地往外顶,盖子的边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 镇海雷坛的两尊镇海神炉在这一刻同时完成了第二轮蓄力。两团拳头大的蓝白色雷光光球从我面前的位置同时弹射过来,它们飞行的路径一条是直的、一条是弧线,两条路径在我面前三丈的位置交叉成一个x形的雷光交叉点。 那个交叉点在我面前炸开的时候,从交叉点朝四面八方铺开了一张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密的蓝白色封印网,网线的间距从一尺缩到了三指,网线在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表面时像一层冰凉的湿布裹上了一口正在烧的热锅——锅沿上的热汽被那层湿布压下去了一层,但湿布也在持续地蒸发,两种力量在接触面上持续地发出滋滋声。 劫天老祖的九劫雷锤在他握锤的手腕翻转了半圈之后从切换到了的姿态。锤面在落下的过程中没有砸向我的方向——它在落地之前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锤面朝下,锤柄朝上,锤面砸在晶石地面上的时候没有直接攻击我,但那道从锤面落点扩散出去的金色冲击波沿着晶石地面朝我脚底的方向扩散过来。那道金色冲击波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底部的瞬间,一股从地面传导上来的震荡力在我脚底到膝盖的位置持续地作用着,让我的重心比之前多花了半成的力道来稳住。 禁庭老祖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盖终于从四指宽开到了半掌宽。从鼎口涌出来的暗红气息不再是了——它从鼎口涌出来的时候凝成了一道手臂粗的暗红气柱,那道气柱在离开鼎口之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铺散成一片覆盖区域,它凝成了一根持续不断的暗红光束锁定了我的位置。那道光束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表面时,我感觉到那层暗金色光膜表面在接触到暗红气息的位置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内凹陷,像一口锅的锅壁被人用手指从外面往里按了一下,锅壁凹进去了一个极浅的凹槽,但没有破。 劫尊老祖那细如发丝的九色锁链也在同一时刻动了。九根锁链从他身周同时弹射出来,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悬着一枚法则符文,九枚符文同时亮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锁链在空中交叉编织成一张覆盖了从我脚下到头顶整个身高的彩色网罩,网罩朝我围拢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了将近一倍,像一口已经被烧到沸点的锅的锅盖从锅沿上方直接扣下来,扣下来的速度比锅盖自己沉下去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截。彩色网罩在接触到气血领域表面的同时,九种不同颜色的法则压制力在领域表面叠加了一层九色涂层,涂层的质地不像之前的单色压制那样能被我慢慢融化,它是九层叠在一起的,撕掉一层还有一层在底下。 十个老祖的攻击在那一刻同时落在了我站立的这片地面上。熔岩墙从地面涌起来封住了左路,赤色雷光柱从头顶劈落封住了前路,金色冲击波从地面传导封住了下盘,暗红光束锁定封住了中心,蓝白封印网交叉封住了侧翼,彩色锁链网罩从上方合拢封住了退路。十件至宝在同一时刻从十个不同的方向把这片区域围成了一口正在被持续加热的、盖子已经扣上了九层的锅,锅底的火还在加,锅沿的热汽还在翻,锅里的东西正在被从四面八方同时加热。 我握着星辰刀站在那片被围住的区域正中央。风雷足在脚底持续运转着紫金电弧把熔岩墙的热浪从脚边推开半尺,气血领域在体表外三尺半的范围内持续运转着五行光带和巨神浮雕把九层锁链网的压制力逐层地往下压,万家灯火在识海入口处铺开的暖金防御层把万象镜的神魂吸扯力挡在识海外面,五脏神在胸腔里持续高压运转着五色光环把镇海神炉封印网的压力分流到五行轮转的不同节点上,混沌龙神魔血在心脏深处持续供给着那根暗金色能量柱的稳定输出。 他们的法则、法宝、领域——十件至宝十种法则十重压制——同时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鹤尊他们的不容易,熔岩墙的温度在持续攀升,赤色雷光柱的落点越来越密,金色冲击波的传导频率越来越快,暗红光束的凹陷深度越来越明显,蓝白封印网的网线间距越来越窄,九色锁链网的涂层叠加层数越来越多。十重压制在我身上同时作用的时候,我的气血消耗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 我握着星辰刀朝左前方那道熔岩墙的方向劈了一刀。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层厚膜,刀锋落在熔岩墙表面的时候把那面墙体从中间切开了一道半人宽的裂缝,裂缝两边的暗红色熔岩朝两侧翻涌开来露出了裂缝背后那片晶石地面——但裂缝在刀锋收回之后不到半息就被涌上来的新熔岩填补了。那面墙没有碎,它只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重新合上了。 我转身朝右侧那道已经快落到我头上的彩色锁链网罩斜切了一刀。刀锋切入网罩表面的时候在九色涂层上撕开了一道斜贯的裂口,裂口边缘的九色光芒在网罩的表面像被刀划破的布面的毛边一样卷了一下又缩回去了,那层被划开的裂口在一息之内重新愈合了——愈合的速度比我划开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刀锋没有劈穿九层叠压的涂层,它只是在最外层留下了一道短暂可见的痕迹。 十个老祖的身影在我攻击熔岩墙和锁链网罩的间隙中在包围圈的边缘位置各自调整了一次站位。紫电老祖移了三丈,紫电伞的伞面在她移动的过程中朝我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伞面边缘垂下来的九道雷光垂丝重新调整了垂落的位置。熔渊老祖脚下的熔岩池在移动中扩大了半丈,池面的熔岩液面在翻涌中更靠近我的位置了。 万象老祖身后的数十面镜面在他移动的过程中重新排列了焦距矩阵,神魂吸扯的金色纹路从我识海入口处松了一线又紧了一线。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两尊镇海神炉的炉口在移动中从平行锁定切换到了交叉锁定,两团蓝白色雷光光球在我面前交叉的角度比之前更窄了。禁庭老祖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口在移动中从锁定一人切换到了锁定一片,暗红光束的覆盖范围从我的位置扩展到了以我为中心半径两丈的区域。 劫天老祖的九劫雷锤在他移动的过程中重新调整了锤面的朝向——从朝地面切换到了,锤面上的九道暗纹重新亮到了全满。劫尊老祖那九色锁链网罩的九枚末端符文在他移动的过程中重新排列了锁链的编织密度,涂层在排列中又厚了一层。 他们在移动、在调整、在合围、在收缩。我的刀劈空了两次——一次熔岩墙会合拢,一次锁链网罩会愈合。两刀都没有造成有效打击。我的气血在五行封天阵布置和刚才两轮攻击中消耗了将近两成,那十件至宝在持续压制的同时也在持续消磨我的气血。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脚底已经持续亮了三炷香的时间了,五脏神在胸腔里持续高压运转了同样长的时间,混沌龙神魔血在心脏深处持续输出的能量柱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细了一线。 我看着他们。熔岩墙还在持续从地面涌起来封住左路,赤色雷光柱还在从头顶持续劈落,金色冲击波还在从地面持续传导,暗红光束还在持续凹陷我的领域,蓝白封印网还在持续收窄,九色锁链网罩还在持续增厚。十个人在包围圈的边缘各自重新站稳了位置,十件至宝在重新调整后的角度上同时亮着稳定而持续的光。他们像十口已经被人架到灶眼上的锅,锅沿的热汽在持续地往上升着,锅底的火焰在持续地烧着,锅盖上的冷凝水珠在持续地往下滴着。 我的目光在那十个身影和十件至宝之间扫了一遍。熔岩墙在左路、雷光柱在前方、金色冲击波在下盘、暗红光束在中心、封印网在两侧、锁链网在上方——十件至宝的排列方式和它们的攻击路径之间,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规律。那道规律不是藏在每一件至宝单独的攻击模式里的,是藏在十件至宝同时运转时每一件攻击落在同一片区域上的时间顺序和空间分布之间的。熔岩墙涌起的时间、雷光柱落下的角度、冲击波传导的路径、暗红光束锁定的位置、封印网交叉的节点、锁链网合拢的速度——它们之间隔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像灶台上的几口锅之间那种你看不见但摸得到的火候配合——每一口锅的火力的开和关、推和拉、加和减之间,不是随机的。 一定有阵法。十件至宝和十个法则领域之间的配合不是自然而然达成的,是有一个人在推着。万象老祖的主镜在持续追踪我的位置,天引老祖的主镜在持续记录我的行动轨迹,万象老祖的数十面镜面在持续调整锁定方向——那面主镜上我还在跳动,那面主镜下面一定藏着他们十个人之间那条连通的阵线,那根把所有火力拧成一股的灶台底下的大管。只要那根管子在,熔岩墙就会一直合拢,雷光柱就会一直劈落,封印网就会一直收窄,锁链网就会一直增厚。 我需要找到那根管子的位置,在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那两面主镜之间的联系里。万象老祖的镜子在追踪我,天引老祖的镜子在记录我,两面的东西汇到一起才有十件至宝同时运转的配合。我需要劈开那面主镜和主镜旁边的所有镜面,把阵法根基毁掉,才有破局的希望。 但我在这之前偏头看了一眼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壁。那面五色光壁在我布置完成后持续地运转着,在我刚才被十件至宝围攻的那几息里没有出现任何一道裂纹,光壁表面那层五行轮转的色泽稳定地流动着。阵壁里面的鹤尊正在重新收拢它的阴阳光幕,小花的藤蔓在五色光芒的映照下从灰白色慢慢转回了一点点深紫,肉丸子那颗彩色球体上闭着的那八百多只眼睛里有一只正在尝试慢慢地睁开,三大妖王的伤口边缘在那层光壁的覆盖下渗血的速度变慢了一线,玄冥和司寒的冰甲在阵法内部比外面厚了一线,七只噬魂虫的翅膀挤在一起但空间锁壁被隔绝在了阵壁外面。 他们还在。五行封天阵没有破。我松了一口气,然后我转回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彩色天幕之中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方向的那两面主镜上。风雷足在脚底紫金电弧持续亮着,气血领域在体表三尺半的范围内稳定运转,星辰刀横在身前。 有阵法。我说给自己听,阵法在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那两面主镜之间。打碎它,就破局。 第2496章 用厨具寻找他们的漏洞 风雷足在脚底持续亮着紫金电弧,气血领域在体表三尺半的范围内稳定运转,星辰刀横在身前。但我握着刀的手没有动——因为我知道硬砍砍不穿那两面主镜之间的阵法连接。熔岩墙会在合拢、雷光柱会在劈落、封印网会在收窄、锁链网会在增厚——十件至宝之间那条看不见的配合线不切断,我砍多少刀都是在跟一口会自动愈合的墙较劲。 我想到破碗和破盆了。 破碗可以吞噬炼化。破盆也可以吞噬炼化,勺子可以划分法则——它之前曾在我面前把一片混乱的法则碎屑从一团乱麻分成了一条一条的清晰路径。盘子可以分身,它以前在千机阁的时候曾给我分出来过几个一模一样的虚影去探路。破锅可以砸,破瓢可以扛。 我缺的不是硬砍的力气,我缺的是找到那两面主镜之间那根连接线的位置的办法。那根线不可能是实体,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站在包围圈两个不同的位置,他们之间的配合通路应该是法则层面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把两个人的镜面阵列连在了一起。我需要找出那根管子在哪、有多粗、怎么切。 但我一个人切不了。我需要那些厨具帮我。 我在原地站着,右手握刀。破碗扣在腰带上,碗底乌光漩涡缩着;破盆扣在头顶,蛤蟆虚影缩着;破勺插在右腰,勺柄上的太古符文暗着;盘子贴在胸口,盘面上的法则薄膜缩着;破锅扣在背上,破瓢攥在左手里,葫芦虚影缩着。六口厨具整整齐齐地贴在我身上装死。 我说:你们几个,吃了天罚珠和雷电枪,是不是也该给我干活了? 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没有动。破盆的蛤蟆虚影没有动。破勺勺柄上的太古符文没有动。盘子紧贴着我胸口连呼吸都不带动。破锅的裂缝闭得更紧了。破瓢的葫芦虚影缩成了一粒芝麻大的光点缩在瓢面角落装不存在。 六口厨具像六口已经吃饱了饭的锅被人端下灶台之后,锅沿的余温还在冒但锅里的东西已经不再翻滚了。 我又说了一遍:如果你们帮我破了这个阵——暗金色的气血在声音里裹了一层推力,让那几个字推过了面前的熔岩墙热浪和雷光柱的间隙,落在六口厨具的表面上,——外面那些人的法宝和法则晶石,你们随便啃。 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从那粒芝麻大的黑点膨胀到碗口大小,整个过程只有一次眨眼的时长。碗沿从贴着腰带的状态抬了半寸,像是从趴着的姿势换成了蹲着的姿势——没站起来,但腰已经直了。 我补了一句:我也不追究你们啃我那个模拟道种的事情了。 我在给鹤尊他们取丹药和妖兽肉的时候,储物戒指里面的空间被翻了一遍。那颗从九宫八卦阵里拿到的银色模拟道种——那颗虽然不配套但好歹是一颗正经道种的玩意儿——已经不见了。储物戒指的角落里只剩下一小撮银色的粉末和几粒边缘被啃过的晶石碎屑堆在那里,像一个被人舔干净了碗底的碗放在灶台角上,碗壁上还有一道极细的牙印。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边缘有一圈银灰色的光晕还没有完全消化完毕,破盆盆底那层薄薄的银色光纹末端多了一个浅浅的牙印一样的凹陷,破勺勺柄的太古符文缝隙里卡了一粒芝麻大的银色碎屑正在慢慢地渗进符文纹路里。 我低头看了看那一小撮银色粉末,又抬头看了看六口厨具。 破碗的乌光漩涡已经转起来了,从芝麻大切到了碗口大的速度,碗沿抬高的幅度又大了两寸,像一个人从蹲着切到了半蹲。破盆的蛤蟆虚影从盆沿冒出来半个脑袋。破勺勺柄的太古符文亮了第一排。盘子从我胸口微微松了半寸,像是抬了一下眼皮。破锅的裂缝开了一条线。破瓢的葫芦虚影从芝麻大胀到了黄豆大。 六口厨具像六口已经被喂饱了但听说下一顿还管够的,竟然有点心动了。 我偏头看了一眼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那两面主镜的方向。万象老祖身后那数十面镜面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交替锁定我的位置,天引老祖面前那面主镜的镜面上我那粒光点周围的波纹还在持续跳动。 两面镜子之间的距离隔着整片包围圈的宽度,它们之间那片被法则领域覆盖的区域没有明显的连接点,但那层看不见的配合线一定在那片区域的某一个位置。 盘子在我说完随便啃之后终于动了。盘面上的法则薄膜从我胸口位置剥离了三分之一的大小,那三分之一的光膜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光团,光团在凝成之后从中间裂成三份,三份光团各自凝成了一个新的盘子虚影——三个跟我胸口那个一模一样的盘子虚影在半空中悬浮着,盘面上的法则纹路各自亮着不同方向的微光。 三个盘子虚影从半空中朝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之间的那片区域飞了出去,它们飞行的速度不算快,但盘面边缘那层法则薄膜在飞行中持续地扫描着途径区域的法则波动频率。 破勺在三个盘子虚影飞出去的同一时刻从腰带右侧抬了起来。勺柄上那排太古符文从亮了一排切到了亮了三排,勺尖朝三个盘子虚影的方向虚点了一下。一道极细的光线从勺尖射出去,那道光线的末端在盘子虚影飞行路径的前方不断地变换着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光线末端交替闪烁,像一口锅正在被加热的过程中锅底的铁皮颜色从暗红往亮橙的方向持续变化。 那道光线的末端在触碰到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之间那片区域的某一处位置时,颜色从赤红跳到了亮白——跳变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颜色切换都快,像一口锅的底火被人从中小火拧到了大火档,锅底的颜色从暗红直接跳到了亮白。 三个盘子虚影在那道光线末端跳成亮白的同时朝那个位置同时靠拢。三个盘子虚影在那个位置的三个不同角度停住了,盘面上的法则薄膜各自从盘面边缘延伸出来,在那个位置的正上方交汇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那层光点像一口锅的锅盖上被凿开的观察孔,孔里透出来的是看不见的但摸得到的法则流动痕迹。那个位置横贯着一条从万象老祖主镜延伸向天引老祖主镜的极细法则线路,线路的表层由密密麻麻的折射纹路覆盖着,像一口锅的盖子被人抹了一层油,油面反光,但油底下的铁皮还在。 破勺在确认了连接线路的位置之后从切换到了。勺尖从虚点的方向对准了那条法则线路的某一处关键节点——我根本不知道破勺是怎么判断哪一处是关键节点的,但它确实对准了。勺柄上的太古符文在它对准那个位置的同时从三排切到了五排。 破碗和破盆在同一时刻从我的腰带和头顶同时动了一下。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从碗口大扩展到了脸盆大,像一口锅的锅沿从灶台边缘往外扩了一圈。破盆盆底的银色光纹从盆底蔓延到了盆沿,那只蛤蟆虚影从盆沿上彻底探出了半个身子,舌头在蛤蟆嘴里卷着,像一口锅的锅盖掀开之后锅沿上的蒸汽正在往盖子的方向聚拢。 破锅从我背上抬起来了——锅沿从贴着我后背的位置松了半寸,那道贯穿锅身的裂缝从闭着开到了半指宽,裂口边缘正在发出极细的吞噬之力。破瓢在我左手里转了半圈,瓢面上的葫芦虚影从黄豆大胀到了拳头大,葫芦口张开了,像个正在蓄力的碗盖。 三个盘子虚影在确认了连接线路位置之后同时朝那个位置落了下去,它们落下去的速度比飞过去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三个盘子虚影的盘面边缘在那条法则线路的关键节点位置同时切了进去,像三把平底锅的锅沿同时架在同一个灶眼的边缘上,锅沿接触灶眼的位置形成了三组不同的法则波动的端口。 盘子主体在我胸口位置亮了一瞬,盘面上的法则薄膜从剥离三分之一切到了主体同步——我的识海深处多了一道清晰的通路感知,那通路从三个盘子虚影的盘面位置延伸回来,像三根看不见的导线从灶眼的热源处通到了我这个端锅的人的手上。我能感觉到那条法则线路的脉动了,像一口正在被持续加热的锅的锅沿上,锅盖的锁扣位置正在被我握在手里。 破勺在三个盘子虚影架好端口的同时把那道从勺尖射出的七色光线的末端收窄了。光线的末端从手指粗收窄到了针尖细,针尖细的光线从那道法则线路的关键节点位置刺了进。那根针尖在刺入的瞬间把那条法则线路内部的结构暴露了一瞬:我看到那条线路里面流淌着的能量有十种颜色,每一种颜色对应着一件至宝的法则输出,十种颜色在那条线路中并排流动,像十根并行的管道在同一根包裹层里各自输送着不同火候的热量。 那十根管道的排列方式里有一根最粗——天引老祖主镜连向万象老祖主镜的主控线路,其余九根都是从那根主控线路上分支出来的支线。 破碗和破盆在同一时刻把那根主控线路咬住了。破碗的乌光漩涡从脸盆大收窄到碗口大,碗沿贴在那根主控线路的表面,乌光漩涡从接触面开始朝线路内部渗入。破盆的蛤蟆舌头从盆沿上弹射出去,舌尖点在那根主控线路距离破碗吞噬点三寸的位置,舌面从线路表面刮了一层极薄的能量壳下来卷回盆底 破锅的裂缝在我喊出的同一瞬间从半指宽撑到了三指宽。那道裂缝从锅沿延伸到了锅底,裂口边缘在接触到那根主控线路的残余表层时发出了极低的嗡鸣——像一口锅的锅盖在被人从侧面敲了一记之后盖子和锅沿之间那层密封被震松了,锅沿上的热汽从松动的缝隙中开始持续地往外冒。 破锅没有直接咬那条主控线路——它咬的是主控线路外层那层已经被破碗和破盆削弱了将近一半的法则包裹层。锅沿上的裂缝贴在那层包裹层表面的时候,包裹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三指宽的接触面开始朝两侧收缩。 破瓢在我左手里从切换到了。瓢面上的葫芦虚影从拳头大胀到了半个葫芦大小,葫芦口从切到了,从葫芦口里涌出来的吞噬之力沿着三个盘子虚影架好的端口方向灌入了那条已经被破碗和破盆咬住、被破锅削弱了一层包裹层的主控线路内部。 那根葫芦吞噬之力在灌入主控线路内部之后沿着那根主控管道的走向朝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两个方向同时蔓延了过去。 勺子在这一切完成之后从切换到了。勺柄上那排太古符文从五排切到了七排,勺尖那根针尖细的七色光线在主控线路被咬住的最后一瞬完成了最后一次颜色跳变——从亮白跳到了灰白,然后那根光线的末端从针尖细凝成了一粒米粒大的灰白光点嵌在那条主控线路的断口处。 万象老祖身后那数十面镜面在破碗咬住主控线路的同一时刻发生了第一次不协调的闪动——最外围的三面镜面的锁定光束同时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但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它们的锁定方向和之前不完全一致了,偏了大概两根手指的宽度。天引老祖面前那面主镜的边缘。 那行持续跳动的数字在同一时刻跳了一下——数字没有变,但跳动的频率从稳定变了一拍,像一口锅在被人从灶台上端起来之后锅沿上那层热汽在惯性中多冒了一股白汽。 那十件至宝的配合在破碗、破盆、破锅、破瓢、破勺、盘子六口厨具同时咬住那条主控线路的同一瞬间出现了第一次肉眼可见的脱节。熔岩墙涌起的高度比之前的配合矮了半尺,赤色雷光柱落下的位置偏了我左侧半丈,金色冲击波从地面传导到我脚下的力度轻了两成,暗红光束凹陷领域的速度慢了一拍,蓝白封印网的收窄间距从三指宽停在了四指宽没有继续收窄,九色锁链网罩的增厚速度从切到了。 破局了,刀从身前抬了起来。风雷足在脚底最后炸了一圈完整的紫金电弧网,整个人从地面弹射出去的时候暗金色的气血裹着那柄星辰刀从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之间那片区域的阵法连接断口处切了进去。刀锋落在那根已经被破碗破盆破锅破瓢破勺盘子六口厨具咬得只剩下最后一层能量壳的主控线路上——那层壳在刀锋接触的瞬间像一口锅的最后一道密封圈被人从外侧撬开,密封圈从锅沿上脱落下来时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像铁皮被掰断的脆响,然后那根主控线路彻底断了。 万象老祖身后那数十面法则符文镜面在那根主控线路断开的同一瞬间同时暗了两息。暗的那两息里它们没有锁定任何东西,没有追踪、没有折射、没有照射。两息之后它们重新亮起来了,但亮起来的亮度比之前暗了将近一半,锁定光束从我身上散开成满天的金色碎屑飘散在空气中,像一口锅被人撤了火之后锅沿上的热汽正在慢慢地散掉。 天引老祖面前那面主镜的镜面上,我那粒光点周围的波纹在那一瞬间从高频跳动切换到了稳定扩散。镜面边缘那行跳动的数字停住了,停在了一个数字上不再变化了。 剩下的九个老祖的攻击在同一时刻全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脱节。熔岩墙的涌起高度又从矮了半尺的程度上再矮了半尺,赤色雷光柱的落点偏了半丈之后又偏了半丈,金色冲击波的传导力度轻了两成之后又轻了一成,暗红光束的凹陷速度慢了一拍之后又慢了一拍,蓝白封印网的收窄间距停在了四指宽之后松了两指,九色锁链网罩的增厚速度暂停之后停了。 那根主控线路断了之后,十件至宝之间那层维持了三天的配合正在一层层地剥落——熔岩墙不再合拢、雷光柱不再追着劈、封印网不再持续收窄、锁链网不再持续增厚。每一件至宝都在各自运转着,但它们之间那根灶台底下的大管已经断了,每一口锅都在用自己的火力单独地烧着,没有人在统一调控它们之间的火候配合了。 我握着星辰刀站在那片被切断了主控线路的法则区域正中央,偏头看了一眼六口厨具——破碗、破盆、破锅、破瓢、破勺、盘子。六口厨具已经从全力协助切换回了的待机模式,破碗的乌光漩涡缩回了碗底,破盆的蛤蟆虚影缩回了盆沿,破勺的太古符文从七排退回了三排,盘子的三个虚影已经收回来了,破锅的裂缝闭回了一线,破瓢的葫芦虚影缩回了拳头大小。 我偏头看了它们一眼,最后看了看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那两面已经不再持续锁定的主镜。你们六个——等会继续吃吧!看我先来破阵。不过还是谢了!那个道种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第2497章 劈动镜面 我握着刀站在原地,偏头看了一眼万象老祖身后那片正在重新调整焦距的数十面镜面。阵法主控线路断了之后,那十件至宝之间的配合脱节了,但每一件至宝本身还在独立运转着。万象老祖那面主镜只是锁定光束散开了,镜面本身还在,它还在持续地折射、记录、追踪——只是速度慢了一拍。 只要镜面还在运转,那十个人之间的配合就随时可以重新连上。我的气血在这里消耗巨大,必须我得把镜面彻底砸碎。 风雷足在脚底重新蓄满了一圈紫金电弧,星辰刀从身侧抬起来架在肩头,暗金色的气血从刀柄朝刀尖的方向淌了一整趟,把那层覆盖刀身的光膜从薄纱凝到了厚布。我把之前一直在持续释放的气血领域从三尺半猛地收拢到了一尺——那收缩的幅度让暗金色的光膜从覆盖全身的球状凝成了一层紧贴体表的厚壳。 我往前迈出了第一步,风雷足落在晶石地面上的声音带着一道从脚底扩散出去的紫金电弧网,那层电弧网在地上烙了一圈扇形的焦痕,焦痕的尖端指着万象老祖那面主镜的方向。 万象老祖站在那片被他自己铺开的镜面阵列后方,他的声音从主镜边缘穿过来,隔着一层正在缓慢重新调整焦距的折射光幕落在我耳朵里:那小子在破坏镜面符文?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还没有完全成形的不确定。 他好像找到节点了。 旁边的镇海老祖的声音从水雷波纹后面追了上来,嗓门不大 这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找到了节点又能如何? 他说到两个字的时候把掌心那尊镇海神炉的炉口光膜跳了一下,那跳动的幅度不大但位置正好在万象老祖那面主镜的侧下方,你那面万象镜可是至宝。神霄雷府有天罚珠,你们万象天引阁就有万象镜——那可是跟天罚珠同阶的东西。他一个散修,拿什么破?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那句话之后重新稳定了,那丝不确定从他语气里被镇海老祖那句同阶至宝给顶了回去,重新落回了一碗端平了的水面上:也是。他的目光从主镜的镜面上抬起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从不确定切到了,我这面万象镜是开府时第一代老祖用虚空玄晶炼的,镜面本身内含万象虚空,表层覆盖了三层法则折射镀层。别说拿刀劈——就是拿化神期的全力一击砸上来,镜面也只是震两下,连条划痕都留不下。 劫天老祖的声音从九劫雷锤的锤面后面追过来,他手里那柄锤子的暗纹还亮着六道,但已经比刚才配合全开的时候暗了一档。他的语气比他刚才急着催我的时候松弛了许多:让他砍。他砍累了自然就停手了。一个没有灵力的体修,纯熟靠着气血,这样下去迟早要死! 紫电老祖的声音从那柄紫电伞的九色伞面后面飘过来,干哑的嗓音里裹着一层我见过太多不自量力的人了的那种散漫:你们别太紧张。这小子气血确实旺,但也快撑不住了。你们看他那层金色光膜——已经从三尺半缩到了一尺了。缩了那么多了,砍不了几刀就熄火了。 我在他们那几句话落进耳朵里的同一刻动了。 风雷足在脚底炸开了一圈从直推全力释放的紫金电弧,那圈电弧从脚底朝四面扩散出去的半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了一圈,地面的晶石碎屑在被电弧推开的瞬间朝四周飞溅开来,每一块碎屑在飞出去的过程中都带着一层微弱的紫金色尾迹。 整个人从地面弹射出去的轨迹在那群老祖的话语中划出了一条暗金色的直线——那条线的起点是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终点是万象老祖主镜左侧三丈处的一片正在缓慢重新调整焦距的镜面阵列边缘。刀锋横切过去的时候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凝成了一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的膜,刀锋切过第一面镜面的边缘时发出了一声极细的脆响,像一口锅的锅沿被人拿铁铲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第一面镜面的表面多了一道从左上到右下的浅痕,浅痕的深度比我预计的浅了将近一半。 万象老祖的声音从主镜后面传过来,裹着一层你看吧的确认语气:我说了——至宝。 我听到了他那句话说,但我在听到那句话的同时已经开始调动周天悬棺了。六十四口棺材的从我储物戒指拿了出来。每一口棺材的表面都刻着不同的卦象纹路——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坎中满、离中虚、兑上缺、巽下断——六十四种卦象的纹路在棺材表面各自流转着。 周天悬棺阵法在那一刻被我同时触发了六十四口棺材的释放通道。 六十四口棺材虚影从头顶三丈的高度同时朝着万象老祖主镜的方向坠落下去的时候,每一口棺材砸在一面镜面上都带着一道不同的卦象纹路的光芒,乾卦棺材砸在镜面上的时候留下一道赤红色的灼痕,坤卦棺材砸在镜面上的时候留下一道深蓝色的霜痕,震卦棺材砸在镜面上的时候把镜面震得朝内凹了一线,巽卦棺材砸在镜面上的时候在镜面表面切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切口。 六十四口棺材落完一遍的时候,万象老祖主镜周围那数十面正在重新调整焦距的镜面有将近一半的表面各自多了一道不同颜色和不同深度的痕迹——有的是灼痕、有的是霜痕、有的是凹痕、有的是切痕——没有一面是被砸碎的,但每一面上都多了一道的印记,那些印记的深度虽然浅,但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盘子虚影之前标记出来的那根主控线路断口的延长线上。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这一批棺材砸完之后又传过来了,比刚才高了一度:他这些——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些正在从头顶坠落和收回去的棺材虚影,这些棺材?他还有这种东西? “估计唬人的玩意,不用管他,让这个小子劈的精疲力竭!”劫尊老祖说道! 我没有停下,混沌龙在心脏深处在这时完成了从持续输出全力释放的最后一档切换,暗金色的龙影从心脏位置沿着脊柱冲出来的时候在半空中凝成了一根从颈椎到尾椎的完整龙脊纹路,那根纹路从脊柱末端延伸到握着星辰刀的那条右臂,在右臂表面覆盖了一层暗金色的龙鳞虚影,虚影覆盖到腕骨的时候收窄了,从龙鳞虚影切换成了一层紧贴拳面和指节的龙爪虚影。 那层龙爪虚影覆盖在握着刀柄的右手指节上时,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同一时刻全部亮到了极限,三道裂纹里的金光从裂缝底部涌上来填满了每一道缝隙,刀锋表面那层暗金色光膜被龙爪虚影和星辰刀的光芒同时覆盖之后从凝到了的级别。 神魔血在这一刻同时完成了赤金和暗金两股血气的同步释放。赤金色的神光从右肩沿着肩胛骨外侧铺开了一道覆盖到肘弯的神性纹路,暗金色的魔光从左肩沿着锁骨内侧铺开了一道覆盖到胸口的魔性纹路,两道纹路在胸口交汇的地方凝成了一道从锁骨到剑突的金黑交织的纹路网。 巨神虚影在这一刻从气血领域底层同时翻涌起来。暗金色的巨人轮廓从覆盖体表那一尺的光膜中浮出来,三丈高的巨人虚影在我身后展开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脱离体表,它的双臂从我后背延伸到我握刀的那条右臂的外侧,像一双手套一样覆在了我右臂表面。 巨神的虚影覆盖在右臂上的时候,龙爪虚影、神性纹路、魔性纹路全部在这道巨人掌纹的覆盖下汇成了一层厚实的暗金光膜,那层光膜的密度在巨人虚影覆盖上去之后又翻了一倍。 人间烟火的力量在这一刻从道种表面同时灌入了刀锋。万家灯火的光芒在刀身上铺开了一层暖金色的底釉,底釉在巨神虚影、龙爪虚影、神魔纹路三层力量的叠加之下没有散开,它在三层力量之间形成了一道贯穿刀身、刀柄、刀尖的暖金色中轴光带,光带从刀柄末端延伸到刀尖前端的时候在刀尖上凝成了一道半寸长的暖金色光尖。 那道光尖在刀身切到镜面表面的的时候会成为最先接触镜面的那一个点。 我手中的星辰刀在那些力量全部汇入之后朝着盘子虚影标记出来的那个位置劈了下去还有六十四口悬棺标记的位置。 刀锋落在那面镜面的中心位置时,那根由巨神虚影、龙爪虚影、神魔纹路、人间烟火底釉、星辰刀本体、气血领域六层力量叠加而成的刀芒像一口已经被架在灶眼上烧了整整一天之后盖子已经被热气顶到快要掀开的锅的锅沿边缘被人用同一把刀从外面撬了一下。六十四口棺材残留在镜面上的灼痕、霜痕、凹痕、切痕在同一时刻从各自的位置朝那面镜面中心收拢过来。疯狂砸向了那些镜子,周天悬棺大阵。 那面主镜左侧三排镜面中最中间的那一面的表面在那层收拢的痕迹汇到中心位置的同一时刻,从中心位置朝四面裂开了三道从中心延伸至边缘的放射状裂纹.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裂纹出现的同一时刻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高了不止一个调:——裂了?我的镜子——裂了? 他的声音在两个字落地的时候,那面主镜左侧三排镜面中裂开的那一面的裂纹又从三道扩展到了七道。七道裂纹从中心朝四面延伸出来的形状像一口,裂纹中心呈放射状朝锅沿的方向延伸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长度,裂纹最边缘的位置已经触及了镜面的边框。 那面镜面的表面开始从裂纹的位置剥落细碎的晶石碎屑,碎屑在落地的过程中那层法则折射镀层也跟着一起碎了,碎屑落到地面的时候那层镀层的光芒从亮转暗。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裂纹扩展到七道的时候已经从他嗓子眼里挤了出来,“这小子能劈动我的镜子,你们快点进攻!要不然镜子不保了。” 镇海老祖的声音他那两尊镇海神炉的水雷波纹在他说话的时候跳了两下波纹才重新稳定下来:……那面镜子不是三层法则折射镀层吗?那层镀层呢?他怎么劈穿的? 不知道!万象老祖的声音在不知道三个字落地的时候又拔高了半度,他那把刀上——那层光——上面有六种不同的东西——还有一种——他顿住了,他那一刀里面叠了至少六种不同的力量——气血、巨神虚影、龙影、神魔纹路、还有——一种像灯火一样的东西—— 第2498章 至高法则之一 一起上,千万不能让这个小子把我至宝给劈碎了!万象老祖的声音从他那层空掉的镜面边框后面传过来,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的声音高,甚至还带着哀求的声音,不用留手了,在留手下去,我这个至宝真的要碎,到时如果这个小子真的是妖孽,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了! 众老祖其实有一部分前面还在看戏,当看到我能真劈动镜面的时候以及万象老祖近乎哀求的声音。他们终于坐不住了,特别是万象老祖的那句话。 紫电老祖的紫电伞在万象老祖那句话落地的同一时刻从猛地张到了。九道雷光垂丝不再一道一道地落,九道同时从伞面上垂落,在半空中交汇成一道由九色雷光拧成的螺旋光柱。 那根光柱没有朝我头顶落下来——它直接裹住了紫电伞的伞柄末端,紫电老祖整个人被那层九色雷光托起来离地半尺,伞面在她头顶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九道雷光垂丝的末梢在地面上同时炸开了九道从落点朝四面扩散出去的焦痕。 熔渊老祖的熔岩池在这一刻同时翻涌了,他那口暗红色的熔岩池从切到了——池面不再朝外扩了,熔岩液面开始从池底往池面方向连续翻涌。地面上上翻涌起来的熔岩在他抬手的同时化成了三根手臂粗的暗红色熔岩柱从我脚下的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涌起来,那三根熔岩柱的涌起速度比之前任何一面熔岩墙都快了将近一倍,三根柱子的涌起高度在我站立的同一时刻同时拔到了我腰际的高度。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的两尊镇海神炉在两尊炉口光膜同时跳到了第四轮的时候完成了一次炉口方向的重新锁定。两团拳头大的蓝白色雷光光球在两尊神炉的炉口上方各自悬定之后没有弹射出来——它们直接在炉口上方炸开了,两团光球炸开的碎屑在半空中交叉汇成了一张比刚才任何一张都密、都厚、都宽的蓝白色封印网。 那张封印网的网线间距从三指收窄到了两指,网线在收窄之后还朝我的方向平移了将近三尺,平移的速度比我刚才闪避的速度快了半拍。 劫天老祖的九劫雷锤终于落下来了。他这一锤没有朝着我的方向砸,他锤面落在地面上的位置在我面前三丈的晶石地面上。那锤面落地的瞬间从落点朝我脚下方向延伸了一道粗壮的暗金色冲击波,那道冲击波的传导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了将近一倍,传导路径上晶石地面的碎屑被冲击波推着朝前翻涌成了一道微型的碎石浪头。 禁庭老祖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盖在这一刻全开,鼎口打开的瞬间从鼎中涌出来的暗红气息不再是气柱——它涌出来的时候直接凝成了一片覆盖了以我为中心的方圆五丈区域的暗红色光罩,那光罩内部所有法则之力的流动速度在同一时刻全部被压慢了将近一半。 劫尊老祖的九色锁链在这一刻也完成了重新编织,九根锁链在他身周盘旋的速度重新提升到了最高速,九枚法则符文在他身周各自亮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重新排列成了一座从锁链末端延伸到我头顶位置的九色符文阵。那 阵法的压制力在万象老祖说话的同一时刻完整地覆盖到了我的气血领域上方。 万象老祖站在镜面的前方,在哪里高喊道,他刚才用了某种法则挡掉了我们一部分攻击,大家要注意,现在全部集中攻击! 十个人在万象老祖那句话落地的同一时刻把原本分散的攻击全部收拢到了同一个方向上。紫电伞的九色螺旋光柱从散落的方式切到了集束的方式,九道雷光在一根光柱里面同时汇聚,光柱的末端从朝地切换到了朝我。熔渊老祖的三根熔岩柱从三路包围切到了三路合击——三根熔岩柱从三个方向同时朝我站立的位置涌来,汇合点在我脚下。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的蓝白封印网在散开覆盖集中锁定——整张封印网的收拢中心从我原来的站位切换到了我现在的站位上。劫天老祖那柄锤子的暗金色冲击波在的基础上加了一道,两道冲击波一前一后分别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朝我脚下延伸过来。 禁庭老祖的暗红光罩从覆盖五丈切到了压缩三丈,光罩的边缘朝内收窄了将近两丈。劫尊老祖的九色符文阵的压制力从上方覆盖切到了全方位覆盖——九枚法则符文的位置从头顶扩展到了身侧、身后、脚下六个方向。 那十个人的攻击在同一时刻全部朝着我站立的同一片区域落下来的时候,我周身那一尺的气血领域没有再继续扩张了。虚无法则的在这个时候从气血领域的内层自动翻涌起来,覆在了那层暗金色光膜的表面。 紫电伞那根九色螺旋光柱落在我左肩外侧的时候,光柱末端接触到虚无法则灰色涂层的瞬间被那层灰色涂层偏转了一个角度——九色光柱从我左肩外侧划过去的时候光柱末端擦过灰色涂层表面的角度比直击方向偏移了将近二十度,光柱的七成能量从我身侧滑过去落在了我身后的地面上,三成残留在我的气血领域表面炸开了一层细密的九色火花,火花在虚无法则表面跳了两息才熄灭。 那三成余量在我的气血领域表面炸开的时候,暗金色的光膜在火花落点处凹了一下又弹回了原状。 熔渊老祖那三根熔岩柱涌到我脚下的时候在接触到虚无法则同一瞬间被虚无法则从切成了——三根熔岩柱从三个方向涌来的过程中有两根在接触到灰虚无法则的瞬间从我脚下侧滑开来,只有一根正面涌到了我的脚底。那一根涌到脚底的熔岩柱把晶石地面那块位置熔化了一个碗口大的浅坑,浅坑边缘的暗红色熔岩液面在坑底持续地冒了几个泡,但我气血领域的底部那层虚无法则在那根熔岩柱接触到脚底的同一时刻已经自动加厚了半层,把那根熔岩柱的热量传导率降低了将近四成。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那张蓝白封印网的中心在收窄到我身上的时候,整张网的中心接触到虚无法则表面时没有直接覆盖上去,但是覆盖住了我大半部分。 封印网的网线在穿过之后到达我的气血领域表面的时候,原本应该直接传导过来的法则封印力被虚无法则滤掉了将近一半。 剩余那一半封印力落在我领域表面的时候已经把暗金色光膜压出了一道半寸深的凹痕,但凹痕在虚无法则的持续供应的过程中逐渐回弹了。 禁庭老祖那层暗红光罩在压缩到三丈之后覆盖到我身上的时候,虚无法则在光罩和气血领域接触面的厚度从加到了。暗红光罩在接触到虚无法则的叠加层时其压制法则流转的效果被削减了将近四成,光罩内部那层暗红气息在我身周流动的时候流速明显比光罩边缘慢了一拍。 劫天老祖那两道前后一前一后的暗金色冲击波在从地面传导到我脚底的时候,虚无法则的从气血领域底层向下延伸了将近半寸的厚度,两道冲击波在我身边炸开,掀起来十几丈的气浪!。 万象老祖站在镜面前,声音颤抖的高声尖叫着好像确认了什么说道:他身上的气血领域那个能帮他抵挡的应该是虚无法则。他在用虚无法则挡,继续压,不要停,不要留出让他恢复虚无法则的间歇。 什么?虚无法则?禁庭老祖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竟然真的有人领悟了这个法则?你没有看错吧!万象老祖! 绝对没有错。我在宗门的密卷里看到过。上面画着那种光芒的流动形态,跟这个小子身上那层法则光芒形态一模一样。虚无法则——至高法则之一,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出现过。 虚无法则可是至高法则之一,他怎么可能会有?劫尊老祖的声音响起。一个没有灵力的体修,身上带着至高法则之一的虚无法则?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不管他从哪儿弄来的——万象老祖的声音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重新接了上来,既然他有了虚无法则,那就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杀了他,从他的血里,我用万镜子提取他血里的虚无法则,虚无法则就是我们十个人的。 熔渊老祖的说道:不管那么多了!他抬手的时候那四根熔岩柱从地面涌起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涌起的高度也从腰际拔到了胸口,柱面温度高到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杀了这个小子!虚无法则就是我们的! 十个人的攻击在万象老祖那句虚无法则被确认的那一瞬间同时重新切换了形态,他们知道这个法则的重要性。如果学会这个法则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十个老祖这次真的决定要将我给抹杀或者重创,拿到这个法则! 紫电伞从持续落雷切回了九色全开——那根之前持续落在我身周的九色螺旋光柱不再是一道一根地落了,九道不同颜色的雷光从伞面边缘同时垂落到地面,在我脚边的晶石地面上烙出了九道平行的焦痕。九道雷光在接触地面的同一时刻从落点朝我脚底的位置延伸了九条细如发丝的雷光丝线,那九根丝线像九根正在收紧的绳索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朝我脚踝的方向收拢。 熔渊老祖的四根熔岩柱在万象老祖那句话落地的同一时刻从四根独立涌起切到了四根围拢合击。那四根熔岩柱从四个方向同时朝我站立的位置涌来的时候,每一根柱子的涌起速度都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四根柱子在汇合点的距离在持续缩短中从三丈缩到了两丈,柱面上的温度在汇合的同时持续攀升着,把周围的热浪从一层推到了两层。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的镇海神炉在这一刻从平行锁定切到了交叉锁定——两尊神炉的炉口光膜从各自跳动的状态切到了同步跳动的状态,两团蓝白色的雷光光球在炉口上方同时脱离了,在半空中交汇成一张比刚才更密、更宽、更厚的蓝白封印网。那张网的网线间距从两指收窄到了一指半,网线在收窄之后还朝我的方向平推了将近两尺,把我已经被压缩到一尺的气血领域的活动空间又压缩了两寸。 劫天老祖的九劫雷锤在这一刻同时落了两锤下去。两锤的落点一前一后在我面前和身后的晶石地面上砸出了两个并排的浅坑,两道暗金色的冲击波从那两个浅坑同时朝我脚下传导,两道冲击波的传导路径在汇合之前交叉了一瞬又分开来,那交叉点正好在我脚下那片晶石地面的正中央。 禁庭老祖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口在万象老祖那句话落地的同一时刻把暗红光罩从覆盖三丈的尺寸进一步压缩到了两丈。光罩边缘朝内收窄的过程中把我身周那片被虚无法则光芒覆盖的区域又压窄了一圈,虚无法则光芒在光罩持续收窄的过程中被压缩到了气血领域的表层,光芒的亮度比之前更暗了。 劫尊老祖的九色符文阵在这一刻重新完成了排列。九枚法则符文在他身周从切换到了——九枚符文的位置从我身周六个方向排列成了从我头顶到我脚底全部覆盖的完整封锁面。那层封锁面在持续下压的过程中把我最后那点能够在原地微调站位的空间也压窄了。 鹤尊的声音在五行封天阵内传了出来。他那双焦了半圈的鹤眼隔着五色光壁看着外面那片正在向我合拢的彩色能量风暴,他的左翅焦羽的尖端在说话的时候抖了一下,焦痕从羽管底部往上蔓延了一寸。小子!不要硬抗!他的破锣嗓子在阵法内部传出来的时候比外面听到的更哑、更急,他们这波攻击太强了!你躲!先躲开! 我偏头看了一眼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壁,又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合拢的彩色能量风暴——熔岩柱在收拢、雷光丝线在收拢、封印网在收拢、冲击波在合拢、光罩在合拢、符文阵在封锁。 我怎么躲?我这句话在开口的时候,熔岩柱已经涌到了我左前侧三尺的位置,其它的攻击也马上到了! 鹤尊的声音从阵壁内侧传了出来,声音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哑、都短、都干脆:小子——要死一起死!他那双焦了半圈的鹤眼隔着光壁看着外面那片正在合拢的风暴,左翅外侧那排焦羽在他说话的时候抖了一下,像一个人下定了决心之后肩膀先于身体做了第一个动作。 小花的那根主藤蔓从合拢的花苞底部探出了一小截尖端,那截尖端在探出阵壁边界半寸的时候已经枯了三分之一的颜色,但她确实探出来了。她那道合拢了许久的花苞在那截藤蔓探出去的同时,从那条极窄的缝隙里又挤出了两个字:上仙……我来帮你……那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她那截探出阵壁的藤蔓尖已经伸到了五色光壁外沿的位置。 肉丸子那颗彩色球体上闭着的八百多只眼睛中,那只一直在试图睁开的那一只在这一刻终于睁开了。只有一只。那只眼睛从那条窄缝里撑开了一个完整的圆形,瞳孔里映着五色光壁外面那片彩色能量风暴正在合拢的残影。主人……我来帮你……它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但那只睁开的眼睛里,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了一线。 三大妖王的声音从阵壁内侧同时传出来。鼠王的声音最尖最急,它那截断了半截的尾巴在说话的时候从缩着切成了绷直:主人!要死一起死!蟑螂王,他背甲下方那层翅鞘从他撑开的背甲边缘探出了一线:主人!我来了! 蝙蝠王从断柱残骸上松开了爪子,右翼那道贯穿的撕裂伤在他松爪准备朝阵壁出口方向飞的时候,那层渗血的翼膜边缘在空气中绷了半寸:主人……我来帮你…… 七只噬魂虫也在哪里说道:“主人,我们来帮你!” 玄冥和司寒各自握着刀站在阵壁出口的位置。两个人的脚步已经跨过了阵壁内沿的那条分界线,灰白色的冰甲在出口边缘被阵壁外面的风暴余波吹拂着,几片细小的熔岩碎屑从远处溅射到他们肩头的冰甲表面又弹开了。 我看着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朝出口的方向挪动——鹤尊的爪子已经从收拢切到了前伸,小花的藤蔓已经从探出半寸探到了三寸,肉丸子那只睁开的眼睛已经在持续地亮着,三大妖王的身上已经各自做了第一个动作,玄冥和司寒的两柄刀已经亮到了足以迈出阵壁的程度,还有七只噬魂虫要飞出来! 我的声音决绝的传了出来:你们好好疗伤。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暗金色的气血裹着那句话穿过五色光壁落在他们各自的耳朵里。谁也不要出来,你们要出来以后我龚二狗就跟你们不认识! 他们听到我说的话后,都是一愣!还要准备出来! “我再说一遍谁敢出来,我就杀了谁!鹤尊小花,还有你们你别逼我?”我态度坚决的说道。 众妖植听到我说的话后,都不情愿的退回去了半步,退回阵里。 我把手收回来握住了星辰刀,我偏头看了一眼那面五色光壁的方向,阵壁还在亮着。鹤尊眼角那滴混了血和泪的东西在将要落到颈羽末端之前的一瞬间被九色雷光的余光映到了一整圈的彩色。小花花苞缝隙里渗出来的那一层极薄的液体在最外层的那一滴上凝了一整圈的暖光。 肉丸子那只还睁开着的眼睛里,那枚正在沿着鼻梁滑落的透明水珠也带着光。 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三大妖王,还有小花他们都在流泪! 我转过身去面对那片正在合拢的风暴,我没有回头。因为这里有人牵挂着我,我怕饿哦玩不住我大喊一声: “来啊,今天会会你们这些老杂碎,想要的我法则哪里有那么容易!还有你们放心我不会真没容易死的!” 第2499章 与风暴对抗 那股彩色能量风暴在我身周合拢的最后一刻,我最后看到的是十张脸。熔岩柱的赤红、雷光丝的紫电、封印网的蓝白、冲击波的暗金、光罩的暗红、符文阵的九色——六层颜色的光在他们十个人的脸上各自映着不同的残影,那些残影在他们笑的时候跟着一起动了。 紫电老祖的声音从她那柄紫电伞的九色伞面后面第一个传过来:小子死定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熔渊老祖的他的嗓门比紫电老祖大了不止一倍:这次这个小子——肯定死定了!虚无法则这种东西,我们一个人一个境界,一个人一条路,他一个没有灵力的散修——凭什么带着至高法则到处跑? 劫天老祖的声音:虚无法则——归我们了。等会万象老祖记得提取血液,每人一份。 万象老祖说道:好的,等会提取这个小子的血液。他的虚无法则应该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所以他的血里面一定藏着虚无法则的种纹。 镇海老祖的声音:至高法则——哈哈!我终于也要有了!我卡在半步化神巅峰这么多年,就差一缕本源法则来凝实道种。虚无法则——至高法则之一——只要分到那么一缕血脉,我的道种就有望凝实了。 雷坛老祖站在镇海老祖旁边,一缕血脉,够你凝道种了? 我只需要一缕。镇海老祖的声音从水雷波纹后面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的确定,一缕就够引动了。 禁庭老祖:虚无法则——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没有灵力的人身上带着至高法则。他的肉身气血那么旺,说不定跟这个虚无法则有关系——等提取完他的血,他的骨头、他的肉、他的经脉——全部拆开来看看。气血旺到这种程度的体修,我以前见过的那些没有一个活到现在这种境界。 劫尊老祖说道:他的血——你们分。我不要血,我要他身上那七口厨具。 那些厨具啃了天罚珠、啃了雷电枪、那几口厨具比那个小子本人的威胁大。他的血你们分,那些厨具归我。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劫尊老祖说到锅碗瓢盆的时候从他面前那层空的边框后面接了上来,又冷又稳:他的厨具——等杀完他之后再说。 紫电老祖的声音又从伞面后面飘了过来,这次比刚才松了半度:他的储物袋我要了!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我修行雷法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功法!。 劫天老祖的声音:好!他的功法,我们两个人分。 “他好像还得到了太古禽兽经,这个功法我也要!”劫尊老祖在补充说道! 十个人在那片合拢的能量风暴外面各自站好了各自的位置,然后看着即将被风暴淹没的我。 那道彩色能量风暴在我身周合拢的时候,熔岩柱的柱面温度让我感觉像被人把那口锅的盖子从锅沿上掀开之后把锅口朝下扣在了灶台上。雷光丝线的热度和封印网的冷压同时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体内那层一直没动过的虚无法则的光芒从我气血领域的最底层往上翻涌了一整层。 那层灰色光芒在翻涌到气血领域表面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了将近一倍,但它在接触到熔岩柱和雷光丝线和封印网的三重叠压的瞬间被那层叠压的能量层从外层开始压薄了一层。 我站在那片彩色能量风暴的正中央,那片风暴在我身周形成了一道从地面到头顶的完整封锁圈。 我直接把六十四口棺材在我身周排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那六十四口棺材以我为圆心,排列成一个从内到外三层叠压的环形阵列,每一口棺材的卦象纹路在环形中各自亮着赤、蓝、金、青、白、黑、灰、紫八种不同颜色的光芒——乾三连的赤红、坤六断的深蓝、震仰盂的青、巽下断的白、坎中满的黑、离中虚的赤金、艮覆碗的灰、兑上缺的紫——六十四种卦象的纹路在六十四口棺材的表面同时亮起来。 六十四口棺材的环形阵列在启动的同时开始旋转,以我为轴心,六十四口棺材的旋转速度在启动后的第一息之内达到了中速,然后在第二息之内推到了高速。 《太古巨神躯诀》在这一刻被我同时推到了全力运转。巨神虚影从我体表那层气血领域底层翻涌起来的时候没有再浮到身后展开,它直接覆盖在了我的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巨人轮廓从光膜内层贴合上来,像一层由巨人虚影凝成的第二层皮肤覆盖在了我原来的暗金色皮肤之上。那层第二层皮肤在我双臂和胸口的厚度比其他部位厚了将近一倍。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这一刻也推到了全力运转的,而且这次是全新的运转方式。我之前用它来转化法则碎屑,但这一次,我把它直接铺到了那层能量风暴和我之间的空间里。 那层吞噬功法的光芒在能量风暴和我的气血领域之间铺开了一层极薄的转化网,那张网在接触到能量风暴边缘的熔岩热量和雷光能量的瞬间开始从边缘往中心持续地吞噬那些正在持续涌入的能量碎屑、法则余烬、热量残留、冲击余波——一切能被转化成本源气血的东西,在那层吞噬网触碰到它们的同一时刻被碾碎、分解、重组成细密的气血本源颗粒从网面内侧重新灌回我的经脉。 虚无法则在这一刻也推到了全力运转的档位。那层灰白色的光芒从我体内翻涌到气血领域表面的时候覆盖了那层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转化网的外层,在那层转化网和能量风暴之间形成了第二层隔离网。熔岩柱的热量在穿过虚无法则的隔离网时被那层灰白光芒从正面冲击切到了侧向滑开;雷光丝线的热度在穿过那层隔离网时被从持续灼烧切到了持续削弱;封印网的冷压在穿过那层隔离网时被从持续压缩切到了持续减半;冲击波的力道在穿过那层隔离网时被从重锤砸底切到了轻拍垫层;光罩的压制力在穿过那层隔离网时被从全面覆盖切到了局部削弱;符文阵的封锁力在穿过那层隔离网时被从六个方向同时封锁切到了四个方向削弱两个方向维持。 六层能量穿过两层隔离网之后落在我的气血领域表面的时候,每一层的总量都被削到了只剩原来的六成左右。 气血领域在这一刻也从一尺的状态重新往外扩展了。那层暗金色的光膜从紧贴皮肤的位置往外推了一尺——从一尺推到了两尺。两尺的范围不大,但两尺范围内的光膜密度在那层虚无法则隔离网和那层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网的双重作用下从凝到了级别。 人家烟火道种的光芒在这一刻从道种表面同时灌入了我整个人——万家灯火的光芒从道种表面铺开来,顺着经脉末梢铺到了气血领域的每一个角落,在暗金色的光膜表面凝了一层暖金色的底釉,那层底釉在气血领域表面流动着,把那些穿过两层隔离网之后残余的攻击能量在其持续的流动中又削弱了一层。 混沌龙神魔血在这一刻从同时涌了出来。暗金色的龙影从心脏位置沿着脊柱朝全身同时蔓延,龙脊纹路在蔓延的过程中覆盖了我整个人,那层龙脊纹路从脊柱延伸到双臂的时候在两条手臂的骨骼表面各铺了一层暗金色的龙骨纹。赤金神光和暗金魔光从龙脊纹路的两侧同时铺开,在气血领域的表面凝了一层从肩到肘再到手腕的完整覆盖层。 五脏神在这一刻极限运转。五尊神只的光环在胸腔里各自亮到了从没有过的亮度——心火神的赤红光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宽了一圈,像一口锅的底火被人从大火拧到了超大火档,那圈赤红光带在急速运转中带起来的温度让周围的能量碎屑在接触到光带边缘的一瞬间被灼成了灰白色的碎末然后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转化网吞了进去。 脾土神的金黄光带在丹田底部铺了一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的基底,那层基底的厚度在持续运转中持续地增加到覆盖了整个下腹区域。肺金神的银白光带在肋骨表面铺了一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的防护网,那层防护网的网线间距从头发丝粗细收窄到了丝线粗细。 肾水神的深蓝光带在腰腹两侧各铺了一道持续流动的循环带,那两条循环带在持续运转中把内脏受到的冲击力从那些灼痕和凹痕中导向下盘再导向地面。肝木神的翠绿光带在经脉末梢和各器官之间持续地输送着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而来的气血颗粒。 星辰骨在这一刻同时从骨髓深处翻涌起来了。那层星蓝色的光芒从骨髓腔中涌出来的时候覆盖了混沌龙脊纹路和五脏神光环之间的那层空隙,把龙骨纹、五脏神光、气血领域三者之间的连接通道全部填满了一层星蓝底衬。 太古禽兽经在这一刻也被推到了全力运转,凶兽虚影从气血领域底层逐一浮现——三头巨猿的轮廓在领域的左下方浮现了一瞬就沉下去了,玄鸟的翅影在右上方展开了一瞬就收回了,玄武的龟壳在正下方铺开了一瞬就隐入了光膜底层,白虎的爪痕在正上方划过了一瞬就消散了。 四道凶兽虚影的轮廓在那片彩色能量风暴合拢的那一瞬间各自在领域中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但它们停留的那一瞬确实在领域表面留下了四道深浅不一的印记。 六口厨具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破碗的碗底乌光漩涡从缩着的状态同时炸开——那层乌光漩涡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大、都密、都急,碗沿从我左腰的位置自动脱离了腰带,乌光漩涡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持续旋转的吸力,那层吸力在接触到能量风暴边缘的瞬间开始持续地吞噬熔岩热量中那些正在涌入的碎片。 破盆的蛤蟆虚影从盆沿上探出了完整的半个身子,那只蛤蟆的舌头从盆沿弹射出去的时候舌尖在能量风暴中扫了一圈,落在那片正在合拢的符文阵压制面上弹了一下,那层符文阵的封锁力在他用舌头戳到的那一瞬滞了一下。 破锅背上的裂缝从他背上自主脱离了,那道裂缝从锅沿到锅底整个张开之后覆盖在了我头顶上方半尺的位置,裂缝的边缘正在持续地吞噬那些正在从头顶涌下来的雷光丝线和封印网的叠加层。 破勺的太古符文从腰右侧自动脱离了腰带,勺柄上的太古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到了最高的第七排,勺尖朝着那片正在合拢的彩色能量风暴的方向虚点了一下,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线从他勺尖射出去,在穿过能量风暴的时候把那层正在持续合拢的熔岩柱表面划了一道从柱底到柱顶的细缝。 盘子的盘面在我面前的能量风暴中旋转着,把那些正在涌入的雷光碎屑和冲击波余波从直射切成了侧向滑开。 星辰刀九颗星辰在同一直线上依次亮着,像九颗被串在同一根线上的星星。那九颗星星在亮起来的同时从刀身表面向上延伸了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暗金色的气血光柱、灰白色的虚无法则光柱、暖金色的人间烟火光柱——三道光柱在星辰刀上方汇聚成一柄光刃的轮廓,那轮廓在我握刀的手重新攥紧刀柄的瞬间凝实成形了。 三重力量叠在一柄刀上。暗金色作底、灰白作刃、暖金作锋。 破瓢变成了完整的葫芦虚影,开始吸收这些能量。 周天悬棺的六十四口棺材在同一时刻朝着那片正在合拢的彩色能量风暴同时倾斜——六十四口棺材的倾斜角度在同一时刻全部指向了同一位置:能量风暴合拢的正中心和我之间的那条直线路径上。六十四口棺材朝着那个方向同时砸了过去,每一口棺材的卦象纹路在砸落的过程中各自亮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赤、蓝、青、白、黑、灰、紫、金——六十四色光芒在那个合拢点的外侧炸开了六十四道不同位置的裂缝。 那股彩色能量风暴在合拢到我身周最后那层距离的同一时刻,我正面撞上了。 第一层撞到我的是熔岩柱。那四根熔岩柱在从三个方向涌来的过程中有两根被周天悬棺的六十四口棺材从外侧砸偏了方向,一根被破碗的乌光漩涡持续吸住了表面温度,一根在正面撞到我的气血领域边缘的时候被虚无法则的隔离网从正面偏转成了侧滑。那一根正面撞到我的熔岩柱的余热在我的气血领域表面烤出了一片从手背到小臂的焦黑色,那层焦黑色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网的吞噬的持续修复中正在缓慢地褪去,但褪的速度比正常慢了一半。 第二层撞到我的是雷光丝线。那九根雷光丝线在我脚踝位置收拢的时候有三根被破碗的乌光漩涡从侧面吸偏了方向,三根被破勺的银白光线从中间切断了半截,三根正面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表面。那三根正面接触到我气血领域表面的雷光丝线在虚无法则隔离网和气血领域双层防御的削弱下到我的皮肤表面时只剩原来热度的四成,但那四成热度在我脚踝外侧凝了一层极薄的焦壳,那层焦壳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转化网的吞噬和五脏神肾水神的持续冷却中正在缓慢地脱落。 第三层撞到我的是封印网。那张蓝白色封印网在从头顶和两侧同时收拢的路径中有一道从头顶压下来的网线被破盆的蛤蟆舌头从中间戳偏了方向,一道从左侧压来的网线被破锅的裂缝从边缘咬住了一角,一道从右侧压来的网线被盘子的虚影从侧面切了一刀。剩余的那几道网线在持续收拢的过程中已经把我的气血领域从两尺压缩到了一尺半,在不断的压缩中,那些突破防御的网线在我体表那层暗金色皮肤表面留下了交叉的勒痕——那些勒痕的位置在肋部和腹部分布着。 第四层撞到我的是冲击波。劫天老祖那两锤砸过来的暗金色冲击波在我脚下的晶石地面已经交汇完了,但冲击波的残余在持续从地面传导上来的时候被我脚下的气血领域底层挡住了大半——气血领域底部的厚度在冲击波传导过程中被磨薄了将近一半,地面的震动在我脚底传导上来的时候经过那层被磨薄了一半的底部,传导到我脚踝的力道已经是原来的五成了。 第五层撞到我的是光罩。禁庭老祖那尊暗红色小鼎的暗红光罩在压缩到两丈之后覆盖到我身上的时候,我的气血领域表面在光罩边缘和领域表面之间那层虚无法则隔离网的持续运转下被压出了一整圈压痕,那圈压痕在气血领域表面的位置从肩到腰到膝全部被压出了对应光罩边缘的凹槽。 第六层撞到我的是符文阵。劫尊老祖那九色符文阵的封锁面在我头顶和脚底同时下压的过程中,我的周天悬棺六十四口棺材中有十二口棺材的卦象纹路在那层封锁面下压的同时从亮转暗了。 六层全部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那股风暴在我身周彻底炸开了。那六层能量在炸开的那一瞬间全部朝我身上同时压下来的力道把我脚下的晶石地面压沉了将近半尺,我的膝弯在那股力道落下来的同一时刻弯了半寸。那半寸弯下去之后没有再直回来。我上半身在那半寸弯下去的同时往前倾了一线。 虚无法则的光芒在最外层被熔岩柱和雷光丝线的双重高温烤薄了一层。那层灰白色的光芒从一层厚度降到了半层厚度,然后从半层降到了四分之一层,然后四分之一层在那一瞬间彻底破灭! 然后这股能量直接撞入我气血领域,我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多少地方是完好的——左手小臂外侧那片焦黑正在缓慢地褪色但褪色的速度比正常慢,右小腿外侧那层焦壳正在从边缘开始脱落但脱落的速度比正常慢,肋部和腹部那几道被封印网勒出来的凹痕还在,腰际那圈被光罩压出来的压痕还在,脚下的地面在我站立的位置沉了半尺,站着的姿势比正常的矮了半寸。 我的身体上各种光芒,周天悬棺六十四口棺材还在持续地旋转着但转速已经降低不动,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色光芒还在体表持续流动已经流不动了,随时都要破,巨神虚影的第二层皮肤还在皮肤表面覆盖着但覆盖的厚度比之前薄了一线,气血领域从两尺降到了一尺半,刀身上那九颗星辰符文还在亮着但亮度比刚才低了半档,三道光柱还在刀身上方汇聚着但光柱的高度比刚才矮了一指,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脚底已经彻底不跳了。 我狂吐鲜血,虽然大部分被厨具抵挡,但是这股能量太强大了,气血领域彻底破了。这次有点托大了,为了领悟气血本源法则,我没有解封噬星秽核。因为通过阵灵和器灵他们所说,本源法则你不能领悟永远都是空中楼阁。靠再说的外力也没有用,并且你的道种还不能成长! 然后神识开始模糊!感觉我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我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从我体内某个地方翻起来。 第2500章 《无相神功》总纲 在我脑海里,出现无相神功的总纲,我以前以为我领悟了,跟化源功相结合。 第一重:无相 相者,形也,状也,位也。万物皆有相——人有肉身之相,法则有流动之相,气血有运行之相。有相则可触、可感、可破、可灭。 无相者,非灭相,非离相,非舍相。乃以自身之意,使固有之相暂时归入之态。譬如灶上之锅,有锅之相。若以意令其,锅仍在,但其形态、位置、存在感暂时从感知中消退。非消失,乃未显。 修无相第一重,须以意摄自身之气血、骨骼、脏腑、神识、法则——令其同时归入之境。彼时肉身仍在,气血仍在,法则仍在,但其已退至不可感知之层。此即。 第二重:无我 我者,心念所聚也。修者以为锚,锚定自身之相。无我者,不以为锚。我之肉身、我之气血、我之法则、我之神识——尽皆退入之境,却仍有未显之我在彼处运转。 此重修成,则攻击落于身时,攻击之相与身之相不同频,故七成以上力道自行滑过。非防御,乃不同频。 第三重:无天无地 天者,方位也。地者,立足也。修者之身,本有上下前后左右,此乃天地所定之相。无天无地者,不以天地之方位为自身之方位。身在何处,何处即为。彼之攻击有前后,我之身前可随时转为身后。彼之封锁有上下,我之头顶可随时转为脚底。 此重修成,则围攻无用,封锁无效。非瞬移,乃方位重定。 第四重:有我 无相、无我、无天无地——皆非终点。若止于此,则修者只是一团。无物无用,不可攻不可守不可行。故须从中生。 有我者,从之境重新凝出之相。此时凝出之,非原先之我——乃以为底、以中所得为材、从之中自己长出的新我。新我之质,比旧我更密、更厚、更近本源。 此重修成,则可于重伤之时令自身归入,于之中重新生长,再出之时伤已愈半。 第五重:有天有地有相 从生出有天有地有相。修者重新立定自身之方位,重新确立自身之形态,重新显化自身之法则。此时显化之相,非原先之旧相——是经过之淬炼后的新相。原先之气血,经过之淬炼,已成气血本源;原先之法则,经过之淬炼,已近法则本源;原先之神识,经过之淬炼,已含神识本源。 此重修成,则修者之气血、法则、神识——皆可自行从中生长,不依赖外界补充。 无相非灭相,乃退相归未显。 无我非灭我,乃退我归未显。 无天无地非灭天地,乃退方位归未显。 有此三重归退,方有从中生之根基。 有我,则从无中生我。 有天有地有相,则从无中生天、生地、立相。 无相功之本质:以退为进,以无为基,以未显为炉,以自身之意为火,将旧我之材炼化,生出新我之相。新相之中,已含本源。 第一句亮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身体表面那层正在运转的气血领域停了一瞬。那种不是溃散,是暂停——我在那一瞬间不存在了。不是消失,是。我的气血、我的骨骼、我的脏腑、我的领域——它们还在运转着,但那个从它们中间被抽走了一瞬。 有我,有天,有地,有相。 第二句亮起来的时候,那个被抽走的重新落回来了。不是从外面回来的——是从那层的状态里自己生出来的。我的气血、骨骼、脏腑、领域在那一瞬间重新运转起来了,运转的方向和方式跟刚才一样,但里面多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不是加进去的,是在的状态里自己生出来的。 当初我死的一次后,好像就是无相功法让我重生的。 这时我有点顿悟了,开始疯狂的思考起来。 无相变有相,有相变无相。 虚无法则是至高法则之一,但至高法则也是的法则,它有它的流动方式、消耗规律、补充周期、形态特征——它存在。虚无本身不存在,但虚无法则是存在的。既然虚无法则存在,那它也是的。 那是什么? 气血本源法则。这个世界没有这个东西。因为气血本源法则从来就没有有过相。它从来就没有在天地之间以法则的形式存在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可能也不会有。如果我等着这个世界给我生成气血本源法则,我等到死也等不到——因为法则只会在的状态里生成。没有,就没有法则。 但我已经有过了,无相神功的第一句让我了一瞬。那一瞬里我不存在,但我的气血还在。它不在我的经脉里、不在我的领域里、不在我覆盖在体表的那些光芒层中——它在的状态里自己待着。 如果我让我的气血在的状态里自己待着,等它从里生出来的时候,它会不会自己长成的形态?如果它自己长成了的形态,那那个形态就是气血本源法则——因为我身上除了气血和虚无法则和无相神功之外,没有别的东西能从里生出来了。 虚无法则本身也可以变,虚无法则是把变成——它的流动方向是从有到无。无相神功是让里面生出——它的流动方向是无到有。两个方向一进一出,在我体内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通道。气血从有到无、从无到有,在无相神功的运转下,每一轮循环都会让气血在的状态里多待一阵,每一阵多待都会让它从里面多带出来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就是本源的、还没有但正在凝的东西。 如果气血本源法则本身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过——那我就让它从里自己生出来。我自己生,我自己从无相神功的里面把它提炼出来。然后提炼出来的东西跟我原本的气血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既有气血又有本源法则的全新形态——那个形态就是我自己的气血本源法则。 无相神功的第一句——无相,无我,无天,无地——在我体内重新运转起来的时候,我体表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所有力量同时进入了一个极短暂停。。那一瞬的暂停持续的时间短到外面的风暴几乎没有感知到——但那暂停的时间里,我的气血、我的虚无法则、我身上那层正在运转的无相神功三者同时在了同一个的状态里共存着。 无相神功的第二句——有我,有天,有地,有相——在我体内重新运转起来的时候,那三样东西在同一个的状态里同时出来了。气血从里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层新的光泽,虚无法则从里出来的时候多了一层灰色的底蕴,无相神功从里出来的时候覆盖在了那两层东西的接口处——像一个人把三口悬在半空中的锅同时放回了三个灶眼上,三个灶眼的火在同一瞬间重新点燃了三口锅的锅底。 那三层东西在我体内同时重新运转起来的时候,气血领域的暗金色光膜表面多了一层新的纹理。那纹理不是龟裂、不是凹痕、不是压痕——它是一层从领域内部自己浮现出来的纹路。那层纹路在暗金色的光膜表面铺开的时候是从虚无法则光芒和气血光膜的接缝处开始的,从那些接缝处朝领域表面的其他区域蔓延过去,。 它不再是了,以前我的气血本源是用血勇状态模拟出来的,把气血凝聚到极限让它看起来像本源的样子。现在那层从里自己生出来的东西覆盖在我气血领域的表面,那层东西不是模拟的,它是从里面带出来的——它的质地比血勇状态模拟出来的气血本源更密、更细、更紧实。 血勇状态模拟出来的气血本源像一口锅的表面上刷了一层油,油光锃亮但用手指一按就会留一个坑。这层从里自己生出来的东西像一口锅的铁壁本身在灶台上烧了足够久之后锅壁的材质从生铁慢慢变成了熟铁,锅壁的密度从松散凝成了紧密。 但我还不是完整的。那层从里生出来的东西只是一层——它在我的气血领域表面铺开了,但它还没有彻底变成完整的形态。它覆盖了我半边领域,从右肩到左肋、从前胸到后背——那层新的纹理在那些位置已经覆盖了将近一半的面积。没有覆盖到的左肩和右腿外侧还有几片区域依然是以前的暗金色光膜在单独运转着。 如果我把虚无法则、无相神功、气血三者完全融合,那层就会蜕壳,成为真正的气血本源法则。 “妈的,拼了!如果领悟了气血本源法则,我还靠什么噬星秽核。如果不能领悟,我就算有噬星秽核,又有什么用?这就跟建房子一样,我地基不稳一直靠外力,迟早要走到尽头!我要走我自己的一条路,可能这条路是一个不归路。生死有命富贵,是非成败在此一举!”我想到这里,然后开始了疯狂的实验起来我的想法! 第2501章 缺少融合的东西 我从识海里退出来的时候,那股疼痛终于追上来了。 之前一直压着识海深处,那层“无”的状态把我身上所有感知到的痛觉都暂时隔开了,像一口锅的盖子把锅里的热汽闷住了。盖子在的时候锅沿很安静,盖子掀开的时候——锅里的热气全部冲出来了。 我浑身各处都在同时叫了起来。 左臂最先喊的。小臂外侧那层皮肉有两指宽的焦黑已经完全烧透了,焦壳边缘的皮肉正在往焦壳底下的方向翻卷着,底下的血肉在焦壳底下一抽一抽地渗着暗金色的血,骨头的颜色从翻卷的皮肉裂缝里露出来——骨面不再有暗金色光泽,是灰白色的,骨面上还残留着几道细如发丝的雷光灼痕。 从肘关节往下半截小臂的白骨完全暴露在外面,皮肉已经彻底烧没了,只有几根血管还在骨头表面一明一灭地跳着,透出来的血直接沿着灰白色的骨面往指缝的方向淌。那骨头表面那层新东西在我从识海退出的瞬间失去光泽,像是正在凝固的包浆被人猛地从锅底揭起来,露出底下还没来得及养熟的铁色。 那截裸露的白骨在彩色能量风暴的余光中反着冷光,骨面上那几道细如发丝的雷光灼痕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周围的骨面蔓延着,像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第一道纹,裂得不快但确实在朝两边扩。 右肋的骨头断了三根。那三根肋骨都是从中间折的,断口处的骨茬从里往外顶穿了皮肉,露出来一截半寸长的灰色骨尖在皮肤外面竖着,骨茬边缘还粘着碎肉丝。胸口的皮肉在那三根骨茬顶穿的位置各自裂着一条从折点到皮肤表面的放射状裂口,暗金色的血从裂口往外渗的时候把周围的衣料全部浸透了,血在衣料干透之前就在上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那三根骨茬随着呼吸在皮肤外面微微地动着,每动一下那层薄薄的血痂就被扯开一道细纹,细纹里又渗出来新的一层暗金色血珠,血珠沿着骨茬的弧度往下滑了一段然后滴落在胸口的衣料上。 腰腹之间那几道被封印网勒出来的交叉凹痕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的淤痕,淤痕的边缘还在向外渗着透明的体液,那层体液的颜色比我以前受的伤渗出来的液体颜色浅了好几个色号,浅得近乎无色——那是气血快要枯竭的表现,液体的颜色越浅,说明体内剩下的气血越少。 凹痕的深度已经勒到了能看清腹肌的纹理走向,每一道凹痕边缘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着那种近无色的透明液体,那液体在皮肤表面聚成一颗颗比芝麻还小的水珠,水珠在凹痕边缘挂了一下然后顺着腹肌的弧度滑落下去,在衣料上洇开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我身上那六口厨具都在刚才那阵持续攻击中暗淡了。破锅扣在背上的锅,边缘的金属光泽已经完全退去了,露出来的断面呈现一种哑光的暗银色。 破碗碗底那层乌光漩涡从碗口大的转速切到了碗口小的低速,几乎不再转了。破盆盆沿那道被封印网边缘刮出来的细痕已经变成了贯穿盆沿的不规则细缝,蛤蟆虚影没有在盆沿上浮现,盆沿上空荡荡的。 破勺的太古符文光晕正在从边缘朝中心的方向缓慢地向内收,已经黯淡无光了。盘子,已经变成本来的颜色,法则薄膜像是被烤干了的油皮一样粘在我胸口的位置,边缘翘起来了一小片。 破瓢在我左手里握着的时候,瓢面上的葫芦虚影已经缩到了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尺寸,缩在瓢面角落不动。 我体内那五尊五脏神的神纹也在暗淡着。心火神的神纹从赤红色褪到了淡粉色,像灶膛里的火被人用灰盖住了大半,只剩几粒余烬在灰层下面闪一瞬暗一瞬。 脾土神的神纹从金黄色褪到了浅褐色,那一层薄薄的土色在神只体表像干裂的泥巴一样一块块地起皮。肺金神的银白纹路褪到了灰白色,肾水神的深蓝纹路褪到了浅灰蓝,肝木神的翠绿纹路褪到了枯黄色。五尊神只的光环在胸腔里各自亮着微弱的残光,那残光的亮度比我用血勇状态模拟气血本源的时候还暗了将近一半。 混沌龙神魔血已经淡成了虚影,混沌龙脊纹路在我脊柱表面只剩一道极淡的暗金色痕迹在明灭着,赤金神光已经从右肩退到了锁骨的位置,暗金魔光从左肩退到了胸口的位置。 人间烟火道种在已经停止了转动,道种表面那层暖金色釉光的覆盖面积只剩原来的四分之一,其余的表面露出来的是一种哑光的灰褐色底胚。 时间紧迫,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露出来的白骨和右肋顶穿的骨茬,又看了一眼那六口暗淡的厨具和腰腹之间正在渗着近无色液体的勒痕,又看了一眼体内那五尊正在暗淡的神纹和已经淡成虚影的混沌龙神魔血和停止了转动的人间烟火道种。 “虚无法则开。无相功法转。吞天噬地化源功开。” “五脏神给我撑住。” 我胸腔里那五尊暗淡的神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各自动了一下。心火神的那层淡粉色残光在从“正在熄灭”切到了“维持”,脾土神的那层浅褐色残光从“正在干裂”切到了“停止干裂”,肺金神的那层灰白色残光从“正在褪色”切到了“停止褪色”,肾水神的那层浅灰蓝残光从“正在变浅”切到了“维持当前深度”,肝木神的那层枯黄色残光从“正在转枯”切到了“停在枯黄”。五尊神只的光环没有变亮,但它们在持续暗淡的状态中停住了。 混沌龙神魔血给我动起来。我心脏深处那三团已经淡成虚影的血气在混沌龙脊纹路在我脊柱表面那道极淡的暗金色痕迹从明灭的节奏切到了持续明但极淡,赤金神光在右肩锁骨的位置停住了退势,暗金魔光在左肩胸口的位置停住了退势。 混沌龙神魔血在各自的位置上停住了。 那些力量在各自的运转中被我同时向前推了一次。我体内那片正在融合的区域在虚无法则渗入、无相神功覆盖、吞天噬地化源功垫底、五脏神稳住、混沌龙神魔血停住退势、人间烟火道种微转——六样东西同时在各自的位置上运转起来。 那些风暴能量还源源不断地向我涌来——熔岩柱在滑开之后又涌回来的速度比我刚才看到的时候又快了一线,雷光丝线在滑开之后又收回来的时间比刚才短了一拍,封印网在松散之后又压回来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成。 我必须在下一轮攻击前,领悟出我的气血本源法则。我体内的那片区域还在持续地运转着——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和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和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底网和五脏神的五色残光和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残影和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纹路——那六样东西在同一个位置各自运转着,但它们是各自运转的,它们之间没有交换,没有融合,没有混在一起。 它们之间缺少一根线,一根能把所有东西连起来的主干。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还有守护法则和道韵。如果用守护道韵把那些各自运转的力量连接起来,让它们沿着守护道韵走一遍,它们有没有可能在走到守护道韵上的时候,在走的过中互相接上? 守护道韵因为没有任何攻击性,它就像一层暖融融的底光覆在了那层流动色的表面,像一张绵密的网轻轻落了下来——不重、不挤、不赶。它覆盖在流动色表面的同时,顺着流动色的纹理,渗进了那层流动色的内部。然后它开始蔓延。它没有强行推开任何东西,它只是缓缓地铺开了,像一张网自己张开,用最温和的方式把那些各自运转的力量各自托住了一角。 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被守护道韵触碰到的时候,那层灰白光顺着守护道韵延伸的方向流动了一段,沿着那根线走到了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旁边。 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在守护道韵触碰到它的时候从自身的位置朝守护道韵的方向延展了一线,那一线和虚无法则灰白光芒流过来的末端碰在一起的时候,守护道韵从它们碰到的位置又翻涌了一层,像一个人把两根绳头从中间捏了一下,捏完之后两根绳头就挨在一起了,没有再分开。 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转化网在守护道韵触碰到它的时候从底层往上翻了一线,那一线从转化网的边缘沿着守护道韵的方向延伸到了五脏神五色残光所在的位置。 五脏神的五色残光在转化网延伸过来的时候各自往那个方向延展了一线。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残影在转化网和五脏神残光接上之后从外围沿着守护道韵的方向缠绕了一圈。 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纹路在暗金残影缠绕了一圈之后从核心位置朝着所有力量连接的那个汇聚点延伸了一线。那一线走到汇聚点的时候,所有力量都各自延伸了一线碰在了同一个位置。 “好像有戏,就看这一次能不能融合!” “给老子融!”我根本不顾身上的疼痛,开始强行让他们融合起来! 第2502章 守护道韵做调节 我体内那片区域在守护道韵把六样东西连接起来的同一时刻,从“各自运转”切到了“开始接触”。 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沿着守护道韵的辐射线流到了与无相神功透明覆盖层交汇的位置,两种力量在那个位置相遇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各自待着,它们开始互相试探——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朝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渗入了一线,那一线渗入的过程中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在没有相的那层透明覆盖层里流动的速度变了,没有变慢也没有变快,是变了节奏。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在虚无法则渗入的那一线位置上出现了第一次波动,那波动不是排斥,是它在被虚无法则渗入之后自己的“无”的状态被虚无法则的“有”触碰到了。 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在那一线被触碰的位置从“无”的状态切到了“未显”的状态再切到了“有”的状态,那三重切换在持续的时间短到像一个人在灶台前把锅盖掀开一条缝又合上又掀开的过程被压缩到了次呼吸里。 那层“有”的状态在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中浮现出来的时候,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与它又相融又分离,两股力量在那根辐射线上初次接触的位置形成了持续地交替流动的状态——一会儿是虚无法则把无相神功从“有”变成“无”,一会儿是无相神功把虚无法则从“有”变成“无”再变成“有”,两股力量在互相试探的过程中把自己的颜色在对方表面各留了一层。 五脏神的力量被守护道韵的辐射线带到了那个交汇点的另一侧。 心火神的赤红、脾土神的金黄、肺金神的银白、肾水神的深蓝、肝木神的翠绿——五道光环在沿着守护道韵流动的过程中朝着那个交汇点的方向各自延伸了一截。五道光芒在延伸的过程中各自碰到了其他四道光环延伸出来的路径交叉点——心火神的赤红碰到了脾土神的金黄,赤红和金黄的接触面上没有发生排斥也没有发生融合,两种颜色的光芒沿着各自的路径交叉穿过去了,但在交叉穿过去的同时各在对方表面留了一层薄薄的底痕。 脾土神的金黄碰到了肺金神的银白,金黄的底色上多了一层银白的薄影,银白的底色上多了一层金黄的薄影。肺金神的银白碰到了肾水神的深蓝,肾水神的深蓝碰到了肝木神的翠绿,肝木神的翠绿碰到了心火神的赤红——五道光环在各自交叉的过程中各自在对方表面留下了自己的底痕。 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残影在守护道韵的作用流动的过程中缠绕到了那个交汇点的外围。混沌龙脊纹路的暗金光芒在缠绕的过程中碰到了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和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和五脏神的五色残光各自接触面的接缝处。那层暗金光芒在碰到那些接缝处的时候把那些已经被覆盖了各自底色的接缝处又缠了一层暗金色的绕纹。 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在被混沌龙神魔血缠绕到的位置出现了一瞬的波动,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在被缠绕到的位置上出现了另一瞬的波动,五脏神的五色残光在被缠绕到的位置上各自出现了一瞬的波动。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光芒在那一瞬的波动中和它们接触的位置又各自留下了一层不同的底色。 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纹路在守护道韵的辐射线上流动到最后的那一截时,从核心位置朝着所有力量连接的那个汇聚点延伸了一线。那一线走到汇聚点的时候,所有力量都各自延伸了一线碰在了同一个位置。 六种力量在守护道韵连接的那个汇聚点上第一次同时接触到了彼此——虚无法则的灰白、无相神功的透明、五脏神的五色、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六种颜色在汇聚点上同时亮起来的时候,那层从“无”里生出来的流动色在汇聚点的位置被六种颜色同时覆盖了一层。 那层颜色覆盖上去之后没有停留,它沿着守护道韵的辐射线朝六个方向同时回流。 汇入虚无法则灰白光芒的那股带着无相神功的透明和五脏神的五色和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和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汇入无相神功透明覆盖层的那股带着虚无法则的灰白和五脏神的五色和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和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汇入五脏神五色残光的那股带着虚无法则的灰白和无相神功的透明和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和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汇入混沌龙神魔血暗金残影的那股带着虚无法则的灰白和无相神功的透明和五脏神的五色和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汇入人间烟火道种暖金纹路的那股带着虚无法则的灰白和无相神功的透明和五脏神的五色和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六种力量在汇聚点上完成了第一次互相交换。 但我融合的时候出了岔子。 那颗道种在我体内重新转动起来了,在转动的过程中,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纹路在转动的过程中朝着融合区域扩散的速度比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朝着融合区域扩散的速度快了将近半拍。半拍的差距让暖金纹路在融合区域内最先到达了无相神功透明覆盖层和五脏神五色残光之间的空隙位置。 暖金纹路在那里铺开了一层比之前更密的暖金网,然后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才从那根辐射线上以正常的速度流到了融合区域。虚无法则的灰白光芒在流入融合区域的时候看到暖金纹路已经覆盖了那个融合区域中将近四分之一的空间。 灰白光芒在流入之后没有强行推开暖金纹路,它延展开了,在暖金纹路覆盖过的那四分之一空间的底层铺了一层灰白底衬,然后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光芒在虚无法则流入之后跟着流了进来,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光芒在流入的时候看到暖金纹路和灰白底衬正在持续地交换着两种颜色,也沿着守护道韵的辐射线在融合区域的外围绕了一圈。 五脏神的五色残光在混沌龙神魔血绕圈绕到半圈的时候跟着流了进来,五道残光在流入融合区域的时候在融合区域的五个方向各自占据了一个位置。无相神功的透明覆盖层在五脏神五色残光架好位置之后以最慢的速度流入了融合区域,它在流入的时候带着那层“未显”的状态在融合区域的上方铺开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膜。 六种力量在融合区域内各自占据了自己能占据的位置——人间烟火道种在最前面先到了,虚无法则在它下面铺了底,混沌龙神魔血在外围绕了圈,五脏神在五个方向架了位,无相神功在最上方盖了层膜。它们各自到位之后的第一次运转就炸了。不是排斥,但也不是融合,是搅拌:暖金纹路在融合区域的中心位置转了一圈,带动着虚无法则的灰白底衬从中心朝四周卷动了一圈,灰白底衬的卷动带动了外围的混沌龙神魔血暗金光芒偏了一线的方向,暗金光芒的方向偏移带动了五个方向架好位置的五脏神五色残光各自朝中心偏了一线的方向,五脏神五色残光的方向偏移带动了最上层那层无相神功透明覆盖层的整个平面微微倾斜。 六种力量在守护道韵的流动线上各自调整了一线方向,调整完之后它们各自顺着调整后的方向重新流了一次,那一轮的交换比第一轮更混乱了——暖金纹路在第二次流动的时候覆盖了融合区域将近四分之一的空间,虚无法则在第二次流动的时候铺了一层覆盖了融合区域将近四分之一的底层,混沌龙神魔血在第二次流动的时候绕了一圈覆盖了融合区域外围的将近一半,五脏神在第二次流动的时候各自朝中心的方向延伸了更远的一截,无相神功在第二次流动的时候那层透明覆盖层从平铺的状态切到了倾斜的状态。 六种力量在融合区域内各自运转的方向和节奏没有对齐,守护道韵一直在撑。它没有断,那些现在被六种力量持续拉扯的过程中被拉长了将近三分之一但没有断,汇聚点在被六种力量持续挤压的过程中被压扁了将近一半但没有破。守护道韵的底光在那层流动色的内部持续地亮着,像一个网兜已经被撑到了最大但还在撑。 那股彩色能量风暴在我体内混乱的同时持续地涌到我身上。 熔岩柱在滑开之后又涌回来的热量比我刚感觉到它的时候又高了一线,雷光丝线在滑开之后又收回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瞬,封印网在松散之后又压回来的力道又重了一成。 那层流动色在持续吸收外部能量的过程中将熔岩柱的热量、雷光丝线的电能、封印网的法则压制、冲击波的力道、光罩的压制力、符文阵的封锁力持续地往里拉着,随着能量的注入,它正在把那些力量卷进自身的运转中。而我体内的六样东西还在持续地撞来撞去。 右肋又断了一根,第四根肋骨是在我体内融合区域第二次混乱的震荡中从中间折断的,那根骨头在折的时候从胸腔内部朝外顶出的力道比前三根都快,骨茬在顶穿皮肉的时候没有像前三根那样从皮肤表面顶出来,它在皮下斜着走了一段,在皮肤表面顶出一个鼓包之后没有刺穿皮肤。 那个鼓包在呼吸间一鼓一伏,上面透着骨白色的光。我左侧那截已经暴露在外面的白骨又裂了一道从肘关节延伸到手背的雷光灼痕,那道灼痕在我体内的混乱中从骨面朝手背方向又蔓延了半寸。 六口厨具在我体内融合区域第三次混乱的震荡中各自闪了一下。破锅在背上的锅沿被那道震荡推到它身上的力道震得偏了半寸的位置,锅沿上那道新裂纹在偏位的过程中又被撑大了一线。破碗碗沿那块焦痕在第三次震荡中裂了一道细纹,那细纹从焦痕中心朝碗沿边缘延伸了一线。 破盆盆沿那道贯穿细缝在震荡中被震宽了一根头发丝。破勺的太古符文亮了一下就熄灭了,盘子胸口的法则薄膜在震荡中边缘翘起的那一小片面积又扩大了一圈。破瓢的葫芦虚影在震荡中缩成了芝麻大。 心脏的跳动节奏在我体内融合区域第四次混乱的震荡中各自偏了半拍。五脏神的神纹各自在那次震荡中各暗了一线,心火神从淡粉往更淡的方向走了一线,脾土神从浅褐往更浅的方向走了一线,肺金神从灰白往更灰的方向走了一线,肾水神从浅灰蓝往更浅的方向走了一线,肝木神从枯黄往更枯的方向走了一线。 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残影在那次震荡中从“持续明但极淡”切到了“断续明”的模式。 人间烟火道种在我体内融合区域第四次混乱的震荡中,那层暖金色釉光在震荡中剥落了一小片。那一小片釉光从道种表面脱落后顺着守护道韵的辐射线流入了融合区域,在融合区域内部遇到暖金纹路和虚无法则灰白光芒的交界处时停住了,它没有散去,它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后,自己融进了暖金纹路和灰白光芒之间的那层间隙里。那层间隙在被那片脱落的釉光填入之后变窄了一线。 守护道韵在第四次震荡之后从被持续拉伸的状态中重新收拢了一圈。那个汇聚点在被持续挤压之后从扁平的形状切回了更接近圆形的形状,辐射线在被持续拉长之后收回了原长的将近一半的长度。 六种力量在融合区域内随着守护道韵的收拢各自被收窄了将近三成的活动范围。暖金纹路被收窄到融合区域中心偏左的位置,虚无法则灰白底衬被收窄到融合区域底部偏右的位置,混沌龙神魔血暗金光芒被收窄到融合区域外围偏上的位置,五脏神五色残光从五个方向被收窄到融合区域五个方向偏内的位置,无相神功透明覆盖层从倾斜的状态切回了平铺的状态。 六种力量在收窄之后重新开始流动,那次流动中它们的节奏比之前更接近了,暖金纹路转动的时候和虚无法则灰白底衬之间的时间差比之前短了将近一半。 但右肋又断了一根,第五根肋骨是在第五次震荡中从中间折断的,那根骨头折断之后和第四根断骨互相卡在了皮下那个鼓包里面,两根骨茬在皮下交错着卡住了。我左臂那截暴露的白骨上的雷光灼痕从手背方向朝指尖的方向又蔓延了一线。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体内的混乱还在继续——第六次震荡的时候暖金纹路和虚无法则灰白底衬的节奏对齐了六成,第七次震荡的时候混沌龙神魔血暗金光芒和五脏神五色残光之间的接触面从“碰撞”切到了“交换”,第八次震荡的时候无相神功透明覆盖层从“平铺”切到了“贴合”融合区域的各层表面。每一次震荡都让六种力量在守护道韵的收拢中更接近一次,每一次接近都让守护道韵的更多一层交换的颜色。 我的视线在那片彩色能量风暴的中心也开始晃动,紫色和赤色和蓝白色的光在视野边缘交叠着重影。左臂的白骨上那道雷光灼痕还在蔓延,右肋皮下那两根交错的骨茬还在持续地挤压着皮肉的鼓包。但我体内那片融合区域在第九次震荡的时候终于从“碰撞”切到了“贴合”——六种力量在守护道韵的线上各自找到了自己在融合区域的位置,它们各自在那根线上铺开了自己的底色,六种底色在那根线上首尾相接连成了一条完整的色环。 色环上每一格的颜色都在持续地朝下一格的方向流动着,走向了混合。 外面的风暴还在持续地涌动着,但涌到我身上的那些攻击从“吸收”切到了“维持”。那层从“无”里生出来的流动色在持续吸收了那六层外部能量之后已经完成了自己从薄纱到厚麻的蜕变,它在我体表和体内持续地流转着,守护道韵在它内部持续地绷着那层暖融融的底光。六 种力量在那根色环上各自流动着,在我喊出“融”的时候,色环上的六种颜色在最后一轮流动的过程中各自朝相邻的颜色方向延展了一线,六线同时在色环的六个节点上穿过了相邻颜色的边界。虚无法则的灰白流入了无相神功的透明,无相神功的透明流入了五脏神的五色,五脏神的五色流入了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流入了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暖金流入了虚无法则的灰白。 六种颜色在穿过相邻边界之后从各自的底色中渗出了新的颜色,那新的颜色是流动色的本身。 那层色环在第六种颜色从人间烟火道种流入虚无法则的同一时刻从“环”切到了“融合”,从融合切到了“凝固”,从凝固切到了“完成”。我体内那片融合区域在那次完成的同时从融合区域切到了已经形成的新区域。那层流动色覆盖在我体表的颜色不再是暗金,不再是灰白,不再是暖金,不再是透明中的任何一种,它是从六种自身力量和六层外部能量在融合之后从“无”里生出来的气血本源法则。 那层气血本源法则覆盖在我全身的骨骼、脏腑、经脉、神纹、厨具、刀身,它的颜色在五色与六色之间持续地流转变换着——从赤红到深蓝到金黄到银白到翠绿到暗金到灰白到暖金,一色接一色地流转着。 每一次融合都让痛苦万分,神识逐渐又模糊起来,但是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今天必须把他们融合进去,才是绝地翻盘的机会!” 第2503章 融合完成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抽走了,那层“无”的状态在意识消失之后依然覆盖着我全身,像一层已经凝固了的包浆。它还在转着,它在我失去意识之后开始自己转了,不再需要我主动操控它。 身体在虚与实之间不停地变换着。一会儿那层从“无”里生出来的流动色覆盖在我全身,一会儿那层流动色从体表退到体内去,留下一层灰白色的虚壳在原地悬着。虚壳里空荡荡的,骨头、血肉、经脉全部退入了“未显”的状态。然后那层流动色又从体内翻涌出来,重新覆盖到体表,那些骨头、血肉、经脉重新从“未显”中生出“有”的形态来,覆盖回虚壳的内部。虚与实的交替,像一口锅的锅盖在被人持续地掀起来又合上去。 每一次从“无”中生出的血液在我体内替换掉旧血液的时候,那种疼像有人从骨髓里面抽走了一层又塞回去一层新的。不是换血,是洗髓。那种疼从骨头最深处翻上来,像有人拿一根铁签子从骨腔的内部往外壁捅了一整排,然后又在捅出来的孔里倒了一壶热油。 五脏神在那阵疼中各自跳了一拍,心火神的赤红光带在跳动的过程中从暗淡切到了亮起,然后在亮起的同时把那些从“无”里新长出来的血液顺着经脉推送了一次。脾土神在跳动的过程中把那些新血中的沉淀物过滤了一层,肺金神把新血中的杂质净化了一遍,肾水神把新血的流速稳住了一圈,肝木神把新血的分配方向调整了一遍。五尊神只在持续不断地给那些从“无”里生出来的新血做处理。 我全身的肌肤在虚与实的交替中碎裂了至少七次。每次肌肤从“未显”中重新长出“有”的形态之后刚覆盖到骨骼表面,那十位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的能量风暴就涌到了我的身上。 熔岩柱的热量把新长出来的肌肤表面那层暗金色的皮层烤出了一层焦黑,焦黑还没完全从皮层表面凝固,雷光丝线的电能就紧跟着涌了上来,把那层已经被烤焦的皮层撕开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裂口,刚长出来还没来得及完全连接上的皮肤表面在裂口中向外渗着新生的血珠。 封印网的法则压制在那些裂口还没有愈合的时候压到了皮肤表面,在裂口与裂口之间的间隙中又压出了新的勒痕,刚长好的皮肤组织在勒痕处被再次压裂,碎屑在飘散的过程中落进了涌来的冲击波余劲中,然后那层被压裂过的皮肤下面新一层皮肤已经开始生长了。 那些刚长出的血肉又被撕碎了,每一轮生长大约持续三四次呼吸的时间,然后那十位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的能量风暴就开始下一轮席卷——熔岩柱的热量烧焦外层,雷光丝线的电能撕开裂口,封印网的法则压制压出勒痕,冲击波的力道震碎组织,光罩的压制力持续压缩生长空间,符文阵的封锁力在重生长过程中的关键节点处持续截断经脉的接合线,六层能量覆盖在体表的那层同时、反复地撕碎我刚长出来的血肉组织。 刚长出的血肉被撕碎,然后不停地长;长到一半又被撕碎,然后又从头重新长。每一次生长的速度比前一次快一线,每一次被撕碎的程度比前一次轻一线。五脏神在这反复的过程中的运转速度也在持续地加快,从最初的一息转一圈变成了一息转一圈半,从一息转一圈半变成了一息转两圈,每一圈都在持续地把新生的血液推送出去、输送向那些正在重新生长和已经被撕碎的区域。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意识消失之后没有停,它在我体内持续地运转着,它的转化网铺在气血本源法则的底层,从外面那些涌来的六层能量风暴中持续地撕扯着碎片,熔岩柱的热量碎屑在接触到转化网边缘的时候被碾碎成细小的赤红颗粒,雷光丝线的电能碎屑在接触到转化网边缘的时候被碾碎成细小的电弧颗粒,封印网的法则碎屑被碾碎成细小的流转颗粒,冲击波的力道碎屑被碾碎成细小的缓冲颗粒,光罩的压制力碎屑被碾碎成细小的罩形颗粒,符文阵的封锁力碎屑被碾碎成细小的边缘颗粒。 那些颗粒在转化网内部被碾碎、分解、重组之后,转化成了细小的气血本源颗粒从网面内侧沿着经脉末梢流回五脏神和心脏深处,重新加入下一轮的血液生成。 我的意识彻底不在了。整个身体在虚与实之间反复变换着,骨头碎了又长,肉长了又碎,血换了又流,流了又换。五脏神在那过程中持续运转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那过程中持续吞噬着,守护道韵在那过程中持续绷着那张暖融融的网底。但那个一直在背后推动一切运转的“我”已经不在了,所有这些东西都在自己转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我体内终于轰了一声。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我体内最深处翻上来的。那声响从心脏深处沿着经脉末梢扩散到五脏神、骨骼、肌肉、皮肤、识海的每一个角落。人间烟火道种在那声闷响中亮了起来。 道种表面的暖金色釉光在那声响翻上来的同一时刻从完整的覆盖层表面渗出了一层血红色的雾气,那层雾气从道种表面升起来之后没有散去,它开始包裹道种。 那层血红色雾气里面开始有东西浮现了,先是一尊巨神的下颌轮廓从雾气中浮出了半寸又沉回去了,然后是暗金色的龙脊纹路在雾气中弯了一下又直了回去,然后是一尊模糊的神只身影在雾气中转了一圈又融散了,然后是一条暗金色的魔影在雾气中翻了一个面又隐去了,然后是一簇暖金色的万家灯火在雾气中亮了一瞬又灭了,然后是一头巨猿的肩背轮廓在雾气中微拱了又平了,然后是一只玄鸟的翅尖轮廓在雾气中划过了又收了,然后是一头玄武的龟背轮廓在雾气中铺开了又缩了,然后是一头白虎的爪痕轮廓在雾气中切过了又合了。 巨神、龙、神、魔、万家灯火、四大凶兽——它们在那层血红色的雾气中各出现了一次,然后各自融入了雾气的底色中,没有完全消失,形成了一个虚影。 人间烟火道种和混沌龙神魔血融合的同时,五脏神也开始了出现了一层血红色的雾气。那血红色的雾气,包裹住五脏神! 心火神的赤红神纹表面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血雾,血雾里面有一条极细的暗金龙纹绕着他座下的莲台转了一圈。脾土神的金黄神纹表面也浮起了一层血雾,血雾里面有一尊微缩的巨神虚影在他坐下莲台的侧面靠了一下,肺金神的银白神纹表面浮起了一层血雾,血雾里面有一团暖金色的万家灯火在他背后那面金轮的边缘亮了一下又融进了雾里。 肾水神的深蓝神纹表面也浮起了一层血雾,血雾里面有一道魔影从他身边那口翻涌的深蓝水面上掠了过去,水面上多了一层暗金色的波纹。肝木神的翠绿神纹表面同样浮起了一层血雾,血雾里面有一只玄鸟的翅尖划过他身后那丛翠绿的枝叶间,枝叶上多了一层灰白色的反光。 五脏神与混沌龙神魔血在血红色雾气的包裹中也完成了融合——它们各自在原来的神纹上多了一层的印记,但每一尊神只的形态没有改变,只是在各自的体表多了一道从血雾中沉淀下来的暗纹。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我体内的那声轰响之后开始加速运转了,它在道种和五脏神与混沌龙神魔血完成融合的突然爆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覆盖范围的扩展让转化网在接触到外面涌来的那些风暴能量时的接触面扩大了将近一倍,更多的熔岩热量碎屑、雷光电能碎屑、封印法则碎屑、冲击波力道碎屑、光罩压制力碎屑、符文阵封锁力碎屑被那张扩展后的转化网吸住了。 那些碎屑在被吸住之后从外层朝内层翻滚着碾碎、分解、重组,重组后的气血本源颗粒从网面内侧沿着经脉末梢回流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半。 星辰骨在那些碎屑持续被转化回流的过程中,骨面上开始出现新的纹路。那些纹路和以前星辰骨的星蓝纹路不一样——它们是暗金色的基底上叠了一层灰白底光再加一层暖金底光,上面覆盖着从道种和五脏神的融合中带来的那些印记。 我从“无”中到“有”再到“无”的过程在道种、五脏神、星辰骨、混沌龙神魔血完成相互融合融合的同一时刻发生了一次彻底的转换。 那轮转换从骨骼表面开始扩散到血肉再扩散到皮肤再扩散到识海——从“正在交替”切到了“已经完成”。我从“无”中彻底回到“有”的那一瞬间,身体表面那些反复碎裂又重生的伤口全部在同一时刻合上了。 左臂那截曾经暴露过白骨的皮肉表面重新长好了完整的皮肤层,那层皮肤上覆着一层微弱的暗金色光泽,骨面上的龙纹在皮肉长好之后从“可见”切到了“透过皮肤可见”。 右肋那五根曾经先后折断的肋骨在皮下重新合拢了,胸口的皮肉愈合了,血痂从表面脱落,下面的新生皮肤透着一层从骨面渗上来的暗金色微光。腰腹之间那几道被封印网勒过的凹痕消失了,腹肌表面的纹理恢复了正常走向。 外面那十位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的能量风暴还在持续地涌动着。熔岩柱的柱面还维持在合拢的范围内,雷光丝线的丝面还维持在收紧的幅度内,封印网的网面还维持在下压的力道内,冲击波的波面还维持在合拢的范围内,光罩的罩面还维持在压缩的幅度内,符文阵的阵面还维持在封锁的范围内——它们还在烧着,还在收着,还在压着。 我意识终于回归了,然后看着我这个新的身体,忍不住仰天一声长啸! “哈哈!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完成我自身的气血法则的本源力量,无相到有相,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气血法则了!爽!” 第2504章 鹤尊他们担心 风暴外面,那十个老祖各自站在自己法宝的位置上,持续朝着那片彩色能量风暴输入着法则和功法之力。熔岩柱的柱面还在烧,雷光丝线的丝面还在收,封印网的网面还在压,冲击波的波面还在合,光罩的罩面还在罩,符文阵的阵面还在封。 紫电老祖的紫电伞在她手底微微顿了一下,伞面九色雷光的垂落频率出现了第一次不协调的波动。她偏头朝旁边镇海老祖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刚才听到什么没有? 镇海老祖握着那两尊镇海神炉的手腕也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紧了一线:好像——听到了一声闷响,还有夹杂着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的。 熔渊老祖的马上说道:不可能!他那口熔岩池在他说话的同时池面温度又往上攀升了一线,我们这些至宝法器加上我们十个人的功法,就算化神来了,也不可能在我们这十个人同时全力运转下硬扛这么久!何况此界根本没有化神的存在?那小子早该化成灰了——你们听错了。 劫天老祖:我刚才也听到了一声。不知道是翻动还是震动,但确实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你肯定听错了。熔渊老祖接了一句。 万象老祖站在那面空的镜面边框后面,他面前那面边框上重新凝了一层极薄的光膜那层光膜上正在跳动着极细的影像轮廓。他的高声尖叫着:不对。 其他九个老祖的声音在他那声落地的同一时刻,各自从自己法宝的位置上顿了一下。 万象老祖的目光落在他面前那层临时凝成的薄光膜上。那层光膜上跳动的影像轮廓正在从模糊不清的暗金色残影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他的声音从镜面边框后面传出来:刚才那个小子都差点成了枯骨——你们也看到了。他左臂的皮肉烧穿了,骨头在外面露着;他右肋的骨茬从皮肉里面顶穿出来了;他身上的伤势在持续的攻击下每况愈下。但他刚才——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层光膜上停了大约一次呼吸,我刚才最后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枯骨了。 不可能吧?劫尊老祖的声音,你是不是看错了?那小子刚才的伤势我们都看到了,那个状态他凭什么—— 他在恢复。万象老祖的声音直接切断了劫尊老祖的话尾,他的目光没有从光膜上抬起来,他在恢复。他的伤在一个呼吸之内——不,比一个呼吸更短的时间里——全部合上了。他身上的光芒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那层光不是暗金色了,是一种我没见过的颜色。 熔渊老祖的声音这小子他真是个妖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死在这里。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如果让他活着走出这座秘境,等他出去之后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万象老祖没有接他的话。他面前的薄光膜上,那道人影正在从模糊的暗金色残影完全切向清晰的站立姿态。那道人影站在彩色能量风暴的正中央,全身的皮肉完好,全身的骨骼没有断裂,全身的伤势已经全部愈合了,体表那一层从未见过的颜色正在持续地流转着——透光的暗红色底色上覆着一层正在流动的各色底纹。 万象老祖最后确认了一件事情:他还没有倒。他在风暴里站起来了。 我站在彩色能量风暴正中央,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左臂的皮肉完好了,那根曾经暴露在外的白骨现在被新长的皮肉完整地包裹着,皮肉表面覆着一层从骨面渗上来的暗金色微光,透过那层微光能看到皮下骨面上那道暗金色的龙纹正在随着呼吸的节奏一闪一闪。 右肋的皮肉也完好了,胸口的血痂全掉了,新生的皮肤在皮下那五根重新长好的肋骨上方紧紧贴着,骨面上的巨神掌印轮廓透过新生皮肤透了一层极淡的光影。我体内的气血循环速度和刚才完全不同了——五脏神在胸腔里各自亮着带了一层底色的残光,心火神的赤红底色上多了一层暗金的反光,脾土神的金黄底色上多了一层暖金的底衬,肺金神的银白底色上多了一层灰白的纹路,肾水神的深蓝底色上多了一层暗金和灰白交织的边缘,肝木神的翠绿底色上多了一层暖金和暗金交织的纹理。那些光芒在五脏神各自的光环中持续地亮着。 我的那些厨具现在早已经黯淡无光了,因为他们一直保护我承受是十大老祖那些法宝和攻击! “谢谢你们保护我!” 我把歪歪扭扭七口厨具重新扣好之后,我重新运转了《太古巨神躯诀》。那层暗金色的巨人虚影从我背后升起来的时候,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了。它升起来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但它升到最高处停住的时候,它的形态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凝实。巨神虚影的轮廓边缘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半透明的光晕在飘散着,它的边缘像铁水浇铸之后冷下来的铁件一样清晰而结实。 它每一根手指的骨节都能看得清楚,每一块肌肉的走向都能通过光影明暗的分界线分辨出来,它站在我身后的时候和我之间的高度差稳定在某个位置。差点要成为实体,如果那层血色雾气没有散尽的话,我甚至怀疑它会在下一息从虚影切到实影。 我偏头看了一眼五行封天阵的方向。那面五色光壁还在运转着,五色轮转纹路还在持续流动着,但光壁表面的五色光芒的亮度比之前暗了不止一个色号。赤金色的阵壁那一侧的颜色从褪到了,深蓝色的那一侧从褪到了,翠绿色的那一侧从褪到了,土黄色的那一侧从褪到了,银白色的那一侧从褪到了。 五行封天阵快要撑不住了,它在持续的能量风暴余波和那十位老祖攻击的持续波及下已经被磨损到了接近极限的状态。 就在这时阵壁内部,小花伏在阵壁内侧,它那双收拢的花苞在这一刻猛地张开了半寸。张开的半寸幅度很小,但那半寸的张开让它的花瓣缝隙里漏出来的光多了一线。它的声音从阵壁内侧传出来的时候,那股干透了的花汁味道里多了一层正在重新湿润的底声:……上仙?上仙他——他还活着,上仙他没有死。 肉丸子那颗彩色球体上闭着的那八百多只眼睛中,那只一直都在持续试着睁开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重新睁到了一个完整的圆形:主人——主人他没事——肥爷我刚才还以为主人死了——肥爷刚才感受不到主人的神识契约了—— 鹤尊它的声音从五色光壁内侧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本鹤就知道的底气,但那股底气后面跟着一层它自己都没有完全压下去的松下来的气:那小子真的活着?本鹤就说嘛——本鹤早就知道那小子命硬,他没那么容易死—— 七只噬魂虫挤在阵壁最内层的那一小片空间里,大哥:主人还活着!主人真的没死!二哥的声音从大哥后面追上来:刚才肥爷说主人死了的时候——三哥的声音跟着接上:肥爷那眼泪掉的——四哥的声音补了一刀:整颗球都扁了一半——五哥的声音又补了一刀:肥爷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差点把阵壁撞裂了——六哥的声音最后追上:要不是鹤尊一翅膀把他拍回来——七妹的声音最细最轻,从六个哥哥围成的圈中间传上来:……主人还活着。我就知道主人不会丢下我们的。 肉丸子那颗球体在七只噬魂虫那一片嗡嗡声落进耳朵的时候,那颗球从正常尺寸猛地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朝鹤尊的方向偏了一下:刚才谁说主人死了?肥爷那是——那是我——我以为主人没了!我跟主人的神识契约在刚才断了一瞬——我以为主人——它的声音越说越急,越急越小,越小说到最后只剩一层嘟囔的底音。 鹤尊的翅膀在肉丸子脑门上扇了一巴掌。扇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到那巴掌落下去的时候肉丸子的脑门只在半空中顿了一瞬:你那个断了一瞬?你那分明是熄了大半炷香。本鹤在旁边看着你那颗球整个从圆变扁,再从扁变皱——你以为本瞎? 三大妖王缩在阵壁内侧它们各自的角落,鼠王的声音从金鹏翅根的位置翻上来,带着一股我就说吧的语气:刚才我就说主人会创造奇迹的,你们还要冲出去——蟑螂王的声音在鼠王后面接上来,又哑又干但比刚才多了一线缓过来的劲儿: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蝙蝠王的声音最轻最远,从断柱残骸上倒挂着传过来:你刚才说要冲出去给主人收尸—— 鼠王的尾巴尖在蝙蝠王那句话落地的时候猛地绷直了:我那是——我那是——那是战术判断!判断失误不能算数! 鹤尊的目光从肉丸子和鼠王它们那边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正在持续暗淡的五色光壁,那双鹤眼里焦了半圈的边缘在光壁残留光芒的映照下反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它的声音从那一层松弛下来的底气中重新切回了一层正在重新收紧的底色:既然那小子活着,你们抓紧恢复。这个阵法我感觉撑不了多久了——光壁的颜色已经暗了大半了。等那小子破开外面的风暴冲进来的时候,你们得能自己站起来走路。 玄冥站在阵壁内侧的位置,握着弑帝刃的手:我就知道主人没有那么容易死。 司寒站在玄冥身边,握着寂灭之刃的手:一样,主人福大命大 七妹从六个哥哥围成的圈中间探出了半个脑袋,嫩金色翅膀上那三道已经愈合了大半的裂口边缘还挂着几粒细小的虚空血珠,声音从六个哥哥的翅根间隙中穿出来,比蚊子哼大一点点:我刚才看到鹤尊掉眼泪了——鹤尊的羽毛下面有湿的—— 鹤尊的翅膀在七妹那句话落地的同一时刻从收拢的状态切到了炸开的状态,像一口锅的盖子被人猛地掀了一下又压回去了,整只鹤的羽毛在同一瞬间蓬起来了三分之一。它的声音从炸开的羽毛后面传出来的时候比刚才高了半个调:谁掉眼泪了!本鹤那是——那是—— 小花的声音从阵壁内侧那道合拢的花苞缝隙中追上来,又轻又细,但那股正在从干透转向湿润的花汁味儿已经从那道缝隙里开始往外面飘了:我看到了。鹤尊的颈羽那一片都是湿的,顺着焦羽边缘一直淌到羽根—— 鹤尊的破锣嗓子直接从高了半个调切到了高了一整个调那是风大眯了眼!这风暴里面全是热风热汽——本鹤的眼睛被热气熏了一下—— 肉丸子的声音从它那颗重新从扁切到圆的状态中翻上来,带着一层肥爷终于抓到把柄了的语气:肥爷刚才也看到了。鹤尊的翅膀尖在抖—— 鹤尊的另一只翅膀从它的身侧伸出来在肉丸子脑门上拍了第二下。那一下比第一下重了一线,肉丸子的脑门在巴掌落下去的时候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往下沉了一寸,它的声音从下沉的过程中传上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被拍了之后反而更高兴了的尾音:鹤尊急了他急了—— 三大妖王在阵壁内侧各自缩着的角落里,鼠王的声音从金鹏翅根的位置翻上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我什么也没看到的语气:我没看到鹤尊掉眼泪。蟑螂王的声音在后面接上:我也没看到。蝙蝠王的声音从断柱残骸上翻上来:我挂着的角度看不见羽毛底下—— 鹤尊的翅膀收回来了,它那双焦了半圈的鹤眼从七妹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向五行封天阵外面的彩色能量风暴方向。那层风暴还在持续地涌动着,但风暴中央那道站在原地的暗红色人影正在从静立的状态缓慢地切向正在行走的状态,那道身影在风暴中迈出了第一步。 “小子!我们都在等你呢?你快点破开那个风暴!杀了这帮老杂毛,不过他们那个风暴能量太强了,就是不知道你能撑住不?”鹤尊鹤嘴在哪里嘟囔囊的说道,还是有点担心我! “鹤尊,你再说什么?‘小花则是在旁边问道。 “没说什么,你们都赶快去疗伤!等那个小子从里面出来,我们杀他们片甲不留!” “好!反正已经能感受到主人的契约了!”众妖植第一次这么开心,开始疗伤起来。 第2505章 气血领域进化 我站在原地,感受我身体的力量。刚才我用太古巨神躯决好像不对劲,以前可以要调动,现在只要你想就自动调动,并且这股力量自动的。 它的方式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像——以前的气血是从心脏泵出来的,从经脉推出去的,一层一层地往外送的。这次那股力量从我的骨骼内部、从五脏神的核心、从道种的纹路中、从巨神虚影的指节之间——同时扩散出来的。一层新的领域从我的身体表面朝外推了出去。 它推出的速度不快但持续,那层新领域从覆盖皮肤表面开始往外推了半尺、一尺、一尺半、两尺、两尺半、三尺——然后它停在了三尺半的位置,稳定地覆盖着整个身体表面。那层气血法则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我持续地消耗才能维持,它自己在运转,自己撑开,自己维持着一个稳定的范围。那个范围在维持的过程中从三尺半进一步扩展,突破了四尺,最后稳定在了五尺。 我把气血领域彻底撑开的同时,体内那些功法和力量在同一瞬间全部切到了被动运转。我不需要主动调《太古巨神躯诀》了,它在气血法则撑开领域的同一时刻自己转了起来——巨神虚影从领域内部浮现出来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它从领域底层升到领域中层只用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升上来之后它的形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凝实。那道暗金色的巨人轮廓在气血法则的领域中矗立着,它每一根手指的指节都能看清,每一块肌肉的走向和厚度都在领域内部持续地生成着轮廓,它不再是一层残影,它看起来像一尊正在从虚影切向实体的巨像。 我身上那层气血法则领域在撑开之后还出现了一些新的虚影。龙、神魔、烟火——那三个形状正在领域内部持续地浮现。龙的轮廓正在领域的左上方持续地浮现着——暗金色的龙脊纹路从领域内壁浮出来又沉回去,每一次浮现都会在领域的表面留下一层新的暗金鳞甲纹路。 那尊模糊的神只轮廓正在领域的右上方持续地浮现——赤金神光在它的体表聚拢成衣袍的轮廓,轮廓持续地凝实着,能看到那层衣袍上还有正在流动的纹路正在从肩到胸地持续铺开。那尊魔影正在领域的左下方持续地浮现——暗金魔光聚拢成一件深色铠甲正在魔影体表持续成形着,铠甲的肩膀上能看到一层细密的倒刺状的尖角。 万家灯火正在领域的正下方和正上方持续地散布着——暖金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火星一样在领域各处持续地亮起又暗下。 虚无法则和守护法则,以及吞噬法则也自己附着在了气血领域上,我的气血领域好像完成了进化,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也在同时自己转起来了,形成了一个黑洞。那些能量风暴在我转化成气血速度翻了一倍,这些法则和功法根本对我构不成威胁,就连空气中的一些零散法则都被我吸收,气血本源沿着经脉末梢回流到五脏神、骨骼、肌肤各处,在回流的路径上各留下一层持续流动的暗红光泽。 风雷足也在同时自动运转了。紫金色的电弧从我的脚底自行朝地面铺开的时候,那圈电弧网的覆盖范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了一圈,电弧的亮度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了一个色号。 那圈电弧网在地面上铺开之后自动维持着持续运转的状态,我的脚底在踩实地面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一直垫在靴底和地面之间,不需要我主动用神识持续地维持它。巨神凝爆术也在巨神虚影凝实的过程中自动完成了一轮蓄力,巨神虚影的双掌之间正在持续地凝聚着暗金色的光球,那光球的直径已经比我之前任何一次手动蓄力的时候都大了一圈。 我七口厨具在气血法则领域撑开之后也开始变,每一个厨具从刚才保护我的时候,都已经暗淡无光,因为他们组成了一个铠甲,保护我在其中,要不然我早已经是了。现在每个厨具外面都有一层血红色气血雾气,与我相互呼应,可惜他们能量消耗太多了。 再看到周围的那一地的棺材,他们刚才也是保护我,在外围遭受了重击,现在也是暗淡无光。 我把厨具和六十四口棺材收到储物戒指里,对着他们说道:“谢谢你们!以后我会气血法则来温养你们!让你们成为真正的至宝!” “你们今天都要死!”我这一声穿透了,整个风暴中心,向外围扩散出去。 落在了那十个老祖的耳朵里,风暴外面安静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 这个小子……活了。熔渊老祖的声音:现在怎么办? 紫电老祖的声音:他的那些厨具和棺材刚才护住了他。那些破锅烂碗棺材板——她的声音在说到棺材板三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把我们十个人的攻击全部挡住了。如果没有那些东西,他在刚才那波攻击里就已经死了。还有你们不是都想要那些厨具和棺材吗?说什么至宝,得到后,就可以成为自己的了。 镇海老祖的声音喃喃响起:你刚才不是说也要的吗? 紫电老祖直接脸红脖子粗的说道,“谁说我要的?万象,还有劫天,劫尊你们评评理。对了刚才好像你们几个也说要的?”紫电老祖最先回过味来。 紫电老祖的声音在万象老祖那句话落地的同一瞬间从高半度切到了高一整度那是不是因为我们之中有人没有出全力?她的目光从万象老祖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其他人,最后落在熔渊老祖的位置,熔渊,你刚才那四根熔岩柱——我看到的颜色一直在退。从亮橙退到暗橙,从暗橙退到暗红。你的火力从一开始就没有全力输出。 熔渊老祖的:我退?你问问你自己——你那柄紫电伞在第八轮的时候九色螺旋光柱比第一轮暗了一成!你说我火力退?你自己先看看你自己的雷光亮度! 紫电老祖的伞面在手底转过半圈指向了镇海老祖的位置:镇海——你那两尊镇海神炉的第四轮锁定,交叉点偏移了三寸。你跟我说你全力输出了? 镇海老祖:我的神炉锁定偏移是因为雷坛那尊神炉的共振频率偏了一线!他偏了我才跟着偏——你问他去! 雷坛老祖的声音紧跟着从镇海老祖的旁边接上来,嗓门比镇海老祖还大了半成:我的共振频率偏了一线是因为劫天老祖那一锤的冲击波落在了我的神炉锁定路径上!他那一锤砸歪了——我这边才跟着偏的! 劫天老祖握着九劫雷锤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我砸歪?我那一锤原本是朝着他的领域中心劈的——你那两尊神炉自己从我锤面右侧偏了半尺,我的锤面才跟着偏了半尺! 劫尊老祖的声音从他那收拢的九色锁链后面接上来了,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紫电,你刚才在第六轮的时候那柄伞收过三寸。我当时看到了。你那三寸收的时候那一轮的雷光落点偏了半尺——我这边九色锁链的阵面跟着你的雷光落点调整了一线方向。你收三寸,我跟着偏了半寸的封锁角。你那一收,我才慢了一拍。 紫电老祖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我收伞是因为劫天那一锤砸在光罩边缘把我的雷光路径封了半尺——我收伞是顺着光罩边缘走的!不然我的雷光会撞上光罩! 禁庭老祖的声音从他面前那尊暗红色小鼎的后面传上来了:我的光罩没有封你的雷光路径——是你的雷光走偏了半尺,碰到了光罩边缘! 紫电老祖的声音:我那叫走偏?我那是——她停了一下,像是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怎么圆了,所以直接换了个方向,反正你们都没出力!熔渊的火力退了,镇海的锁定偏了,雷坛的共振跑了,劫天的那一锤位置不对,劫尊的阵面跟慢了,禁庭的光罩没及时调整——你们谁也别推!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紫电老祖那一轮指责落定之后终于响了。 她说的没错。我们都没有全力输出。都想留着力气等那小子死了之后抢厨具棺材。但是现在那小子活了,好像更强了,如果你们现在不杀了他,很有可能我们自己要定棺材板了! 他顿了一下,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不要再保留了。这个小子不死,那些厨具和棺材都不是你们的。他的力量比刚才强了十倍以上? 十倍?熔渊老祖的声音,万象你看错了没有?一个刚才差点被我们碾成碎渣的小子——在这风暴里面站了一会儿,就强了十倍? 你自己看。万象老祖说。 他抬手的时候,那面已经镜面升起了一粒银色的光尘。那粒光尘在他身前半丈的位置停住,然后开始朝四面铺展开来——不是像镜面那样平面地展开,而是像一颗正在自行成型的透明球体,从米粒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再到人头大小,然后停在了比人头大一圈的尺寸上。 那面球体的表面映着一个画面,画面上的人影站在那片正在消散的彩色能量风暴正中央,周身五尺半的暗红色气血领域在持续地运转着,那道领域的光晕在球体表面的画面中映出了一层流动的暗红光泽,那光泽在画面中缓缓流着。 紫电老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球体表面,她的声音在目光落定的那一刻停住了。 那面球体画面上映着的东西,和她刚才隔着风暴看到的印象已经完全不同了。画面中的人影站在原地,他周身五尺半的领域在稳定运转着,那层领域的光晕在画面映照下持续流动着。 画面的边缘映着人影身后那尊巨人虚影——那虚影的形态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更接近实体,它的肩膀轮廓已经完全凝实成实体的形态。 镇海老祖有点颤抖说道:……他那个领域比刚才又厚了不止一倍。之前他吞我们的攻击的时候,我们还能看到有破裂,现在没有了。 雷坛老祖的声音在镇海老祖后面跟上来:那些攻击落在他领域边缘的时候就像——像一瓢水泼进了一口正在烧的油锅,进去之后连个泡都不翻。 熔渊老祖:是啊!这个小子太可怕了! 众老祖一时间沉默起来,然后万象老祖的声音:我刚才说了。这个小子不死,那些厨具和棺材都不是你们的。他顿了一下,他已经不一样了,你们还在这里内讧,全力攻击吧!你也听到那小子说我们都要死! 十大老祖,终于团结一心开始催动的功法和法宝,向我袭来! 而另一边鹤尊他们听到我说话,再确认后,全部安心进入疗伤状态。 第2506章 跟十大老祖战斗 十位老祖终于不再有任何保留。那一瞬间,整座大殿的空气被十道杀意同时贯穿,地面上的晶石碎屑被压得齐齐一沉,十个人的气息在同一拍点从收敛切到了爆发——不是试探,不是压制,是倾尽全力的绝杀。 紫电老祖率先发难。紫电伞的伞面在一瞬间切到了全开,九道雷光垂丝从伞面边缘同时脱离,它们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各自为战地朝我射来,而是在脱离的过程中以伞尖为引,在伞面上方汇聚成一整道从伞尖贯穿到伞面的完整雷光柱。 那道雷光柱通体流转着九色雷纹,每一层颜色都在叠压中互相吞噬,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裂声。它在脱离伞面的那一刻开始急速收窄,从伞面粗细朝着人腿粗细坍缩,再从人腿粗细压到半臂粗细——在那道收窄的过程中,九色雷光在高压下被碾成了一道纯粹的白金色光柱,那是一种剔透到近乎不真实的白色,白得刺目,白得像是把一整道雷霆的魂魄从雷电的躯壳里活生生抽了出来。 那道白金色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雷威,从伞面方向朝我正面轰然射来,所过之处的空气被电离成一片滋滋作响的等离子场。 紫电老祖在射出那道白金色雷光柱之后,右手从持伞的紧绷姿态切到了松手的释力姿态。紫电伞脱手悬空,在半空中兀自高速旋转,伞面旋成了一圈紫金色的虚影。她死死盯着那道白金色雷光柱撞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那双历经几千年雷劫淬炼的眼睛里写满了笃定——没人能在紫光玄雷的正面轰击下站着,没有人。 与此同时,熔渊老祖动了。那口沉寂许久的熔岩池在这一刻从暗哑的死寂中惊醒,池面上那层持续黯淡了太久的暗红色痂壳在一声沉闷的轰鸣中骤然撕裂,底下翻涌出来的是一整池狂暴到极点的亮橙色岩浆。不是四根熔岩柱从四个方向包抄,是整口熔岩池从地面正中央朝上翻涌成一道比人身还粗的暗红色熔岩柱——那根柱子在翻涌的过程中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柱面上的岩浆在翻腾中被扯出一道道白炽的纹路。 它在涌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柱面从亮橙色轰然切到了刺目的白色,柱心位置凝聚着一团持续燃烧的恐怖热量,那种白色不是颜色的白,是温度高到把颜色本身都烧穿了的白,是能把神魂一起烧成灰烬的白。 那道白色熔岩柱裹挟着足以熔化地脉的高温,从地面正中央朝我脚下的方向翻涌而来,它所过之处,地面的晶石被热量辐射得纷纷炸裂,碎屑在高温中化为一缕缕青烟。 熔渊老祖双手虚托着翻涌的岩浆,干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枯骨熔岩,数千度高温,就是同阶的炼体修士沾上一星半点也得脱层皮,这小子站在那里不动,那就是找死。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在同一刻对望一眼,两尊镇海神炉随着他们的身形朝各自相反的方向疾退。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拉开到了极致,两尊神炉之间那层交叉封印网从原先的“互锁”状态猛地切到了“双锁”状态——两尊神炉的炉口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蓝白色光芒,炉口周围的光膜在高压下剧烈震颤,发出嗡鸣的金属颤音。 两道蓝白色的封印光柱从各自的炉口轰然射出,在半空中交叉成一道完美的x形节点。那枚节点在形成的瞬间周围爆开了一圈从节点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的封印光丝,光丝如同蛛网一般在半空中急速编织,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把我身周五尺以外的空间全部封死了一层。 那层封印网在成型的那一刻猛地收紧,每一根光丝上都流动着古老的镇压符文,发出沉重的嗡鸣声,仿佛有无数口无形的钟同时被撞响。 镇海老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神色,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紧按在神炉的炉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双锁齐封,几千年前他和雷坛老祖用这一手联手封印术,曾经硬生生困死过悬天门的老祖。这小子就算再能蹦跶,也休想从这道封印里挣脱出去。 禁庭老祖的暗红色小鼎在紫电伞脱手的同时鼎口猛然全开。那尊小鼎看上去不过拳头大小,但鼎口全开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鼎腹中狂涌而出,鼎身表面的暗红色符文在同一时间全部亮了起来。一层暗红色的光罩以极快的速度从小鼎中扩张开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整层密不透风的罩壁,把我周围的空间毫无死角地罩了进去。 光罩内壁在成型的那一刻开始急速收窄,内壁上浮现出一层层环状的压缩阵纹,每一层阵纹都在朝中心方向施加着越来越强的挤压之力。那种压力不是单纯的外力挤压,而是连带着空间本身一起朝内坍缩,周围的空气在被压缩的过程中发出了尖锐的啸声,像是整片空间都在发出一声声惨叫。 禁庭老祖双手结印,干瘦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住光罩内的动静,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动着压缩法诀。他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禁庭鼎的压缩光罩,别说血肉之躯,就是一块玄铁放进去也得被压成薄片。 劫尊老祖的九色锁链在熔岩柱涌起的同时从收拢状态切到了完全释放。九根锁链在他身后同时绷直,每一根锁链上的符文都以最大亮度灼烧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颜色的光芒在同一瞬间炸开,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九条锁链在半空中各自展开,如同九条苏醒的蛟龙,从九个方向朝我合拢过来——每一根锁链末端的符文都在这一瞬间被激活到了极限状态,那九枚符文上的光芒亮到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状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锁出了一道道发黑的痕迹。 锁链在合拢的过程中发出金属碰撞的哗啦声,但那种声音不是普通的铁链声响,而是带着封印之力的沉重声响,每响一声,周围的空间就凝滞一分。 劫尊老祖站在九条锁链的中心,双臂大张,嘴角噙着一丝狞笑。九色锁链,封灵锁魂,一旦九链合拢,任你天大的神通也得被封成一个废人。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这一次他把九链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符文里,没有留任何余地。 万象老祖没有直接出手,他面前在,镜面上映出了我被封印网和锁链合围的画面——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却没有去看镜面,而是紧盯着镜面中我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镜面在他面前无声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在计算着我的下一步移动路径,每一个角度都在预判着我可能选择的突破口。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着,无声地报出一连串方位,而在那些方位上,其余九位老祖的攻击正在同步封堵。他的手指悬停在镜面上方,指间闪烁着微不可察的银光,那是他在持续地以意念修正预判的误差。 他看了我一眼,那张苍老到近乎干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透出一丝冰冷到极点的笃定。十人联手,九个方向的绝杀加上他的万象推演,这是必死之局,没有解法。他算了一辈子命,还没见过能从这个局里走出去的人。 十个人,十个方向,同一拍点发动了绝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些的绝招。我全力运转功法,大喊一声:“看看你爷爷我自己修炼出来的气血本源法则!” 第2507章 听到笑话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座广场居然安静了那么一刹那。 十大老祖手里的杀招都没停,但十张脸上齐刷刷地浮现出了同一种表情——那种表情怎么说呢,就好像一群老学究正在讲台上引经据典地训斥后辈,突然听到台下那个毛头小子说他发现了比四书五经还高明的圣人之道一样,荒唐到了让人忍不住想笑的地步。 紫电老祖第一个没绷住,她一边操控着那道白金色雷光柱朝我轰来,一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得连紫电伞在半空中都跟着晃了一下:“气血本源法则?哈哈哈——我说小子,你是不是被我们十个人的攻击给吓傻了?老身活了五千年,听过雷电法则、火焰法则、寒冰法则、封印法则,还有各种法则?还头一回听说有什么气血本源法则!你这编也不编个像样点的,随便从路边捡个词就想拿来唬人?” 熔渊老祖笑得更大声,他双手虚托着那根正在朝我脚下翻涌的白色熔岩柱,干瘦的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活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老乌鸦在打鸣:“咕咕咕——小娃娃,老夫且问你一句,你这气血本源法则,可是从哪本地摊秘籍上看来的?还是哪个说书先生给你现编的段子?这世间法则三千六百道,道道都有天地印证,你这凭空捏造的东西,怕不是被老夫的枯骨熔岩给烤糊涂了吧?” 镇海老祖向来稳重些,但此刻也忍不住摇着头,那双按在神炉上的老手都笑得在发抖,炉口的封印光柱都跟着一颤一颤的:“乳臭未干的小子,修行了几年就敢妄言本源?老夫和雷坛老儿的封印法则可是得了天地封正的正统大道,你那张口就来的气血本源法则——恕老夫直言,就是市井里的杂耍艺人编的功法名号,都比你这个听着靠谱那么三分。” 雷坛老祖平日里话不多,这会儿也憋不住了,他从神炉后面探出半张老脸来,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镇海老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什么杂耍艺人?人家杂耍艺人好歹还有真功夫呢。这位小友嘛,老夫瞧着就是被咱们十个人的阵仗给吓得腿软了,又不好意思直接求饶,只能嘴巴上给自己壮壮胆罢了。什么狗屁气血本源法则?世间哪有这种法则?你让他拿天地封正的法则印记出来给咱们瞧瞧?他有吗?他有老夫当场把这尊神炉生吞了。” 劫尊老祖站在他那九条锁链的正中央,笑得最是张狂,九根锁链都被他笑得哗啦啦乱响,有几根差点没稳住方向:“哈哈哈哈!雷坛老儿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就说这小子刚才一直站着不动是几个意思,感情是被吓得魂儿都飞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正搁那儿给自己编台词壮胆呢!气血本源法则?我的老天爷,诸位老伙计,你们听听,听听——这名字取的,怎么听着像是杀猪的屠户给自己剁肉的刀法起的名号?不过话说回来,屠户的刀法好歹还能杀猪,这小子这什么气血本源法则嘛,待会儿怕不是连自己的气血都护不住!” 禁庭老祖一向自诩儒雅,他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声大笑,只是双手一边维持着压缩法诀,一边嘴角往下撇了撇,用一种老学究翻看幼童涂鸦时的嫌弃口吻说道:“可笑至极。法则之道,讲究的是天地共鸣、万物印证。老夫在禁庭鼎前枯坐两千年才悟出一丝法则本源的门径,这小子不过区区百年修行,就敢妄称自己修炼出了什么气血本源法则?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这不怕虎,是因为它根本不知道老虎长什么样。虚张声势,不过是临死前的自我安慰罢了。” 万象老祖倒是没笑,他面前那面镜面上的推演还在继续,只是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听到“气血本源法则”五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不过他也只是沉吟了片刻,便轻轻地嗤了一声,用一种算尽天机后居高临下的语气给出了定论:“老夫算尽万法推演,天地间三千六百道法则尽在老夫的万象镜中有迹可循。然而这道所谓的‘气血本源法则’——恕老夫直言,在万象推演中,根本就不存在。不存在的东西,不是编造,还能是什么?” 紫电老祖听了一圈老伙计们的附议,底气更足了,她扬了扬下巴,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看着我,嘴角那抹揶揄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行了行了,诸位也别跟他废话了。这小子既然说他有什么法则,那咱们就——哎对了!既然他说是法则,那咱们也别藏私了。各位老伙计,把各自的法则和领域全都加进去!让这小子临死前长长见识,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地法则!” 此言一出,其余九位老祖纷纷点头,脸上各自浮现出了一种“这个主意妙”的表情。 “好!那我先来!”紫电老祖大喝一声,左手掐了一个雷诀,一道紫金色的法则之力从她体内轰然炸开,在她身后凝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紫电法则虚影——那虚影看上去像是一道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紫色雷电,电光流转间隐隐有天雷轰鸣之声,这是她几千年雷劫中领悟出来的紫电法则,正经的天地封正。紫电法则一展开,她身周百丈之内的空气中都开始自行迸发出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弧,她随手一挥,紫电法则的力量便加持在了那道白金色雷光柱上,原本就已经毁天灭地的雷光柱瞬间又粗了一圈,柱身上多了一层流转的紫色法则纹路,威势暴涨了不止三成。 “轮到老夫了!”熔渊老祖也不甘示弱,双脚猛地一踏地面,一道暗红色的法则之环从他脚下朝外铺开,在他身后凝成了一口翻涌着岩浆的熔渊法则虚影——那虚影看上去像是一整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岩浆翻腾间隐隐有地脉轰鸣之声。这熔渊法则是他在地心深处熔岩中苦修数千年才得来的天地印证。熔渊法则一开,方圆百丈的地面都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岩浆细流,而那根白色熔岩柱在他的法则加持下,柱身从纯白直接切到了一层带着金色纹路的炽白,温度高到了连空气都被点燃的地步,整根柱子周围都在燃烧。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镇海老祖身后展开了一道深蓝色的封印法则虚影,看上去像是一面巨大的封印阵图,阵图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流转着镇压万物的沉重气息;雷坛老祖身后则展开了一道青白色的封印法则虚影,形如一座悬空的法坛,法坛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的封印符文。两股封印法则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那两道交叉的封印光柱瞬间凝实了三倍不止,光柱上的符文从之前的蝇头大小暴涨到了铜钱大小,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出镇压山河的嗡鸣声。x形节点的封印光丝更是从蛛网粗细暴涨到了麻绳粗细,密密麻麻地把我身周的空间封了个严严实实。 禁庭老祖冷哼一声,身后一尊暗红色的压缩法则虚影缓缓升起——那虚影看着像是一座倒扣的巨鼎,鼎壁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收缩阵纹,每一条阵纹都在朝内坍缩。这是他在禁庭鼎前枯坐两千年才得来的法则印证,正经的压缩大道。压缩法则一加持,那道暗红色光罩的收缩速度瞬间加快了一倍有余,光罩内壁上的压缩阵纹从之前的一层叠到了三层,三层阵纹同时朝内施压,空气中发出的啸声尖锐到了刺破耳膜的地步。 劫尊老祖的九条锁链更是气势大盛,他身后展开的封印法则虚影和镇海老祖他们不同——他的法则是九条缠绕在一起的锁链虚影,每条锁链上灼烧着一枚不同颜色的符文,正是他那九色锁链的法则本源。这九色封灵法则是他花费三千年时间拆解了九种不同的封印术才融会贯通出来的独门法则。法则一开,九根锁链上的符文亮度直接爆表,锁链末端的九枚符文各自射出一道延伸的法则锁链,从九个方向朝我合拢过来的阵仗比之前壮观了何止一倍。 万象老祖倒是没有展开什么法则虚影,但他面前那面镜面在其余九位老祖展开法则的瞬间,镜面上的推演线条从之前的数百道瞬间暴涨到了数千道,每一道都在疯狂地计算着九道法则加持下的攻击轨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夫的万象法则不需要虚影,老夫的法则就是——算无遗策。” 十道法则同时展开,整座广场的空间被十种不同的法则之力挤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地面上的晶石碎屑被压得直接嵌进了地里,连空气都沉重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十位老祖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那种表情不是战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就像一群老猎人在围猎一只困兽,每个人都在等着看这只困兽在绝境中最后的挣扎。 紫电老祖双手抱在胸前,紫电伞在她头顶上空兀自旋转着,她用下巴朝我的方向点了点,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道:“好了小子,十道天地封正的法则加上十件法宝的绝杀,这阵仗就是当年的悬天门老祖都没享受过。你那个什么气血本源法则,现在可以亮出来了,让咱们开开眼呗?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亮不出来,或者亮出来的东西拿不上台面,待会儿被轰成渣了可别怪咱们不讲武德。” 劫尊老祖在一旁附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揶揄:“紫电妹子你这话说的,人家小兄弟好歹也是咱们十个人联手围攻的对手,你别这么挤兑人家。来,小兄弟,你那个气血什么什么法则,亮出来让咱们瞧瞧。别紧张,大不了就是一道假冒伪劣的法则嘛,被咱们十道正品法则当场碾碎而已,多大点事儿。” 熔渊老祖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手里的岩浆操控都笑散了:“劫尊老儿你这张嘴也太损了,什么假冒伪劣?人家小兄弟辛辛苦苦编出来的东西,你给人留点面子行不行?不过说真的,小子,你那个法则——到底有没有啊?该不会真被老夫说中了,就是虚张声势壮胆的吧?” 禁庭老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轻蔑:“有没有都不重要了。十道法则加持之下,他连一息都撑不过去,亮与不亮,结局都一样。” 其余几位老祖纷纷点头,十个人站在各自的方位上,十道法则虚影在他们身后高高悬立,十件法宝裹挟着法则之力从十个方向朝我碾压过来。他们的表情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出已经知道了结局的戏,眼神里写满了笃定和不屑,有几个甚至还互相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你看这小子,动都不动,彻底吓傻了。 雷坛老祖率先开口,指着我冲其他几位老祖喊道:“瞧瞧,瞧瞧!我就说吧,这小子已经被吓傻了!你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连灵气波动都没了,怕不是连怎么调动灵力都忘了吧?” 镇海老祖捋着胡须,用一种老前辈点评后辈的惋惜语气接话道:“所以说啊,年轻人不要太狂妄。刚才不是还喊得挺大声的吗?什么气血本源法则——现在呢?法则呢?亮不出来了?老夫早就料到了,不过是临死前给自己壮胆的场面话罢了。” “小子你就准备受死吧!”熔渊老祖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朝上一托,那道金色纹路的炽白熔岩柱轰然朝我脚下涌来,“老夫的熔渊法则加持下的枯骨熔岩,连天都能烧穿一个窟窿!你拿什么接!” 紫电老祖也娇叱一声,右手朝前一指,那道加持了紫电法则的白金色雷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雷威朝我正面轰来:“紫光玄雷加上紫电法则,这一击下去,你连灰都剩不下!想好了怎么死没有?” 十大老祖齐齐发力,十道法则裹挟着十件法宝的毁灭性力量,从四面八方朝我碾压过来。整座大殿在这一瞬间亮得像是有一颗太阳在殿中爆炸了一样,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把一切都吞没了。 然后他们看见我抬起了头。 我一直站在原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他们的每一句嘲笑、每一声揶揄、每一个轻蔑的眼神,我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而我的嘴角,在他们十道法则同时压过来的时候,缓缓地咧开了。 “说完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十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问我法则在哪是吧?行,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着。” 第2508章 众人的震惊 话音落下,我体内的心法同时全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轰然运转,吞噬道韵如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般在我体内咆哮着醒来;《太古巨神躯诀》在同一瞬间激活,巨神凝爆术的光芒从骨骼深处往外炸开;太古禽兽经的力量在我血脉中奔涌,上古异兽的虚影在我身后若隐若现;五脏神星辰骨的五处穴位同时亮起,五尊神只的法相从五脏中各自升起;混沌龙的力量从道种表面翻涌而出,一道巨龙虚影在我的气血中盘绕升腾,然后神魔也跟着出来;人间烟火道种在识海中绽放,万家灯火的暖光从我的身体开始朝外铺展。 而所有这一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功法、所有的道韵——全部被我融进了气血领域之中。 一道血红色的光膜从我的身体表面轰然炸开,从三尺直接爆到了五尺半。那不是普通的领域展开,那是融合了虚无法则、守护道韵和吞噬道韵的气血本源领域——领域的外沿,虚无法则的力量无声地流转着,将所有靠近的能量分解为虚无;领域的内壁,守护道韵的力量凝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壁垒;而领域的核心,吞噬道韵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正张开了等着吞噬一切。 但这些都不是让十大老祖愣住的原因。 让他们愣住的原因是领域里面的东西。 我的气血领域之内,星辰浮现了。那是一整片璀璨的星空,无数星辰在暗红色的领域中闪烁旋转,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我体内星辰骨的一处穴位,星光流转间隐隐有周天星斗大阵的雏形。星辰之下,巨神的虚影拔地而起,那是一尊比山岳还要巍峨的太古巨神,通体暗金色的身躯上流转着巨神凝爆术的纹路,它的双拳紧握,姿态是从远古战场上走下来的不败战神。 巨神的旁边,神与魔并肩而立。神只的虚影来自五脏神——心之神、肝之神、脾之神、肺之神、肾之神,五尊神只各执法器,周身流转着五行之力的光华;魔的虚影来自神魔血的魔性一面,那是一尊通体漆黑的太古魔影,双眼如同两轮血月,周身翻涌着混沌魔气。神与魔在我的气血领域中并未相斗,而是各据一方,气息交融,神魔共存。 混沌龙的龙身虚影在领域的上空盘旋着,龙躯蜿蜒,龙鳞闪烁着混沌之光,每一片龙鳞上都铭刻着一道太古龙纹,龙吟声在领域中回荡不绝,震得领域的光膜都在微微颤动。 还有上古异兽。太古禽兽经的力量在领域中化作了无数上古异兽的虚影——展翅的火凤、踏云的麒麟、负山的玄武、翻江的青龙,这些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凶禽猛兽在我的气血领域中一个个凝出了虚影,它们环绕在巨神和神魔的周围,姿态各异,却又奇异地和谐共生。 而在这一切宏伟异象的最底层,有一片人间灯火在安静地燃烧着。那是人间烟火道种的力量——万家灯火的暖光从领域的底部铺展开来,星星点点,密密麻麻,像是凡间的城池在夜色中亮起了千万盏灯。每一盏灯都是一缕人间烟火气,汇聚在一起,成了这漫天异象中最温柔的一抹底色。星辰在上,巨神在前,神魔在侧,龙在上古异兽群中盘旋,而灯火在脚下静静地亮着——这已经不是领域了,这是一整幅天地初开、万灵共生的画卷。 十位老祖的动作在这一刻齐齐顿了一下。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攻击,而是他们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住了。那道白金色雷光柱、那根白色熔岩柱、那两道封印光柱、那层压缩光罩、那九根锁链——十道法则加持的十件法宝在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外沿的时候,就像是撞上了一层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居然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紫电老祖的紫电伞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那道白金色雷光柱在气血领域的外沿剧烈地颤抖着,柱身上的紫色法则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虚无之力抹除。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这……这是什么领域?!” 熔渊老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双手还保持着托举岩浆的姿势,但他那根白色熔岩柱此刻正停在气血领域的底部外沿,柱身上的法则纹路同样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之后,用一种完全不敢相信的语气喃喃道:“老夫是不是老眼昏花了?那里面……那是星辰?还有巨神?还有神和魔?神魔共存?这他娘的……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镇海老祖按在神炉上的手都松开了,他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像是要把气血领域里面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一些:“那是……那是五尊神只?五脏对应五行?还有混沌龙神的虚影?太古异兽?这些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会在一个小子的领域里?!” 雷坛老祖的反应最为夸张,他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的炉子差点被他自己绊倒。他指着我的领域里那片万家灯火,声音都劈叉了:“灯火!你们看那灯火!那是——那是人间烟火!人间烟火怎么会和混沌龙神魔还有那些上古异兽的的力量共存?自古人与妖族就不共戴天!这不合常理!不对,这些异象搁在一起就他娘的不合常理!这到底是什么狗屁领域,居然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互相冲突的力量!” 劫尊老祖的九条锁链在气血领域的外沿剧烈地抖动着,锁链末端的九枚符文正被吞噬道韵一层一层地啃噬,他拼命地想要把锁链收回来,但锁链就像是粘在了领域表面一样纹丝不动。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张狂和笃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和慌乱的扭曲表情:“九色封灵法则——我的法则被吞噬了!这领域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吃我的法则?!不对,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领域,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禁庭老祖的压缩光罩在触碰到气血领域外沿的瞬间就被虚无法则分解了一大半,光罩内壁的三层压缩阵纹已经有两层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他的双手还在机械地维持着压缩法诀,但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此刻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的嘴角在抽搐,他的眼皮在狂跳,他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说道:“禁庭鼎的压缩光罩……被分解了?两千年的压缩法则……就这么被分解了?这里面……这里面有虚无之力!还有吞噬道韵!还有守护道韵!三种道韵融合在同一个领域里?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万象老祖的镜面在这一刻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镜面上的数千道推演线条在同一瞬间全部断裂,镜面本身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道裂纹从他的万象镜正中间蔓延开来,从他的镜面中心一直裂到了镜面边缘。他的双眼猛地睁大,那双浑浊了一辈子的老眼里此刻只剩下了惊骇,他用一种仿佛是见了鬼的颤音喊道:“推演……推演断裂了!老夫的万象推演——断裂了!这个人不在老夫的万象推演之中!他不在任何一套推演模型之中!他——他不在天道之内!” 十个人站在各自的方位上,十张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一锅煮开了的杂烩粥——有震惊的,有茫然无措的,有慌得一批的,有还在硬撑但手已经开始抖的,还有像万象老祖那样道心都快裂了的。刚才的轻蔑、嘲笑、揶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我的领域异象轰了个粉碎。 紫电老祖毕竟是十人中修为最高的,她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那眼神里的惊骇怎么都藏不住。她咬着牙冲其余几人喊道:“这小子就是个妖孽!绝对是妖孽!别被他的领域异象吓住,十道法则加持,我就不信轰不穿他这一个领域!” 她的话音刚落,我的右手拳头握紧了。 巨神凝爆术的光芒从右臂骨骼深处渗出,在拳面上凝成一层暗金色的光膜。拳面朝前,朝着紫电伞那道白金色雷光柱的方向伸了出去,虚无法则、吞噬道韵、守护道韵三重力量在拳面上同时爆发。 “来,让你爷爷我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法则。” 两股力量正面撞在了一起。 第2509章 我的拳头就是法宝 熔渊老祖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我的双拳,忽然咧嘴笑了,笑得不怀好意。 “诸位,你们看——这小子根本就没有法宝。” 十位老祖的目光同时落在我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就剩下一双拳头,拳面上还裹着那层暗金色的光膜,说实话,看着确实有点寒碜。在十件法则加持的法宝面前,一双肉拳,跟空手没什么区别。 “还真是。”劫尊老祖的九条锁链在半空中哗啦啦地抖着,他被我刚才吞了他法则的事气得脸都青了,这会儿总算找到了找回场子的机会,嘴巴跟连珠炮似的开火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打上头了?你那把刀呢?你那些厨具呢?怎么,法宝被打废了就剩一双拳头了?还是说你觉得光靠拳头就能跟咱们十个人的法宝法则领域硬碰硬?” 雷坛老祖从神炉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刚才他被我的领域异象吓得退了半步,现在看我收了法宝只亮拳头,底气又回来了几分,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做事鲁莽,小子就算你在妖孽成长不起来,还不是一样。法宝对法宝还勉强算是正经斗法,你这一双拳头——怎么着,你是打算上来跟咱们玩街头混混的王八拳?还是说你那个什么气血本源法则,连件像样的法宝都凝聚不出来,只能拿拳头凑数?” 禁庭老祖的嘴角撇得更厉害了,他面前的禁庭鼎还在嗡嗡作响,压缩法则的虚影在他身后重新凝聚。他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淡淡地吐出一句:“以血肉之躯硬撼天地法则加持的法宝,这种事老夫修行数千载,只在一个地方见过——凡间集市上卖艺的江湖骗子。不过人家好歹还知道在胸口碎大石之前先运气,你这倒好,直接拿拳头往法则上撞。当真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法宝?” 镇海老祖比较稳重,但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前辈看晚辈犯傻的惋惜:“老夫本想劝你一句,把法宝亮出来正正经经打一场。不过想想也算了——一个纯体修,怕是根本没接触过真正的法则级法宝对决。年轻人,法宝和法则的结合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拳头再硬也是肉身,法则再弱也是天地之力。你这拳头碰上我们十个人的法宝法则,就跟拿鸡蛋砸石头一样。” “鸡蛋砸石头!哈哈哈哈——”熔渊老祖笑得最大声,他双手猛拍大腿,脚下的熔岩池都在跟着他的笑声咕嘟咕嘟冒泡,“镇海老哥,你这形容太他娘的贴切了!小子,你听见没有?你就是那个鸡蛋!咱们十个人就是十块石头!你拿鸡蛋砸石头,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想给咱们表演个什么叫鸡飞蛋打?不过老夫倒是挺期待的——待会儿你那拳头碰上老夫的熔渊法则的时候,可千万别哭鼻子!” 紫电老祖站在最高处,紫电伞在她头顶上空高速旋转,紫电法则的虚影在她身后劈啪作响。她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嘲笑,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笃定——她刚才亲眼看到我吞了她的紫光玄雷,但她不认为我能吞第二次。法则加持之后的紫光玄雷和之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拳头?拳头能接住法则级法宝?她活了三千多年,见过的用拳头的修士也不是没有,但那些人的拳头无一例外都在法则级法宝面前变成了一团血雾。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胜利者看着困兽犹斗的眼神看着我。 “你想用拳头接我的紫光玄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勇气可嘉。不过你的勇气,在接下来的三息之内就会变成惨叫。” 万象老祖没有参与嘲笑。他面前的万象镜镜面上,数千道推演线条正在疯狂地运转着,他在分析我——分析我的功法、我的领域、我的攻击模式、我的弱点。他的万象法则是十大法则中最特殊的一个,不直接参与攻击,但能为其余九人提供精确到毫厘的弱点定位。在他的推演模型中,任何人的任何招式都能在三息之内被拆解出至少三个弱点,然后他会把这些弱点通过灵力传音同步给其余九位老祖,让他们针对性地攻击。悬天门的老祖当年就是这么被他一点点拆掉防御,最后死在镇海和雷坛的双锁封印之下的。 他在推演,万象镜上的线条从三千道增加到五千道,从五千道增加到八千道。镜面上我的身影被拆解成了无数个细微的动作切片,每一片都在被独立分析。他看到我双脚微错,膝盖微曲,重心下沉——这是要正面迎击的姿态。他看到我双拳紧握,拳面上的暗金色光膜在微不可察地流动着——这是某种炼体功法的拳劲外放。他看到我的气血领域在收缩,从五尺半缩到三尺,但那不是衰减,而是压缩,是在蓄力。 他的万象镜开始给出第一个弱点分析:重心偏前,下盘左侧防御薄弱,建议从左侧下方切入。 他的嘴唇动了动,准备通过传音把弱点同步给其余九人。 然后他的万象镜出了问题。 第一个弱点分析在生成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掉了,镜面上那个标注着“左下肢防御薄弱”的红色标记在亮起的一瞬间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他这辈子都没在万象镜上见过的字——信息错误,无法分析。 万象老祖的眉头皱了一下。信息错误?他的万象镜分析过悬天门老祖的功法,分析过妖王的血脉神通,分析过魔修的禁术,从来没有出现过“信息错误”这四个字。信息错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推演模型无法理解我的功法运转逻辑,意味着他的法则之力在我的领域面前失效了。 他不信邪。万象法则全力运转,镜面上的线条从八千道直接飙到了一万两千道,每一道都在疯狂地拆解我的动作、我的气息、我的领域波动。他的双手悬在镜面上方,指尖的银光激烈地闪烁着,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他已经有几千年没有流过汗了。 第二个弱点分析生成了:右拳力量集中,但出拳路线单一,建议从右侧上方反制。 然后那行字又一次出现了:信息错误,无法分析。 第三个弱点分析:气血领域外沿存在周期性波动,周期约为零点三息,在波谷位置可突破。建议攻击时机——第零点一五息后。 信息错误,无法分析。 信息错误,无法分析。 信息错误,无法分析。 万象老祖的双手开始发抖。他看着镜面上密密麻麻的“信息错误”,看着那些刚刚生成就被抹掉的弱点标记,看着他的推演线条像疯了一样在镜面上到处乱窜但就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标注的弱点——他的万象法则,算尽天下万法,唯独算不透眼前这个人的任何一步动作。这个人走的每一步、动的每一拳、流转的每一丝灵力,都不在他的万象推演之中。他的法则在我的领域面前,就像是一面照妖镜照在了一块空白的石头上,什么都照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我的脚动了。 风雷足,全开。 我的双脚脚底同时炸开了两道紫金色的雷光,紫金电弧从涌泉穴中狂涌而出,在我的脚底各自铺开了一圈密如蛛网的电网——那电网不是在地面上铺开的,而是裹着我的双脚形成了一层紫金色的雷光护层。风雷足的第一重力量是速度,第二重力量是爆发,第三重力量——是我用气血本源法则重新淬炼过的瞬闪之力。 脚底的地面被电弧炸开了一道深坑,晶石碎屑被冲击波轰得朝四面八方激射出去,而我的身体已经不在原地了。 十位老祖同时瞪大了眼睛。在他们的感知中,我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数十道紫金色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完整的灵力波动,每一道残影都让人分不清真假——风雷足的速度在法则级领域中也属于顶尖级别,而我的风雷足已经不仅仅是一门身法,它在气血本源法则的加持下变成了一种战斗本能。残影不是用来迷惑敌人的,残影是我的拳头的延伸。 紫电老祖离我最近,因为她的紫光玄雷是正面轰来的。我那道紫金色的残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脚底的雷光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刺目的紫金色光带,而我的右拳在这条光带的尽头正面迎上了那道白金色雷光柱。 紫电老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的紫光玄雷加上紫电法则,正面轰击的威力足以劈开一座山峰,这一拳碰上去,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我整条右臂被雷光焚成焦炭的画面。她的嘴角甚至提前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我的右拳在接触到白金色雷光柱的那一瞬间,拳面上的暗金色光膜骤然爆发出了一道比太阳还刺眼的光芒。巨神凝爆术的力量在拳面上凝聚成了一个微型的爆破点,那个爆破点精准地砸在了白金色雷光柱的正中心——不是砸在柱面上,是砸进了柱心里。暗金色的拳劲顺着紫光玄雷的能量纹路一路逆行而上,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一根冰柱的正中心,从内部把整道雷光柱的能量结构摧毁了个干干净净。 白金色雷光柱在距离我拳面一寸的位置炸开了。炸得干脆利落,就像是一根玻璃柱子被铁锤砸中正中心,从柱心向外寸寸碎裂。白金色的雷光碎片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出去,每一片碎片都带着残余的雷电之力,但它们已经失去了控制,散在空中像是满天的碎星,落在地上炸出一地细小的焦痕。 紫电老祖的紫电伞在半空中猛地一晃,伞面上的紫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差点从空中掉下来。她那双几千年雷劫淬炼的眼睛里,笃定碎了一地。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她从进入老祖境界以来就再也没用过的一种语气——不敢置信:“我的紫光玄雷……法则加持的紫光玄雷,被他一拳……一拳打炸了?!” 但她的声音还没落,我已经不在她面前了。风雷足的瞬闪之力带着我直接切到了熔渊老祖的方向,左拳裹挟着另一层巨神凝爆术的暗金色光膜,朝那根正在翻涌的白色熔岩柱砸了下去。 熔渊老祖的反应比紫电老祖快一丝——他看到紫电的雷光柱被一拳打炸的瞬间就知道不妙,所以他在我切入的同时立刻催动了熔渊法则的全部力量。那根白色熔岩柱在他的法则加持下猛地朝上一挺,柱身上的金色法则纹路全部亮起,温度直接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周围的空气在接触到柱面的瞬间就被点燃了,整根柱子变成了一根燃烧着白色火焰的擎天火柱。他不信这个邪——紫光玄雷是能量攻击,被克制也不是不可能,但枯骨熔岩可是物理攻击加高温的双重杀伤,拳头砸在几千度的岩浆上,光是热辐射就能把血肉烤成灰烬。 我的左拳砸在了那根白色熔岩柱的顶端,拳面上的暗金色光膜在接触柱面的瞬间爆开。巨神凝爆术的力量从拳面一路传导进熔岩柱的内部,然后从内部炸开——那根比人身还粗的白色熔岩柱从顶端开始碎裂,裂痕顺着柱身一路往下延伸,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爬满了整根柱子。柱身上的金色法则纹路在裂痕蔓延的过程中被一道道地撕裂,熔渊法则的力量从柱身上大量泄漏出来,化作漫天的火星四散飞溅。 熔岩柱炸了。不是被我的拳头砸碎,是被巨神凝爆术从内部摧毁了能量结构。白色的岩浆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样朝四面八方激射出去,每一片碎片落在晶石地面上都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深坑,但没有一片碎片能落到我身上——风雷足的雷光护层在我身周形成了一个三尺厚的雷电屏障,所有靠近的碎片都被电弧弹飞出去。 熔渊老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双手虚托的岩浆已经全部炸散了,他整个人被反噬的力量震得往后倒退了三大步,脚下的熔岩池碎片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的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就像是一个屠夫发现自己刀下的猪突然站起来给了他一拳一样。 “我的枯骨熔岩——也被一拳打炸了?!”他的声音破音破得厉害,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眼儿在尖叫,“你的拳头是什么做的?!那是几千度的岩浆!不是豆腐!你他娘的拿拳头砸岩浆,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怎么着?!不对——他砸完了什么事都没有,紫电你看见没有,他连皮都没破!” “别废话了!”紫电老祖大喝一声,身形猛地朝后退开,同时紫电法则在她身后再度展开,这一次她把紫电伞切到了九雷齐发的状态——伞面上的九道雷光垂丝同时脱离,在半空中各自化成九条雷龙,裹挟着紫电法则的力量从九个方向朝我扑来。她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速度快,别让他近身!镇海雷坛,封印网!”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同时催动两尊神炉,封印法则的双锁之力再度爆发,两道封印光柱在半空中交叉成一道更加凝实的x形节点,节点上延伸出的封印光丝从麻绳粗细直接暴涨到了手腕粗细,密密麻麻地在我身周的空间里编织出了一整层封印网。这一次他们没有留余地,封印光丝上不只是镇压符文,还加入了束缚法则的力量——每一根光丝只要沾到我的身体,就能把我整个人的灵力运转封死三息。三息时间,足够其余老祖把我轰成渣。 封印网铺天盖地地朝我罩下来,光丝之间的缝隙不到一指宽,像是一张用光编织的渔网,而我是一条被网在正中间的鱼。镇海老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他不信我的拳头能砸开封印网。封印网是法则之力凝聚的能量丝,拳头砸在法则之力上,就像拿拳头砸在水面上一样,水会散开,但拳头收回来水又合拢。封印网不怕物理攻击,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然后他看到我抬起了右拳。 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我脚底炸开,我的身体在封印网收拢的前一瞬间冲天而起,右拳朝上,拳面上的暗金色光膜在上升的过程中越压越亮——巨神凝爆术的力量在压缩,疯狂地压缩,从拳头大小压缩到指尖大小,从指尖大小压缩到米粒大小,所有的拳劲都被我压成了一个微型的光点,那个光点的亮度足以刺瞎任何一个直视它的修士的眼睛。 我的右拳砸进了封印网的x形节点正中心。那个米粒大小的压缩拳劲在接触到节点的瞬间炸开——不是普通的爆炸,是巨神凝爆术的定向爆破。所有的拳劲都在节点内部炸开,冲击波顺着封印光丝朝四面八方反向轰了出去,每一根封印光丝在被冲击波轰到的瞬间就被震成了碎光,而那些碎光又变成了反向冲击波的载体,带着拳劲继续朝更远处扩散出去。 整张封印网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从内向外炸了个干干净净。收网收不住,因为网本身碎了。 镇海老祖脸上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他的手已经从神炉上松开了——不是主动松开,是被反噬的力量震开的。两尊神炉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响,炉口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之后彻底熄灭了,炉身从亮蓝色变成了铁灰色,像两口报废的铁锅一样砸在地上。雷坛老祖比他更惨,他整个人被反噬震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腿在地上蹬了两下没蹬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凑近了听才听得清——“一拳打炸了封印网……一拳……打炸了双锁封印……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镇海老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尊灰扑扑的神炉,喃喃地接了一句:“他拿拳头砸的不是封印网,是老夫的道心。” 禁庭老祖的压缩光罩在封印网被炸碎的同时收拢到了极致——他一直在等这个时机,等我的拳头被封印网缠住的时候用压缩光罩把我彻底锁死。他的时机判断很准确,反应速度也够快,在封印网炸开的同一瞬间就把禁庭鼎的压缩法则催动到了极限。那层暗红色光罩在收缩到紧贴我身体的程度时骤然爆发出了最强的压缩之力,三层压缩阵纹同时发光,要把我从外到内压成一团肉泥。 他不动声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胜券在握的波动。他的压缩光罩最大的优势就是越贴身越强,我一个用拳头的近战修士被贴身压缩,就等于一条鱼被捞上了岸,再能扑腾也没用了。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跟其他老祖分功——这一战最大的功劳,应该算在禁庭鼎头上。 他的拳头来了。我的左拳,从左肋下穿出来,拳面朝外,暗金色光膜在拳面上压缩成了一个比刚才更加凝实的爆破点。这一拳没有朝光罩的内壁砸,而是朝我自己的脚下砸——拳劲在砸中地面的瞬间炸开,冲击波从地面反弹上来,在光罩内壁上撞出了一圈密集的震荡纹。那些震荡纹在光罩内壁上反复回荡,每一次回荡都会消耗一层压缩阵纹的力量,三次回荡之后三层压缩阵纹全部被震散了。 光罩碎了。不是被力量砸碎,是被共振震碎。我甚至没有直接攻击光罩本身,只是在地面上砸了一拳,让冲击波在光罩内部形成共振,就把禁庭老祖两千年的压缩法则给震成了碎片。光罩碎裂的瞬间,禁庭鼎的鼎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鼎身上的暗红色符文同时熄灭,整尊鼎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砸在晶石地面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禁庭老祖的双手还在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他的手指在抖,抖得根本控制不住。他那张冷淡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不是镇静,是面瘫。他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他的嘴还在本能地蠕动着,吐出几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字:“共振……震碎了压缩光罩?他连压缩法则的共振频率都能算出来?” 他没算出来,我只是本能地知道怎么打会碎。 劫尊老祖是最后一个来得及反应的人。他的九条锁链在其余几位老祖的攻击全部被击破之后才姗姗来迟地合拢过来,但他刚才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他把所有轻视和嘲笑全部咽回肚子里去了。他的九根锁链上每一根都加持了九色封灵法则的全部力量,锁链末端的九枚符文亮到了一种近乎爆炸的状态,所过之处的空间都被锁出了一道道漆黑的痕迹——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九链封魂阵,只要九条锁链能同时接触到目标的身体,就能把目标的灵魂从肉身中强行抽离出来封印在符文里。 他的出手时机很巧妙——风雷足的速度再快也有惯性,我刚打碎禁庭的光罩,正处于一个短暂的换气间隙,他卡在这个时间点上出手,九条锁链从九个方向合拢过来,几乎是没有任何死角的包围。劫尊老祖的嘴角甚至重新勾起了一丝弧度——他承认我强,承认我比他预期的强出一大截,但强不代表无敌,九链封魂阵是他的底牌,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因为它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逆转乾坤。 我的双脚在半空中交错,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我的脚底炸出了两个对称的雷光漩涡。我没有往后退——后退会被锁链追上——而是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双脚并拢,两团雷光漩涡合二为一,形成了一股紫金色的龙卷风。那龙卷风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我的身形在龙卷风的中心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快到九根锁链从九个方向合拢过来的时候全部被龙卷风的旋转力场带偏了方向。 锁链打在了彼此身上。 九根锁链在龙卷风的外围撞成了一团麻花。劫尊老祖拼命地想要把它们分开,但风雷足的旋转力场已经把九根锁链全部绞在了一起,锁链上的法则纹路在彼此的碰撞中被一层一层地磨掉,九枚符文在锁链互相缠绕的过程中被挤压得变了形,光芒全部熄灭了。他的九链封魂阵从一个绞杀阵型被我的一脚龙卷风变成了一个死结,九根锁链缠成了一个铁球,他收都收不回来。 劫尊老祖站在原地,双臂还保持着操控锁链的姿势,但九根锁链已经全部不听使唤了。他使劲拽了两下,铁球纹丝不动。他的嘴角那一丝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住了,整张脸的表情定格在了一种极其滑稽的状态——半笑不笑,半惊不惊,像一个刚准备笑就被人在嘴里塞了个鸡蛋的人。 “他把我的锁链打了个死结。”劫尊老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不是真正的平静,是一个人受到的刺激超过了承受阈值之后的麻木状态,“九个方向合拢的锁链,他用脚打了个死结。一个死结。九根法则级锁链,打成了一个铁疙瘩。”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缠成一团的铁球,又抬头看了看我,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了一个极其荒唐的问题:“你会解死结吗?” “哈哈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一群井底之蛙,我的法宝就是我的拳头!”我仰天大笑。 众老祖不敢置信看着这一切,纷纷问向了万象老祖。 “他的弱点,还有他出拳的轨迹能算出来不?这样下去我们都不是这个小子的对手了” 第2510章 万象老祖吐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1章 优化我气血领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2章 气血领域终于初步完美 就这样,持续围攻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从日悬中天打到日影西斜,从暮色四合打到夜色如墨,又从子夜深沉打到东方既白——然后接着打,打到日头又升起来,又打到日头开始往西边偏。大殿穹顶上的晶石被各色法则光芒照得忽明忽暗,闪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没有停过。 十位老祖的灵力,终于扛不住了。 紫电老祖最先露出疲态。她的紫电伞本就裂了好几道口子,十二个时辰打下来,伞面上的裂纹已经从蛛网状蔓延到了渔网状,远远看去不像一柄威震四方的法则级法宝,倒像一把用了三千年没换过伞面的破油纸伞。她每一次催动紫电法则,伞面上的裂缝里都会漏出好几道不听使唤的电弧,劈里啪啦地打在她自己身上,把她那身原本华贵的长袍电出了好几个焦黑的窟窿。她的发髻早就散了,一头花白的长发被电得蓬松炸开,配上她那双因灵力透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活脱脱一个刚从雷劫里爬出来的疯婆子,哪里还有半分老祖风范。 她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丹药瓶,拔开塞子往嘴里倒了倒——只倒出来一颗。她使劲晃了晃瓶子,瓶底还有两颗可怜巴巴地滚来滚去。她咬了咬牙,把仅剩的三颗丹药一股脑倒进嘴里,嚼都不嚼便咽了下去,然后冲万象老祖喊道:“万象老儿!你说他快撑不住了——这是你第七回说这句话了!头一回是打了两个时辰的时候,第二回是三个时辰,第三回是四个时辰……如今整整十二个时辰了!他到底还能撑多久?我的补灵丹只剩下最后半瓶了!半瓶!” 熔渊老祖的情况更是凄惨。他脚下的熔岩池在三个时辰之前就彻底冷却了——不是他不想烧,是实在烧不动了。灵力见底之后,他的熔渊法则连岩浆都凝聚不出来,只能从地缝里挤出几缕可怜巴巴的黑烟,远远看去不像个熔岩老祖,倒像个烧窑的老匠人在给炉子生火,生了半天连个火星都没生起来。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丹药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边嚼边喘,那喘气声比破风箱还粗重,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丹药渣子的苦味:“老夫的补灵丹——没了!全没了!吃了整整三瓶!三瓶啊!老夫这辈子吃过的丹药加起来都没今日这一战多,再吃下去老夫的丹田还没被榨干,肠胃先要被丹药撑爆了!”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背靠背坐在地上,两尊神炉歪歪斜斜地倒在他们身边,炉口朝天,彻底熄了火。镇海老祖的双手一直按在炉沿上,十二个时辰按下来,手掌磨得满是血泡,他一松开手,血泡破了好几个,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扭头看了一眼万象老祖,用一种已经没力气发脾气的疲惫语气说道:“万象,你说他快撑不住了。你说第五回的时候老夫还信了,咬了咬牙硬是吃了一整瓶回灵丹,拼了老命又催动了一次双锁封印。结果呢?人家一拳又把封印打炸了,连气都没多喘一口。你倒是给我句准话——他这个‘快撑不住了’,到底还有几个时辰?” 雷坛老祖连坐都坐不住了,直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匹跑了三天三夜终于倒地不起的老马。他的声音从地上飘上来,虚弱得像是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老夫不管他还能撑多久,老夫只知道老夫自己撑不住了。万象老儿,你要是再算不准,老夫觉得你那万象推演的名号可以改一改——叫万错推演,倒也名副其实。” 万象老祖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小型万象镜在连续运转了十二个时辰之后,镜面也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虽然还没碎,但已经岌岌可危了。他的双手悬在镜面上方,十根手指都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不是不尽力——七个时辰里他的万象镜一刻不停地推演着我的气血消耗,每时每刻都在重复同一套步骤:采集数据、生成曲线、分析趋势、得出结论。而每一次得出的结论都是同样的三个字——快撑不住了。 第一回他信心满满:此子气血消耗已达峰值,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第二回他咬定青山:峰值的回落速度慢于预期,但趋势不变,再撑一个时辰。 第三回他语气坚定:回落曲线出现波动,说明他在勉力支撑,再撑半个时辰。 第四回他声音发虚:波动曲线不太对劲,但总体上还是在消耗,应该快了。 第五回他额头冒汗:消耗速度怎么比一个时辰前还慢了?不对,这不合理——但他的气血明显还在净亏损,只是亏损速度在持续下降。这如何解释? 第六回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演模型了。 眼下是第七回。 紫电老祖的质问、熔渊老祖的抱怨、镇海老祖的质疑、雷坛老祖的嘲讽——九位老祖的目光像九把刀一样齐刷刷地扎在万象老祖身上,每一把刀都在问同一句话:你到底靠不靠谱? 万象老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但依然倔强:“诸位,老夫的推演不会错!他的气血消耗曲线虽然在波动中有所回落,但总体趋势依然是净亏损!他一定有极限!只要我们再多坚持——” “再多坚持多久?”劫尊老祖打断了他,“万象老儿,老夫不是不信你。老夫只是有个小小的疑问——你每次都说他快撑不住了,但他的拳头为何一次比一次重?两个时辰前他一拳打碎老夫的铁球需用三成力,一个时辰前打飞老夫的铁球只需两成力,方才他躲老夫的铁球干脆连力都不用了直接侧身——你说他消耗极大,但老夫怎觉得他越打越轻松了?这不合道理啊!” 禁庭老祖没有作声。他只是默默掏出了自己的丹药瓶,往手心里倒了倒——空的。他把瓶子倒过来使劲拍了好几下,瓶底最后一点丹药粉末飘出来,落在他的手心里,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心里的粉末舔了个干净。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崩溃的裂痕,嘴角向下撇着,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老夫的补灵丹,没了。禁庭鼎的符文,灭了一半。压缩法则的虚影,缩到了原先的三成。老夫修行数千载,头一回把压缩法则用出了被人压缩的感觉。万象老儿,你要是再推演不出一个准数,老夫就真的只能拿这尊破鼎当砖头砸了。” 万象老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低下头盯着万象镜的镜面——镜面上那条暗红色的消耗曲线在这一瞬间又出现了一次波动,而这一次波动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波动!又波动了!这么大的波动幅度,说明他的气血已经处于临界状态!这一次是真的快了!诸位,再加把劲!最后一把!老夫以道心作保,他撑不过下一个时辰!” “你上一个时辰也是这么说的。”劫尊老祖面无表情地说道。 “上上个时辰也是。”熔渊老祖补充。 “还有上上上个时辰。”紫电老祖冷冷地接了一句。 “诸位,”镇海老祖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总结道,“万象的道心在十个时辰里已经作了七回保。照这个频率,他的道心怕是早就碎成渣了。” 万象老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他咬着牙没有反驳——因为反驳不了,这些句句都是实情。 而在十二个时辰的围攻之中,我在做什么? 我在寻找那条最优的路径。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的硬碰硬,逐渐变成了一场气血领域的淬炼。十位老祖的轮番攻击如同十柄不同材质、不同重量的锻锤,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力道敲打着我的气血领域,每一次敲打都会在领域的某个位置激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而那些涟漪里就藏着领域结构中最细微的缝隙。 头三个时辰,我主要做了两件事。其一是将领域展开的范围从五尺半一步步收缩——五尺半缩到五尺,五尺缩到四尺半,四尺半缩到四尺,四尺缩到三尺半,三尺半缩到三尺。每一次收缩都会带来气血消耗的显着下降,但每一次收缩也意味着我必须更精准地调配领域中的每一分力量。 其二是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道理——吞噬道韵并非只能吞噬轰在领域上的攻击,它可以主动延伸出去,直接吞噬那些老祖展开在外的法则领域边缘。熔渊老祖的熔岩领域铺开之后,边缘处翻涌的岩浆蕴含着浓郁的火焰法则碎片,我的吞噬道韵延伸过去,如同一根吸管插进了一杯滚烫的岩浆茶,把其中的法则之力抽出来反哺进我的气血循环中。虚无法则则负责化解那些吞噬道韵消化不了的攻击残渣——紫电老祖的雷光被吞噬道韵吸走了大半能量之后,剩下的电弧残劲撞在虚无法则织成的滤网上,如同石子投入湖面,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但这十二个时辰并非一帆风顺。其中有好几次,我的气血领域差点被攻破。 第一次是在领域从四尺半缩到四尺的时候。我刚把领域边界往内收,熔渊老祖的三根熔岩柱同时从脚下翻涌上来,时机卡得极为精准——他并不知道我在收缩领域,只是碰巧赶上了那个节点。领域边界收缩的瞬间,底部的防御结构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重新编织期,那半息不到的间隙里,底部的防御强度下降了将近四成。 那根熔岩柱就卡在那半息间隙里涌上来了,炽白的岩浆在接触到领域底部的一瞬间,险些直接灌进了领域内部。好在朱雀的净化之力及时补位,硬生生将那根熔岩柱的热量炼化了大半,剩下的岩浆被我一拳震散,才没让熔岩灌进来。但那一刻我的右脚脚底已被岩浆的热量灼出了一片红痕,虽然眨眼间便被气血之力修复了,但那短暂的刺痛还是让我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二次是在领域从三尺半缩到三尺的时候。这次出问题的是侧翼——劫尊老祖的铁球不知何时绕到了我的左侧死角,在我收缩领域边界的瞬间砸了上来。铁球本身的威力不足以击穿领域,但它砸的位置恰好是巨神虚影从战斗姿态切换到待机姿态后留下的一个防御薄弱点。那一球砸在领域外沿,震得整个领域都晃了一晃,左侧的星辰排列被冲击波震歪了三颗,三颗星辰撞在一起,形成了一小片星光乱流,差点把旁边的万家灯火给吹灭了。好在我及时调整了青龙的策应位置,让青龙的龙尾扫过来将那片乱流镇住,才没让连锁反应扩散开来。但那一瞬间领域左半边的防御几乎降到了最低,如果当时紫电老祖趁机朝左翼补一记雷光柱,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次最为凶险。那是在第八个时辰,万象老祖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他把推演模型的输出从“预测我的消耗曲线”切换到了“协调九位老祖的攻击节奏”。他虽然分析不了我的功法,但他可以分析九位老祖自己的攻击节奏,然后通过精密的时间差调度,让九个人的攻击在同一瞬间同时命中我的领域。这个法子确实高明——他绕开了推演我的功法这个死胡同,转而优化自己人的配合。 在他调度之下,紫电老祖的九道雷龙、熔渊老祖的三根熔岩柱、镇海和雷坛的封印光网、禁庭老祖的压缩光罩、劫尊老祖的铁球——九个人的攻击在同一刹那同时轰在了我的领域外沿。那一刻我的气血领域承受了开战以来最大的瞬间压力,领域外沿的光膜被压得向内凹陷了将近一尺,从三尺被硬生生压到了两尺出头,凹陷最深的位置离我的身体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星辰排列被震散了七八颗,巨神和神魔虚影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龙影被震得睁开龙目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吟,万家灯火被冲击波压得集体闪烁了好几下,像是整片灯海同时遭了一场狂风。我的五脏六腑被那股瞬间压力震得气血翻涌,喉咙口一甜,一口浊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涌了上来。 但我硬是将那口浊气压了回去。因为在领域被压到极限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一直没有留意到的细节——当九道攻击同时轰在领域外沿的同一区域时,那九道攻击所蕴含的法则之力在互相碰撞中彼此抵消了一部分。紫电法则的雷电能量和熔渊法则的火焰能量本就相克,它们同时轰在同一个位置,雷与火互相撕咬,反而削弱了彼此的穿透力。封印法则的能量和压缩法则的能量在叠加时也产生了互斥——封印是要“锁住空间”,压缩是要“压碎空间”,两个方向相反的空间力场撞在一起,如同两扇门从相反的方向同时被推开,互相卡住了。 这个发现让我豁然开朗——我的气血领域根本不需要硬扛所有攻击。虚无法则可以化解掉攻击中相当一部分的基础能量,吞噬道韵可以吸收法则碎片反哺自身,而剩下的攻击如果能在领域外沿就产生互相抵消的效应,那么领域本身的防御压力便会大大降低。三尺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够虚无法则化解攻击的锋锐,刚好够吞噬道韵吸收逸散的法则碎片,刚好够让互相冲突的法则之力在领域外沿碰撞抵消,刚好够把吸收来的能量反哺给领域自身的维持消耗。在三尺距离上,我的气血领域的消耗与补充达成了一个精妙的均衡——不需要像五尺半那样拼命燃烧气血去维持一个铺张的排场,也不会因为收得太紧而丧失防御纵深。三尺之域,如同一件量身裁制的软甲,不松不紧,刚好贴身,每一分气血都花在了刀刃上。 等到了第十个时辰之后,万象老祖的推演就彻底不准了。不是他的推演模型有问题,而是他的数据采集已经滞后于我领域优化的速度了。他还在用旧模型分析一个已经淬炼了三轮的领域,如同一个老账房拿着三年前的账本去算今年的赋税,怎么算都是错的。他每次看到消耗曲线波动就说我快撑不住了,其实那根本不是消耗过大导致的波动,那是我在调整领域参数时产生的瞬时气机震荡——相当于我把领域的运转模式从“刚猛外放”切换到“内敛循环”时产生的一瞬间气机跳变,跳完了之后消耗反而更低了。他的推演模型看不懂这个,因为他的模型里根本没有“战斗中实时淬炼领域”这种路数。 到了第十二个时辰末,我的气血领域已经淬炼到了一个初步完美的稳态。三尺之域,星辰十二颗排成周天阵位,巨神虚影只在出拳时激活,神魔两大虚影,则是撑着我的领域。在哪里龙影盘在正中央尾巴尖始终搭在领域边界上作为快速策应的触须,六只上古异兽各司其职形成六合防御阵位,万家灯火的热量辐射为整个领域提供恒定的温养。而气血消耗——在吞噬道韵持续吸收九位老祖的攻击能量反哺自身、虚无法则过滤掉大量攻击残渣之后,净消耗已经降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程度。 不过我这知道,我现在并不是无敌的。因为这十二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好像没有启动道种的力量! 所以当紫电老祖吃完最后三颗补灵丹、熔渊老祖把丹药瓶倒过来拍都拍不出一丝粉末、镇海和雷坛老祖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劫尊老祖的法宝飞没了只能蹲在地上嚼丹药、禁庭老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的时候——我不仅没有力竭,反而比开战之初更加气定神闲了。这七个时辰的围攻对我来说,便如同被十位免费陪练陪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的拳,虽然中间几次差点被破了防,但扛过去之后浑身气机通畅,说不出的畅快。 我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然后环视了一圈瘫在地上的十位老祖,嘴角缓缓咧开了。 “好了,”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多谢诸位这十二个个时辰的陪练。这场较量,该收场了。” 十位老祖同时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疲惫不堪的脸上浮现出同一种神情——这小子莫非是被打糊涂了?明明是他的气血领域被围攻了七个时辰,明明万象老祖每次都说他快撑不住了,明明刚才好几次差点被攻破了领域,怎么他反而说“多谢陪练”?陪他什么?陪他挨打吗? 劫尊老祖头一个回过神来,他蹲在地上,嘴里还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丹药渣子,含含糊糊地说道:“小子,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多谢我们?我们围攻了你十二个时辰,你谢我们什么?谢我们把你打得气血快耗光了吗?” 紫电老祖冷笑一声,她虽然灵力已经见底,但老祖的架子还是要端着的。她拄着那把破破烂烂的紫电伞当拐杖,勉强站直了身体,用下巴朝我的方向点了点,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依然倨傲:“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大言不惭。你看看你那个气血领域,从五尺半缩到了三尺,缩了快一半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气血已经撑不住大范围的领域展开了!万象老儿的推演没有错,你就是在勉力支撑!现在说什么‘该收场了’——你是想求饶?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对!”熔渊老祖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虽然脚下连一丝岩浆都涌不出来了,但嗓门依旧洪亮,“小子,你的领域越缩越小,这就是铁证!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现在就是强弩之末,不过是嘴硬罢了!老夫虽然灵力也快见底了,但咱们十个人加在一起,轮番上阵,总能把你耗死!你今日——” 他的话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我视线落定的方向。 第2513章 五行封天阵变成残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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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坛老祖在旁边连连点头,他脸上的疲惫在听到这个计策之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及待要看好戏的兴奋,连声音都比之前高了几度:“镇海老哥说得好!咱们用封印光丝在他和阵法之间织一道网,他每往阵法那边冲一步,咱们就往他脚下丢十根光丝——十二个时辰前他的风雷足是快,但现在呢?万象老儿说他消耗极大!一个消耗极大的人,步法再快也快不到哪去!老夫倒想看看,他能突破几层光丝冲到阵法前!老夫估计——最多三步,三步之后他就得被缠在原地动弹不得,然后紫电老妹子那边破阵杀人,他只能站在这里瞪眼看着,连拳头都挥不出去!那画面,老夫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舒坦!” 禁庭老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他的手指在禁庭鼎的鼎腹上有节奏地敲着,每敲一下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棺材盖被钉子一颗一颗钉上去的声音。他的嘴角往下撇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说出来的话却阴冷到了骨子里:“十二个时辰,足够那群妖兽把道种吸收得差不多了。现在破阵正是时候——道种的养分已经被他们炼化进了血肉里,这时候宰了他们,夺过来的道种力量是最精纯的,比直接从道种里抽取还要省事。这就跟腌肉一个道理——腌了十二个时辰,入味了,正好下锅。老夫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只有一句——先杀那朵花,老夫要她的花心。” 万象老祖不愧为万象老祖。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扫过五行封天阵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口。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原先那种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忽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震惊、狐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表情。他往前走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长,然后双手开始用复杂的手势不断的推演着,足足有一刻钟! 万象老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凉气吸得又长又尖,像是一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鹅在拼命倒气。他用手指着五行封天阵,手指头在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原本沙哑的嗓子忽然拔高了好几度,尖锐得像是铜锣被人敲裂了一道口子:“等等——这个阵法,这个光膜的五色流转——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以土为基、以火为门、以水为枢、以木为脉、以金为锋——这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法!这是五行封天阵!巡天殿的五行封天阵!” 此言一出,其余九位老祖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就像是正在兴头上的宴席忽然被人掀了桌子,十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中那股子贪婪和得意的气氛在一瞬间被一股冷风吹得干干净净。 紫电老祖头一个反应过来,她把紫电伞往地上一顿,伞柄砸在晶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扭头瞪着万象老祖,那双被电弧炸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安:“万象老儿,你没看错吧?五行封天阵——那不是巡天殿的不传之秘吗?巡天殿都消失多少年了,他们的阵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小子怎么会布巡天殿的阵法?他跟巡天殿有什么关系?!” 熔渊老祖使劲揉了揉眼睛,把那双被岩浆熏得通红的老眼揉得更红了,凑到阵法跟前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他对阵法一道本就不精通,但“巡天殿”三个字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里那股子丹药渣子的苦味忽然变得更苦了,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到的人听到似的:“巡天殿?就是传说中那个巡天殿?据说当年镇压过上古魔君、封过天裂的那个巡天殿,还灭杀上界来此界的化神?万象老儿,你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可看准了!别不是打昏了头把别的五行阵法认成了五行封天阵吧?这天底下五行属性的阵法多了去了,什么五行困龙阵、五行锁仙阵、五行颠倒阵——你确定不是看岔了?” 万象老祖使劲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幅度大得像是要把脑袋从脖子上甩下来。他指着五行封天阵的光膜,手指头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里那股子老学究的笃定和恐慌搅在了一起,听着又像是上课又像是求饶:“不会看错!绝对不会看错!你们看那光膜上的五色纹路——金行纹走的是逆鳞纹,木行纹走的是盘根纹,水行纹走的是叠浪纹,火行纹走的是燎原纹,土行纹走的是承天纹。这五种纹路,每一种都是巡天殿独有的阵纹手法,外人不可能会!尤其是那道土行承天纹——你们看阵基的位置,土行光芒虽然暗淡了但纹路还在,那道承天纹是倒着画的,一般的土行阵法都是正画承天,唯独巡天殿的五行封天阵是倒画,取的是‘逆天承运’之意!这个细节,天下阵法典籍里根本就没有记载,是巡天殿历代阵主口口相传的秘法!老夫当年在一处遗迹里偶然翻到过半页巡天殿的残阵图,上面画的土行承天纹就是倒的,跟眼前这个一模一样!老夫敢用仅剩的半面万象镜担保——这就是五行封天阵,如假包换!” 劫尊老祖本来已经撸起袖子准备跟着紫电去破阵了,听到“巡天殿”三个字,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一只脚迈出去了又收了回来,整个人在原地晃了两晃,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又被要求笑一个。他把袖子放下来,又撸上去,又放下来,反复了好几次,最后用一种自己都拿不准的语气说道:“巡天殿——那可是上古第一殿啊!虽然早就销声匿迹了,但谁不知道巡天殿的名头?当年巡天殿鼎盛的时候,咱们十个人的祖师爷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个殿主一只手打的!这小子的阵法要是真跟巡天殿有关系——那咱们是不是得掂量掂量?万一他身上还藏着巡天殿的什么东西,万一巡天殿的人还没死绝——” “劫尊老儿你这就怂了?”紫电老祖厉声打断了他,但她的声音虽然大,底气却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她握着紫电伞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伞面上的电弧闪烁的频率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那是她内心焦躁不安时才会出现的反应。她用余光扫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狐疑、还有一丝她极力想掩饰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忌惮。她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自己给自己壮胆,“巡天殿又怎样?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巡天殿早就消失了,这世上早就没有什么巡天殿了!这阵法说不定是这小子从哪个死人身上捡来的破阵图,照着葫芦画瓢布出来的,跟巡天殿能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这里是秘境!秘境里死个人,跟死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镇海老祖捋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几根被他捻在指尖的胡须被他不自觉地揪紧了好几下,疼得他嘴角直抽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个老祖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成持重的人才有的谨慎和忌惮:“紫电,话不能这么说。巡天殿虽然销声匿迹了,但巡天殿的传承从来没有被证实已经断绝。当年巡天殿突然消失,修真界为此议论了几万年,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是真的灭了还是躲起来了。如果——老夫是说如果——如果巡天殿还有传人在世,如果这小子真跟巡天殿有关系,那杀了他,说不定就会惹来天大的麻烦。巡天殿当年最出名的就是护短——谁敢动巡天殿的人,巡天殿就敢灭谁满门。这个传闻,你们应该都听过吧?” 雷坛老祖在旁边使劲点头,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得意洋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踩到了地雷一样的小心翼翼。他咽了口唾沫,嗓子有点发干,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镇海老哥说得对!老夫在宗门典籍看过——当年有个大宗门的少宗主,仗着自家老祖是马上要化神,在巡天殿的地盘上杀了一个巡天殿的弟子。结果巡天殿三天之内就派了三位殿主登门,那个宗门一夜之间就从修真界除名了,连山门都被夷为了平地,那个即将化神老祖被巡天殿的殿主削成了人棍挂在废墟上示众了整整三年!就因为一个弟子!一个弟子啊!眼前这小子——他要是巡天殿的人,,咱们杀了他,万一巡天殿还有人活着,那咱们十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禁庭老祖一直沉默着,但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也出现了一丝松动。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在禁庭鼎上不自觉地轻敲了两下,那两声敲击的节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腔调,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犹疑:“就算他不是巡天殿的人,能布出五行封天阵,至少也说明他跟巡天殿脱不了干系。要么是得了巡天殿的传承,要么是跟巡天殿的传人有交情。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是麻烦。修仙界最怕的麻烦,就是不知道对方背后站着什么人的麻烦。杀了他容易,善后难。” 万象老祖的万象镜在这一刻忽然又亮了一下,镜面上又推演出了一条新的结论。他看着镜面上的结论,瞳孔猛地一缩,声音不由自主地又拔高了几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推演者发现了惊天秘密时特有的亢奋与恐慌:“老夫的万象镜又推演出来了——这个五行封天阵的布阵手法极其纯熟,不可能是照着破阵图依样画葫芦布出来的!你们看阵基的布置——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位置,每一处都卡在了大殿地脉的灵气节点上,分毫不差!如果只是照着阵图生搬硬套,绝对不可能把阵基的位置卡得这么精准,这需要对灵脉走向有极其深厚的理解!还有五色光膜的流转速度——你们看,虽然水行和火行的光芒暗淡了,但五色之间的相生流转一点都没乱,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每一转都流畅自如!这说明什么?说明布阵的人对这阵法极其熟悉,不是只会照着图纸摆阵旗的门外汉,而是真正掌握了五行封天阵精髓的阵师!能做到这一步的,不可能是半路捡来的传承——绝对是系统学过,或者得到了完整的阵法传承!这个人要么是巡天殿的人,要么是得了巡天殿完整传承的传人,没有第三种可能!” 十位老祖同时沉默了。沉默的时间不长,但沉默里的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好几倍。紫电老祖握着伞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心理上正在做一场激烈的拉扯。一边是近在咫尺的肥肉——阵里那些妖兽已经吸了十二个时辰的道种,宰了他们夺了造化,自己的道种就能加速温养几千年;另一边是“巡天殿”这个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的远古阴影——万一巡天殿还有人活着,万一这小子身上有巡天殿的什么秘法能传信出去,万一巡天殿的报复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不死不休——那他们十个人今天在这里杀的就不只是一群妖兽加一个散修,而是捅了修真界最大的马蜂窝。 万象老祖似乎看出了紫电老祖在想什么,他毕竟活了数千年,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丝弧度——那弧度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老谋深算的阴狠。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冷静、极其理智、甚至带着几分劝慰的语气,打破了这片沉默:“诸位,冷静。老夫说他是巡天殿的传人,但老夫可没说巡天殿还有活人。巡天殿销声匿迹了多少万年?你们谁能说得清?反正老夫翻遍了所有典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巡天殿近几万年内活动的痕迹。如果巡天殿真的还有人,这几万年里修真界发生过多少次大战?多少次灭门之祸?他们为什么从不露面?唯一的解释就是——巡天殿早就死绝了,传承是断的。这小子不过是运气好,在某处遗迹里得到了巡天殿的阵道传承罢了。一个得了死人传承的散修,跟真正的巡天殿,能是一回事吗?” 紫电老祖听了这话,眼睛里那道犹豫的光芒闪了两下,慢慢地熄灭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紫电伞重新往肩上一扛,那头鸡窝似的花白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好几晃。她的嘴角重新勾了起来,但这一次的弧度里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和冷硬:“万象老儿说得对。就算他跟巡天殿有关系又能怎样?不传之秘又能怎样?这里是秘境,不是巡天殿的地盘。秘境里死个人,消息能传出去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巡天殿真的还有人活着,等他们发现这小子死了,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后的事了。几百年后咱们十个人早就是化神了,十位化神联手,就算是巡天殿也得掂量掂量吧?再说了,富贵险中求——放着现成的造化不抢,因为一个不知死活的名头就缩手缩脚,那咱们还修什么仙?不如回家种地去!” “说得好!”劫尊老祖被她这番话一激,胆子又肥了起来,但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干净的忌惮,说出来的话虽然硬气但尾音还是虚的,“这里是秘境,秘境的规则就是生死不论,各凭本事。这小子既然进了秘境,就要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管他跟谁有关系!再说他又没有亮出巡天殿的令牌,也没有报过巡天殿的名号——就算巡天殿真的还有人活着,也怪不到咱们头上!不知者不罪嘛!他要是一开始就说自己是巡天殿的人,咱们或许还能给他三分面子——可他没说!那就怪不得咱们了!” 熔渊老祖的胆子是十个人里恢复得最快的,他本来就是个浑人,怕得快不怕得更快。听到紫电和劫尊都表态了,他立刻把袖子重新撸到了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条干瘦的老胳膊,胳膊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丹药粉末,扯着嗓子喊道:“就是就是!管他什么巡天殿不巡天殿!咱们打都打了十二个时辰了,他要是真有什么巡天殿的底牌,早该亮出来了!打了十二个时辰都没亮,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有!虚张声势罢了!咱们这就按原计划——紫电去破阵,咱们在这儿拖住他!管他跟谁有关系,先把造化抢到手再说!就算巡天殿的人真找上门来,咱们死不认账,他们还能凭空变出证据来?”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同时从凝重变成了阴狠。镇海老祖捋胡须的手终于放了下来,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极其沉稳但又极其阴冷的语气说道:“几位说得都有理。但老夫想得更直接一点——巡天殿的不传之秘五行封天阵,这个价值本身就不比那些道种低了。等破了阵,老夫和雷坛老儿不光要那些道种,还要把这五行封天阵的阵旗全部收走,回去好好研究。如果能从阵旗上参悟出巡天殿阵道的一鳞半爪,那咱们的封印法则说不定能再上一层楼。这小子送上门来的不只是一窝妖兽和道种,还有巡天殿的传承——这份大礼,不收白不收。” 万象老祖最后做了一个总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宣判了的判决书:“诸位,老夫用万象天引秘法做了最后一道推演,结论如下——此子确与巡天殿有关联,但巡天殿传承已断,此子无后台可依。秘境封闭,消息隔绝,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杀人夺宝,毁阵灭迹。另外,老夫再送诸位一句话——这件事,等出了秘境之后,一个字都不要提。就算是对自己的宗门、自己的道侣、自己的亲传弟子,都不许提。巡天殿三个字,从今天起,烂在肚子里。都记住了?” “记住了!”九位老祖异口同声地应道。 紫电老祖把紫电伞往身前一横,九道雷光垂丝再次脱离伞面,在她身后凝成九条雷龙。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犹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了贪婪、忌惮和疯狂的复杂光芒。她拿伞尖指着我,嘴角挂着笑,但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更像是把所有的忌惮都转化成了一口不吐不快的狠话:“小子,你也听到了——我们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背后站着谁,就算你真是巡天殿的传人,今天也得死在这里。怪就怪你太招摇了——身怀重宝,带着一群伤兵,还暴殄天物地把道种和法则本源分给一群未化形的畜生。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她说完这番话,手腕一抖,紫电伞在她手中转了一圈,伞面上的电弧劈啪作响,九条雷龙在她身后同时昂首,龙目中闪烁着紫色的电光。她的脚往前迈了一步,踩得晶石地面炸开了一圈细密的裂纹,那一步踩得极重,像是在用脚后跟碾碎最后一丝犹豫。 “按原计划——劫尊禁庭随我破阵,其余人拖住这小子!从现在起,不留活口!” 第2515章 他们决定用道种的力量 我听他们说完后,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苦笑,也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冷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的笑。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风雷足的电弧都跟着一跳一跳的,笑得十位老祖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恼怒。 “你们真不怕我真的是巡天殿的人?”我止住笑,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们,认真地像是在请教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紫电老祖先是一愣,然后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太夸张差点把手里掂着的紫电道种给颠掉了,手忙脚乱地接住之后拿伞尖指着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小子,我刚才已经说了——巡天殿的人就算站在这里,老身也不怕!何况是你?你才多大岁数?毛都没长齐吧?巡天殿那是什么地方?据说筛选徒弟极其严格,入门第一关就是测灵根——你那灵根呢?你连灵力都没有!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小子,巡天殿会要你?收你当杂役都嫌你吃得多!你要是巡天殿的人,老身就是巡天殿的殿主夫人!哈哈哈哈哈哈——” “殿主夫人?”劫尊老祖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欠揍的坏笑,拿胳膊肘捅了捅熔渊老祖,“紫电老妹子,你这话要是被巡天殿的殿主听见了,人家怕是连夜扛着山门跑路——娶你?你那紫电伞漏电漏得跟筛子似的,哪个殿主能受得了天天被你电?估计没两天就焦了!” “你闭嘴!”紫电老祖脸一红,回手就是一伞敲在劫尊老祖的脑袋上,敲得他头上那顶破帽子歪了半截,劫尊老祖捂着脑袋直跳脚,“紫电老妹子你轻点!老夫说的都是实话!实话你也要打!” 熔渊老祖笑得前仰后合,那双被岩浆熏得通红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巴咧得跟开了口的熔岩裂缝似的:“哈哈哈哈——劫尊老儿你这是自找的,谁让你说实话!不过紫电老妹子你倒提醒老夫了,这小子说自己跟巡天殿有关系,那咱们考考他——巡天殿的山门朝哪边开?巡天殿的殿主叫什么?巡天殿有几位长老?答不上来了吧?答不上来就是骗子!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骗子,尤其是那种连准备工作都没做好的骗子!” “何止是没做好准备工作!”万象老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镜面上一道推演线条闪过,他指着我的鼻子,用一种老学究抓到学生作弊时的语气,痛心疾首又带着几分学术上的傲慢,“老夫刚才用万象秘术推演了一下——巡天殿的入门标准是九灵根至少要有三条达到天品,或者单灵根达到圣品。这小子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灵根检测推演结果是一片空白——一片空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么没有灵根,要么灵根品级低到连万象秘法都懒得显示!这样的人别说巡天殿了,就是最末流小宗门都不收!他说他是巡天殿的人——这就是笑话!”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禁庭老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透出来的。他一直盯着五行封天阵在看,没有参与其他人的嘲笑,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此刻亮着一道光,那道光不是愤怒,不是忌惮,而是贪婪——一种只有在看到了极其珍贵的东西时才会出现的贪婪。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着阵法内部,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兴奋,“你们看阵里——阵旗自带法则晶石,还有他们一堆残废面前的那些法则晶石以及他们在秘境得到的道种。” 十位老祖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禁庭老祖的手指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十个人的眼睛同时直了,直得发亮,亮得发光,光里全是贪婪,那贪婪浓得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五行封天阵的五个阵基上,除了原本布阵用的阵旗之外,还各自镶嵌着好几块晶石——金行阵基上是金灿灿的法则晶石,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锐利如刀的金色光芒,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眼睛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木行阵基上是碧绿色的法则晶石,晶石内部能看到一道道细密的绿色脉络在缓缓跳动,像是活的血管一样散发着勃勃生机;水行阵基上是湛蓝色的法则晶石,晶石表面波光粼粼,仿佛有一层永远不会干涸的水膜在表面上流转;火行阵基上是赤红色的法则晶石,虽然火行光膜已经被战斗余波削得暗淡了,但晶石本身还在发出稳定的红光,像是一块块被烧透了但永远不会冷却的火炭;土行阵基上是明黄色的法则晶石,每一块都散发着厚重沉稳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而在阵法正中央,鹤尊、小花、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以及三大妖王面前一堆的被我挖出的法则晶石和他们得到的法则本源和道种。 熔渊老祖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他张着嘴,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嘴角的丹药渣子顺着下巴往下淌他都没注意。他用手指着阵法里的晶石,手指头抖得跟抽风了似的,声音都劈叉了,劈得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眼儿在尖叫:“我的老天爷!那是——那是法则晶石!金木水火土全都有!每一块都有拳头大!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大的法则晶石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一块,还被人当传家宝供着!他这里拳头大的跟地摊货似的堆了一地!还有那团阴阳法则本源——老夫的熔岩池里泡了一千年才凝聚出一粒米大的法则本源,他那只破鸟爪子里托着的那团,比老夫的脑袋都大!这他娘的——到哪里说理去??!” “这么多法则晶石?”劫尊老祖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他那两只眼睛本来就小,此刻却瞪得溜圆,配上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三圈,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捏住了鼻子,“不对,这些法则晶石难道我们在一路在山上看到的那些法则晶石。这小子从哪里得到的?你们看那些法则晶石,品质比咱们手里的道种还纯!还有法则本源,那可是本源!本源啊!这些残废妖兽当养料!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老夫看得心都在滴血!” 镇海老祖的反应倒还算稳重,他的下巴没有掉,眼珠子没有弹出来,但他捻胡须的手抖得太厉害了,硬是把好几根胡须从下巴上硬生生揪了下来,疼得他嘶了好几声却浑然不觉。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拼命压抑但仍然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激动:“好东西啊!这次发达了,不但可以得到五行封天阵,还可以得到这么多各种法则晶石,以及那些残废的道种!” 雷坛老祖在旁边使劲点头,因为点得太用力,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赶紧用双手扶住自己的脖子,一边揉一边龇牙咧嘴地说道:“还有那些道种!你们看那朵花的根须扎着的都是上品!上品啊!咱们在秘境里累死累活才拿到一枚中品道种,就那一枚中品还要当心肝宝贝似的温养着。他那朵破花的根须上同时扎了两枚,而且每一枚都比咱们手里的品相好!尤其是那颗生命属性道种——老夫之前在秘境里找了整整三千年,连一颗下品的生命属性道种都没找到,他那里的生命属性道种通体碧绿,品相至少是极品!极品!老夫的道种要是能跟得到,说不定能直接从木雷进化成水雷!水雷啊!天下雷法之中水雷最柔,柔中带刚,是所有雷修梦寐以求的雷种!老夫做梦都想要一颗生命道种,没想到就在眼前!” 万象老祖推了推镜框,那张老脸上努力维持着学者应有的冷静和克制,但他那双一直在抖的手出卖了他。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那种老学究的平稳腔调,但尾音还是忍不住往上翘,像一个算账先生发现了一笔足以让东家倾家荡产的天价进账:“老夫刚才做了一次全方位价值推演——结论如下:五行封天阵内的法则晶石,按当前市场价计算,每一块都足以换一座小型宗门的所有产业。五座阵基上的法则晶石加在一起,足够买下半个大陆的所有拍卖行。而那些残废妖兽的得到法则本源和各种法则晶石以及道种,其价值无法用灵石衡量——那是无价之宝,放到任何一个超级宗门都会被当成镇派之宝供起来。至于那些道种——可都是好东西,那应该是阴阳法则本源和道种,还有那个应该是吞噬和生命法则本源道种,还有那个肉球前面各种法则晶石更是无价之宝!那七个虫子看那个架势应该是虚空遁法则的本源和道种!那三大妖王的也不错,那两个尸傀的更加夸张!都是好东西!” 禁庭老祖是最后一个说话,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情绪——兴奋。不是那种写在脸上的兴奋,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抑了几千年终于压不住的兴奋。 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上扬的幅度不大,但对于一个脸上从来没出现过表情的人来说,这已经相当于别人激动得跳起来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禁庭鼎的鼎腹,鼎腹发出的回响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棺材声,而是一种清脆的、像是金币互相撞击的声音。 “现在,”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腔调,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微微上翘,像是在哼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小曲,“你们应该没有理由再保留了吧。” 紫电老祖把紫电伞往肩上一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吐出来,那口气吐得又长又响,像是把压在心底几千年的一口浊气全部吐了出来。她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刚被点燃的紫色雷球,嘴角的笑意从耳朵根一路咧到了另一边的耳朵根,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一丁点忌惮和犹豫,只剩下了纯粹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用一种宣布开席的语气大声喊道:“那是当然!老身先表态——从现在起,不再保留!什么道种温养,什么化神根基,在那堆法则晶石和道种面前统统不值一提!杀了这群妖兽,夺了那些造化,咱们十个人一人分一份,别说温养道种了,如果炼化和吸收,突破化神都不是不可能!老身的紫电道种温养了一千年,今天就用它的力量来破这个阵!一千年没动过道种的力量,今天就让它开开荤!” 熔渊老祖把她的话接了过去,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几千年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畅快:“老夫的熔渊道种温养了两千多年,今天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小子,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们为什么一直嗑丹药吗?你以为我们是灵力耗尽了?你以为我们嗑丹药是因为打不过你?哈哈哈哈——天真!太天真了!老夫告诉你实话吧——我们嗑丹药,不过是为了保护道种!道种在温养期间最忌讳的就是提前动用道种本源,所以我们跟你打,我们宁可吃丹药吃到反胃,宁可灵力,也不愿意抽取一丝一毫的道种力量!但现在嘛——宰了你们,夺了那堆法则晶石和道种,我们的损失不但能全部补回来,还能大赚特赚!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劫尊老祖也不甘示弱地脸上的表情贱兮兮的:“老夫的封印道种也来凑个热闹!小子,你刚才踢老夫的铁球踢得挺开心是吧?马上老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锁链——道种加成的法则锁链,十二条齐发,老夫倒要看看你的脚还能不能踢得动!对了,等杀了你那只蝙蝠,老夫就用这十二条锁链把它五花大绑挂在天花板上当吊灯——吊灯你知道吧?就是那种会发光、会晃悠、偶尔还会滴油的!不过你放心,你家那只蝙蝠不会滴油,它只会滴眼泪——哈哈哈哈!老夫的幽默感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拳法还有意思?” 万象老祖他的声音终于从那种老学究的平稳腔调里挣脱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全力出手的兴奋,就像一个被关在书房里批了几千年作业的老夫子忽然被允许上战场杀人一样:“老夫的推演道种——本来想着再温养个一千年就能大圆满,到时候万象镜可以推演化神级的战斗。不过现在嘛——有了阵里那堆法则晶石,老夫的推演道种可以直接完成温养,省下千年的苦功!值!太值了!现在老夫宣布——不再保留推演能力!老夫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算无遗策!什么叫在老夫面前连放个屁都瞒不过我!”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沉默了一会,首先开口镇海老祖沉声道:“我们二人的封印道种,单独用只是上品,合在一起便是极品。接下来不再保留——双锁封印叠加道种之力,别说你的气血领域,就是这座大殿的空间,我们也封给你看。”雷坛老祖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撒开手干一场的痛快:“之前封印网被你一拳打炸——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加道种。现在加了道种,你的拳头再硬,也得先过道种封印这一关!老夫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们两枚道种加在一起的封印硬!” 禁庭老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压缩到极致的空间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胸闷气短的压迫感:“禁庭鼎加压缩道种——老夫温养了将近千年的底牌,今天用来碾碎你的领域。不是压缩三尺,是压缩到三寸。三寸之内,连光线都会被压碎,老夫倒要看看,你的领域能不能扛住这种级别的压缩。” 十枚道种同时亮起,十道法则虚影在道种力量的加持下不再像之前那样暗淡闪烁,而是凝实到了几乎化为实体的程度——紫电老祖身后的紫电法则虚影像是一道通天彻地的紫色雷柱,电弧密度大到将空气直接电离成了等离子体,噼啪作响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熔渊老祖身后的熔渊法则虚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岩浆翻涌的声势如同地脉在咆哮,广场的地面在他的脚下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一道道炽白的岩浆细流;劫尊老祖身后的九色锁链虚影从九条变成了十二条,每一条锁链上都灼烧着一枚不同颜色的符文,十二枚符文同时亮起时,锁链的虚影几乎把半边大殿都遮蔽了;镇海和雷坛的两尊神炉虚影一左一右拔地而起,炉口朝天喷出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封印光柱,两道光柱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座比之前庞大了数倍的封印法坛,法坛的每一层都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万象老祖的推演道种成悬在万象镜周围,镜面上推演线条的数量从三千道直接飙到了一万道以上,每一条都在疯狂运算着;禁庭老祖的禁庭鼎虚影化作了一口倒扣在大殿上空的巨鼎,鼎口朝下,鼎壁上布满了血色压缩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朝地面施加着越来越强的压缩之力。 十位老祖的气息在道种加持下节节攀升,从气息奄奄的半步化神一路攀升到了无限接近化神的临界点。十个人的法则领域同时展开,十个领域的边缘互相碰撞、挤压、融合,形成了一个铺天盖地的法则风暴。整座广场在这十道法则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穹顶上的晶石开始碎裂,碎片还没落到地面就被法则风暴绞成了粉末,地面的晶石碎屑被压得嵌进了地里,连空气都沉重到了足以让普通修士窒息的地步。 天光被法则风暴遮蔽了,能感觉到头顶上那片天光正在被十道法则之力搅成一片混沌,黑暗从穹顶开始往下蔓延,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黑布正在从天上罩下来。 天地变色。 第2516章 弱化神 不是修辞,是字面意义上的天地变色。广场穹顶上那些原本还在发光的晶石在这一刻全部熄灭了,不是因为被震碎了,而是因为十道法则之力的密度太大,把晶石内部的发光脉络全部压灭了。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昏暗中,唯一的光源就是十位老祖身后的法则虚影——紫色的雷光、赤红的岩浆、九色的锁链符文、蓝白交织的封印光柱、银灰色的推演线条、血红色的压缩阵纹,十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把大殿照得像是开了一座五颜六色的染坊,又像是有人把十条不同颜色的彩虹硬塞进了一个房间里。 紫电老祖站在最高处,紫电伞在她头顶上空高速旋转,伞面上的电弧在她周身百丈之内铺开了一圈密如蛛网的雷电场,她的头发被电弧炸得根根竖起,看上去就像一颗紫色的狮子头。她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浓得都快滴下来了,那笑意里没了得意和轻蔑,只剩下了一种宣布你死定了的宣判意味:“小子,看见了吧?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实力——半步化神有了道种加持,离真正的化神也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之前不动用,不是不能,是不舍得。现在嘛——杀了你们,夺了造化,什么都赚回来了,就没什么不舍得的了。” 熔渊老祖双手各托着一团炽白的岩浆球,那两团岩浆球在他手心里翻滚着,每翻滚一次就变大一圈,岩浆表面流转的金色法则纹路亮得刺眼。他嘿嘿笑着看着我,那双被岩浆熏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小子,你之前用拳头打炸了老夫的熔岩柱,那是因为那熔岩柱只是老夫自身的法则之力凝聚的,跟道种加持的熔岩柱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马上老夫让你见识见识——道种加持的熔岩柱,你打一拳试试?不是老夫吹,你那拳头还没碰到岩浆,拳面上的光膜就得被烧穿!” 我听完这些话,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说实话,他们说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确实是头一回听说。道种要温养? 我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们,那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了——就像一个从来没进过学堂的乡下小子头一回听说读书还要考试一样,满脸都是“原来还有这种说法”的茫然:“等一下——你们说道种还需要保护?还要温养?” 十位老祖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就像是正在擂鼓的鼓手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十个人的法则风暴还在呼呼地刮着,但十张脸上的表情却同时凝固了。他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哄堂大笑。那笑声比他们身后的法则风暴还要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弹了好几圈,震得穹顶上最后几颗还在发光的晶石都跟着抖了起来,抖着抖着就彻底灭了。 紫电老祖笑得紫电伞都歪了,歪到一半差点从空中掉下来,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伞扶正,然后用伞尖指着我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角挤出好几道深深的褶子,配上她那头被电弧炸成鸡窝的花白头发,看上去就像一尊被雷劈过的老佛像:“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的老天爷,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问这种问题!你听听,你听听——‘道种拿到手直接用就完事了’?你以为道种是什么?是馒头吗?拿到手就能啃?哎呀笑得老身肚子疼——劫尊老儿你扶我一把,老身笑岔气了快站不住了!” 劫尊老祖赶紧上前两步搀住紫电老祖的胳膊,但他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两人互相搀着晃来晃去,像两个喝醉了酒的老酒鬼在互相拉扯。他一手扶着紫电老祖,一手捂着肚子,笑声从鼻子里喷出来,夹着还没咽干净的丹药渣子,喷了熔渊老祖一裤腿:“咳咳咳——哈哈哈哈哈!这小子!这小子说他不知道道种要温养!你们听见没有?他连道种要温养都不知道!哈哈哈哈——老夫受不了了!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我是巡天殿的人’?巡天殿要是连道种温养都不教,那他娘的还叫什么上古第一殿?叫上古第一盲还差不多!瞎了眼的盲!” 熔渊老祖笑得最是夸张,他笑得太厉害,双手托着的两团岩浆球差点掉地上把自己脚烫了,他赶紧把岩浆球往空中一抛,等笑够了再接住,边笑边拿手拍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响,裤腿上被劫尊老祖喷上去的丹药渣子都被他拍飞了:“哈哈哈哈——巡天殿!巡天殿的弟子不知道道种要温养!这笑话够老夫笑一整年了!一整年啊!小子,看你是个毛头小子,这种问题都不懂,就是个井底之蛙!你还说你是巡天殿的,骗鬼呢?鬼都不信!但凡是个正经大宗门出身的弟子——不,别说正经大宗宗门了,就是三流散修都知道道种要温养!这是修行界的常识!常识懂不懂?就跟凡人知道饭要煮熟了才能吃一样的基本常识!你这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巡天殿的人?巡天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不对,巡天殿要是还活着,这会儿怕是在地底下都替你害臊呢!” 万象老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老学究腔调开始给我上课。他的笑声比其他人收敛一些,但那股子学术上的优越感简直要从镜片后面溢出来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讲台上用戒尺敲着黑板说出来的:“咳咳——既然这位‘自称巡天殿传人’的小友真心求教,那老夫就勉为其难给你科普一下,不收你束修了,权当是临死前的最后一课。听好了——道种温养,乃是半步化神修士最核心的修行课题。道种乃是法则的种子,播种在丹田之中,需要用法则本源之力不断浇灌温养,短则千八百年,长则两千年,才能成熟融合,生根发芽,一举突破化神瓶颈。 道种在温养期间最忌讳的就是提前抽取道种的本源力量——一旦提前抽取,道种的法则根基就会受损,就像未足月的婴儿被强行剖腹取出,就算活下来也是先天不足,长大了也体弱多病。化神之道也一样——提前透支道种,就算勉强突破化神,也是个弱化神,法则根基不稳,永远无法再进一步,被同阶化神碾压是注定的。所以——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半步化神会轻易动用道种的力量。我们宁可嗑丹药嗑到丹药中毒,也不愿意抽取一丝一毫的道种本源。 这是修行界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你连这都不知道,你还敢说自己是巡天殿的人?巡天殿的入门考试第一题大概就是‘道种温养的基本原理’,你连题目都读不懂吧?所以老夫说你‘假冒的’,一点都不冤枉你!你就是个修行界的文盲!文盲考状元——门都没有!” 我又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什么叫弱化神?” 顿时所有的老祖沉默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我半响, 禁庭老祖他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禁庭鼎的鼎腹,那张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淡,但他嘴里吐出来的几个字却比所有人的嘲笑加起来都更刻薄。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无知者无畏。” “好了好了,笑也笑够了。”紫电老祖终于止住了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被自己的电弧熏出来的。她重新把紫电伞握稳了,伞尖对准了我的方向,脸上那股子笑意慢慢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定了我的、居高临下的宣判,“小子,感谢你临死前给咱们讲了这么好笑的一个笑话。不过笑话讲完了,该上路了。老身最后再跟你说一句——你不光不配当巡天殿的传人,你连死在我们十个人手里的资格,都是靠你那群残废妖兽和那堆法则晶石和道种替你挣来的。要不是看在那些造化的份上,就凭你连道种温养都不懂的水平,连让老身动用道种的资格都没有。” 熔渊老祖把那两团岩浆球重新接回手里,他的笑声还没完全收住,但岩浆球上的金色法则纹路已经重新亮到了最刺眼的程度。他拿下巴朝我点了点,用一种像在看一条已经被叉上了岸的鱼的语气说道:“看在你这笑话让老夫笑得这么开心的份上,老夫待会儿下手轻点——让你死得痛快点。不过你那群妖兽嘛,该拔毛还是得拔毛,该炖汤还是得炖汤,该碾花心还是得碾花心。毕竟笑话归笑话,造化归造化,两码事。” 劫尊老祖也站直了身子,十二条锁链虚影在他身后哗啦啦地抖动着,每一条锁链末端的符文都在灼烧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那光芒亮得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他拿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五行封天阵里的妖兽们,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总结道:“小子,你刚才问‘什么是弱化神’,老夫给你说两句吧,道种发育不完全,就算化神了,飞升到上界,甚至有的还不如半步化神巅峰呢?也是化神里面最弱的,你现在明白了!好了,话说到这儿,该送你上路了。紫电老妹子,动手吧。” 第2517章 道种与他们法宝融合 “你们不准去?要不先杀了我?”我大喊一声高声的说道! 紫电老祖把紫电伞往身前一横,那张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脸上,所有的笑意在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时才有的冷漠。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可笑的小辈,不再是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狂徒,而是看一个即将从世间除名的尸体。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落在晶石地面上都能听见脆响:“既然这小子这么想死,那就先成全他。先宰了他,再慢慢收拾那群残废,反正他们也跑不掉。那五行封天阵已经快破了,早一刻晚一刻,都是咱们砧板上的肉。” 劫尊老祖和劫天把十二条锁链虚影在身后一字排开,十二枚符文同时灼烧到了最大亮度,把他的老脸映得五颜六色,像一块被泼了染料的破布。他拿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五行封天阵,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早该这样了!跟他废什么话?一个连道种温养都不懂的野小子,跟他讲道理都是抬举他。紫电老妹子说得对——先宰了他,再宰那群残废。老夫的锁链今天还没开过荤,十二条全出,第一条就锁他的脖子,剩下的十一条锁那群畜生,一个都别想跑。至于那只傻肉球,锁链锁不住圆的,那就直接勒死——勒成一个葫芦。小子,等会让你看看我们九劫道宗真正的功法。” 熔渊老祖双手一合,那两团岩浆球在他掌心中轰然融合,化作了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长的岩浆巨锤,锤头上翻涌着炽白的岩浆,锤柄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法则纹路。他把巨锤往地上一顿,砸得脚下的晶石地面炸开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岩浆池,整个人站在岩浆池中央,浑身冒着白烟,活像一个从地心爬出来的火焰恶鬼。他的声音在岩浆的咕嘟声中显得格外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硫磺味的炽热:“先杀这小子,老夫举双手赞成!老夫这柄熔渊道锤,可是第一次用道种加持,正好拿他的脑壳来试锤——倒要看看他的拳头硬还是老夫的锤子硬!不过先说好,他那双拳头老夫要留着当战利品,打炸了那么多法宝的拳头,泡在岩浆里当摆件,肯定好看。小子等会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禁庭老祖没有多话。他只是把禁庭鼎从袖子里托了出来,鼎口对准了我,鼎身上的血红色压缩阵纹一层一层地亮起,总共九层,每一层亮起的时候,周围的空间都会猛地往内坍缩一寸——九层全亮之后,以禁庭鼎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已经被压缩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光线在经过这个力场的时候都会拐弯,空气在力场中被压成了液态,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冷淡腔调,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给一具尸体量尺寸:“压缩九层——第一层压骨,第二层压肉,第三层压血,第四层压气,第五层压魂,第六层压领域,第七层压法则,第八层压道种,第九层——压天地。老夫修行数千载,九层全开是头一回。能死在九层压缩之下,你这个散修,也算死得其所了。” 万象老祖把道种全部激活,万象天引秘法启动,这次他没有借助破碎的法器,天空中雷声滚滚,一个巨大的镜面在雷云中显示出来,镜面上的推演线条从一万道飙到了三万道,每一条都在同时运算着我的动作预判、气血流动规律、领域薄弱点、攻击轨迹、防御间隙、呼吸节奏、步伐规律——所有能被推演的东西,全都被他的万象镜拆成了冷冰冰的数据。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老学究的平稳腔调,而是一种像机器一样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推演结论播报:“老夫的万象天引秘术已锁定他全身所有气机节点,共计三千六百处。每一处的防御强度、气血流速、反应延迟全部推演完毕。从现在起,他的每一步动作都会在发生前三息被老夫预测,这可是我动用了道种的力量。杀他,不难。”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并肩而立,道种的力量加持在两尊神炉上,一蓝一白两道光柱从炉口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无比的封印法坛。那法坛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刻着不同年代的封印铭文——第一层是上古云篆,第二层是中古雷纹,第三层是近古符书,第四层是镇海一脉独有的水纹封印,第五层是雷坛一脉独有的雷纹封印,第六层是双脉合一的阴阳封印,第七层是道种加持的本源封印,第八层是燃烧精血的献祭封印,第九层——第九层的铭文还在不断生成中,每一个呼吸就多出一行新的封印符文,那是两枚道种在实时推演的新型封印术。 十位老祖的法宝、功法、领域、道种,在这一刻全部亮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半遮半掩的试探,不是磕丹药磕到反胃的凑合,而是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那些温养了几千年的底蕴,那些师门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核心功法,那些只有在必死之局中才会动用的底牌——全部毫无保留地倾泻了出来。 紫电老祖她把紫电伞的伞面轰然撑开,伞面上的九道雷光垂丝同时脱离,九条雷龙同时从伞中飞出,每一条都裹挟着一层雷劫之力——第一层紫霄雷,第二层青霄雷,第三层碧霄雷,第四层丹霄雷,第五层景霄雷,第六层玉霄雷,第七层琅霄雷,第八层神霄雷。八种雷光,八种颜色,从深紫到炽白层层递进,九条雷龙在空中盘旋交错,将整座广场的穹顶都映成了一片雷海。 熔渊老祖和禁庭老祖同时向前迈了一步。他们二人虽属不同宗门,但修的却是同源之法——雷火双修。雷州大陆最不缺的就是雷与火,紫电玄门修的是紫府雷法,熔渊禁庭借的是雷州火山地火之脉,两家功法本是同根生,只不过一个偏雷,一个偏火,一个走的是玄门正道,一个走的是禁术偏锋。此刻两人同时催动道种,熔渊老祖的熔岩巨锤上涌出的岩浆不再是普通的亮橙色,而是从地心深处提炼出的地脉真火——锤头上翻涌的岩浆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火焰铭文,每一道铭文都是熔渊禁庭历代庭主用精血刻下的禁术烙印,禁术全开之下,那柄巨锤的重量每一息都在翻倍,锤头上的温度每一息都在攀升,从几千度到几万度再到几十万度,周围的空气在热辐射中直接被分解成了等离子态,锤身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热浪涟漪,涟漪扩散到哪里,哪里的晶石地面就直接气化,连灰尘都不剩。禁庭老祖的禁庭鼎上,九层压缩阵纹同时运转,鼎口朝下倒扣在大殿上空,鼎口所对的范围内,空间本身被压缩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不是空气被压缩,不是物质被压缩,是空间坐标系本身被压扁了。 在禁庭鼎笼罩的范围内,一丈的距离被压缩成了一寸,一寸被压缩成了一毫,光线在这个范围内走的是扭曲的曲线,时间在这个范围内流速都开始变得不均匀。这便是禁庭一脉的禁术真谛——压缩法则修炼到极致,压的不是物体,是时空本身。 劫尊和劫天老祖身后,紫电法则虚影不再是单纯的紫色雷柱,而是化作了一座九层雷劫塔,塔身上每一层都盘踞着一条雷龙,九条雷龙同时在塔中昂首嘶吼,龙吟声化作肉眼可见的紫金色音波朝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的空气被电离成一片片滋滋作响的等离子雾。 这便是九劫道宗的核心功法——九劫天雷塔。九劫道宗视雷劫为修行必经之路,引天雷淬体,以雷劫数量定辈分高低。度过一劫为入门,度过三劫为内门,度过六劫为长老,度过九劫才有资格被称为“九劫道祖”。 劫天和劫尊老祖修行数千年,早已度过了九劫中的八劫,只差最后一劫便可冲击化神,这座九劫天雷塔虽然还差最后一层没有凝实,但前面八层的雷劫之力加在一起,已经足以让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生灵感受到天雷压顶的窒息感。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并肩而立,两尊神炉的炉身上各自浮现出了两脉的传承烙印。镇海一脉镇守海峡裂缝,世代以雷法诛杀海妖邪祟,他们的封印术不是从典籍里学来的,是从无尽海渊深处那些不可名状的海妖身上剥离下来的——每一道封印铭文,都曾经封印过一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上古海妖。雷坛一脉则是雷州最古老的雷法传承之一,他们的法坛是天下雷修的圣地,历代坛主都曾在法坛上引天雷入体,将天雷之力与封印术融合,创出了独步天下的雷纹封印。 两脉的封印术在道种加持下合二为一,那座九层封印法坛的每一层都同时刻着镇海的水纹封印和雷坛的雷纹封印,水雷交融,阴阳互济,法坛笼罩范围内的空间被封印得如同铁板一块——任何能量形式,无论是灵力、法则、领域、气血,在法坛笼罩之下都会被强制压制,修为稍弱者甚至会被直接封死全身经脉,沦为凡人。 而这两尊神炉的炉身上,还各自刻着两脉历代祖师留下的本命封印铭文——那是只有在宗门生死存亡之际才能动用的终极封印,每一道铭文都是用化神境祖师的精血所刻,一旦催动,相当于一位化神大能亲自出手封印。 虽然两位老祖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发挥这些本命铭文的威力,但哪怕只催动十之二三,也足以将这片空间封印成一潭死水。 万象老祖的万象天引阁,在雷州十大宗门中是最特殊的一个。别的宗门都是避雷、抗雷、引雷淬体,万象天引阁偏偏反其道而行——他们不避雷,反筑“引雷高阁”收集天雷之力。天雷落下时,寻常修士想的是怎么扛过去,万象天引阁的修士想的却是怎么把它引下来、存起来、炼化了当修行资源用。 万象天引阁的山门本身就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引雷高阁,阁顶装有引雷针,每逢雷暴天气,万千天雷从天而降,被引雷针导入阁中,经过阁内层层阵法转化,变成可供修士吸收的精纯雷元。万象老祖的万象镜,便是用了引雷阁中积攒了几千年的天雷之力才炼成的,镜面中蕴含的雷元之精纯,比寻常雷修的丹田还要浓郁。 此刻道种同时激活,万象镜的镜面上浮现出了一座微缩版的引雷高阁虚影,高阁顶端那根引雷针竟然直接从镜面中伸了出来,化作了一根三尺长的银灰色光针,悬在万象老祖头顶。那根光针所指向的位置,便是万象镜推演出的我下一个动作的精确坐标——不是大概位置,是精确到毫厘的预判。万象老祖站在引雷高阁虚影之下,周身环绕着三万道推演线条,那些线条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覆盖整座大殿的推演巨网,网中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我的一个可能动作,每一个节点上都有一条推演线条连接着万象镜,实时运算,实时修正,实时更新。他站在网的正中心,像一只坐在蛛网正中央的老蜘蛛,笃定地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紫电老祖的紫电伞在她头顶高速旋转,伞面上的电弧,九条雷龙在她周身盘旋,将她整个人映得如同一尊降临人间的雷神。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冷笑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对必死之人最后的怜悯——就像刽子手在刀落下之前对犯人的那一眼。她把紫电伞往前一指,九条雷龙同时锁定了我的方向,龙口大张,每一张龙口中都含着一团高度压缩的雷劫之力,九团雷光在龙口中同时亮到了极致,将整座大殿照得比白昼还亮。 熔渊老祖把熔岩巨锤扛上了肩,锤头上的地脉真火在他肩头上烧出了一圈炽白的光环,光环所到之处,空气直接被点燃,形成了一圈环形火墙。他站在火墙中央,整个人被火焰包裹,只露出一双被岩浆熏得通红的眼睛和一张咧到了耳朵根的嘴。 他拿锤子朝我点了点,用一种像在菜市场挑肉的语气说道:“小子,老夫这柄锤子叫熔渊禁锤——熔渊是老夫的宗门,这一锤下去,先压后烧,压碎你的骨头,烧光你的血肉,让你连尸灰都剩不下。老夫给它起了个外号,叫‘挫骨扬灰锤’。你是第一个试锤的,应该感到荣幸。” 禁庭老祖把手按在了禁庭鼎的鼎身上,九层压缩阵纹在他掌心中运转到了极致,鼎口所对的范围内,空间已经被压缩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那不是真正的漩涡,而是光线在极度扭曲的时空中被拉扯成了一圈一圈的弧线,看上去就像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洞。那个黑洞的正中心,便是我的位置。他的声音从鼎身后面传来,带着一种隔了九层压缩空间才传到耳朵里的失真感,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一样遥远而冰冷:“禁庭九层,层层叠加。不是加法,是乘法。一层压十倍,九层压十亿倍。你的领域三尺也好,五尺半也好,在九层压缩面前,都会变成三毫。三毫之内,你的骨头、血肉、气血、法则、道种——一切都会被压成一个点。那个点有多大?比针尖还小。比尘埃还小。比光线还小。比你能想象的任何东西都小。最后连那个点都会消失。这便是禁庭一脉的最终奥义——万物归无。”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同时将手按在了各自的封印法坛上,两人异口同声地念出了一段古老的封印咒文。那咒文不是用人类的语言念的,是用一种比上古云篆还要古老的、来自深海海妖一族的喉音念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海水的腥咸味和雷霆的轰鸣声,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既诡异又庄严的二重咒唱。在咒唱声中,那座九层封印法坛开始缓缓下降,每下降一层,法坛笼罩范围内的能量压制就增强一倍——第一层降下时,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凝固;第二层降下时,法则之力开始衰减;第三层降下时,领域边界开始收缩;第四层降下时,连光线都开始变暗;第五层降下时,声音都开始消失,大殿里只剩下封印咒唱的单调回响;第六层降下时,空间本身开始变得黏稠,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第七层降下时,时间流速开始变慢,所有人在封印范围内的动作都像是被泡在了一缸看不见的胶水中;第八层降下时,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空气中的每一口灵气都被封印铭文锁死,吸进肺里的只有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海水气息。而第九层封印还在凝聚中,一旦降下,连化神大能都要被镇压三息——三息时间,足够其余九位老祖把我轰杀十遍。 万象老祖头顶那根引雷光针的针尖,已经对准了我的眉心。那根光针不过三尺长,细如发丝,但它所承载的推演精度却足以让任何人胆寒——它每闪烁一次,就代表万象镜完成了一次对我下一步动作的预判运算。它每闪烁一次,万象老祖就会用灵力传音把预判结果同步给其余九人。它的闪烁速度越来越快,从一息一次到一息十次再到一息百次,快到最后光针针尖上的银灰色光芒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颗悬在他头顶的银色小太阳。 紫电老祖从九劫天雷塔上俯视着我,熔渊老祖扛着熔渊禁锤朝我走来,禁庭老祖的九层压缩已经锁定了我所在的空间,镇海雷坛的九层封印法坛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降,万象老祖头顶的引雷光针已经算出了我所有可能的退路。十个人的气息在道种加持下完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铺天盖地的法则风暴,风暴的正中心就是我。 整座广场在这十道法则和道种的压迫下终于撑不住了。穹顶上的晶石开始成片成片地碎裂掉落,碎屑还没落地就被法则风暴绞成了粉末;地面上的晶石碎屑被压得嵌进了石壁,石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从地底延伸到穹顶的巨大裂缝;大殿的四面石壁在法则风暴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整座大殿的骨架都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捏碎。 而这一切,我全看在眼里。九劫天雷塔、熔渊禁锤、禁庭九层压缩、九层封印法坛、万象推演巨网——每一道攻击都足以单独灭杀一位同阶半步化神,十道加在一起,就算是真正的化神来了也得暂避锋芒。他们不再保留,不再留手,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可笑的后辈,而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必须倾尽全力才能消灭的真正威胁。这很好。我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人间烟火道种,在这一刻,终于被我主动催动了。我可不管什么什么弱化神之类的,温养之类,这一刻我只想赢。 十二颗星辰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不再像之前那样缓缓旋转、安静闪烁,而是同时爆发出了十二道颜色各异的星辰光柱,每一道光柱都对应着我体内一颗星辰骨的穴位,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一种本命星辰的法则碎片——紫微星的帝道之气、太阳星的至阳之火、太阴星的至阴之寒、天罡星的杀伐金气、地煞星的厚土之力、贪狼星的嗜血战意、巨门星的厚重防御、禄存星的生生不息、文曲星的灵识增幅、武曲星的拳劲倍增、破军星的破阵之力、七杀星的毁灭气息。十二颗星辰,十二种法则,在我的气血领域中同时绽放,将整座领域映成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巨神虚影拔地而起。不再是待机状态下的安静站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太古巨神——双拳紧握,仰天怒吼,吼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音波,从领域正中央朝四面八方轰然扩散。音波所过之处,气血领域的光膜上浮现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暗金色鳞甲纹路,每一片鳞甲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巨神凝爆术拳劲。整尊巨神虚影的身高从之前的三丈暴涨到了十丈,他的双拳不再是血肉的虚影,而是由纯粹的巨神法则凝聚而成的实体——拳面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金色火焰,那是巨神一族的本命神焰,遇强则强,遇法则则破法则,遇领域则碎领域。 混沌龙神魔的龙影从沉睡中苏醒。那双一直闭着的龙目在这一刻猛然睁开,龙目中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睡意,而是两团旋转的混沌漩涡——左眼是混沌初开的创世之光,右眼是万物归墟的灭世之暗。龙身从盘踞状态猛然展开,龙躯在领域中盘旋升腾,每一片龙鳞都在发出混沌之力的嗡鸣,嗡鸣声连成一片,化作了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龙吟声中,六只上古异兽同时仰天长啸——火凤展翅,烈焰焚天;玄武伏地,厚土承天;麒麟踏云,祥瑞镇天;青龙盘柱,生机养天;白虎咆哮,杀伐震天;朱雀涅盘,净化扫天。 六兽齐啸,声浪化作六道法则光环,一层一层地套在领域外沿,将三尺之域从原本的一层防御叠加到了七层——气血光膜是第一层,星辰之力是第二层,巨神鳞甲是第三层,龙鳞混沌是第四层,异兽光环是第五层,虚无法则是第六层,吞噬道韵是第七层。七层叠加,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防御机制,打穿一层还有一层,打穿六层还有最后一层——而最后一层,是我的肉身。万家灯火在领域最底层亮起。不是平时那种温暖宁静的灯火,而是整个人间烟火道种催动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盛景——千城万户,亿万盏灯,在同一瞬间同时点亮,灯火的光芒从领域底部冲天而起,穿过了异兽光环,穿过了龙鳞混沌,穿过了巨神鳞甲,穿过了星辰之力,穿透了气血光膜,穿透了虚无法则和吞噬道韵,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暖金色光柱,直冲大殿穹顶。 那道光柱里没有杀伐之气,没有毁灭之力,没有法则压迫——只有烟火。人间最普通的烟火。万家灯火的暖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凡人生活的剪影:灶台前做饭的妇人、田埂上抽烟的老农、油灯下读书的孩童、门槛上缝补的奶奶、院子里打架的兄弟、屋檐下躲雨的猫——无数个平凡的、微不足道的、在修行者眼中不值一提的人间烟火画面,在光柱中层层叠叠地流转着。这些画面每流转一次,领域的七层防御就凝实一分,巨神的拳劲就沉重一分,龙影的混沌之力就精纯一分,星辰的光芒就璀璨一分。人间烟火,生生不息——这便是我的道种,这便是我的法则,这便是我的气血本源。 气血领域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七层领域全开,三尺之域的光膜亮到了极致。十二颗星辰在领域中排成周天阵位,巨神虚影屹立在星辰之间,混沌龙神魔在领域上空盘旋咆哮,六只异兽各据一方齐声长啸,万家灯火的暖金色光柱从领域中心直贯穹顶。 这就是我十二个时辰淬炼出来的最终成果——不是缩到三尺的防御领域,而是压缩到极致的人间烟火界。星辰为顶,巨神为柱,龙神魔魔为脊,异兽为壁,烟火为基。这不是用来保命的龟壳,这是用来进攻的堡垒。 紫电老祖他们的眼睛里,头一回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忌惮。不过也就是一瞬间,马上恢复了本色! “杀!” 第2518章 大战十个老祖 “杀!” 紫电老祖一声令下,那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刀子划过了整座广场的上空。九条雷龙随着她这个“杀”字同时昂首,龙口中的雷劫光团在那一瞬间亮到了极致——紫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神霄,八层雷劫加上紫电伞本身的紫电法则,九道雷光在龙口中压缩成了一个又一个炽烈的光球,光球的表面翻涌着液态化的电弧,每一滴电弧溅落在地上,都在晶石地面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焦坑。 然后九条雷龙同时扑了下来。 不是一条接一条的轮番攻击,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分散合击——是九条雷龙在同一刹那、从九个方向、同时扑向同一个目标。九道雷劫之力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雷光囚笼,囚笼的每一根栏杆都是一道雷劫光柱,九根光柱之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网,电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雷劫电弧,劈啪作响,把囚笼内部的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这个囚笼本身就是一个法则级的杀阵——九劫雷牢。被困在雷牢中的修士,不仅要承受九道雷劫的正面轰击,还要承受雷牢本身的持续电噬。寻常半步化神被困进去,不消三息就会被炼成一堆焦炭。 紫电老祖站在雷牢的正上方,紫电伞在她手中高速旋转,伞面上的电弧像暴雨一样往下倾泻,注入雷牢的每一根栏杆中。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双被电弧映成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笃定。她笃定这一击就算杀不死我,也足以把我的领域轰开一道口子。只要我的领域被撕开一道口子,熔渊的锤子和禁庭的鼎就会顺着那道口子砸进来,劫尊和劫天的锁链就会钻进来,镇海雷坛的封印法坛就会压下来——一个人的领域一旦被撕开,就等于乌龟被掀了壳,剩下的就是任人宰割。 熔渊老祖跟在她后面动了。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抡锤。但他抡锤的方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他抡锤是双手举过头顶往下砸,那是蛮力的用法。现在他抡锤是单手握住锤柄末端,将整柄熔渊禁锤在身侧划出一道弧线,锤头在地面上拖行,拖过的地方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岩浆沟壑。他把锤子从地面抡起来的时候,锤头上沾满了被地脉真火烧成液态的晶石碎屑,那些碎屑在锤头上翻滚着、燃烧着,像是一群被点燃的萤火虫。 锤子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不是抛物线,而是一道违反了物理规律的加速曲线——锤头每前进一寸,速度就快一分,力量就重一分。这是熔渊一脉的独门运锤法——熔渊九转锤。每一转力量翻一倍,九转之后力量翻五百一十二倍。熔渊老祖修行数千载,极限是七转,一百二十八倍。此刻他一出手就是七转——他已经不想试探了,他要一锤定音。 禁庭老祖在熔渊老祖抡锤的同时将禁庭鼎的鼎口对准了我的方位。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让压缩力场缓慢地往下降,而是双手结了一个禁术法印,十根手指同时弹出,每弹出一根手指,禁庭鼎上的压缩阵纹就多运转一层。十根手指弹完,九层压缩阵纹全部运转到了极限,鼎口所对的那片空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那嗡鸣声不大,但传进耳朵里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那个频率往内缩。九层压缩叠加之后的效果不是一个力场,而是一个事件——一个空间坍缩的事件。在这个事件的范围之内,空间坐标系的三个维度同时往中心点崩塌,任何处于这个范围内的物体,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都会被强制压缩向中心点。这不是力,是规则。规则不需要跟你商量,你只能服从。 劫尊老祖和劫天老祖并肩而立,两人的动作如同一人——四条手臂同时扬起,每人身后各悬浮着十二条锁链,二十四条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朵巨大的锁链之花。花朵的中心是一枚由十二枚符文融合而成的巨大封印符,那枚封印符的颜色不是单一的,而是二十四种颜色轮流流转,每一种颜色亮起的时候,封印符的形态就会变化一次——赤色时为火焰封印,橙色时为岩浆封印,黄色时为金刚封印,绿色时为生机封印,青色时为风暴封印,蓝色时为海渊封印,紫色时为紫电封印,黑色时为暗影封印,白色时为圣光封印,金银二色最为特殊——金色为天道封印,银色为轮回封印。十二种封印,二十四种法则,在一枚符文上叠加了十二层。 这便是九劫道宗的不传之秘——十二劫天封印。劫尊和劫天两人各修六劫,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十二劫。他们之前不动用,是因为十二劫天封印每催动一次,就要消耗两人各自温养了一千年的道种本源。但现在他们不在乎了——杀了我和我的妖兽,夺了法则晶石和道种,这一千年的道种本源眨眼间就能补回来。 劫尊老祖的嘴角挂着一丝狞笑,他拿锁链朝我的方向点了点,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冲紫电老祖喊道:“紫电老妹子,雷牢困住他之后别急着收网——让老夫的十二劫天封印先给他打上!老夫要让他尝尝十二种法则封印同时加身的滋味!那滋味老夫自己都没尝过,这小子运气好,能死在十二劫天封印之下,也算他这辈子没白活!老夫甚至已经在想封印的顺序了——先封他的气血,再封他的领域,再封他的道种,最后封他的神魂。四步走,一步比一步狠,封到最后他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在秘境里飘着,飘到秘境关闭那天跟着秘境一起消失!”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的第九层封印法坛终于凝聚完成了。那层法坛的铭文不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不是上古云篆,不是中古雷纹,不是近古符书,而是一种在不断变化、不断重组的活体铭文。每一个呼吸间,铭文的笔画都会重新排列组合一次,每一次排列都会诞生出一套全新的封印逻辑。这就是两枚道种加持下实时推演出的第九层封印——自适应封印。它不需要提前设定封印规则,它会在接触到目标的一瞬间自动分析目标的能量结构,然后生成一套专门针对这个目标的封印法则。封印灵力的就用封灵法则,封印气血的就用封血法则,封印领域的就用封域法则——无论目标的能量形态是什么,第九层封印都能自动匹配出最有效的封印方式。 这是封印术的终极形态——万能封印。 镇海老祖站在封印法坛之下,他的双手已经不再按在法坛上了,因为法坛的运转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变成了一个自动运行的封印机器。他的声音从法坛下方传来,带着一种技术达到极致后的冷酷自信:“第九层封印完成。目标——未知气血领域。封印法则正在生成。预计生成时间——三息。三息之后,他的领域将从法则层面被彻底否定。不是压制,不是削弱——是否定。就像火会被水浇灭一样自然,他的领域在第九层封印面前,将无法存在。” 万象老祖头顶的引雷光针在这一刻停止了闪烁。停止闪烁不代表推演结束——恰恰相反,停止闪烁代表推演已经完成了。那根光针的针尖上凝聚了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那光点虽小,但其中蕴含的推演精度已经达到了万象天引秘术的极限。在刚才那几息的时间里,万象镜完成了对我三万六千处气机节点的全方位推演,推算出了我接下来三十息内所有可能的动作路径,并从中提取出了一条最优拦截路径。 那根光针针尖上的银色光点,就是那条最优拦截路径的精确坐标——不是大概位置,是空间坐标精确到毫厘、时间坐标精确到千分之一息的绝对预判。万象老祖双手虚按在万象镜上方,那张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了几千年终于可以展示终极推演成果的亢奋:“推演完毕。最优拦截路径已锁定。坐标——紫电九劫雷牢中心偏左三寸,时间——从现在起第零点三息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在老夫的万象天引面前,没有意外,没有变数,没有奇迹。” 紫电老祖听完万象老祖的传音,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一分。她把紫电伞往下猛地一指,伞尖对准了雷牢的正中心——那个万象老祖推演出的精确坐标。她的声音在雷暴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雷劫的霹雳声,像是天雷在替她宣读判决书:“九劫雷牢——收网!九雷轰顶,一击必杀!” 九条雷龙在那一瞬间同时收紧了雷牢的包围圈。九道雷劫光柱从九个方向同时往中心挤压,雷牢内部的空间在九道雷劫的挤压下开始扭曲变形,空气中到处都是被电离出来的等离子泡,每一个等离子泡炸开都会释放出一道足以击穿钢板的高温电弧。而雷牢的正中心——那个万象老祖算出的精确坐标——正对着我的眉心。 熔渊老祖的七转熔渊禁锤在雷牢收网的同时抡到了最高点。锤头上的地脉真火烧穿了空气,在锤身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层,那圈真空层让锤子在落下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空气阻力,速度完全由法则之力驱动——第一转十倍力,第二转二十倍力,第三转四十倍力,第四转八十倍力,第五转一百六十倍力,第六转三百二十倍力,第七转六百四十倍力。七转叠加,这一锤的力量已经不是人力所能衡量的了,就算是一座真正的山峰摆在面前,这一锤也能把它砸成盆地。熔渊老祖的吼声在锤子落下的同时炸响,那吼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狂热的、把一切都交给这一锤的决绝:“熔渊禁锤——七转!小子,这一锤老夫给你取了个名字,叫‘地火焚天’!老夫这辈子第一次用道种加持抡七转,你是第一个死在这锤下的,应该感到荣幸!到了地底下,记得跟阎王说,杀你的人叫熔渊老祖!” 禁庭老祖在他身后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压。” 九层压缩阵纹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禁庭鼎鼎口所对的那片空间开始朝中心点急速坍缩。在那个空间范围之内,一丈变成一尺,一尺变成一寸,一寸变成一分,一分变成一厘——所有的长度、面积、体积都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往内崩塌。而那个中心点,同样是万象老祖标定的精确坐标。熔渊老祖的锤子是物理攻击,砸的是物质层面;禁庭老祖的鼎是空间攻击,压的是时空本身。一锤一鼎,一个从物质层面摧毁肉身,一个从时空层面压碎空间坐标系,两者同时命中同一个点——这个点上的任何东西,无论是物质、能量、法则、领域,都会在物理力量和空间坍缩的双重打击下被彻底碾碎。不是被砸碎,不是被压碎,而是被从这个时空坐标系中彻底抹掉——连痕迹都不会留下。禁庭老祖的声音从鼎身后面传来,带着一种隔了九层压缩空间的遥远感,像是在给一具尸体念最后一句悼词:“万物归无。” 劫尊和劫天老祖的十二劫天封印在锤鼎合击的同时发动了。那朵巨大的锁链之花在半空中轰然绽放,花心处那枚十二色流转的封印符从花瓣中心脱离出来,化作一道十二色交缠的封印光柱,朝我的方向射来。封印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中被留下了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封印残痕——赤色的火焰残痕将空气中的灵气点燃,橙色的岩浆残痕将点燃的灵气凝固成石块,黄色的金刚残痕将石块封死,绿色的生机残痕从封死的石块中抽出藤蔓,青色的风暴残痕将藤蔓绞碎,蓝色的海渊残痕将碎片沉入虚空,紫色的紫电残痕在虚空中布下电网,黑色的暗影残痕将电网染黑,白色的圣光残痕将黑暗驱散,金色的天道残痕将一切纳入天道规则,银色的轮回残痕在天道规则之上再加一层轮回封印。十二道封印残痕在封印光柱的后面铺成了一条斑斓的封印之路,那条路所通向的终点,就是我。 劫尊老祖在他的封印光柱射出去之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冲我喊道:“小子,知道十二劫天封印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封印本身——是这十二道残痕!封印光柱打在你身上,你会被封十二层;但封印残痕会留在你身后的空间里,把你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往前冲,你撞在封印光柱上;往后退,你撞在封印残痕上;往左右闪,万象老儿的推演早就把你闪避的路线堵死了!这一招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硬扛——但十二劫天封印,你扛得住吗?当年悬天门的老祖都没扛住,你能比悬天门老祖更强?哈哈哈哈!” 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的第九层封印法坛在所有人的攻击同时发动的那一刻降了下来。法坛上的自适应封印铭文在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外沿的一瞬间,开始了自动分析。铭文的笔画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重组着,每一组笔画都是一套全新的封印法则,在被我的领域反弹回来之后又立刻生成下一套——第一套是封灵法则,无效,因为我没有灵力;第二套是封气法则,无效,因为我的气血不是气;第三套是封体法则,无效,因为我的肉身不是能量体;第四套是封域法则,部分有效,但被吞噬道韵吸走了大半;第五套——第五套还在生成中,生成速度越来越快,从一息十套到一息百套再到一息千套,自适应封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逼近那个能完美封印我气血领域的终极法则。 镇海老祖站在法坛下,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法坛上疯狂闪烁的自适应铭文,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道:“最多再三息,第九层封印就能解析出他领域的完整结构。三息之后,他的领域在法则层面上就会被彻底否定。到时候别说防御,他连站在这片空间里的资格都没有。”雷坛老祖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技术狂人的兴奋:“老夫还是头一回见到自适应封印运转得这么快——这说明他的领域结构极其复杂,复杂到连自适应封印都要费这么大劲才能解析!但越复杂越好,越复杂说明他的领域越厉害,越厉害说明咱们的封印含金量越高!这一战打完,老夫光是分析自适应封印的运转记录,就能写出一套全新的封印术教材!这可是学术成果!学术成果啊!杀人还能出学术成果,这一战太值了!” 万象老祖头顶的引雷光针在所有人出手的同时终于射了出去。那根光针不过三尺长,细如发丝,但它的威胁在十个人的攻击中却是最大的——因为它的目标不是我的领域,不是我的肉身,而是我的眉心。它要钻进去的不是我的皮肤,而是我的识海。万象天引秘术最强的地方不是推演,而是推演完成后的这一针——引雷针入体,万象镜就能直接接入对方的识海,把对方的所思所想、功法运转、法则结构全部读取出来,同步推演,同步破解。这一针如果命中,我不光会在物理层面被打穿,连识海都会被万象镜拆成数据碎片,再无秘密可言。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引雷光针射出去之后变得极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老夫这一针叫万象引——引的不是天雷,是你的神念。你的所有想法,所有记忆,所有功法,在这一针命中之后都会变成万象镜上的推演数据。你这些年是怎么修炼的,你的气血领域是怎么构建的,你的人间烟火道种是怎么运转的——全部都会被老夫读取、分析、存档。就算你死了,你的功法也会以数据的形式活在老夫的万象镜里。这就是老夫的道——万物皆可推演,万法皆可数据。你的功法很好,老夫收下了。” 十个人的攻击,在同一刹那,从十个方向,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标。紫电的九劫雷牢正面轰来,熔渊的七转禁锤从天而降,禁庭的九层压缩从四面八方往内坍缩,劫尊劫天的十二劫天封印封死了所有退路,镇海雷坛的第九层封印正在从法则层面否定我的领域,万象老祖的引雷针直刺眉心要读取我的识海。十道攻击,每一道都足以单独灭杀一位同阶半步化神,十道叠加,就算是真正的化神来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而他们攻击的那个坐标,正是万象老祖推演出的我的眉心。 我站在广场正中央。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脚下炸开,不是一道,是两道——左脚一道,右脚一道,两团电弧在我脚底同时爆裂,炸开的不是冲击波,是两团高速旋转的紫金色龙卷。左脚龙卷逆时针转,右脚龙卷顺时针转,两股相反方向的旋转力场在我脚下碰撞、撕裂、融合,产生了一股向上的升力,将我的身体从地面弹了起来。不是跳起来,是弹起来——弹起来的速度快到连万象老祖的万象镜都需要重新修正推演坐标。 风雷足全开。不是之前那种留有余力的试探性催动,也不是十二个时辰里磨磨蹭蹭的优化调整,而是把所有压制全部解开、所有限制全部打破、所有安全阈值全部超越的极限催动。涌泉穴中的紫金电弧在这一刻不再是电弧,而是化作了两道凝实到近乎固态的雷光柱,从脚底一直延伸到了膝盖,雷光柱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电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着——那不是普通的闪,是快到连光都追不上的高频脉冲,每一次脉冲都在我的腿部经脉中注入了一股纯粹的速度法则碎片。 风雷足的第一重力量是速度,第二重力量是爆发,第三重力量是瞬闪,而我现在正在催动的,是风雷足从未被使用过的第四重力量——雷光遁影。不是身法,不是瞬移,是一种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与雷电法则共振,让肉身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雷电的传播速度。雷电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是每秒几十万里,我的肉身当然不可能达到那个速度——我的经脉承受不住。但哪怕只能承受万分之一,万分之一也够了。 紫电老祖的九劫雷牢轰在了我原先站立的位置上。 九道雷劫之力在那个点上炸开,炸出了一朵巨大的紫金色蘑菇云,蘑菇云的边缘推着晶石碎屑朝四面八方扩散,碎屑在冲击波中直接被气化,连灰尘都没留下。地面上被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焦坑,焦坑的边缘还在冒着青烟,坑底的晶石被雷劫之力烧成了琉璃状,光滑如镜,镜面上倒映着紫电老祖那张从笃定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的脸。 第2519章 错过绝杀紫电老祖 紫电老祖站在九劫雷牢的正上方,紫电伞在她手中高速旋转,伞面上的电弧像暴雨一样往下倾泻,注入雷牢的每一根栏杆中。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雷牢正中央的那道身影,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发出了一阵极其畅快的大笑,那笑声又尖又响,在整座广场上空来回弹了好几圈,每一个字都带着雷劫的霹雳声和一种压抑了十二个时辰终于扬眉吐气的癫狂:“哈哈哈哈——抓住了!终于抓住了!小子,你不是挺能跑的吗?你的风雷足呢?你的气血领域呢?怎么不跑了?怎么不闪了?被老身的九劫雷牢困住,就是化神来了也得脱层皮!你方才不是挺狂的吗?说什么‘你们谁也不能动他们’——现在呢?你自己都动不了了,你还护谁?护你自己都护不住!老身今天就把你劈成一堆焦炭,然后拎着你的焦炭脑袋去破阵,让你亲眼看着你那窝残废一个一个被宰掉——不过你看不见了,因为你的眼珠子会先被雷光烧成灰!” 她笑得前仰后合,那头被电弧炸成鸡窝的花白头发随着她的笑声一抖一抖的,抖得几缕焦糊的发丝从她头上飘下来,被雷牢边缘的电弧一烧,化成一缕青烟。她拿紫电伞的伞尖指着雷牢里的那道身影,用眼角余光冲身后的熔渊老祖喊道:“熔渊老儿,不用你出手了!老身的九劫雷牢已经把他困死了——九雷轰顶,他现在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你那柄锤子先收着,等老身把他劈个半死再留给你补刀!还有禁庭老儿,你那鼎也先别急着压,压成粉末就没法拎着脑袋去破阵了!劫尊劫天,你们两个的锁链也省着点用,这小子已经完了!万象老儿,你的推演这次总算没错——他果然被困在正中心了!哎对了万象老儿,你刚才说他被吓傻了,看来是真的,你看雷牢里那道影子一动不动,估计是被九条雷龙同时锁定吓得忘了跑!哈哈哈哈——这小子之前还说什么自己跟巡天殿有关系,巡天殿的传人被吓得腿软,传出去巡天殿的老祖宗们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跟他算账!” 她的话越说越快,越说越得意,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刺耳:“小子你还有什么话说?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你们说的那些加起来都不如他们重要’——哎哟哟,说得老身差点都感动了!可惜感动归感动,该死还是得死!你现在连嘴都张不开了吧?九条雷龙同时放电,你那满嘴牙怕是都被电酥了,一咬就碎!等老身把雷牢收了,你的舌头都得掉出来,想放狠话都放不了——不对,你连舌头都没了还放什么狠话?你就只能瞪着你那两只被电糊的眼窟窿,看着老身怎么一个一个捏死你那窝残废!” 九条雷龙在紫电老祖的大笑声中同时收紧了雷牢的包围圈。九道雷劫之力从九个方向同时往中心挤压,雷牢内部的空间在九道雷劫的碾压下剧烈扭曲,空气中到处都是被电离出来的等离子泡,每一个等离子泡炸开都会释放出一道足以击穿钢板的高温电弧。 雷牢的正中心,那道身影在九道雷光的交织轰击下被彻底吞没了,连轮廓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黑点在刺目的雷光中若隐若现。 紫电老祖看着那道被雷光吞没的黑影,笑得更畅快了,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被电弧熏出来的——扭头冲万象老祖喊道:“万象老儿,推演一下他还能撑几息!老身赌他最多再撑三息——不,两息!两息之后他就得化成灰!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被困在九劫雷牢里一动不动的,这小子绝对是吓傻了,连反抗都忘了!也是,一个连道种温养都不懂的野小子,看到九条雷劫之龙同时扑过来,吓傻了也正常——别说他了,就是老身自己头一回见这阵仗的时候也腿软了半天,不过老身是站在塔顶上腿软,他是被困在雷牢里腿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哈哈哈——” 熔渊老祖听到了紫电老祖的喊话,但他没有把锤子收回去。他把那柄已经压缩成拳头大的黑色弹丸重新展开成了巨锤形态,扛在肩上,仰头冲塔顶上的紫电老祖喊道:“紫电老妹子你轻点劈!给他留条胳膊!老夫要他那条右胳膊——就是打炸了咱们一堆法宝的那条右胳膊!老夫之前说了要拿它泡岩浆当摆件,你劈成焦炭了还怎么泡?泡出来也是一根黑炭棍,摆在老夫的洞府里多寒碜!至少给老夫留只手!手!不是爪子!是完整的、带五根手指头的那种手!老夫要把它泡在岩浆池里,每天看着它咕嘟咕嘟冒泡,那才叫解气!对了还有他那双风雷足的脚底——他那双脚底有紫金电弧的纹路,泡在岩浆里会发光,老夫也要!你要劈劈他的躯干,四肢留给老夫当收藏品!” 劫尊和劫天老祖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他身后的十二条锁链在空中哗啦啦地抖着,十二枚符文已经全部亮了起来但找不到目标——紫电老祖把九劫雷牢封得太死了,劫尊老祖的锁链想往里钻都找不到缝隙。他跺着脚冲紫电老祖喊道:“紫电老妹子你悠着点!别把他劈没了!老夫的十二劫天封印还没打上去呢!你把他劈成了一堆灰,老夫封什么?封空气?老夫温养了道种这么久才把十二劫天封印凑齐,今天这招要是开不了荤,老夫跟你没完!你好歹给他留口气,让老夫把封印打上去——十二种法则封印,老夫要一种一种往上叠,先封他的气血,再封他的领域,再封他的道种,最后封他的神魂。四步走,一步都不能少!你要劈也等老夫封完了再劈——封完了他就是个废人,你想怎么劈怎么劈,劈成薯片老夫都不管!” 万象老祖的万象镜镜面上推演线条正在疯狂运转着,他盯着镜面上那个标注着“目标已锁定”的红色标记,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得意。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老学究终于交出了一份满意答卷的语气说道:“诸位放心,老夫的万象天引秘术已经重新锁定了他的位置——九劫雷牢正中心,坐标无误。他的气血波动正在衰减,说明九道雷劫的伤害是有效的,他撑不了多久了。紫电你的雷牢再加一重力道,最多三息,他的领域就会在雷劫的持续轰击下彻底崩溃。到时候劫尊你想怎么封就怎么封,熔渊你想怎么砍就怎么砍——老夫只要他的识海数据,其他的你们分。不过老夫得提醒一句——他的识海数据量很大,万象镜读取需要至少十息,这十息内别把他的脑袋劈碎了,脑袋碎了识海就散了,识海散了老夫这趟就白忙活了,懂吗?” 然而就在十位老祖你一言我一语地分着战利品、讨论着怎么瓜分我这具“即将被劈成焦炭的尸体”的时候,万象老祖的目光忽然被镜面上的一行小字吸引住了。那行小字在镜面的角落里一闪一闪的,用的是最低优先级的灰色字体,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那是万象镜在推演完最优拦截路径之后自动生成的“误差修正提示”。它的作用是在推演结果和实际情况出现偏差的时候提醒推演者重新校准模型。按理说这行小字从来不会亮,因为万象老祖的推演模型从来不会出现需要修正的偏差。但此刻这行小字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频闪烁着,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息一次到一息十次再到一息百次,快到最后整行字都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灰色光斑。 万象老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那行小字放大了好几倍,然后看到了这样一行内容——“警告:推演目标位置与实际位置偏差超过三丈。目标已不在推演坐标范围内。建议立即重新采集数据。警告:当前推演数据已过时,过时时间——零点二息。警告:目标正在高速移动,移动速度超出万象镜采样频率上限,无法实时追踪。警告:目标移动轨迹已偏离推演模型预测范围,偏离幅度——百分之三百。警告——” 万象老祖的脸色在一瞬间从得意变成了煞白。他猛地把万象镜的镜面往上一推,镜面上的推演线条全部清空,切换到了实时影像模式。镜面上映出了九劫雷牢内部的实时画面——刺目的雷光,翻涌的电弧,扭曲的空气,以及雷牢正中心那道正在被九道雷劫同时轰击的人形黑影。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九道雷劫确实轰在了一个人形物体上,也确实把那个人形物体轰得摇摇欲坠。但如果把镜面放大——放大——再放大——万象老祖的手指在镜面上飞速划动着,把雷牢正中心的影像放到了最大倍数,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让他浑身的血都在一瞬间变冷了的东西。 那道“人形”的轮廓在九道雷劫的轰击下正在微微晃动——不是被轰得摇摇欲坠的那种晃动,而是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时的那种晃动。它的边缘是模糊的,轮廓是虚化的,透过它的身体能看到它身后的雷牢栏杆——紫电老祖的九道雷劫不是轰在了一个实体上,而是轰在了一团正在缓缓消散的紫金色残影上。 残影。 不是人。是一道残影。一道被风雷足的雷光遁影留在原地的残影。 万象老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他张了张嘴,想喊出声来提醒紫电老祖,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不是害怕,不是震惊,是一种比害怕和震惊加起来还要致命的情绪:绝望。 他算了一辈子命,推演了一辈子万法万象,今天被人用一道残影骗掉了九位老祖的全部绝杀。他的万象天引秘术、他的三万道推演线条、他的引雷光针——全部锁定在了一道残影上。而他甚至连这道残影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都不知道。他的嗓子终于挤出了一丝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剧烈地颤抖着:“错了——全错了!那不是他!那是残影!紫电,你雷牢里困住的不是他本人——那是一道残影!他不在雷牢里!他在——” 他的话还没喊完,紫电老祖就替他喊了出来。准确地说,紫电老祖不是喊出来的,是噎出来的。她在大笑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卡住了,就像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那声还没来得及出口的笑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极其难听的咕噜声。她那双被电弧映成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雷牢的正中心——那道在九道雷劫轰击下正在缓缓消散的紫金色残影。残影的边缘越来越模糊,颜色越来越淡,从紫金色退到了浅紫色,从浅紫色退到了淡紫色,从淡紫色退到了透明——最后轻轻地、无声无息地、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烟一样,在她的注视下消失了。 九条雷龙还在忠实地执行着她的命令,拼命地往雷牢正中心轰击着,但它们轰击的目标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九道雷劫之力在空无一人的雷牢正中心撞在一起,炸出了一朵巨大的紫金色蘑菇云,蘑菇云推着电弧和热浪朝四面八方扩散——但扩散又怎样?威力再大又怎样?轰在了空气上,炸了个寂寞。 紫电老祖炫富在天空,低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焦坑,整个人的表情像是一尊被冻住了的石像。她的嘴巴还保持着大笑时的口型,嘴角还在往上翘着,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笑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那种空白不是平静,是一个人的脑子在短时间内接收到了太多无法处理的信息之后自动宕机时的空白。她刚刚还在嘲笑那道身影一动不动是被吓傻了,现在才发现——不是吓傻了,是根本就没有人。 “怎……怎么……”她的声音从那张还保持着大笑口型的嘴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硬转,“怎么可能……他明明——万象老儿你明明说他在雷牢正中心的!老身亲眼看到他被九条雷龙锁死了!他的气血波动——他的领域光芒——明明就在那里!怎么可能是残影?!什么时候——他是什么时候留下残影的?!老身明明——老身从始至终盯着他,他一动没动——不对,他动了!他什么时候动的?!万象老儿!万象老儿你说话啊!你的推演呢?!你的锁定呢?!你的万象天引秘术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凄厉,说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质问万象老祖还是在自言自语了。她猛地扭头去看万象老祖,却看到万象老祖的脸色比她还难看——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已经全部褪尽了,白得跟一张宣纸似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紫电老祖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她和万象老祖认识了几千年,从来没见过他的脸色这么难看过。上一次万象老祖露出类似的表情还是在千年前,那一次他的万象镜在推演一道远古禁术时反噬了,差点把识海炸碎。 “你倒是说话啊!”紫电老祖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破音了,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劈叉,“他在哪?!” 万象老祖用一种像是被掐着脖子挤出来的声音回答了四个字,四个字的音量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落在紫电老祖的耳朵里却比九道雷劫加起来还响。他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了紫电老祖的身后,手指头抖得跟秋天的树叶一样,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把那几个字吐完整:“在你——头顶。” 紫电老祖的脖子猛地往上仰,仰得太猛差点把颈椎给拗断了,但她顾不上疼。她看到了我。我悬在她的正上方,双脚上一双紫金色的雷光柱亮得刺眼,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我周身铺开了一圈高速旋转的电网,电网的每一次脉冲都在将我的位置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微调着——不是防她的雷龙,是防万象老祖的推演。万象镜的推演模型需要采集目标的位置数据才能运算,而我的位置数据在风雷足的加持下每一瞬间都在变化,变化的速度超过了万象镜的采样频率。简单地说——万象老祖连我在哪都测不准,更别提预判我的下一步了。 紫电老祖抬头看着我,看着我脚上那两道亮得刺眼的雷光柱,看着我周身那圈还在劈啪作响的紫金电网,看着我脸上那种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像在看小丑表演一样的平静表情。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原来从一开始,从我喊出那句“你们谁也不能动他们”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跟他们硬碰硬地打阵地战。我是故意站在原地不动,故意让他们把所有攻击都锁定在我身上,故意让万象老祖的推演模型把我的位置标定为“静止目标”——然后在他们十个人同时发动绝杀的那一瞬间,用风雷足的雷光遁影留下了一道足以以假乱真的残影,真身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移到了紫电老祖的头顶。 那道残影之所以能在九道雷劫的轰击下撑那么久,不是因为它有多结实,而是因为我在残影中注入了一整团经过虚无法则提纯后的气血本源——那团本源本身的能量密度就足以模拟出一个完整的气血波动信号,万象老祖的万象镜检测到的根本不是我的位置,而是那团气血本源的信号。从头到尾,他们十个人围攻了半天的,是我留在原地的一团气血残影,一个“假人”。 紫电老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能是想喊救命,可能是想骂万象老祖又算错了,可能是想质问我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的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头顶有一道暗金色的光闪了一下。我把右拳举过了头顶。拳面上的暗金色光膜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那光膜不再是之前那种薄薄的一层,而是从拳面往外延伸出了整整三尺的暗金色拳罡,拳罡的形态不是普通的光柱,而是一尊缩小版的巨神虚影——那虚影只有拳头大小,但五官清晰、双拳紧握、姿态与太古巨神本体一模一样。它 悬在我的拳头上方三尺处,双拳高举过头顶,和我的拳面保持着完全一致的姿态——我举拳,它也举拳;我蓄力,它也蓄力;我的拳劲每压缩一分,它的身形就凝实一分。 紫电老祖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惧。不是之前那种在雷牢落空时一闪而过的慌乱,也不是之前看到领域异象时那种混杂了震惊和忌惮的复杂情绪——是纯粹的、赤裸裸的、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恐惧。她活了数千年,度过了八次雷劫,见过无数种死法,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几乎是本能地把紫电伞往头顶一举,伞面上残余的雷光垂丝全部脱离,在伞面上方织成了一层薄薄的雷光护盾——那是紫电伞最后的防御机制,紫电玄光盾。这面盾是紫电玄门历代门主用本命精血淬炼在伞骨中的保命底牌,只有在紫电伞即将被摧毁时才会自动触发。 紫电玄光盾的防御力足以挡下化神大能的一次全力一击——但那是紫电伞在完好状态下的防御力。现在紫电伞的伞面上布满了十二个时辰积累的裂纹,最长的一道裂口从伞尖一直裂到了伞面的边缘,伞骨也断了好几根,这种情况下触发的紫电玄光盾,防御力最多只有全盛期的三成。 三成。够不够挡住这一拳?紫电老祖不知道。她也没有时间去想了,因为我的拳头已经落下来了。 巨神凝爆术——灭伞。 那尊拳头大的巨神虚影在我出拳的同时,用它那双暗金色的拳头砸在了紫电玄光盾的正中心。砸中的那个位置,正好是紫电伞伞面上那道最长的裂口所在的位置——紫电玄光盾的防御力是均匀分布的,但那道裂口破坏了伞面的结构完整性,导致裂口正上方的光盾比其他位置薄了整整一半。 巨神虚影的双拳就砸在那个最薄的位置上,一拳紫电玄光盾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不是撞击声,是碎裂声,像是一块被铁锤砸中的冰面,裂纹从中心点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眨眼间就遍布了整个盾面。 紫电老祖的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她亲眼看着那道她引以为傲了几千年的紫电玄光盾在她的头顶上寸寸碎裂,碎光像暴雨一样从她头顶洒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握着紫电伞的手背上,每一片碎光落下的位置都会烫出一小片焦痕。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个变了调的音节:“不——” 第二拳。巨神虚影砸穿了紫电玄光盾之后没有消失,它借着第一拳的下坠之势又砸了一拳。这一拳砸在了紫电伞的伞面正中央——那道最长的裂口上。紫电伞的伞面在承受了这一拳之后,从伞尖到伞面边缘的那道裂口猛地扩大了十几倍,整把伞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碎伞骨四处纷飞,紫电伞的伞柄在紫电老祖手中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然后断了。 不是裂开,是断了,断成了两截,一截还握在她手里,另一截被拳劲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之后插进了远处的晶石地面里,伞柄上的残余电弧在晶石地面上炸出了一个焦黑的深坑。 紫电老祖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截伞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在这一刻褪尽了。紫电伞,她的本命法宝,紫电玄门的镇派之宝,跟随她度过八次雷劫、承载了紫电法则几千年温养的上品法则级法宝——被两拳打成了两截。 紫电老祖不亏为老牌老祖,在这时突然结印,强制唤醒了那伞里的九龙护住他的周身! 第三拳已经到了,这一拳不是巨神虚影砸的,是我亲自砸的。暗金色的拳罡从拳面上脱离出来,化作一道笔直的拳劲光柱,砸在了那九条龙身上。 九条雷龙同时发出一声哀鸣,雷龙就会被自己的雷劫之力反噬。第一条雷龙——那条盘神霄雷龙——最先承受不住反噬之力。它的龙身上被倒灌的电弧撕开了一道又一道裂口,裂口中喷涌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液态化的雷劫本源,每一滴雷劫本源溅在塔身上都会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它的龙首高高扬起,似乎想发出最后一声龙吟,但龙吟还没出口,它的整个龙身就从内到外炸开了——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紫金色雷光,雷光在上炸开之后化作漫天碎光,碎光还没落地就被残余的电弧烧成了青烟。 紫电老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猛地一震——神霄雷龙与她本命相连,雷龙炸碎,反噬之力顺着她与雷龙之间的法则连接直接轰进了她的丹田。她猛地弯下了腰,一口鲜血从她嘴里狂喷出来,喷了身前一大片晶石地面,血迹中带着一丝丝紫色的电弧,那是她丹田中被反噬之力击溃的紫电法则碎片。 第二条雷龙——琅霄雷龙——紧跟着炸了。然后是第三条,碧霄雷龙。第四条,青霄雷龙。九条雷龙一条接一条地在塔身上炸成了碎光,炸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密得像是在放鞭炮。每炸一条,紫电老祖就喷一口血,喷到第五条的时候她的血已经从嘴里喷到了鼻子里喷到了眼睛里——眼白上布满了被反噬之力撕裂的微血管,两只眼睛红得像两颗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珠子。 她的身体晃了两晃,握伞柄的手终于松开了,那半截伞柄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熔渊老祖冲了过来,他单手抡着那柄还在燃烧的熔渊禁锤,脚下踩着一路岩浆朝我方向冲刺,一边冲一边嘶吼着,声音因为太过焦急而完全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全身力气往外砸:“紫电老妹子撑住!老夫来救你!八转!八转熔渊禁锤——地火焚天!这一锤老夫冲着那小子的脑袋去的,保证把他的脑袋锤进腔子里!锤碎了脑袋老夫也不管,回头给你当球踢!踢烂了再拿去泡岩浆,泡完了再捞出来当夜壶!老夫说到做到!” 他的锤子在空中划出了第八转的弧线,那弧线的尽头对准了我。八转锤力,一千二百八十倍力量叠加,锤头上的地脉真火已经被压缩成了一颗透明的黑色核心,核心周围的空气不是被点燃了,而是被分解成了等离子态,发出刺目的白光。这一锤如果砸实,别说一个人,就是半座广场的地面都得被砸成岩浆湖。锤子在空中越抡越快,越抡越猛,眼看就要砸到我的后背——然后他看到了我的左手。 我的右手还在砸其他的雷龙,左手却从腰间抽了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对着熔渊老祖冲来的方向。掌心里,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吞噬道韵正在疯狂旋转——那不是普通的吞噬道韵,那是被人间烟火道种加持过的、被虚无法则提纯过的、被气血本源淬炼过的终极吞噬之力。 吞噬道韵在我的掌心中形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漩涡,漩涡的边缘是一圈暗金色的光环,光环内部是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连光线都逃不出来。熔渊老祖的锤子砸在了那团黑色漩涡上。砸中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那柄汇聚了八转锤力的熔渊禁锤,在接触到吞噬道韵的瞬间,锤头上的地脉真火就像是被人拔了塞子的水池一样,顺着锤柄的方向被吸进了黑色漩涡里。 看来我错过了绝杀紫电老祖的最好的机会,同时其他的老祖全部向我扑来!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们这帮老杂碎敢坏我好事!” 第2520章 捡回一条命 熔渊老祖双手握着那柄还在燃烧的熔渊禁锤,脚下的岩浆池轰然炸开,将他整个人弹射到半空中。他把锤子在头顶抡满了整整一圈——不是七转,不是八转,是九转。熔渊九转锤的终极境界,两千五百六十倍力量叠加。锤头上的地脉真火被压缩成了一颗透明的黑色核心,核心周围的空气被分解成了等离子态,发出刺目的白光。 九转之力全开,从半空中朝我的后心砸下来,锤身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地面上的晶石碎屑被热辐射烧成了液态,液态晶石又被冲击波推着朝两侧翻涌,形成了一道高达数丈的岩浆巨浪。 禁庭老祖在同一瞬间从侧面发动了攻击。九层压缩阵纹依旧在鼎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将禁庭鼎的鼎口对准了我的方位,双手结印,九层压缩同时运转到极致,鼎口所对的那片空间开始朝中心点急速坍缩——一丈变一尺,一尺变一寸,一寸变一分。空间本身在压缩法则的作用下扭曲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漩涡边缘的光线被拉扯成了一圈一圈的弧线。禁庭老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拼命把压缩之力控制在一个精确的范围内,既要逼退我,又不能误伤紫电老祖。 劫尊和劫天两位老祖在另一个方向同时出手。他们二人身后各自悬浮着十二条锁链,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朵巨大的锁链之花,符文在花朵中心融合成一道混沌色的封印光柱——劫天封印的终极形态,混沌封印。封印光柱从侧面朝我轰来,所过之处的空间中被留下了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封印残痕,每一种颜色都是一道独立的法则封印,十二道残痕铺成了一条斑斓的封印之路。 镇海和雷坛两位老祖的第九层封印法坛也在这一刻凝聚完成。法坛上的自适应封印铭文在疯狂重组之后终于锁定了我气血领域的能量特征,一道纯黑色的封印光柱从法坛底部射出,从天而降,目标是我脚下三尺之域的地面——封印光柱一旦落地,整座广场范围内的所有气血之力都会被强制封死。 万象老祖的引雷光针在同一瞬间从他头顶射了出去。那根银灰色的光针细如发丝,却承载着万象天引秘术的全部推演之力,锁定的是我的眉心识海。光针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银线,速度快到连万象镜自己都推演不出它的轨迹。 六道攻击,六个方向,六位老祖的法宝全部完好无损。熔渊的九转禁锤封死了我的后路,禁庭的九层压缩封死了我右侧的空间,劫尊劫天的混沌封印封死了我左侧的闪避路线,镇海雷坛的封印法坛从天而降封死了我头顶的空间,万象老祖的引雷光针直刺眉心。 六道化神级别的攻击,从六个方向同时合围。就算是真正的化神来了,也得暂避锋芒。 紫电老祖听到了我的骂声,嘴角的狞笑更深了一分。她用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嗓音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怨毒和不甘:“小子,三拳就想杀老身?做梦!老身活了数千年,什么绝境没见过?等他们把你逼退,老身缓过这口气来,定要把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我没有退。 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脚下炸开,雷光遁影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但我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往左右闪,而是整个人往斜前方冲了出去。那个方向是所有攻击合围中最狭窄的一道缝隙——熔渊的锤子和禁庭的鼎之间,只有不到三尺的间隙,而这道间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缩小,因为熔渊的锤子正在往下砸,禁庭的压缩力场正在往内收。如果我再晚半息,这道间隙就会被彻底封死。 我在间隙封死的前一瞬间钻了过去。九转禁锤擦着我的后背掠过,锤头上的地脉真火烧穿了我后背的衣袍,在我后背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红痕。禁庭鼎的压缩力场擦着我的右肩掠过,压缩之力将我右肩上的衣料压成了碎末,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丝。混沌封印擦着我的左肋掠过,封印残痕在我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封印烙印,烙印上的混沌色光芒闪烁了两下便被吞噬道韵吞了个干净。 第九层封印法坛的黑色光柱砸在了我身后的地面上,封印之力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扩散,但我已经在封印光柱落地的瞬间冲出了封印范围。引雷光针擦着我的耳廓飞过,针尖上的银色光点离我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针尖上那股想要钻入识海的推演之力在灼烧我的皮肤——但也只是一寸。 六道攻击全部落空。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化解,是被我以毫厘之差全部躲了过去。代价是前胸后背左肩右肋多了好几道伤口,但都是皮外伤,气血之力在伤口出现的瞬间就开始自动修复,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熔渊老祖的锤子砸在了紫电老祖身侧的地面上。九转之力砸实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坑底的晶石被砸成了粉末,粉末被残余的地脉真火烧成了琉璃状。冲击波从坑底朝四面八方扩散,推着紫电老祖的九龙护体罩往后退了好几丈——这一锤本来是砸我的,我躲开了,冲击波却把紫电老祖推得更远了。 熔渊老祖站在坑边,双手还握着锤柄,整个人愣了一瞬间。他的九转禁锤,两千五百六十倍力量,从背后偷袭一个正在全力攻击紫电老祖的人,居然被躲开了。不是硬扛,不是反击,是躲开——用一种几乎不可能的位移角度,从他锤子和禁庭鼎之间那道只有三尺宽的间隙中钻了过去。 他把锤子从坑里拔出来,用一种完全不敢相信的语气冲其他几位老祖喊道:“他躲过去了?!老夫的九转锤从背后砸的,他头都没回就躲过去了?!这小子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不对,他不是头一回躲——万象老儿,你的推演呢?你不是说他一定会硬扛吗?你不是说他舍不得放弃绝杀紫电的机会吗?他怎么躲了?!” 禁庭老祖的九层压缩也落在了空处。那道黑色漩涡在紫电老祖身侧的空间中徒劳地旋转着,压缩之力将一大片空气压成了液态,液态空气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但我要压缩的目标已经不在那片空间里了。禁庭老祖默默地把禁庭鼎的鼎口重新对准了我的方向,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失算了。他和熔渊老祖同时出手,一个封后路一个封侧翼,两人配合了几千年,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这一次他们失手了,因为他们漏算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锤子和鼎之间的那道间隙。那道间隙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存在,因为熔渊的九转锤威力范围太大,禁庭的压缩力场覆盖面积太广,两者叠加起来足以封死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但他们忘了,当他们同时攻击同一个人时,锤子和鼎的力量会在碰撞前产生一个极短暂的互斥效应——地脉真火和压缩法则在接触前会互相推挤,推挤的过程中会产生一道只有三尺宽的缝隙。这道缝隙只存在不到半息的时间,但半息对雷光遁影来说,足够了。 劫尊老祖的混沌封印打在了紫电老祖身侧的石壁上。石壁被混沌封印打中之后,材质从坚硬的晶石变成了一种软绵绵的果冻状物质,那是混沌封印将物质的法则结构强制退回初始状态的效果。劫尊老祖看着那面果冻墙,又看了看那道从我左肋擦过的浅浅封印烙印,脸上露出了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冲万象老祖喊道:“混沌封印只擦到了一层皮!一层皮!老夫的道种都快烧干了才凝聚出来的混沌封印,就打出了一层皮——不对,连皮都不算,就是一道红印子!那道红印子还在变淡——他的吞噬道韵在吃老夫的封印残痕!万象老儿,你之前不是说混沌封印是终极封印吗?怎么被他当零食吃了?!” 万象老祖没有回答他。万象老祖正低着头看着万象镜的镜面,镜面上的推演线条全部断了——不是一根一根断的,是全部同时断裂。他的推演模型在刚才那一瞬间同时输出了六个预判坐标,但我的实际位置一个都没对上。六个预判坐标全部标注为“目标未命中”,六个红叉在镜面上排成一个诡异的六角形,像是某种古老的嘲讽符文,每一个红叉都在无声地扇他的老脸。万象老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用一种极其虚弱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学术自信的语气喃喃道:“又算错了——六个方向,六道攻击,全部落空。不是他挡下来了,是他从六道攻击的合围中找到了唯一一条闪避路线。那条路线在老夫的推演模型中根本不存在——因为老夫的模型里没有‘从三尺缝隙中钻过去’这种闪避方式。三尺的缝隙对正常人来说太窄了,窄到根本不可能通过——但他不是正常人,他是体修,他的身体控制能力比老夫推演模型中的极限值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老夫又漏算了一个变量。” 紫电老祖亲眼看着我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六位老祖的全部攻击。她的心底却升起了一股寒意。这道寒意不是来自她的伤势,她亲眼看到我的拳头停在她魂甲上方不到三尺的位置,她的脑袋会被那一拳直接砸进腔子里。如果不是其余老祖同时出手,如果不是那六道攻击逼得我不得不收拳,她现在已经是死人了。死在九龙护体罩里,死在自己的保命底牌面前,死在以为胜券在握的最后一刻。 这种死法,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紫电老祖修行数千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大战,被更强者击败过,被更顶级的法宝碾压过,被天地雷劫劈得死去活来过——但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对一个人产生过如此深重的忌惮。那是一种混杂了恐惧、敬畏、不甘和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庆幸的复杂情绪——恐惧是因为她确实差一点就死在了我的拳下,敬畏是因为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被她嘲笑了十二个时辰的“野小子”确实拥有碾压她的实力,不甘是因为她修行数千年却被一个后辈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庆幸是因为她的老伙计们出手够快,她还活着。 她迅速退后,白发在残余的能量风暴中微微飘动着,那张布满新皱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和志在必得的狞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之后才会有的沉默。她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灵力不济,而是因为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先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刚才那一拳如果真的砸下来,她挡不住。 她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一个冷颤。那冷颤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修行数千年,她第一次因为想通了一件事而感到后怕。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九龙护体罩的九色光膜,落在我身上,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气,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说得极慢,每两个音节之间都隔了老长一段沉默,像是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好几遍之后才极其不情愿地吐出来:“这小子——不能留。今天不杀他,以后他会更强。” 其余几位老祖同时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那份忌惮。熔渊老祖握着锤子的手微微紧了一紧——他认识紫电老祖几千年,从她嘴里听到“不能留”三个字还是头一回。 紫电老祖的性格他太了解了,骄傲了几千年,从来不会承认任何对手能让她忌惮到这种程度。她刚才说“不能留”,不是在商量战术,是在表达一种恐惧。劫尊老祖把散落在身周的锁链碎片收了收,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接道——他的语气罕见地正经,没有了平时的阴阳怪气和贱兮兮的笑意:“紫电老妹子说得对——这小子刚才那一拳要是没被咱们逼退,他现在已经在鞭你的尸了。咱们六个人同时出手,他居然能毫厘之间全部躲过去,还差点把你一拳爆头。这种人,今天不杀,以后咱们十个人加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禁庭老祖站在原地,手里托着那尊还在嗡嗡作响的禁庭鼎,用一种极其简短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过好几遍的事实一样的语气补充道:“他的位移,是在六道攻击合围的最后一刹那才开始动的。不是提前预判,不是残影诱敌,是纯粹的临场反应。万象的推演之所以全错,是因为他的反应速度快过了推演模型的计算速度。这不是功法的问题,是本能——他的战斗本能已经超越了法则层面的推演。换句话说,和他打架,法则再多也没用,他靠本能就能找到所有攻击的缝隙。这种人,在修行界有一个称呼——天克。天克一切花里胡哨,专治各种不服。” 万象老祖从地上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万象镜的碎片在他脚边散落了一地,他的识海还在被远古存在的意志反噬,但他的思维已经开始重新运转了。他用一种极其虚弱的语气,像是在总结一场惨败的教训,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越强,越说明他的功法价值越大。等杀了他,读取他的识海,老夫的推演模型就能进化到一个全新的层次——前提是还能杀得了他。” 紫电老祖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白发在光芒映照下泛着一层惨淡的银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大意和轻敌,只剩下了一种极其冷静的、经过生死考验之后才会有的战意。她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自己的牙咬着说出来:“别留手了。所有人,法宝、道种、法则、领域,全部压上去。不杀他,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下次你们可要准点啊!特别你这个老婆子!话最多。你这次侥幸捡回一条命,等会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我看着他们说道! 第2521章 你们阵仗太大 “你们这攻击,也不过如此。”我拍了拍肩膀上被地脉真火灼出的焦痕,碎成粉末的衣料残片从指尖簌簌落下。目光从熔渊老祖、禁庭老祖、劫尊劫天、镇海雷坛、万象老祖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往上一咧,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点评一道火候不到位的菜,“加了道种又怎样?烧了几千年温养出来的底牌,砸出来的声势倒是震天响,又是九转锤又是九层压缩,又是混沌封印又是第九层法坛,阵仗大得跟天劫似的,结果全砸在空地上,连我一片衣角都没蹭下来。我还以为道种加持有多厉害,原来就是让你们的准头集体偏了三尺。方才那一轮,你们唯一的战果就是把我衣服打烂了——厉害,真的厉害,十二个时辰打了四轮绝杀,最后赢了半件破衣服。” 熔渊老祖把锤子往地上一顿,砸得脚下的晶石地面又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嘴里喷着岩浆星子吼道,声音大得像是要把穹顶震塌:“小子你别狂!老夫修行几千年,还没被人这么损过——‘准头偏了三尺’?你当你是什么?站着不动让老夫瞄准的靶子?你跑得比万象老儿的推演还快,老夫的锤子再狠也得砸得到人才行!有本事你站着别动,让老夫再抡一锤——就一锤!” “站着不动让你砸?”我挑眉看他,“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要砸人,先把准头练好再说。九转锤法,两千五百六十倍力量,听着吓人,结果砸了个寂寞。” 熔渊老祖气的全身发抖! 禁庭老祖的脸色铁青,手指在禁庭鼎的鼎身上轻轻敲了一下,鼎腹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在替它的主人表达某种无声的不满。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冷淡腔调,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被戳到痛处却又强撑着面子的隐忍:“下一次,老夫会把熔渊锤子的干扰因素也纳入压缩力场的计算范围之内,不会再给你留任何缝隙。” “意外?”劫尊老祖先急了,他身后那十二条锁链哗啦啦地抖着,好几条锁链上还冒着混沌封印残余的青烟,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又被要求说味道好,“禁庭老儿你管刚才那叫意外?老夫的混沌封印擦着他肋骨干过去的!只差一寸——不对,只差半寸!半寸!就给他左肋留了道红印子,那红印子还在被他的吞噬道韵当零食嚼!混沌封印啊!十二劫合一的终极封印!在他身上打了个红印子——这他娘的就是个擦伤!擦伤算战果吗?不算!老夫修行了几千年,第一次被人用‘擦伤’来形容终极封印的战绩!” 劫天老祖在旁边使劲点头,那张老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道种燃烧过度:“这小子还说他衣服被打烂了算咱们唯一战果——老夫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因为打烂了对手一件衣服而被嘲讽。这比打输了还难受。” 镇海老祖刚从石壁里挣扎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雷坛老祖旁边,用一种极其疲惫但又带着几分不服的语气补了一刀:“老夫的第九层封印法坛锁定了他的气血领域,按理说封印光柱一旦落地,所有气血之力都会被强制封死。但他跑得太快了,封印光柱还没落地他就冲出了封印范围——这不是封印术的问题,是他的速度超出了封印术的响应时间。说出去都丢人——终极封印,响应时间不够快,被目标跑掉了。这跟造了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剑,结果挥剑太慢连对方的影子都砍不到,有什么区别?” 万象老祖把万象镜的碎片往怀里揣了揣,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还在冒的虚汗,声音沙哑而虚弱,但那股老学究的倔强劲儿一点没减,还在试图给自己的推演失误找补:“老夫刚才用碎片重新做了一次复盘推演。结论如下——不是老夫的推演模型错了,是输入数据有延迟。万象镜的采样频率没跟上他的风雷足位移速度,导致预判坐标与实际位置之间产生了平均三到五尺的偏差。如果能提高采样频率,老夫保证——” “你闭嘴!”其余几位老祖异口同声地吼道。 就在这时,紫电老祖她的白发在雷光映照下泛着惨淡的银光,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着——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她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当众羞辱过。先是被三拳打碎了紫电伞,然后眼睁睁看着六道绝杀全部落空,最后差点死在哪里,现在还被人用一句“准头偏了三尺”当众嘲笑。 紫电老祖活了几千年,从来都是她嘲笑别人,何曾被人这样嘲笑过?她的理智在刚才那一轮交锋中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一种歇斯底里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猛地拿手指着我的脸,手指头抖得像是风中的枯枝,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拿指甲在刮锅底,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劈叉,劈得比她的头发还炸:“小子你别狂!别狂!老身修行了几千年——几千年!从来没有人——没有人敢这么跟老身说话!你今天必须死!必须死!熔渊!禁庭!劫尊劫天!镇海雷坛!万象!所有人——全部给我压上去!不杀了他!现在!立刻!马上!谁杀了他,他那窝妖兽里的法则晶石老身一份不取全部给他!老身的紫电道种也给他!老身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死!!”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破了,破得像一面被撕烂的鼓,眼球外凸,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着,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家当又把全部筹码推到赌桌上的烂赌鬼。 熔渊老祖第一个响应。他把熔渊禁锤重新抡了起来,脚下那片已经冷却的岩浆池在他全力催动下重新翻涌出炽白的岩浆,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九转——九转太慢,容易被躲。他把锤子压缩到了七转,七转虽然力量只有九转的一半,但抡锤速度快了整整一倍。锤头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不再是之前那种蓄力型的慢速大弧,而是快如闪电的小弧——一息之内连抡了三次,三道锤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朝我砸来,每一道都是七转之力,每一道都足以开山裂石。他的吼声在锤风中显得格外粗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丹田里的岩浆往外喷:“七转不够快——那就三道七转!三道七转加在一起,力量不输一道九转,但覆盖面比九转大!你躲得过一道锤,躲得过三道锤同时封路吗!禁庭老儿,给我封他走位!” 禁庭老祖在同一瞬间将禁庭鼎的鼎口对准了我的三个方向——不是封我本人,是封我可能闪避的三个方位。九层压缩阵纹在他的精准操控下分成三道独立的压缩力场,每一道力场都精准地堵在了熔渊三道锤影之间的缝隙上。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留三尺缝隙,三道压缩力场的边缘与三道锤影的边缘完全重叠,锤和鼎之间严丝合缝,连一丝空隙都没有。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和紫电老祖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每一个字里都透着一种极其冰冷的杀意:“上次让你钻了三尺缝隙,这次不留了。三道锤封死你的闪避空间,三道压缩封死你钻缝隙的可能。这一次,你要么硬扛三道七转锤,要么被压缩力场压成碎末——选一个。” 劫尊和劫天两位老祖在熔渊和禁庭的合击外围再次布下了十二劫天封印。这一次他们没有把混沌封印直接射出去——刚才混沌封印擦伤我的教训太惨痛了,他们不敢再浪费。他们把十二枚符文分成四组,每组三枚,分别封住了我上方、下方、左前方和右前方四个方位。封印光柱没有直接攻击我,而是在我的活动空间外围构筑了一层封印结界——结界本身不致命,但只要我触碰到结界边缘,十二枚符文就会同时引爆,将混沌封印的威力全部倾泻在我身上。劫尊老祖一边操控着符文分组一边冲我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得意:“小子,你不是能钻缝隙吗?钻啊!这次老夫不留缝隙了——四个方向全部用符文结界封死,你碰到任何一面结界,混沌封印就会原地引爆!你不碰结界,就只能在熔渊的锤子和禁庭的鼎之间硬扛!你碰也是死,不碰也是死——这次看你怎么跑!” 镇海和雷坛两位老祖这一次把第九层封印法坛放在了万象老祖的推演网格中。法坛悬在半空中,不再像之前那样缓缓降落,而是化作一道极细的黑色光束,在万象老祖的推演坐标指引下,以极快的速度在我脚下不断移动着,始终保持着锁定我气血领域的状态。镇海老祖的声音从法坛下方传来,语气中带着一种技术和战术完美结合后的冷酷自信:“上次你说老夫的封印响应太慢,这次老夫和万象联手——万象的推演网格实时追踪你的位置,老夫的封印法坛跟着万象的坐标同步移动,你跑到哪封印追到哪。除非你的速度快过万象镜的推演加老夫封印的响应速度之和——但那是化神级别的速度,你一个体修,到得了吗?” 万象老祖这一次终于学聪明了。他不再试图预判我的下一步动作——预判一个人的行为太难,尤其是这个人还识海里住着一群远古怪物。他用万象天引秘术重新拼成一面简陋的小型推演盘,推演盘上只做一件事——实时追踪我的当前位置。不是预判,是追踪。他把追踪数据同步给其余所有老祖——我的实时坐标、我的移动速度、我的气血领域波动频率,所有数据都在推演盘上实时刷新,误差不超过一寸。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推演者终于找对了方向后的兴奋:“老夫不预判了——预判你太难。但追踪你,不难。你的风雷足再快,也不可能完全消失在老夫的追踪网格里。现在你的位置每隔万分之一息刷新一次,你往哪跑,老夫就告诉熔渊往哪砸,告诉禁庭往哪压,告诉劫尊往哪封,告诉镇海往哪追。五个人的攻击全部跟着你的实时坐标走——你就算快成一道光,也得先过了老夫的追踪网格这一关!” 五道攻击,在万象老祖的实时追踪网格调度下,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精密的天罗地网。熔渊的三道七转锤封死了我正面的空间,禁庭的三道压缩力场堵死了锤影之间的所有缝隙,劫尊劫天的符文结界封死了我上下和侧翼的突围路线,镇海雷坛的封印法坛跟着我的脚步同步移动,追着我的气血领域不放。没有缝隙,没有死角,没有延迟——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拿出了压箱底的配合默契。 我站在广场的正中央,双脚分立,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脚踝处缓缓旋转着,还没有完全释放。我看着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的五道攻击,看着万象老祖推演盘上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代表我当前位置的红色标记,又看了看躲在九龙护体罩后面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的紫电老祖。 然后我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轻描淡写的嘲讽之笑,而是一种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之笑。 “这才对嘛。”我把右拳缓缓举到胸前,拳面上的暗金色光膜开始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压缩,从一层压成一寸,从一寸压成一粒米,从那粒米里爆发出的光芒亮得刺眼,暗金色的拳罡从拳面上延伸出来,不再是一尊拳头大的缩小版巨神虚影,而是将整条右臂都包裹了进去——从拳头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暗金色的拳罡在我的右臂上层层叠加,凝成了一条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的暗金色臂甲。臂甲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巨神一族的本命神焰在臂甲中燃烧的声音。 巨神凝爆术的终极形态——巨神臂甲。 不再只是拳面上的光膜,而是将整条手臂都化为巨神的臂膀,力量从拳头传导到整条手臂,每一拳都不再是单纯的拳头打击,而是整条巨神臂膀的碾压。 左臂也在同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混沌龙神魔的龙魂印记在左臂的皮肤上浮现出来,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鳞片边缘泛着冷冽的暗色光泽。龙鳞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肩膀,将整条左臂变成了一条包裹着龙鳞的龙神臂膀。左臂的力量属性与右臂完全不同——右臂的巨神臂甲走的是至刚至猛的正面碾压,左臂的龙鳞走的是混沌之力的吞噬与分解。一刚一柔,一正一奇,两条手臂同时亮出了各自的终极形态,暗金色的拳罡与暗色的龙鳞在我身体两侧同时发出嗡鸣,嗡鸣声互相呼应,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二重奏——一边是巨神的怒吼,一边是混沌龙神魔的低吟,两种来自太古时代的意志在我的双臂中共存,谁也不服谁,但都听从我的指挥。 七层领域以我脚下三尺为界同时展开。气血光膜是第一层,星辰之力是第二层,巨神鳞甲是第三层,龙鳞混沌是第四层,异兽光环是第五层,虚无法则是第六层,吞噬道韵是第七层。七层叠加,领域的光膜亮到了极致,三尺之域内星辰旋转、巨神屹立、龙魔盘旋、异兽长啸、万家灯火的暖光从领域底部冲天而起,将整座领域映成了一片人间烟火与太古洪荒交织的奇景。 三道七转锤已经到了我面前。这一次我没有躲。右拳迎着第一道锤影正面砸了上去,巨神臂甲上的暗金色铭文在出拳的瞬间全部亮到了极致,拳头与锤头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不是金属碰撞声,是两股力量在法则层面互不相让时才会发出的低沉轰鸣。第一道七转锤,力量一百二十八倍叠加,被我的右拳从正面轰了回去。锤头在倒飞的瞬间撞上了第二道锤影——两道七转锤在空中撞在一起,炸开的冲击波将第三道锤影也震偏了方向。三锤连击,被一拳破之。 熔渊老祖双手握着锤柄,整个人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他低头看着锤头上那道新出现的裂纹,又抬头看着我右臂上那条覆盖着暗金色臂甲的巨神臂膀,用尽浑身力气吼出了一句:“他一拳把三道七转锤全打回来了?!那是——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拳头——那是整条太古巨神的胳膊!他把巨神的胳膊长在自己身上了?!” 禁庭老祖的三道压缩力场在同一瞬间从三个方向朝我压来。我的左臂横扫,龙鳞臂甲上的龙鳞同时张开,每一片龙鳞都是一个微型的吞噬道韵漩涡。三道压缩力场在接触到龙鳞臂甲的瞬间,压缩之力被鳞片上的漩涡分解、吞噬、转化——空间坍缩的力量被混沌龙神魔的分解之力拆成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顺着鳞片边缘的纹路流入我的体内,化为了气血之力。三道压缩力场,被左臂一扫而空。禁庭鼎的鼎身上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哀鸣——它温养了几千年的压缩法则本源,在这一扫之间被龙鳞臂甲啃掉了将近三成。 禁庭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头看着鼎身上那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的压缩阵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连他都无法再压制的震惊和失态:“他左臂上的鳞片在吃我的压缩法则——不是吸收,是吃。每一片鳞都是一张嘴,三道压缩力场被几百张嘴同时分食了。禁庭鼎几千年的本源,被他一口一口啃掉了三成。” 劫尊和劫天老祖的四组符文结界还没来得及引爆,我的身影已经从结界包围圈中消失了。风雷足的第四重力量——雷光遁影——在被压缩到极致的三尺领域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是跑得快,是直接在万象老祖的追踪网格上消失了。 万象老祖的推演盘上,那个代表我当前位置的红色标记忽然失去了数据源,在推演盘的正中央消失了整整半息——半息之后重新出现时,我已经站在了劫尊老祖的身后。 劫尊老祖甚至来不及转身,我的右拳已经砸在了他身后悬浮的那十二枚符文结界上。巨神臂甲一拳下去,十二枚符文同时炸裂,混沌封印还没来得及引爆就被拳劲从内部震成了碎光,碎光溅在劫尊老祖脸上,把他那张老脸映得五颜六色。劫尊老祖整个人被拳劲的余波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地上,嘴里还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吐出来的血沫,用一种完全不敢相信的语气含含糊糊地喊道:“十二枚符文——一拳全碎!混沌封印还没引爆就被他打炸了!那是老子的终极封印!不是鸡蛋!不是给他一拳一个的鸡蛋!” 劫天老祖看到劫尊被一拳轰飞,眼睛都红了,双手结印把身后那座残存的九劫天雷塔塔基中最后三道雷劫铭文全部剥离出来,三道铭文同时燃烧,三道雷劫之力汇聚成一道比他整个人还粗的紫金色雷柱,朝我正面轰来。我转头看了他一眼,龙鳞臂甲往身前一挡,吞噬道韵在龙鳞表面形成了一层旋转的黑色漩涡。 雷柱轰在漩涡上,整根雷柱从头部到根部被漩涡一层一层地吞了进去,就像一根面条被吸进了嘴里。劫天老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雷柱在不到两息的时间里被吞得干干净净,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镇海和雷坛两位老祖的第九层封印法坛还在忠实地追着我的气血领域移动,但法坛的响应速度已经彻底跟不上了——在风雷足全开加七层领域极致压缩的双重加持下,我的移动速度已经超过了法坛封印法则生成的速度。法坛每次刚生出一道新的封印法则,我已经移动到了下一个位置,那道封印法则还没落地就成了废纸。万象老祖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地在推演盘上刷新我的实时坐标,但每次刷新出来我的位置都在以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跳动,推演盘上的红色标记从一个点变成了一条线,从一条线变成了一片网,最后整个推演盘都被红线填满了——他根本分辨不出我到底在哪个位置。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太快了——太快了!他的移动速度已经超过了追踪网格的极限分辨率!整个推演盘上全是他的轨迹残影——哪一条是真的?哪一条是假的?老夫分不清了!老夫追踪了他,但追踪数据全是噪音!噪音怎么用?没法用!熔渊你别问我,老夫也不知道他在哪!你自己看着砸吧!砸中了算你运气,砸不中算你命不好!” 我站在广场的正中央,双手握拳,巨神臂甲和龙鳞臂甲同时亮到了极致,七层领域在我周身三尺之内安静地运转着。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劫尊老祖、蹲在地上说“不打了”的劫天老祖、双手发抖再也托不住锤子的熔渊老祖、抱着被啃掉三成本源的禁庭鼎沉默不语的禁庭老祖、满头大汗推演盘已经彻底花屏的万象老祖、还有站在万象老祖旁边一脸惨白的镇海和雷坛两位老祖。九位老祖的合围,第二次,又被我打散了。 第2522章 击败十大老祖 十二个时辰的试探、消耗、优化,在这一刻全部抛到脑后。紫电老祖那句歇斯底里的“只要他死”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我的耳朵,把我脑子里最后一丝克制的弦也给烧断了。双拳握紧的瞬间,巨神臂甲和龙鳞臂甲同时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嗡鸣——右臂的暗金色拳罡在燃烧,左臂的暗色龙鳞在低吟,两种来自太古时代的意志在我的双臂中同时苏醒。脚下风雷足的紫金电弧从脚踝炸到了膝盖,雷电铭文在腿骨上疯狂闪烁。七层领域以我为中心轰然展开,星辰、巨神、神魔、混沌龙、五脏神、上古六兽、万家灯火——全部从领域中冲了出来,全部化作了实打实的战斗形态。 巨神虚影第一个冲了出去,十丈高的太古巨神从我身后拔地而起,仰天怒吼,吼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音波朝四面八方轰然扩散,音波所过之处,晶石地面被震得寸寸碎裂。混沌龙神魔的龙影紧跟着腾空而起,龙躯盘旋在广场上空,龙鳞在星光下泛着混沌色的冷光。五脏神的五尊神只虚影——心之神、肝之神、脾之神、肺之神、肾之神——各执法器从领域中踏步而出,五行之力在他们周身流转不息。神与魔并肩而立,神只的圣光与魔影的混沌魔气在领域中交织成一道神魔共存的光柱。六只上古异兽齐声长啸——火凤展翅,烈焰焚天;玄武伏地,厚土承天;麒麟踏云,祥瑞镇天;青龙盘柱,生机养天;白虎咆哮,杀伐震天;朱雀涅盘,净化扫天。万家灯火的暖金色光柱从领域底部冲天而起,亿万盏灯火在领域中同时点亮,人间烟火道种在我的丹田中剧烈燃烧。 我的拳头迎上了十位老祖的合围。 熔渊老祖第一个冲到。他把熔渊禁锤抡到了九转——九转,两千五百六十倍力量叠加。锤头上的地脉真火被压缩成了一颗透明的黑色核心,核心周围的空气被直接分解成了等离子态,发出刺目的白光。锤身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地面上的晶石碎屑被热辐射烧成了液态,液态晶石又被冲击波推着朝两侧翻涌,形成了一道高达数丈的岩浆巨浪。他的双臂经脉在九转的瞬间全部爆裂,裂口中喷出来的不是血,而是被压缩到液态的岩浆,他的本命精血在燃烧。他嘶吼着:“九转——熔渊葬天!” 巨神虚影迎着九转锤冲了上去。十丈高的巨神举起那双比磨盘还大的暗金色拳头,与熔渊老祖的九转锤正面撞在一起。拳头与锤头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大到超出了耳朵能接收的极限,所有人都只感觉到胸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震了一下。碰撞点上炸开了一圈暗金色与炽白色交织的冲击波,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削掉了一层三尺厚的晶石表层,石柱被拦腰斩断,穹顶上残余的晶石全部被震成了粉末。 巨神虚影的右拳在碰撞中出现了裂纹——九转锤的两千五百六十倍力量确实恐怖,连巨神的拳头都扛不住。但熔渊禁锤的锤头上也出现了一道裂纹,那道裂纹从锤头正中心开始,顺着锤身的法则纹路一路往下蔓延,每蔓延一寸,锤身上就有一道火焰铭文碎裂熄灭。巨神虚影没有退,它抬起左拳,又砸了一拳。这一拳砸在锤头上那道裂纹的正中心,砸中的瞬间裂纹猛地扩大了十几倍,从锤头一直裂到了锤柄,整柄熔渊禁锤在巨神的两拳之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锤头飞向左边,砸在石壁上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锤柄飞向右边,插在晶石地面上,柄身上的地脉真火在断裂的瞬间彻底熄灭,变成了一根焦黑的废铁。 熔渊老祖的双手还保持着握锤的姿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眼睛里最后一点光芒也跟着锤子一起熄灭了。 禁庭老祖的九层压缩在同一瞬间从侧面压来。禁庭鼎鼎口所对的那片空间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往中心点坍缩——一丈变一尺,一尺变一寸,一寸变一分,空间坐标系本身在压缩法则的作用下扭曲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他的声音冰冷而精准:“九层压缩——万物归无。这一次不留缝隙,三道压缩封死你的混沌龙。” 混沌龙神魔的龙影迎上了那三道压缩力场。龙躯在空中盘旋转折,龙口大张,混沌色的龙息从龙口中喷涌而出,与三道压缩力场正面撞在一起。压缩力场想要将混沌龙息压成虚无,混沌龙息想要将压缩力场分解吞噬,两股力量在碰撞面上僵持了整整一息。然后龙影甩动龙尾,龙尾上每一片龙鳞都是一道微型的吞噬道韵漩涡,龙尾扫过三道压缩力场的边缘,从侧面将压缩力场的结构节点一层一层地拆开——就像拆一座纸牌屋,从最边缘的那张牌开始,一张一张地抽掉,整座屋子就会轰然倒塌。三道压缩力场在龙尾的拆解下一个接一个地崩溃,每崩溃一道,禁庭鼎上的压缩阵纹就碎一层。三声脆响之后,禁庭鼎上的九层压缩阵纹全部碎裂,鼎身从鼎口到鼎底裂开了一道贯穿整尊鼎的巨大裂缝。 禁庭老祖双手按在裂缝两侧,似乎想把鼎身重新拼回去,但他的手指刚碰到鼎身,裂缝就顺着他的指尖继续蔓延,将整尊鼎从中间撕成了两半。一半砸在他左脚边,一半砸在他右脚边。 劫尊和劫天两位老祖的十二劫天封印从正面轰来。十二条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朵巨大的锁链之花,十二枚符文在花朵中心融合成一道混沌色的封印光柱——混沌封印,十二劫合一。封印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中被留下了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封印残痕,十二种法则封印的力量叠加在一起,足以将任何一个半步化神的修为和境界统统归零。 神魔虚影并肩迎上了混沌封印。神只的圣光在混沌封印的左侧炸开,魔影的混沌魔气在右侧翻涌,两股本应对立的力量在混沌封印面前达成了某种极其诡异的默契——神只负责拆解封印的正面结构,魔影负责侵蚀封印的侧面节点,神与魔四只手同时插入混沌封印的十二道法则夹层中,一左一右同时发力,将混沌封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十二枚符文在撕裂的瞬间同时炸裂,碎光溅得满天都是。 劫尊老祖看着满天碎光,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劫天老祖站在他旁边,看着身上的伤口,他们丹田已经碎裂,元婴都摇摇欲坠! 然后我又一拳轰向紫电老祖,紫电老祖拼命的抵抗,瘫倒在地,蜷缩着身体,鲜血从她的嘴角、鼻子里、耳朵里同时往外淌。九龙护体彻底失效,九条雷龙瞬间全部炸开。 镇海和雷坛两位老祖的第九层封印法坛从天而降。纯黑色的封印光柱从法坛底部射出击在我的领域上,虚无法则和吞噬道韵在领域外沿同时运转——虚无法则将封印光柱中蕴含的封印法则一层一层地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吞噬道韵将这些能量粒子全部吞进领域内部转化为气血之力。法坛上的自适应封印铭文在疯狂重组,拼命地想要解析我的气血领域,但它每生成一套新的封印法则,虚无法则就把它拆掉;它再生成一套,虚无法则再拆;拆到第一百多套的时候,法坛上的铭文终于出现了裂纹。法坛在裂纹蔓延到整个坛身时炸成了满天碎光。 镇海和雷坛两位老祖并肩站在熄灭的法坛下面,镇海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雷坛的神炉虚影已经彻底碎成了光尘,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一片灰白。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满天碎光,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花。 万象老祖的引雷光针在这一刻射到了我眉心前。那根银灰色的光针细如发丝,锁定的是我的识海——他不推演我的位置,不推演我的轨迹,只推演我的神魂。光针刺入我眉心的瞬间,万象镜的推演盘上开始涌入大量数据。然后镜面碎了。五脏神的神念分身、太古巨神的意志、混沌龙神魔的龙魂印记同时在他的推演盘中炸开,万象老祖的识海被远古存在的意志疯狂反噬,推演盘上的推演线条全部断裂,每一根断裂的线条都化作一道银灰色的碎光,碎光从推演盘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银灰色的光尘。 万象老祖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用一种极其虚弱的、像是在向上天求饶的声音喊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几千年学术尊严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绝望:“他识海里住着一群远古怪物——五尊神只、太古巨神、混沌龙神魔、火凤玄武麒麟青龙白虎朱雀——全在——全在!老夫的万象天引秘术——引不动一群远古存在的意志!” 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我脚下炸开,雷光遁影让我一瞬间穿过层层能量碎片,站在了紫电老祖面前。白发散乱地铺在身下,蜷缩在地上,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她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巨神臂甲的暗金色拳罡贯穿了她的丹田——连同她的元婴一起,碎成了满天紫色的光尘,和她的紫电伞碎片混在一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元婴碎裂的瞬间,紫电老祖那双向来凌厉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芒也散了,那点光芒在半空中停留了不到半息,便被满天的碎光吞没了。 熔渊老祖看到紫电的元婴碎了,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嘶吼,双臂的裂口中岩浆喷涌得更猛了。他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在手中重新凝聚了一柄岩浆锤,那锤子没有实体,纯粹由燃烧的寿元和道种碎片组成。他抡着这柄燃烧生命的锤子朝我冲来:“老夫跟你拼了——熔渊禁术最后一式——以身作锤!” 我没有转身。混沌龙神魔的龙尾从他侧面扫了过来,龙尾上每一片龙鳞都是一道吞噬道韵漩涡,龙尾扫过熔渊老祖手中的岩浆锤,将那柄燃烧寿元的锤子从中间抽成了两截——锤头被吞噬道韵分解成最纯粹的火行能量粒子吞进了龙鳞中,锤柄碎成无数火星溅落在熔渊老祖脚下。龙尾的去势未消,顺势抽在熔渊老祖的丹田上。 熔渊老祖的身体猛地一僵,丹田位置亮起一道炽白色的光——他的元婴被龙尾从丹田中硬生生震了出来,那是一个通体燃烧着岩浆的小人,只有拳头大小,五官和熔渊老祖一模一样。 元婴被震出来后惊恐地想要往远处逃遁,但龙尾上的吞噬道韵已经追上了它,一道极细的黑线缠住了元婴的左脚,将它往回猛拽。元婴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体表的岩浆光芒在黑线的缠绕下剧烈闪烁,从炽白色退到亮橙色,从亮橙色退到暗红色,最后无声无息地碎成了一堆暗淡的石粉。 熔渊老祖整个人在元婴碎裂的瞬间向前扑倒,双臂裂口中的岩浆终于停止了喷涌——他的血,烧干了。 禁庭老祖看到熔渊和紫电相继陨落,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里那两半碎鼎。他没有逃,没有嘶吼,也没有试图自爆。他只是把禁庭鼎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整齐地码放在地上,然后把双手按在碎片堆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忽然开始急速收缩——不是被外力压缩,是他逆转了压缩法则的运转方向,把压缩之力作用在了自己身上。既然压缩法则压不动敌人,那就压碎自己。他的身体在压缩法则的反噬下从正常大小缩成了拳头大小,又从拳头大小缩成了米粒大小,最后在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中消失在满地碎鼎片之间。 禁庭鼎的碎片在最后一次压缩之力的作用下全部嵌进了晶石地面中,形成了一圈整整齐齐的暗红色圆环。他把自己和禁庭鼎压缩在了一起,用自己的命给法宝陪了葬。 劫尊和劫天两位老祖跪在十二枚符文的碎片之间。劫尊的双臂断了,劫天的道种烧干了,两人的元婴都暴露在丹田之中微微颤抖着。 “你们两个我问一个问题,听你们说杀了悬天门的老祖?你们是不是太上长老团的人?雷州那个门派的人是太上长老团?” “哈哈!你永远别想知道?就你还想跟太上长老团的人作对,你就准备等死吧!” 我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瞬。巨神臂甲的暗金色拳罡贯穿了劫尊和劫天老祖的丹田,元婴碎裂的紫金色碎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碎片在半空中翻飞。劫尊和劫天老祖的身体在元婴碎裂的瞬间向后仰倒,倒在了十二枚符文的碎片之间。 我把拳头缓缓收回来,站起身来。风雷足的紫金电弧缓缓收回涌泉穴,巨神臂甲和龙鳞臂甲的光芒在双臂上慢慢褪去,龙鳞一片一片地收回皮肤之下,臂甲上的太古铭文逐层熄灭。 巨神虚影、混沌龙神魔的龙影、神魔虚影、五脏神的五尊神只、六只上古异兽——全部从战斗形态退回领域之中。巨神重新站回三尺领域的正中央。 广场上十位老祖的元婴碎光还在半空中缓缓飘荡,紫电老祖的紫色碎光落在东边,熔渊老祖的炽白色石粉散在西边,禁庭老祖的暗红色圆环嵌在北边的地面中,劫尊劫天的碎光混在十二枚符文碎片之间分不清谁是谁,镇海和雷坛的法坛碎光还在穹顶上飘着。 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万象天引老祖了,他被我神魂所伤,后面都不推演了!就在这时,我储物戒指那些厨具全部冲了出来,开始啃食这些人的法宝碎片,还有他们的道种和以及破碎的元婴,我则是收起他们储物袋,向万象天引老祖走去。 第2523章 搜魂万象老祖 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万象天引老祖了。 他被我神魂反噬之后,整个人就彻底变了样。那双曾经洞穿万法、算尽天机的老眼,此刻浑浊得像两汪被搅烂的泥潭,眼球外凸,瞳孔涣散,目光在虚空里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他的万象镜碎片散落在脚边,每一片碎片上都还残留着推演线条断裂时的银灰色光痕,但他已经不再去捡了——不是不想捡,是忘了。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万象天引阁的扛鼎之人,忘了他那面镜子曾经能算尽天地间三千六百道法则,忘了他刚才还在用追踪网格锁着我的实时坐标。现在他只是一个蹲在满地碎光里的干瘦老头,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前后微微摇晃着,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忽大忽小,像是坏掉的琴弦在无节奏地振动。 “他是怪物——他是怪物——识海里住着一群远古怪物——五尊神只、太古巨神、混沌龙神魔、火凤玄武麒麟青龙白虎朱雀——全在——全在!老夫的万象天引秘术引不动——引不动一群远古存在的意志——推演模型崩溃——数据全乱——他在天道之外——没办法推演——没办法——他是怪物——怪物——” 我在他面前蹲下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瞳孔没有任何聚焦的反应,还在那里重复着“怪物”两个字。神魂反噬把他的识海搅成了一锅粥,推演法则的根基在远古意志的冲击下寸寸碎裂,他的理智已经跟着万象镜一起碎成了渣。他现在与其说是一个活人,不如说是一具还在呼吸的推演残骸,脑子里只剩下最后几行断裂的推演在无限循环。 我低头看着他。神魂反噬把他的识海搅成了废墟——推演法则的根基在远古意志的冲击下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变成了一个死循环,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转。他现在的意识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同一句话:他是怪物。 我没有怜悯,这十位老祖围攻了我十二个时辰,动用了道种、法宝、法则、领域,把鹤尊他们打成了重伤,还当着我的面说要把肉丸子拔毛炖汤、要把小花碾成花泥、要把鼠王的断尾拧下来当战利品。若不是我自己足够强,他们此刻已经在阵法里拔毛炖汤了。搜魂术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但我很少用。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搜魂术对施术者的神魂强度要求极高,而且搜魂过程中如果遇到被搜魂者识海中的防御禁制,很容易反噬。万象老祖虽然疯了,但他的识海里还残存着推演法则的本源碎片,那些碎片会自动排斥外来神魂的入侵。不过我有太古巨神的意志和混沌龙神魔的龙魂印记护住识海,搜他的魂,有风险但扛得住。 我把右手按在了万象老祖的天灵盖上。五指扣紧,搜魂术的黑色铭文从指间涌出来,顺着他的头皮钻进了他的识海。万象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震,嘴里那反复念叨的“怪物”忽然停了。他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球外凸,瞳孔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推演之力本能地开始排斥我的神魂入侵——他的识海中浮现出一道银灰色的推演禁制,那是一道由万象天引秘术凝聚的神魂防御层,专门用来防止外敌搜魂。禁制上刻着一行极其古老的铭文——万象天引阁历代阁主的本命推演烙印,非万象天引阁弟子者,触碰此禁制者必被推演之力反噬识海。 太古巨神的意志在我眉心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远古巨神的低吼从我的识海中传出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神魂冲击波,直接撞在那道推演禁制上。禁制上的银灰色铭文在巨神意志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几道裂纹从禁制边缘蔓延开来。紧接着,混沌龙神魔的龙魂印记也跟着发力——一道混沌色的龙魂之力从我眉心射出,顺着禁制上的裂纹钻了进去,龙魂在禁制内部张开龙口,一口咬住了禁制的核心铭文,把推演烙印从禁制上硬生生撕了下来。禁制在龙魂的撕咬下碎成了满天银灰色的碎光,碎光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龙魂吞了个干净。推演禁制被破,万象老祖识海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我的神魂长驱直入。他的识海此刻是一片废墟——曾经井然有序的推演网格全部碎裂,断裂的推演线条像死蛇一样瘫在识海底部,推演铭文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无法运转。我穿过这片废墟,朝识海深处走去。沿路的记忆碎片像破船残骸一样漂浮在识海中——有他在万象天引阁讲学的画面,有他第一次用万象镜推演天机的画面,有他炼制第一枚推演道种的画面。但这些都不是我要找的,我推开这些记忆碎片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识海最深处——那里存放着被封禁的记忆,是他在修行数千年间刻意压制、不愿触碰的往事。 我找到了。 那是一段被层层封印的记忆,封印上刻着万象天引阁的禁术铭文——他用自己的推演之术把这段记忆封了不知道多少年。封印已经松动了,大概是刚才神魂反噬时把封印震松的。我撕开封印,记忆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画面中,一个灰袍老者站在万象老祖面前。那老者的身形干瘦,面容与万象老祖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有一股万象老祖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凌厉和霸道。他周身没有任何法宝,没有任何法则虚影,只是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那里,整片空间就自动以他为中心微微扭曲。灰袍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天之上压下来的一样沉重:“万象,你是我门下最擅长推演的弟子。这次的行动非同小可——悬天门的事,你知道多少?” 画面中的万象老祖跪在地上,声音恭谨而颤抖:“师尊,悬天门——号称天之下第一门。他们的山门在雷州的虚空裂隙深处此番围剿是师尊与其余几位太上长老联手——悬天门虽然底蕴深厚,但面对师尊与太上诸位长老的联手,也断无活路。” 灰袍老者“嗯”了一声:“悬天门的门主与老夫有些私怨,此去悬天门不光是围剿,更是老夫的私事。你替老夫推演一下悬天门山门的防御禁制——老夫要知道破阵的最佳方位。这里有一份他们的防护阵法图,你好好研究一下!” 万象老祖接过那个图纸,潜心研究起来。再画面一转,雷州靠近虚空裂缝中,万象老祖然后双手结印,一面万象镜悬在他面前飞速推演。这样持续了半个多月之后,那灰袍人又来了,万象老祖说道:“师尊,悬天门的护山大阵共有九层——前八层都是常规禁制,唯有第九层悬天禁阵是上古留下的残阵。破阵的关键不在阵眼,而在阵基的五行节点——悬天门以五行灵气为根基运转大阵,只要能同时击破五处五行节点,第九层禁阵便不攻自破。” 灰袍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的推演能力确实是我门下最强的。为师要去跟其余几位长老商定最终的攻击方案,你就留在此地继续推演,随时向为师汇报悬天门大阵的变化。此番若是能攻下悬天门,为师必在太上长老团中为你留一个席位。” 记忆画面在这里断了一下,然后跳到了下一个场景。灰袍老者已经离开了,万象老祖独自站在万象镜前继续推演着悬天门的护山大阵。他的脸上有几分得意——大概是因为得到了师尊的赞许,也有几分不安——大概是因为他推演出来的悬天门防御禁制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第九层悬天禁阵中有好几处节点他都推演不出破解之法,只能反复调整推演模型。他对着万象镜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找理由:“悬天门——天之下第一门。据说他们的阵法传承来自上界,那可是连太上长老们都垂涎的传承。此番若是能攻下悬天门,师尊定会把悬天门的阵道传承分我一份。到时候我的万象天引秘术就能再进一阶——不,不止一阶,悬天门的阵道加上万象天引阁的推演之道,两者结合说不定能开创一门全新的推演阵道。功过是非,后人来评,我只要阵道传承。” 记忆画面再次跳动。这一次的画面极其惨烈——雷州虚空中,悬天门的山门正在燃烧。无数修士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法宝的撞击声、禁制的破碎声、山门倒塌的轰鸣声混成一片。灰袍老者站在虚空中,单手捏碎了悬天门一位长老的元婴,元婴炸开的碎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干瘦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悬天门门主在远处与两位太上长老激战,一身白袍早已被血染红。可能他的记忆点都关注他师尊了,其它的人影响很模糊! 万象老祖远远地站在战场外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推演出了悬天门护山大阵的所有破绽,师尊和太上长老们按着他的推演路线一一击破了五行节点。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嘴唇微微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他的目光落在悬天门一座偏殿上,那座偏殿燃着熊熊大火,殿门匾额上写着“阵道阁”三个字——那是悬天门存放阵法传承的地方。他眼睁睁看着阵道阁在大火中倒塌,数十万年来积累的阵法典籍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他嘴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喃喃声,画面中的声音断断续续:“阵道阁——阵道阁烧了——悬天门的阵道传承——没了——全没了——师尊答应过要分我一份的——烧了——什么都没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封印重新合拢,但那些画面已经足够我看清了——灰袍老者的相貌、雷州虚空裂隙的位置、悬天门山门的坐标、护山大阵的结构,所有这些信息都在那一瞬间被我从万象老祖的记忆中提取了出来。 我松开了按在万象老祖天灵盖上的手。搜魂术的黑色铭文从指间消散,神魂归位。万象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又开始念叨了,不过这次念叨的内容变了——不再是“怪物”,而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千年前记忆碎片的胡话:“阵道阁——烧了——师尊答应过的——答应过的——席位——阵道传承——全烧了——什么都没了——他是怪物——怪物——师尊——你在哪——阵道阁没了——弟子什么都没拿到——什么都没拿到——” 我看着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摇了摇头。原来劫天老祖他们在哪里吹牛的,悬天门灭门发生在数千年前,劫天和劫尊两位老祖活了数千年没错,但悬天门灭门时他们的修为恐怕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参与那种级别围剿的程度。他们之前口口声声说什么“连悬天门的老祖都被混沌封印封死过”,大概就是在哪里听说悬天门灭门的传言,捡了悬天门灭亡的牙慧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两个半步化神的老祖,靠吹嘘自己参与了一场他们压根没资格参与的围剿来给自己壮声势,倒也挺符合他们的性格。 而万象老祖不同。他是实实在在参与了的——不是作为战斗人员,而是作为幕后推演师。他的师尊,那位灰袍老者,是十大州太上长老团的成员,是当年围剿悬天门的核心人物。 万象老祖用自己的推演之术替师尊推演出了悬天门护山大阵的破绽,悬天门的山门等于被他亲手在图纸上拆了一遍。 围攻悬天门之后,他大概什么也没分到——师尊答应他的阵道传承在战火中烧了,太上长老团的席位大概也泡汤了,白白当了一回幕后推手,到头来两手空空。 所以他用万象天引秘术把这段记忆封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太不甘心又太害怕——不甘心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害怕悬天门若有活口找上门来。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然后看着万象老祖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老脸,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你的师尊是十大州太上长老团的人,参与了当年围剿悬天门。你替他推演出了悬天门的山门,山门的位置、悬天门的护山大阵阵基、五行节点的位置,全在你的记忆里。悬天门的人要是知道这些消息都是你推演出来的,就算你死了,你的万象天引阁也会被悬天门的后人踏平。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把这段记忆封印了吧。” “不过你那个师尊最后人去了哪里了?” 万象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又似乎没听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但那光芒只亮了一瞬间就重新暗淡下去了。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你怎么知道的”,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意义的呢喃:“悬天门——师尊留下一个传讯符——再也没有回来——阵道阁——烧了——怪物——怪物——” 我举起了右拳,巨神臂甲的暗金色光膜在拳面上重新亮了起来。我看着万象老祖那双浑浊而疯狂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说道:“你的秘法确实很多,万象天引秘术、引雷光针、追踪网格、推演禁制——每一门拿出去都够开一个宗门了。不过秘法再多,也不如悬天门的地址值钱。你觉得悬天门的事跟你无关——你只是躲在万象镜后面推演了几个坐标。坐标推演完了,悬天门就灭了。” 万象老祖似乎终于听懂了一句。他停住了念叨,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里有恐惧,有不甘,有茫然,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像是临死前终于想通了什么似的清明。他的嘴唇翕动着,用一种极其虚弱但又极其清楚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你说得对——我手上没有血。我的镜子上,全是血。” 巨神臂甲的暗金色拳罡贯穿了他的丹田。他的元婴从碎裂的丹田中飞出来——那是一个通体缠绕着推演线条的小人,小人周身环绕着上万道银灰色的推演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疯狂地运算着最后的推演。元婴在被拳劲震碎的瞬间,那些推演线条还在忠实地运转着,试图推演出自己死亡的概率——然后它们同时归零。元婴碎成了满天银灰色的光尘,光尘在半空中弥散开来,和万象镜的碎片混在一起,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蹲了几千年推演盘的位置上。 我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万象老祖倒下的身体。这个算了一辈子命的老家伙,到死都在推演。推演了十位老祖的合围,推演了我的气血消耗和领域运转,但他从来没有推演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的镜子上全是血,那些血会不会流回他自己身上。 我心里有一个疑问,如果他师尊再也没有万象天引阁,如果他师尊还活着?那都是多少岁的人了?现在实力怎么样了?会不会比我遇到那几个老者更加夸张? 算了不去想了,厨具们已经差不多把广场上的法宝碎片和这些老祖的道种收割干净了。我收起他们向鹤尊他们的五行阵走去! 第2524章 好像有点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5章 十大老祖的战利品 算了,看看这些老祖的储物戒指里面有好东西没?不要让我亏这么多就行。 我开始翻那些老祖的储物戒指的时候,本来只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毕竟打了那么大一场架,总得有点战利品吧。但当我打开第一个储物戒指往里探的时候,我的嘴就合不上了。 第一个是紫电老祖的戒指。里面的空间大得像半间屋子,堆着整整齐齐的极品灵石,一摞一摞地码着,每一块都泛着紫晶色的光泽,灵力浓郁到隔着戒指口都能闻到那股清气。我从里面随便捞了一块出来掂了掂——掌心沉甸甸的,灵力从灵石表面渗出来在我掌心里凝了一层极薄的紫晶色光膜。这一块扔到外面任何一个坊市里,至少值一座小城的三年税收。这戒指里有好几千块这样的。 然后是熔渊老祖的。戒指里堆着几大块暗红色的熔岩精魄,每一块都有脸盆那么大,表面纹路像凝固的岩浆流在冷却时留下的波纹,边缘还在散发着持续不断的余温。旁边还堆着一堆暗金色的矿石,我叫不上名字,但矿石表面的纹理看起来像天然的符文纹路,像是某种天生就能承载法则之力的矿材。再往里翻,一摞摞妖兽皮卷、封在玉匣里的灵草、各种品级的丹药瓶子、成堆的金属锭——那堆东西的规模让千机阁的库房都显得有些寒酸了。 劫天老祖的戒指里藏着一整面墙壁的书简。功法、秘术、阵法图谱、炼器心得、丹方——卷轴从戒指的内壁一直堆到入口,密密麻麻的,有些卷轴上的字迹已经发黄了,一看就是存放了多年的老东西。我随便抽了一卷展开来看了几行,发现是一本《九劫雷锤诀》的完整副本,从入门心法到最后一重的修炼要点全部写在上面的。放回原位。 其他的几个老祖的戒指里也各自堆着规格不等的家底——镇海老祖的水灵珠和深海玄铁,禁庭老祖的熔火精晶和灵焰丹方,万象老祖的镜面碎片和一块蕴含着极稀薄的空间法则的晶石。九个人的戒指加在一起,那堆东西堆在地上大概能把我整个人埋进去。 我蹲在那堆东西前面,一边翻一边在心里开始分配了。 这颗雷属性的法则本源结晶——紫晶色的,拳头大小,表面还在跳着细碎的电弧——这个给璃月。她本身就是风雷双修,风法已经修到了很高的层次了,雷法还差一点火候,这颗结晶灌进去她的雷法修为至少能往上跳两阶。到时候她和苏樱两个人出去横着走,我都不用担心了。 这颗风属性的法则结晶——淡青色的,里面能看到一缕持续流动的青色光旋——这个也留给璃月,风雷双修配风雷双结晶,她如果两颗一起吸收了,说不定能摸到更高一层的门槛。 苏樱那边我给她挑了一颗水属性的法则结晶和一块深海玄铁,水修配水材,那块玄铁够她炼一柄趁手的本命法器了。 怀朔和烈曦那两个小崽子,怀朔的刀法底子不错,我从劫天老祖的功法卷轴里翻到一本《九劫雷锤·体修淬炼篇》,里面讲的是用雷法淬炼肉身的方法,虽然不是专门给小孩练的,但前几重基础篇应该能让怀朔练个一年半载。烈曦那丫头比怀朔小,她对火法感兴趣,我在熔渊老祖的戒指里翻到一本《熔岩心经》第一卷——这个给她留着,等她再大一点就能开始练了。 龚老大那边,我挑了《九劫雷锤诀》的完整本。江如默那边,我翻了万象老祖的藏书,从里面抽出一卷《镜心法》——这功法讲究心神澄明、万物映照,适合他那股万事不动于心的性子。还有一本关于阵法基础的卷轴,也一并给了他,毕竟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兴趣的。 我三个流云宗的小弟——苟胜、王天盛、李大力——他们三个资质一般,但是胜在勤快、忠心。我从紫电老祖的戒指里翻出一些灵晶和丹药,足够他们从往上提一阶的用量。赵大牛那边给他留了几块极品的灵矿材料,他打铁出身,有了这些矿材应该能打几件像样的兵器出来。张管事则是收了一本关于管理药园的心得和一瓶高阶灵液,够他把流云宗那片药园子的品级往上提一提。 混沌龙庭那边的几个老东西,我从万象老祖的藏书里挑了几卷关于空间法则的杂记——他们喜欢研究这个。又给三大妖王各自分了对应的法则结晶:蟑螂王拿一块金属性的,蝙蝠王拿一块水属性的,鼠王拿一块土属性的。 然后我在镇海老祖的戒指里翻到了一张图。 那是一张兽皮卷,摸起来比其他卷轴的皮子都厚,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了,卷面泛着一种陈旧到几乎发黄的暗青色。我把它展开来的时候,卷面上画的是一幅海图——标注着极南方向的位置,从海岸线到海域全画得清清楚楚。海岸线的轮廓被标注得密密麻麻,全是地名和距离数字。海域画得极为细致,每一片暗流和暗礁区都用不同的线条标注了出来。海域最深处的位置被一条极细的朱砂线画了一个圈,圈旁写着一行小字。 极南冥海。非化神不可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天。 此界最高的就是半步化神巅峰。化神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一个修炼有成的修士都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此界的修士就再也踏不过那一步了。化神不出,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但镇海老祖的戒指里竟然存放着一幅标注着非化神不可入的海域图。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指向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境界,标注在了一个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的私人储物戒指里。 我仔细看了一遍那张图上的内容,海域外围标注了六层不同的色圈——最外层是浅蓝色,往内依次是深蓝、暗蓝、灰蓝、墨蓝,最内层是那种几乎接近黑色的蓝,越往内颜色越深。每一层色圈旁边都标注着对应的修为要求:浅蓝圈标注元婴初阶,深蓝圈标注元婴后期,暗蓝圈标注半步元婴巅峰,灰蓝圈标注半步化神初入,墨蓝圈标注半步化神巅峰,最内层那圈墨黑近蓝的位置标注着那行字。 非化神不可入。 六层色圈层层递进,每一种修为刚好对应一层色圈的深度限制。但最内层却没有标注任何修为,就写着那句话。像是一个人在层层深入地尝试了无数次之后,终于确认了那里需要的东西——一个此界不存在的东西。 我把那张兽皮卷翻了一个面,看看背面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信息。背面果然还有几行字,笔迹比正面的那行字要新一些,像是后来加注上去的。上面写着:本座曾三次深入此海。第一次止步灰蓝圈交界处,第二次止步墨蓝圈外沿,第三次止步墨蓝圈与黑圈交界。第三次止步点距黑圈不足三里。可见黑圈内确有异象——水面呈现非自然光泽,海面下方有光透出。但本座无法继续前进了。 落款是镇海老祖的私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卷乃本座从一处古修遗迹中所得。据遗迹碑文所述,冥海深处有一座古修洞府,传闻洞府内藏有突破化神之秘。若此界有人能踏过那层黑圈,必能得见真相。 我拿着那张兽皮卷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正面是海图,背面是手记,字迹清晰,内容连贯。不像是假的。 一块化神才能进入的海域。一座藏在那片海域最深处、据说藏着突破化神之秘的古修洞府。极南之地。非化神不可入。此界明明已经没有化神了。但镇海老祖的戒指里确实放着这张图。 他还在背面写了他三次尝试的经历,写了他在第三次尝试的时候已经距离黑圈边沿不到三里了,写了他在那个距离看到了海底有光透出来。 我捏着那张兽皮卷蹲在五行封天阵外面,看着那行非化神不可入的字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趟秘境已经超出预想了,我碰到了那么多,也领悟了气血本源法则。现在镇海老祖的戒指里又翻出来一张指向化神之路的海图。此界明明没有化神了,但海图指向的地方需要化神才能进入。 我把那张兽皮卷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和其他战利品放在了一起。回去之后再说,现在先守着他们,等他们恢复好了一起回去。 不过这些老祖的这些功法和丹药,以及矿石材料,还有他们得到的道种和法则本源,好像这一趟不亏。我心里琢磨的,就是鹤尊他们什么时候结束,别到秘境结束都没有苏醒,那就完蛋了,还有雷鹏老祖和飞虎门的他们几个难道真的跑的没有影了? 第2526章 雷鹏老祖和飞虎门来找我 我正蹲在地上,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张海图和两个字的事。悬天门、极渊之地、化神之路——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着,好像此界的秘密越来越多吗? 就在这时,我耳朵动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有人在远处踩碎了一粒晶石碎屑。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脚步声,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在极力控制着落地时晶石碎屑发出的细碎咔嚓声,像是有人在灶台边踮着脚尖走路,生怕打翻了旁边摞着的碗碟。然后是第四声、第五声,脚步声逐渐多了起来。方向是东南角那堆倒塌的断柱后面。 东南角那根断柱后面探出来一个脑袋。灰白色的头发散着几缕贴在额角,鹰隼一样的眼睛在断柱边缘迅速扫了一圈,先是看了看远处那几具躺在地上不再动的身影,又看了看我站着的方向,然后那脑袋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一个脑袋。铁无双的,断了一半的虎头刀刀柄先从断柱边缘伸出来晃了一下,像是在试探这片区域还有没有活着的危险,然后他整个人才跟着探出半边脸,嘴里小声嘀咕着:好像……没啥动静了? 他旁边又挤出一个脑袋,是风不平。他那双臂骨折了,只能用肩膀顶着断柱碎块探出身子,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那些老祖去哪里了?怎么就剩下前辈一个人了?刚才打的天崩地裂,那威压压得我喘不过气——怎么这会儿全没声了? 钱四海的声音从断柱更下方传上来,他半蹲着,焦黑的脸上那只还能用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在努力看清远处那几具身体的轮廓:不知道啊,刚才打得太狠了,我们都跑远了。你别着急,让我先看看——前辈真的一个人站在那儿?那些老祖呢?真的全倒了? 刘锋从铁无双身后挤出来,他那条断了的左臂还在身侧晃荡着,右手攥着短戟的柄,戟尖朝下拖着地面,声音比风不平高了那么一点点,带着一丝正在努力确认的语气:好像……这片区域没有威压了?我刚才试着感应了一下,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消失了。是不是都让前辈给杀了? 风不平的声音在后面接上来,带着一股你别开玩笑的语气:不可能吧,前辈的实力——虽然前辈是很猛,但那可是十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十个!还有那么多至宝法器——你说前辈一个人全杀了? 钱四海的声音跟了上来,比风不平稳了半度:怎么不可能?你没看到就前辈一个人站在那儿吗?那十个人的身影我确实没看到——断柱后面看不到那边全貌,但我也没感觉到那些人的气息了,确实已经没了。 风不平又补了一句:那可是十个半步化神巅峰啊……前辈这也太…… 几个人的脑袋在断柱后面挤成一排,从上到下依次是雷鹏老祖、铁无双、风不平、刘锋,钱四海在下方半蹲着露了半个肩膀。八个脑袋在断柱后面排成一排,从远处看像是断柱上长了一排蘑菇,蘑菇们还在低声交换意见,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灶台上几口锅在同时咕嘟着。 雷鹏老祖最后一个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前面几个都低,但比他们都稳,像一个人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确实没动静了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先等等看看。我也不确定。那些老祖是半步化神巅峰,前辈虽然猛,但要一个人杀十个,那可不简单。我没亲眼看到那十个人的尸体,我不好说。再等等,要是前辈还在那里站了这么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我不着急下结论。 可是刚才打斗的声确实停了很久了——铁无双的声音刚跟上来,雷鹏老祖就补了半句:再等等。 风不平那边又挤了一句:万一是那些老祖打赢了,前辈也…… 铁无双的声音:你闭嘴!前辈要是输了还能站在那里?肯定赢了! 钱四海的声音:你先别说那么满,我看到那边好像有几具身影在地上躺着——但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 刘锋的声音:要不……再近一点看看? 雷鹏老祖的声音最后接了上来,依然压低着:等。别急。 八个脑袋在断柱后面排成一排,他们越说越小声,越说越犹豫,越说越不敢动,好像只要一走出去就会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一样。我站在那里,等着他们把脑袋伸出来又缩回去,缩回去又伸出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像在确认锅沿上的热气确实没了。 他们始终不敢确认那十个人确实已经倒了,始终不敢确定这片区域已经安全了,始终在说再等等再看看不确定。我把手里的东西往储物戒指里放好之后清了清嗓子,我使劲咳了两声。那两声响亮到在空旷的晶石地面上来回弹了两圈,断柱后面的八个脑袋在同一瞬间全部定格了。就那样停在各自的半探出的位置。然后我把声音抬高了一些朝断柱那边说:你们还要在柱子后面蹲到什么时候? 断柱后面安静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最先从断柱后面走出来的是雷鹏老祖。他走出来的脚步比之前快了一点,但也没快到哪里去。铁无双紧跟在后面,断刀柄还攥在手里,朝我的方向快步走了几步。后面的几个脑袋也跟着陆续从断柱后面挪了出来。钱四海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他走到半途的时候还朝我身后那片区域看了一眼,确认了确实没有躺着的人爬起来,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铁无双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我身后那十具身体,又回头看了一眼雷鹏老祖,目光转回来后落在我身上,像是确认了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前辈你真的一个人把那十个老祖全杀了?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几个调不止,带着一股这可是十个半步化神巅峰老祖啊的震惊,又带着一股还好我没跑远否则就错过了这场好戏的惋惜。 风不平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我服了。 刘锋的,探出来之后没有缩回去,他看了我一眼,确定了我还在,然后他整个人从断柱后面走出来了。 雷鹏老祖是最后一个从断柱后面走出来的。他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比铁无双和刘锋都轻,像是还没完全确认这片区域确实安全了,每一步都在随时准备往后退回断柱后面。他的右臂还绑着临时布条,断骨还没完全接好,所以他走路的时候右臂不动,左手垂在身侧,步伐带着一种受了伤的人下意识避开震动重心的姿态。 前辈……雷鹏老祖的声音比我印象中轻了很多我……我还以为你死了…… 铁无双跟在雷鹏老祖后面,他的声音比雷鹏老祖大一点,但也没有大到哪里去,像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确实可以继续走过来的时候嗓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尾音:前辈,不是我们不讲义气——前面你们打得太狠了,那十个人的攻击罩住了整片区域,那些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人一看到那场面全都跑了。我们本来想拦的,但是人都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越说越乱,喉结在嗓子里滚动了好几下才把后面的话咽回半截,我们拦不住他们。他们连头都不回,一个个往出口方向冲,储物袋都拽在手里跑—— 刘锋在后面跟着,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把他那句跑得比兔子还快给按了回去:前辈,我们真的想帮你的。但是那些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人实在太快了,我们喊了两声没喊住,我们自己身上也带着伤,要是追上去,又怕跑远了回不来——他边说着边朝后面比划了一个劝话的手势。 雷鹏老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种这俩货越描越黑了的无奈表情。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虽然还是比平时轻了不少,但比铁无双和刘锋的话简洁了许多:前辈,你不用听他们胡说。那些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人确实一窝蜂跑了,我们拦不住也喊不住。他们跑的时候然后把上交的大部分都拿走了,——我们怕追远了回不来,就没动。不过——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左手从身后摸出两个储物袋,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在确认那两个储物袋还在他手里,然后朝我的方向递了递,我们最后还是顺手拽了几个储物袋,不让那些人把所有东西都卷跑了。这是趁乱拿的,应该没拿错。 铁无双在旁边小声加了一句:我们拿了三个。雷鹏老祖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两个半。有一个是你从人手里抢的,人家攥得太紧,你把袋子扯破了,只抢了一半。 铁无双的声音又低了一度:那也是半个…… 铁无双的声音就此彻底被他自己按了下去,然后缩回刘锋后面去了。 雷鹏老祖站在十丈外,手里的两个半储物袋还举在半空中,但他目光越过那堆战利品,看向我身后那十具已经不再动的身体,又回头看了看远处那片被能量风暴余波犁过的地面,再回过头来看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在问出口之前停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灶台前站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前辈——你真的把那些老祖全杀了?我怎么没有看见?刚才我们跑得很远——怕被波及——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我们怕你们的余波直接把我们一锅端了。 刘锋站在雷鹏老祖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声音从雷鹏老祖的肩膀后面穿出来,比雷鹏老祖的更高一点,也更快一点,像是怕那句话说慢了就说不出来了:前辈一直带着我们,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啊! 他的那句话比前面所有人说的都短,但比前面所有人都重,重得像一块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铁锅被人搁在台面上时锅沿和台面之间的那一声闷响。钱四海在后面没有出声,但他那只还能用的眼睛在这一刻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风不平靠在后面那根断柱的碎块上,嘴角那道裂了三道口子的疤痕在他说完我服了之后还没有完全合拢,又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刘锋的话让他的嘴唇悬在半空中悬了好一会儿才自己收了回去。 铁无双那柄断了一半的虎头刀在他手里晃了一下,刀柄末端磕在他的腰带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本来想说什么,但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好像觉得刘锋已经把话说到位了,他再说就等于在重复了。 我偏头看了一眼雷鹏老祖,又看了一眼刘锋。刘锋那截短戟还攥在手里,他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握着戟柄的力道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全力攥着了,像是确认了确认前辈还活着这件事已经完成之后,手上的劲儿自然地松了三分。 飞虎门和你们雷鹏老祖,我开了口,也算有点人情,你们竟然还敢回来找我。这世道打打杀杀,谁也不能指望谁在灭顶之灾面前还死撑着不退,但跑远了还惦记着回来看一眼——这跟有些人跑远之后连头都不回的人不一样。 “我们不走,我们虽然修为低微,但是前辈对我们不抛弃,不放弃,我感觉前辈是最好的人!”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看着雷鹏老祖和飞虎门他们几个说道:“就等我这些妖兽朋友修炼完我们再出秘境吧!”, 他们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好!” 鹤尊你们可快点,要是秘境关闭你们就完蛋了,我心里这样想的 第2527章 与雷鹏老祖他们道别 我站在那里,然后说了一句”你们先走,都没见过那十个人。你们只是中途来了这个秘境,捡了几块碎晶石,然后就走了。其它的一概不知。”我挨个看了他们一眼,“能做到吗?” 几个人异口同声:“我们知道。” 我点了点头,但下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们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我现在还不能出去。我那些妖兽朋友还在闭关,我得等他们。你们先走,就说没有遇到我。如果真的有人找你们麻烦,你们就说没见过我,不认识我。” 雷鹏老祖那只完好的左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想抬手说什么,但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中又放下了。铁无双那柄断了一半的虎头刀在他手里微微转了一下,本来已经放松的刀柄又被他重新握紧了。 刘锋那截短戟在半空中定了一下,然后被他慢慢放下来杵在地面上。风不平靠在断柱碎块上的肩膀往前探了半寸,像是想走近一步,但他的双臂骨折了撑不住那个前倾的力度,那半步前倾变成了一阵肩膀的微动。钱四海那只还能用的眼睛在这一刻眯了一下又睁开了,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前辈,你……”雷鹏老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不跟我们一起走?这秘境里随时可能来人,万一还有其他人——” “我知道。”我看着他们,“就是因为知道,你们才更要走。凭你们跟雷州那些大宗门根本对抗不过。十大老祖死在秘境里,不管是谁杀的都是大事,他们一定会查,只要查到我头上,你们跟我在一起过的痕迹就会被翻出来。你们现在走,他们看到你们跟我不在一起,不会怀疑你们。你们可以安心修炼,回去之后把伤养好,把这次得的资源好好用了。” 我看着雷鹏老祖,又看了铁无双、刘锋、风不平、钱四海,还有他们后面那几个受伤的弟子。然后我补了最后一句:“我已经杀了十大老祖,雷州六大宗门的人一定会疯狂追查。以后跟我扯上关系就是取死之道,你们明白吗?” 那几句话落地之后,断柱旁边安静了片刻。 雷鹏老祖最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分,那是他理解了我那些话的意思之后,衡量过风险之后的回应,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前辈说的对。我们跟雷州那些大宗门,确实对抗不过。”他顿了一下,“凭我们现在的实力,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你。前辈的妖兽朋友还在闭关,你走不了,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人顺藤摸瓜查到你的踪迹。” 铁无双站在雷鹏老祖身后,他那柄断刀在他手里被他自己翻转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柄刀还在他手里,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前辈,我们懂你的意思。” 刘锋也在后面说了一句:“如果我们真的让人查到了,一口咬定没见过你。” 风不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前辈放心,我们这些人虽然实力不济,但嘴还是严的。” 雷鹏老祖那只左手抬起来抱了一下拳,声音沉了下来:“前辈,你多保重。以后有用到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他的声音在“尽管开口”四个字上多停了一瞬。 我听着他那句话,点了点头:“以后会的。你们现在先离开这个秘境。我还要等我那些妖兽朋友,他们还在闭关。”我顿了一下,“以后你们出去之后,就当不认识我。这点千万牢记在心,不是为了你们自己,是为了活得更久。” 雷鹏老祖站在那里,那只抱拳的手在空中多停留了片刻,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记下了。” 铁无双跟在后面开口:“前辈,你在这秘境里也小心。虽然那十个人倒了,但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进来。” “我知道。” 刘锋那截杵在地上的短戟被他从地面拔起来重新攥在手里:“前辈,等你这边完事了,从悬天门回来……一定来找我们喝酒。” 风不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前辈,你答应过的事,我们都记住了。” 钱四海只有一只还能动的眼睛一直看着我,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确认我这个人还会活着出现。他最后说了一句:“前辈,保重。” 雷鹏老祖带着飞虎门的人朝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鹰眼里映着远处那些晶石的反光:“前辈,你要去悬天门——那地方,我听过一些传言。据说那不是什么善地,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他顿了一下,“但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你能回来。毕竟你连那十大老祖都杀了,一个悬天门应该拦不住你。” 他转身走了,铁无双跟在他后面,刘锋和风不平跟在更后面。他们走出几步之后,风不平那骨折的双臂在他身侧轻轻晃了一下,他停下来侧过头,声音干哑而坚定:“前辈,你答应过的事我都记着。你说以后要一起喝酒。”然后他跟着队伍继续朝前走了。钱四海跟在最后面,他那只有一只还能用的眼睛在他走远之前的最后一次回望中亮了一下,然后他转回头跟上了队伍,再没有回过头。 我站在五行封天阵外面,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走远,消失在出口那片晶石光芒的拐角处。铁无双在拐角处停了一瞬,像是想回头,但他忍住了没回头。 刘锋的短戟在拐角处的地面上拖了一道痕迹,那道痕迹从广场地面一直延伸到他身影消失的方向。风不平的背影在他拐过去之后也看不见了。 钱四海那只还能用的眼睛在拐角处的最后一瞥中闪过一道光,然后那片光的余韵持续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 雷鹏老祖走出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他那双鹰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左手抱拳举到胸口:前辈,你多保重!我们等你!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补了一句,下次见面,你把那十个老祖的事好好跟我们讲讲——我们要听现场版的。 我站在晶石地面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雷鹏老祖这个人,没见过他说这么多话,今天倒是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像是要把之前没说够的话都补回来。 青山不改,后会有期!我朝着他们已经走出去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抬高了一些,让最后那六个字的尾音能在空旷的广场上方多盘旋一会儿,等我从悬天门回来,找你们喝酒的时候——记得把你们最好的灵酒和招牌菜留着,我要吃! 雷鹏老祖的背影像是在远处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来的左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那挥手幅度不大,像是在说听到了又像是在说。铁无双在拐角处最后那一步落地之后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努力记住我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刘锋那截拖着走的短戟在拐角处最后那一下落地的时候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半圆形的弯弧,像极了一只正在画圈的手。 他们的身影在拐角处彻底消失之后,我收回了目光,转回去面对着五行封天阵那面正在持续恢复的五色光壁,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青山不改,后会有期。下次见面,我得先把那十个人是怎么躺下的过程编一个能讲完还不口渴的版本才行。 我会从悬天门回来的。因为我已经答应了他们,回来之后要一起喝一杯。下次见面,我请他们喝酒。我转过身去,重新面对五行封天阵那层正在持续恢复的五色光壁,阵壁内部那些身影还在各自的位置上恢复着。 等他们恢复好——就一起走。 第2528章 拿十六个柱子 我在五行封天阵外面坐了大半个时辰。 阵壁内部的五色光芒还在持续地流转着,鹤尊那条盘着的腿已经换了三次姿势了——第一次从左爪在上右爪在下换成了右爪在上左爪在下,第二次换成了双爪并拢,第三次换成了单爪盘着另一条伸直。它的尾巴翘着,嘴里的道种还在含着,翅膀尖还在抖,像一只修到一半忘了自己正在修行的鹤。小花的藤蔓从阵壁边沿又往外爬了半寸,肉丸子那八条腿又伸直了半寸,三大妖王的需要挎包改在呼吸音还在持续,玄冥和司寒背靠背坐着的姿势一直没变过,七只噬魂虫还是那副死样趴在晶石堆里一动不动。 大半个时辰了。他们还没醒,我蹲在阵壁外面寻思道,我是真正的亏本大王——它们把我的模拟道种啃了,把我的天罚珠啃了,把我的雷电枪啃了,又把我得到法则本源和道种给吃了,刚才又把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那些老祖法宝残片挨个卷了一遍。我这一趟秘境走得惊心动魄,打了那么多架,挨了那么多揍,流了那么多血,现在回头一看,好像到手的东西全被那些厨具给啃完了。模拟道种被啃了,天罚珠没了,雷电枪没了,老祖法宝残片也没了——都被那些贪吃的家伙卷进肚子里了。 我抬头看向广场上那十六根法则晶石柱子。它们还立在那里,每一根都有三四个人合抱那么粗,每一根都高耸入云,每一根表面都流转着各自属性的法则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各色交织,把整片广场映得五彩斑斓。 这些柱子可是好东西,比我在山脚下挖的那些零散晶石块强太多了。那些散碎晶石只是一块块单独的小结晶,而这些柱子是整个广场的阵法根基,每一根都是由纯正的法则本源晶石凝聚而成的完整柱体。火法则的赤红、木法则的翠绿、土法则的暗金、金法则的银白、水法则的深蓝、风法则的淡青、雷法则的紫黑、冰法则的晶莹白、光法则的暖白、暗法则的墨黑、阴法则的灰白、阳法则的金黄、吞噬法则的深紫、虚空法则的灰银、空间法则的透明、时间法则的幽蓝——十六根柱子,十六种不同的法则本源。每一根柱子内部蕴含的法则密度都比我之前在山上挖的那些法则晶石碎块强了十倍不止。 如果把这些柱子扛回去,那我这趟秘境就真的不亏了。虽然厨具们把那些零碎东西啃了,但柱子还在,阵法根基还在,这些可都是能直接拿回去用的法则本源材料。璃月需要风雷双修,这里正好有风柱子和雷柱子;苏樱是水修,水柱子正好;怀朔那小子缺一把好刀,金柱子可以给他炼材料;烈曦对火感兴趣,火柱子的余温应该能让她玩很久;龚老大那一身蛮力配土柱子最合适;江如默修心法配阴柱子;流云宗那帮人各自挑对应的属性分一分——十六根柱子刚好够分一圈,说不定还能多出几根留着备用。 而且这些柱子可比那些零散晶石结实得多,我在山脚下挖那些晶石块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领悟气血本源法则,全靠蛮力和风雷足和星辰刀硬劈,一刀下去最多劈碎一块脸盆大的晶石就累得够呛。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有气血本源法则,有气血领域,有巨神凝爆术,有风雷足,有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有太古巨神躯诀——这一身功法和力量,当初在山脚下的时候可没有。 领悟了气血本源法则之后,我体内的气血不再只是从心脏泵出来的流动血液了,那是一种已经与法则彻底融合之后的新东西——它自己会转,自己会补,自己会在我需要的时候自动增加输出量。气血领域撑开之后覆盖在我周围三尺的范围,那层暗红色的光膜能把我所有的力道集中在一点的效率提升不止一倍。当初在山脚下的时候,我劈一块脸盆大的晶石还得先蓄力再出手,出手之后还得歇一会儿。现在不用了。 我的拳头本身就已经够用了。气血本源法则自动垫在拳面内侧,出拳的时候那层暗红色光膜会在拳面接触目标之前先行凝聚一层极薄的冲击层,把拳头的力道从扩散到,再从收束回,在接触的瞬间完成一个压缩和释放的循环。这个循环我自己甚至不需要控制,它已经自动嵌入了我的攻击中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最近的那根柱子走了过去。那根柱子离我最近的是火法则柱子,赤红色的柱面在暗光中持续地亮着微光,柱面温度比周围的空气高了大概十几度的样子,靠近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持续的热浪从柱面朝外溢。我站在火柱面前仰头看了看,柱子高度大概在十几丈左右,柱身通体由一整块赤红色的法则晶石凝结而成,表面的纹理像凝固的岩浆流在冷却时留下的波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地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这根柱子比我在山脚下挖过的最大的那块晶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了。 我在那根火柱面前站定,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脚跟踩实地面,膝盖微弯,腰腹收拢。手臂没有大幅摆动的动作,只是右拳从腰际推出,拳面在推出之前凝了一层气血本源法则的暗红色薄膜,那层薄膜在拳面完全成形之后自动在拳面外侧凝聚了一层冲击缓冲面。然后我出拳了。拳头落在火柱表面的那一瞬间,那层暗红色的薄膜在接触柱面的同一时刻自动完成了压缩-释放的循环,暗红色的光芒从接触点向柱面内部传导了一线,然后那层光芒在柱面内部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圈细密的光晕。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细微的——那声音像一根筷子被人从中间掰断的声音,但更沉、更闷、更慢。我收回拳头看了一眼柱面,柱面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凹坑边缘的赤红色晶石表面布满了细如发丝的裂纹,裂纹从凹坑边缘朝四面延伸了大约半尺的距离。比山脚下的时候省力太多了。连气都不带喘的。我在那根火柱上连续砸了七八拳,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上。第一拳砸出一个凹坑,第二拳把凹坑加深了半寸,第三拳让那些裂纹从凹坑边缘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第四拳的时候柱面开始从凹坑位置脱落了一小片赤红色的晶石碎屑。第五拳到第七拳的时候那片脱落的范围持续扩大着,在第八拳落下去的时候,那根火柱从被砸出的那个缺口处开始朝两侧裂开了。 一根三人合抱粗的法则晶石柱子,在我连砸了八拳之后朝两侧裂了开来,断口处的赤红色晶石碎屑散落了一地。碎屑的断面在落地之后依然持续地亮着暗红色的光。断口处剩下的半截柱身还立在地面上,但从那道缺口朝上延伸的裂纹已经爬到了柱身三分之一的高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面上那层暗红色的气血薄膜还在持续地运转着,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我之前在山脚下劈那些晶石块的时候,每一刀下去都能感觉到反震力从刀柄传回手臂,震得虎口发麻,震得腕骨发酸,震得整条手臂都在持续地传导着那种硬碰硬的余波。 现在这种反震力变轻了很多,像一拳砸在了一块厚实的木板上,木板碎了,但是拳头没有太大感觉。气血本源法则在我拳面外侧自动形成的那层薄膜在拳头落下去的时候把那层反震力从我拳面上分散开来,平均分摊到了整个前臂和肩膀上,所以落拳的时候震感没那么直接了。 再加上气血领域在我体表覆盖的那层暗红色光芒像一个流动的缓冲层,任何冲击力在接触到我的身体表面之前先经过那层光芒的缓冲,力道在传导到我身上的时候已经被削弱了将近一半。整个过程我甚至不需要刻意控制,那一层层的防御和缓冲都在自行地运转着,我只需要想着落拳就行了。 我弯腰把那根柱子的断茬从地面上拾起来,那截断茬大概有我大腿那么粗,表面还残留着赤红色的晶石碎屑在持续发光。我掂了掂分量,大概比山脚下挖的那块最大的晶石块还重了将近两倍。我把那截火柱断茬塞进储物戒指里,然后朝着第二根柱子走了过去。 翠绿色的柱面在我靠近的时候持续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气息,柱面表面的纹理不像火柱那样是流动的波纹,它看起来像无数条细长的木纹。我在木柱面前站定,膝盖微弯,腰腹发力,气血本源法则自动在我拳面外侧凝聚了那层暗红色的薄膜。第一拳下去的时候柱面表面那层翠绿色的光芒出现了细密的颤动,紧接着第二拳落下去,拳面接触点的翠绿色光芒从亮切到暗再从暗切到亮,第三拳的时候那层翠绿色的光芒终于完全暗了下来。第四拳到第六拳之间那根木柱从中间裂开了。翠绿色的晶石碎屑散落了一地,断口处的木纹纹路在暗光中依然能够清晰地辨认出来。我把那截木柱断茬也收进了储物戒指里,然后开始朝第三根柱子走去。 广场上一共十六根柱子。火、木、土、金、水、风、雷、冰、光、暗、阴、阳、吞噬、虚空、空间、星辰——十六种不同的法则本源晶石柱,每一根都需要我用拳头砸断至少七八下才能收进戒指里。这个过程很快,快到我自己都有点不真实。当初在山脚下的时候我劈一块脸盆大的晶石还需要歇一会儿才能继续,现在这些三人合抱粗的柱子,我连续砸了十六根,中间甚至没有停下来喘一口气。 气血本源法则在每一拳落下去的时候自动凝聚冲击层,自动缓冲反震力,自动补充消耗,自动维持着拳面的那层暗红色薄膜。气血领域自动覆盖在体表,自动缓冲那些飞溅过来的碎屑,自动维持着领域内部那股稳定的暗红色光芒。风雷足的弧光在脚底跳动着,让我在每一根柱子之间移动的时候速度快到像一道残影。 巨神虚影在我身后展开着,它那双已经凝实了大半的手掌在我每一次出拳的时候也跟着同步做出出拳的动作,像是在帮我补力。 十六根柱子全部被我放倒、截断、塞进了储物戒指里。我站在那片被清空的广场中央,储物戒指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六堆不同颜色的法则晶石碎块,从赤红到翠绿到暗金到银白到深蓝到淡青到紫黑到晶莹白到暖白到墨黑到灰白到金黄到深紫到灰银到透明到幽蓝——十六种颜色在储物戒指内部各自亮着各自的光芒,像十六盏被同时点亮的新灯。 广场上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圆形底座,每个底座上都留着柱子被切断之后留下的平整断口。我已经把那些柱子的碎块全部塞进了储物戒指里,储物戒指内部的空间被十六堆法则晶石占满了大半。 我这才感觉这趟秘境赚了。 那些厨具啃了模拟道种、天罚珠、雷电枪、法宝残片是它们的事,我还有这十六根法则本源柱子,回去之后足够分给璃月、苏樱、怀朔、烈曦、龚老大、江如默、流云宗那些人,一圈分下来还能剩几根备用。 我确实赚了,我拍了拍手上的晶石灰,刚准备等鹤尊,没有想到秘境竟然要关闭了。 第2529章 带着鹤尊他们跑 我把那十六根法则晶石柱子全部塞进储物戒指之后,刚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坐回去继续等他们恢复,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震动。那震动的幅度不大,像一只老鼠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我甚至没有在意。然后第二声震动来了,比第一声大了不止一倍,像是那只老鼠翻完身之后站起来跑了两步,紧接着第三声震动来了——整片广场的地面在那一瞬间猛地往下一沉。 脚下的晶石地面开始从边缘朝中心方向持续地龟裂着,蛛网状的裂纹从广场外沿蔓延到我脚下的时候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成了一整片,裂纹的缝隙里正在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粉尘。 ……什么情况? 广场边缘那十六个被我挖空了的柱子底座正在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底座上的纹路在柱子消失之后失去了持续输出的承载点。那些底座从亮起的暗红色光逐渐切到了明灭交替的闪烁状态,闪烁着持续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就开始从边缘朝中心逐层碎裂了。底座碎掉之后,整个广场的地面在失去了十六根柱子的支撑之后开始朝正下方的方向持续塌陷。不是一块一块地碎,是整片广场在同时往下落。 我站在那片正在塌陷的地面上,偏头看向五行封天阵的方向。五阵壁内部的鹤尊还是那副模样——左翅扇着,右翅收着,两条腿盘着,尾巴翘着,嘴里含着那颗已经吸了大半的阴阳道种,翅膀尖还在自己抖着。 小花的主藤蔓从阵壁内侧铺到了阵壁边沿,她主藤蔓上的那些新芽还在生长着。肉丸子还是那副死相趴在晶石堆上,八条腿朝四周摊开,嘴角还挂着一缕没咽下去的晶石粉末,闭着的眼睛旁边那层刚刚新长出来的绒毛还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 三大妖王各自以不同的姿势睡在原地,玄冥和司寒背靠背坐在地上,两柄刀横放在各自的膝上,像是两尊被冻住了的冰人雕塑。七只噬魂虫趴在晶石堆里,从外面看过去真的像七只已经死透了的虫子标本,触角耷拉在晶石面上,脚丫子朝上翻着,翅膀贴在晶石面上,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他们一个都没有醒。 你们——我朝着五行封天阵里面喊了一声,整片广场的地面在那十个呼吸之内已经又往下沉了半尺,广场边缘的地面碎块正在大块大块地朝下方的黑暗空间坠去。从那边缘向下的视线中,能看得见那些石块被一阵迅速变大的引力吸着往下滚动。 你们别在这时候入定啊!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鹤尊的尾巴翘着的姿势和之前一样,翅膀尖还是在抖着,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我冲进五行封天阵里面,伸手把七面阵旗从地面上一把拔了出来。阵旗离地的瞬间,那层五色光壁从完整的罩形切到了正在碎裂的残壳,五色光芒从阵壁表面朝阵旗的方向回流着,阵壁消失之后,阵壁内部的身影没有了那层五色光壁的遮挡,全部暴露在了正在塌陷的广场地面上。 头顶的穹顶已经开始碎裂了,细小的碎石从天幕的高处坠落下来。我下意识地展开了气血领域,把迎面落下来的碎石碎屑挡在体外的五尺范围外。然后我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堆摊着的同伴,思考着该怎么把他们带走。 我先把储物戒指里的厨具全部拿了出来。破锅、破盆、破勺、盘子、破碗、破瓢,外加那把刀。鹤尊要放在哪?鹤尊那么大一只,盘着腿,翅膀也展开着,放在锅里应该能放下。我蹲到鹤尊旁边看了看,它的体型比破锅的口径大了将近两圈。我皱着眉把它调整了姿势——先把它那双盘着的腿掰直了,然后把它翘着的尾巴按下去,然后把它的翅膀收拢贴着身体两侧,让它像一根棍子一样伸直了——然后塞进了破锅里。 破锅在鹤尊被放进去的瞬间震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锅沿边缘那道已经愈合了大半的裂纹在承受住鹤尊的重量之后稍稍张开了一点,又被气血法则的光芒覆盖之后重新合拢了。鹤尊侧躺在破锅里面,两条腿伸得笔直,尾巴被压在身下,翅膀收拢贴着身侧,那颗道种还含在嘴里,眼睛依然闭着,翅膀尖在进了锅之后已经不抖了。 小花的藤蔓铺了满地,有好几丈长,我把她的主藤蔓盘了几圈,让她的根球部分朝上,藤蔓在根球下方堆成一堆,然后放进破锅里。 小花的根球刚好卡在锅沿边缘,藤蔓铺了满满一碗,锅沿边缘还垂下来一小截藤蔓末梢在持续地晃着。 三大妖王就比较麻烦了。鼠王、蟑螂王、蝙蝠王三个妖王被我塞进了金鹏和蛟龙之间的缝隙里,各自蜷成一团,挤在破盆的角落里,动也不动。 七只噬魂虫躺在晶石堆上,我把七只虫子挨个捡起来,想放进破碗里,突然一想不对,如果让破碗给炼化了那不完蛋了。迅速也给他们扔到破锅里面! 肉丸子那颗彩色球体趴在地上,八条腿摊开着,我双手把它从地面上抱起来的时候,它的八条腿自然垂落下来。盘子的大小刚好能放得下肉丸子,我把它放在盘子正中央的时候,它的八条腿从盘子边缘垂落下来,像一个放在盘子里正在准备上桌的八爪鱼。 那颗彩色球体在盘子里面微微晃了一下,八条腿也跟着晃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像睡着之后还会下意识地调整一下姿势。 玄冥和司寒还坐在原地背靠着背,两柄刀各自横在膝上,冰甲在头顶碎石的持续坠落中时不时被砸出一道新的细纹然后又被冰甲自身缓慢地修复着。 我先把玄冥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着我站直,然后把司寒也扶起来,让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我把那根绳子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这根绳子原本是之前在秘境外围的时候用来捆妖兽用的,现在用来捆人。先把玄冥和司寒背靠背贴在一起,然后把绳子从两人中间穿过去,绕过两人的肩膀和腰际,最后打了一个死结。两个人被绑在一起之后,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站着我面前,像两截被捆在一起的木桩。我把这根木桩——不对,是把这两个被绑在一起的人放到背上,让他们两个的重量平均分摊在我后背上。 我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破锅斜挎在背上,鹤尊在锅里面侧躺着,锅沿正好卡在我后腰的位置。小花的藤蔓在碗沿外面垂着。破盆上,鼠王、蟑螂王、蝙蝠王全部塞在盆里面,巨猿的一条胳膊从盆沿伸出来搭在我右肩上,像一个搭着肩膀的醉汉。破勺插在腰带左侧,勺面朝上,七只噬魂虫堆在勺面上。 盘子端在里肉丸子趴在盘子上,八条腿从盘子边缘垂下来晃荡着。刀插在腰带右侧,背上还背着玄冥和司寒。 风雷足在脚底重新跳起了细碎的电弧。气血领域在体表撑开了五尺的范围,把头顶正在坠落的碎石全部挡在了外面。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绑着两个尸傀,身后用绳子拉着破锅,破盆以及盘子,上面还各种妖兽!——这副造型如果被人看到,真的会笑死。 走走走走走——我在那片正在塌陷的广场地面上开始跑了起来,速度很快,风雷足的弧光在脚底持续地跳着。头顶的碎石在持续地坠落着,砸在我气血领域的外沿上被那层暗红色的光膜弹开,细小的碎屑在领域边缘溅成了一片细碎的光点。脚下的地面在持续地下沉,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晶石地面正在朝下方倾斜,像是踩在一面正在被抽走支撑的斜坡上。 广场边缘的地面碎块正在持续地朝下方坠落,碎石从高处砸下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声在我耳边呼啸着。我端着一碗花端着一盘八爪鱼背着一口锅和两个人肩膀还搭着一只巨猿的胳膊,在塌陷的秘境中拼命地往外跑。 风雷足的弧光在脚底跳着,气血领域把碎石的冲击全部挡在了外面,背后的破锅里偶尔传来一声极轻的咣当声,像是鹤尊在锅里面翻了个身。我偏头看了一眼右肩上搭着的那只巨猿胳膊,那只胳膊在跑动中晃荡着,像是喝醉了酒被人架着走的醉汉,只要不醒就还能继续搭着。我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里那碗花,小花的藤蔓在碗沿外面晃荡着,垂下来的藤蔓末梢在地上偶尔擦一下又抬起来。 右手里那盘八爪鱼的八条腿持续地晃荡着,像一盘正在被端上桌的菜。背上那两个人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像两截被捆在一起的柴火。那口破锅里的鹤尊偶尔翻一次身,咣当一声。 他们还在深度入定,还在继续恢复,还在各自的锅里、盆里、盘里、背上睡着。等他们醒了之后,我再告诉他们——你们是被我端出来的。 我疯狂向山下跑去,当然一路颠簸,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他们不掉下来就行。 第2530章 帮他们破除结界 我拉着鹤尊和小花他们,背着两个人在塌陷的秘境中一路狂奔。风雷足的弧光在脚底跳着,气血领域把头顶坠落的碎石全部挡在外面,身后是整片秘境正在从边缘朝中心逐层塌陷的轰鸣声。 跑出广场范围的时候,脚下的地面从晶石切回了荒原的泥土,头顶的穹顶终于不再往下掉碎石了。我放慢了速度,把那些厨具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锅、盆、盘、—把它们在地上拖成一串。 就在我拖着那串锅碗瓢盆跑过荒原边缘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几道身影。 枯树老妖最先看到我。它那棵由枯木凝聚而成的妖躯立在那块巨型岩石旁边,树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口在灶台上烧了太久之后裂了纹的铁锅的锅壁。它的眼睛是两个深陷的树洞,树洞内部亮着两团翠绿色的幽光。它的枝条在微风中缓慢地摆动着。当它的目光落在我那串上的时候,它那双树洞眼睛里的翠绿色光芒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三足鬼面蟾蹲在枯树老妖旁边。三只粗壮的腿撑着一个扁平的身体,蟾蜍的脊背上有三道流动着暗紫色光芒的纹路。它的嘴咧到了夸张的程度,嘴角那颗暗紫色的光球半含半吐地悬在那里,像一口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汤圆。它看到我的时候,嘴里的光球剧烈地晃了一下,然后又重新稳住了。 巨型蜈蚣趴在地面上,它的身体至少有十几丈长,每一节甲壳上都覆盖着暗绿色的纹路,像一条镶嵌了翡翠的锁链在地上盘绕成几圈。它的数百对足在地面上轻轻拨动着。它抬起头来,那对巨大的螯肢在空中微微张合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拖着锅碗瓢盆跑过来的身影确实是我。 活尸剑修站在最旁边。它是一具浑身覆盖着暗灰色铠甲的尸体,眼眶中两团苍白色的火焰在持续地燃烧着,它手里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上有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银色纹路。它看到我的时候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这确实是那个帮他们劈开过结界的人。 蛮妖站在最前面——它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对巨眼从我的脸扫到身后那串拖着的锅碗瓢盆,从锅里躺着的鹤尊扫到盛着的小花,从盘子里趴着的肉丸子扫到盆里堆着的三大妖王,又从我背上背着的两个人扫回我的脸。 蛮妖最先开口了。它的声音从它的喉咙深处翻上来,裹着一层我没看错吧的困惑:前辈……你——你拖着他们过来的?这是——他们这是怎么了? 枯树老妖的枝条在微风中摆动了一下。它的声音从树干深处传出来,像是树根在泥土深处摩擦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绵长的声音:前辈……他们怎么了? 我喘了口气,把身后那串锅碗瓢盆的绳子在手里紧了紧:他们深度入定了。秘境要塌了,我只能先把他们拖出来。 三足鬼面蟾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它嘴里的那颗暗紫色光球又晃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它只是重新打量了一下那些锅碗瓢盆,像是确认过了自己没看错。 巨型蜈蚣发出了那层声音,像铁器碰撞。它没有开口说话,但它那数百对足轻轻拨动了一下地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近些看。 活尸剑修依然站着。它手中那柄锈剑上的银色纹路在持续地流动着,像是在我到来的时候自行加速了一些,以表招呼。 蛮妖又开口了,这次它的目光落在我身后那口锅里鹤尊伸得笔直的腿上:前辈,秘境要关了,我们怎么办?我们离不开这个结界。每次秘境关闭,我们都要在这里等上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除非有人劈开结界,我们才能出去。 它的声音在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几个字上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确认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性。 我把那串锅碗瓢盆的绳子在手里又紧了紧,看了一眼荒原边缘那面无形的结界:你们看好他们。我去试试能不能劈开结界。 五个妖王同时看向我。枯树老妖的枝条摆动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前辈,你能劈开结界?这个结界是专门针对妖兽的,我们五个已经试了无数次了,每次靠近都会被弹回来。前辈要不你走吧,不用管我们。反正我们在结界里面,已经习惯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他们眼眸里分明写着对我的期待! 前辈你——蛟龙的声音追上来,带着一丝正在确认的尾音,你能劈开这个结界? 以前不能,现在不一定。我往结界的方向走了几步。那面透明的结界在我靠近的时候在空气中有了一层极淡的光晕浮现出来,像一层透明的膜覆盖在荒原边界的空气中。那层光晕在持续地流动着,上面的纹路像水面的波纹一样层层叠叠地向外扩散着,每一个波纹的纹理中,都能看到五行法则的纹路在那里持续地交织着。 我伸出手去触碰那层结界。手掌接触到那层透明光晕的瞬间,气血本源法则的光芒从我掌心自动渗入了那层结界中。那层气血法则的光芒在进入结界的瞬间沿着结界的纹理扩散开来,像一滴墨水滴进了一碗清水里,沿着水的脉络一层一层地向外散着。 那层结界的纹路在接触到气血法则的光芒时,从透明切到了显形——五行法则的金、木、水、火、土纹路在光晕的表面逐一亮起,五色光芒在结界表面各自占了一片区域。 在五行法则纹路的交织中,还有一些更细的纹路藏在五行法则的间隙里,那些纹路的颜色不是五行中的任何一种,它们在最底层的脉络中持续地交织着,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网线之间相互连接着,彼此之间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空间法则的纹路嵌在五行法则的边缘。那层结界的中心还有一些更细的纹路,颜色是那种极其极淡的灰白色,像是天道道韵。 那层结界在我手掌接触到的位置开始出现了极细的波动,从接触点朝结界表面的各个方向扩散着,在接触到五行法则纹路的时候,那些纹路在波动的带动下重新排列了一次自己的位置,然后在新的位置上重新稳定下来。 那层空间法则的纹路也在波动中完成了一次同样的重新排列,然后天道道韵在波动中也重新排列了一次。三层纹路在重新排列完毕之后,在结界上形成了一个新的排列周期,持续地运转着,像是根本不在乎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我能感觉到它的完整结构了。以前我接触结界的时候只能感觉到它的表面存在,现在气血本源法则作为媒介渗透进去之后,我能感觉到那层结界的每一层纹路之间连接方式,五行法则作为结界的基底,空间法则作为结界的框架,天道道韵作为结界的核心。三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结构,而这个结构是活的,它会自行运转着,像是从未停歇过。 我在开始不断的摸搜那层结界,一直绕了差不多一大圈,在一个角落处发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松动。那处松动的纹路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那道缝隙在两处纹路的交汇点之间,宽度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像是一根蛛网被风长期吹拂之后那根丝线的连接处自然松动了一线。 那个缝隙——它是一处极细微的节点,像是织网的人在织完这张网之后漏下的一处没打紧的结。如果我能劈开那处节点,让那处松动的缝隙从头发丝宽扩到一根手指宽,再从手指宽扩到一道口子——也许就能让蛮妖它们过去。 我往后退了几步,在距离结界大约三丈的位置站定了。右拳握紧,气血本源法则自动在拳面外侧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薄膜。五脏神在胸腔里同时亮起了五色光环。混沌龙神魔血从心脏深处翻涌起来覆盖了我的右臂。星辰骨在体内完成了联动共鸣。巨神凝爆术在巨神虚影的双掌间凝聚成一轮暗金色的光球。人间烟火道种在识海中持续地转着,万家灯火的光芒顺着经脉末梢灌入了我的右臂。气血领域从五尺的范围扩展到了七尺。所有功法和力量全部灌入右臂、拳面那层暗红色的薄膜又厚了一层。然后我出拳了。 拳头落在结界表面那处节点上的时候,那层气血本源法则的暗红色薄膜在接触节点的同一时刻渗入了那道头发丝粗的缝隙。它在渗入的同时开始沿着缝隙的边缘朝两侧扩散,像一滴油渗入一道木纹里,沿着木纹的纹理朝两侧渗开,把那道原本极细的缝隙从头发丝宽撑到了针尖宽,从针尖宽撑到了半根手指宽。巨神凝爆术的力量在拳面接触节点的后一瞬抵达了,那层暗金色的光球顺着气血法则打开的通道灌入了那道缝隙内部,在缝隙内部持续地膨胀着。 那道缝隙在暗金色光球的持续膨胀中终于从半根手指宽切到了一根手指宽。混沌龙神魔血的力量、星辰骨的共鸣、五脏神的联动、万家灯火的光芒、风雷足的推力——它们在拳面接触节点之后的短短时间内持续地涌入了那道缝隙内部,像是一群人同时朝同一个方向推一扇已经快要开了的门,每多一个人推,那扇门就多开一线。 那道缝隙从一根手指宽持续地扩张着,它被持续地推到了两指宽,在连续被灌入力量的过程中扩大到了手掌宽。 结界表面在那道缝隙扩大到手掌宽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的脆响。那声脆响像是透明的琉璃被重物从内部顶了一下之后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的声音。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节点位置朝结界表面延伸开来,延伸到大约半尺之后停住了,像是一道伤口在空气中自己出现然后凝固在空气中。 我还来不及确认那道裂纹是否已经足够形成一个能让蛮妖它们通过的缺口,那道裂纹的末端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自己愈合了。裂纹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着,结界的纹路在愈合的过程中重新排列了一次自己的位置,重新排列完之后的纹路比之前更密集了,像是那处节点在被人撬过一次之后自己又补了一层。 那道裂纹在愈合到一半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处节点在被气血法则的光芒渗透过之后,它的结构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那道光痕在结界表面会持续地留着,只要下一次发力的时候力道够大、角度够准,就能让那道裂缝从半道彻底裂开。 蛮妖的声音从后面传上来,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像一口烧了很久的锅终于被人从灶眼上端下来之后锅沿的热汽正在最后一缕地往外散:前辈……你不要枉费力气了。这个结界是可以自动修复的。我们试了太多次了,每次靠近都被弹回来。每次看着它裂开一点,然后又合上,裂开一点,又合上……我们一辈子都出不去了,认命了。 枯树老妖的枝条在微风中慢慢收拢了一些,树洞里的翠绿光芒闪了一下,声音从树干深处传出来,带着树根在泥土深处被缓慢生长的力道推动的声响:前辈,要不你走吧。这个是天道道韵,它会自动修复的。你劈开一次,它自己长回来一次;你劈开两次,它自己长回来两次。你劈多少次,它就自己长回来多少次……我们已经习惯了,反正结界里面也能活。你没必要为了我们耽误自己的行程。。 三足鬼面蟾喉咙里的那颗暗紫色光球晃了一下,像是在替它说话之前先咽了一口。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翻上来,裹着一层算了算了的劲儿:前辈,要不算了。大不了我们老死在这里,反正也活了这么久了……它在说话的时候三只脚爪各自往地面踩了踩,像是在确认地面还在,它还没有掉下去。 巨型蜈蚣那数百对足在地面上轻轻拨动着,甲壳上的暗绿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它的声音像铁器轻轻碰撞,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平静:前辈,其实这里也挺好的。有山有水有吃有喝,你们走了之后,这里就更安静了。也挺好。 活尸剑修依旧没有说话。它站在那里,眼眶中的两团苍白色火焰还在持续地燃烧着。但它握着那柄锈剑的手在巨型蜈蚣说到也挺好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它的火焰比刚才暗了那么一丝,像是沉默了之后里面的光正在开始慢慢消沉。它没有说要走,也没有说不走,但它握着剑的手没有从剑柄上松开。 那双火焰的眼睛里,始终还留着一点东西,那是对我的期待。 “不行!你们再给我点时间试试!” 第2531章 送他们出秘境 眼看着前面的秘境洞口光亮一点点的消失,我看着他们几大妖王,不在犹豫。如果这样跑,他们五个绝对要被关在秘境里。 “你们做好准备,我要送你们一程,好好保护身上鹤尊和小花他们?” “前辈你要做什么?” “你们准备好,我要用风雷足送你们一程!” 我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风雷足的弧光在脚底暴涨了将近一倍,整个人从地面弹射出去的力道裹着一层暗红色的气血光膜,精准地踹在了蛮牛那厚实的屁股上。暗红色的气血光膜在接触蛮牛屁股的瞬间自动扩散开成一整面覆盖了蛮牛整个后臀的冲击面。蛮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哞,它那庞大的身躯像一枚炮弹一样朝出口的方向飞去,飞行的速度比它自己狂奔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四蹄在空中不停地乱蹬,尾巴绷得笔直,那对巨大的弯角在飞行的过程中持续地闪烁着暗金色的光。 破锅里的鹤尊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像是被颠簸震醒了半瞬又继续睡了过去,肉丸子那八条腿在飞行中甩得更开了,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枯树老妖被我第二脚踹中的时候,它的树干朝前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枝条在飞行中全部朝后收拢,像一把被攥紧的扫帚。三足鬼面蟾被我一脚踹得三只腿都收拢了起来,它那扁平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圈,从平行姿态切到了垂直姿态,然后朝出口的方向翻滚着飞了过去。 巨型蜈蚣的数百对足在飞行中全部收拢了,像一根被扔出去的长棍,甲壳上的暗绿色纹路在空中拉出一道持续延伸的绿色光痕。活尸剑修被踢飞出去的时候依然握着他的锈剑,在飞行过程中以背朝前的姿势穿过了即将合拢的洞口。 五个身影在那一瞬间全部飞出了洞口,落在洞口外面的地面上,蛮牛第一个落地,四蹄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沟,破锅里的鹤尊也跟着晃了一下。枯树老妖落地时枝条全部散开了,像是重新梳理自己。三足鬼面蟾翻了两圈才稳住身形,三足重新踩实了地面。 巨型蜈蚣趴在地上,它的数百对足在落地之后微微动着。活尸剑修站得最稳,他在落地的时候翻转了身体,双脚先着地,剑尖朝下,插进地面稳住身形,然后站直,铁剑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裂痕。 五个妖王全部站在了洞口外面。洞口在它们身后正在持续地收窄着,那道光亮正在从一道完整的门形正在持续地收窄着,从三丈宽收窄到两丈,从两丈收窄到一丈。秘境的出口正在合拢。 蛮牛回头的时候,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才被踹飞时残留的懵然,四蹄在地面上不安地拨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头去撞那个正在闭合的洞口。它的目光从那道正在持续收窄的光亮上移开,又看了一眼洞口里面那片正在急速暗下去的空间。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翻上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低:前辈呢?前辈没出来? 枯树老妖的枝条在洞口边缘轻轻摆动了一下,树洞里的翠绿色光芒在洞口暗去的光芒中亮着,那声音比之前轻了不少:前辈……是不是还在里面?他的气血光芒在洞口合拢之前闪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是不是被关住了? 三足鬼面蟾蹲在洞口边缘,它嘴里的那颗暗紫色光球在说话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它含在嘴里,那颗光球浮在它嘴边微微颤着,像是它自己也没有留意到那颗珠子已经脱离了下巴。它看着洞口,声音比之前细了好几个调:前辈要是一直困在秘境里,那我们刚才——那他刚才踢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没有跟上……他自己没跟上。 那颗暗紫色光球从它嘴角滚落,在岩壁上弹了一下,化作细碎的紫色光点,散在了尘土里。三足鬼面蟾望着那颗珠子落地的位置,把那颗暗紫色光球重新含回嘴里,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什么都没咽下去的东西。然后它蹲在原地,发出一阵很轻的抽泣声,三只脚爪都缩了起来,像一只瘪了气的皮球。 巨型蜈蚣趴在地上,数百对足在地面上微微动着,每对足的幅度都不一样大,有的足尖往里收,有的足尖往外松。它的声音像铁器在极轻地碰撞,比之前慢了:都怪我们跑得太慢。前辈踢我们出来的时候,把最后一点时间都用在我们身上了。如果他不踢我们,他能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先冲出来。 活尸剑修依然没有说话。他站在洞口旁边,握着锈剑的手在洞口收窄的暗光中微微紧了一线,持续地亮着,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灶台角落里最后一粒火星在被人往里面添了一小截灯芯。他的头朝着洞口的方向微微偏着,那两团火焰一直亮着。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知道那道门一旦合上就再也打不开了。但他也没有退开,只是站在洞口旁边,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像,铁锈剑身的银色纹路此刻也缓慢地流淌着。 蛮牛的声音:如果他真的出不来……我们就照顾鹤尊和小花他们。前辈把他们从秘境里交给我们了——我们得把他们照顾好,等他们醒过来,告诉他们前辈是为了把我们送出来才没跟上来的。它的声音在没跟上来的几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像是那几个字在说出口之后自己也有点重,需要缓一口气才能继续接下去。 三足鬼面蟾的抽泣声在蛮牛那句话落定之后没有停,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像是哭声经过一层布料的过滤之后从布料另一侧传过来。那颗暗紫色光球在它喉咙里持续地亮着,透过它脖子的皮肤能看到一层极淡的光。它想说点什么,但抽泣声让它开口的时候只能断断续续地把几个字挤出来,然后又被那层抽泣声盖了过去。 在场每个人都听懂了它的意思。 那道洞口正在持续地收窄着,从一丈宽收窄到半丈,从半丈收窄到两尺。那道光正在从洞口边缘朝中心的方向持续地收拢着,像一扇被缓慢合拢的门,门缝正在从两手宽收窄到一手宽。从一手宽收窄到三指宽,从三指宽收窄到两指宽——在合拢到最后的那一刻,从最后那道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暗金色的皮肤,上面覆着一层还在流动的暗红色气血薄膜,手背上有几道正在愈合的焦痕,指缝间还夹着晶石碎屑。那只手在洞口边缘扣了一下,先是手掌扣住,然后手指收紧,指节在石壁上抠出了几道浅浅的印痕,像是一个人在案板下面伸手扣住了案板的边缘,然后把整个身体从那道缝隙中拖了出来。 然后是另一只手,扣住了洞口边缘另一侧的石壁,两只手一起用力,一个脑袋从洞口边缘探出来了。 满脸晶石碎屑和尘土,头发凌乱,法袍下摆被撕破了大半,但那张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你们在外面哭什么呢?我从洞口边缘把自己整个人拖了出来,在洞口外面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彻底合拢的缝隙。那道缝在我身后发出了最后一声闷响,然后那道光彻底暗了。秘境出口彻底关闭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看他们。蛮牛站着,四蹄微微外扩,鼻息比之前急了一些。枯树老妖的枝条垂着,幅度比刚才小了很多。三足鬼面蟾蹲在原地,那颗暗紫色光球重新浮在它嘴边,比之前亮了一些。巨型蜈蚣的数百对足全部停在了各自的位置上。活尸剑修的火焰比刚才亮了一瞬,剑身上的银色纹路在那亮起的一瞬之后重新恢复了稳定流速。他们看着我,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上。 我看了五个妖王一眼:哭什么?我又没死。 第2532章 思考他们出路 蛮牛蹲坐在洞口外面那块平整的地面上,鼻息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才那阵奔跑后的余波。它看着我,声音里那股被踹飞之后还没完全落定的气儿终于稳下来了:前辈,我们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我们还在商量,如果你真的出不来,我们就照顾好鹤尊和小花他们。鹤尊和噬魂虫归我,小花归枯树老妖,肉丸子归三足鬼面蟾,三大妖王归巨型蜈蚣,玄冥和司寒归活尸剑修。 枯树老妖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还商量了一下顺序,不让别人打搅他们我们都分好了。 我听到这里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一下。这些妖兽确实比有些人要好,它们被关在秘境里面那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一个愿意劈开结界让它们出来的人,它们心里惦记的居然是怎么替他照顾好那些还在入定中的伙伴。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很多修了百年千年的人未必能真做到,但这些妖兽在结界的另一侧站着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照顾它们素未谋面的鹤尊和小花的准备,还分好了各自的差事。 我蹲下来,拍了拍蛮牛的腿:谢了。不过我出来了,你们不用担心了。 不过接下来的问题才是最关键的问题。我站直了,看着它们五个,你们从秘境出来之后,以后打算做什么? 蛮牛愣了一下,它那对巨大的弯角在它愣住的时候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思考一个问题之前先调整了一下姿势。枯树老妖的枝条也停住了摆动。三足鬼面蟾嘴里的光球在浮到嘴边之后悬停住了。巨型蜈蚣的数百对足也全部停在了各自的位置上。活尸剑修的火焰持续地烧着,但他握着剑的手松开了一线,又握紧了,像是在思考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反复做着那个动作。 枯树老妖最先开口了:我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有记忆开始,我们就被关在秘境里面了,结界能出去的时候没有想过能出去,结界不能出去的时候更不会去想出去之后能做什么。 三足鬼面蟾接上了:以前在秘境里面的时候,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守着那几块区域,等着结界边缘的自然循环。日子就是那样过的,不需要想明天要做什么,因为明天的景象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现在出来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巨型蜈蚣的声音像铁器轻轻碰撞:我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以前在秘境里的时候听那些误入结界的修士说过一些,但都是片段,串不起来。我们知道外面有山有水有城有镇,不知道那些城和镇的门朝哪边开。 蛮牛接上了它们的话:前辈,我们也没有地方可去。要不……跟着前辈你吧。它的声音在跟着前辈你吧几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会不会给前辈添麻烦,要不,我跟你签订契约好了。 我一听,差点没站稳。五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妖王要跟我签订契约,我脑海里闪过自己身上已经绑着的那一堆关系。小花算一个,三大妖王算三个,七只噬魂虫算七个,肉丸子算一个,再加上玄冥和司寒……我已经有一堆了。如果再加上这五个,那这个场面不敢看。我看着蛮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又看了看枯树老妖的树洞光芒,看了一眼三足鬼面蟾嘴里的光球,扫了一圈巨型蜈蚣那身正在微微亮着的暗绿色纹路,最后落在活尸剑修那两团持续燃烧的苍白色火焰上。它们确实没有地方可去。但我不能带它们去悬天门。 我要去悬天门。我收了那副半开玩笑的表情,看着它们五个,要寻找极渊之地。你们跟着我这一路会很危险,悬天门那地方不是善地,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我连自己能不能出来都不确定。 我看着它们:要不你们先找个地方等我,互相留下传讯符,等我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再传讯给你们,到时你们再来,这样比直接跟着我安全得多。你们刚来到外面的世界,贸然跟着我进悬天门会给你们带来灾祸。 蛮牛的眼睛在我说完的时候顿了一瞬:前辈,我们不怕危险。秘境里面那种塌陷我们都撑过来了,悬天门再险,也不会比结界更险。枯树老妖的枝条摆动了一下:前辈,只要能给你分担一点忧愁,我们都愿意做。 三足鬼面蟾嘴里的光球又亮了一些:前辈,你说的那些危险,我们不一定会拖累你。也许到了关键时刻,我们还能帮上忙。巨型蜈蚣的声音接在后面:前辈,我们刚出来,除了你之外不认识任何一个人。你走了,我们就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活尸剑修没有开口,但他的火焰比之前亮了一瞬,剑身上的银色纹路在流动中停了一下,他的态度已经通过这一亮表达清楚了。 我看着它们五个,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后的敌人会越来越强大,悬天门和极渊之地牵扯的事情太大,不是你们现在能扛得住的。你们刚来到这里,很多东西还不熟,要适应新的环境,要学会识别哪些人能靠近、哪些人要绕开、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这些都需要时间。我补了一句,而且,你们五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妖王,如果能在外面站稳脚跟、熟悉了这边的环境,等我从悬天门回来之后,你们才能真正帮上我的忙。那时候我再带你们回云州。 枯树老妖的枝条在听到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三足鬼面蟾嘴里的光球在回云州三个字落地之后亮了一瞬,巨型蜈蚣的甲壳纹路在那一刻也微微亮了一下。 蛮牛最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前辈,我们听你的。你先去悬天门,我们在等着你。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定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们记住——千万别让我知道你们乱杀人。如果你们有人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乱吃人,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追杀你们。 五个妖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各自安静了片刻。蛮牛先反应过来,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翻上来:前辈放心,我们一定遵循前辈的教诲,绝对不乱来。枯树老妖的枝条摆动了一下:我们谨遵前辈教诲。三足鬼面蟾咽了一下光球:记住了。巨型蜈蚣的铁器碰撞声:明白。活尸剑修依然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剑的手松开了,又握紧了,像是在点头。 我看它们都答应了,才放心了一些。它们虽然是妖,但比很多人更懂得感恩、更分得清轻重。能答应不乱来,应该真的能管住自己。 好了,鹤尊他们还在闭关,我要等他们出来。我看着那五个妖王,你们几个先去给我打点妖兽肉来,然后各自散去吧。等我从悬天门回来,我会来找你们的。 蛮牛的眼睛亮了一下:妖兽肉?要多少? 越多越好!你们自己分一下方向,别跑太远,打完了回来。 五个妖王在听到打妖兽肉几个字的时候各自动了一下,蛮牛把身体从那片地面上抬起来站直了,四蹄在地面上踩了两下,鼻息微微加重了一线,像是在活动身体。 枯树老妖的枝条重新展开了,像是把之前收拢的枝条重新舒展开了。三足鬼面蟾三只脚爪在地面上各自踩了一下。巨型蜈蚣那数百对足轻轻拨动了一下地面。活尸剑修握着剑的手,然后它们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开了。 蛮牛朝着北面的山林方向跑去,枯树老妖朝着南面的山谷方向走去,三足鬼面蟾朝着东面的溪流方向跳去,巨型蜈蚣朝着西面的草丛方向爬去,活尸剑修留在原地,他握着剑,站在那里,像是负责留守。五个妖王的身影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远去。 “你们快点闭关醒来吧!这样我带着你们都没有办法走!”我看着鹤尊他们说道! 第2533章 他们给我打杂 鹤尊他们苏醒的比我想象的要慢得多。 那天傍晚的时候,蛮牛最先回来了。它嘴里叼着一头比它自己还大的山猪,那山猪的獠牙比人的前臂还长,体型大概有两三百斤重的样子。蛮牛把那头山猪放在我面前的地面上,然后蹲下来,用鼻子拱了拱我的肩膀,像是在说我回来了。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翻上来,带着一点气喘,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前辈,北面有一片山林,里面有很多这种山猪。我挑了最大的一头。 没过多久,枯树老妖也回来了,它的枝条上缠着几头比山猪小一些的林鹿,每一头都有百来斤重,然后枝条在林鹿落地的时候自动散开了。三足鬼面蟾跳着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比它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巨蛙,那巨蛙的腿还在微微抽动。巨型蜈蚣回来的时候,它的身体后面拖着一整串野兔,每一只都用尾巴尖的毒刺扎穿了耳朵串在一起,大概有七八只,像一串晾在灶台边的腊肉,尾巴尖上挂着最末尾那只野兔的耳朵,在行进中轻轻晃着。活尸剑修回来的时候,他的剑尖上挑着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獐子,剑身在黑暗中泛着细碎的银色光点,像一条铁线串着一块待烤的肉。 我看了看地上那堆妖兽肉,那头山猪少说两百斤,林鹿三头各一百多斤,巨蛙一百多斤,野兔七八只各十几斤,獐子七八十斤。加起来小一千斤肉。 我把那口破锅从地面上端过来架在几块石头搭成的临时灶台上。破锅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锅沿上那道已经愈合了大半的裂纹在火焰的加热下微微亮了一下,锅底的乌光漩涡从碗底探出来,在火焰下方缓慢地转着。我把山猪的肋骨用星辰刀划开,然后整块丢进锅里,又用破盆接了一盆水倒进去,把切好的山猪块码进锅里,又用破勺搅了搅,又用破瓢的瓢面盖在锅沿上,让热气在锅里多闷一会儿。 那锅肉煮到半熟的时候,香气开始冒出来了,那层香气跟以前的香气不一样——破锅在那层裂纹愈合之后,锅内的热量分布好像比之前在秘境里更均匀了,锅底发热的时候乌光漩涡在锅底下转着,让肉的每一面都能被均匀地加热到同样的程度。 破碗在盛汤的时候,碗底的乌光漩涡在汤入碗的瞬间把汤里的油脂和浮沫分开了。破勺在翻动肉块的时候,勺柄上那排已经重新亮到八排的太古符文在接触肉汁的时候闪了一下,破瓢扣在锅沿上的时候,那层重新凝实的葫芦虚影在锅盖位置持续地散发着极淡的暗红色热气,盘子铺在锅边,接住了从锅沿溅出来的汤汁,盘面上的法则薄膜自动把那些汤汁聚拢回了盘心。星辰刀切肉的时候,刀锋上那九颗星辰符文依次亮了一下,每一颗符文在经过肉块表面的时候都会留下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光泽。 那天他们几个吃完之后,山猪的骨头都被他们吃了,林鹿的腿骨也被砸开了把骨髓吸干净了,巨蛙只剩下几块连着的碎皮,獐子的肋骨被拆完了,野兔只剩下几根还带着牙印的腿骨。 几个妖王各自坐或蹲在原地,有的打嗝,有的抹嘴,有的舔了舔嘴角的油。 蛮牛趴在那块平地上,肚子鼓得比它平时至少大了一圈,声音裹着一层吃饱喝足之后的鼻音:前辈,你这个灵膳……我感觉真的比以前好吃得多。以前在秘境里也吃过前辈做的菜,但这次好像完全不一样了。每一口下去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肚子往全身跑,比吃丹药还舒服。这锅肉里是不是加了别的东西? 枯树老妖的枝条摆动了一下,它的枝条顶端在说话的时候还在微微地冒着一层极淡的热气,像是它的枝干里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吸收刚才吃下去的肉质热量。它的声音从树干深处传出来,比之前暖了一些:不止是好吃。那些肉在入口之后,我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循环比以前通畅了一些。像是那些肉在被我消化之后,会自己走到我体内那些原本不太通畅的地方,帮我通了一遍。 三足鬼面蟾的肚子也鼓着,三只脚爪朝外摊开,和盘子里那八条腿朝外翻着的肉丸子形成了某种神奇的对称构图。它嘴里的那颗暗紫色光球在吃完之后不再是悬浮在嘴边的,它已经被光球表面那层暖融融的光泽裹了一层,像是那锅肉的热量在从食道向各处输送的过程中有一部分已经被那颗光球吸收了,让光球的边缘在持续地亮着微光:前辈,你要是以后开个酒楼,我们天天给你打杂。你在后厨掌勺,我们在前面端盘子,保证每一桌的菜都是热的。 我一听这话,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就你们给我打杂?客人看到你们估计还没进门就跑光了。那一排凶神恶煞的妖王站在酒楼门口,知道的以为是迎宾,不知道的以为是要吃人。小孩都给吓哭了。 蛮牛的眼睛瞪圆了,它那对巨大的弯角在它瞪眼的时候微微转了个角度:前辈,我们虽然丑,但是很温柔,绝对不会吓跑顾客的。你看我这张脸,多温和,一看就是良善之辈。它说着还朝我挤了一下眼睛——那个挤眼的动作在一头蛮牛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枯树老妖的枝条也摆动了一下:前辈,我这一身枯木,看着多有格调。山野雅致风,适合开在靠山的酒楼门口,一看就是天然去雕饰,比那些雕梁画栋的门面有档次多了。三足鬼面蟾也接上了话:前辈,我蹲在门口,那些想闹事的人看到我就腿软了,免了你多少麻烦。巨型蜈蚣也补了一句:我当吉祥物好不好?活尸剑修依然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剑的手松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表态——我也会帮忙端盘子。 我无语了。一群妖兽,一个比一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比人还能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每天清晨它们出发去打妖兽肉,傍晚带着新的猎物回来,我架锅煮汤炖肉炒菜,它们围在灶台边上等着。它们说这锅肉好像比丹药还好用,那股暖流不是一次性放完的,像是灶台的火熄了之后锅沿还会持续地散着余热一样。 大概过了二十多天。这天吃完饭,蛮牛忽然抬起头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说了一句:前辈,我们以前在秘境里从来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大。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需要我们了,不管多远,我们都会赶来。 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那就好。我以后的敌人肯定越来越强大,你们要做好准备。以后我真的联络你们,肯定关乎到生死。我顿了一下,其实我也不希望卷入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里面。你们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化神。你们已经有道种了,还是半步化形,你们可能比鹤尊他们更快进入化神境界。 几个妖王听到我这句话的时候,各自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各有各的开心法。 蛮牛先动了,它的四蹄在平地上来回踩了两步,像是想要跑起来但脚下那块地不够它折腾的,那对巨大的弯角在它兴奋的时候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自己转着圈,声音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时候裹着一层要冲破喉咙的鼻音:前辈,你说我们比鹤尊他们更快进入化神?这可是以前我们在秘境想都不敢想的。现在你说我们已经有道种了,还是半步化形——那我是不是回去找个山头蹲几年就能突破了? 枯树老妖的枝条在我那句话落地的时候全部朝外展开了一整圈,每一根都朝向了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同时看着远处不同的地平线。它的声音从树干深处翻上来,裹着一层树根在地下加速生长的速度:前辈,你说这句话,比那锅肉还暖和。以前在秘境里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出来了你还告诉我们这个——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修炼,早日突破。 三足鬼面蟾嘴里的那颗暗紫色光球在我那句话落地的时候猛地浮到了最高点,它的三只脚爪各自在地面上踩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高兴:前辈,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说我们比鹤尊他们更快到化神——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化神雷劫了?它拍了拍肚子,到时候如果前辈要跟人打架,我第一个往前跳,保证把对方吓一跳。 巨型蜈蚣的身体盘得更紧了一圈,然后又慢慢松开,像是被人勒紧又放开的绳索,那数百对足在地面上一起拨动了一下。它的声音像铁器碰撞,比之前快了一些:前辈,我要好好修炼!早日到达化神! 活尸剑修依然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剑的手在这一刻松开了,剑身从他手中垂直落下,剑尖在落地的瞬间重新扎进了地面,然后停住了。他那一动不动的姿态保持了好一会儿,像是一尊刚刚被风沙打磨过棱角的石像。他把它重新从地面上拔起来,握回手中,剑身上的银色纹路在持续地流动着,比之前更亮了。 “不过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虽然你们都是半步化神巅峰,但是什么时候化神,也不是我说的算,不过修行不进则退,你们都是知道的!” 几个妖王听到我那句不过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的时候,表情变化得比翻书还快。蛮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刚从我要突破了的兴奋中瞪圆,又切到了啊?原来不是我说了算的失落,然后又在修行不进则退这半句上重新亮起来。它的四蹄在地面上来回踩了两步,像是在把那股刚刚升起来的兴奋劲儿重新放回原地放稳了。 枯树老妖的枝条在我那段话的前半句落下的时候全部收拢了,在修行不进则退几个字落地的时候又展开了,像是树干内部把那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声音从树干深处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一度:前辈说得对。化神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们不能刚出来就开始偷懒了。三足鬼面蟾嘴里那颗光球也沉了下来,稳当当地停在嘴边,没有再上下浮动。它的声音也稳了不少:前辈说的对,修行不能光凭高兴,得实打实地练。我现在就去找个地方好好打坐。巨型蜈蚣的身体也慢慢盘起来,在说话的间隙中已经盘好了。活尸剑修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像是在表示自己也听进去了。 我们都懂。五个妖王各自开口,声音虽然高低不同,但说的都是同一个意思:我们现在就去修炼! 然后那一个月剩下的日子里,荒原边缘那面岩壁前面就形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画面里是五种不同的姿势,每一种都和它们各自的气质完全吻合。蛮牛趴在一块平整的地面上,它也不像牛一样躺着,而是趴得很规矩,两条前腿并拢着伸直,两条后腿收拢着蜷起,像一头正在冥想的大牛。 枯树老妖把自己那身枯木枝条全部收拢了,像一棵在静默中生长的老树,枝条微微朝上仰着,像是每一根枝干都在努力往更高的方向生长。三足鬼面蟾蹲在一块大小刚好的石头上,三只脚爪各自踩着三个稳定的支点,眼睛半闭,像是极认真地在打坐。 巨型蜈蚣盘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头尾相接,数百对足全部收拢在身体两侧,像一根被盘成圆环的铁链,甲壳上的暗绿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活尸剑修坐在最靠近岩壁的那块石头上,那柄锈剑横放在膝上,银色的纹路持续地在剑身上流动着,他的背影正对着我。 五个妖王在修炼的间隙中也保持着每天出去打一头妖兽肉的节奏不同的是,以前它们打完就回来,现在它们打完之后还会主动要求我:前辈今天能不能再煮一锅?我刚才修炼了一个时辰,感觉体内的妖力损耗有点大,想再补充一点热量。于是那口破锅每天傍晚都会重新被架起来,锅底的乌光漩涡会重新转起来,锅里的肉会重新在热气中翻滚起来,香味会重新飘起来。 第2534章 与五大妖王分别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翻来覆去地过了将近一个多月。我坐在岩壁前面,靠着那面平整的石壁,看着远处那五个妖王各自在不同的方位修炼。这一个多月里,鹤尊他们还在五行封天阵里闭着眼,显然还在吸收和炼化道种的力量。 蛮牛每天修炼结束之后都会朝我这边看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枯树老妖的枝条在夜风里簌簌地抖,抖了一个多月,抖到最近几天反而安静了。 三足鬼面蟾嘴里的暗紫色光球一天比一天亮,但也一天比一天静,以前它吞吞吐吐的时候光球还会乱晃,最近几天那光球几乎悬在嘴边一动不动。巨型蜈蚣的数百对足各自在地面上轻轻拨动过无数回,但最近几天它的足也不再乱动了,只是盘成了一圈一圈,盘得很紧。活尸剑修的银色纹路依旧在剑身上流动,但流动的速度一天比一天慢,像是在等什么,等了一个多月也没等到。 这一天傍晚,蛮牛最先从修炼中抬起了头。夕阳的光从岩壁的缝隙里斜斜地打下来,正好落在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把眼底那层犹豫了一个多月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前辈。”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喉咙里压了很久才终于下决心放出来,“我感觉自己遇到瓶颈了。” 枯树老妖的枝条也在同时微微颤了一下,但它没有开口——它大概知道蛮牛要说的是什么,因为它心里也憋着同样的话。三足鬼面蟾嘴里的暗紫色光球轻轻晃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晃得很慢,像是一颗被风吹了很久终于停下来的风铃。巨型蜈蚣的数百对足各自在地面上轻轻拨动了一下,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傍晚里听得很清楚。活尸剑修的银色纹路在剑身上流动的速度慢了一拍,像是有人把一条溪流的流速调慢了半寸。 蛮牛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和晚风混在一起,但每一个字都落进了在场所有妖王的耳朵里。 “前辈,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半步化神巅峰的极限了。体内的妖力已经充盈到了顶,再往上走,就撞到那层天花板了。以前在秘境里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想突破的事情,因为结界挡在那里,头顶上就那么高,想再多也是白想,反正出不去,能走到半步化神巅峰已经是侥幸。但现在出来了——它不是外部的阻碍,是体内的那道坎,是妖兽与化神之间那道天生的坎,比人类修士更难迈过去的那道坎。我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伸手就能摸到它的边缘,但我翻不过去。” 蛮牛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它用鼻孔喷了一口粗气,那口气在傍晚的凉风里凝成两道白雾,白雾散开之后它的眼睛比刚才又亮了几分,不是因为妖力充盈,而是因为那种憋了一个多月终于说出来的坦荡。 枯树老妖的枝条在蛮牛说完之后慢慢展开了,那些枝条在空中轻轻摆动,不是之前那种修炼时的规律性摆动,而是一种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舒展筋骨的缓慢动作。它的声音从树干深处传出来,带着一种老树才会有的沧桑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年轮里挤出来的。 “前辈,我们都有同样的感觉。这一个多月里,我每天都在修炼,体内的妖力确实比以前更通畅了,比以前在秘境里憋着的时候强了不止一筹。但那种通畅到了一个程度之后就停住了,再继续修炼下去,也只是让体内的妖力保持充盈,并不能让它突破那层壁垒。每当我想要冲击那层瓶颈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一股像结界一样的东西横在面前——不是外部的阻碍,不是秘境的结界,不是天地的压制,是我自己的根。” 三足鬼面蟾嘴里的那颗光球缓缓地从嘴边升了起来,悬在它两只凸出的眼球之间,暗紫色的光芒在光球表面缓缓流转。它盯着那颗光球看了很久,像是在通过光球看一个离自己很近但始终跨不过去的距离。 “前辈,我也一样。这段时间我们感觉到了,不管我们怎么修炼,都只是停在半步化神的巅峰,却无法再往前踏出那一步。我这颗妖丹我已经养了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在秘境里的时候,我觉得它已经够亮了,够圆了,够完美了。但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它不是完美的——它的光还是暗紫色的,不是真正的化神之光。真正的化神之光应该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现在这样。如果能一直待在前辈身边吃炖肉,让我当镇店吉祥物我也愿意。但前辈你也知道,妖兽的路和人类不一样——人类修士可以靠功法、靠丹药、靠宗门传承去堆化神,妖兽不行,妖兽只能靠自己。我们本身就是天地的野种,没有人给我们铺路,每一步都得自己拿命去换。” 巨型蜈蚣的身体在它说完之后缓缓地松开了——它已经盘了一个多月没动过,松开的时候甲壳发出一阵极轻极细的摩擦声,像是在打开一扇很久没开启的门。它的数百对足各自在地面上轻轻拨动了一下,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调整修炼姿势,而是一种像是在用脚趾丈量着未知前路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前辈,我们想去找机缘。有的修士一辈子都卡在化神这一关,何况我们妖兽,想要化神本身就比人类更难。如果只靠干坐苦修,可能再过百年千年也不会有进展。百年千年对我们妖王来说不算长,但时间不等人。外面是什么样我们也不知道,可能会撞得头破血流,可能兜了一圈什么机缘都没找到。但总得去碰碰运气——万一碰到了呢?没碰到,就当出去转了一圈看看外面的风景。” 我能听懂它们说的。半步化神巅峰,已经是此界目前已知的最高境界了,化神不出,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它们五个能修炼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妖界的顶尖存在了,在秘境那种封闭天地里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功法传承,而是几千年的硬扛硬磨。没有大的机缘,确实很难再往前迈一步——就像种子需要雨,雏鹰需要风,人需要某件比自己更大的东西在前面拉一把。但机缘这种东西,从来不会自己找上门来。机缘也在等——等它们去找它。 我抬头看了它们一眼,夕阳已经把整面岩壁染成了暗金色,五个妖王的身影在斜阳里拉得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我把手里的法则晶石碎片放回储物戒指里,拍了拍手,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们想去哪儿寻找机缘?” 蛮牛的鼻子喷了一口粗气,那口粗气比之前任何一口都长,喷完之后它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咧开嘴的笑,是眼睛里的一层光微微弯了一下。“我们也不知道。但总得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会遇到什么。如果一直待在这里等着,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进展了。秘境里关了几千年,出来后给前辈当了一个多月的厨子,这一个月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像样的一个月。但化神这道坎,光靠吃饭迈不过去。你得自己站到那道坎面前,迈一步,迈不迈得过去是命,连迈都没迈就回去了,那是窝囊。” 枯树老妖的枝条重新收拢了一些,那些原本在空中舒展的枝条缓缓地收了回来,绕在树干周围,像是临别前整理行囊。它没有说话,但它把一块法则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到我脚边,那块碎片是它这一个多月里修炼时用来吸取木行法则的道种碎片,上面已经布满了它根系留下的痕迹。它把碎片放下来之后枝条轻轻点了点碎片边缘,像是在说:这个留给前辈当纪念——不是值钱的东西,是我这段时间里天天握着的,上面还有我根系的温度,等我不在了,它还能替我在这里再待一阵子。 三足鬼面蟾嘴里的光球已经浮到了嘴边,光球表面的暗紫色光芒在它说话的时候一闪一闪的,像是用光波在翻译某种它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的话。“前辈,我们走之前,想请你再给我们炖几锅妖兽肉。不是客气,是真馋了。这一个月里天天吃前辈炖的肉,已经吃出瘾来了。以后在外边奔波,饿了就只能吃生肉,生肉哪有前辈炖的香?出门前这一顿一定要吃好,吃到撑,撑到走不动路才行。以后在外边万一饿了好几天找不到吃的,就靠这顿油水扛着了——想想前辈的炖肉还能咂巴咂巴嘴里的回味。” 巨型蜈蚣的身子缓缓舒展,它之前盘得很紧,此刻全部展开之后长度足足铺了半面岩壁。它的数百对足同时在地面上拨了一下,拨完之后又同时收了回去,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像是对这场修炼做的一个无声的收尾,也像是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专注都扫干净了,重新腾出空间来装离别。 “前辈,我们此去路途不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我们会传讯与你汇合。要是还能找到机缘突破化神,回来给前辈当酒楼的门槛——保证没人敢欠账。” 活尸剑修一直沉默着,像一柄插在石头缝里的剑一样安静。他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银色纹路缓缓地变暗了一瞬间,像是一个人闭了一次极慢极慢的眼,又像是一柄剑被人擦拭干净之后缓缓入鞘。然后他把剑举起来,剑柄朝前,剑尖朝下,对着我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剑礼——那是活尸剑修这辈子唯一会做的礼节。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极小,像是从剑鞘里抽出来的一截极细极轻的剑鸣,被风吹散了,又被风送进了我的耳朵里。 “前辈,等我们回来。或者你来找我们,我们都有传讯符!” 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这次去悬天门,还有极渊之地,我也不知道多久!其实我想带着你们,但是前路太危险了。我前面都给你们说过,你们到时再暗处最好,等哪天我需要的时候我会传讯给你们的。你们要好好修炼,不要乱给我惹事! “对了前辈!我们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龚二狗!” “好的!龚前辈你的名字我记下了,我们定会谨遵你的教诲!”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角落那个储物袋里还剩的几大块妖兽肉一口气全拎了出来,堆在石壁前面。 那口破锅又让我端了出来,架在三块大石头上,生火,备水,切肉。锅底的火苗从窟窿里窜上来,把整面岩壁映得一明一暗。菜刀的刀锋在星辉下闪着冷光,每一刀切下去都带着刀身上那道祖传的冰霜铭文,肉片薄得透光,切好之后往锅里一扔,在滚水里翻一个身就变了色。炖到骨头都酥了,肉香从锅盖缝里钻出来,顺着夜风往外飘,方圆几里地全是炖肉的味道。那一晚我炖了整整一夜,一口锅不够就用两口,两口锅不够就把破锅破盆全用上。 五个妖王坐在旁边,谁也不说话,就看我一锅一锅地炖,把储物戒指里攒的妖兽肉全炖完了,每一锅都炖到骨头酥烂。 天色完全亮起来的时候,五个妖王站在那面岩壁前面,排成了一排。晨光从他们背后打过来,在岩壁上拉出五道长短不一的影子。每个妖王的储物戒指里都被我塞了好几锅炖好的肉——不是用瓦罐装的,是直接连锅带肉一起塞进去的,锅不够用之后连破碗破瓢破盆都派上了用场,满满当当地塞了一整个储物戒指的炖肉。 “龚前辈,我们走了。你要多保重。鹤尊他们醒来之前,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枯树老妖的枝条在晨风中缓缓摆动了一下,它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把一根最老的枝条轻轻放在我肩上,压了片刻,像是在用树的语言说一个承诺。那 “龚前辈,你要从哪里回来,就给我们发传讯符。不管多远,我都会在与你汇合。” 三足鬼面蟾嘴里的暗紫色光球已经浮到了嘴边,它盯着我看了很久,凸出的眼球里那一圈圈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中亮了一下。它慢慢爬到蛮牛旁边,在我面前把身子压低了一些,嘴里那颗光球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 龚“前辈,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我有化神之姿的人。以前在秘境里,我只当自己是只井底的蛤蟆,连井口有多大都不知道。这辈子要是还能突破化神,哪怕是刚破境的半吊子化神,我也要飞回来给你当镇店吉祥物——坐在酒楼门口正中央的那种,谁来吃饭都得先摸我脑袋,摸一次交一块灵石。” 巨型蜈蚣的身子已经完全展开了,在岩壁前面排成了一条长长的弧线,它的数百对足在晨光中各自亮了一下,亮完之后同时往地上一顿,整个身子立起来半截,对着我低了一下头。 “前辈,这以后要是有人欠你钱,你记在本子上就行。等我回来,一个人收一遍。收不到的用脚踹门——我这数百对足,一足踹一扇,一个时辰踹完一条街,保证没有收不回来的账。” 活尸剑修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我,那双被剑气侵蚀得只剩下一片灰白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银色纹路亮,是他自己的眼睛亮了,像是一柄沉寂了很久的剑忽然被人重新握了起来。他把剑举到胸前,剑尖朝上,双手握住剑柄,对我行了一个比昨晚更加郑重、更加缓慢的剑礼——剑身与地面完全垂直,剑尖与眉心齐平,握剑的双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响,但这次没有犹豫,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剑尖刻在石碑上的。 “龚前辈,一定要记得我们啊!” 晨光从岩壁的缝隙里倾泻下来,把五个妖王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远。蛮牛的脚步声在最前面,沉重而均匀,像一面鼓在敲,每敲一下怀里抱着的破锅就晃一下,锅沿的豁口里溅出几滴肉汤,落在滚烫的沙地上嗤一声蒸成白气。枯树老妖的枝条在它身后沙沙地响,像一棵行走的老树拖着几千年的年轮慢慢远去。三足鬼面蟾跳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的暗紫色光球浮起来晃了两晃,像是在说再见。 巨型蜈蚣的数百对足踩着沙子发出的声音就像一阵极细极密的鼓点,走出老远还能听见。活尸剑修走在最后面,手中的长剑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是一柄剑在跟另一柄剑告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五个的身影越来越小,从五道影子变成五个小点,从五个小点融进天边那道淡金色的晨光里。 “我希望你们能找到机缘!”我衷心的祝福道!不过我的机缘在哪里?他们都是有迹可循,我这个气血本源法则就是我自己创造的,我的路恐怕比他们更难! 第2535章 六大宗门来调查 千里之外,几艘战舰正劈开云层朝秘境入口的方向驶来。我的神识在它们进入千里范围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不是一艘,是六艘,每一艘都大得像一座移动的山门,舰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各自宗门的阵法铭文。这些铭文在云层中闪着各色光芒,远远看去像是六团不同颜色的雷云正在朝同一个方向聚拢。 这段时间没事,我给鹤尊他们做了好几重阵法。就算半步化神巅峰来,都看不出我的阵法!我躲到阵法里,看着远处的战舰。 神霄雷府的战舰在最前方。那艘战舰通体呈紫金色,舰首铸成一尊昂首怒吼的雷龙龙头,龙口中含着一颗比人还高的雷属性法则晶石,晶石表面缠绕着一条条液态化的紫色电弧,这些电弧从龙口蔓延到整个舰身,在舰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天然的雷电护罩。 舰身上刻满了神霄雷府的九霄雷纹——紫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神霄,八层雷纹层层叠加,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着电光,远远看去整艘战舰就像一道正在横跨天际的巨型雷劫。 舰桥上站着一个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面如冠玉,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里射出的光芒比舰身上的雷电还要凌厉几分。 紧随其后的是九劫道宗的战舰,舰身呈九角形,每一个角上都铸着一座缩小版的九劫天雷塔,塔身上盘踞着不同颜色的雷龙虚影。 舰桥上的九劫道宗副宗主是一个身穿暗紫长袍的中年道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双目深陷,眉心有一道竖着的雷电裂纹。 他的手指一直在捻着一串由雷劫铭文碎片串成的念珠,每一颗念珠捏碎时都会发出一声极轻的雷鸣。 紫电玄门的战舰最为修长,舰身通体呈亮紫色,舰尾拖着一条长达百丈的紫电光尾,光尾在云层中摆动时会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紫色电弧。 舰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道贯穿整艘战舰的紫电铭文——那是紫电玄门历代门主的本命铭文,舰桥上站着的是紫电玄门的大弟子,和紫电老祖的关系为师姐,此刻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寒意。 熔渊禁庭的战舰最是沉重,舰身由火山岩和地心玄铁混合铸成,舰体表面布满了翻涌的岩浆纹路,这些纹路在云层中流淌时会发出暗红色的火光,把周围的云都烧成了一片赤红。 舰首铸着一尊手持巨锤的熔岩巨人雕像,巨人手中的锤子高高举起,锤头上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地脉真火。舰桥上的熔渊禁庭副庭主是个身材魁梧得不像话的老者,双臂比寻常人的腰还粗,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翻涌的岩浆溪流,他站在舰桥上,双手撑着舰桥的栏杆,栏杆已经被他捏出了两个深深的手印。 镇海雷坛的战舰最为厚重,舰身呈深蓝色,舰体上刻满了来自无尽海渊深处的海妖封印铭文,这些铭文在云层中会发出幽蓝色的冷光,冷光中隐约能看到被封印的上古海妖虚影在舰身周围游弋。 舰首铸着两尊并肩而立的神炉——镇海炉和雷坛炉,两尊神炉的炉口朝天,炉口处的封印光芒还在缓缓旋转。舰桥上的镇海雷坛是两个并肩而立的中年道人,两人的双手始终保持着一个极其古老的封印法印,从登上战舰开始到现在没有松开过。 万象天引阁的战舰最为轻巧,舰身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银灰色晶石铸成,整艘战舰在云层中飞行时几乎没有任何声音,舰身上刻满了推演铭文,这些铭文在云层中会自行运转,每运转一圈就完成一次对周围环境的数据采集和分析。 舰首悬着一面巨大无比的万象镜——比万象老祖那面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镜面上推演线条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运转着,一条条推演线条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推演网格。 舰桥上的万象天引阁副阁主是个干瘦的老者,和万象老祖有几分相似,推演盘上的数据在他指尖飞速流转,每一条数据都被他精准地分类、归纳、上传到舰首那面巨镜中。 六艘战舰在秘境入口上空缓缓停住。秘境已经关闭了一个多月,入口处的空间裂缝早已愈合得只剩下几道极淡的银灰色痕迹,像是被针尖划过又愈合了的皮肤。 最先开口的是紫电玄门的老祖。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用指甲在冰面上划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强忍了一个多月的悲恸和不甘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就是这里。师姐魂灯就是在这里灭的。从魂灯最后传回的残像来看,师母是被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用拳头打碎了紫电伞,然后被逼出了九龙归元印,最后连元婴都没能保住。我要知道,谁干的,怎么干的,为什么要下这种死手。师母修行了数千年,渡过了八次雷劫,差一步就能成为化神——整个雷州能杀她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我不信。我绝不信。” 神霄雷府的副府主站在舰桥最前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秘境入口那道正在缓缓消退的空间裂痕。他的声音比紫电玄门的老祖沉稳得多,但每个字里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身也不信。紫电道友与老身同修雷法,她的紫电伞是老身亲眼看着炼成的,当年她渡第八次雷劫的时候,紫电伞硬扛了八道天雷都没碎。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靠拳头打碎了紫电伞?荒唐。就算是体修,也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除非他的拳头不是拳头,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九劫道宗副宗主的眉头皱得很深,眉心那道雷电裂纹随着他的皱眉挤成了一个扭曲的川字。他手里的念珠被捏碎了一颗,雷劫铭文碎片从他指间簌簌落下,被战舰上的风吹散成一片极淡的紫色光尘:“劫尊和劫天两位师弟的魂灯也灭了。他们的十二劫天封印,是我九劫道宗的镇派绝学,九劫合一的混沌封印,就是化神大能也不敢硬接。结果被人一拳打碎了,老夫想不通,什么样的拳头能一拳打碎混沌封印?除非他不是人。” 熔渊禁庭副庭主把双手从舰桥栏杆上抬起来,栏杆上那两个被他捏出来的手印还在冒着青烟。他的声音比他的体型还要沉重,每个字都像是从丹田深处用岩浆熬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炙热的粗粝感:“熔渊师弟的九转锤也碎了。九转锤法是熔渊禁庭的禁术,两千五百六十倍力量叠加,就是一整座山也能砸成盆地。他的锤子被人从正面打碎了——不是从侧面取巧,不是用法则克制,是正面,硬碰硬,以力破力。整个雷州,能在力量上碾压熔渊的人,不存在的,一个都没有。熔渊的力量是几千年在岩浆池里泡出来的,他的肉身就是一块烧透了的玄铁。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能比熔渊更强?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常识不够用了。” 镇海雷坛的副坛主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二重唱,但语气里的凝重是一致的:“镇海师兄和雷坛师弟的第九层封印法坛也碎了。自适应封印是我镇海雷坛历代祖师花了上万年心血才完善出来的终极封印,能自动解析天地间任何一种能量结构,生成专门针对它的封印法则。理论上说,只要目标还在天道之内,自适应封印就能把它封死。老夫也想不通,什么人的领域能连天道都识别不了?” 万象天引阁的副阁主没有参与讨论,他的手指一直在推演盘上飞速划动,推演盘上的线条一条条亮起又一条条熄灭。然后身后一群弟子在哪里疯狂的给他输入灵力,他在用万象天引阁的推演秘术对秘境入口残余的空间波动进行数据采集和分析,试图从空间裂缝的愈合痕迹中反推出一个多月前那场战斗的实际情况。推演盘上的数据量越来越大,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其他几位老祖还在争论不休,推演盘上忽然跳出了第一条完整的推演结论,副阁主看着那行结论,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像是推演结果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老夫用万象天引秘术对秘境入口残留的空间波动做了复盘推演。根据空间裂缝的愈合速率、残余能量波动的衰减曲线、以及法则碎片的弥散轨迹,老夫可以确认一件事——在一个多月前,这片区域确实爆发过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参战人数至少十二人,其中十二人的能量特征与六派老祖吻合,另外两人——不对,另外一人的能量特征是老夫从未见过的,不属于已知任何一种修行体系。另外还有一个能量特征极其微弱,应该不是参战者,是旁观者或协助者。六派老祖就是在秘境中与那个未知能量体交手的,从战斗痕迹的弥散范围来看,战场范围极广,破坏程度极高,远超半步化神级别的战斗规模。而且能量衰减曲线的末端出现了断崖式下跌,说明六派老祖的道种力量在同一时间被全部压制——然后逐一熄灭。老夫推演过无数次战斗复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陡的衰减曲线。这十位老祖不是被慢慢消耗死的,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人正面碾压致死。” “正面碾压?”熔渊禁庭副庭主的拳头把舰桥栏杆又捏出了一个更深的手印,栏杆上的金属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你是说,十二个半步化神老祖,道种全开,法宝全出,被人正面碾压了?连消耗战都没打出来?连一个时辰都没撑过去?”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沉默了一瞬,把推演盘上新生成的一条结论放大了几分。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推演模型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数据确凿但结论荒诞的无力感:“不是一个时辰——从能量衰减曲线的斜率来看,整个碾压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而且老夫必须指出一点——根据推演数据,这场战斗持续了至少十二个时辰。前十二个时辰是消耗战,六派老祖的道种力量在缓慢衰减,符合正常消耗规律。但到了最后一个时辰——不,最后不到一刻钟,衰减曲线突然跳水。也就是说,前十二个时辰里,那个人一直在保留实力,他在消耗六派老祖,在摸清六派老祖的底细。等他把底细摸清了,不再保留了,一刻钟之内,十位老祖的元婴全部碎裂。前十二个时辰,他逗了十位老祖十二个时辰。然后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把十位老祖全部杀了。” 六艘战舰上同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万象天引阁战舰上那些推演铭文还在无声地运转着,一条条推演线条在镜面上闪烁,映出在场所有人脸上那种被数据震撼到说不出话的表情。神霄雷府的副府主最先打破沉默,语气里的沉稳和自信明显打了折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理智说服自己不要相信那些数据,但那些数据偏偏又是万象天引阁推演出来的,从来没有出过错:“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让了十二位老祖十二个时辰,然后一刻钟之内把所有人全杀了——如果老夫不是站在万象天引阁的战舰上听副阁主亲口说的,老夫会以为这是在编笑话。”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点了点头,脸色灰败:“所以老夫说,别急着下结论,先收集信息。这个人的战斗逻辑完全不符合常规修行体系——他的力量来源、他的功法结构、他的行为模式,全都不在老夫的推演模型之内。推演模型只能分析已知的数据,如果基础假设就错了,那推演出来的结论也会跟着错。在收集到更多信息之前,任何推论都是不可靠的。” 九劫道宗副宗主手里的念珠被他又捏碎了一颗,雷劫铭文碎片从他指间落下,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限的愤怒和无力:“去问。秘境关闭一个多月,总有人活着出来。去把那些散修、中小门派的人全找出来,一个一个问,看谁能说清楚那个小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老祖,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六艘战舰上的弟子们纷纷领命而去,四散到周围的散修聚集地和中小门派驻扎处,开始地毯式的盘查。雷州六大宗门同时出动,任何一个散修和中小门派都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把当日在秘境中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如实道来,但所有人的证词拼在一起,描绘出来的凶手形象却让六位副掌门更加困惑和不安。 第2536章 开始盘问 我在阵法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六艘战舰悬停在秘境入口上空,舰身上的阵法铭文在云层中闪着各色光芒,把半边天都映成了五颜六色的染缸。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六艘战舰就像六头在天空中缓缓游弋的巨鲸,每一头都大得足以遮蔽一方天光,舰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铭文还在不停地闪烁着,像是在用光芒互相传递着什么信息。 而是把战舰降到了秘境入口外围的一片荒原上,舰身两侧的舱门同时打开,各派的弟子像蜂群一样从舱门中涌了出来。 那些弟子身上的服色泾渭分明——神霄雷府的弟子穿紫金道袍,九劫道宗穿暗紫长袍,紫电玄门穿亮紫裙甲,熔渊禁庭穿暗红战甲,镇海雷坛穿深蓝法袍,万象天引阁穿银灰长衫。六种颜色在荒原上铺开,井然有序地开始搭建临时营地。他们动手的效率极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六座临时营地便拔地而起——神霄雷府的营地上空悬着一颗雷光球,九劫道宗的营地周围布下了九座小型的雷劫塔,紫电玄门的营地外拉了一圈紫电光幕,熔渊禁庭的营地中央烧着一团地脉真火,镇海雷坛的营地四角各立着一尊封印炉,万象天引阁的营地正上方悬着一面巨型推演镜。 营地搭建完成后便开始分派人手、划定区域、设立关卡,所有周围的散修和中小门派修士,不管是什么修为什么来路,全部被拦下来逐一盘问。 我坐在阵法里,透过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膜看着外面的动静。鹤尊和小花还在阵法深处闭着眼,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还有三大妖王,都被我提前转移到了阵法里最隐蔽的几个阵位上,各自守着一个道种和法则在修炼。 自从跟阵灵交手之后,我的阵法造诣确实突飞猛进——这个五行封天阵被我重新布置过,阵基不再是简单的五行相生,而是按照我在阵灵那里领悟到的“逆五行”思路重新排过,金生水变成了金克木,木生火变成了木克土,五行相生的顺序全部被打乱重组,然后再加上隐匿阵,聚灵阵等从外面看这个阵法的灵气波动就像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荒原石壁,别说这些弟子了,就是把万象天引阁那面巨镜搬到石壁面前,也照不出任何异常。 不过他们确实狠,六大门派在雷州横行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横的,这些弟子办事的效率高得让人牙疼。他们不光把秘境入口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散修和中小门派修士全部拦了下来,还派出了专门的小队沿着把那些一个多月前从秘境里逃出来之后没有及时离开的修士一个一个地揪了出来。 每找到一个目击者,就被带到万象天引阁的营地,由专人用推演秘术进行问话记录——万象天引阁的弟子负责推演证词的真实性,其他五派的弟子负责盘问细节。证词被整理成一份份推演档案,统一汇总到万象天引阁副阁主手中。 我在阵法里看着那些被带进万象天引阁营地的修士们,有散修,有小型宗门的弟子,有中型宗门的长老,甚至还有几个是秘境外围专门做情报生意的探子。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最高不过元婴中期,最低的还在金丹期徘徊。面对六大门派的盘问,大多数人都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在秘境里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但他们看到的东西实在有限——战斗爆发时大部分人都已经逃到了出口附近,能看到的只有漫天的雷光、翻涌的岩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及广场深处那些不断碎裂的法则光芒。 至于到底是谁杀了十位老祖,怎么杀的,为什么要杀,他们谁都说不清楚。他们唯一能达成共识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杀人的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第二,那个年轻人的身边跟着一群妖兽。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把这些证词一条一条输入推演盘进行分析,推演盘上的银灰色线条反复排列组合,得出的结论和他在战舰上推演出来的基本一致——但细节依然不够。十二位老祖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年轻人用的是什么功法?他的那群妖兽现在在哪?这些关键问题一个都答不上来。推演盘上密密麻麻的待确认标记让这位老者的眉头越皱越深。他不死心,命令弟子扩大搜索范围,把任何可能与那个年轻人有关联的人全部找出来。 就在这时候,飞虎门的刘锋和雷鹏老祖被带到了万象天引阁的营地。他们两人是被九劫道宗的弟子找出来了——飞虎门不过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门派,然后就雷鹏老祖。他们在秘境关闭前就已经撤了出来,因为他们知道是我杀了十二个老祖。刘锋走在前面,雷鹏老祖跟在后面,两人被几个身穿暗紫长袍的九劫道宗弟子押着往万象天引阁的营地走。刘锋的肩膀微微缩着,脚步比平时碎了几分,但他那双眼睛在低着头走路的时候一直在偷偷扫着周围的环境——我认识刘锋的这些小动作,他在紧张,但他紧张的时候不是慌乱,是比平时更加警觉。 雷鹏老祖走在他身后,背微驼,脸上的皱纹在营地的法则光芒下显得格外深,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后跟落地时稳稳当当,那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修士在危险面前本能地保持镇定的姿态。 两人被带进万象天引阁的营地之后,分别被安排在两间临时搭建的询问室里。刘锋被推进了左边那间,雷鹏老祖被带进了右边那间。询问室的四壁布满了推演铭文,这些铭文会自动监测被询问者的神魂波动,一旦检测到说谎的迹象,墙壁上的铭文就会变红闪烁。刘锋站在询问室中央,面前站着一个万象天引阁的执事弟子,旁边还有一个九劫道宗的弟子负责记录。墙壁上的推演铭文微微发着银灰色的光,把刘锋的脸映得一阵明一阵暗。 执事弟子的语气倒不算严厉,但每个问题都问得极其精准,显然是事先已经通过推演模型筛选出了最关键的几个疑点:“你叫刘锋,飞虎门的掌门。一个多月前,你带队进入秘境。你在秘境里待了多久?都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看到过什么特别的战斗场面?有没有见过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 刘锋舔了舔嘴唇,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提前在嘴里嚼过一遍才吐出来的,不紧不慢,不卑不亢,脸上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无奈:“回这位执事大人的话,我在秘境里待了大概十来天。去了哪些地方——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秘境里的地形一直在变,我们只是在外围转了转,采了些灵药,猎了几头妖兽,没敢往深处走,我们的修为不够,进去深处那不是找死吗?战斗场面倒是见过——不是战斗,是战斗的余波。大概离我们有好几百里远吧,能看到天边有雷光和岩浆在闪,动静确实大得吓人,但我们根本没敢靠近,光是那些余波就把我们几个弟子震得站都站不稳了。至于没有灵力的年轻人——说实话,我真没见过。秘境里散修太多了,我是见过几个年轻人,但都有灵力。没有灵力的年轻人?不可能吧?没有灵力怎么进的秘境?” 执事弟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墙壁上的推演铭文一直维持着银灰色的稳定状态,没有变红。执事弟子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了几句细节,刘锋一一答了,语气平淡,逻辑通顺,没有任何前后矛盾的地方。执事弟子挥了挥手让他退到一边,然后又把雷鹏老祖带了进来。 雷鹏老祖进门的时候脚步很慢,腰微弓着,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麻木,像是被折腾了大半天早就没脾气了的老修士。他向执事弟子行了个礼,语气恭敬而不卑微,说话的时候眼皮微微耷拉着,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犯困:“执事大人明鉴,秘境里我确实看到了战斗的痕迹,但离得太远了,只看到天边有雷光闪,也不知道是谁在打。我们当时怕惹祸上身,看到战斗波动就往反方向跑了,跑了一天一夜才停下来。没有灵力的年轻人?没注意,真没注意。我们门派是小门小户,进去了就只顾着自己保命,哪敢去掺和别人的事?再说当时秘境里的散修那么多,都是成群结队的,我们就是一个小门派,只和自己认得的人在一起走,别人的事我们不敢管,也管不了。” 执事弟子又问了几句,雷鹏老祖的回答和刘锋的如出一辙——见过战斗余波,没敢靠近,不认识什么没有灵力的年轻人,没见过什么妖兽。墙壁上的推演铭文依旧稳定地亮着银灰色。执事弟子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然后让两人到营地外围等着,随时可能再次传唤。 我在阵法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松了口气。刘锋和雷鹏老祖的应对滴水不漏,万象天引阁的推演铭文再厉害,也得靠检测神魂波动来判断说谎——但刘锋和雷鹏老祖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或者说,都是他们亲眼看到的那部分事实。他们确实没敢靠近战斗中心,确实看到了战斗余波就往反方向跑了,确实不知道十位老祖具体是怎么死的。他们只是隐去了和我认识这件事——而这件事,推演铭文检测不出来。 就在刘锋和雷鹏老祖退出询问室的时候,万象天引阁营地的另一个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一个被拦下来的中型宗门长老正在被盘问,那长老显然已经被反复盘问了好几次,耐心早已磨尽,情绪有些失控,嗓门不自觉就大了起来,声音传遍了大半个营地:“我都说了,我看到的也不多!不过我好像看到那个人跟飞虎门的刘掌门,还有雷鹏老祖一起来的!当时在秘境入口,他们是一起进来的!我亲眼看到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万象天引阁营地的空气都像是被人猛地抽紧了一圈。几个正在整理证词的执事弟子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那个长老。万象天引阁副阁主在推演盘前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陷的老眼里忽然亮起一道极其锐利的光芒,推演盘上的线条瞬间重新排列,将那个长老的证词作为新的关键数据输入了推演模型。 刘锋和雷鹏老祖本来已经走到营地边缘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刘锋的肩膀微微僵了一瞬——那僵硬的幅度极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我在阵法里看得清清楚楚,他后颈上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雷鹏老祖的腰比平时弓得更深了一些,他的手慢慢收进了袖子里,袖口微微颤动——我知道他那个动作,他收手进袖不是为了藏什么法器,而是为了用手指在掌心里掐一个静心诀,那是他紧张到极点时才会做的下意识动作。 几个万象天引阁的弟子立刻朝那个长老围了过去,为首的执事追问道:“你确定?你看到他和飞虎门的人在一起?说清楚——是刘锋还是雷鹏老祖?还是两个人都有?什么时候看到的?在哪里看到的?” 那长老被几个执事同时追问,反而更加激动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是秘境入口!排队等秘境开启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那个人带着一群妖兽站在飞虎门的队伍旁边,跟刘锋和雷鹏老祖有说有笑的!我当时还想呢,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怎么跟飞虎门的人这么熟——但后来进了秘境,大家就被分开了,我也没再看到他们在一起。后来战斗爆发我就跑了,后面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们别再问了!”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神霄雷府的副府主亲自从战舰上走下来,紫电玄门的紧随其后,熔渊禁庭的副庭主也从他那艘还在冒火星的战舰上跳了下来,砸得地面都震了好几下。几位副掌门同时往万象天引阁的营地走去,身后跟着各自门下最精锐的弟子。 刘锋和雷鹏老祖被重新带回了询问室。这一次不是两间分开的询问室,是同一间——万象天引阁最大的那间盘查厅。大厅四壁的推演铭文全部亮到了最大功率,银灰色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比白昼还亮,每一个角落都暴露在推演铭文的监视之下,任何一丝神魂波动都逃不过推演镜的检测。大厅正中央悬着那面微缩版的万象镜,镜面上的推演线条正以前所未有的密度运转着,每一条线都在同时追踪着刘锋和雷鹏老祖的呼吸、心跳、灵力波动和神魂频率。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亲自站在推演盘后面,双手十指同时按在盘面上的推演铭文上,做好了全面推演的准备。几位副掌门一字排开坐在大厅两侧,神霄雷府的副府主双手拄着一柄紫金雷杖,九劫道宗的副宗主捻念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紫电玄门的大弟子手指间的紫电丝线在空气中劈啪作响,熔渊禁庭副庭主双手抱胸,手臂上的岩浆纹路在推演铭文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灼热,镇海雷坛两位副坛主并肩而立,万象天引阁副阁主的镜片反射着推演盘上的银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 刘锋和雷鹏老祖被带进大厅之后,分别被安置在大厅两侧的两张石椅上。石椅的扶手和椅背上刻满了封印铭文,这些铭文在两人坐下的一瞬间就亮了起来,化作几条极细的封印锁链,将他们固定在石椅上。刘锋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偏头看了雷鹏老祖一眼。雷鹏老祖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了。雷鹏老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风霜满面的老修士模样,眼皮耷拉着,嘴唇微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折腾了大半天只想早点结束回家睡觉的老人家。 万象天引阁的执事再次逐字逐句地盘问他们进入秘境的过程、与我的关系、对我的了解程度。刘锋的回答和之前完全一致,语气平淡,逻辑通顺,没有任何前后矛盾的地方:“执事大人,刚才那位长老说的,我确实不明白。进入秘境的时候,入口那么多散修,都是成群结队的,随机的,谁知道谁跟谁?我倒是记得我们旁边确实站着一队散修,其中有一个年轻人,但他有没有灵力,我当时也没注意。再说我跟他也没什么交情,就是在入口排队的工夫闲聊了几句,说秘境危险,进去之后各安天命,进去了就分开了,后来再也没见过。老祖们追杀妖兽的事,我是事后听别人说的——但那时候我已经跑了,跑了一天一夜,离战场远得很,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那个人和妖兽出来。” 墙壁上的推演铭文一直维持在银灰色。刘锋回答的每一句话,无论是字面逻辑还是神魂波动,都稳得无懈可击,因为他说的全是真话。执事转向雷鹏老祖问了同样的问题,雷鹏老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反复掂量过才吐出来的,听着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修士在如实回忆一件与自己没多大关系的小事:“执事大人明鉴,那天在入口排队,人太多了,散修和中小门派混在一起,谁记得谁?我确实在门口见过几个年轻人,但都没什么特别的——没有灵力的年轻人?我是没注意。至于老祖们追杀妖兽——也是后来听人说的。我从秘境跑出来之后一直提心吊胆的,哪顾得上看别人的死活?我到现在也没看到那个人和妖兽出来。” 他的神魂波动同样稳定。因为他说的话真假参半。 然而万象天引阁副阁主在听完两人的回答之后,忽然在推演盘上重新排列了几条推演线条。他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推演结论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两位,老夫用万象天引秘术对你们的神魂波动进行了三轮推演。你们的回答,从字面上看,都是真话,没有说谎。但推演盘同时显示,你们的神魂波动在以下三个问题上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第一,被问到是否认识那个年轻人时,神魂频率升高了零点三成;第二,被问到那个年轻人的身份时,瞳孔收缩了零点一成;第三,被问到是否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去向时,呼吸节奏出现了零点二息的间断。这三个异常的幅度都在正常推演误差范围之内,不能作为说谎的证据。但老夫推演了一辈子,经验告诉老夫——你们有事没说。” 大厅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压抑到了极点,就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锅忽然被人压上了一块更沉的石头。墙壁上的推演铭文开始快速闪烁,银灰色的光芒在大厅里忽明忽暗。几位副掌门看刘锋和雷鹏老祖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掺杂了几分怀疑的冰冷。 紫电玄门的副门主手指间的紫电丝线忽然收了回去,她没有看刘锋,也没有看雷鹏老祖,只是用一种极其冷淡的语调开口问万象天引阁副阁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副阁主,你的推演结论是什么?他们到底认不认识那个小子?有事没说——那就是认识。认识却不承认——那就是在包庇。包庇凶手——按照雷州的规矩,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看着推演盘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推演数据,沉默了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满意的语气缓缓说道:“推演结论如下——两位的神魂波动虽然存在异常,但异常幅度在正常推演误差范围之内,无法作为说谎的铁证。也就是说,老夫的推演不能证明他们说谎,也不能证明他们没有说谎。老夫只能给出一个概率——他们说谎的概率是三成,说真话的概率是七成。这一点,老夫必须如实告知诸位,不能为了给诸位一个交代就歪曲推演结果。三成说谎概率,七成真话概率——诸位自行判断吧。不过老夫建议,推演结果不足以定罪,不宜采取极端手段。” 第2537章 刘锋和雷鹏老祖演戏 其中一个门派的副掌门忽然开口了,是熔渊禁庭的副庭主,他那双比寻常人腰还粗的胳膊抱在胸前,手臂上的岩浆纹路在推演铭文的银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石椅被他压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用一种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的粗犷语气说道,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要不——搜魂?让他们尝尝说谎的滋味。老夫在熔渊禁庭审了几千年的犯人,嘴硬的见多了,搜魂术一上,嘴再硬也得老老实实把肚子里那点东西全倒出来。推演镜推来推去也就是个概率——推不出个准数,还不如直接搜魂来得痛快。” 刘锋和雷鹏老祖一听“搜魂”两个字,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刘锋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缩成了一团,然后又猛地弹开,弹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颤。搜魂术——那可是直接翻看神魂记忆的禁术,被搜魂的人轻则神魂受损折寿百年,重则识海碎裂变成白痴。更要命的是,他的神魂里确实装着我和他的所有对话——从秘境入口的闲聊,到我在秘境里给他的那几颗丹药,再到一个多月前我特意传讯让他不要跟任何人说认识我。这些记忆要是被翻出来,不光他活不了,飞虎门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个都跑不掉。 雷鹏老祖袖口里的手指掐静心诀掐得更快了,快到他整个袖口都在微微发颤。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静心诀这东西在真正的恐惧面前就是个摆设——口诀念得再熟,心跳还是一样快。 但两人毕竟是在雷州摸爬滚打了几百年的老江湖,知道这时候越是心虚越要硬气。刘锋和雷鹏老祖同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 刘锋的声音比之前高了半分,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心虚的颤抖,反而带着一股子被冤枉之后豁出去的坦荡,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终于忍不住站在街口对着看热闹的人群喊冤:“诸位老祖明鉴!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点虚言!我刘锋虽然在雷州只混了个小门小派,谈不上什么身份地位,但飞虎门再不济也是雷州正儿八经的门派,不是那些坑蒙拐骗的散修野路子!我们虽小,骨气还是有的老祖们要是觉得我说的话有一句是假的,非要搜魂我们也无话可说——但飞虎门好歹也是雷州地面上立了几百年的牌坊,搜魂这种手段用在我们身上,传出去我们飞虎门以后在雷州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以后谁还敢跟飞虎门做生意?谁还敢把弟子送到飞虎门来修习?” 雷鹏老祖跪在他旁边,老腰弓得比平时更深了,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用一辈子的信誉在担保,听着就像是一个大半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的老实人被人逼到了墙角,不得不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人看:“诸位老祖,我雷鹏在雷州也活了几千年,修为不高,但做人做事从来不敢昧着良心。我们今天站在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老祖们要是觉得我说谎,搜魂我也认了。如果诸位老祖真的要搜,那请搜,搜完如果证明我说的是实话,只求诸位老祖还雷鹏门一个清白,不要让雷州的道友们以为我们雷鹏门是靠撒谎混饭吃的——那比搜魂更让老朽难受。” 紫电玄门的副门主刚要开口说话,另一个门派的副掌门却先她一步出声了。镇海雷坛的副坛主,那个一直站在万象天引阁副阁主旁边没有说话的中年道人,忽然把手里的封印法印松开了一瞬,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像是在宣读宗门戒律的语气沉声道:“搜魂?搜魂是魔道用的手段。镇海雷坛的戒律碑上写得清清楚楚——凡我门下弟子,擅用搜魂者,逐出师门,永不复录。搜魂术之所以被列为禁术,不单是因为它对被搜魂者的神魂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更是因为搜魂本身就是对天地秩序的一种破坏——神魂是天道赋予生灵最核心的印记,搜人神魂等于是窃取天道权柄。这跟魔道有什么区别?魔道之所以是魔道,不是因为他们杀人多——我们正道杀的魔道也不少——而是因为他们做事不讲底线。底线这东西,破了就补不回来了。 今天搜一个飞虎门,明天搜一个雷鹏门,后天是不是搜搜同门的师兄弟?万一传出去——六大门派在雷州自诩正道几万年,如果今天因为一个推演都不能确定真伪的疑点就动用搜魂术,传出去之后整个雷州修真界怎么看我们?魔道那边会怎么说?他们会说——看,六大门派嘴上说搜魂是魔道手段,自己用得比谁都顺手。诸位,我们跟魔道斗了几万年,靠的就是正道这块招牌。招牌倒了,道也就没了。”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里忽然安静了好一会儿。九劫道宗的副宗主手里的念珠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比之前更深的顾虑:“雷坛副坛主说得对。搜魂的事,开不得这个头。我九劫道宗的雷劫是用来劈魔修的,不是用来劈正道的。劫尊劫天两位师弟的仇要报,但不能拿九劫道宗的立宗之本去报。九劫道宗之所以叫九劫道宗,不是因为我们有九座雷劫塔,是因为当年开派祖师以雷劫代天行罚,罚的是该罚之人。要是拿雷劫去劈一个清白的人,那雷劫就不是雷劫了——那是滥杀。雷劫和滥杀之间的区别,就是正道和魔道的区别。” 神霄雷府的副府主也点了点头。他拄着紫金雷杖沉思了良久,然后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神霄雷府的戒律碑上刻铭文一样郑重。那张威严的面孔在推演铭文的银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但说出来的话却出乎意料地公允:“神霄雷府的九霄雷法,第一条戒律就是不杀无罪之人。无罪之人不受雷刑,这是神霄雷府开府之初就定下来的规矩,历代府主没有一个人违反过。如果推演结果只有三成说谎概率,那就有七成的可能是无辜的。为了三成的怀疑而动用搜魂,万一搜错了,神霄雷府这面立了几万年的规矩旗就倒了。规矩这东西,立起来要几万年,倒下去只要一息。” 熔渊禁庭副庭主被几位副掌门连续反驳,脸色有点挂不住了。他把自己那两条粗壮的胳膊从胸前放下来,挠了挠后脑勺,用一种像是在工地食堂跟工友们争论材料涨价的口吻粗声粗气地说道:“行行行,搜魂不用就不用,你们这些念戒律的老学究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说——老夫就说了一句搜魂,你们给我搬出十几条戒律来,从神霄雷府念到镇海雷坛,从雷劫念到天道,好像老夫是个魔道卧底似的!不搜就不搜呗,搞得像老夫真是什么大恶人一样——老夫的熔渊禁庭虽然名字里带个‘禁’字,但那是禁术的禁,不是禁德的禁!” 紫电玄门的副门主本来已经准备开口了——她是唯一一个还没有表态的副掌门,她的师姐紫电老祖死在秘境里,她的报仇心是最重的,搜魂在她看来未必不可接受。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神霄雷府副府主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紫电玄门的副门主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把手指间的紫电丝线捏得劈啪作响,像是在用电流发泄自己说不出口的愤懑。 刘锋和雷鹏老祖跪在大厅中央,听到几位副掌门一个接一个地否决了搜魂的提议,心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微微松了一丝。但表面上他们不敢露出任何松口气的表情——开什么玩笑,刚才还在喊冤呢,这时候要是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样子,反而会让人怀疑。所以刘锋只是把额头压得更低了,声音比之前又诚恳了三分,听着就像是一个被冤枉了一整天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的人在做最后的申辩:“诸位老祖明鉴!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敢有半点虚言!还请诸位老祖给我们做主!飞虎门立派数百年,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雷州正道的事!今天这事要是说不清楚,我和雷鹏老祖就是跳进无尽海也洗不清了——不,跳进无尽海还能捞上来,这冤屈要是洗不干净,捞上来也是一身污水!” 雷鹏老祖在旁边连连点头,额头差点磕到地板上,声音沙哑得像一面破锣,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老实人被逼到绝路时才会有的掏心掏肺:“老祖们给我们做主啊!我在雷州活了几千年,从来都是与人为善,连只妖兽都不忍心多杀——每次猎妖兽都是挑那些为祸四方的恶兽,从不滥杀无辜。一辈子没跟人结过仇,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万象天引阁副阁主忽然在推演盘上划出了几条新的推演线条。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推演结果,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困惑的、像是推演模型遇到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一样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在场所有人重新陷入了沉思:“诸位,老夫刚才又做了一轮推演。不是推刘锋和雷鹏老祖——是推那个年轻人和他那群妖兽的藏身之处。根据各派弟子汇总上来的搜索报告,六大门派在过去几天里已经搜索了秘境方圆数千里的范围——动用了几十艘小型巡逻舰,几百名执事弟子,还动员了当地散修和中小门派的协助搜索网络。我们甚至通知了全雷州所有能通知到的修士——见到一个人带着妖兽和妖植的人,马上汇报,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道理我们都懂。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汇报过看到符合描述的目标。你们想一想——一个人,带着一群妖兽,目标有多大?那群妖兽里据说有仙鹤、有吞天食地花、有鼠王蟑螂王蝙蝠王,还有两具尸傀和一个圆滚滚的肉球——这样的阵容,走到哪里都是黑夜里的一堆篝火,想不引人注目都不可能。全雷州都在找他,没找到,如果他还活着,那显然他既没有逃往任何已知的城镇和坊市,也没有现身在任何修真者的聚集地。那他在哪?” 镇海雷坛的另一个副坛主,那个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中年道人,他忽然用一种像是在跟老搭档讨论一个听过的传说的语气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笃定,像是从某本古老的典籍里翻出了一条尘封已久的记载:“等等——诸位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出来。?”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把这条思路输入推演盘进行了快速推演。推演盘上的银灰色线条飞速运转,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极其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承认的语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推演者遇到了超出自己模型范围的难题时特有的无奈和沮丧:“老夫推演了,这个思路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就是老夫刚才说的,全雷州的搜索网络不是摆设。他带着那么一大群妖兽,只要在任何修真者面前露一次面,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我们耳朵里——全雷州都通知到了,重赏之下,不可能没有人汇报。但没有任何消息,所以要么他还没出来,要么——他用了某种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隐匿手段。以万象天引阁现有的推演能力,无法确定这两种可能性中哪一种概率更高。老夫的推演盘在这件事上只能给出一个极其粗糙的概率——五五开。这是老夫这辈子推演出过的精度最低的结论,比蒙着眼睛扔铜板还不如。你们别问老夫为什么精度这么低——这种不在天道之内的人,老夫能推出到这里了,你们怎么看?!” 第2538章 禀报五大妖王 就在刘锋和雷鹏老祖两个人还跪在大厅中央,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嘴里还在翻来覆去地表明决心的时候——刘锋刚说到“飞虎门列祖列宗在上,我刘锋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他们搜魂”,雷鹏老祖正接上“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可能说谎”,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一个慷慨激昂一个老泪纵横,把在场几位副掌门说得表情管理都快绷不住了。 熔渊禁庭副庭主,九劫道宗副宗主手里的念珠已经停了好久没捻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刘锋和雷鹏老祖一唱一和。万象天引阁副阁主低头盯着推演盘,推演盘上的银灰色线条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运转,像是在打瞌睡。 就在万象天引阁副阁主终于抬起手准备说“你们两个退下吧”的时候,大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不是推,不是敲,是撞。一个万象天引阁的执事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歪到了耳朵根,腰带松了半截,靴子还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推演铭文铺成的地板上,每一脚踩下去推演铭文都被他的脚汗糊得闪了好几下,差点把万象天引阁副阁主的推演盘都给闪花了。他整个人气喘得像是刚被一群妖兽追着跑了八百里地,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在报丧,音量却大得整个大厅都在嗡嗡作响。 “报——报报报报报——禀诸位老祖!有妖兽!好多妖兽!五个!个个都是半步化神巅峰!半化形!妖气冲天!前几天有人在东边一千里外的荒原上看到的——一个蛮牛,一个蜈蚣,一个树,还有一个蛤蟆,再加一个活尸!蛮牛的角有那么长——比熔渊副庭主的胳膊还粗!蜈蚣的身子有那么老长——比这间大厅还长!那棵树走一步整个地面都在震——树根比神庙的柱子还粗!那蛤蟆嘴里含着一颗光球——光球比万象阁主推演盘上的推演镜还亮!还有那个活尸——手里握着一柄剑,剑上的纹路跟活的似的,看一眼就让人后脊梁发凉!妖气冲天——真的冲天!那片荒原方圆几百里地全是妖气,灵兽感应到了都直接跪了!” 刘锋和雷鹏老祖跪在地上听到这段描述,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刘锋的额头从石板上抬起来几分,偏头看了雷鹏老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那种明明认出了对方说的东西但又必须假装完全听不懂的微妙尴尬。这个描述——蛮牛、蜈蚣、老树、蛤蟆、活尸——这不就是在秘境荒原里遇到的那五个妖王吗?他们不是被困在秘境荒原的结界里出不来吗?怎么跑到秘境外面来了?雷鹏老祖也用眼角余光回看了刘锋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看口型像是在说:是前辈放的?刘锋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是:我怎么知道。 然后两人同时意识到自己还在被盘问,赶紧把头重新低下去,继续维持那副“被冤枉的可怜人”的表情,但刘锋的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赶紧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用疼痛把脑子里那个念头压了回去——不能笑,现在笑了就全完了。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听完弟子的汇报,整个人从推演盘后面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猛地往后推出去老远,椅腿在石板上刮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他双手撑在推演盘边缘,十根手指同时按在盘面上,推演盘上的银灰色线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门,听着就像一个老学究忽然发现自己的实验数据全对不上了:“你说什么?五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妖兽?还是半化形的?你确定是半化形?不是完全化形?你描述清楚——那个蛮牛是人身牛首?还是牛身人面?蜈蚣呢?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蜈蚣?还是人头蜈蚣身?树呢?是树人还是树妖?蛤蟆呢?是蛤蟆头人身还是人头蛤蟆身?活尸呢?是僵尸脸还是活人脸?你给老夫说清楚!这些细节很关键!” 那弟子被万象副阁主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晕头转向,使劲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答道:“回阁主——是是是——是半化形!蛮牛是站着的,有手有脚但头还是牛头,角还在!蜈蚣的上半身是人形但下半身还是蜈蚣身子,好几百对足都在下半身排着呢!树是个树人——树干上有一张老人的脸,枝条当手臂用!蛤蟆是蛤蟆头人身,嘴里那颗光球还在!活尸——活尸看起来跟活人差不多,但脸上没有血色,白得跟宣纸似的,手里的剑一直在发光!”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把推演盘上的数据重新排列了一遍,越排眉头皱得越紧,声音里那股困惑简直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了:“数量对不上——描述也对不上!根据秘境目击者的证词,那小子身边带的妖兽是一只仙鹤、一株吞天食地花、七只噬魂虫、两只尸傀、三大妖王——鼠王蟑螂王蝙蝠王,还有一个长了几千只眼睛的肉丸子。这跟他带的妖兽完全是两批!他带的那批是化形都做不到的,但这五个——蛮牛、蜈蚣、树、蛤蟆、活尸——全是半步化神巅峰!全是半化形!全是全盛状态!跟那小子身边那群根本不是一路妖兽!这怎么解释?难道雷州还藏着另一批半步化神巅峰的妖兽?不对——这不合理!妖兽修炼到半步化神巅峰,哪个不是千年老妖?平时都藏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几千年上万年不出一次门。这一下子蹦出来五个,还聚在一起,还妖气冲天被人看见了——这说明它们是故意的!故意让人看见!妖兽修炼到了这个份上,早就不屑于在人前显摆了,它们在人前显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要找什么东西,要么是要找什么人。它们要找什么?找谁?” 神霄雷府副府主拄着紫金雷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那张威严的面孔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雷杖顶端的雷光球因为他的情绪波动,电弧劈啪作响,有几道电弧甚至溅到了旁边的九劫道宗副宗主身上。九劫道宗副宗主被电了一下肩膀,嘶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神霄雷府副府主用一种像是在跟自己的雷杖商量又像是在跟在场所有人发出预警的沉重语气缓缓说道:“五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妖兽,不是化形,是半化形。这意味着它们距离真正的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了。整个雷州几千年来,能修炼到半步化神巅峰的妖兽屈指可数——老夫能想起来的也就那么几个,一个是极北雪原那头冰凤,几千年前就陨落了,尸体被神霄雷府收在藏宝阁里当镇阁之宝;一个是无尽海深处那条海龙,几千年前被镇海雷坛封印在海底再也没出来过;还有一个是南荒沼泽里那只老龟,早就寿元耗尽变成化石了。这几只都死绝了,现在忽然又冒出来五个,就在雷州地面上,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们的实力已经强到完全不怕我们了。雷州要乱了。不对——是已经乱了。” 熔渊禁庭副庭主把他那两条比寻常人腰还粗的胳膊从胸前放下来,挠了挠后脑勺,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了两圈,每一步踩下去石板都在微微发颤。他的声音比之前搜魂提议被否决时更加烦躁,用力扯了扯自己衣领,衣领上的岩浆纹路都被他扯歪了:“老夫现在只关心一件事——这五个家伙,跟杀我们老祖的那个小子到底有没有关系?要是没关系,那就是两件独立的事——老祖被杀已经够乱了,现在又冒出来五个半化形的妖王,雷州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要是有关系——要是有关系,那小子自己就够难对付了,再加上五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妖王当帮手——那我们还查个屁?不是老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们自己算算账——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赤手空拳打碎了老祖的法宝和元婴,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刻钟。如果再加上五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妖王,我们六艘战舰上这点人够干什么的?够给它们当开胃菜吗?老夫这艘战舰上的弟子加起来都不够那头蛮牛一个冲撞!” 紫电玄门的副门主一把揪住报信弟子的衣领,手指间的紫电丝线把弟子的领口电得冒起了青烟,那弟子吓得两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她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子在石板上刮,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劈叉,劈得旁边的推演铭文都在忽明忽暗地乱闪,像是被她的情绪干扰了一样:“你说它们往东边去了?东边什么地方?你给本座说清楚!东边八千里——那是紫电玄门的势力范围!它们去东边干什么?是不是要去找什么东西?还是去找什么人?你刚才说它们没有攻击你们的人——为什么?妖兽到了半步化神巅峰,脾气一般都大得很,你们在它们面前晃来晃去,它们怎么可能不攻击你们?你给本座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它们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慢悠悠地走,还是急匆匆地赶路?有没有回头看过你们?有没有说过话?有没有做过什么手势?” 那弟子被揪着衣领,脖子上的电弧还在劈啪作响,吓得脸都白了,声音抖得比风中的树叶还碎,连带着整个人都在跟着发颤:“回回回——回紫电掌门!它们——它们就是看了我们一眼就走了!那棵树还冲我们摆了摆枝条——不知道是在说再见还是在说别跟过来!那蛤蟆嘴里那颗光球晃了两晃——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活尸倒是回头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说——就是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冰窖似的,被他看一眼我这个月的道心修炼都得重新补!然后它们就消失不见了——不是走,是消失!一眨眼就不见了!我们的人追了一段距离,连根毛都没追上!” 刘锋和雷鹏老祖跪在地上听着听着,刘锋偷偷用膝盖碰了碰雷鹏老祖的膝盖,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勉强听清:“五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妖王,半化形,这不就是我们在秘境荒原上遇到的那几位吗?它们不是被困在荒原结界里出不来吗?难道前辈把结界破了?”雷鹏老祖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除了前辈还有谁?他连十二位老祖都能杀,破个结界有什么难的?原来他还带了这些妖兽啊,这是要弄个禽兽军团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嘴,继续把额头贴在石板上,装出一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被冤枉的小门派修士”的模样。但刘锋贴在地上的嘴角已经开始微微抽搐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憋笑憋得太辛苦。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画面:五个妖王从秘境出来之后,大摇大摆地在雷州大地上散着步。看来前辈的实力又增长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前辈! 第2539章 怕五大妖王攻击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听完弟子的汇报,又低头看了一眼推演盘上那几条新生成的数据,眉头皱得像是被人拿刻刀在额头上又添了几道新纹路。 他抬起手冲那报信弟子挥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刚处理完一堆烂账又被人塞了一摞新账本的疲惫:“继续追查那五个妖兽——通知东边所有分坛和哨点,一有消息马上回报。记住,只监视,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刘锋和雷鹏老祖。两人额头贴着石板,背脊微弓。 万象副阁主看着这两个跪了老半天的小门派修士,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干,像是把推演盘算不出来的郁闷全吐了出来:“你们两个,现在可以走了,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回去以后该修炼修炼,该经营经营,别到处乱说今天的事——说出去对你们飞虎门和雷鹏门没好处。” 刘锋和雷鹏老祖一听这话,心里那块压了大半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两人都是老江湖,知道这时候不能表现得太高兴——太高兴反而显得可疑。 于是刘锋只是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在石板上跪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脸上挂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恰到好处的感激,向万象副阁主行了个礼,语气诚恳得像是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人在感谢救命恩人:“多谢副阁主明察秋毫。飞虎门虽然庙小,但以后万象天引阁要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当然,我们这点修为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跑跑腿送送信还是可以的。” 雷鹏老祖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弓着老腰向几位副掌门团团作了个揖,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还没完全缓过神:“多谢诸位老祖!以后需要我们雷鹏门的地方,尽管吩咐!”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地退出大厅,脚步不快不慢,既没有匆忙逃窜的狼狈,也没有得意忘形的轻浮。 出了大厅门口,走过万象天引阁营地外围的关卡,走过那些还在忙碌盘问其他散修的执事弟子,一直走到远离六派营地好几十里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刘锋才停下来。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仰头看着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比他在秘境里被妖兽追着跑的时候还要长。他低头看了雷鹏老祖一眼,两人对视了不到半息,同时咧嘴笑了一下。 刘锋压低声音,用一种劫后余生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说道:“雷鹏老哥,咱俩刚才那出戏,配合得不错。不过话说回来了,前辈上次让我们说跟他没有联系,真是未雨绸缪啊!” 雷鹏老祖嘿嘿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嗯,前辈做事,深不可测!不过跟着前辈准没有错!“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 “不管怎样,我们得替前辈守住秘密,死也不能说。” 刘锋点了点头:“走吧,回去吧。我们飞虎门和你们雷鹏门这段时间低调点,别接任何跟六大门派有关的任务,最好连门都不出——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往飞虎门和雷鹏门的方向赶去。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看着刘锋和雷鹏老祖退出大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推演盘上。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推演盘上划了几下,把五个妖王的数据和那位雷州地图叠在一起做了个交叉分析,然后抬起头来,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担忧的语气说道:“诸位,老夫先说结论——如果这五个妖王真的打算在雷州闹事,整个雷州,怕是要乱了。” 九劫道宗副宗主手里的念珠终于又开始捻了,捻得比平时慢了几分,每捻一颗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用念珠的节奏压着自己心里的不安:“半步化神巅峰的妖王,平时出一个都是轰动雷州的大事,这次一口气蹦出来五个。就算它们现在没有攻击人,谁能保证它们以后不会?妖兽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到了半步化神巅峰这个层次,它们看人类修士就跟人类看蝼蚁一样。不高兴了踩一脚,高兴了也踩一脚,反正踩了也就踩了。而且它们还是半化形——半化形意味着它们已经摸到了化神的门槛,但还没有完全褪去兽性。没有完全褪去兽性,就意味着它们随时可能失控。一旦失控,东边那几个中小门派怕是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就被踏平了。我们九劫道宗在东边有三个分坛,离它们最后出现的位置不到两千里——两千里对半步化神巅峰的妖王来说,也就是几个时辰的事情的工夫。” 紫电玄门的副门主用一种极其冷静但又极其不甘的语气说道:“监视。现在就派人去东边,沿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布下监视网——不要靠太近,用远观秘术,每隔百里设一个观察哨。一旦它们有任何异常行为——杀人、毁城、攻击宗门——马上回报。如果它们真的敢在紫电玄门的地界上杀人,本座亲自带队去围剿。” 熔渊禁庭副庭主把他那两条粗壮的胳膊重新抱回胸前,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他在大厅里站了这么久,脚下的石板已经被他的体重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他往椅背上一靠,石椅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惨烈的咯吱声:“围剿?拿什么围剿?我们刚损失了那么多位老祖,道种全灭,法宝碎片还在秘境里没找回来。我们现在的实力连全盛期的六成都不到,你拿什么围剿五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妖王?拿头撞吗?老夫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打起来,我们还不一定占优。老夫觉得,在摸清它们的底细之前,先别急着喊打喊杀——先监视,看看它们到底想干什么。说不定它们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修炼呢?说不定它们只是路过雷州呢?妖兽修炼到了半步化神巅峰,首要目标肯定是冲击化神,哪有闲工夫在雷州惹事?它们要真想在雷州闹事,刚才那队弟子早就被踩成肉泥了,还用得着冲他们摆手说再见?那棵树还摆了摆枝条——你们想想,一棵树跟你摆手,那是什么意思?那是在说‘别跟着我’,不是‘我要吃了你’。” 神霄雷府副府主一直沉默着,他的紫金雷杖拄在地上,杖身上的雷光球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几道电弧在空气中无声地炸开。他听完熔渊副庭主的话,缓缓点了点头,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担忧,有困惑,也有一丝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无奈:“熔渊副庭主说得有道理。这五个妖王从出现到现在,没有主动攻击过雷州任何人。我们的人在它们面前晃来晃去,它们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而且它们的实力已经强到完全不需要向我们示好了——半步化神巅峰,那是境界压制,就像我们压制元婴期一样轻松。既然它们没有动手,就说明它们的目标不是雷州修真界。它们如果真的是在找什么东西或什么人,我们拦也拦不住。它们如果只是路过,我们追也追不上。” 镇海雷坛的副坛主把手里的封印法印缓缓转了一圈,法印上的光芒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微微变暗了一瞬。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沉稳腔调,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反复斟酌过的官方立场:“所以,镇海雷坛的建议是——监视为主,围剿为备。沿它们出现的方向布置观察哨,每隔三百里设一道封印感应线,只要它们不主动攻击宗门和坊市,我们就不主动出手。同时通知东边所有中小门派和散修聚集地,让他们这段时间少出门,尤其是晚上,万一撞上了别怪我们没提前打招呼。 如果它们真的开始杀人毁城,那就启动围剿方案。但在那之前——别惹它们,老夫再说一句——我们刚损失了几位老祖,雷州修真界已经够乱了。如果这个时候再跟五个半化形妖王全面开战,整个雷州的修真秩序可能都要崩盘。到时候魔道趁虚而入,我们正道两面受敌,那就是灭顶之灾。” 万象天引阁副阁主听完所有人的意见,把推演盘上的数据最后整理了一遍,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监视妖王,整顿内部,封锁秘境——这三件事,老夫建议现在就定下来,分头去办,不要再拖了。至于那个年轻人——老夫最后做一次推演。根据推演盘的综合分析,此人自秘境关闭后没有任何现身记录,全雷州的搜索网络覆盖率达到九成以上,依然没有任何目击报告。同时携带大量妖兽隐匿行动的难度极高,即便有高深阵法辅助,也不可能完全不被任何监测点捕捉到灵力或妖力波动。加上秘境关闭时的空间裂痕特征分析,此人留在秘境内的概率为六成四,已经死亡的概率为一成七,成功隐匿在雷州的概率不足两成。综合判断——此人最大可能是死在秘境里了。唯一可惜的就是秘境独立成天地,如果我们现在在秘境里面我就可以推断起来!” 紫电玄门的副门主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目光在万象天引阁副阁主脸上的推演盘和神霄雷府副府主手中的紫金雷杖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用一种极其克制但又极其不甘的语气缓缓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秘境现在早都关闭了,如果推演结论说他大概率死在了秘境里——那本座暂时接受。但紫电玄门不会放弃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他真的死在秘境里了,等秘境下次开启,我定要来看看。如果将来发现他还活着,紫电玄门第一个出手。” 熔渊禁庭副庭主站起来,他把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往身后一背,朝大厅门口走去,语气粗声粗气地说道:“行,就这么定了。监视妖王的事老夫派人去东边,至于那小子——万象老儿都说他大概率死了,那就是死了。死了的人就不用再追了。撤吧撤吧,都回去干活。” 九劫道宗副宗主把手里的念珠往袖子里一收,站起身来,对几位副掌门行了个简短的礼,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的疲惫感:“九劫道宗也会监视这些妖王,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会马上出手,也算是对劫尊劫天两位师弟的告慰,告辞。” 因为他们几个大门派的人都知道,凭借他们现在的实力。对付五大妖王已经有点困难了,这次损失太大这趟秘境。毕竟宗门的根基才是最重要,现在宗门没有高手留手。万一这五大妖王发什么疯,攻击他们宗门他们不敢想。 然后其他的老祖坐上战舰,各自回自己的山门,比起调查老祖的死因,山门更加重要! 而在阵法里的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事情,这什么情况?这就走了?我边啃着肉,边看着那些战舰离空! 第2540章 厨具和自身变化 六艘战舰的尾光在天边彻底消失之后,我坐在五行封天阵里,背靠着鹤尊闭关的那面石壁,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长达好一阵子的沉默。石壁上凉飕飕的,鹤尊在石壁深处闭关的气息一吞一吐,阴阳法则的黑白二气在他周身缓缓环绕,每转一圈他胸膛上那道被紫电老祖劈出来的裂口就淡一分,左翅断骨的茬口也在黑白光芒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往回收,新生的翎羽从旧羽的缝隙里钻出来,白得不像话,比原先那身老羽还亮。 小花的主茎上那道被禁庭老祖碾出来的裂伤已经合拢了九成,只剩下一条极细的淡紫色疤痕,花瓣上的金色纹路比以前更密了,密得像有人拿金线在她身上绣了一层新的铠甲,花瓣边缘那些被劫尊老祖锁链扯断的断口也重新冒出了新的花苞,嫩紫色的花苞在阵法光芒下微微颤着,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笋尖。 肉丸子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在角落里,几千只眼睛全闭着,偶尔有几十只眼睛同时睁开一条缝,把面前的法则晶石吞噬了后,然后又继续入定去了。七只噬魂虫则是身体有了变化,显然他们在吸收虚空道种。 玄冥和司寒一左一右盘膝坐在阵法两侧,玄冥和司寒身上的尸纹已经全部重新点亮,周身一股阴煞之气。 三大妖王也在各自的方位上修炼,鼠王腹部的贯穿剑伤已经愈合成一道淡粉色的新疤,蟑螂王背甲上的窟窿被新壳填满,蝙蝠王翼膜上的裂口长出了完整的新膜。 我确认了好几遍——神识扫出去方圆千里,确定六艘战舰是真的走了,不是假装离开然后杀个回马枪。我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什么情况?声势浩大来了六艘战舰,又是封锁又是盘问又是搜魂又是全州通缉,很有可能是要抓我?但是你们还没有抓,就这样走了?你们六大门派做事情都这么虎头蛇尾的吗?早说啊,早说我连阵法都不用藏,直接坐石头上看你们表演。” 算了,他们走了正好。从秘境里打到现在,十位老祖的法宝碎片、道种残渣、法则晶石碎片堆了小半个储物袋,功法方面巨神凝爆术被我硬生生推到了巨神臂甲的形态,混沌龙神魔的龙魂印记也融进了左臂,风雷足第四重雷光遁影已经用得越来越顺手,七层领域压缩到三尺之域的稳态也稳定了。打的时候没空细想,现在静下来,确实该好好盘一盘。 我把神识沉入五脏神的五尊神只虚影依旧各执法器镇守在的五个方位,心之神的赤焰长剑、肝之神的青藤长鞭、脾之神的土行法印、肺之神的金行战锤、肾之神的寒冰长枪,五道法则光芒在身体中交织成一片五行相生的光网。 那枚人间烟火道种就悬在五脏神的正中间,悬在五行光网的正中央,万家灯火的暖光从道种表面缓缓溢出来,光晕一层一层地铺开,铺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但仔细一看,道种表面又多出了好几道新的裂纹,仿佛随时要破壳而出。裂纹里有极其微弱的暖金色光芒在渗透出来,那种光不是灵力,不是气血,不是法则——是烟火气,没有破开,没有发芽。 人间烟火道种——别人的道种在温养期都是完好无损的,越完整越好,像婴儿一样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温养几千年就是为了让道种在突破化神时能完美融合。 我的倒好,从得到它开始就没消停过。别人温养道种靠的是灵脉灵药灵石,我温养道种靠的是挨打。别人的道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我的道种是跟我一起挨打的老兵。 谁让我这一路好像就没有停过——从流云宗打到秘境,从秘境打到十位老祖,每一战都是拿命在拼,道种也跟着我一起拼,说实话,看着那些裂纹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点对不起它的感觉——人家跟着我,什么福都没享过,光挨打了。 然后是星辰骨,我把神识从道种上移开,沿着全身经脉一路扫过去,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在星辰骨在体内缓缓旋转,每一颗都对应着一处穴位,每一颗都比之前亮了好几个层级。 更大的变化在血脉深处,龙魂的双翼微微张合,混沌之力从双翼间缓缓溢出,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我仔细探查了一下,发现混沌龙神魔的血脉已经彻底与人间烟火道种、星辰骨和五脏神融合了——不是简单的叠加,是融合。 以前混沌龙神魔血是独立的,道种是独立的,星辰骨是独立的,五脏神是独立的,四套体系各干各的。但在秘境里连续不断的极限战斗逼得这四套体系开始互相渗透:混沌龙神魔的血脉最先与星辰骨融合,龙骨和星骨在无数次剧烈碰撞中产生了共振;然后血脉渗透进五脏神,五尊神只的法则之力开始带有混沌属性;最后血脉裹挟着星辰之力一起撞进了道种,在道种核心留下了星璇与龙息缠绕的印记。 换句话说,我的功法体系不再是一堆散装的太古传承,而是在战斗中被锻成了一个整体。这个整体目前还在磨合期——道种还没有发芽,星辰骨的星辰和混沌龙神魔的龙魂以及神魔力量都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运行着。 我往储物戒指里扫了一眼,忍不住愣了一下——之前在秘境里让它们敞开了吃十位老祖的法宝碎片和道种残渣,这一顿自助餐吃下来,变化还真不小。 破锅锅底那地脉真火比以前更亮了,火苗从窟窿里窜出来的时候会自己结成一道极淡的火焰铭文——那是熔渊禁锤的火行法则被它炼化之后留下的痕迹,锅底的油渍被烧干净了一大片,露出下面一小块暗金色的金属底色,那底色上刻着半道极古老的铭文,我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什么字。 破碗碗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那是禁庭鼎的压缩法则碎片被它啃完之后转化的。 破瓢瓢身上的裂缝里偶尔冒出来的葫芦虚影比以前又清晰了几分,从之前只能持续半息延长到了将近三息,葫芦的轮廓从模糊变得勉强能看清——那是一只细腰葫芦,表面刻满了青色的空间铭文,每道铭文都在微微发光,以前偶尔才闪一下,现在每隔几息就会自己浮出来晃一圈再缩回去。 破盆依旧是最没心没肺的一个,盆腹里那颗封印光球比以前又大了好几圈,蛤蟆虚影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从之前隔几天才闪一次变成了每隔半盏茶就冒出来呱一张嘴,虽然还是不说话,但看我的眼神明显比以前亲切了不少。 我把星辰刀从腰间抽出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刀锋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嗡鸣,嗡鸣声里混着一丝极淡的星辰之力,震得我的指尖微微发麻。 刀刃上那些星辰铭文沿着刀身的弧度缓缓流转,以前是九颗星辰,现在十二个星辰。 勺子勺头上那道血色铭文比以前更亮了,亮到能看清铭文的笔画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线在缓缓流动。 盘子跟之前差不多,盘心吸收了万象镜的推演铭文之后又多出了好几条铭文,就是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这群厨具在秘境里啃了那么多法则碎片和道种,一个个都有了变化—。现在就等鹤尊和小花他们出关,我们去悬天门。 第2541章 众妖切磋 时间就这样匆匆过了六个月,这六个月里,六大门派的人来过两次,没发现任何异常又走了。 我在阵法里一点都没闲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道韵被我重新梳理了一遍,把之前在战斗中临时摸索出来的那些野路子全部系统化,吞噬效率比以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臂甲从爆发形态优化成了常驻形态,不再是每次出拳都要重新凝聚,而是可以一直保持在右臂上随时待命,虽然维持消耗比以前大了不少,但实战中省掉了蓄力的时间。 《太古禽兽经》里的上古异兽虚影被我重新排列了战术位置。 炒菜十八摸倒是没怎么改,只不过加入了右手星辰刀和左手瓢联动的方式,威力更是增加了一倍多。 气血领域的七层防御被我压缩到了极限,三尺之域已经稳定到可以随时随地瞬间展开的程度,连带着风雷足的雷光遁影也在领域加持下突破了之前的极限速度, 巨神凝爆术的拳劲压缩比又提高了一截,从之前的九成压缩提到了九成五,别小看这半成,到了这个级别的力量,半成就是一道天堑。 就在我盘膝坐在石壁前面,石壁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越的鹤鸣。那声鹤鸣穿透了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膜,穿透了六个月的沉寂,像一柄被擦得锃亮的银剑从石壁深处直直地刺出来。 紧接着,一道黑白双色的太极图从鹤尊闭关的那面石壁上缓缓升起,太极图的阴鱼和阳鱼各自旋转,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两股法则之力在旋转中不断地互相转化、互相滋养、互相成就。 太极图越转越大,从拳头大转到磨盘大,从磨盘大转到整面石壁那么大,最后在一声比之前更加嘹亮的鹤鸣中,太极图轰然散开,化作满天黑白双色的碎光,碎光还没落地就被一道身影振翅扇出的气浪吹得四处飘散。 鹤尊从石壁深处走了出来。他那一身被干涸血迹染成暗褐色的旧羽已经全部褪尽,新生的翎羽白得刺眼,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阴阳法则光芒,左翅的断骨已经完全愈合,翅尖的飞羽比受伤之前还长了半寸。 胸膛上那道被紫电老祖劈出来的裂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生的绒羽,蓬松柔软,但他周身那股淡淡的威压却比以前厚重了不止一个层次——那是双元婴加上阴阳法则和阴阳道种全部修成之后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不需要刻意释放,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凝固。 它走出石壁,抖了抖翅膀上的碎光,那双合眼在阵法光芒下一亮,精准地锁定了坐在石壁前面正在收功的我。然后二话不说,右翅猛地一扇,一道阴阳法则凝聚而成的黑白羽刃从翅尖脱离,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朝我面门劈了过来。 “小子!我要跟你切磋切磋!” 我脑袋一歪躲过那道羽刃,羽刃擦着我的耳廓飞过去,劈在我身后那面石壁上,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细长裂口。 我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往上一咧,脚底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已经炸开了, :“好!正好六个月没打架了,手痒得很。鹤尊,你这阴阳法则修成了就膨胀了是吧?来,让我看看你这六个月长进了多少。” 一人一鹤在阵法里打成了一团。我没有用巨神臂甲,他也没有再出羽刃,纯粹的拳脚对翅膀——鹤尊的右翅扇过来的时候带着阴阳法则的旋转之力,我的右拳迎上去的时候裹着巨神凝爆术的暗金色拳劲,拳头和翅膀撞在一起,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鹤尊的左翅紧跟着从侧面扫过来,翅尖上阴阳二气凝成了一道极细的黑白丝线,那丝线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把空间都割出了几道极淡的裂纹。 我侧身躲过,左手一掌拍在他翅根上,掌心里压缩的吞噬道韵把他翅根上的阴阳法则碎片啃下来一小块。鹤尊嘶了一声,双翅齐振,整个鹤身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双爪裹着阴阳法则之力朝我肩膀抓来。 就在这时,石壁深处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小花闭关的那面石壁上,一左一右同时亮起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左边是吞噬法则的暗紫色,右边是生命法则的翠绿色。两股法则之力原本应该是互相对立的,吞噬主毁灭,生命主创造,但这两股光芒在她的主茎上却并行不悖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紫绿交织的双螺旋法则流。 那道法则流从她的主茎底部一路攀升到花盘,从花盘正中央喷涌而出,化作两朵一模一样的花苞——一朵紫得发黑,花瓣边缘燃烧着吞噬道韵的暗紫色火焰;一朵绿得发翠,花瓣上布满了生命法则的金色脉络。 两朵花苞同时绽放,花心里各自端坐着一个拳头大的小人,五官和小花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周身缠绕着吞噬法则的暗紫光晕,另一个周身缠绕着生命法则的翠绿光晕。 小花睁开她那双刚凝实的花苞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我和鹤尊拳脚对翅膀打得不可开交的场面。 她两朵花苞同时竖了起来,一左一右朝我们冲过来,生命法则的翠绿藤蔓缠住了鹤尊的右翅,吞噬法则的暗紫根须缠住了我的左脚。她两个花苞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二重唱,一个花苞喊“鹤尊你疯了你刚出关就打上仙”,另一个花苞喊“上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闭关闭傻了”, 中间那个主花苞则是不停地说“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快松手快松翅膀”。 就在我和鹤尊被小花的双元婴法则缠得手忙脚乱的时候,阵法顶壁上那七只噬魂虫也醒了。它们在六个月里吸收了大量的虚空法则碎片和虚空道种,甲壳从之前的暗灰色变成了半透明的虚空银,甲壳缝隙里透出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虚空之力,而是夹杂着道种本源碎片的银灰色光尘。 它们的体型比以前大了一圈,每一只噬魂虫的背上都多出了一对极薄的虚空翼膜,翼膜微微振动时周围的空间就会产生一圈圈水波状的涟漪。领头的噬魂虫睁开复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下面的场面——鹤尊正用翅膀压着我的右拳,我用左膝顶着他的翅根,小花的生命藤蔓缠着鹤尊的右翅,吞噬根须缠着我的左脚,两个花苞还在不停地喊着“不要打了”。 领头噬魂虫的复眼上万个晶面同时眨了眨,整个虫身僵了半息。其他六只噬魂虫也陆续醒来,复眼齐刷刷地聚焦在下方那团混乱不堪的战局上。领头噬魂虫用触角碰了碰旁边的二号,发出一声极细极困惑的虫鸣,那意思大概是:什么情况?鹤尊和小花在跟主人打起来了?他们在搞什么?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二哥用触角回敲了一下领头,那意思大概是:帮谁?大哥噬魂虫的复眼再次聚焦,仔细辨认了一下战局——鹤尊的翅膀正在往主人脸上招呼,主人一拳砸在鹤尊的翅根上,小花一半缠着鹤尊一半缠着主人。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用触角坚定地敲了敲自己的前胸甲壳:那肯定帮主人啊!这还用问! 七只噬魂虫同时振翅,虚空翼膜发出极细极密的嗡鸣声。它们在半空中一字排开,大哥一声令下,七道虚空遁同时在它们身周炸开——那不是普通的虚空遁,是融合了虚空道种之后的进化版,银灰色的虚空之力在它们身周形成一个极小的空间漩涡,将它们整个虫身吞进去,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从另一个空间坐标里吐出来。七只噬魂虫在鹤尊身后同时从虚空中钻出,七道虚空光柱从它们口中喷出,精准地砸在鹤尊的后背上。 鹤尊被这突如其来的虚空攻击砸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扭头一看,七只噬魂虫正排成一个标准的三角攻击阵型,领头的复眼里闪烁着极其认真的光芒,然后说道:不许打主人! 鹤尊还没来得及说话,角落里又传来了一阵更加密集的眼皮开合声。肉丸子它身上那几千只紧闭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睁开——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有一小半睁开,几千只眼睛同时亮起,每一只眼睛里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法则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金银混沌虚空封印雷电火焰冰霜风暴生命吞噬推演——它在秘境里吞了那么多道种碎片和法则残渣,几千只眼睛各自吸收了一种法则碎片,此刻全部炼化完毕,几千种法则光芒同时从它身上炸开,把它映得像一颗长了毛的七彩光球。 它用那几千只眼睛茫然地扫了一圈——鹤尊正被七只噬魂虫的虚空光柱追着砸,小花的吞噬根须和生命藤蔓同时缠在鹤尊的翅膀根上,我正被小花的吞噬根须缠着左脚。 然后它几千只眼睛同时瞪圆了,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声音又尖又急,像是一个被踩了尾巴的小孩在扯着喉咙哭喊:“鹤尊不要打我家主人!你打主人我就跟你拼了!我有几千只眼睛,每一只都能放法则光柱,你不要逼我!” 话音还没落,它几千只眼睛同时开始凝聚法则光柱。几千种不同颜色的法则之力在它的瞳孔深处疯狂压缩,整个阵法都被映成了一片七彩斑斓的海洋,连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膜都被映得变了色。 紧跟着,三大妖王也醒了。 鼠王腹部的贯穿剑伤已经彻底愈合,断尾重新长出了一截银白色的新尾尖,一身银白皮毛在吞噬了足够的法则碎片之后比以前更加油亮,每一根毛发上都流转着法则光芒。 它睁开那双银白色的瞳孔,看到鹤尊被七只噬魂虫和肉丸子围攻的场面,两颗大门牙龇了一下,二话不说,整个身子弓起来,浑身的银毛根根竖起,然后四爪猛地一蹬,整个鼠身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朝鹤尊的右翅咬去。蝙蝠王双翼上的裂口已经完全愈合,新膜比旧膜更加坚韧,翼膜边缘还多出了一圈暗影法则的金色纹路,它从阵顶倒挂的位置翻下来,双翼一展,暗影法则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领域,领域里无数道暗影光刃像暴雨一样朝鹤尊倾泻而下。 蟑螂王背甲上的窟窿全部被暗红色的新壳填满,六条断腿重新长出来之后比原先还粗了一圈,新壳缝隙里透出的暗红光芒比以前更加刺目,它背甲上的新壳发出一阵越来越响的嗡嗡声,那是它的翅膀在高速振动,整只虫身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冲向鹤尊的左翅。 它们都抱着同一个念头:不管什么情况,保护主人,针对鹤尊。 玄冥和司寒也在同一瞬间从阵法的两个节点上醒来。玄冥身上的尸纹已经全部重新点亮,银白色的光芒比以前更加凝实,尸气在道种的滋养下比受伤之前还要浑厚。司寒左臂的断口处已经完全愈合,尸霜将断骨重新接合得天衣无缝,手臂活动自如。 两人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副群妖战鹤尊的混乱场面,对视一眼,同时从各自身后抽出了一柄兵器——玄冥手里握着弑帝刃,司寒手里握着寂灭之刃。 两柄刀刃在出鞘的瞬间,刃身上爆发出远古帝级的杀气,那杀气之浓烈,让整个五行封天阵内的所有法则光芒都为之暗淡了一瞬。玄冥和司寒一个踏步冲出去,弑帝刃和寂灭之刃交叉成一个巨大的x形刃罡,朝鹤尊的方向斩去。 我扭头看到这一幕,眼皮猛地跳了好几下。弑帝刃和寂灭之刃——这两柄可是货真价实的至宝,比我的星辰刀高了不知多少个层级。 我赶紧用气血传音朝两人吼道:“玄冥!司寒!停!我们在切磋!你俩可千万别过来!把刀收了!快点!那刀碰一下不是开玩笑的!” 玄冥和司寒听到传音,两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冲势,弑帝刃和寂灭之刃的刃罡在离鹤尊的尾羽不到三尺的位置骤然停住。 两人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那一片混乱——鹤尊一个元婴与我对打,另一个元婴又用另一只翅膀挡鼠王的牙和蝙蝠王的暗影光刃,还要用爪子拨开蟑螂王的冲撞,后背被七只噬魂虫的虚空光柱追着砸,右翅被小花的生命藤蔓和吞噬根须同时缠住,面前还有一个几千只眼睛正在蓄力准备发射几千道法则光柱的肉丸子。 而我被小花另一半吞噬根须缠着左脚,正一边跟鹤尊对拳一边冲玄冥司寒摆手。 玄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弑帝刃,刃身上远古帝兵级别的杀气还在劈啪作响,刃罡余波把地上的晶石碎屑切成了碎末。又看了看下方那个拳脚对翅膀、藤蔓缠左脚、虚空光柱追后背、鼠王咬翅膀根、几千只眼睛正在瞄准的场面。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张万年不变的青灰色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问一个他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问题:“主人,你管这叫切磋?你们不是拼命吗?小花用藤蔓缠住你的左脚,肉丸子几千只眼睛在蓄力,噬魂虫在轰虚空光柱,鼠王在咬鹤尊翅膀根——这哪里像切磋了?切磋不应该是点到为止吗?你们这分明是围攻鹤尊。” 我一边用左膝顶开鹤尊扫过来的翅尖,一边扭头冲玄冥喊了一句,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喘:“真的是切磋!就是场面有点失控——你先把刀收了!那刀太吓人了,我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凉!” 司寒默默地收起寂灭之刃,悬在玄冥旁边,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下方那个越来越乱的场面。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传音给玄冥,语气冷淡但内容精准:“主人说是切磋,那就是切磋。你看鹤尊——他明明能飞起来躲开所有攻击,但他没有飞,他也在享受这场混战。主人的拳头没带杀意,鹤尊的翅膀没带杀招,小花只是缠住他们在劝架,噬魂虫只轰虚空光柱没上真身,肉丸子蓄力蓄了很久了还没发射,鼠王咬的是翅根不是脖子。他们都在切磋,不是真打。” 司寒说得没错——鹤尊确实在享受。他双元婴同时运转,阴阳法则在体内流转,两个一模一样的鹤尊虚影一左一右地夹击我,一个喷吐阳火,一个喷吐阴冰。然后因为其他的妖兽加入,我说了一句那就混战!因为他们每个都想检验自己的撑过, 他在试自己闭关六个月修成的双元婴到底有多强,小花的双元婴也不甘示弱——两个一模一样的吞天食地花虚影在她主茎两侧同时展开,一个是吞噬法则凝聚的暗紫色花朵,花瓣边缘燃烧着吞噬道韵;一个是生命法则凝聚的翠绿色花朵,花瓣上布满了生命脉络。 两个虚影同时出手,一个是吞噬漩涡朝鹤尊罩去,一个生命甘霖朝我洒来,但漩涡只把鹤尊的尾羽吹歪了几根,甘霖只把我的头发打湿了几缕。她不是在打架,她是在调试自己的双元婴法则——吞噬和生命怎么配合才能不伤到人。 七只噬魂虫的虚空遁从不同坐标钻出又钻入,每次钻出来都朝鹤尊喷一道极细的虚空光柱,喷完就跑,钻进虚空再换另一个坐标。它们把这场混战当成了虚空遁的实战训练——怎么在高速移动中精准锁定目标,怎么在反复钻入钻出时保持阵型不乱。 肉丸子那几千只眼睛一直在蓄力,每一只眼睛里都凝聚着一种不同法则,但它就是迟迟不发射——不是在犹豫,而是在练习同时控制几千种法则而不让它们互相冲突。 几千种法则在同一个小肉球里和平共处,这个控制难度比发射出去大得多。三大妖王各自为战——鼠王负责咬翅根,蝙蝠王负责从空中压制,蟑螂王负责正面冲撞——它们的攻击都没有杀意,但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默契的三位一体战术配合。 玄冥把弑帝刃插回背后的刀鞘,双手抱胸悬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个越来越像一场混战,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偏头对司寒说了一句,声音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沙哑低沉,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欣慰又像是无奈的东西:“主人和他们,感情真好。但是我也想加入?” 第2542章 展现六个月的修炼成果 “你们两个也别站着了!”我一边用左臂的龙鳞臂甲挡住鹤尊扇过来的阳火翅,一边扭头冲悬在半空中的玄冥和司寒喊道,“一起加入!不要带你们的兵刃——弑帝刃和寂灭之刃给我收好了,谁要是顺手抽出来我跟他急!现在开始混战,这次是检验你们六个月修炼成果的时候了!” 玄冥和司寒对视一眼,默默地把背后的帝兵连鞘取下来,然后两人转过身,尸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个踏步冲进了战团。 我一边跟鹤尊对拳,一边继续发号施令:“鹤尊!小花!你们两个就是开了双元婴,不要给我藏着掖着领域、法则和道种全部释放出来!让我看看你们这六个月到底修成了什么!” 鹤尊双翅一振,黑白双色的太极图在他身后轰然展开,两道元婴虚影从太极图中飞出,一左一右悬浮在他两翼之上,同时他的阴阳领域铺开,阴阳法则在领域内流转,领域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晶石碎屑一半被烧成熔岩一半被冻成冰渣。 小花也不甘示弱,主茎上那朵吞噬法则的暗紫色花朵和那朵生命法则的翠绿色花朵同时绽放,吞噬领域和生命领域在她身侧交织成一个双螺旋结构的复合领域,两种本应对立的法则在她的主茎上配合无间——吞噬领域负责吸收外界攻击转化为生命力,生命领域负责将生命力反哺给吞噬法则强化吞噬强度,两个领域互相滋养,越转越快。 “肉丸子!”我一边闪避鹤尊的双元婴夹击,一边冲角落里那个还在蓄力了几千种法则光芒的彩色毛球喊道,“你控制好,射向我!让我看看你那几千只眼睛到底能不能同时发射!还有你领悟了领域没有?六个月了你要是光睡觉没领悟领域,今天晚饭减半!我知道你听懂了,别给我装睡——你那几千只眼睛全睁着呢,装什么没听见!” 肉丸子几千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它那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鼓,一个极其诡异的领域从它身上铺开——不是常规的单一属性领域,而是几千种法则碎片同时爆发形成的混沌领域。 领域里的法则光芒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火焰法则和冰霜法则撞在一起炸出一团团冰火蒸汽,封印法则和吞噬法则缠在一起互相啃咬,生命法则和毁灭法则在领域边缘对冲出一道道黑白相间的法则裂缝。 这个领域极其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崩塌,但肉丸子硬是用几千只眼睛各自控制着一道法则碎片,把所有冲突的法则全部压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勉强维持着平衡 。它听到我说晚饭减半,急了,几千只眼睛同时亮到极致,几百道法则光柱从它眼睛里射出来,在空中划出几百道五颜六色的弧线朝我轰来。 “三大妖王!”我一边用风雷足闪避肉丸子的法则光柱雨,一边继续喊,“你们的领域和道种也全部放出来!鼠王,你的领域呢?蝙蝠王,你的暗影领域给我罩住鹤尊!蟑螂王,你不是一直说自己甲壳硬吗,让我看看你的防御领域能不能扛住我一拳!别一个个藏着掖着,修炼了六个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鼠王吱了一声,浑身银毛炸起,一个银白色的锋锐领域从它身上扩散开来,领域里无数道银色光刃像狂风一样旋转,每一道光刃都带着鼠王一脉传承的道种碎片之力。 蝙蝠王双翼一展,暗影领域从翼尖铺开,领域所过之处所有的光线都被吸收,形成一个巨大的移动黑洞,黑洞里无数暗影触须朝鹤尊缠去。蟑螂王背甲上的新壳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一个暗红色的不灭甲壳领域从它身上展开,领域里的暗红光芒覆盖在它自己和周围同伴身上,形成一层半透明的甲壳护盾。 “七只噬魂虫!”我抬头冲在半空中还在用虚空遁钻来钻去的七道银灰色残影喊道,“你们也是一样!虚空领域全部放出来,虚空道种也激活!让我看看你们的虚空遁在实战中能闪避多少次攻击!别光顾着钻来钻去,配合三大妖王——蝙蝠王的暗影领域配合你们的虚空领域可以形成双重隐匿,你们自己试试能不能打出一套连招!都是虫子,学着点配合,别各打各的!” 七只噬魂虫的复眼同时亮起,七个虚空领域在半空中同时展开,七个虚空领域互相叠加形成一个巨大的虚空力场,力场里的空间坐标完全紊乱。领头虫一声虫鸣,七只噬魂虫同时钻入虚空,再钻出来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鹤尊身后——正好蝙蝠王的暗影触须也在同一瞬间缠上了鹤尊的翅膀根,虚空光柱和暗影触须同时命中,鹤尊被炸得翎羽纷飞。 “玄冥!司寒!”我最后看向那两个还在混战边缘谨慎试探的尸傀,“你们的领域和道种还有法则也全部放出来!让其他人看看神尸境的尸傀到底有多强——但别用全力,我们是切磋不是玩命,听到了没有!” 玄冥和司寒同时点头,尸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两人的领域和道种在同一瞬间炸开——玄冥的领域是灰白色的尸气之域,领域里无数道尸纹像锁链一样朝四面八方延伸;司寒的领域是冰蓝色的尸霜之域,领域里每一片冰晶都蕴含着一丝尸寒法则的道种碎片。 两个领域在展开的瞬间互相交叠,尸气与尸霜融合,形成了一个冰封尸域——领域里的温度骤降到连空气都被冻成了粉末。 我看着眼前这片群魔乱舞的场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把自己的领域也展开了。七层领域以我脚下三尺为界轰然铺开,十二颗星辰在领域上空高速旋转,巨神虚影拔地而起仰天怒吼,混沌龙神魔的龙影在领域上空盘旋咆哮,五脏神的五尊神只各执法器从领域中踏步而出,上古异兽齐声长啸。 吞噬道韵在领域外沿形成了一圈旋转的黑色漩涡,虚无法则在黑色漩涡外侧又铺了一层半透明的虚无光膜。我在混战中如何自保,同时还可以发现自己的问题改进——我对你们也不会留情。我这六个月优化的所有东西,今天全部拿出来检验一遍。你们也一样——在混战中怎么保持阵型不散,怎么在攻击和防御之间切换,怎么在保护同伴的同时不拖累同伴,这些不是闭关能练出来的,只有打出来。打疼了别哭,打输了别怨,打完了我们一起复盘!” 说完这句话,我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听进去,脚底风雷足的紫金电弧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撞进了战场正中央。右拳巨神臂甲的暗金色拳罡砸向鹤尊的阴阳太极图,左臂龙鳞臂甲的吞噬漩涡卷向小花的双螺旋领域,风雷足在半空中连踏三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七只噬魂虫刚刚从虚空中钻出来的位置,把它们重新逼回虚空里。 肉丸子的几百道法则光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我没有躲,直接用吞噬道韵在身前形成一面漩涡盾,把几百道法则光柱全部吞进去,然后转化成气血之力反哺到右拳上,一拳把蟑螂王的不灭甲壳领域砸出了好几道裂纹。 蟑螂王低头看着自己新壳上的裂纹,整只虫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嗡嗡声,那意思大概是:主人你说了不留情,但也没说第一拳就砸我新壳啊!鼠王从侧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咬向我的脚踝,我抬脚用风雷足的电弧把它弹开,它在地上滚了好几个跟头,爬起来抖了抖被电得炸起的银毛,用两只前爪摸了摸自己的大门牙,又摸了摸被电麻的尾巴尖,冲我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吱吱叫。 玄冥和司寒的冰封尸域从背后压过来,我没有转身,直接用龙鳞臂甲上的吞噬漩涡朝身后一扫,把尸气和尸霜全部吞进漩涡里,然后反手一掌把两人震退了好几步。玄冥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吞噬道韵啃掉了一小块的尸纹,沉默了好一会儿,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对司寒说了一句让司寒嘴角微微抽动的话:“我们的尸域,被主人当点心吃了。”司寒面无表情地重新凝聚尸霜,淡淡地回了一句:“别抱怨,主人的牙口一向很好。” 鹤尊趁着我对付玄冥司寒的空档,双元婴同时发力,阴阳太极图猛地膨胀了好几圈,阳火和阴冰同时朝我轰来。我没有退,双臂交叉在胸前,巨神臂甲和龙鳞臂甲同时亮到极致,硬扛了阳火阴冰的双重轰击,然后借着冲击力倒飞出去,正好砸进了肉丸子的混沌领域里。 肉丸子几千只眼睛同时瞪大,看着我砸进它的领域里把那些本来就勉强维持平衡的法则碎片撞得七零八落,急得发出了声调都变了的叫声——那意思大概是:主人你轻点!我好不容易排好的!这些法则碎片排了整整六个月才排整齐,你一拳全给我砸乱了!你赔我晚饭! 小花的两朵双元婴花朵同时朝我罩过来——吞噬花朵吐出无数暗紫根须缠我的右臂,生命花朵吐出无数翠绿藤蔓缠我的左腿。她在劝架,只不过劝了六个月已经从口头劝架进化到了物理劝架。她两个花苞的声音在我耳边同时响起,音调和语气完全不同——暗紫花苞的声音又凶又急:“上仙你再打鹤尊我就吸你气血了!”翠绿花苞的声音又软又柔:“上仙你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喝口水?”我同时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夹击,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挣脱吞噬根须还是先感谢生命藤蔓。 整个五行封天阵内已经完全变成了群魔乱舞的修罗场——阴阳太极图和双螺旋领域互相对冲,七个虚空领域和暗影领域交叠成一个空间迷宫,混沌领域在角落里不断地崩塌又不断地被肉丸子用几千只眼睛重新拉回来,灰白色的尸气冰封之域和暗红色的不灭甲壳领域以及银白色的锋锐领域在战场边缘各自占据一方。 无数道法则光柱、虚空光柱、暗影光刃、阴阳羽刃、吞噬根须、生命藤蔓、尸气锁链、尸霜冰晶、星辰拳罡、龙鳞漩涡、巨神怒吼——所有能想到的攻击形式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同时爆发,五色光膜被各种法则光芒映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肉丸子那几千只眼睛各自盯着不同的目标,几百道法则光柱在空中织成了一张七彩斑斓的光网;七只噬魂虫从虚空中钻出又钻入,每次钻出来都朝不同的人喷一道虚空光柱,喷完就跑,连自己喷的是谁都不一定清楚;鼠王蝙蝠王蟑螂王三只妖王已经打出了默契,鼠王负责骚扰鹤尊的脚爪,蝙蝠王负责从空中压制小花,蟑螂王负责正面扛我的拳劲——分工明确,虽然每一轮都被我砸飞出去但马上又爬起来继续扛。 我站在战场正中央,四面八方全是攻击。 但我没有慌——这六个月的优化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本能。风雷足在脚下炸开,雷光遁影让我在几百道法则光柱的缝隙间穿梭,每一道攻击都被我以毫厘之差躲过。躲不过的就用吞噬道韵吞掉,吞不掉的就用虚无法则化解,化不掉的就用巨神臂甲硬扛。 我在混战中一边打一边观察每个人的问题——鹤尊的双元婴配合还差一丝默契,阳火和阴冰的切换有零点一息的延迟,这个延迟在单挑中不算什么,但在混战中会被对手抓住反制。小花的吞噬和生命双领域配合默契,但她太专注于劝架了,两个领域同时缠住不同的人反而分散了自己的防御。 七只噬魂虫的虚空遁配合蝙蝠王的暗影领域已经能打出双重隐匿的连招,但它们的阵型在穿梭虚空时偶尔会互相撞车——有三只同时钻出虚空时撞在了一起,差点把自己的虚空领域撞出一个窟窿。 肉丸子的混沌领域已经初具雏形,但它控制几千种法则的时候明显偏重于自己最熟悉的那几种,其他几百种法则只是勉强维持平衡,一旦有外力干扰就会像刚才那样被我一拳撞得七零八落。三大妖王的战术配合已经很熟练,但蟑螂王的防御领域在承受连续重击之后会出现裂缝,恢复速度跟不上受击速度。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但都需要在实战中不断地打磨和改进。今天这场混战,就是最好的打磨机会。我嘴角往上一咧,把巨神臂甲的拳劲又压缩了几分,然后一头撞进战场最密集的地方。 加油,不要停,今天所有人都累趴了为止! 第2543章 各自都有收获 这场混战从清晨打到日暮,又从日暮打到深夜,再从深夜打到了第二天的天亮。要不是我在开打之前临时加固过五行封天阵,还叠了好几重复合阵法——从五行相生的正循环叠加到逆五行,又从逆五行叠加到周天星斗阵,能叠的阵法全都叠了上去——这阵法早就被我们这群人拆成满天碎光了。 即便如此,五色光膜在打到后半夜的时候还是被震出了好几道裂纹,我一边打一边抽空往阵基上补阵旗,左拳砸退鹤尊的同时右手往地上插一根新的土行旗,脚踢飞鼠王的间隙又用脚尖把歪掉的金行旗重新踢正。 最先扛不住的是七只噬魂虫。 它们的虚空遁虽然诡异莫测,但每钻入钻出一次对妖力和神魂的消耗都是海量的,持续作战能力本来就是它们的短板。打到午时左右,领头虫在一次钻出虚空时慢了半拍,被小花的生命藤蔓缠了个正着——它本来是想偷袭鹤尊,结果坐标计算失误,钻到了小花和鹤尊的正中间,等于自己送上了门。 藤蔓一缠上它的甲壳,它整个虫身就被倒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六条腿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好一阵子,复眼里那上万个晶面同时流露出一种“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的疲惫光芒。 其他六只噬魂虫也没好到哪去,一只接一只地从虚空中跌出来摔在地上,甲壳上的虚空银光芒暗淡了大半。 其中两只钻出来时坐标撞在了一起,直接摔成一团,六条腿和六条腿互相缠住,挣扎了半天没挣开,干脆就保持着纠缠的姿势趴在地上不动了。 还有一只更惨,虚空遁的坐标偏得太离谱,钻出来时正好出现在肉丸子面前不到三寸的位置,被肉丸子几千只眼睛里条件反射射出来的法则光柱糊了一脸——虽然威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整只虫被七彩光柱喷得连连后退,一头撞在石壁上。 最后七只噬魂虫全部趴在石壁根脚,翅膀耷拉着,触角软趴趴地垂在地上,只有领头的触角还在微弱地晃动,那晃动的频率翻译过来大概是:虚空遁这招确实厉害,就是太费虫了。 紧接着扛不住的是三大妖王。 鼠王的锋锐领域虽然攻击力惊人,但它的防御力在所有人里面是最薄弱的——它本来就是刺客型打法,讲究一击必杀然后远遁,可这场混战根本没有远遁的空间,五行封天阵就这么大,跑到哪都是人。 它每次冲上来咬我脚踝都被我用风雷足的电弧弹飞,弹到鹤尊那边又被鹤尊一翅膀扇回来,扇到小花那边又被小花的吞噬根须抽一下,整只鼠在阵法里像个皮球一样到处弹来弹去。 打到申时的时候,它那身引以为傲的银白皮毛已经炸得跟被雷劈过似的,每一根毛发都竖得笔直,尾巴尖上那截新长出来的尾尖被鹤尊的阴冰冻成了一根冰棍,走起路来冰棍在地上拖得叮叮当当响。它最后趴在我脚边,用两只前爪捂着自己的一颗大门牙——那颗门牙在刚才咬鹤尊翅膀根的时候被阴阳法则的反弹之力震松了,整只鼠用一种极其委屈又极其倔强的眼神看着我,嘴里发出一声又细又颤的吱吱声,说道:“主人我的牙松了,明天啃不了骨头了,你得负责。我不行了,要休息一下!” 蝙蝠王的暗影领域在和七只噬魂虫的虚空领域配合时立了大功,但它的问题在于妖力总量不够——领域铺开之后每一息都在疯狂消耗妖力,七只噬魂虫退场之后她失去了虚空领域的辅助,暗影领域只能靠它一个人撑着。 撑了一个时辰之后,双翼上的暗影铭文已经全部暗淡下来,翼尖耷拉在地上拖了好长一道印子。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直接把暗影领域一收,倒挂在石壁顶上,两只爪子勾着石壁的裂缝,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一个黑色的大茧,只露出一只眼睛疲惫地眨了眨,然后说道:“本王的暗影领域是杀人的,不是用来打消耗战的,你们这群变态。” 蟑螂王是三大妖王里最能扛的——它的不灭甲壳领域本来就是防御型领域,专门用来正面对抗。但最能扛也架不住我反复用巨神臂甲砸,它背甲上那层刚长好没几天的新壳被我砸出了十几道裂纹,每一道裂纹边缘都闪着暗红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像一块被锤子反复敲打但就是敲不碎的烧红铁板。 打到傍晚的时候它还在扛——鼠王和蝙蝠王都已经趴下了,它还在用六条腿死死撑着地面,背甲上的领域光芒虽然越来越暗但就是不熄灭。我冲它砸了最后一拳,它整个虫身被砸得往后滑了好几十丈,六条腿在地面上犁出六道深深的沟痕,撞在石壁上才停住。 它趴在石壁根脚,背甲上的新壳碎裂了好几块,但它那对触角还在微微晃动,嘴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说道:“主人你说要检验修炼成果,我这块新壳碎成这样了都没破,算不算合格?” 肉丸子是我们这群人里倒数第三个倒下的。它的混沌领域在混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几千只眼睛各自控制一种法则碎片,整个领域就像一个移动的法则风暴,不管谁靠近都要被几百道属性不同的法则光柱同时轰击。 但它的问题也很明显:控制几千种法则碎片对神魂的消耗太恐怖了,而且它的领域极其不稳定,每次被外力干扰就得重新排布法则碎片,越打到后面它眼睛里射出来的光柱越少——从最初的几百道减少到几十道,从几十道减少到几道,最后只剩下一只最大的眼睛还在倔强地射着光柱,其他眼睛已经全部闭上了。 打到子夜时分,它终于撑不住了。几千只眼睛里最后一只还睁着的眼睛也缓缓闭上,整个肉球往地上一摊,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毛皮地毯一样铺开,短毛上沾满了法则碎片炸开后的七彩光尘。它闭着眼睛,肚皮朝着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梦话,仔细听才勉强能分辨出几个字:“晚饭——主人欠我晚饭——加倍——不,加倍加倍——不对,加倍加倍加倍——” 它的几千只眼睛全部闭着,但嘴角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玄冥和司寒撑到了凌晨。他们两个的尸气尸霜领域配合几乎天衣无缝,而且神尸境尸傀的肉身强度本身就比同阶修士高出一大截,正面硬扛的能力甚至不比蟑螂王差。但他们的短板也很明显——尸气是有限的,神尸境尸傀的尸气再浑厚也有用完的时候。 打到凌晨时分,两人同时退出战圈,背靠着石壁坐在一起,玄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我吞噬道韵啃掉的那块尸纹——那块尸纹到现在还没恢复,边缘的银白色光芒一闪一闪的。 他用一种极其疲惫但又极其认真的语气对司寒说了一句让司寒罕见地翻了个白眼的话:“主人今天吞噬我三次我三次。你的尸霜被吞了几次?两次。我比你多一次,所以我比你扛揍。”司寒没有理他,只是把裂开的尸霜重新凝聚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调息,嘴里极轻极淡地吐出一句:“无聊。” 最后站着的是鹤尊和小花。 打到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双元婴这么变态了。鹤尊的两个元婴一左一右配合无间,阳火元婴和阴冰元婴轮流主导进攻,一个元婴在主导进攻的时候另一个元婴就在后方调息恢复,等于他一个人的战斗续航是单元婴修士的两倍甚至更多。 我好不容易把阳火元婴逼退,阴冰元婴马上无缝切换上来继续压制我,等我把阴冰元婴也逼退,阳火元婴已经调息完毕重新扑上来了。这就像两个人用车轮战打我一个人,但这两个人偏偏长在同一只鹤身上,默契度百分之百,配合没有任何缝隙。 他的阴阳领域也在双元婴的支撑下维持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溃散,虽然在混战中被其他人的领域反复冲撞,但他每次都能在领域即将溃散的瞬间用另一个元婴补上缺口。 小花更是离谱。 她的吞噬法则本来就能吸收攻击转化为生命力,生命法则又能把生命力反哺给吞噬法则强化吞噬强度,两个法则互相滋养形成了一套自循环体系。之前她的战斗经验不足,这个自循环体系运转得还不够流畅,但经过这场混战的反复打磨,她的双元婴配合越来越默契——吞噬元婴吸收攻击转化为生命力的速度和生命元婴反哺吞噬法则的速度几乎达到了同步。打到后来,我和鹤尊同时轰在她身上的攻击能量,被她吞噬元婴照单全收,然后瞬间转化为生命力注入生命元婴,生命元婴再用这股生命力去修复她主茎上被余波震出的裂伤。 等于她在挨打的同时还在给自己治疗,治疗的同时还在强化自己的吞噬能力。再加上她那物理劝架的本能已经进化到了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每次我和鹤尊对拳,她的吞噬根须和生命藤蔓就会同时缠上来分开我们。 我往左闪,她的根须往左堵;鹤尊往右冲,她的藤蔓往右拦。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膜照进来的时候,鹤尊的阴阳领域终于支撑不住了。 太极图在连续运转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开始出现裂纹,两个元婴虚影的光芒也暗淡了下来。他收起双元婴,双翅一收落在我面前,那双丹凤眼里满是疲惫但又带着几分难得的畅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翅尖上被我的巨神臂甲砸歪了好几根的飞羽,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双元婴虽然变态,但维持一整天的消耗也快把本座榨干了。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在切磋里把双元婴打到同时枯竭。舒服,比闭关舒服多了。” 小花也在同一时间收起了她的双元婴和双领域。两朵花苞的光芒同时暗淡下来,吞噬根须和生命藤蔓软软地耷拉在她主茎两侧,她整个花盘都垂了下来,花瓣边缘那些金色纹路全部暗淡,连花心里那张小嘴都闭上了。 她靠在石壁边上,用一种极其疲惫但又极其满足的语气嘟囔了一句——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二重唱的劲头,只剩下最中间的主花苞还在强撑着说话,另外两个花苞已经累得直接睡着了:“上仙,鹤尊,我不行了,等会上仙你要做饭,小花要吃好多妖兽肉!” 我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噬魂虫七只全部趴在墙角翅膀耷拉着触角打结,三大妖王一只捂着牙一只裹着翅膀一只背甲碎裂趴在石壁根脚,肉丸子摊成了一张毛皮地毯还在梦里念叨晚饭加倍,玄冥和司寒背靠背坐着调息手臂上的尸纹还在忽明忽暗地闪,鹤尊的翎羽歪了好几根飞羽被我砸得乱七八糟,小花的花盘垂到了地上花瓣上的光芒全部熄灭。 我自己的七层领域也在连续高强度运转了整整一天之后被迫收起,十二颗星辰骨里的星辰之力耗得只剩最后一丝微光,风雷足涌泉穴里的紫金电弧已经微弱到只能勉强亮一圈,右臂巨神臂甲的暗金色光膜褪到了手肘位置——不是我想收,是实在维持不住了。 我仰面朝天躺在五行封天阵正中央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了一遍。我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阵法顶壁上那些还在顽强运转的五色光膜,又看了看身边这群累得七倒八歪的家伙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鹤尊和小花的双元婴确实变态——一个人相当于两个人,妖力储备是别人的两倍甚至更多,对于同等级的人和妖来说简直是碾压。如果不是我的气血本源法则本身就以续航见长,再加上吞噬道韵能在战斗中持续补充消耗,恐怕打到后半夜的时候我就已经倒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场混战打下来,每个人的收获都是实打实的。 鹤尊的阴阳领域在极限消耗中被逼到了极点,反而加速了双元婴的磨合;小花的吞噬和生命自循环体系从生疏到熟练只用了一天一夜;七只噬魂虫的虚空遁配合从各自为战进化到了初步的战术协同;三大妖王的合击阵型已经可以打出连招;肉丸子的混沌领域虽然还不稳定,但已经能同时控制几千种法则碎片而不崩溃;玄冥和司寒的尸气尸霜领域融合度进一步提升。 而我自己的功法也在极限战斗中暴露出了几个之前没有发现的盲点——巨神臂甲在连续高强度使用超过一定时限后会有极其细微的迟滞,龙鳞臂甲的吞噬效率在处理多属性法则同时涌入时会出现短暂过载,风雷足第四重雷光遁影在领域压缩到极致时和七层领域之间会产生极其轻微的能量干涉。 这些问题如果在生死大战中爆发,每一个都可能是致命的。 但在切磋中暴露出来,就是赚到了。 “是时候准备去悬天门了!”我看着他们,然后开始炖起来妖兽肉! 第2544章 购买马车 一堆人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谁都不想动。最后还是我率先从地上爬起来,把破锅往石头上一架,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最后几大块妖兽肉扔进锅里。 肉块一下锅就被炖得咕嘟咕嘟冒泡,肉香顺着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膜往外飘,把趴在地上装死的肉丸子都给勾醒了——它那几千只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先抽了好几下,整个肉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着一样从地上缓缓滚向破锅的方向,一边滚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炖肉炖肉炖肉”。 等肉炖好,一群人围着锅吃得连话都顾不上说,筷子勺子破碗破盆齐上阵,鹤尊用翅膀尖挑肉的动作比他用羽刃还精准,小花用根须卷着骨头啃得咔嚓响,鼠王抱着比它脑袋还大的骨头用松动的门牙锲而不舍地磨,嚼两口就疼得龇牙但死也不松手。 吃完之后我把锅碗瓢盆往储物戒指里一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靠过来。 我把自己打算去悬天门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这次可是被六大门派给盯上了,悬赏令也贴满了整个雷州。我一个人走在路上顶多是个散修,我们这一大群一起走——鹤尊你这一身白毛在人群里一站就是活靶子,小花你这一株两人多高的紫色大花走到哪都是焦点,鼠王蟑螂王蝙蝠王虽然能缩小但妖气不好藏,肉丸子你那几千只眼睛就算只睁开几十只也够吓人的,更别说玄冥司寒你俩身上那股尸气走到哪都能被人闻出来。 这样一起走太扎眼了,跟举着牌子告诉六大门派‘我们在这儿来抓我们吧’没区别。” 肉丸子几千只眼睛同时眨了眨,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然后用一只眼睛巴巴地看着我,那意思大概是:那怎么办?我不想被做成明目汤。 “我去前面镇上买个马车。”我想了想,蹲下身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几个阵盘,在五行封天阵的基础上又叠了一个隐匿阵,把阵眼对准鹤尊他们的气息一一做了遮蔽,“你们几个呆在阵法里面,不要乱跑。不是不让你们出来透气,是外面现在确实不安全——六大门派的悬赏令不是闹着玩的,上次他们能动员六艘战舰和几百号弟子地毯式搜索,这次要是再被发现,来的就不一定是六艘了。 等我把马车买回来,你们全部给我坐到马车里面去,然后我们光明正大地赶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六大门派满世界找一个带着一群妖兽的年轻人,肯定想不到我们就坐在一辆马车上慢慢悠悠地往悬天门晃。 现在我可不敢联系雷鹏老祖和飞虎门的人,他们上次差点被搜魂,好不容易脱身,再联系他们等于给他们招祸。等风头过了再说。” 安排妥当之后我把阵眼封好,确认从外面看过来这里就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荒原石壁,阵法光芒完全内敛,别说神识探查,就是万象天引阁的推演镜凑近了照也照不出什么异常。然后我换了一身最普通的散修行头,把修为气息压到金丹初期——不高不低,正好是那种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路人水平,独自朝最近的镇子走去。 雷州的镇子跟别的州不太一样,这里的房屋墙壁里都掺了雷属性矿石的碎渣,能吸收雷暴季节的雷电余波,屋顶上铺的不是瓦片而是一层薄薄的雷纹石片,偶尔有电弧从天空劈下来,打在屋顶上不但不损坏房屋,反而被石片吸收转化成屋内的照明光源。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口都挂着各式各样的雷属性法器,有卖避雷符的、卖雷灵丹的、卖雷属性妖兽兽皮兽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我一路问到车马行,才发现雷州的马车跟我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这里拉车的不是普通的马,而是一种叫雷马的妖兽。 雷马这东西长得跟普通马差不多,但体型大了一圈,鬃毛是深紫色的,在风中会自己炸成一道道极细的电弧,马尾巴甩一下就能在空气中抽出一声极响的噼啪声。 它的四蹄上各有一圈天生的雷电铭文,跑起来的时候蹄下的雷电铭文会自动激活,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在用雷电之力把自己往前推,所以越跑越快,跑起来不是哒哒哒的马蹄声,是轰隆隆的闷雷声。 车马行的伙计是个金丹期的中年修士,看我盯着雷马看了半天,热情地凑上来给我介绍,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雷马的鬃毛上:“客官是外地来的吧?我们雷州的马可不是普通马!这叫雷马,天生不怕雷击,雷暴天照样跑,那些普通妖兽在雷州根本没法生存——一道雷劈下来直接劈成焦炭,只有雷马这种天生的雷属性妖兽才能在雷州大地上跑得欢实!您看这匹,三岁口,鬃毛紫得发亮,四蹄雷纹清晰,拉的车又稳又快,从这到东边八百里外的雷泽镇,普通马车走三天,它一天就到!而且越跑越快,因为雷马蹄下的雷电铭文跑起来之后会互相感应,形成连锁反应,后半程比前半程还快,就是停下来的时候需要提前减速,不然容易冲过头——上次有个客官没经验,到了目的地才拉缰绳,结果雷马带着他多跑了三里才停住,回来的时候脸都吹歪了。” 我听完嘴角抽了抽,二话不说掏灵石买下了这匹雷马外加一辆附带雷纹避震的马车——车身是雷纹木打的,轮子上也刻了减震的雷电铭文,伙计拍着胸脯保证就算在雷暴天跑起来也不会颠碎车里的鸡蛋。 就在我牵着雷马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几个散修围在一起聊天,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其中一个光头修士手里拿着一张刚从告示栏上撕下来的悬赏令,唾沫横飞地跟同伴说道:“你们看清楚了没有?这次六大门派下了悬赏令——一个人,带着一只仙鹤,一株妖植,一只老鼠,一只蟑螂,一只蝙蝠,还有好几只虫子,一个胖乎乎的肉形妖兽,还有两个尸傀。 提供线索奖一百极品灵石,杀死他们奖一万极品灵石!一万!极品!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极品灵石!据说那小子就是杀了六大门派好几位老祖的凶手——一个没有灵力的年轻人,赤手空拳杀了那么多半步化神的老祖!你们说离谱不离谱?” 另一个瘦高修士把悬赏令抢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离谱是离谱,但这画像上的人——你看这画像,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连灵力都没有。这种人走在街上谁会多看一眼?悬赏令上说他没有灵力,还带着一大群妖兽,那群妖兽据说都是重伤残废状态,按理说目标大得很。 但六大门派在雷州搜了六个月,连根毛都没找到。悬赏令上的画像你光看脸倒是勉强能认,但你看这衣服——悬赏令上说他是散修打扮,散修满大街都是,谁记得住谁啊。我就好奇了,真有人能领到这一万极品灵石?这比天上掉雷劫砸中自己脑门的概率还低。” 光头修士叹了口气,把悬赏令重新折好塞进怀里,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做白日梦的遗憾:“发现就一百极品灵石——光发现就一百啊!什么都不用干,只要看到那个人带着那群妖兽,跑去六大门派任何一个分坛报个信,一百极品灵石就到手了。可惜我们没那个命,发现不了了。要是能发现,我至于在这儿啃辟谷丹吗?我直接把这条街买下来当包租公,天天在家躺着收租,再也不用出来跑江湖了。说起来,那一万极品灵石要是真让我拿到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件紫电玄门的紫电法袍——不是买不起,是以前连看的资格都没有,紫电玄门的法袍只卖给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散修连门都进不去。要是拿着一万极品灵石去砸门,说不定人家能破例卖我一件。” 瘦高修士白了他一眼:“你就做梦吧。真有那个命撞见杀了好几位老祖的狠人,你还有命花那一万灵石?人家连半步化神都能杀,捏死你跟捏死蚂蚁有什么区别?你那一万灵石还没捂热乎就得给你当冥币烧了。” 光头修士挠了挠光头,讪讪地笑了一声:“也是,那我还是继续啃我的辟谷丹吧。” 我站在他们旁边,牵着那匹雷马的缰绳,从头到尾听完了这段对话。雷马很配合地打了个响鼻,深紫色的鬃毛炸出几道细碎的电弧,把我半张脸映得一亮一暗。 悬赏令上有我的画像——可惜那张画像上画的是一个“带着一大群妖兽”的年轻人,而我现在,孤身一人,牵着雷马,修为压到了金丹初期,穿的是雷州最普通不过的散修灰袍。我甚至往前走了几步,从光头修士旁边擦肩而过,离他最近的肩膀只差不到半寸。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还在跟同伴讨论一百极品灵石够买几条街。 我翻身上了马车,轻轻抖了抖缰绳,雷马四蹄下的雷电铭文同时亮起,马车平稳地驶出了镇子。车厢里空无一人——鹤尊他们还在阵法里等着我去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悬赏令,忽然有点想笑,但仔细一想又有点感慨。 悬赏令上说那群妖兽“重伤残废”,但那已经是六个月前的事了——六个月后的今天,小花的主茎裂伤早就合拢了,花瓣上的金色纹路比从前更密,双元婴让她一个人相当于两个人的战力。 鹤尊的断翅已经长出了更长更硬的新飞羽,阴阳法则和双元婴让他在同阶之中几乎没有对手。鼠王的断尾重新长出了银白色的新尾尖,蟑螂王背甲上的窟窿被更坚固的新壳填满,蝙蝠王的翼膜比以前更坚韧。 七只噬魂虫的虚空道种已经完全炼化,玄冥和司寒的尸纹比以前更亮。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全部睁开了,混沌领域初具雏形。 这群“残废”现在已经脱胎换骨,而六大门派的悬赏令上,还写着他们六个月前的旧模样。 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官道在夕阳下延伸向远方,在车厢里坐稳了,把雷马的缰绳轻轻一抖,雷马四蹄下的雷电铭文同时爆出一圈紫光,马车在官道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电弧残影。 我让所有妖兽都收起修为,把妖气、尸气、法则波动全部压到最低——从外面看,这只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雷马马车,车里坐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没有任何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就是车厢有点挤——鹤尊把翅膀收了又收还是占了大半个车厢,小花的根须盘了好几圈还是多出好几根搭在我肩膀上,肉丸子被挤得几千只眼睛全睁开了,每一只都在无声地控诉空间太狭小。 我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从这里到雷州虚空裂隙,以雷马的脚程,那要跑好久,不过这样也好。难得清闲,我继续当我马夫吧! 第2545章 遇到打劫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6章 打劫的人受不了 鹤尊侧躺在车厢正中央,脖子以一个近乎夸张的角度歪向左边,鸟喙微张,舌头歪出来搭在喙边上,一双丹凤眼完全翻白,眼皮还在以极微弱的频率轻轻抽搐着。小花的花盘整个耷拉在地上,花瓣全部蔫得皱巴巴的,金色纹路完全消失,花心那张嘴紧紧闭着,整株花看起来就像被扔在角落里好几年没人浇过水的枯花,叶子边缘还微微卷曲发黄。肉丸子躺在鹤尊旁边,几千只眼睛全部翻白,白得极其均匀,像几千颗剥了壳的桂圆密密麻麻地嵌在一团短毛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鼠王四脚朝天躺在车厢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粉红色的舌头从两颗大门牙之间歪出来垂在地板上,尾巴以一种完全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像是在临死前经历过极其痛苦的挣扎。 蟑螂王从车顶上“掉”下来,正好掉在车厢门口,六条腿朝天,背甲上的裂纹碎得极其惨烈,触角软趴趴地垂在地上一动不动。蝙蝠王掉在蟑螂王旁边,双翼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摊开,翼膜上的裂口清晰可见,一只眼睛还微微睁着,但瞳孔已经完全涣散。 七只噬魂虫在车厢地板上摆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组合造型,有的是正着趴,有的是倒着躺,有的是侧着蜷,触角全部僵直地伸着,虚空翼膜耷拉在甲壳上。 玄冥和司寒靠坐在车厢最里面,两人都低着头,眼神完全放空,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是两尊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陶俑,嘴角还各自挂着一道极其可疑的暗红色液体——那是司寒用尸霜调出来的假血。 就在车厢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经过我和小花以及玄冥司寒精心调制的尸臭味混合体从车厢里缓缓飘了出来。 这味道不是那种直冲脑门的恶臭,而是一种更加高级、更加瘆人的气味——死了一个月左右的肉质开始腐烂但还没有完全烂透的淡臭味,混合了枯花干透之后的植物腥气、古墓里翻出来的陈年泥土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尸气。 这味道不浓,但极其精准地击中了人类嗅觉系统中最敏感的那个频段,让人闻了之后脑子里会自动脑补出各种腐烂的画面,越脑补越恶心,越恶心越忍不住继续闻。 领头大汉的脸在第一瞬间是僵住的——不是害怕,是那种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信息时的完全空白。 他的目光从鹤尊翻白的双眼扫到小花干枯的花盘,从肉丸子几千只翻白的桂圆眼扫到鼠王歪出来的舌头,从蟑螂王碎裂的背甲扫到蝙蝠王扭曲的双翼,再从噬魂虫僵直的触角扫到玄冥司寒嘴角的假血。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大步,手里的开山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斧刃上的锋锐法则在落地时还在石头上切出了一道细口子,但他完全顾不上捡了。 “你——你们——”他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纵横山林的豪迈,反而带上了一种像被人往嗓子眼里塞了半只死老鼠时才会有的干呕声。 他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路边那棵枯树上,枯树上的几片残叶被撞得簌簌往下掉。然后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对着路边的碎石堆开始狂吐。 不是装模作样的吐,是真吐——中午吃的干粮、早上喝的灵茶、昨天晚上的烤肉、前天中午的灵谷饭,一层一层地往外翻,吐得惊天动地,吐得连路边的野草都被他浇了个透。 他身后的六个同伙没比他好到哪去——瘦竹竿修士手里的雷爆珠直接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他本人扶着路边的大石头吐得腰都直不起来,一边吐一边用拳头捶石头,嘴里含含糊糊地骂道:“我——我就说——不看了——你非要看——这比雷蛙沼泽的沼气还恶心——我的雷爆珠——掉哪了——我没力气捡——”另一个提长刀的修士更惨——他刚才站得最靠近车厢门,吸入的味道最多,整个人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长刀插在旁边土里,刀身还在微微颤抖,他本人的声音从手臂缝隙里传出来闷声闷气的:“我以后再也——不敢——打劫了——我要回老家种灵谷——我再也不干这行了——老子修行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但这个真没见过——谁能告诉我那只肉球为什么有几千只眼睛全翻着白——全翻着白啊——几千只——每一只都盯着我——像几千颗剥了壳的龙眼——我这辈子——再也不吃龙眼了——我再也不吃了——” 其余几个劫匪更是丢盔弃甲——一个直接瘫坐在地上用手臂捂住整张脸,一个蹲在路边面如土色虚弱地冲领头大汉摆手那意思大概是老大这活我不干了我要回家种地,还有一个更夸张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雷遁符当场激活化作一道电光消失在天边连招呼都没打。 瘦竹竿修士吐完之后有气无力地冲领头大汉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大——你下次——再让我陪你检查尸体——我辞职——我宁可去当散修——也不跟你混了——刚才那味道现在还在我鼻子里——我洗了三遍都洗不掉——” 领头大汉弯着腰撑着膝盖对着碎石堆又干呕了好几下,然后猛地直起腰来用一种像是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幸存者给新兵训话时的虚弱而又极其严肃的语气对着车厢方向大声说道——声音已经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提着开山斧威风凛凛的劫匪头子了,更像是被生活狠狠教育了一顿之后终于低下了骄傲头颅的倒霉蛋:“行!行!老子信了!你家主人——不!你家那位爷!是个狠人!收藏尸体!收藏这种东西!这都什么癖好啊!那只鸟的脖子歪成那样是怎么做到的?那只老鼠死之前经历了什么?那只肉球几千只眼睛全翻白老子今晚要做噩梦了!这马车老子不查了!你们赶紧走——赶紧走!还有——帮老子转告你家主人——以后收藏尸体能不能收藏点正常的东西!这些玩意放在一起看一眼少活好几年!” 车厢里,鹤尊微张的鸟喙极其克制地动了一下用只有车厢内部才能听到的气声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座的脖子歪得很难受,而且本座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当面说死得惨——惨就算了还加了个‘舌头歪得很有层次’。这个评价本座不接受。” 小花干枯的花瓣微微颤了一下花心里传出她压到最低的气声语调像是在忍笑忍到花茎都快抽筋了:“上仙说我是枯了的灵植死了三年以上——然后那个瘦子就吐了。我的尸臭味调得怎么样?浓度拿捏得刚刚好吧?上仙你要不要闻一下,我这还有备用的。” 肉丸子的几千只翻白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翻了回来每一只眼睛里都写满了委屈:“主人,他说我的眼睛像剥了壳的桂圆——他以后不吃龙眼了。我明明很可爱的,为什么翻个白眼就变成别人的心理阴影了?” 鼠王的舌头从歪着的位置收了回来四脚朝天的姿势也翻了过来,然后用两只前爪捧着自己那根被压麻的尾巴尖吱了一声那意思大概是:我刚才那个造型够不够惨?舌头歪的角度还差多少?下次要不要加个腿抽搐的效果?噬魂虫们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僵直的触角领头虫用虫鸣发出了一句所有虫都默默点头的总结:“主人说谎的水平,和主人打拳的水平差不多——都是碾压级别的。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死虫。死不瞑目那种。” 玄冥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嘴角那道假血,然后用极轻极淡的气声说了一句让司寒都微微侧目的话:“刚才那几个人吐的时候,我在数。领头大汉吐的时间最长——比第二名长了将近一半。这大概就是老大的代价。” 司寒默默地用尸霜把嘴角的假血擦干净,回了一句同样极轻极淡的气声:“主人脑回路真的奇葩!” 我保持着脸上那个诚恳的笑容,朝领头大汉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像是真的在替他着想:“你看我说不让你们打开吧,你们竟然还不信。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那我们就继续赶路了?这味道闻久了确实不太好——我自己闻了这么久都快习惯了,但看您反应这么大,还是赶紧走吧。对了,刚才您掉地上那几颗灵石——要不您捡回去?我看您今天也挺不容易的,再倒贴灵石就亏大了。” 领头大汉虚弱地摆摆手连地上的开山斧都懒得弯腰去捡,最后还是瘦竹竿修士吐完之后踉踉跄跄地帮他把斧子捡起来塞回他手里:“拿走拿走——灵石送你了——当爷们儿今天交的学费。以后老子再看到这种马车,绕道走——不,绕道走都不够,老子直接原地掉头。你们赶紧走——再不走老子又要想起来那只肉球的几千只眼睛了——” 我翻身坐上马车抖了抖缰绳,雷马打了个响鼻四蹄下的雷电铭文亮起,马车平稳地驶过那群还在路边缓气的劫匪,朝北方继续驶去。走出老远之后车厢里终于憋不住了——鹤尊率先用翅膀尖捅开车窗窗帘,把歪了许久的脖子正回来,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用一种极其矜持但尾音微微上扬的语气说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本座要求加戏。装死可以,但本座不接受‘舌头歪得很有层次’这种形容。” 小花的花瓣重新亮起了金色纹路,她用根须轻轻敲了敲我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上仙,你说我死了三年以上——三年是这么精确的数字吗?你以前是不是在菜市场卖过菜?讨价还价练出来的?” 肉丸子把几千只眼睛全部翻回了正常状态,每一只都在用力眨巴,像是要把“翻白眼”这个动作从自己的记忆里彻底删除。它用最委屈的语气冲我的后背嘟囔了一句:“主人——他们以后看到桂圆就会想起我。我是不是雷州水果摊的敌人了?以后路过水果摊要不要我蒙上眼睛?” 七只噬魂虫的触角还在微微发颤——那是笑出来的颤抖,领头虫用虫鸣发出一声极长极复杂的感慨,翻译过来大概是:以后我们噬魂虫在雷州的称号可以从“虚空掠食者”改成“死不瞑目组合”了,这段经历建议写入我们族群的传承记忆。玄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今天学到一件事。以后主人让我们摆姿势,不要问为什么,摆就是了。”司寒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极其罕见地弯了一下。 我把雷马的缰绳轻轻一抖,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都别笑了,省点力气。下次再遇到劫匪,换一套造型——这次是死了好久的尸体,下次可以试试僵尸突袭。鹤尊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你演僵尸鹤,小花你演食人花,肉丸子你演混沌邪眼——你那几千只眼睛正好派上用场。噬魂虫你们本色出演就行了,本身就是从虚空中钻出来的,吓人不需要演技。玄冥司寒你俩——” 玄冥罕见地提前开口打断了我的话,语气极其认真像是在请战又像是在推辞:“主人,我们本色出演的话,怕把他们吓死。弑帝刃和寂灭之刃的太强了,一拔出来整片荒原都能看见。要不我们还是继续演尸体吧——演尸体比较安全,对雷州的散修心理健康也有好处。”车厢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雷马四蹄下的雷电铭文在笑声中越闪越亮,拉着满满一车“死而复生”的家伙们朝悬天门的方向飞驰而去,在荒原上留下一道越来越长的电弧残影。 第2549章 进入悬天门 虚空裂缝之地,到了。 雷马停在离虚空裂缝边缘还有好几百丈的地方,任凭缰绳怎么抖也不肯再往前迈一步了。 它四个蹄子上的雷电铭文疯狂闪烁,整匹马都在发抖,鬃毛炸成了刺猬状,嘴里发出极低的呜咽——那是雷马在遇到天敌级别的雷电威压时才会有的反应,这匹马跟了我好几个月,连水桶粗的雷劫都敢硬顶着跑,现在却连一步都不敢往前挪。 我拍拍它的脖子安抚了一下,然后把它拴在离裂缝边缘较远的一块巨石后面,巨石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雷电铭文,勉强能替它挡住外围的雷电余波。 抬头望去,整片虚空裂缝之地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雷电光幕之中。外围的雷电已经比外面强了足足一倍——普通的雷暴天劈下来的闪电也就手臂粗细,这里的雷电从虚空中凭空诞生,没有云层,没有前兆,就那么突然地从空间中裂开的口子里劈出来,每一道都堪比神霄雷府的雷劫柱。 越往里走雷电越密集,紫色的电弧在虚空中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电网,电网的缝隙里是无尽的虚空乱流——那是真正能撕碎化神以下修士的虚空之力。 空间本身在这里是不稳定的,时不时就会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空间坐标完全紊乱,一块石头被裂缝吞进去,再从十几丈外的另一道裂缝里喷出来时已经碎成了粉末。 鹤尊站在我旁边,黑白双色的阴阳领域已经悄然展开,挡开几道从侧面劈来的雷电。那双鹤眼望着眼前这片虚空雷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用一种极轻但极认真的语气缓缓开口:“悬天门果真有东西。能建在这种地方——虚空乱流当护城河,空间裂缝当城墙,天雷当天然攻击武器。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屏障,这是一座不需要人守的堡垒。 虚空本身替他们筛选了所有不够格的人——元婴以下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而攻入悬天门的那些门派以及战舰,如果没有精准的空间坐标引路,贸然闯入这片虚空雷海,来多少葬送多少。 悬天门当年能被称为巡天之下第一门,不光是阵道传承了得,选址的眼光也是天下一绝。” 小花的主花苞微微仰起,花瓣上的金色纹路在雷电光芒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她用根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前方不远处一道刚裂开的空间裂缝,根须尖刚碰到裂缝边缘就被虚空之力削掉了一小截,她嘶了一声赶紧把根须缩回来,缩回来之后用生命法则重新催生了一截新的根须。 她用一种既敬畏又困惑的语气说道,声音在这片虚空雷海中显得格外清脆:“上仙,悬天门建的地方还真奇怪——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这分明是把山门建在了天劫的靶心上。但你说奇怪不奇怪——越是这种地方,越是让人感觉悬天门当年一定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如果不是守护着什么极其重要的秘密,谁会把自己的山门修在这种连呼吸都要看虚空脸色、一不留神就被空间裂缝吞掉半条命的地方?” 肉丸子几千只眼睛只睁开了一小半,每一只都在谨慎地打量着周围那些随时可能裂开的空间裂缝。 它看了好一阵子,然后用几只最大的眼睛看了看那些雷电,又用几只眼睛看了看虚空裂缝,所有眼睛同时眨了眨,发出了一声极有层次感的、像是好几百个人同时恍然大悟的惊叹。 几千种音调叠在一起,汇成了一句断断续续但极其笃定的话:“你看——怪不得悬天门——要建在这里!这个——真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前面是雷海——后面是虚空——左边是空间乱流——右边是雷暴漩涡——四面全是天然的城墙——没有精准的空间坐标——敌人连门都找不到! 就算找到了——光是穿过这片雷海——就要先被劈掉半条命!再被虚空乱流吞掉剩下的半条!能走到门口的——十个里面最多剩下一个!那一个还得先破了悬天门的护山大阵才能进门!悬天门的老祖——太会挑地方了——选这里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七只噬魂虫从车厢里鱼贯而出,在半空中一字排开。 它们在这片虚空雷海中反而比在任何地方都更自在——虚空法则本身就是它们的主场,那些让元婴修士都头疼的空间裂缝在它们眼里就像家门口的水沟,跨过去就是了。 大哥振动着虚空翼膜,用触角碰了碰我的肩膀,发出一声极短促但极认真的说道:“主人你先别进去,我用虚空遁探探路。这片虚空雷海的空间结构和普通空间不一样,虚空裂缝的分布是动态的,每隔一段时间空间坐标就会重新排列一次。贸然闯进去,就算是你也可能被随机传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说不定直接传进虚空深处,那就不是打架的问题了,是找路回家都得找好几年的问题。我们七个先钻进去探一圈,把空间坐标标注好,然后再跟你同步。如果里面有残存的阵法禁制,我们也能提前触发——反正我们触发禁制之后可以直接遁入虚空跑路,你触发禁制就得硬扛。” 我点了点头,大哥振翅一挥,七只噬魂虫同时钻入虚空。它们的虚空翼膜在钻入虚空的瞬间亮起七道银灰色的涟漪,涟漪还没消散虫影已经消失在空间裂缝深处。 片刻后领头虫从一道极细的空间裂缝中钻出来,复眼里的上万个晶面同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触角急速敲击着我的手臂传递着一连串坐标信息,它汇报得又急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翻译过来大概是:主人!里面好大!比秘境还大!悬天门的山门就悬在虚空正中央——整座山门是被一座太古级别的空间阵法托在虚空中的!山门周围有九座悬空岛,每一座岛上都刻满了上古阵纹,虽然现在阵纹已经全灭了但纹路还在!九座岛按九宫格排列,中间那条中轴线直通山门正殿,正殿的殿顶被什么力量轰掉了一半但骨架还在!殿前广场上有一道剑痕——主人你猜那道剑痕有多长——不是几十丈,是好几十里!从殿前一直延伸到虚空中,把虚空都劈开了一道还在发光的裂口!那道剑痕至少是半步化神甚至更高修为的剑修留下的——劈了几千年了裂口还没愈合! 主人你说悬天门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级别的战斗?能把整个山门从虚空中削掉一半——这种规模的破坏,绝对不是那些门派能做到的?那场围剿背后,一定还有更强的存在出手。 大哥还在喋喋不休地汇报着悬天门遗址的细节,其他六只噬魂虫也陆续从虚空中钻出来,七嘴八舌地补充着各自看到的景象。我一边听着它们的汇报一边往前走,穿过最后一道雷暴帷幕之后,眼前的空间忽然豁然开朗——就像是穿过了一道水帘之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山门残破得不像样子,但残破之中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弘。两根巨大的石柱撑起一道山门匾额,石柱每一根都粗得需要几个人合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阵纹。阵纹已经全部熄灭了,但纹路深处还残留着极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几千年前阵法还在运转时留下的余温,几千年风吹雷打都没有彻底消散。 匾额被什么力量从中间轰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悬”字和一个残破的“天”字,“门”字已经碎成了十几块碎石漂浮在山门周围。山门后面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的地面是用整块的虚空晶石铺成的,每一块晶石都有一丈见方,晶石表面光滑如镜,但到处都是裂缝——有的裂缝像是被高温熔岩烧穿的,边缘还残留着琉璃状的凝固物;有的裂缝像是被极其锐利的剑气切开的,切口光滑笔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说的那道剑痕就横贯整座广场——从山门台阶开始,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的正殿,然后穿过正殿的殿基,继续往虚空中延伸。整道剑痕长达几十里,裂口两侧至今还在闪烁着极淡的剑意寒光,那寒光极冷极利,光是隔着老远看上一眼都觉得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 悬天门当年不知道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能把一个能在虚空雷海中开山立派的宗门打成这样。 广场两侧各立着四座偏殿,加上正殿正好九座,对应着外围九座悬空岛的九宫格局。偏殿大多已经坍塌了,有的只剩几根柱子孤零零地竖着,有的连柱子都没了只留下一地基石。 正殿的殿顶被什么力量掀掉了一半,露出里面同样残破的殿内空间。 鹤尊立在残破的山门石柱旁,阴阳领域的黑白光芒替他挡开了几道从虚空中溢出的乱流。 他望着广场上那道横贯几十里的剑痕沉默了很久,忽然收拢双翅,转过身来看着我,没有了平时跟我斗嘴时的促狭,只剩下一种极为少见的严肃。 “小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旷的废墟中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本座方才仔细看了这山门的破损痕迹——那道剑痕不是普通的剑修能留下的。能一剑劈开虚空,让剑意残留几千年不散,出手之人的修为至少在半步化神巅峰甚至更高。还有正殿殿顶的破损——不是被法宝轰碎的,是被一只手从天上按下来的掌力压碎的。 本座年轻时曾在一处太古遗迹中见过类似的掌印残留,那种压迫感与此地如出一辙。悬天门以阵法闻名,能在虚空雷海中开宗立派,底蕴深不可测。就凭万药仙谷和坤元宗等他们联手能攻破这九座悬空岛的阵法?本座根本不信。那一掌若是拍在流云宗的山门上,流云宗连半炷香都撑不过,更别说打了不知多久才被攻破的悬天门。这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 我站在那道剑痕的边缘,低头看着裂口深处还在微微闪烁的剑意寒光。剑痕两侧的虚空晶石被切得光滑如镜,几千年过去了,切面上连一丝风化的痕迹都没有,可见当年那一剑的剑气精纯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能在悬天门的护山大阵全力运转时一剑劈出几十里长的剑痕,这份修为早已超出了我目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鹤尊说得对,光靠那些宗门,就算给他们精准的坐标和阵法节点,他们也没那个实力打出这样的攻击。 “我也不信。”我把目光从剑痕上收回来,看向正殿,“我在万象老祖的记忆里看到了他的师尊——一个灰袍老者,十大州太上长老团的成员。 万象老祖当年替他推演了悬天门护山大阵的所有破绽,五行节点的精确坐标,阵法运转的周期规律,全部被做成了一份完整的推演报告交到了那个灰袍老者手里。 但光有破阵图纸不够,还得有人能打得进来。 万药仙谷的人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提供悬天门内部的情报知道悬天门的内部布局、阵法运转规律、甚至神树的位置。 把这份情报交给太上长老团,再加上万象老祖的推演报告,就等于把悬天门的防御体系从头到脚扒了个精光。然后由太上长老团派出真正的高手,持着这些情报精准打击——那道剑痕,那只掌印,那些一剑封喉的致命攻击,全都是太上长老团的人干的。那些宗门充其量只是帮凶,负责在外围清剿漏网之鱼,真正的杀手是太上长老团。” 鹤尊缓缓点了点头,翅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将一道飘过来的空间裂缝拨开到一边:“本座也是这么想的。这山门里除了神树,恐怕还有别的东西。神树虽然珍贵,但值得十大州太上长老团亲自出手?那些老怪物哪个不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存在,区区一株神树,还不至于让他们撕下脸皮亲自下场灭一个宗门。 悬天门当年一定藏了什么让他们非拿不可、又不允许任何人知道的东西——要么是某件至宝,要么是某个秘密,要么是某个人。而且这件东西的存在,连万象老祖那种级别的推演师都不知道,只有太上长老团的几个核心人物知情。他们借着围剿的名义,真正的目标是拿走那件东西,同时杀人灭口,让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虚空里。” “有道理。”我的目光穿过正殿的废墟,望向殿后那片被虚空乱流彻底吞没的区域——那里曾经应该是悬天门最重要的禁地,现在连空间本身都被打碎了,只剩下一片无法靠近的混沌虚空。 如果悬天门真的藏了什么至宝,最可能的存放位置就是那片禁地。但现在空间碎成这样,就算有什么东西也早就被虚空吞没了,想找也无从下手。 “悬天门的纪衍前辈说他会回来的,”我把思绪从禁地方向拉回来,转头看向广场四周那些残破的偏殿,“他比我们早到,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就在这废墟中的某处。我们先进去找找看。不过我觉得,恐怕连纪衍前辈自己都不知道悬天门灭门的全部真相——他当年可能只是知道有外敌入侵,知道山门被破,但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太上长老团里哪些人参与了,万药仙谷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内情他未必清楚。” 第2550章 毒罗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1章 毒罗刹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2章 天地尸傀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3章 破除天地尸傀阵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4章 自爆元婴没门 我根本没有任何回答,只是偏头看了鹤尊一眼。 鹤尊那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光芒——不是对我,是对那个说要把他炖汤的毒修。 他用翅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小子,刚才说本座炖汤肯定大补的,是那个穿红衣服的,还是那个光膀子的?本座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但炖汤这两个字,本座记得很清楚。” 我指了指瘫在石柱边上还在吐血的红发女修和赤膊大汉:“红的说要拿你清蒸,光膀子的说你腿长肉嫩红烧也行,两个人还争论了好一会儿是清蒸好吃还是红烧入味。鹤尊,这你能忍?” 鹤尊微微点头,展开双翼,优雅地朝红发女修走了过去。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踩在碎晶石上都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回响,翅尖上阴阳法则的黑白光芒交替闪烁,鹤嘴裂开像在笑,但那微笑比任何狞笑都让人毛骨悚然。 红发女修看着鹤尊一步步逼近,整个人拼命往后缩,但她的后背已经抵在石柱上退无可退,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要干什么?我刚才开玩笑的!清蒸是瘦子说的,不是我!我说的是红烧——不对!我什么都没说!我根本不吃鹤肉!我吃素!我真的吃素!你看我这身材就知道我平时只吃灵果!那只鹤——不对——鹤大爷——鹤祖宗!你冷静一下!” 鹤尊在她面前站定,低头俯视着她,语气依旧优雅得像个老绅士,然后它抬起右翅,不紧不慢地扇了下去。啪!红发女修整个人被扇得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才摔在地上,左脸肿起一道鲜红的翅膀印。鹤尊又抬起左翅,反手又是一扇,声音依旧优雅而从容:“这一下,是替清蒸打的。被人说清蒸还是红烧——我修行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当成食材讨论烹饪方式,还要分清蒸和红烧哪个好吃。我的心受到了伤害,需要多打几下才能平复。” 啪!啪!啪!红发女修像沙包一样被鹤尊的双翅来回扇了好几十下,整张脸肿得跟肉丸子差不多圆,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求饶,但已经听不出具体内容了,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零碎的词——什么清蒸不是她说的、红烧也不是她说的、她真的吃素——但鹤尊根本不听,只是一边扇一边淡淡地重复着“清蒸”和“红烧”这两个词,每重复一次就扇一下,节奏极其稳定。 另一边,小花已经用吞噬根须把那个说要拿她泡酒的驼背老者倒吊在了残破的石柱横梁上。她的根须缠着老者的脚踝,把他整个人头朝下悬在半空中,蛇头拐杖掉在地上,拐杖上的活蛇头被蟑螂王砸碎了毒牙之后已经彻底蔫了,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装死。小花的主花苞凑到老者面前,吞噬花苞的暗紫色花瓣边缘还残留着没消化完的毒气碎片,生命花苞的翠绿花瓣则温柔地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吞噬花苞又抽了他一下。两 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同时出现在同一株花身上,让驼背老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小花一边抽一边用极其认真且充满探究精神的语气盘问着:“你说拿我泡酒。泡几壶?用什么酒坛?用陶坛还是瓷坛?泡几年?加什么辅料?加枸杞还是加人参?加不加冰糖?酒精度数多少?有没有具体的配方?你给我写下来——不对,你不用写,你直接用神识传给我。别想藏私,我在万药仙谷学过药酒配方鉴定,你少写一味我都能尝出来。刚才那个红头发的说你的花毒酒配方是五毒尊者亲传的,我很有兴趣,你全给我默写出来。不写的话,我就用生命法则把你的蛇头拐杖复活——不对,是把你跟你的蛇头拐杖用生命法则融合在一起,让你变成半人半蛇,然后拿去泡酒。你自己的毒配方泡你自己,应该很有参考价值。” 驼背老者倒吊在横梁上,看着小花两朵花苞一左一右凑在自己面前,左边的暗紫花苞花瓣边缘还在滴着从他毒域里抽取的毒液,右边的翠绿花苞温柔地替他擦血,但擦完血之后又从根须里抽出一根毒针——那是从瘦高个修士那里缴获的——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你要是不写我就用这根针戳你一下,不会很疼的,只是会让你浑身发痒好几年”。 他终于崩溃了,用沙哑的嗓子嘶吼道:“我写!我全写!求你别把我跟蛇头拐杖融合!我写了!配方是五毒尊者大人传的!用五毒——蜈蚣蝎子毒蛇蟾蜍蜘蛛各一只,加毒晶石三两,用化神级别的毒液浸泡,陶坛密封,埋在地心毒脉中温养,泡制时间越长越好,最少一百年,最好上千年!还有一味辅料!五毒尊者大人说,如果加入神树树汁,可以提升泡制效果!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你快把我放下来!我脑充血了!我是毒修不是血修,脑充血也会死的!” 小花认真地把配方记录在花心的神识里,一边记一边点评:“陶坛不行,陶坛透气,泡花毒酒要用瓷坛密封。地心毒脉温度太高,会破坏花毒的活性,应该用虚空裂缝边缘的低温毒脉——温度控制在刚好让毒液不凝固的临界点,这样泡出来的花毒酒色泽更清,毒性更纯。还有,加神树树汁提升效果——这个建议不错,回头我找上仙要点神树树枝的泡酒试验。好了,配方我收下了,谢谢配合。”然 后她用吞噬根须把驼背老者放下来,生命藤蔓又温柔地把他扶到墙角靠好,吞噬花苞还贴心地帮他把掉在地上的蛇头拐杖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驼背老者靠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根还在瑟瑟发抖的蛇头拐杖,整个人目光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还要改进配方,她居然还要改进配方”,显然是道心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三大妖王那边更是热闹非凡。鼠王正追着赤膊大汉满地跑。赤膊大汉的那对毒蟒拳套已经被蟑螂王撞碎了一只,剩下一条毒蟒还在拳头上虚弱地吐着信子,毒蟒的毒牙刚才咬蟑螂王的时候崩断了一截。鼠王裹挟着碎石星环,每一块碎石都精准地砸在赤膊大汉的屁股上、后背上、后脑勺上,一边砸一边发出极其愤怒但又不失节奏感的吱吱声说道:“让你嫌弃老鼠!让你说老鼠恶心!让你说连踩都懒得踩!老子今天让你知道老鼠有多能跑!”赤膊大汉捂着屁股一路狂奔,从正殿废墟跑到广场,从广场跑到偏殿残骸,从偏殿残骸又跑回正殿,鼠王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偶尔加速一下拿碎石星环砸他后脑勺。 赤膊大汉边跑边喊救命,声音凄厉得像被人掐着脖子宰的猪:“我错了!老鼠大爷!鼠王祖宗!你不恶心!我恶心!我最恶心!我全身都是毒,碰一下都脏了你的爪子!你放过我吧——你的碎石星环砸得我屁股已经没知觉了——我没法用屁股遁了——对不起!我不该说老鼠恶心!我才是最恶心的!我是癞蛤蟆!我是臭虫!我是蟑——不对蟑螂更恶心——不对蟑螂大爷也不恶心——我恶心!我最恶心!” 蟑螂王正蹲在赤膊大汉逃跑路线的正前方,六条腿稳稳地撑着地面,不灭甲壳护盾在身前展开。赤膊大汉一头撞上去,撞得眼冒金星。蟑螂王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赤膊大汉,用极低极沉但极其认真的语气嗡嗡了几声说道:“你刚才说踩死我都嫌硌脚,现在你撞在我壳上,硌不硌脚?”赤膊大汉捂着额头上被撞出来的包,虚弱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他终于意识到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被鼠王拿碎石砸后脑勺、被蟑螂王用甲壳撞额头,最后都会变成自取其辱的循环。 蝙蝠王倒挂在三人头顶的横梁,直接给他剃了个光头。赤膊大汉摸了摸自己光头,哇的一声哭了,哭得像个好几万岁的宝宝。 肉丸子这边倒是安安静静的,安静得让人有点害怕。 它把瘦高个修士的上万根毒针全部吞进了混沌领域,然后坐在正殿废墟的一角,几千只眼睛同时弯成月牙形,用一种极其纯真但又极其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对瘦高个修士说话,几千种音调叠在一起像是上千个小孩同时在问一个问题:“你还有毒针吗?再射几根呗,我刚才没吃饱。你之前说我是八爪鱼,不是几千爪鱼——我想了一下,八爪鱼有八条腿,我没有腿,所以我不是八爪鱼。你连八爪鱼和肉丸子都分不清,你的毒针是不是也有识别问题?要不你再射一批毒针让我尝尝——我这次不吞了,我用混沌法则帮你改良一下配方,让你的毒针毒性提升三成,然后你自己试试效果?我保证只提升毒性,不改变毒针的飞行轨迹,不会误伤你自己。” 瘦高个修士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已经空了的毒针囊,拼命摇头:“没了!真没了!一根都没了!我攒了好多年的毒针全让你吞了!你还想改良配方?你改良完了还要让我自己试?你是魔鬼吗?不对——你不是魔鬼,魔鬼至少还有商量的余地,你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直接帮我改良然后通知我试毒——我能不能申请不试?我毒针囊都空了,里面连毒渣都没剩,你刚才吞最后一波的时候把我攒了好久的碧磷毒砂母晶也吞了——那是我突破化神用的本命毒晶!你知道那东西多难炼吗!我炼了好多年才炼出来一小块!你一口就吞了!” 玄冥和司寒把剩余的毒尸傀全部拖到广场中央排成一排,用弑帝刃和寂灭之刃的尸煞把尸毒彻底净化之后,玄冥低头看着那几具已经变成普通骸骨的毒尸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极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旁边还在吐血的红发女修差点又吐一口血的话:“这些毒尸傀,材质一般,毒气温养不够均匀,骨骼强度也不够。你们十大州太上长老团养的毒尸傀,就这水平?不如我们主人的水平。” 司寒依旧一脸冷淡,寂灭之刃刃尖在那些骸骨上轻轻一点,所有骸骨同时碎成了冰晶粉末。她用极轻极淡的语气补了四个字:“确实垃圾。” 他们里面有七八个毒修几乎是同时喊出了那句在修真界流传了不知多少万年、每一次喊出来都意味着一个修士走到绝路的经典台词:“我跟你们拼了!”红发女修喊得最响,她被鹤尊用翅膀扇得整张脸肿成了猪头,左脸一道鲜红的翅膀印还没消,右脸又叠了好几道新印子,说话都漏风,但那股子狠劲还在——她的赤蝎毒火虽然被小花的吞噬领域吸干了,但丹田里还压着最后一丝本源毒火没有释放,此刻她把那一丝本源毒火全部点燃,丹田位置猛地亮起一道极其刺眼的赤红色光芒。 赤膊大汉也不跑了,他被鼠王的碎石星环砸得屁股开花、被蟑螂王的甲壳撞得满头是包、光头上还被蝙蝠王用毒液画了幅蟑螂肖像画,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状态,双手捂着丹田位置,那里的墨绿色毒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瘦高个修士缩在墙角,但他的丹田也在发光——他的碧磷毒砂母晶虽然被肉丸子吞了,但丹田里还残留着大量未炼化的毒砂本源,此刻他把那些毒砂本源全部点燃,整个人像一颗随时要炸开的毒气弹。驼背老者倒吊在横梁上被小花放下来之后靠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根还在瑟瑟发抖的蛇头拐杖,嘴里念叨着“她要改进配方”,但丹田位置也亮起了幽绿色的自爆光芒——他大概是觉得与其被小花继续研究泡酒方子,不如自我了断更痛快。 一时间,整座正殿废墟被好几道不同颜色的自爆光芒映得五颜六色。赤红色的赤蝎毒火、墨绿色的毒蟒毒气、碧绿色的毒砂本源、幽绿色的毒蝠尸毒——四种颜色的自爆光芒在广场上同时亮起,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丹田里的能量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引爆阶段。 七八个毒修同时嘶吼着,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自信,只剩下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绝望。 但他们在喊出“我跟你们拼了”的同时,忘了一件事——七只噬魂虫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它们在对面的毒修刚一开口喊“自爆”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瘦高个修士的丹田光芒亮得最早——他的碧磷毒砂母晶被肉丸子吞了之后,丹田里的能量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自爆的速度最快。他的丹田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就膨胀到了临界点,墨绿色的毒砂光芒已经从他的丹田裂缝中喷涌出来,他狞笑着吼道:“一起死吧!”然后他的狞笑就僵在了脸上。领头大哥的虚空翼膜在他丹田正上方不到三尺的位置无声地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裂缝的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芒,像一只缓缓睁开的虚空之眼。 大哥的动作快到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它的虚空遁在道种加持下,从启动到钻入对方丹田,整个过程只需要千分之一息。领头虫从空间裂缝中钻出来,整个虫身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虚空翼膜在它身后拖出两道银灰色的残影,一头扎进了瘦高个修士正在膨胀的丹田之中。虚空中传来一声极其短暂的虫鸣——那虫鸣极细极轻,但落在其余几个正准备自爆的毒修耳朵里却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紧接着,瘦高个修士丹田位置那颗已经膨胀到极限的碧磷毒砂光球忽然停住了——不是慢慢衰减,是直接停住,就像一颗正在引爆的炸弹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那颗光球以比膨胀时更快的速度急剧缩小,从拳头大缩到指头大,从指头大缩到米粒大,最后在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神魂在同一瞬间被领头虫的虚空之力从识海中完整地剥离出来,化作一团半透明的碧绿色光团,被领头虫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他的元婴刚从丹田中飞出来想要逃遁,领头虫的另一只触角已经等在那里——虚空之力将元婴周围的空间直接锁死,元婴被困在一个拳头大的虚空牢笼中拼命挣扎,但越挣扎虚空牢笼收得越紧。领头虫的复眼中上万个晶面同时闪烁了一下——那意思大概是:自爆?你自爆的速度还没我钻虚空快。 然后它一口将元婴也吞了进去,元婴在它的口器中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然后彻底消失在虚空法则的分解之力中。 瘦高个修士的身体在神魂和元婴同时被吞噬之后,整个人像一具空壳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墙角,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神采。 其他六只噬魂虫也同时出手了。 红发女修的赤蝎毒火自爆刚进行到一半,丹田位置被一只噬魂虫从背后的虚空中钻入——那只噬魂虫的虚空翼膜在她丹田内部展开,银灰色的虚空之力将她丹田中所有正在燃烧的赤蝎毒火全部吞进了虚空中。她的元婴还想挣扎,噬魂虫的触角已经缠上了元婴的脖子,轻轻一勒,将元婴也扯进了虚空深处。赤膊大汉的墨绿色毒蟒毒气自爆光球在三只噬魂虫的同时锁定下被从三个方向同时撕开——一只从正前方钻入丹田,一只从后背钻入识海,一只从头顶钻入元婴。三只噬魂虫配合默契,将他的自爆能量、神魂和元婴分三路同时吞噬。 驼背老者的幽绿色毒蝠尸毒自爆刚开始闪烁就被两只噬魂虫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他的自爆能量甚至还没来得及膨胀到拳头大就被两只虫的虚空之力联手压制、剥离、吞噬。其余几个毒修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的自爆光芒有的刚亮起来不到半息就被虚空裂缝吞掉,有的膨胀到一半就被从丹田内部锁死,有的甚至连自爆的念头还没转完、丹田里的能量还没开始膨胀,噬魂虫已经提前钻进去了——那是领头虫在吞噬了瘦高个修士的元婴之后,直接用他的神魂记忆锁定了其他几个毒修的丹田能量运转规律,然后把坐标同步给了其他六只虫。 换句话说,对面有几个毒修会自爆、丹田能量运转到了什么程度、自爆还需要多久——这些信息在领头虫的复眼里都是一清二楚的数据,它只需要按顺序一个一个处理就行了。七八个毒修的自爆,从开始到结束,总共只持续了不到两息。两息之后,所有自爆光芒全部熄灭。 七八个毒修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上,丹田空空如也,识海空空如也,元婴也空空如也——所有能证明他们曾经是半步化神巅峰修士的东西,都被七只噬魂虫吞得干干净净。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中鱼贯而出,重新在广场上空一字排开。领头虫用前腿擦了擦嘴角,那动作优雅得像个刚用完餐的贵族。它的复眼里上万个晶面同时闪烁着一丝极淡的意犹未尽,触角轻轻敲了敲我的手臂,发出一声极短促的虫鸣,说到:“主人,他们的神魂质量一般,元婴温养得也不够火候,自爆能量倒是挺足的——当甜点还不错,当正餐差点意思。” 就是自爆速度太慢了,从喊话到真爆,比我们钻虚空慢了至少一千倍。下次能不能让他们别喊了直接爆,省得浪费时间。其他六只噬魂虫也纷纷用触角敲着甲壳,发出一连串极轻微的虫鸣,那语气就像一群挑剔的美食家在点评一道火候没掌握好的菜。 有一只抱怨赤膊大汉的毒蟒毒气太腥,有一只嫌弃驼背老者的毒蝠尸毒发苦,还有一只对红发女修的赤蝎毒火倒是给了不错的评价——说它辣中带甜,层次感丰富,可惜量太少,刚尝出味道就没了。 那几个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的毒修瘫在地上,浑身经脉被自爆能量的反噬震得寸寸碎裂,但偏偏没有死——因为噬魂虫在吞噬他们自爆能量的同时,用虚空之力封住了他们的命门,让他们活着承受自爆失败的代价。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具空壳,看着丹田位置那个曾经凝聚了几千年修为的地方变成一个空洞,看着七只噬魂虫用挑剔的眼神点评他们的神魂和元婴——那个说赤膊大汉毒蟒毒气腥的噬魂虫,还特意飞到赤膊大汉面前,用触角指了指他拳套上那条已经彻底蔫了的毒蟒,发出一声极诚恳但极其伤人的虫鸣说到:“你的蟒蛇比你本人好吃,下次直接让它来,你就算了。”赤膊大汉听到了,面如死灰,两行浊泪从他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角缓缓滑落。 这下彻底给剩下领头的那个吓傻了,自爆元婴都不能自爆!坐在哪里口中不停的说道:“怪物一群怪物!” 我走到他面前说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可别耍花样,你也看到我的这群妖兽都不是这么容易好对付的?” 第2555章 询问问题 我紧接着说道:“你现在能活着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你还有用。如果你没用——你看到那只噬魂虫了吗?它对你还挺感兴趣的,刚才一直在用复眼打量你的丹田。” 领头大哥虫很配合地在我身后振了振虚空翼膜,复眼里上万个晶面同时聚焦在毒罗刹的丹田位置,发出一声极短促但极具威慑力的虫鸣。毒罗刹的脸瞬间从蜡黄变成了惨白,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丹田,拼命点头,那频率快得像小鸡啄米。 毒罗刹瘫在石柱根部,碧绿战铠的碎片散落在脚边,头发被雷劈成的鸡窝造型在虚空裂缝的幽光下显得格外滑稽。他的双手还捂在丹田上,领头虫刚才那一声极具威慑力的虫鸣把他吓得不轻——那几只噬魂虫吞掉他手下元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瘦高个修士的元婴被领头虫从识海里活生生剥离出来时发出的那声哀鸣,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此刻他缩在石柱下面,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暗绿色竖瞳不停地在我们几个人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只被一群猛虎围在中间的山羊,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慢悠悠的说道:“第一个问题,悬天门除了神树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吧!神树你们没有要,给了万药仙谷,显然悬天门里面有比神树更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显然愣了一下。第一个问题就让他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更深的恐惧——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难,而是因为这个问题恰恰戳到了他最不愿意触碰的那根神经。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最后用一种极其小心、像是怕说错一个字就会被当场喂虫子的语气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悬天门除了神树,还有一件东西。但我确实不是很清楚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悬天门有一本功法,可以延长寿命。这件事是我师父五毒尊者有一次无意间提到的,当时他正在炼制一炉延寿毒丹,炼了好几百年都没炼成,脾气特别大,我送药材进去的时候被他骂了一顿——他骂我废物,说我连个像样的毒引都找不到。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说这世上难道真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活过寿元极限?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冷哼一声说,悬天门当年就有一本这样的功法,说完他就把我赶出去了。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就知道这么多!我当时还想多问一句,但师父那个眼神——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那种眼神,像是要杀人。” 我偏头看了鹤尊一眼,鹤尊没有说话,而是用神识传音递过来一句话,语气里有几分冷意:“延寿功法?这小子不像在说谎——五毒尊者那种级别的人物,不会在徒弟面前无缘无故提悬天门。但他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功法,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但不敢说。本座倾向于前者——以这小子的胆量,被噬魂虫盯过一次丹田之后,应该没有藏私的胆量了。让他继续说,本座盯着他的神识波动。” 我微微点头,把目光重新落在毒罗刹身上:“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师父就跟你提过这一次?”毒罗刹拼命点头,点得太用力差点把脖子甩脱臼,声音都劈叉了:“前辈!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隐瞒!我师父就提过那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说过!我也不敢问——师父的脾气你也知道,五毒尊者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他生气的时候连自己养的毒虫都咬。那次他把我赶出去之后,我好几年都不敢在他面前主动说话。” 蝙蝠王倒挂在石柱横梁上,漆黑的眼珠盯着毒罗刹看了好几息,然后极轻极淡地吐出一句:“神识没有明显波动。关于功法的事,他说的是真话——至少是他知道的全部真话。但他提到他师父的时候,神识波动比之前强了几分,说明他对五毒尊者的畏惧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怕他师父,比怕我们还怕。” 我点了点头:“第一个问题算你过关。第二个问题——太上长老团,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毒罗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提到太上长老团,他的表情又变得极其复杂——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恐惧和无奈的表情,像是一个小喽啰被要求交代一个他自己也不太了解但光是名字就足够让他做噩梦的庞然大物。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小心的语气缓缓开口:“第二个问题——太上长老团有多少人,我确实不知道。不光我不知道,我估计整个十大州修真界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组织极其神秘,我只是跟着我师父五毒尊者修行,名义上算是太上长老团的弟子,但其他尊者我从来没见过。 他们根本不会露面——别说露面,连名字都不会轻易让人知道。我唯一一次听到另一个尊者的消息,是几千年前的事了——那次师父接到一道传讯,看完之后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嘴里骂了一句‘白骨那老东西又在跟我抢毒源’。我当时站得远,只听到了一个名字,但就是这个名字师父事后也警告我永远不许再提。 所以白骨尊者这个名字是真是假、他是太上长老团的人还是外面的人,我到现在也不确定。平时师父跟我们这些弟子之间的联络也是单向的——他来找我们,我们不能找他。每次见他都是他主动传讯,告诉我们去哪个地方等他。有时候是好几个月一次,有时候是好几年一次,完全没有规律。所以太上长老团到底有多少位尊者,我是真的不知道——别说多少位,就是除了我师父之外还有谁,我也只知道‘白骨’这个名字,还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鹤尊在旁边听完这番话,缓缓收起双翼,用极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毒罗刹后背一凉的话:“一个徒弟连自己所属的组织有多少人、有哪些人都不清楚——要么是这个组织规矩森严到了极致,要么是这个组织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些弟子当自己人。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两者都有。五毒尊者把你当药材搬运工用的成分,远大于当徒弟培养。连其他尊者的名字都不让你知道,说明你在太上长老团里的地位,比你想象的要低得多。” 毒罗刹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但又不敢反驳。他低下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位鹤大人说得没错——我在师父眼里,大概就是一株会走路会说话的毒草。用得上就浇点水,用不上就扔一边。但不管怎么样,师父毕竟是我师父,我的毒修功法是他传的,天地尸傀阵也是他教的。没有师父,我早就死在某个毒沼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继续往下说,“至于太上长老团主要干什么——这个问题我倒是能回答一部分。太上长老团的存在,据我所知,是为了维持十大州的秩序。但这个‘秩序’跟六大门派那种维持治安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六大门派管的是散修打架、妖兽伤人、资源争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太上长老团管的是‘天道级别的秩序’——哪一州的化神机缘出现了,他们会出手;哪一州有太古遗迹要开启了,他们会出手;哪一州出现了可能威胁整个十大州格局的人或势力,他们也会出手。平时他们几乎不露面,六大门派在雷州横行霸道他们看都不看一眼,但只要触及到他们关心的核心利益——比如延寿功法,比如化神机缘,比如某些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他们就会像影子一样从暗处走出来,把人掐死,然后重新退回到暗处。 你平时根本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但他们一直都在。就像虚空——你平时感受不到虚空的存在,但只要空间一裂,虚空就会吞掉所有靠近它的东西。” 小花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冷意:“那悬天门当年——就是因为触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才被灭门的?”毒罗刹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再说修为,”毒罗刹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往下说,“我师父五毒尊者的修为在半步化神巅峰——但他这个半步化神巅峰跟我们的半步化神巅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我们这些人是靠阵法堆出来的伪化神,根基虚浮,道种不稳,碰上真正的同阶强者一碰就碎。但我师父不是——他的道种是自己从零温养出来的,他的毒域是用数千年寿元一点一滴淬炼出来的,他的根基扎实到就算天地法则不恢复,他也能在半步化神巅峰这个境界上继续积累,积累到天地法则恢复的那一天,直接突破化神。他跟我说过,天地法则变了,化神的路被堵死了,所以才要在半步化神巅峰这个境界上一直熬着,等天地法则恢复的那一天。不过最近天地法则在恢复,应该快了!” “等天地法则恢复?”我皱了皱眉,“你师父有没有说过,天地法则为什么会变?”毒罗刹摇了摇头:“师父没说过。他只说天地法则的变动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动了天道的根基。 但具体是谁动的、怎么动的、为什么动的——这些事情师父从来不跟我们这些弟子讨论。我能感觉到,师父自己也很焦虑——他等了数千年,天地法则一直没有恢复的迹象。 所以他才会那么执着于悬天门的延寿功法——突破不了化神,寿元就是硬伤,再强的半步化神也扛不住岁月侵蚀。如果能拿到那本功法,延长寿元,他就能继续等下去。” 鹤尊听到这里,微微眯起了鹤眼,用神识传音跟我说了一句:“这个五毒尊者的寿元大概也到了瓶颈期了。能让他这么焦虑,说明天地法则的恢复短期内看不到希望。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小子身体那个东西还好的吧!。” 我微微点头,示意毒罗刹继续说第三个问题。“第三个问题——你们太上长老团的据点在哪里?” 毒罗刹这次回答得比前两个问题都快,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终于没那么敏感了:“据点我是真的不知道——太上长老团的据点,估计只有各位尊者本人知道。但我每次见师父,都是在冥州的九宫山。 冥州在十大州的最西边,跟雷州中间隔着两个大州。那里终年毒雾弥漫,没有元婴期以上的修为根本进不去,进去了也活不过一个时辰。普通人吸一口冥州的空气,当场就化成脓水了。 修行者进去,灵力和生命力都会持续被毒雾侵蚀,待久了经脉都会被腐蚀。九宫山是冥州深处的一座山脉,山脉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我师父在那里布了毒阵——不是普通的毒阵,是一整座山脉级别的毒阵,把整个山都笼罩在他老人家的毒域之中。 没有师父的引路符,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毒阵腐蚀得尸骨无存。 我每次去见师父,都是他在九宫山入口处给我留一枚引路符。引路符只能用一次,用完就碎,所以每次的路线都不一样。说实话,我也只去过九宫山的几个固定的见面地点,从来没有真正深入过那座山的核心区域。” 鹤尊的翅膀微微动了一下,用极淡的语气提出了质疑:“这人说的这些,有几分可信,但也有可能是他提前编好的说辞。能被派来这里守株待兔,说明他在太上长老团里多少有点地位,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本座建议搜魂——直接翻他的神魂记忆,比听他在这里东拉西扯靠谱得多。就算他说的是真话,搜魂也能补全他漏掉的细节。有些他自己都忘了的记忆碎片,搜魂术能翻出来。” 毒罗刹的脸瞬间从蜡黄变成了惨白,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虚空晶石碎片上,磕得碎片都嵌进了皮肉里,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哀求,每一个字都在剧烈地颤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用哭腔嘶喊:“前辈!妖兽大人们!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句虚言!我虽然跟着师尊修行了这么多年,但整个太上长老团太过神秘——别说是我,就是我师尊其他的亲传弟子,对太上长老团的了解也不会比我多多少!我师尊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教我们功法,给我们毒源,替我们打通经脉突破半步化神,但核心的东西从来不会透露给任何弟子。 我们在他眼里就是工具——有用的工具,但终究只是工具。一个工具不需要知道太多——知道太多反而容易被人搜魂的时候泄露出去。前辈你看——我连死都不怕了,刚才自爆的时候我眼睛都没眨一下,我毒罗刹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但你们搜我的魂也没用啊——我脑子里关于太上长老团的信息就这么多,搜出来也是这些。我师尊把该防的都防了——他甚至在我识海里种过一道毒咒禁制,就是怕有人搜我的魂泄露机密。 那道禁制我自己解不开,你们搜魂的时候万一触发禁制,我的识海直接炸开,什么都剩不下。我不是在威胁你们,我是在求你们——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被自己师尊种下的毒咒炸成白痴之后再死。” 小花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生命花苞的翠绿花瓣在虚空中缓缓舒展,吞噬花苞的暗紫花瓣在另一侧无声地旋转。她听到毒罗刹提到识海禁制的时候,两朵花苞同时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的吞噬根须无声地搭在了毒罗刹的后脑勺上,吞噬法则的暗紫色光芒在根须尖端流转了一圈,又收了回来。 她用一种极轻极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但这温柔里藏着刀——不是一把刀,是一整套手术刀具,而且她已经把最细的那把镊子夹在根须尖上了:“他识海里确实有一道毒咒禁制,很隐蔽,藏在他的神魂本源深处。禁制的结构我大概看了一下——是触发式的,一旦有外力强行侵入识海,禁制就会引爆神魂本源,把整个识海炸成碎片。布这道禁制的人手法很高明,而且这道禁制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它不仅会在搜魂时触发还会在宿主产生‘背叛师尊’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动释放微量毒素,让宿主浑身剧痛。 换句话说,这个毒罗刹从被他师父种下禁制的那一天起,就没有背叛的可能了——连想都不能想。能对自己的徒弟下这种毒咒的人,心肠够硬的。” 她收回根须,两朵花苞同时转向我,继续说道:“搜魂确实有用,但搜他的魂风险比较大。这道禁制藏得很深,我可以用吞噬法则试着拆掉它,但需要一点时间。毒罗刹,你知道这个禁制怎么解开吗?” 毒罗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声音沙哑而疲惫:“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解。师尊种下这道禁制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说:‘这道禁制是你对我忠诚的保证。只要你不背叛我,禁制永远不会发作。’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他控制我的手段,今天才知道它连搜魂都防——大概师尊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这些弟子当人看。我们在你们眼里是渣滓,在师尊眼里是工具。渣滓和工具之间,唯一的区别是工具有用的时候还能多活几天。”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暗绿色的竖瞳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嚣张和傲慢,只剩下一种被榨干了所有价值之后等待最终审判的空洞。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事——你们刚才不是问悬天门有什么东西值得太上长老团出手吗?除了延寿功法,还有一个人。纪衍不是我杀的,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他的剑灵银霜在他死后自己碎裂了,碎片撒了一地,其中有一块碎片嵌在了正殿一块破碎的灵位的背面。 我当时好奇多看了一眼——那块灵位牌背面刻的不是名字,是半幅地图。我看不懂那是什么地图,但我隐约觉得它是通往某个地方的路线图。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师尊——大概是我心底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侥幸,想着万一哪天禁制解了,我自己去找那个地方。现在看来,我用不上了。” 鹤尊听完这番话,忽然展开双翼,在广场上踱了好几步,然后用一种极其凝重但又极其清醒的语气缓缓开口,:“小子,本座现在觉得,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要棘手得多。一个能活数千年、在天道压制下还能靠硬熬熬到随时可以突破化神的老怪物,心思之缜密,对自己徒弟都防得滴水不漏。这种人不是靠蛮力能对付的,而且他对天地法则的了解,恐怕比我们目前接触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深——他知道天地法则是被人动了根基,知道化神的路是被堵死的,知道悬天门的延寿功法。这些信息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外面的修士研究上千年。他一个人掌握了这么多秘密,还能在太上长老团里活得这么滋润,你觉得他会是好对付的?” 小花把根须从毒罗刹后脑勺上收回来,两朵花苞同时转向我说道:“上仙,这人交给我吧。我用生命法则配合吞噬法则,慢慢拆他识海里的禁制。拆禁制的同时还能顺便问问他那些毒修功法的细节——我对五毒尊者的毒术很感兴趣,之前从驼背老头那里拿到的花毒酒配方只是个开胃菜,这小子身上的毒罗刹毒术才是主菜。如果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关于五毒尊者的信息,对我们去九宫山会很有帮助。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把他弄死的——我只需要他的识海和丹田保持完整,其他部位随便折腾。” 毒罗刹听到最后一句,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用一种像是在跟阎王讨价还价的虚弱声音问道:“请问——你说的‘随便折腾’是指哪些部位?能不能给我列个清单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还有——我能问一句,你之前说的把他跟蛇头拐杖融合——那个是真的还是吓他的?我总觉得以你的能力,可能不是吓他的。” 小花没有回答他,只是两朵花苞同时弯成了月牙形,那个笑容让毒罗刹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漫长的、像是把所有侥幸都吐干净了的长叹。 他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后悔加入了太上长老团,然后又遇到了我们。 第2556章 牌位地图 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毒修听到了我和鹤尊的对话,原本已经涣散的目光里忽然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求生欲。红发女修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她的双臂被鹤尊的翅膀扇得骨头都裂了,整个人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摔在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大概是求饶,大概是愿意归顺,大概是把所有能想到的求饶词都倒了出来。赤膊大汉也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光头上的那幅蟑螂肖像画,声音沙哑而虚弱,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个要踩死老鼠蟑螂的嚣张模样。 鹤尊低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权衡利弊之后的决断。他用翅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出来的话却让那几个毒修瞬间面如死灰:“小子,这几个不用问了。他们知道的不会比毒罗刹更多——连毒罗刹这种亲传弟子都被防得滴水不漏,这些普通毒修在太上长老团里的地位只会更低。搜魂他们也是死——五毒尊者既然能在毒罗刹识海里种禁制,这些人识海里大概率也有,既然已经跟太上长老团作对了,那就作对到底。杀了他们,储物戒指全部收了。我们接下来要去九宫山找五毒尊者,多一份资源就多一分胜算。太上长老团的人,留一个都是祸患。” 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七只噬魂虫。领头虫正在用前腿剔牙——它刚才吞了瘦高个修士的元婴,大概是觉得味道一般,正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剩下那几个毒修的丹田位置。我朝那几个毒修努了努下巴:“他们的元婴,归你们了。” 领头大哥的复眼里上万个晶面同时亮起了兴奋的光芒,其他六只噬魂虫也同时振翅,七道虚空涟漪在广场上空无声地绽开。红发女修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领头虫那张越来越近的虫脸和它复眼里自己惊恐的倒影,然后她的意识就彻底陷入了虚空深处。七只噬魂虫的动作依旧高效而优雅,这次没有自爆的干扰,它们可以慢慢享用——领头虫甚至还用触角给其他六只虫分配了不同的“菜品”,红发女修的赤蝎毒火元婴归老二,赤膊大汉的毒蟒毒气元婴归老三和老四平分,驼背老者的毒蝠尸毒元婴归老五。 分完之后它还不忘用触角敲了敲我的手臂,发出一声极其满足但又不失挑剔的虫鸣,说道:“主人,这顿正餐比刚才的甜点强多了,那个驼背老者的元婴里有尸毒和毒气的混合法则,层次感很丰富,算是个小极品。” 三大妖王和肉丸子那边更是简单粗暴——还剩下几个毒修的肉身和神魂,妖王们没兴趣,但他们的储物戒指和身上的毒修法器可是好东西。 鼠王用碎石星环把几个储物戒指从尸体手指上精准地敲下来,蝙蝠王用暗影之力把散落在地上的毒针、毒符、毒囊全部卷到一起,蟑螂王则负责用不灭甲壳把这些战利品压扁打包。 肉丸子蹲在旁边,几千只眼睛同时弯成了月牙形,用极其期待的语气嘟囔了一句话,几千种音调叠在一起像是在哼一首捡了便宜的小曲:“这些人身上的毒晶石——可以给混沌领域当肥料——还有他们的毒符——封印法则碎片可以加固混沌领域的边界——他们的毒囊——里面的毒液可以改良混沌星图的配色——颜色太单调了——加点幽绿色和暗紫色——好看。” 玄冥和司寒则是走到了那几具被净化了尸毒的毒尸傀骸骨前。 这些毒尸傀虽然已经被七只噬魂虫吞掉了毒气连接,但尸傀本身的材质还在——能被五毒尊者亲自炼制的毒尸傀,用的都是半步化神巅峰的毒修肉身,骨骼强度和尸气品质都不差。 玄冥蹲下身,用弑帝刃的刀尖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具骸骨的头盖骨,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回响。 他那双青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用极平淡但极其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旁边还在打包战利品的蟑螂王都微微抬了抬触角的话:“这些毒尸傀的骨骼,材质不错。 毒气温养虽然不均匀,但骨密度和尸气残留量都很可观。 把尸毒净化之后,剩下的纯粹尸气可以吸收,用来强化弑帝刃的尸煞刀罡。”司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寂灭之刃插进另一具骸骨的胸腔中,冰蓝色的尸煞顺着刀刃流入骸骨内部,将骸骨中残余的最后一丝尸毒冻结净化。 然后盘膝坐下,将骸骨中的纯粹尸气一丝一缕地导入自己体内, 小花已经用吞噬根须把毒罗刹拖到了偏殿废墟的一个角落里。毒罗刹被她用生命藤蔓温柔地绑在一根残破的石柱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护士在给病人包扎——如果忽略那些还带着倒刺的吞噬根须正悬在他丹田上方不到三尺的位置的话。小花的主花苞正对着毒罗刹的脸,两朵双元婴花苞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左边吞噬花苞的花瓣边缘还残留着没消化完的毒气碎片,右边生命花苞的翠绿花瓣则温柔地替他擦了擦额头上被鹤尊雷弧劈出来的焦痕。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但这温柔里藏着一整套手术刀具,而且她已经把最细的那把镊子夹在根须尖上了:“别怕,上仙让我尽量别弄死你。我用生命法则配合吞噬法则慢慢拆你识海里的禁制——拆禁制需要一点时间,你配合一下,不要乱动。乱动的话,我可能会不小心把你的神魂和毒咒禁制一起拆了。拆禁制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不对,不是有点疼,是特别疼。所以趁我没开始拆之前,我们聊聊天吧。你说这个禁制大概要多久才能拆完?” 我看着小花已经开始熟练地摆弄毒罗刹识海里的禁制,便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座残破的悬天门正殿,拍了拍鹤尊的翅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肃穆:“鹤尊,你刚才听到没有?毒罗刹说,纪衍在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死了。他们赶到的时候纪衍已经倒在灵位前面,剑灵银霜自己碎裂了,碎片嵌在了正殿散落的牌位哪里。杀纪衍的不是太上长老团——至少不是毒罗刹这一批。我们来悬天门这一路,从雷州横穿虚空裂缝,到这里用了好几个月。毒罗刹说他们也是刚到不久——那纪衍是在这里被谁杀的?有没有可能——杀他的人还在这里?” 鹤尊那双合眼在正殿废墟的阴影中缓缓眯了起来,阴阳法则的黑白光芒在他翎羽间无声流转,。 他用翅尖轻轻拨开一根挡在殿门口的残破石柱,石柱上的上古阵纹在他翅尖触碰到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沉寂。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去看看那些灵位牌。你刚才说正殿那些碎的灵位牌背面有东西?连太上长老团的弟子都能发现的东西,纪衍既然选择死在灵位前面,他一定在灵位牌上留下了什么——或者,灵位牌本身就是他留给后来人的线索。” 我站在散落的灵位前,然后慢慢蹲下身,目光落在散落在地一块破碎灵位牌上毒罗刹说的那块。灵位牌的正面刻着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指力硬生生刻上去的。 灵位牌的背面嵌着一枚银白色的碎片——剑灵碎裂后的残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银色剑意寒光,那种寒光极冷极纯,冷到连虚空晶石都被冻出了一圈细密的白霜。 我伸手去抠那块银霜碎片,指尖刚碰到碎片边缘,碎片的寒光忽然猛地亮了一下。然后那枚碎片自己从灵位牌背面脱落下来,轻轻掉在了我的手心里。 碎片在我掌心里微微发烫,碎片脱落之后,灵位牌背面露出了一样东西——半幅地图。不是刻上去的,是用某种极其精妙的阵法铭文烙印在虚空晶石内部的显现。 地图的线条极细极淡,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灰色,像是用虚空之力直接在晶石内部绘制的。 我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好像是一副地图。 我小心翼翼地把银霜碎片和灵位牌分别收进储物戒指,然后站起身来,环顾整座灵位殿。我在这座殿里站了很久,直到鹤尊的翅尖从殿门外伸进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走吧,我们去那个地图指向的地方。悬天门藏了几千年的秘密,是该重见天日了。”“ ”鹤尊,我们以后是不是也没有人记住我们?“ “有可能,谁知道以后的事情,过好现在吧!走了,看看地图上面的标记!” 第2557章 石门现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8章 石门后的壁画 刚才绽放的那朵淡金色小花,在石门出现后,逐渐凋谢,花瓣在我掌心里碎成了几片极薄的金色碎片,碎片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树枝重新变回了之前那副干枯的模样,我把那段枯萎的树枝小心翼翼收进储物戒指。 巨坑底部那片金绿色的光海在花朵枯萎之后并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稳定了,千万点绿光从坑壁上那些空洞里继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汇聚到坑底正中央那颗拳头大的金色光点上,光点下方那道石门已经完全浮现出来了,就那么安静地悬在坑底半空中,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阵纹,每一道阵纹都还在微微发光,几千年过去了,阵法仍在运转。 我招呼鹤尊、肉丸子、玄冥和司寒一起朝石门走去。坑底的金绿色光海在我们脚下铺成了一条半透明的光路,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刚下过雨的草地上,每一步都会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同时瞪大了,每一只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的木属性法则碎片——它一边走一边用混沌领域偷偷吞了几口绿光,吞完之后几千只眼睛同时眯成了月牙形,小声嘀咕道这光吃起来的味道像主人炖的青菜汤。 玄冥和司寒跟在最后面,两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虽然周围没有任何敌人,但这座被封印了几千年的石门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保持着警戒。 石门约莫三丈高,两扇门板是用整块的虚空晶石雕成的,晶石内部封存着无数道正在缓缓流转的金色阵法铭文,铭文的排列方式和我见过的任何一种阵法都不一样——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停地流动、重组、演化,像是活的一样。 门框两侧各刻着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用指尖在晶石上硬生生刻出来的,笔锋深处还残留着刻字之人灌注的虚空之力,几千年过去了仍然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意志。 右边那行字写着:“悬天门,悬天者,可通上界。”左边那行字紧跟着写道:“然天地法则变易,通途断绝,为免后世弟子心存侥幸、舍本逐末,本座决意封此门于地下。修行之道无捷径,唯勤学苦修、步步为营,方不负悬天之名。悬天门第四十代门主悬空子,封门于此,以绝妄念。” 我读完石门上的刻字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偏头看了鹤尊一眼,发现鹤尊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鹤眼此刻正死死盯着“可通上界”四个字,瞳孔里的阴阳二气都忘了流转。 他用翅尖指着那行字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什么重大信息的语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压得极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的秘密:“小子,这上面写的是——可通上界。不是飞升,不是突破化神之后被天道接引,是直接通往上界。一道门,推开就能到上界。 本尊活了这么多年,飞升的事也听说过——修士突破化神圆满之后,天道会降下接引之光把人带走。那种飞升是不可逆的,上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但这道门不一样——它是双向的,是用神树的力量硬生生在上下两界之间撑开的一条通道。 悬天门当年是什么实力——他们能造出这种门,意味着他们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化神巅峰甚至更高的层次。” 我对着鹤尊说道:“我在万药仙谷初代谷主的手札里看到过一段记载,上面说悬天门的神树自开一片空间,根系穿透了界壁,树冠能同时触及上界和下界。我当时觉得那是夸大其词——神树再神也是树,树的根系怎么可能穿透界壁?悬天门真的做到了,他们把神树种在虚空雷海的最深处,用神树的根系穿透界壁,然后以虚空之力为骨、神树本源为脉,硬生生造出了一条连通两界的通道。这哪是树,这分明是一座贯穿天地的活桥。” 我伸出手按在石门上,触感冰凉,但掌心贴上去的瞬间门上的阵法铭文全部亮了起来,金色光芒顺着我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 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极短暂的画面——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白发老者站在这道石门前,双手结印,周身虚空之力翻涌如海。他将石门缓缓推拢,门上的阵法铭文一层一层地熄灭,每熄灭一层他眼中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最后他站在紧闭的石门前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指在门框上刻下了那两行字。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但那动作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他亲手封掉的不仅是这道门,更是悬天门十几万年来无数弟子仰望的那条通天之路。但他还是封了,因为他知道天地法则变了,通道已经不稳定了,强行维持只会让整座悬天门连同九座悬空岛一起被界壁崩塌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与其让后世弟子为了一个已经走不通的传说前赴后继地冒险,不如亲手掐灭这个念想,让他们脚踏实地地去走那条更艰难但也更扎实的路。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我收回手,阵法铭文的光芒也缓缓退回了门缝里。我把刚才看到的画面跟鹤尊说了一遍,鹤尊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用翅尖轻轻敲了敲石门上的刻字,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敬意:“悬空子——这个第四十代门主,是个狠人。亲手封了自己宗门的通天之路,这需要的不是修为,是对后世弟子真正的负责。 他说‘修行之道无捷径’,不是在说教,是在用行动替他之后的所有弟子做选择——捷径没了,你们只能走正道。正道难走,但正道能走远。悬天门能在他之后又撑了那么多代,靠的大概就是这股子不走捷径的硬气。” 我点了点头,用力推开了石门。 石门在我掌心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两扇尘封了十几万年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门缝里透出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到连鹤尊都微微眯起了眼睛。当门彻底打开时,我们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不是普通的石室,不是普通的密殿——是一个被金色阵法光芒照得如同白昼的巨型穹顶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只能隐约看到最高处有一团极亮的金色光核在缓缓旋转,光核周围环绕着无数道正在缓缓流转的星轨,每一条星轨都是一道完整的阵法铭文链,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球状阵图。 那阵图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金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洒在地面上铺成了一圈又一圈不断扩散的光纹。地面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阵基,阵基上刻满了和石门同源的上古虚空铭文,所有铭文都处于激活状态,在阵基上来回流转,像一条条在河道里游动的金色鱼群。 阵基正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虚空漩涡,漩涡的形态极不稳定,边缘不断地裂开又愈合——那是通往上下两界的通道入口,虽然通道本身已经被悬空子亲手封印了,但入口的痕迹还在。 悬空子封住的是通道,不是阵法本身。这座大阵依然在缓缓运转,它用了十几万年的时间在等待——等天地法则恢复,等通道重新稳定,等神树再次扎根,等有朝一日这扇门能重新打开。 在这座沉睡的大阵周围,环绕着七幅巨大的壁画,每一幅都有好几个人高,被永久性地烙印在圆弧形的石壁上。 第一幅壁画刻的是一个老者出现在虚空中。 他身穿一件极其简单的青色长袍,双手负在身后,脚下是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周围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空间乱流在他身边翻涌,但他的身形稳如磐石,衣袍的褶皱都被刻画得极其细腻,每一道衣纹都透着一股天地初开我自岿然不动的从容。 他的面容很年轻,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年轻人的沧桑——那是看过了太多世界、走过了太多地方之后才会有的眼神。他站在虚空中像是在寻找什么,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穿透了无数个世界,最终定格在某个遥远的方向。 第二幅壁画刻的是老者出现在一片极其诡异的大陆上。 那片大陆的地貌和十大州完全不同——天空中悬着三个不同颜色的月亮,地面上的山川河流全部漂浮在半空中,山河的排列组合像是在遵循某种极其古老但又完美无缺的阵法规则。老者走在这片漂浮的大陆上,脚下每一步都会生出一朵莲花状的虚空涟漪,莲花绽开之后又缓缓消散。他的目光始终望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一棵巨大的树冠隐约浮现在天边,树冠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每一片叶子都在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像是挂在天上的亿万颗金色星辰。 第三幅壁画刻的是老者站在那棵参天大树面前的场景。 画的尺幅极其巨大,占据了整面石壁将近一半的面积——那棵神树的树干粗壮到一眼看不到边,树身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虚空铭文,铭文的纹路深深刻入树皮,每一道纹路里都流转着不同颜色的法则光芒。 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枚完整的法则碎片。老者站在神树面前仰望着它,身形渺小得像一只站在巨山前的蚂蚁,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敬畏而是像遇到了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他伸出手按在神树的树干上,神树的树冠微微颤动,亿万片叶子同时发出柔和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第四幅壁画刻的是老者从神树上取下一截树枝。不是折断,不是砍伐——是神树自己将一根最嫩的枝条从主干上缓缓剥离下来,枝条的末端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树液,树液里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命本源。 老者双手接过那截树枝,低头朝神树鞠了一躬。 他走出神树的树冠范围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神树的树叶集体朝他摆动了一下,像是在送别一个老朋友。 第五幅壁画刻的是老者将树枝种在悬天门的场景。 背景里的九座悬空岛和山门广场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的悬天门还没有后来那么恢弘,只有几座简陋的石殿,几个弟子正在广场上修炼阵法,看到老者手中的树枝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老者蹲在地上亲手用双手刨开虚空晶石,把树枝栽进虚空之中,然后将自己的精血滴在树枝根部。 树枝入土的瞬间,无数根须从枝条底部疯狂地生长出来,扎进虚空中穿透空间界面,开始疯狂吸收虚空中散逸的法则碎片。 旁边的壁画连续刻画了神树从一截树枝长成参天大树的过程——最初只有一人高,几个弟子每天用灵液浇灌;然后长到几层楼高,开始在九座悬空岛之间蔓延;最后长成了一株可以与壁画中那棵神树遥相呼应的巨树。 整个悬天门都围绕着这棵神树运转,弟子们在树下修炼法则感悟的速度是外界的数倍有余,九座悬空岛的阵法以神树为核心互相连接,形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护山大阵。 第六幅壁画刻画得最为精细也最为震撼。 老者站在已经完全长成的神树树冠上,脚下是亿万片发着金光的树叶,头顶是虚空雷海中翻涌的无尽雷霆。他双手结印,周身虚空之力和神树的生命本源同时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光柱一端深深扎入神树的树根,另一端穿透了穹顶,穿透了虚空雷海,穿透了界壁,直接贯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光柱内部隐约能看到一道极其狭窄但极其稳定的通道正在缓缓成形,通道的两端分别连接着下界的悬天门和上界的某个地方。老者用自己的全部修为加上神树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本源之力,硬生生在上下两界之间撑开了一条通道,然后以虚空之力为骨架、神树本源为血脉,将这条通道永久固化了下来。 第七幅壁画刻的是老者飞升之后众人膜拜的场景。 他站在那条通道的入口,身形已经开始被上界的接引之光笼罩,整个人化作一道越来越亮的金色光柱,光芒中无数道虚空铭文环绕着他飞舞。 通道下方,数以千计的悬天门弟子跪在广场上,朝他飞升的方向行最隆重的叩拜礼,最前面一排跪着的是当时的几位长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崇敬和不舍。 九座悬空岛上所有阵法的光芒同时亮起,像是在为他送行。 老者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悬天门,目光穿透了通道,穿透了虚空,穿透了壁画本身,隔着几万年的岁月投射到站在壁画前的我身上。 第2559章 此界的神树 我站在那七幅壁画前,脑子里忽然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层层迷雾。极渊之地——万药仙谷谷主手札里提到的那个极渊之地,当初我怎么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手札上说极渊之地在万药仙谷深处,是神树根系偶然打通的一处秘境,但万药仙谷的神树和悬天门的神树同根同源,那段树枝就是初代谷主从极渊之地带回来的——可极渊之地本身在哪里?手札上语焉不详,只说是“神树引路,虚空开门”。 现在站在这座大阵面前,看着壁画上那棵贯穿两界的神树,看着阵基正中央那个还在缓缓旋转的虚空漩涡,我忽然什么都想通了。 极渊之地根本不在雷州,不在十大州,不在任何一个能在普通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地方。 它在虚空中——在一处被界壁包裹的虚空夹层里,就像悬天门这座地下空间一样,是被神树的根系硬生生从虚空中撑开的一片独立天地。万药仙谷初代谷主当年根本不是什么“穿过虚空之地到达极渊之地”——他是拿着那截神树树枝,被树枝中残存的神树本源牵引,被动地穿过了虚空裂缝。 树枝感受到了同源的神树气息——悬天门那棵真正的神树——然后像指南针一样替他指明了方向。他不是找到了极渊之地,是极渊之地通过树枝找到了他。 这也是为什么极渊之地对普通修士来说是不可到达的——不是不能去,是去了也活不了。那片虚空夹层里的空间乱流密度比悬天门外面这道虚空雷海还要强数倍,没有神树本源的庇护,化神以下进去就是一个死字。然后极渊之地,对灵力的人有很大的伤害,很有可能神树保护了他们! 而悬天门初代祖师能在虚空中来去自如,能站在神树面前不被界壁的压力碾碎,能在虚空雷海中徒手开辟一条贯穿两界的通道,绝对不是只靠修为——他的修为再强,也扛不住界壁崩塌级别的空间乱流。 他能做到这些,是因为他领悟了和我一样的法则。 只有虚无法则能在虚空乱流中化解空间本身的撕裂之力,把足以撕碎化神的空间裂缝变成一阵吹面不寒的杨柳风。我当初在秘境里第一次用虚无法则化解紫电老祖的雷劫时,就发现虚无法则的本质不是防御,是否定——否定一切能量形态的存在,包括空间乱流。 那个初代祖师站在虚空中,周身没有任何防御法宝,衣袍在空间乱流中纹丝不动,不是因为他够强,是因为他周身环绕着虚无法则,所有靠近他的空间裂缝都被虚无之力化解于无形。 他到了极渊之地,看到了那棵古老的参天大树,然后从树上取下一截树枝——那棵树,极渊之地就是它扎根的地方。 悬天门的神树、万药仙谷的神树、或许还有其他地方的神树,全都是从那棵始祖神树上取下的树枝繁衍出来的。 极渊之地之所以对灵力有害,大概是因为那棵始祖神树的根系在穿透界壁时改变了那片虚空夹层的法则结构——灵力在那里会被界壁的压力扭曲,只有虚无法则才能在那里行动自如。 这也是为什么万药仙谷谷主进入极渊之地后没有深入探索——他靠的是神树树枝的被动牵引才活着进去又活着出来,没有虚无法则护身,他在极渊之地每多待一息都是在拿命赌. 我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壁画上那个老者的眼睛。不过不是说他受伤了吗?怎么在壁画里面没有体现出来,难道后来他复原了,万药仙谷的谷主不知道。 就在我沉浸在这些思绪里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鼓掌声。 啪。啪。啪。 那掌声很慢,慢到每两声之间隔了好几次呼吸,但每一次击掌都精准地卡在我心跳的间隙上,像是在用我的脉搏打拍子。 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从几千年的沉默和尘埃之间传来。我和鹤尊几乎同时转身,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瞪圆,混沌领域自动铺开护在我身前,玄冥和司寒的帝兵同时出鞘,弑帝刃的血色刀罡和寂灭之刃的冰蓝刀罡在昏暗的地下空间中交叉成一道光墙。 一个老人站在大阵边缘。他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长袍,料子和最普通的散修没什么两样,袖口磨得发白,衣摆上沾着几片不知从哪里带来的枯叶。 他的背微驼,双手负在身后,手指干瘦如枯枝,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和某种暗褐色的陈旧血渍。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披在肩上,发梢干枯分叉,。他的脸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眼深陷,颧骨高耸,看上去就像一个在路边摆摊算卦的普通老叟,随时都可能拄着拐杖咳嗽几声然后慢慢走远。 但他的眼睛不是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浑浊,只有一层极淡极薄的灰色光芒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那光芒极冷极静,冷到像是虚空中那些没有星光的黑暗区域,静到像是几千年没有被人打扰过的古墓最深处。 在那层灰色光芒的背后,藏着一种更深的、极其隐晦但极其强烈的贪念,那种贪念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像是饿了几千年的老狼终于闻到了血肉的味道,但还在耐心地等待最佳的下口时机。 “哈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两块被风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在互相摩擦,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悬天门的秘密,原来是这样的。壁画上那个老者——悬天子的本名早就没人记得了。老夫在悬天门废墟里找了不知道多少年,翻遍了正殿偏殿和九座悬空岛,翻遍了阵道阁藏经阁和每一间弟子精舍,连后山每一块石头缝都摸过,始终找不到神树的下落和通往极渊之地的通道。 老夫一直以为极渊之地只是个传说——神树始祖扎根之地,想想就让人神往,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没想到啊,悬空子那个小家伙把秘密藏在了地下,把门封在了神树曾经扎根的地方。 更没想到——你们几个居然替老夫找到了。你们真是,帮了老夫一个大忙。” 他每说一句,我就感觉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一分。 他能悄无声息来到我们身边,瞒过我的神识感知,瞒过鹤尊的阴阳领域,瞒过肉丸子的混沌领域,瞒过玄冥和司寒的尸煞感应,一直跟到这座地下空间的最深处——而我们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意味着他的修为至少比我们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或者他有一门极其恐怖的隐匿功法,能在虚空中完全消除自己的存在痕迹。 我一边用气血传音往小花和七只噬魂虫的方向递了一句话,语气压得极低但极其紧迫:“小花,噬魂虫,别折腾毒罗刹了,有新的敌人,很强。比毒罗刹那十一个废物加起来都强。位置在神树巨坑底部的地下空间,顺着绿光走就能找到石门,快。” 小花那边几乎是瞬间回了我两个字,声音里没有了平时那种温柔中带着刀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冷冽和警觉:“收到。马上到。”七只噬魂虫的虚空翼膜特有的嗡鸣声在小花回话的同时已经在传音背景里响了起来。 我收回神识,抬起头正视那个老人的眼睛。 我的手按在腰间星辰刀的刀柄上,没有拔出来,但五指已经扣紧了刀鞘上的星辰铭文。我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是要亲口听他说出来的沉冷:“纪衍是你杀的,对不对?” “咳咳,”老人用袖口掩着嘴轻轻咳了两声,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一个真的只是路过来看热闹的老头子。但他放下袖口时嘴角那一丝极淡的笑意让我整个人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善意,只有一种像在研究一件稀有材料的纯粹好奇,以及一种猎物终于自己走进陷阱的满足。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而干涩的平淡语调,“你说那个带剑灵的老修士?他先动的手。老夫在这废墟里待了很久,那天正好在正殿里小憩,他从外面闯进来看到老夫,二话不说就拔剑了。他出剑很快,那柄银色的剑灵确实是把好剑,剑意纯粹,火候也不错,可惜他的修为差了一截。” 他的语气平淡的讲着,好像跟他毫无关系。纪衍在他嘴里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为了回家上香横穿了整个雷州的老修士,不是一个在悬天门灭门几千年后独自回来跪在师父灵位前哭了一天一夜的幸存者,而是一只需要被顺手拍死的蚊子。我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心底某一处被我一直压着的怒火正在以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往上翻涌。 但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是不是十大州太上长老团的人?” 老人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微微一扯的似笑非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不是对我的嘲讽,是对“太上长老团”这五个字的嘲讽。他摇了摇头,稀疏的白发在肩头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轻蔑和不屑:“太上长老团?老夫可不是那帮玩弄权术的俗物。他们只知道抢现成的东西,哪里懂得悬天门真正的价值所在——对他们来说悬天门只是一个藏宝库,抢完了神树,剩下的东西就扔在这里让虚空慢慢烂掉。 他们当年攻破悬天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大概是觉得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拿的了,却不知道真正的好东西一直就在他们脚下。老夫不一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就一步,脚掌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但整座地下空间的金色阵法光芒却同时暗了一瞬。穹顶上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金色光核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运转节奏。他依旧是那副弯腰驼背的老态,粗布长袍在阵法的余风中轻轻晃动,但他周身那股一直在压抑的气息在这一步迈出之后终于泄了一丝出来——就像一座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火山忽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从缝里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灰色杀意。 那杀意极淡,淡到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但在我的感知里那一瞬间铺满了整座地下空间,像是从所有方向同时压过来的深海暗流。 “老夫在悬天门废墟里找了很久,从灭门之后找到现在。那时候这废墟里的尸体还没烂透,虚空晶石上到处都是血。老夫翻遍了山门广场偏殿和后山的每一寸土地,始终找不到真正的神树。神树始祖生长之地,极渊之地。老夫在这里守了这么久,翻遍了悬天门所有的阵法残骸、所有的功法残片、所有还能辨认的虚空铭文,始终找不到极渊之地的任何线索。 直到你们来——激活这座大阵,推开这道石门。壁画上那个老者——悬天门的初代祖师——他就是从极渊之地取走神树树枝的人。他能成为化神很有可能跟神树有关系,对了你们口中的神树,是此界的世界树!我在一直寻找它!” 他停下脚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所有的光芒同时收敛到一个点上,那个点精准地落在我的眉心。他嘴角那一丝极淡的笑意终于完全展开了,但那个笑容让整座地下空间的温度都像是凭空降了好几度。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鹤尊、肉丸子、玄冥司寒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到我身上。说道:“此界的世界之树,天道的本源,都是我的了。哈哈!” 第2560章 大战老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1章 老者的法则和领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2章 老者的道种 湮灭之力涌上来,想要抹除我的存在——但它撞上虚无法则时,就像一盆水倒进了干涸了亿万年的河床里,每一滴都渗进了看不见的缝隙中,水面始终洼在底处。不是被挡住了,是压根找不到可以的对象。虚无法则覆盖的那一小片区域里,我的存在从来就不在湮灭可以触及的定义内。 镇压之力同时压下,想要锁死我的行动——可虚无法则笼罩之下根本没有与的区别,镇压之力像一只手伸进了虚空里,五指并拢握了个空。 两股天道之力同时落到了没有着力点的地方。 老者的双元婴在那一瞬间同时产生了短暂的内部失衡——湮灭元婴和镇压元婴之间的精密协调被打破了,就像一架两翼同时受风的天平突然被抽走了两端的砝码,平衡被打破的瞬间整架天平剧烈晃动。 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灰色的血液,双元婴上的灰色光芒同时剥落了一层。 星辰刀上的灰光也在快速消退——我这一刀几乎掏空了这段时间积累的全部虚无法则感悟,维持不住太久。 但我这一刀劈出的那道天道裂缝还横亘在虚空中,如同一道看不见的疤痕,持续干扰着老者双元婴的协调运转。 那道缝很细,细到肉眼无法察觉,细到普通人走过去都不会有任何感觉。但对一个靠双元婴精密配合运转法则的人来说,天道规则在本源层面的那一点裂隙。 老者的身形晃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正在剥落的灰色光芒,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漠然,换成了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真正正视对手时才有的神情。 虚无法则劈开天道裂缝,让老夫的双元婴同时扑空导致内部失衡……他嘴角那丝笑意重新浮上来,但这一次,那笑意里没有轻蔑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刮目相看的、真正开始计算的味道,小家伙,你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手里攥着的底牌比那些十大州长老团的老怪还多。不过你如果是这样,那你就死定了,我的道种还没有开! 老者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体内那颗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道种,裂了。 一道细微的裂痕从道种表面绽开,像一枚正在破壳的蛋。 裂痕深处涌出的光芒不是灰的,不是任何一种我在战场上见过的颜色——那是一道纯粹到刺目的金色光芒,金光中裹着化神威压独有的、超越此界法则的沉重气息。 那道气息从天灵盖直冲穹顶,将地下空间的金色阵光全部压得向下凹陷,连穹顶那颗金色光核都被迫停止了旋转。裂痕继续扩大,道种的表皮一片一片地剥落,每一片剥落处都涌出更浓的金色光芒,光芒中浮现出无数微型天道铭文,那些铭文组成了老者走过的几千年岁月中每一条领悟过的法则轨迹,所有的轨迹在金光的烘托下同时运转,在他身后凝成一道比他本人还要巍峨的金色虚影——那是化神之相。 道种彻底绽开了,金色光芒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了整座地下空间,所有人都被那股气息压得向后倒退。老者的白发在金光中变成了金色,佝偻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挺直,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叟变成了一个面容清矍的中年修士模样。 他睁开眼时,三双眼睛——本体、湮灭元婴、镇压元婴——瞳孔深处的灰色全部被金色吞没了,那种金色带着天道本源层次的压制力,纯粹到让在场所有人体内的法则同时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 化神,一个道种已经发芽、开始向飞升过渡的化神境界修士。 鹤尊的鹤羽全部炸了起来,他的声音在气血传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失控的急迫:道种发芽?!小子,这老家伙的修为早就应该被天道接引走了,他强行把道种压了不知道多少年没让它绽开——现在道种一开,他的实力已经超出我们整整一个大境界。从元婴到化神的差距不是人数能填平的! 小花的藤蔓全部蜷缩回了穹顶暗处,她的传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脆弱的颤抖:上仙……我的双元婴在他的道种面前就像孩童过家家。他的道种里封存了至少三种不同的天道本源法则……那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那是他从什么地方直接剥离出来的天道碎片。他真的……比毒罗刹那群废物强了何止百倍。 三大妖王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那不是战吼,是恐惧本能的释放。鼠王从地下钻出半个身子后立刻僵住了,浑身的毛竖成了一团银色的刺球;蝙蝠王从穹顶暗处跌落到地面,双翼半展,翅尖在剧烈发抖;蟑螂王背上的甲壳发出连续的崩裂声,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散。 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同时流出了淡金色的血液,混沌领域在那股化神威压的冲击下自发炸裂又自发凝聚,炸裂又凝聚,每一次重建都比前一次更薄。 玄冥和司寒同时半跪在地,弑帝刃和寂灭之刃的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上的尸煞领域被压缩得紧贴刀身,连一缕刀罡都放不出去。 七只噬魂虫的情况最惨——它们试图撕裂虚空遁走,但化神威压硬生生将虚空裂缝钉死在了原地,七只虫子挤在一团银灰色的光芒中,翼膜上全是裂口。 主人快走!鼠王第一个嘶吼出声,浑身土法则光芒暴涨,在地面上撑起一道临时的土墙结界,我们挡住他!你带着星辰刀走—— 主人走!蝙蝠王的暗影领域强撑着铺开成一堵流动的黑墙,我们拼了这条命也能拖三息—— 主人快走!蟑螂王的背甲在化神威压下寸寸碎裂,但它硬是撑起不灭领域挡在了最前面,我断肢重生的本事还能扛两下—— 主人走!肉丸子的混沌领域最后爆开了一次,将化神威压短暂地推离了半步,你快跑! 小子,走!鹤尊双翅猛地展开,阴阳太极图在化神金光中硬撑开一道黑白相间的裂缝,传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本尊的寿元比你们长得多,死在这里不算亏——你还有三张没亮的底牌,活下去才有机会—— 我看着他们。 鹤尊的黑白羽翼上已经开始渗血,阴阳二气在化神金光中像风中的残烛,即将熄灭又重新燃起,燃起后又即将熄灭,每一次明灭都在消耗他的本源寿元。 小花的人身和花冠同时裂开了一道道细缝,紫金色的叶片从边缘开始卷曲焦枯,生命本源在飞速流失,每一次生长藤蔓去阻挡金光都像是在用自己的血浇灌。三大妖王的身上全是创伤——鼠王的土甲碎了大半,腰侧的皮毛翻卷着露出血肉;蝙蝠王的两只翅膀折了一只,歪歪斜斜地悬在空中,暗影领域从边缘开始一块一块地坍塌;蟑螂王的甲壳碎裂得不成样子,断肢重生的速度被化神威压压制得几乎停滞,新长出来的腿一出来就被压弯折断。 肉丸子几千只眼睛里超过一半永远地闭上了,混沌领域只剩薄薄一层裹在身体表面,像一个快要吹破的泡泡。七只噬魂虫的虚空翼膜大面积碎裂,银灰色的光芒从裂口处不断外泄,它们的身形在缩小,每一只都缩小到了原先三分之二的大小。 玄冥和司寒的刀身上满是裂纹,弑帝刃上的血色杀意被压得只剩一线红丝,寂灭之刃的气息断断续续,他们的尸傀之躯正在承受远超承受极限的压制。 他们都在流血,他们都在为我争取那几息的时间。每个人都在用命扛着那个化神老怪,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三息。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气血传音同时覆盖了每一个人,再撑三息。三息之后——不用你们挡了。 鹤尊回头看了我一眼,他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鹤眼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信任,不是怀疑,是一种你最好不要骗本尊的、带着最后一丝赌注意味的光。 他没说话,转回头,双翅上的阴阳二气最后一次炸开,太极图暴涨了四倍将化神金光硬推回了一丈。小花最后的藤蔓铺成了一片紫金色的盾,三大妖王并肩立在盾后,肉丸子的混沌领域在盾面上覆盖了最后一层法则涂层,七只噬魂虫在领域边缘布下了最后的虚空屏障,玄冥和司寒的刀罡交叉架成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在拼命。 我在拼命调动。 第2563章 九力合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4章 让鹤尊他们启动传送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5章 偷偷开启传送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6章 进入传送阵 老者的话音刚落,他的三双眼睛同时猛地一缩,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一瞬,落在我身后那片亮到刺目的传送阵光芒上。阵基的轰鸣声已经大到震耳欲聋,整座沉睡了十几万年的古老阵法在灵石燃烧的光芒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终于醒了过来的咆哮。 鹤尊的独翅已经伸进了阵光边缘,小花的半边残躯被藤蔓托着飘向阵基中央,三大妖王和肉丸子正在被七只噬魂虫用残破的虚空翼膜推进传送阵里,玄冥和司寒的断刀在阵口两侧交叉成门。 老者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明白,从明白了变成了暴怒。 小子——他的声音从三张嘴同时喊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碾碎了再吐出来的,你一直在拖延时间?!你根本就不是要跟老夫打——你在让你的人偷偷启动阵法?!你刚才亮那个噬星秽核也是在骗老夫?! 他往前猛地一踏,整个人暴起,那三具身体同时朝我的方向弹射过来,速度快到在他身后的虚空中拉出一道灰色的残影流。湮灭和镇压双元婴同时抬手,一左一右两股灰色力量朝他身前凝聚,化神金光在他体表炸开成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罩。 他整个人像一颗带着三重法则炮衣的炮弹,朝传送阵方向砸了过来。那只手掌朝我的方向拍过来的时候,整片虚空都在他掌心的压迫下凹陷下去,连传送阵的光芒都被那股掌风压得弯了一弯。 你们今天——全都得死—— 我在他那只手掌即将拍到我后背的前一刹那,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转过身朝用风雷足向传送阵的方向拔腿就跑。 第二件事,把刚才从噬星秽核封印里漏出来的那最后一口还没完全消化的、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混沌污秽力量,顺着手臂一把灌进了星辰刀里。 第三件事,回头看了那个老者一眼,笑得满嘴血沫子往外冒泡,冲他喊了一句:太晚了!老不死的——有种你追我啊! 然后我一刀劈了出去,那一刀声势浩大。 真的,特别大。十二颗星辰铭文同时亮到刺眼,刀身上翻涌着灰黑色的混沌气流和暗金色的龙鳞星光,气血领域中最后那半锅糊粥般的猩红血海被这一刀抽得干干净净,全部化作一道十几丈长的灰黑色刀光劈了出去。 那道刀光撞上了老者拍过来的那只三重法则包裹的手掌,发出了一声响彻整座地下空间的轰鸣——轰!碎石飞溅,穹顶塌了半边,地底的阵基又被掀飞了一层,虚空裂缝从刀掌相交的地方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整座地下空间在这一刀一掌的对撞中被震得摇摇欲坠。 刀光只撑了不到两息,老者的那只手掌拍碎了那道灰黑色刀光的后半截,把前半截也碾成了碎渣,穿过满天乱飞的灰黑色碎片朝我继续拍过来。 但他被我那一刀耽误了不到两息。而这两息里,我已经冲到了传送阵的边缘,小花的藤蔓从传送光芒里伸出来,一把卷住了我的腰,猛地一拽。 走了!鹤尊的独翅在阵光里猛地一振。 传送阵的光芒在那个瞬间亮到了最顶点——整座阵基上的铭文同时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柱,七条虚空裂隙同时在阵基边缘张开,灵石在凹槽里燃到了最后的余烬。 那道光柱瞬间吞没了我们所有人。 我在被传送光芒吞没的前一刹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隔着越来越亮的金色光柱,隔着漫天正在消散的灰黑色刀光碎片,隔着正在塌陷的地下空间,我看到那个老者的三具身体停在距离传送阵边缘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住了,那只拍碎了我刀光的手掌还抬在半空中,三双眼睛隔着传送阵的光芒死死盯着我。 那一刀劈出去的噬星秽核力量其实根本不是我蓄力放出来的——是我刚才没控制住漏了太多,不赶紧甩出去我自己的经脉就要先炸了。那一刀看着声势浩大,唬人挺好使,真打起来一点后劲没有。 但唬住那两息就够了,够我跑进传送阵。 传送光芒亮到了极致,猛地一缩,然后我们飞了出去。 我在白光里喘得像一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老狗。 五脏神还在抽搐,星辰骨还在闪。 噬星秽核的气息被我飞快地重新封印回心口那道裂缝里,五脏神的五行封印重新合拢,虚无法则重新锁紧。 我整个人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躺在传送光芒里仰面朝天,嘴里的血沫子还在往外冒泡,一边冒一边喘。破盆从头上滑下来扣在我肚子上,破锅咣当一声落在我脚边,破碗和勺子从怀里滚到胸口两侧,盘子从后背掉出来摔在我大腿上。七件厨具散了一身。 鹤尊的独翅从我头顶伸过来,这次没抽我。他用翅尖点了点我额头上那块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动作轻得像在拍灰。 小子,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你现在变聪明了,知道演戏了。知道虚张声势了——知道骗人了。不鲁莽了,本尊差点以为你又要一个人冲上去跟那老东西拼命。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嘴里全是血沫子,冒了两个泡泡才把话挤出来:我……我哪还有力气拼命……全身骨头都快散了……再冲上去他就是收尸都不用动手,自己倒就行…… 小花在我旁边花枝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带着金色的汁液味道。 她的半边身子正在缓慢地重新长回来,紫金色的藤蔓一截一截地往外伸,像春天发芽的藤条。她侧着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清冷疏离,换成了一种亮晶晶的、像雨后山泉一样的东西:上仙,我见过你噬星秽核真正爆发时的样子。以后不要用了,我都怕你用那个东西。 她顿了顿,带着一点点促狭的味道:但这次你激发的那一缕,气息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威力小了很多,散得也快,更像……更像你故意漏了一点出来吓人的。你从始至终就没打算真的用对吧?你就是把它当成道具,亮出来给那个老家伙看的。 我躺在传送光芒里,仰面朝天,头顶破盆盖着肚皮,脚边破锅抵着脚底板,嘴角的血沫子还在冒泡泡。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起来太疼,最后变成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没办法……这不是受了伤打不过嘛……噬星秽核那种东西谁没事真的全开啊,上次用完我差点去见太奶……这次就漏了一丁点,够吓唬人就行了……反正那老东西没见过真的,他也不知道我是装的…… 鼠王的笑声从旁边传来,像砂锅漏气一样嘶哑,但笑得特别欢实:主人——你刚才那一刀劈出去的时候我看着了——前半截还挺唬人的,后半截飘着飘着就散了,像放了个连环屁,头一个响后面的全是气—— 你闭嘴——我撑着手肘想坐起来骂鼠王,结果腰部一软又躺了回去,后脑勺磕在破锅沿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是受伤了!我那一刀是认真劈的!只不过……只不过力量没续上…… 蝙蝠王的独翅残翼在传送光芒里扑腾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快活气:主人你那一刀劈出去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呢,刀光前半段还带着电光,后半段直接变成了烟,飘到一半就散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放个烟花给那老家伙拜个早年—— 你没完了是吧——我咳了两声血沫子,气急败坏地朝蝙蝠王的方向踹了一脚,但腿太软了,那一脚踹出去跟挠痒痒一样。 蟑螂王的断腿在角落里艰难地撑了一下扁平的甲壳,不灭绿光闪了两闪,声音里带着一种断断续续但很高兴的语气:主人……你演戏演的真好! 肉丸子扁塌塌的身子在我脚边翻了个个儿,几百只半睁的眼睛里有几十只终于重新亮起了微弱的混沌光芒。它用那种气若游丝但带着一股得意劲儿的声音说:主人……你刚才说老不死的——有种你追我啊——那个字喊得特别好……尾音往上翘的……特别欠揍……你要是天天这么喊……能气死好几个老怪物…… 七只噬魂虫的碎翅膜在我肩膀上一起嗡鸣了一声,像在附和。玄冥和司寒靠在传送阵光壁的两侧在笑。 我躺在传送光芒里,破盆盖着肚子,破锅抵着脚,破碗和勺子散在胸口两侧,盘子卡在大腿上。全身没有一处不疼,五脏神还在隐隐抽搐,星辰骨的光芒还在断断续续地闪,暗金龙鳞还在往下掉。但我咧嘴笑了一下。 嘴里全是血味,但笑得挺开心。然后我听见传送阵外面,隔着正在闭合的虚空通道,从那片正在塌陷的地下空间尽头传来了一声极其遥远的、隔着十几层空间壁障都能隐约听见的怒吼:你们——别想跑——老夫等会也开启这个阵法——就算天涯海角——老夫也要追杀你们——追到你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个字拖了很长,尾音在虚空通道的闭合中被撕碎成了一段一段的回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我闭上眼,破盆盖在肚皮上晃了晃,嘴角的血沫子还在往外冒最后几粒细小的泡泡。我嘟囔了一句:追吧追吧……等你找到阵法怎么开的时候……老子说不定已经好了…… “气死这个老混蛋!” “不过这个老家伙是真的强!” “强有个屁用,还不是让我们跑了!” “你看他最后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看的真搞笑!” 所有人的笑声在传送光芒中混在一起,穿过那道沉睡了十几万年的古老阵法,朝着未知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虚空雷海还在轰鸣。身前是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光。我们都活着,厨具虽然破,但都在,够本了。 第2567章 传送阵炸了 传送阵的光芒还在我们周围流转,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鼠王还在拿我那一刀连环屁开涮,蝙蝠王还在学我喊老不死的有种你追我的尾音,肉丸子的几十只眼睛刚重新亮起来还在闪着得意的混沌光——然后鹤尊的独翅收拢了一下,声音从头顶沉沉地落了下来:先别高兴太早。你们想过没有——我们现在传送到哪里? 鹤尊那一句话,像一瓢冰水泼进了沸腾的火锅里。 笑声戛然而止。 鼠王的断尾巴僵在半空,蝙蝠王的独翅残翼停在半展的状态没再扑腾,蟑螂王刚撑起一半的扁甲壳又落了回去。连我嘴角那口还没冒完的血沫子都在嘴角挂了两息才掉下来。 鹤尊……你啥意思?我撑着破锅沿勉强坐起来半个身子,头顶破盆歪歪地搭着,嘴里还带着血的腥甜味。 鹤尊的独翅指了指传送阵光壁外面那些正在飞速后退的虚空碎片和星轨残影,声音压得很低很沉:悬天门这座传送阵,本尊刚才观察过了。启动阵法的铭文有六种不同的虚空坐标刻印,其中有五种都已经被磨损得辨认不出来了,只剩一种还勉强看得清方向——那种坐标的指向,跟你在地宫第一幅壁画上看到的神树扎根之地……一模一样。 整个传送光芒里安静了好几息。小花最先反应过来,她半边正在重新生长的藤蔓蜷了一下,声音里那种快活的暖意冷下来了三分:鹤尊前辈的意思是……这个传送阵的目的地,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虚空。鹤尊的独翅在光壁上点了点,那处光壁泛起一圈波纹,透过波纹能看到外面混沌的空间正在以不规则的节奏流动,那种没有任何坐标锚定的、纯粹的空间乱流区域——传送进去之后方圆百万里内全是虚空裂隙,没有陆地、没有灵气、没有方向。如果传送阵中途偏航或者出口坐标失效,我们会被扔到那片虚无里,运气好的话飘个百八十年能找到一块浮空碎石站脚,运气不好的话…… 运气不好的话呢?鼠王的断尾巴尖抖了一下。 运气不好的话就在虚空中一直飘到死。连尸体都不会烂,因为虚空里根本不存在这个概念——你会以一个完好无损的干尸状态在虚空里飘到天荒地老,当一块活体陨石。 破盆从我头上滑下来砸在我膝盖上,破锅咣当一声往后翻了半圈。我盯着光壁外面那些正在飞速后退的虚空残影,喉咙里那口还没咽干净的血咕噜一下滑进了胃里。 那第二种可能呢?蝙蝠王的独翅残翼蜷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求求你说个好消息的小心翼翼。 鹤尊沉默了两息,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极渊之地。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传送光芒里所有人都顿了一下。小花身上那些正在生长的藤蔓速度明显慢了半拍,三大妖王的残躯同时往一块缩了缩,肉丸子那几十只刚睁开的眼睛又同时闭了一下,玄冥和司寒的断刀靠在一起发出一阵细微的金属震颤。 极渊之地……小花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上仙,地宫上面的第一幅图…… 等等等等——我撑着破锅沿强行坐直了身子,用一口还没咽干净的血沫子把声音润了润,鹤尊你先别吓大家。万一传送阵就是正常的呢?万一它就传送到某个安全的地方呢? 鹤尊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内容很丰富——三分你觉得可能吗的审视,三分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装乐观的怀疑,还有四分本尊活了这么久判断应该不会错的笃定。 本尊观察过传送阵铭文的磨损程度,他的独翅在光壁边缘的铭文残影上划过,那些铭文在翅尖划过的时候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像快要碎掉的瓷片互相摩擦的声响,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坐标标记已经完全磨平了。这座阵法后来被封在地下几十万年,灵石早就被搬空了,阵基也受了震动——刚才你们倒灵石启动的时候,老夫看到至少三处阵基铭文是在燃烧过程中自行断裂的。也就是说,传送阵在把咱们送出去的那一瞬间,它的出口坐标已经发生了不可控的偏移。 他说完这段的时候,传送光芒忽然剧烈晃了一下,像一艘船驶进了暗流区。光壁外面的那些虚空残影开始变得不稳定,有些在扭曲,有些在断裂,有些在无限重复同一个画面。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跟着那阵晃动往前栽了栽又往后仰了仰,鼠王的断尾巴卷住了蝙蝠王的独翅,蝙蝠王的独翅夹住了蟑螂王的扁甲壳,肉丸子被颠起来又砸回我脚背上,七只噬魂虫的碎翅膜挤成一团发出惊慌的嗡鸣。 鹤尊——我的声音在晃动中断成了三截,你说这个的意思是——我们可能随时会被甩出去? 不是可能,是必然。鹤尊的独翅在光壁里撑开一道阴阳二气的缓冲,把所有人的位置稳了稳,传送阵的出口坐标已经不稳定了,它在自毁之前的最后一次运转中会把我们扔到它还能锁定的最后一个坐标上——要么是虚空乱流里那片无主的空白区域,要么是极渊之地界壁裂缝的边缘。两者概率各半。 传送光芒里沉默了两息。 然后小花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想到办法了的明亮:上仙——如果传送到虚空乱流里的话,我们不是没有活路。 她一侧正在生长的藤蔓伸出来,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虚无法则——上仙不是你有吗?虚空乱流本质上是空间法则的碎片化无序运动,只要你能在落地的那一瞬间用虚无法则覆盖住所有人落脚的那一片区域,虚空乱流就不会把我们撕碎。然后七只噬魂虫虽然翅膜碎了,但它们的虚空遁本能还在——哪怕只能张开一条手指粗的虚空裂隙,也能慢慢带着我们找到出口。 我愣了一下。 然后旁边的肉丸子那几十只重新亮起来的眼睛闪了一下,扁塌塌的身子在地上翻了个个儿:对啊!主人你有虚无法则!那玩意儿连那个老怪物的湮灭都打不穿,虚空乱流应该也咬不动你! 鼠王的断尾巴尖翘了一下:那要是传到极渊之地呢? 这一句问出来,大家又安静了。 传送光芒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得更厉害了,光壁外面的虚空残影开始变得像是被谁打碎了的镜子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映着星河,有的映着漆黑的虚空,有的映着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到边界的混沌地带。 小花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藤蔓伸向我,从我肩膀上卷了一下,力道很轻,她说:极渊之地……上仙,手札上只说那里是神树始祖扎根的地方,灵力在那里会被扭曲,普通修士进入之后活不过三天。但手札没有说那里具体是什么样的,就说灵力失效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必紧张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虚空乱流,我有虚无法则;次差的结果就是极渊之地,咱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样;最好的结果是传送到某个有吃有喝有灵气的安全地方——咱们先按最差的打算来,但一边打算一边往好了想。 我朝小花的方向比了个手势:小花——把你的藤蔓伸出来,把咱们所有人全都绑在一起。每个人捆三圈,别打活结,打死了扣。。 小花的藤蔓开始从她身上伸出来,翠色和墨色的藤条一根接一根地缠绕过来,把鼠王的断尾巴缠了两圈连在蝙蝠王的独翅根上,把蝙蝠王的独翅缠了三圈固定在蟑螂王的扁甲壳边缘,把蟑螂王唯一的腿缠了两圈和鼠王的尾巴打了个连环结。藤蔓继续延伸,把肉丸子卷成一团推进了我怀里,把七只噬魂虫的碎翅膜裹在肉丸子的皮面上用藤须固定住,然后从我腰间缠了三圈、胸口缠了三圈、脖子以下缠了一圈半,最后在我后背上和破锅打了个死结。 鹤尊被藤蔓缠住了左翅根和右腿,两只爪子被固定在一块从光壁里掉出来的虚空晶石板上。玄冥和司寒的断刀被藤蔓绑着架在了三大妖王的外侧,形成了两扇摇摇晃晃的刀光护栏。 所有人——厨具也算——全被小花的藤蔓牢牢绑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藤蔓球。我破盆破锅破碗破瓢盘子的全在身上,怀里抱着肉丸子,肩膀趴着七只噬魂虫,腰上缠着小花的藤蔓主干,身后挂着三大妖王和鹤尊,两侧架着玄冥和司寒的断刀。整个人像一个移动的藤编杂货摊。 这样——我张嘴说话的时候血沫子又冒了一粒出来,被小花的藤蔓贴心地擦了擦嘴角,就算传送到虚空里,谁都不会丢——要丢一起丢——要飘一起飘—— 传送光芒在那一刻猛然亮到了刺目的程度,光壁外面的虚空残影碎裂成了无数片正在旋转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阵基的轰鸣声从远方的传送通道尽头传来,像一列即将脱轨的火车在铁轨上发疯。 抓紧了——鹤尊的独翅在我身后猛地一振,阴阳二气在藤蔓外面裹了第二层保护壳。 抱紧了——小花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了一圈。 咬紧了——鼠王的断牙齿咬住了蝙蝠王的翅尖。 压紧了——蟑螂王的扁甲壳平铺在三大妖王底部当垫子。 收紧了——肉丸子在我怀里用几十只刚睁开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混沌领域在所有人外面裹了第三层薄薄的保护膜。 七只噬魂虫的碎翅膜同时嗡鸣了一声。 然后传送光芒炸开了——不是亮到极致的那种炸,是从里面裂开的、像玻璃被打碎了一样的那种。 整个传送通道在那一瞬间碎成了无数片正在旋转的光片,我们所有人被包裹在一团被藤蔓、混沌领域和阴阳二气裹了三四层的保护壳中,朝着未知的方向飞了出去。 “抓紧!”小花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就开始天旋地转了! 第2568章 扔到虚空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9章 领悟虚无道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0章 树枝妙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1章 找到了出路 就这样在虚空中飘了不知道多久。 久到我储物戒指里的妖兽肉从最后一块啃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轮呼吸。 久到七只噬魂虫从之前圆润饱满的银灰色枣核形推成了更细更长的干瘪条,推着血泡壁的六条腿肉眼可见地在变细,像七根正在被缓慢晒干的银灰色面条。 久到我的气血领域从最初的八尺缩到了六尺、五尺、四尺半,血泡壁越来越薄,薄到能看见外面虚空中偶尔飘过的残缺法则碎片了,像一块正在被慢慢吹薄的肥皂泡,随时可能啵的一声破了。 我瘦了一圈,是真的瘦了一圈,之前好歹还有几两肉撑着,现在锁骨能当衣架挂破盆了,腰细得破锅背上去都往下滑,得用藤蔓捆两圈才能固定住。 小花每天用生命法则给我恢复,她的藤蔓从球里伸出来搭在我手腕上,一丝微弱的翠绿色光芒顺着藤脉渡过来,在我体内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完她就叹气:上仙……你消耗太大,我的生命法则给你补的速度赶不上你虚无法则流失的速度,像往一个破了底的桶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 我咧嘴笑了笑,笑得嘴角那块厚血痂又裂了一条小缝:没事……还能撑…… 肉丸子在我怀里扁得只剩原来三分之一厚了,几十只半睁的眼睛轮流闭着,连抬眼皮的力气都要省着用。它在我怀里挤了挤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主人……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我都感觉不到我自己在动了,好像身体已经和虚空连在一起了…… 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从之前的三层变成了现在的两层半,鼠王的尾巴尖细得像一根干草,蝙蝠王的独翅残翼薄得能透光,蟑螂王扁平的甲壳上裂纹愈合了一半又裂开了新的一半,不灭领域的绿光闪得越来越慢,。 鼠王从肉山最上面垂下干草一样的尾巴尖,在我肩膀上弹了一下,声音嘶哑但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乐观:主人……能跟你死在一起,我们三个妖王也算没白活一回。 蝙蝠王用仅剩的那点气力从肉山中间挤出一丝声音:就是就是……反正我活了几千年了也够本了……死之前还坐了一回虚空船,值了。蟑螂王在肉山最底下闷闷地补了一句:主人……我们一堆人死在这里也算不错了……。 玄冥和司寒的他们的领域,偶尔闪一下,闪完又暗下去。 鹤尊他的断翅根处那团阴阳光茧已经修复了大半,新的翅羽冒出了短短一截白绒,但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时,那双鹤眼里罕见地没有平日里那种看傻小子的审视,换成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小子,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片干树皮在磨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了?本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虽然瘦但至少还有个人样,现在跟一根从土里拔出来晾了三天的人参似的。气血领域再缩下去,咱们撑不了太久了。 小花从我旁边伸出两根藤蔓,一根搭在我手腕上继续输送生命法则,一根颤巍巍地伸到我嘴角把那块干裂出血的血痂边缘轻轻蹭了蹭。她的声音从藤蔓球里透出来,带着一层薄薄的、怎么压也压不住的焦急:上仙,你这样消耗太大了,我的生命法则真的补不过来了……你体内的虚无法则每一息都在往外泄,像……像有人在拿一根细管子从你身上慢慢往外抽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都快成了干尸了,现在连血都吐不出来了——气血亏到连造血的力气都快没了。 鹤尊、小花、三大妖王、肉丸子、七只噬魂虫、玄冥和司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脸上。那十几道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抱怨,只有一种静默的、等待的、像是把最后那一丁点希望都押在我身上了的重量。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发出声音——血泡外面,一直埋头推着血泡壁的噬魂虫大哥忽然猛地抬起头,银灰色干瘪的脑袋朝向远处一片特别黑的虚空方向使劲嗅了嗅,六条细得像干豆角的腿同时剧烈抖动起来。 主——人——!噬魂虫大哥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劫后逢生的、快要发狂的激动,整只虫推血泡壁推得六条腿开始哆嗦,我感应到了!那边!那边有虚空乱流!我感觉到空间缝隙了!有乱流说明那边有界壁交界处——有边界就有出口—— 它一边说一边用翅膜残片指着远处那片漆黑深处——那个方向和我们一直在漂的方向偏了大约三十度角,那片虚空表面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区别,但在噬魂虫的感知里,我能看到它翅膜残片上映射出一缕极细微的、像水面被风刮过一样的波纹。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妹同时从血泡壁上抬起头,干瘪的脑袋齐刷刷转向大哥指的方向,几只虫同时吸了吸鼻子,翅膜残片同时颤了颤。 真的有乱流!二哥的声音从血泡壁右侧传过来,干巴巴的但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闻到空间摩擦的味道了! 有乱流就有裂缝!有裂缝就有出路!三哥从血泡壁底部倒挂着喊出来,六条干柴腿兴奋地在血泡壁上扒拉。 大哥你立大功了——四哥五哥六哥七弟同时嗡鸣起来,七只虫在血泡壁上扒成一排银灰色的干面条串,朝着大哥指的方向拼命嗅。 原本死气沉沉的血泡里瞬间炸了锅。 肉丸子从我怀里猛地弹了一下,扁塌塌的身子愣是弹起来两寸高又落回去,几十只半睁的眼睛同时睁开了一大半:有出口了?!真的有出口了?!主人我没在做梦吧?! 鼠王的干草尾巴尖从我肩膀上一蹦三尺高,缠了蝙蝠王三圈:有出口了!出口!蝙蝠王的独翅残翼扑腾了两下,暗影领域仅剩的那层薄灰跟着抖了一抖:出口在哪里?我看看我看看——蟑螂王在肉山最底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带着甲壳震动的声音:终于……不用死在虚空的虚空里了…… 但兴奋只持续了几息。因为噬魂虫大哥紧接着补了一句,声音从那股激动里冷静下来了:但是——主人,虚空乱流的程度……不小。至少是中等强度的空间裂隙群,边缘地带可能会有撕扯力,如果直接撞进去,咱们这个血泡……可能扛不住。 我咧开嘴笑了,我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所有人说:还等什么?与其死在这里——不如搏一搏。虚空乱流怎么了?咱们这一路遇上的哪个是省油的灯?老怪物的湮灭没打死咱们,传送阵没摔死咱们,虚空没困死咱们,现在就是一点乱流——能比咱们这一路吃的苦还厉害? 我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肉丸子那一双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又抬头看了看鹤尊那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小花藤蔓球里透出的那一缝亮晶晶的光,看了看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上那三个同时点头的动作,看了看玄冥和司寒刀身上微微亮起的裂纹光芒。 我说。然后在血泡里所有人、妖、刀、虫、厨具的同时振作的目光中,朝着那片正在远方等待我们的虚空乱流——冲了过去。 第2572章 遇到虚空乱流 越往前飘,远处那片虚空深处的变化就越明显。之前只是一丝极细微的流动感,像远处的风在吹一面看不见的旗。现在那面旗越来越近了,近到能看见它的颜色了——那是一种极淡的、像是被谁揉碎了再撒进虚空的银色和青色交织的光,一层一层地叠在虚空里,像冬天窗户上结的冰花在太阳底下反光。 血泡里的气氛变了。 肉丸子扁塌塌的身子从怀里弹了一下,几十只半睁的眼睛同时睁大了七八只:光!有光!我看到了!终于看到光了!在这个鬼地方飘了这么久终于不用对着那片黑乎乎的虚空发呆了我都要瞎了—— 鼠王的干草尾巴尖从肉山上面猛戳了一下我的后脑勺:主人前面有光!有光就有出口!我们要活了!蝙蝠王的独翅残翼扑腾了两下,虽然扑腾完又软下去了但那股兴奋劲儿藏不住:不是做梦吧?我真看到光了?蟑螂王在肉山最底下闷闷地震动了一下,不灭领域的绿光都跟着亮了一瞬:有光……有光了…… 所有人都在往前扒拉着看,七只噬魂虫推着血泡壁又加了一把劲,整个血泡在虚空中颠簸着加速朝那片光芒的方向滑过去。 我也跟着往前探了探身子,透过薄透的血泡壁朝远处看——那片银青色的光芒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晰,然后我们全部看清了那片光到底是什么。 就在一堆人庆祝的时候,鹤尊的眼睛猛地睁到了最大,鹤眼盯着远处那片景象看了整整三息没眨一下,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层近乎压抑的震动:小子——你看那里。 他抬起的断翅尖指向远处那片光芒的中心——那片银青色光芒的源头,不是什么出口,不是传送阵,不是界壁裂缝。 是无数道正在疯狂翻涌的虚空裂缝交织成的一张巨网,每一道裂缝都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在虚空里反复切割着空间本身。那些裂缝有的细如发丝但长到延伸到视野尽头,有的粗如巨蟒但短到只有几丈就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弧形然后自行愈合又再次裂开。 它们在翻涌、在碰撞、在互相撕扯,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出一片银青色光芒,每一次撕扯都会在虚空中撕开一道新的口子。 那些裂缝的表面闪烁着一种极其锋利的银青色光,光是冷的、尖的,像碎玻璃反射的天光。 裂缝与裂缝之间的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那些碎片是真正被撕裂的空间本体,每一片都在缓慢地、不可逆地缩小着,像冰在阳光下的碎屑。 最中间那道裂缝最大——它像一道从虚空顶端一直劈到底部的竖贯伤疤,裂口处翻涌着比周围所有裂缝加起来还浓的银青色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另一层的空间景象在断断续续地闪现——有时是灰蒙蒙的山脉轮廓,有时是翻涌的云雾,有时是一片淡金色的光晕。 那道主裂缝的周围,空间像一块被揉过的布,褶皱、扭曲、变形,有些地方的虚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像漩涡一样朝内凹陷,凹陷中心又是另一道正在旋转的小裂缝。 整片虚空在那片乱流面前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翻涌、滚动、切割、重组,每一寸空间都在不停地碎裂和愈合,愈合完了又碎裂。银青色的光芒照在我们所有人的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惊喜没了,全部变成了一种我的天这是什么鬼地方的呆滞。 鹤尊的独翅收了回来,在血泡壁上靠了一下才稳住了身形。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极力压着但压不住的真实忧虑:小子,这虚空乱流太厉害了。你看中间那道主裂缝——空间本身都被彻底撕开了,边缘还在持续扩张。咱们这个血泡要是撞上去——别说血泡了,就算是元婴巅峰的修士肉身进去也是秒切成片,比菜刀切黄瓜还利索。 小花藤蔓球整个裂开了,原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藤蔓全部乱舞着从球体里伸出来,像一只受惊的章鱼把触手全炸开了。她的声音从乱舞的藤蔓中心传出来,带着一种极力想稳住但明显稳不住的急切:上仙!这个虚空乱流……我的生命法则感应到里面每一寸空间都在疯狂撕扯——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我们……我们真的能过去吗? 肉丸子从我怀里翻了个个儿,扁塌塌的身子缩了缩,几十只眼睛同时盯着那片翻滚的银青色裂缝网,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带着自我怀疑的茫然: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是人能过去的地方吗?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那块厚血痂裂都没裂就挤出一个笑:你是妖兽,不是人。肉丸子白了我一眼——是真的白了我一眼,几十只眼睛同时翻了个白眼,然后它把脸埋进我的破盆底下了,用行动表示不想跟你说话。 我笑了笑,转回头看向那片正在翻涌的虚空乱流。那银青色的光芒很亮,亮到刺眼,亮到连鹤尊的独眼都眯了一下。 主裂缝边缘那些正在旋转的小漩涡不断向外抛洒出细小的空间碎片,碎片在虚空中飘着飘着就自行湮灭了,像雪花落在热水里。 裂缝与裂缝之间的间隙窄的只有几尺宽,宽的也不过几丈——那些间隙还在不停地变化着,时宽时窄、时开时合,像一扇扇没有被谁控制的门在风中胡乱开合。 我转头看向血泡壁内壁上扒着的七只噬魂虫,它们银灰色干瘪的身体在那片银青色光芒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反光,六条细得像干豆角的腿全扒在血泡壁上,翅膜残片微微抖着。 领头的大哥从那排银灰色面条的最上面抬起脑袋,须子朝乱流的方向探了探又缩回来,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为难:主人……我们……可以试试……但说实话……这虚空乱流的强度比我们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处空间裂隙都要强好几倍……中间那道主裂缝的撕扯力已经接近化神级别了……我们七个就算全盛时期也飞不过那道缝…… 二哥从旁边探出干巴巴的脑袋补充道:边缘的小裂缝倒是有可能找到一条间隙穿过去——但是那些间隙变化太快了,可能刚进去几息就合拢了或者又被新的裂缝切断了……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妹同时从血泡壁不同位置探出干瘪的脑袋,七张嘴同时嗡鸣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我们尽力但真不一定有用的悲壮感。 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从后面往前挪了挪,鼠王的干草尾巴尖搭在我肩上轻轻弹了一下,声音里那种能跟主人死在一起是荣幸的乐观劲儿还在,但底子里多了一层真正面对危险时的老实:主人……这个乱流……感觉真过不去啊。我在土里钻了几千年,什么断层裂隙没见过——但像这种把空间本身都揉成了麻花还带锯齿的,别说钻过去了,光看着牙都酸了。 蝙蝠王从中间挤出一声叹息:我这辈子飞过最乱的地方是九重雷暴云,跟这个一比像一个过家家。蟑螂王在肉山最底下闷闷地补了一句:我的不灭领域碰到这种级别的空间切割……大概能撑两息然后被切成片。 玄冥:主人,这个空间乱流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它的边缘有种……规律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引导着流动的方向,不是完全无序的自然形成。司寒从右侧补了一句:我也有同感。那些小裂缝的闭合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们。 我听着所有人汇报完了。 血泡壁越来越薄,气血领域缩到了四尺出头,银青色的光芒透过薄透的血泡壁照在我们所有人身上。 七只噬魂虫还在等我的命令,鹤尊和小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三大妖王叠着的肉山不动了,肉丸子把脸从破盆底下抬起来露出一只眼看着我,玄冥和司寒的刀光在两侧安静地亮着。 然后我看了看他们沮丧的样子,拍了拍手——拍得手没什么力气,声音也不响——但所有人的目光还是聚了过来。我说:都别急着丧气。先听我说。 我指着那片正在翻涌的银青色虚空乱流说:噬魂虫——你们去找安全路线。别进去,就在外围找,找到一条能通行的间隙就回来报信。速度要快,我感觉我的气血撑不了太久了。小花——你现在就把你的藤蔓伸出来,把咱们所有人全绑在一起,每个人缠四圈,四圈不够缠五圈,打死了结,跟刚才从传送阵出来之前一样。七只噬魂虫找到路回来之后,我们二话不说就冲。 我顿了顿,拍了拍自己胸口上那层薄薄的、正在往外渗着淡灰色光芒的血泡壁:虚无法则我来撑,乱流切割的是空间本身,虚无法则不在空间规则里。只要我的血泡裹着你们,乱流的撕扯力就够不着你们。 然后血泡里的所有人都动起来了——七只噬魂虫从血泡壁内侧松开了腿,钻出泡壁朝着那片银青色乱流的外围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七道银灰色的干瘪身影在外围的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七只在暴风雨边缘试探的萤火虫;小花的藤蔓从四面八方伸出来,以比上次更快的速度开始缠绕——鼠王被缠了四圈固定在了蝙蝠王身上,蝙蝠王被缠了五圈固定在了蟑螂王身上,三大妖王在肉山底部被藤蔓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三角粽;肉丸子被藤蔓卷了三圈塞回了我怀里固定住;鹤尊被藤蔓缠了左翅根和右腿两块主要受力点,用藤蔓和我的后背系在了一起;玄冥和司寒被藤蔓绑在了血泡壁两侧的最外侧,当两道刀光护栏; 我坐在血泡中心,怀里抱着被藤蔓裹成粽子的肉丸子,背上背着被藤蔓缠成背包的鹤尊,身后靠着被藤蔓捆成肉粽的三大妖王,两侧架着被藤蔓绑成护栏的断刀,头上扣着被藤蔓加固了一层的破盆,背上背着被藤蔓固定了一层的破锅,面前浮着被藤蔓拴了根绳子的破碗和勺子。 整个血泡被小花的藤蔓从内到外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藤编球,连血泡壁外面都又覆了一层藤网,像在肥皂泡外面又包了一层麻绳网。 小花的藤蔓从球体中心往外伸了伸,然后缩回去打了个哈欠:绑完了……上仙……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过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除了眼睛嘴巴鼻子以外全被藤蔓裹住了,像个刚从藤筐里倒出来的土豆,动弹不得。 我朝着那片银青色乱流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噬魂虫——找到路了没——我快要撑不住了,记住看一下他们的变化规律——远处传来七声干巴巴的、带着虚空共鸣的嗡鸣声,像在说快了快了别催。 整个被藤蔓裹成粽子的血泡朝着那片银青色虚空乱流的方向慢慢漂去。 第2573章 穿过虚空乱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4章 到了界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5章 破除界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6章 进入极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7章 碰见狐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8章 大战风翅虎 我们继续往前走着,踩着那些半绿半枯的草,穿过那些阴阳脸的树木,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鹤尊的独翅收得极紧,小花的藤蔓缩成了一小团贴在我后背,三大妖王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肉丸子在我怀里一动不敢动,七只噬魂虫趴在我肩膀上翅膜贴着不动,玄冥和司寒跟在最后,整支队伍安静得像一群在偷瓜的贼。 没有任何预兆,前一息我们面前的灌木丛还是空的,下一息整片灌木丛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把撕开。那东西从裂口里走出来的样子,让我们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两步。 那是一头比房子还大的老虎,浑身皮毛黑白相间的虎纹像流动的墨水,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带着电光的爪印。 它的背上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左边的翅膀是完好的、洁白得像云端的新雪,展开时带起一阵带着风雷之力的旋风;右边的翅膀却只剩了骨架,巨大的羽骨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干枯筋膜,像一面破了几百年的帆挂在桅杆上。 它的一半是完好的,另一半是腐朽的——和那只狐狸如出一辙。 它完好的那半身子上翻涌着青白色的风雷光芒,腐朽的那半身子上翻涌着暗红色的、带着腐败气息的古老法则碎片。 那颗巨大的虎头上,完好的那只虎眼是金黄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雷霆风暴;空洞的那只眼眶里,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转动着,像深渊底部烧了不知多少年的余烬。 它看见我们之后,做了一个动作——张开了那张能把一整头牛吞下去的血盆大口,然后吼了一声。 那一嗓子的威力,不是普通的吼声。 那声吼像一记重锤从天上直接砸下来,砸在我们所有人的脑袋上。整片林子的树叶同时被震得翻了个面,地面从它脚下朝我们这边裂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纹,空气中那股腐朽与生机交织的气息被这一嗓子吼得朝外翻涌,像一面无形的墙撞了过来。我的耳朵里嗡地一声响成一片,眼前的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晃了晃,肉丸子在我怀里发出一声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哀嚎:主——人——它——吼——得——我快不行了 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被那一嗓子震得往后翻了半圈,鼠王从最上面被甩到了最下面,蝙蝠王从中间被甩到了最上面,蟑螂王在最底下被压得又扁了三分,断了一截的不灭绿光闪了两闪差点灭了。七只噬魂虫从我肩膀上被震飞出去又扑腾着翅膜残片飞回来,七只虫像七片被风吹翻的落叶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重新趴回我肩膀上,翅膜全卷了。 只有玄冥和司寒站着没动,尸煞领域在老虎吼声的冲击波中反而更稳固了,像两根钉在地里的铁桩。吼声散了。 老虎站在原地,完好的那只金黄色虎眼扫过我们所有人,空洞的那只眼眶里的暗红色光芒飞速转动着,像在分析评估面前这群猎物的成色。 鹤尊的声音从血泡壁边缘传过来,带着一层压到底的凝重:小子,这东西比那只狐狸厉害太多了。它的法则本源比刚才那只狐狸还要深——风雷之力加上那半身腐朽法则,两套系统同时在运转,速度、力量、抗性都比狐狸高了不止一个层级。我们这些人现在这个状态……硬扛的话撑不了太久。 我看着那只老虎,它背上那对风雷翅展开的时候带起的旋风已经把我们前面几丈的地面吹得干干净净,那些半绿半枯的草被连根拔起飞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我没有回头,但声音压得极稳,撑开领域。能撑多大撑多大,不用管消耗——我争取最快的时间解决它们只要不吸入过多的这里的空气就行了。 鹤尊的独翅猛地展开,断翅根处那团阴阳光茧强行扩张成了一圈薄薄的黑白防护罩。小花的藤蔓球从内部炸开,翠色和墨色的藤蔓铺成了一圈半圆形的屏障把所有人都护在里面。 三大妖王同时释放了最后的领域之力——鼠王的土壳、蝙蝠王的暗影薄幕、蟑螂王的甲壳屏障三层叠在一起。肉丸子的混沌领域在体表展开成了最后一层法则膜,七只噬魂虫的虚空翼膜碎片在我们身边布下了七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空间屏障。 所有人都在最后一波爆发中撑开了自己能撑的最后一层防护,我直接想老虎冲了过去了 老虎的风雷翅猛地一展,青白色的风暴从它半边完好的身体上炸开,整个人——不,整头虎——化作一道青白色的闪电朝我扑了过来。 快到我连它的动作都没看清,它就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一只比脸盆还大的虎爪裹着风雷之力朝我拍了下来,速度快到虎爪划过的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青白色的电光残影。 破盆从我头顶猛地发亮,暖黄色的光幕从盆底落下挡住了一部分冲击力。破锅从背上翻起来咣当一声迎上了那只虎爪的侧面,把虎爪的轨迹偏转了几寸。 但那几寸已经足够我的风雷足在地面上炸开一脚雷纹,身形朝左侧滑出了三尺,那只虎爪擦着我的肩膀拍在了我身后的地面上,整片地面被拍出了一个半丈宽的焦黑深坑。 我刚站稳脚跟,老虎的尾巴已经带着暗红色的腐朽法则朝我横扫过来。 尾巴扫过的轨迹中,空气都在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响,像一块烧红的铁条在冰面上划过。我翻身躲开,半空中星辰骨在骨髓深处亮起,亿万道星光从体内透出来照亮了半片林子,暗金龙鳞从皮肤上浮现,鳞片表面流转着灰黑色的混沌纹路。 五脏神在体内同时发动——心火的血焰、肾水的潮涌、肝木的藤蔓根须、肺金的透明刀锋、脾土的厚实地基,五股力量同时涌上我的右手。星辰刀在手,人间烟火道种在身体深处燃起一圈暖黄色的火焰,把刀身上的十二颗星辰铭文映得亮了一瞬。 太古巨神躯诀同时运转,巨神虚影在我身后浮现出来,虽然比之前在传送阵里时淡了三分,但那双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一尊巨大的神影在我身后撑着,它抬起一只巨大的手,朝着那只老虎的方向拍了过去。 老虎的风雷翅同时展开,青白色的风暴和暗红色的腐朽法则在它身前凝成了一道双色的屏障。巨神的掌心撞在那道屏障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整片林子的树冠被震得朝四面倒伏了一圈。老虎被那一掌推得往后滑了三丈,四只虎爪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沟,每一道沟里都翻涌着青白色的电光和暗红色的腐气,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在土里并排流淌着。 但它稳住了,然后它的风雷翅猛地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更快的光影重新朝我扑过来。这一次它用上了那半边腐朽翅膀里翻涌的古老法则碎片,那些碎片像腐蚀性的暗红色雨点一样朝我泼洒过来——每一片碎片落在草地上都会把半绿半枯的草烧成一个焦黑色的坑,坑的边缘还在滋滋冒着青烟,像被从天而降的硫酸洗过一遍。 “这畜生这么强?”我心里一惊,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我双手握紧了星辰刀,全部的气血本源同时灌入刀身——人间烟火道种燃到最亮,暖黄色的火焰从刀柄一直烧到刀尖;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色纹路在刀面上游走成一条咆哮的龙纹,鳞片每一片都在发光;五脏神的五色光芒在刀身上交替闪烁,心火的血日、肾水的潮涌、肝木的翠根、肺金的刀锋、脾土的厚基,五股力量在刀身上融成一道五色斑斓的光晕;星辰骨从骨髓深处涌上星光,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铭文同时亮起,亿万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刀身内部透出来,整把刀像一根从星核里抽出来的光柱。 我身后的巨神虚影举起双手压在了我的刀背上,把最后那点《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之力全部注入了这一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最后关头展开吞噬涡流,把老虎身上翻涌出来的最后一波腐朽法则碎片吸进涡流里碾碎重组,化成一层额外的灰白色虚无涂层裹在刀锋上。 虚无法则沿着刀锋流淌,万物未生之时的原始虚空之色在刀刃边缘凝成了一圈极细的灰白光边。这一刀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之前劈开界壁的那一刀。九种力量叠在一起的一刀——气血法则、人间烟火、混沌龙神魔血、星辰骨、五脏神、太古禽兽经、太古巨神躯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虚无法则——全部压在了这一刀上。 那一刀朝着老虎劈了下去。 从刀锋到刀尾拖出了一道灰白、暖黄、暗金、银白、五色交织的光弧,像一道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彩虹。光弧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扭曲了一下,地面被刀压生生犁出了一条半丈深的沟壑。这一刀,从起势到落下,蓄了我自从进了极渊之地以来全部攒下来的力量和意志。 刀锋劈在了老虎身前那道双色屏障的正中央,那一刻,整片天地像是静止了一下——风停了,树不摇了,连空气中那股腐朽和生机交织的气息都凝固了。然后老虎身前那道青白和暗红交织的双色屏障从中央开始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路。那道纹路顺着刀锋的方向一路朝外延伸,像一面结冰的湖面被人从正中间砍了一刀,裂纹朝两侧疯狂扩散。 老虎完好的那只金黄色虎眼里闪过一丝真正意外的东西——它这套双色法则屏障从它拥有记忆以来还没有被什么东西劈开过。那道屏障碎了,双色光芒从屏障的裂口处朝两侧炸开,像两扇被暴力撞开的门。刀 锋穿透了屏障的裂口,继续朝老虎的身体劈下去,快到我几乎能看见刀锋边缘那只金黄色虎眼里瞳孔的倒影—— 然后刀锋停了,老虎抬起了一只前爪,那只完好的、裹着青白色风雷之力的前爪,用爪背挡在了自己身前。刀刃劈在虎爪的爪背上,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锵——那声音像两块极品天外陨铁在虚空中对撞,溅出的火花把周围的灌木丛点燃了一片。星辰刀没有劈进去,刀刃卡在了虎爪的骨头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记,但骨头没有断。刀锋上的九种力量在虎爪表面同时炸开,在虎爪上留下一层焦黑和碎裂的伤痕,但那道印记只在爪背上留下了一道一寸深的凹槽,没有伤到骨头。那只老虎的爪子比界壁还硬。虽说这一刀没有用全力,好歹也用了五分力, 我愣了一息,这只老虎的爪子上,只留下了一道一寸深的凹槽。老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爪背上那道正在冒着青烟的凹槽,那只金黄色虎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是愤怒,不是疼痛,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像一头从来没受过伤的野兽第一次尝到了疼痛的滋味,然后它开始认真了。 它那只挡下刀锋的虎爪猛地朝外一翻,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过来,把我连人带刀朝后震飞了出去。我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站稳,落地的时候风雷足在地面上犁出了三条深沟才刹住, 老虎没有再给我喘息的机会。,它那对风雷翅再次展开——完好的左翅上是青白色的风暴,腐朽的右翅上是暗红色的法则碎片,两种颜色的光芒在它头顶汇聚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双色光幕,然后那道光幕朝我砸了下来。 光幕笼罩下来的那一刻,我感觉四面八方的空间都在朝我挤压,青白色的风雷之力切割着我的气血领域外围,暗红色的腐朽法则从内部侵蚀着我的虚无法则涂层。 然后破碗动了,它从储物戒指里飞出,碗口对准了那片正在砸下来的双色光幕。 碗底那符文,变成了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暗金色和灰黑色交织的光芒,那光芒从碗底一圈一圈地朝外扩散,像涟漪从深水底部升上来,每一圈都在空气中撕开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 碗口正中央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从拳头大变成脑袋大,从脑袋大变成脸盆大。然后那个漩涡开始吞噬了。青白色的风雷之力被碗口卷了进去,暗红色的腐朽法则碎片被碗口吸了进去,老虎那片铺天盖地的双色光幕在被破碗的漩涡接触到的部分,像一张被撕开的纸一样朝内卷曲、折叠、最终被吞没。 碗里的颜色在疯狂变化着——一会儿青白,一会儿暗红,一会儿金灰交织,像一碗颜色失控的颜料在疯狂搅拌。 破碗在旋转中发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饿极了的人在大口吞粥,但它确实在吞。那片覆盖了半片林子的双色光幕在破碗的吞噬下开始缩小,边缘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着朝中心收缩,老虎头顶那片光芒从铺天盖地变成了一面墙大小,从一面墙大小变成了一扇门大小,从一扇门大小变成了一面鼓大小——最后那面鼓大小的光幕被碗口漩涡彻底卷了进去。 破碗猛地一震,碗里的光芒疯狂翻涌着,整个碗身从暗金色变成了青白色又变成了暗红色又变成了灰黑色,最后几种颜色在碗里纠缠翻滚着像是要在里面打一架。 老虎站在哪里,完好的那只金黄色虎眼第一次出现了不是意外、是茫然的东西。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我面前的破碗。 我笑着说道:“破碗好样的!” 就在这时那个老虎彻底被激怒了,发出仰天长吼! 第2579章 破碗炼化元婴 它张开了那张能把一整头牛吞下去的血盆大口——仰天长啸。 那一嗓子比之前那声吼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八度,声音从它喉咙深处炸出来的时候,整片林子的空气都被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波纹从老虎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半绿半枯的树木从根部开始龟裂,半绿的那半边叶子全部翻卷了起来,半枯的那半边直接化成了粉末。 地面从老虎脚下裂开了一道网状的裂纹,每一道裂纹边缘都翻涌着青白色的电光和暗红色的腐气。那些裂纹一路延伸到我们脚下,被鹤尊和小花他们撑开的领域屏障挡了一下才停住,鹤尊的阴阳防护罩上多了一道焦黑的印痕,小花的藤蔓屏障边缘被电光削掉了三根新芽。 然后它身体里开始发光,先是完好的那半边——青白色的风雷光芒从皮毛下面一层一层地涌出来,像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然后是腐朽的那半边——暗红色的古老法则碎片从枯骨和干皮之间渗出来,像烧红的岩浆从地缝里往外冒。 两种光芒在它身体正中央那条完好的半边和腐朽的半边的交界线上碰撞、融合、翻涌,最后轰地炸开了。 光芒散去之后,那只老虎身上多了一层东西。一层由无数道细小法则碎片组成的、覆盖了全身的光膜——那些法则碎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片都带着不同的颜色和不同的气息,有金色的锐气、蓝色的水润、赤色的炽热、绿色的生发、黄色的厚重、青白的风雷、暗红的腐朽、还有一些根本辨认不出属性的、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扭曲过的异色法则。 那些法则碎片全部都不完整,像是从什么地方强行剥离下来的残片拼凑在一起的,有的缺了一角,有的边缘卷曲,有的颜色混杂——但它们全都在运转着,全都在翻涌着,像一件用几千块不同颜色的碎布缝成的百衲衣披在了老虎身上。 然后它的身体里又亮起了一道光,这一次是从它胸腔正中央亮起的,一道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杂色的光。 那道光从它的心脏位置穿透了皮毛、穿透了虎纹、穿透了那层千种法则碎片拼成的光膜,在它身体上方凝成了一只和它一模一样的白色虎影。那只白色虎影通体透明,轮廓清晰,每一根毛发都纤毫毕现,一双眼睛是纯白色的,不含任何杂质,像两盏刚被点亮的琉璃灯。 那只白色虎影出现之后,整片林子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层重量,所有的重力都像是被那道光影吸了过去。老虎周身的力量在那道白色虎影亮起的瞬间开始狂飙——原本那种的感觉直接翻了三倍不止,那种压迫感从老虎身上扩散出来的时候,我身后的血泡壁往里凹了一截。 半步化神……鹤尊的声音从血泡壁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压到了嗓子眼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沉音,小子,这东西在燃烧自己身上那几千种不完整的法则碎片来强行提升境界。它现在是半步化神的实力,而且那些法则碎片虽然残缺,但每一片都带着本源气息——比我们在秘境里得到的那些法则晶石醇厚太多了。 如果它那些碎片是完整的,它现在可能就是化神了。你要当心,它的攻击现在已经接近化神级了。 我盯着那只通体缭绕着几千种残缺法则碎片、头顶悬着一道纯白色虎影的老虎,盯着它那双一只金黄一只空洞的眼,突然咧嘴笑了。笑得嘴角的厚血痂又裂了两道缝,这次渗出了一丝新血珠,被我伸舌头舔了舔。半步化神?几千种本源法则碎片?好东西啊。这要是给炖了,咱们全员大补,比啃多少年妖兽肉都管用。 小花的藤蔓从血泡壁里伸出一根缠住了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急切:上仙你别说笑了!这老虎现在是半步化神甚至半步化神巅峰!主要他皮厚肉糙,你的攻击对他没有效果——鹤尊的翅膀从后面一拍血泡壁:小子你别犯浑—— 但我看着那只老虎,又低头看了看我面前那只悬在半空中的破碗。 破碗碗底的符文,从刚才吞噬完双色光幕之后就一直安静地暗着。但现在,那些符文亮了。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暗金色和灰黑色交织的、带着一股古老到连我都辨认不出年代的气息的亮。 碗底的符文从碗心朝碗沿一圈一圈地蔓延开来,每一圈符文亮起的时候都会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震动,那震动从碗身传到我的掌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碗里深处被唤醒了。 破碗它被这只老虎激怒了。 我风雷足的雷纹在地面上炸开了三层叠加的雷环,整个人朝老虎冲了过去。左手捏了个诀,破碗从我面前三尺处猛地弹起,碗口朝下倒扣着旋转着飞了出去,碗底的符文在飞行过程中亮到极致,暗金色和灰黑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螺旋形的光柱从碗口喷出来。 那些残缺的法则碎片被破碗喷出的光柱扫过的时候,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朝碗口方向聚拢,然后被光柱一卷就卷进了碗里。老虎的白色虎影猛地一颤,那只金黄色的虎眼终于从茫然变成了一种真正的、带着警觉的凝重。 它抬起那只完好的前爪朝破碗拍过去,爪背上残留着我刚才那一刀留下的一寸深凹槽还没有愈合,但风雷之力已经从爪心涌出,在爪背上凝成了一层青白色的雷甲。 破碗在半空中转了半圈躲开那一爪,碗沿边缘擦过老虎的爪背,刮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风雷法则碎片吞了进去,碗身又亮了一个刻度。 我抓住了破碗吸引老虎注意力的那一瞬间,风雷足在地面上炸开最后一道雷环弹到了半空中。我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把老虎身上那层残缺法则碎片中散逸出来的本源气息吸了一部分灌回刀身,灰白色的虚无法则涂层重新裹上刀锋。人间烟火道种在深处燃起了最旺的一次暖黄火焰,五脏神在体内同时全开,混沌龙神魔血,还有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虚影在我身后抬起双手压在了刀背上。 我那一刀从半空中劈下去的时候,破碗从侧面同时飞出,碗口喷出的螺旋光柱缠住了老虎右边腐朽翅膀的根部,把那半边正在翻涌的暗红色古老法则碎片吸得顿了一顿。 老虎仰头朝我吼了一声,那声吼裹着数千种残缺法则碎片的混乱力量,像一道铺天盖地的音波炮朝我正面砸过来。我那一刀劈在音波炮的正中央,那一刀劈穿了音波炮,在老虎那层百衲衣般的残缺法则光膜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但足够破碗的螺旋光柱从那道口子里钻进去。 破碗的光柱钻进老虎体内之后,像一根被烧红的探针插进了冰雪里。老虎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金黄色的虎眼从警觉变成了慌乱。白色虎影在它头顶剧烈颤抖着,从纯白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边缘开始模糊。 破碗在半空中悬着,碗底符文的光从暗金变成了灼目的金白色,碗身震荡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我的眼睛都快要跟不上了。它在找那只老虎的心脏位置——不,是在找那只老虎体内那颗凝聚了半步化神所有法则本源的核心。 破碗的光柱在老虎体内翻搅了不到三息,然后碗口猛地一收,光柱从老虎体内拔了出来,光柱末端裹着一团纯白色的、正在疯狂挣扎的光芒。 那团光芒在光柱末端的形态和老虎头顶那只白色虎影一模一样——是它的元婴。 半步化神级别的元婴,裹着数千种本源法则的元婴,一只通体纯白的、比那只白色虎影小了一半但更加凝实的、在光柱末端疯狂翻滚挣扎的元婴老虎。 破碗碗口猛地一旋,光柱像一根被绞紧的绳子一样拧了半圈,把那团纯白色的元婴裹在了光柱中央开始往碗里拖。那只元婴在光柱中拼命挣扎着,四肢乱刨、脑袋乱撞、尾巴乱甩,每挣扎一下光柱就震荡一次,碗底符文的金白色光芒就跟着闪烁一下。 老虎的肉身站在原地僵住了,金黄色的虎眼瞪得浑圆,瞳孔里的雷霆风暴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定在了一瞬间。它那数千种残缺法则碎片铺成的那层百衲衣般的光膜正在从边缘开始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像一件用碎布缝成的衣服正在被人一件一件地拆开。 破碗拖老虎的元婴,老虎的元婴在光柱中挣扎得越来越凶,它甚至张开了那张纯白色的虎嘴朝光柱边缘咬了一口——光柱被咬出一道波纹,碗身猛地颤了一下,碗底的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了一瞬,光柱又重新凝实了。 我落回地面,星辰刀插在地上撑着身子,喘着粗气看着破碗和那只半步化神元婴之间的拉锯战。那只纯白色的元婴老虎在光柱中央被绞成了一个圆球,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从一头老虎的形状被绞成了一颗浑圆的、通体纯白的、表面流转着数千种残缺法则纹路的妖丹。那颗妖丹从光柱末端滑进了碗里,在碗底滚了两圈,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脆的声,然后停住了。 破碗悬在半空中,碗底托着一颗纯白色的、鸡蛋大小的、表面纹路密密麻麻流转着数千种法则碎片的妖丹。老虎的肉身在元婴被拖出体外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不动了。 破碗缓缓飞回来,碗口朝上,那颗纯白色的妖丹在碗底静静地躺着,温热的气息从碗口溢出来,带着一种浓烈到让人毛孔都张开的灵力芬芳。 那味道比最上等的妖兽肉香一千倍,比最好的灵果醇一万倍,光是闻到那一丝香气,我身后血泡壁里所有人的伤势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了抚——鼠王的断尾巴尖弹了弹,蝙蝠王的独翅残翼抖了抖,蟑螂王的甲壳裂口处不灭绿光重新闪了两闪,肉丸子在我怀里睁开了十几只新眼睛,小花的藤蔓球里冒出了十几根新嫩芽,鹤尊断翅根处的阴阳光茧壮大了两圈。 一颗半步化神的妖丹,炼化之后能给这一堆重伤的倒霉蛋补回多少东西?我想想都咽了口口水。 我蹲下身,伸手把破碗端起来,凑到眼前看着碗底那颗纯白色的妖丹。妖丹在碗底微微转动着,表面的法则纹路还在缓慢地流动着,像一颗缩小的星球在缓慢自转。 好东西。真的有。破碗你这次立大功了。回去给你上油抛光! “小子!你这个破碗果真不简单!” “主人你真厉害!” 所有人从血泡壁里钻了出来,虽然各个带伤、各个虚弱、各个歪歪扭扭的,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着。盯着那颗妖丹的眼神,像一群饿了一冬天的狼看到了一锅刚出炉的肉汤。 第2580章 吃风翅虎 我把那颗纯白色的妖丹从破碗里倒出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温热,沉甸甸的,表面那些流转的法则纹路在我掌心跳动着,像一颗迷你版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搏动。鸡蛋大小的一颗妖丹,但里面的能量密度高得吓人,像把一整个湖泊的水压缩成了一滴露水,就那么安安稳稳地躺在我手心里。 来,开饭了。我把妖丹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表面上,然后举起了星辰刀。我一刀下去,把妖丹从中间劈开。咔嚓——声音清脆得像掰开了一颗刚烤好的糖炒栗子,妖丹内部涌出来的灵气把周围那些半绿半枯的草叶压得朝四面伏倒了一圈。浓郁的灵力气息从妖丹断面涌出来,所有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那呼吸像饿了三天的猫闻到了一条刚开罐的鱼。 我把劈成两半的妖丹继续切成小块,数了数在场的数量——我、鹤尊、小花、三大妖王三只、肉丸子一只、七只噬魂虫算一组、玄冥一把刀、司寒一把刀,再加上后排那些沉默的破碎厨具们总共算了十来份。 我把妖丹碎块逐一分发出去,每块有拇指甲盖大小。鹤尊接过一块看了看:一枚半步化神的妖丹,给你这样分着吃了,真是暴殄天物。说完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他那双鹤眼猛地瞪圆了,断翅根处那团阴阳光茧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新羽冒出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小花接过一块吞下去之后,藤蔓球从内部猛地炸开了大半,翠色和墨色的新芽同时从裂口处疯狂涌出来,那些之前怎么都愈合不了的裂口像是被人强拉着全部合拢了。 三大妖王一人分了一块——鼠王吞下去之后断尾巴尖猛地弹直了,半截白骨上用肉芽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肉;蝙蝠王吃下去之后那根断掉的翅根处一阵骨骼复位的声音,整只蝠从中间撑了起来,暗影领域从指甲盖大小恢复到了巴掌大;蟑螂王吞下去之后不灭绿光从断断续续的闪烁变成了一盏稳定的小灯,甲壳上的裂纹开始以可观测的速度一根一根地愈合。 肉丸子把分到的那块塞进不知道嘴里之后,整个扁塌塌的身子像被充了气一样从三分之一厚恢复到了三分之二厚,几十只半睁的眼睛中有一大半同时睁到了正常大小,那些曾经闭死了的法则通道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 七只噬魂虫聚在一起分了一块,七只虫围成一圈咔嚓咔嚓地啃着,啃完之后干瘪的身体从面条粗细恢复到了筷子粗细,翅膜残片上开始冒出新的虚空翼膜芽。玄冥和司寒各自得到了一块,两个尸煞气凝实了很多。 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在恢复。 我自己也吞了一块,滚烫的妖丹碎片滑进喉咙的那一瞬间气血本源从那滴妖丹碎片中炸开成一片浓郁的气血洪流冲进了我干涸许久的经脉。 全身的骨骼、血肉、筋脉同时发出一阵舒服的微微震动。 我长出一口气,嘴里还残留着那股妖丹的余香,看了看地上那堆风翅虎的残骸。半边完好、半边腐朽的虎尸还堆在那里,虽然没了元婴,但肉还在。 那半边完好的虎肉又厚又结实,纹理清晰,每一块肌肉纤维里都透着青白色的风雷法则残影,光是看着就知道咬一口下去能补多少气血。那半边腐朽的虎肉虽然看着渗人,暗红色的筋脉翻卷着、干枯的筋膜缠着骨头,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古老底蕴的香气从肉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像陈了百年的老酒坛子底下那层沉底的渣滓,闻着怪,但懂行的人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精华。 鹤尊看着我蹲在那堆虎尸前面翻翻拣拣的样子,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语气开口了:小子,那一半腐朽的肉你也能惦记?那半边肉里全是那种腐朽法则碎片,吃下去不会把你整个肠道都给腐蚀干净?你确定要吃? 小花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担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的语气说:上仙……吃了那个,真的不会拉肚子吗?我看那半边肉的颜色都不太对……暗红色的筋里还在闪着那种光,看着像是……会闹肚子的样子。 肉丸子从旁边探过半个身子:主人,我感觉不妥当——你忘了那只老虎身上那种腐气和生机混在一起的味了?那要真是不能吃的,你吃了我们还得给你找解药——我直接白了肉丸子一眼:等会儿你别吃。 肉丸子闭嘴了。 我转回去,把好肉切下来之后,把那半边腐朽的暗红色虎骨上的筋、皮和干枯筋膜全部刮进了破锅里,骨肉分离的时候那堆骨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我立刻动手——破锅架起来,那颗暗红色的风翅虎骨架和腐朽的肉丢进去,破盆咣当一声扣在锅口当锅盖。 然后那半边完好的虎肉被我切成拳头大的块,用树枝串起来竖在破锅周围烤着。 最开始是从破锅盖子那圈缝隙里挤出来一丝,像有人偷偷在厨房里炖了一锅好东西被窗缝泄了一丝味道。那一丝香气钻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同时转过了头,目光像十几只野猫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一丝香气——半像是刚熬好的百年老汤,半像是烤了三天三夜的虎骨高汤,气息里带着风雷的轻盈、古老本源的厚重、人间的柴火味儿,还有一丝极其收敛的腐朽余韵被转化成了类似于老陈醋般的醇厚底味,闻着就让人想端着碗扒一口饭。 肉丸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弹到了锅边趴着,几十只眼睛全睁着盯着锅盖:主——人——这——锅——汤——好——像——毒——素——全——被——吸——收——了——你——快——开——锅——啊—— 我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不妥当吗?肉丸子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眨巴了一下:妥——妥——了——现在妥了—— 上仙,真的能吃吗?小花还在弱弱的问了一句! “你们不吃我吃!”我伸手掀开破盆。 锅盖掀开那一瞬,锅里的汤色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其漂亮的琥珀色,透亮到能看见锅底那些虎骨上的每一道法则纹路——那些纹路已经全部从骨头上剥落下来融进了汤里,在琥珀色的汤汁中像金色的游丝一样缓慢地盘旋着。 我用勺子舀了一勺,勺子里盛着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光膜,那是被破锅吸收转化掉腐毒之后的残余精华,像一层薄薄的琉璃面皮。 我吹了吹,喝了一口。 汤汁从舌尖滑过喉咙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灌了一整桶滚烫的岩浆——那口汤化成一股带着风雷之力、古老本源、腐朽转化后的醇厚底味的热流冲进身体,气血本源在这一口汤的冲击下像是被加热了百倍的油脂,在经脉里疯狂翻涌、膨胀、扩张。 我全身的毛孔同时张开,暗金色的光从毛孔里往外渗,星辰骨在骨髓里发出一阵爽快的、像是被温泉浸泡过的震动。 五脏神同时亮起了比之前亮了三分的光芒。风雷足的雷纹重新布满了整个脚掌和脚踝,比之前粗了一圈。我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个极小的暗金色气泡,在半空中飘了一下才散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低头看了看锅里那锅还在咕嘟冒泡的琥珀色汤,再看看旁边那些正在烤得滋滋作响的虎肉串,嘴里只来得及挤出两个字:好东西。 然后我转头去看其他人,一字一顿地补充:这锅汤把那只老虎半边身体的腐毒全部化开了,只剩醇厚的精华汤底。那锅汤比妖丹补多了,我感觉这一口顶我好几天啃界壁的效果。 鹤尊看着我全身上下恢复的气血,不像那么廋了,然后用翅膀夹起一块。 那双鹤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夹杂着感动和你小子居然真的做到了的复杂情绪。 小花已经伸了七八根藤蔓从锅里捞汤喝了,每一根藤蔓末端都裹着一小团琥珀色的汤汁,缩回去之后藤蔓上冒出了新一轮的嫩芽。三大妖王已经顾不上任何礼仪了,把锅围成了一个三角。 肉丸子直接把整个头伸进了汤盆里,咕咚咕咚地喝着。 七只噬魂虫聚在碗沿边,用触须蘸着吃,干瘪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光泽。 玄冥和司寒的也在喝着汤,众人都在恢复着,当然肉串也吃了不少!看着这里的奇特的地方,这也许我们我们的福地,不过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我这个锅好像很特别啊! 第2581章 继续推进 吃饱喝足之后,我靠着破锅坐在地上打了个饱嗝。 全身上下暖洋洋的,气血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星辰骨在骨髓深处发着温吞的星光,五脏神的五色光轮在腹腔中有节奏地转动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这一堆东倒西歪的家伙们——鹤尊的断翅根处那团阴阳光茧已经修复了大半,新羽从断口处长出了半截白绒。小花藤蔓球在风翅虎肉的滋补下,半个残破的身子已经重新长回来了大半,原本焦枯的裂口全部愈合了,新藤从断口处一簇一簇地冒出来。 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已经散开了,鼠王的断尾巴尖上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肉膜,蝙蝠王那根断翅根又重新翘起来了,蟑螂王的甲壳上裂纹稀了三分之二。 肉丸子重新鼓回了七分圆,几十只眼睛全睁开了大半。七只噬魂虫从干瘪的面条状恢复到了筷子粗细,翅膜残片上钻出了密密麻麻的新膜芽。 玄冥和司寒都有了变化!。 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半绿半枯的草屑,大手一挥,声音里带着一种吃了顿好的之后自信心暴增的豪迈劲儿:兄弟们,这里可是好地方!妖兽多、肉多、而且咱们那个锅什么都能化——咱们往里走,找更多的妖兽!逮到了炖!管它什么腐朽什么生机,搁锅里煮三滚啥邪气都没了! 鹤尊的独翅猛地展开又收拢,断翅根处新长出来的半截白绒在风中抖了抖,他那双鹤眼里罕见地亮起了一丝带着你小子说得对的认同的光,说出来的话却依然是那种老成持重的调子:这里确实古怪,但你这口锅确实能化腐朽为神奇。 小花已经从藤蔓球里完全撑开了一个人形轮廓,身上那些新长出来的藤蔓泛着翠绿和墨色交织的光,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明亮:上仙,我感觉我现在能再打三个回合! 肉丸子从地上弹起来滚了两圈,圆滚滚的身子在草地上弹了三弹,几十只眼睛同时亮着光:跟上主人有肉吃!主人咱们走!主人刚才谁说肉不能吃的?主人那锅汤真好喝—— 三大妖王同时从地上爬起来,鼠王把断尾巴尖往地上一戳当拐杖撑直了身子:走!去杀妖兽!蝙蝠王用新长了一截的翅根拍了拍身上沾的碎叶子:跟上!有好吃的!蟑螂王从地上一震爬起来,甲壳上的裂纹愈合了大半,不灭绿光稳当地亮着:我……我能多撞几下。 我开好气血领域,三丈范围的红光笼罩住所有人,龙鳞、星光、五脏神虚影在血泡中若隐若现。 然后带着所有人钻进了密林深处。 接下来的日子,准确地说,极渊之地里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分,但我们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的时间。 我们像一群闯进了巨型自助餐厅的饿鬼,在那些半绿半枯的树木间横冲直撞,把遇到的每一个妖兽都当成了下一道菜。 最先遇到的是几头角马,它们大概有寻常马匹的两倍大,角是弯的,通体灰白,半边身子上的皮毛光滑得反光,半边身子上的皮毛脱落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干皮。 它们比风翅虎好对付多了,鹤尊一翅膀扇过去那道阴阳气就把两头角马掀翻了。我把它们拖回来,好肉切块烤串,骨架子扔进破锅里炖汤,连那些半腐半枯的角马角都没放过,破锅咕嘟咕嘟煮了。 尝了一口居然带着一股灵力饱满的甘甜味。肉丸子吃了两颗之后圆滚滚的身子又鼓了一分,从七分圆变成了八分圆。 然后是几头半蛇,它们长着人身蛇尾,上半身像披着鳞甲的人形,下半身是水桶粗的蛇身,半边鳞片是翠绿色的泛着生机,半边鳞片是灰褐色的腐蚀纹。 它们从树冠上倒挂下来偷袭我们,毒牙里喷出的那种半清半浊的毒液把整片地面腐蚀出了一张大坑网。 我的风雷足在地面上炸开三层雷纹冲上去,一脚踹飞了一头半蛇,破锅从背上翻起来咣当一下扣住了另一头半蛇的脑袋——那半蛇的脑袋卡在锅底挣扎,被破锅的暗金色光芒一烤就软了,整条蛇身从锅沿垂下来像一根煮软了的面条。炖了半天的半蛇汤,汤色变成了浅金色,带着一股子草药味,喝下去之后肉丸子又圆了一分,三大妖王身上的伤势又愈合了一层。 后来遇到一头鹿,那鹿高得离谱,鹿角像两棵分叉的小树一样朝天上长着,半边角上还挂着鲜嫩的绿叶,半边角上缠着干枯的藤蔓。 它踩在地上跑起来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林间,我让七只噬魂虫在虚空中封了它的退路,然后从侧面追上它,星辰刀一刀砍在鹿颈上。那鹿倒下去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类似于你们这些家伙怎么什么都吃的困惑。 鹿肉嫩得像豆腐一样,切成薄片在破锅沿上烤了三息就熟了,蘸着锅底溅出来的琥珀色汤汁吃下去,入口即化,鲜甜到舌头都在打颤。 再后来遇到了一群长着六条腿、背上有甲壳的像猪一样的生物。它们比寻常的野猪大两圈,浑身披着灰黑色的硬壳,壳上布满裂纹,裂纹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光。领头的那只朝着我们冲过来的时候,六条腿在地上刨出了一条一丈深的壕沟,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我让鼠王从地底掏了它的老窝让地面软塌下去,蟑螂王用甲壳正面撞上去把它撞了个趔趄,蝙蝠王从上面撒下一片暗影遮蔽了它的视线,然后我跳起来一刀砍在它的甲壳缝里。肉烤出来有一种烟熏火燎的焦香,嚼劲十足,像在吃一块用百年老炭熏出来的火腿。 破锅炖出来的汤底浓稠得像浆糊,舀一勺子淋在烤肉上,那味道香得连鹤尊都多吃了两块。 除了妖兽,我们还遇到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药草。有一株茎秆半边血红半边翠绿的灵芝,长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根部,旁边围着一圈正在缓缓移动的灰色蘑菇。我用破瓢臂盾护着手把那株灵芝摘下来,破碗从旁边伸过来一声把那株灵芝吸进了碗里。 还有一丛半边开着紫色小花半边长着灰色绒毛的藤状植物,小花的藤蔓和它缠斗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用吞噬法则把那丛东西的精华剥离出来。 还有一棵树干上布满了金银交织纹路的老树根,破锅整个扣了上去吸了三个时辰才把那棵树根里的药力榨干。所有的药草都扔进破锅里炼制成丹药,鹤尊说那种锅炼药效果出奇的好,比正经的炼丹炉都强。那些丹药发下去,众人恢复得更快了。 这段时间里,我每天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找妖兽、打妖兽、切妖兽、炖妖兽、吃妖兽,然后抽空感悟一下虚无法则和虚无道韵。奇妙的是,在这里实战和感悟融合得特别好,每次和那些半腐半活的妖兽打过之后,我对和两股力量之间的转换就有了更深的理解。 我的虚无法则从之前只能覆盖三尺两息,慢慢地扩展到了覆盖三丈能持续半柱香了;虚无道韵不再只是一颗拳头大的灰白光球带着一层薄环,而是变成了一颗有鹅蛋大小的暗灰色内核,周围环绕着两层细密的法则纹路在缓慢旋转。 守护道韵也变大了,从之前那圈暗淡的金色光环重新亮了起来,光环的厚度从一层增加到了两层。 我的气血领域三丈范围里,猩红色的血海作为底色,上面游走着龙神魔血脉衍生出来的暗金色龙影——那些龙影在气血领域里翻腾游弋,鳞片每一片都映着星光;数不清的星辰虚影在血海上方缓缓转动着,形成一圈微缩的星河。 上古凶兽的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太古魔猿捶胸、九翼天鹏展翅、蛮荒龙蜥甩尾、三首饕餮张嘴——成千上万头凶兽虚影在领域边缘列队前行。巨神的轮廓在最深处沉默地坐着,那双眼睛从暗处望着一切。 五脏神的虚影在领域四周现身,心火化成一尊着火的巨人,肾水化成一尊流淌的水相,肝木化成一尊缠绕藤蔓的枯形,肺金化成一尊持刀的光影,脾土化成一尊稳坐的厚影。五尊脏腑神只的虚影,以前从来没有完整地在领域中浮现过。 它们静静地站在气血领域的五个方位,像五尊沉默的护卫,只要我全力运转,它们就能瞬间全部显形。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了一截,但我能感觉到每一天都在变好,每一天恢复的速度都比前一天快。 其他人也在飞速恢复着,鹤尊的新羽已经长到了小臂长,断翅不再是个光秃秃的骨头架子了,上面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绒,阴阳领域从之前只能勉强撑成一层薄防护罩恢复到了能覆盖四丈范围。 小花从之前只剩半边残破的身躯恢复到了差不多长全了,翠绿和墨色的藤蔓在体表交替浮现。 三大妖王的伤好了七七八八,鼠王的断尾已经重新长出肉膜,蝙蝠王那根断翅根部愈合了,蟑螂王的甲壳裂纹只剩最深的几条还没完全闭合。 肉丸子从之前扁塌塌的旧皮球状态恢复成了一个圆滚滚的、七八分满的肉球,混沌领域的法则通道重新点亮了至少一半。七只噬魂虫从干瘪面条恢复了圆润饱满的银灰色身材,虚空翼膜新膜长出了大半,飞起来的时候不像破布条子了。 破锅在这段时间里立了大功。每一次炖煮都在吸收妖兽肉中那些腐毒和异质,把那些不能吃的变成了能吃的,把能吃的变成了大补的。 破锅底部的暗金色光芒在这一轮密集的炖煮之后明显亮了一个层次,锅底多了一层极细的暗金色和灰黑色交织的纹理,像一张被无数食材滋养过的老锅底,越用越顺手。 极渊之地对别人来说是禁区。 那些有灵力的修士进了这里,吸一口空气腐蚀经脉,碰一棵药草中毒溃烂,遇一只妖兽被撕成碎片。 但对我来说,这个地方快变成我的后厨了。 半腐半活的妖兽?炖了。带毒带异化的灵草?炼了。 朽坏变异的法则碎片?《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吸了。 我那个破锅什么都能煮,煮完之后什么都是补的。这哪里是禁区,分明是我的后花园。 我们一路打着、杀着、炖着、吃着、恢复着,朝极渊之地深处推进。 队伍从最开始的死气沉沉变成了现在这样——鹤尊在前头用新羽翅探路,小花在两侧铺藤蔓清扫视线,三大妖王在侧面警戒,肉丸子滚在中间时不时弹起来嗅嗅哪里有妖兽的味道,七只噬魂虫在空中做斥候,玄冥和司寒断后,我走在正中央左手破瓢右手星辰刀,背后破锅咣当咣当地响着,面前破碗和勺子晃晃悠悠地飘着。 整支队伍热闹得不行,像一支正在深入危险密林的探险队,但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又要吃什么了的期待感在往前拱。鼠王走在最前面一边用尾巴尖探路一边回头喊:主人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蝙蝠王从空中下降了一段距离:我看到了!好像是一条很大的东西!颜色很暗!肉丸子从中间弹起来喊:大的?比刚才那头鹿还大吗?有多大?够不够一锅?七只噬魂虫从空中传来齐声的嗡鸣:主人——那东西不是一条——是好几条——缠在一起——好像在睡觉—— 鹤尊的新羽翅向前一展:让本尊看看……小子,那东西看着像是一种巨蟒,但身上覆着鳞片,鳞片上有……有符文?我一听符文两个字眼睛就亮了:有符文?那东西的鳞片要是剥下来炖进锅里,是不是能炖出一锅符文汤? 话音未落,前方那片暗影中,几条纠缠在一起的巨大身影缓缓抬起了头,每一颗脑袋上都长着半面是翠色半面是灰黑的鳞片,眼睛像磨碎的琥珀一样发着暗光。我撸起袖子举起星辰刀,嘴里还在嘟囔:都别抢,这回让我来试试新练的气血领域全开的效果。你们看着点,等会儿炖汤的时候我要先喝第一碗。 说完我冲了出去,气血领域展开三丈,龙吟、星转、禽兽列队、五脏神驻守、巨神沉默——一股脑全掀出来了。 身后是肉丸子,小花他们兴奋的喊声:开饭了!今天我要点菜! “主人,今天红烧还是清蒸?” “我感觉今天烤串好!” “天天吃烤串不腻啊!” “主人的手艺好!” 第2582章 废墟迷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3章 时空错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4章 战场上的号角 号角声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它是从整个盆地的地底深处往上涌,像是埋在地下的数千具骨骸同时用胸腔共鸣,吹响了同一支已经锈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战号。 那声音粗粝、苍老,带着一种金属与骨头摩擦的质感,落进耳朵里的时候让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鼠王的尾巴尖上的灰白色雾丝在那一刻全部竖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蝙蝠王悬停在我们头顶三丈高的位置,双翼展开不动,他在用声波探路,但探出去不到五十丈就收回来了,他说那些残影在发出一种干扰频率,他的声波探出去像是撞进了一片碎镜子堆里,回弹回来的全是碎片。 肉丸子从地上弹起来落在我肩膀上,混沌法则在它体内疯狂运转着试图解析这片混乱的源头,它说那些残影不是幻象。它们是法则碎片凝聚成的实体,是那些上古神魔和妖兽在临死前爆散出来的部分意志和灵力,被迷雾重新拼接起来之后形成的半虚半实的形态。它们没有神智,但保留了战斗本能。 那支号角声停了,然后战场开始了。 从盆地东侧的地面上,像春笋一样从土里拱出了第一排身影。那些身影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雾气裹着一层骨白色的轮廓。 它们有四肢、有躯干、有头颅,但五官是模糊的,像一团被水泡过的墨迹。 它们的脚离地大约三寸,不是踩在地面上的,是悬浮着的。第一排数量大约是三四十个,形态各异,有些是两足直立的,有些是四足着地的,有些是带着翅膀轮廓的。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齐刷刷地把头颅转向了我们的方向。 然后第二排从更远的地方拱了出来,数量更多,大约上百。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像波浪一样从盆地的各个方向往外涌,很快就看不到尽头了。 那些残影有高的,高到像一棵移动的枯树;有矮的,矮到像一只爬行的蜥蜴;有宽的,宽到像一面移动的盾牌;有窄的,窄到像一根竖着的骨刺。 它们的形态越往远处越模糊,最近的还能看出大概轮廓,远处的几乎是一团灰白色的光斑。但它们的朝向是一致的,全部朝着我们。它们没有动,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片被冻结在某个瞬间的潮水。 鹤尊的新羽翅收拢了一半,他的阴阳法则从他体内流淌出来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把所有人笼在里面。鹤尊对着我说道:“小子!那些残影在等,它们在等一个触发条件,等某个信号。他说现在这些残影是静止的,但我们刚才听到的号角声,如果再来一次,它们就会动。” 他话音还没落,远处又传来一声号角。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沉得像地壳在摩擦。 那一瞬间,所有的残影同时动了起来。最近的那三四十个残影朝我们扑过来的速度,比元婴修士全力冲刺还要快,它们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生物该有的声音,只有一层层灰白色的雾丝被它们破开时发出的、像撕扯绸布的声音。 鼠王第一个迎了上去,他的肉身膨胀到了极限状态,尾巴像一条钢鞭横扫出去,抽在第一个扑到的残影身上。 那残影被抽中的部位像一层水波一样凹陷进去,然后整具残影从内部炸开成了一蓬灰白色的雾丝,但那雾丝没有消散,在空中重新聚拢成原来的轮廓,两息之后就重新成形了。 鹤尊用阴阳法则凝出一道光刃朝外斩去,斩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具残影。 光刃穿过了它们的身体,在它们身后斩裂了一块正在生长的肋骨。 但那三具残影只是被光刃带过的部位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小花的地刺从地面拱起,穿透了两具残影的脚底,把它们像串糖葫芦一样钉在半空中,但那两具残影挣扎了半息之后,直接从地刺顶端滑脱了出来,姿态没有任何变化地继续朝前扑。 玄冥的刀光和司寒的刀光同时亮起,两道刀光交叉着劈进了残影群最密集的部位,劈出了两道深深的裂缝,但那些裂缝在残影群中像水面上的划痕一样,很快就合拢了。 七只噬魂虫的噬魂之力涌出去包裹住了一小片残影,试图吞噬它们的魂魄。但片刻之后,七只噬魂虫同时缩了回来,其中一只说那些残影的魂魄不是完整,它们是碎的,像打碎的瓷碗碎片拼起来的拼图,噬魂之力吞进去之后什么都吸不动,因为它们的魂魄本身已经是被碎片化了的。 肉丸子从我肩膀上弹出去,混沌法则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了一圈暗金色的冲击波,冲击波扩散开去撞上了一大片残影,那片残影被冲击波推得向后倒退了数丈,但它们在倒退的过程中形态没有散,落地之后立刻又重新朝前涌了过来。 我被六只噬魂虫托着升到半空中,玄冥从下方冲上来护在我侧翼,司寒从我另一侧冲上来。我在半空中往下看,看到了那片残影潮水的规模——整个盆地的地面像被一层灰白色的地毯覆盖了,那层地毯还在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涌越密集,越涌越厚。 那些残影在涌动的过程中偶尔会相互碰撞融合,两三个小残影撞在一起会变成一个中残影,五六个中残影挤在一起会变成一个大的,大的残影甚至开始具有一些更清晰的轮廓——有些手里开始凝聚出虚影般的兵器,有些后背上的翅膀虚影开始展开,有些头顶开始浮现残缺的法则光环。 号角声从远处传来第三声,这次更低沉,更绵长,像一个巨大的肺腑在把最后一口空气挤出来。 第三声号角的余音还没在盆地中散尽,那三尊巨大的残影开始动了。它们移动的方式和之前那些小型残影完全不同——脚下没有那种悬浮滑行的飘忽感,它们是真正地踏在地面上走的。 那尊十丈高的弯角人形残影第一步踩下去,整个盆地东侧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一层灰白色的冲击波从它脚下朝外扩散开,把周围那些小型残影像落叶一样掀飞出去,十几丈外几根正在生长的肋骨被那层冲击波扫过之后直接拦腰震断。 那尊巨蛇残影蜿蜒游动的速度比看起来要快得多,它的身体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那些半埋的骸骨被它游过的力量从土里挤出来,像一排被犁出来的地瓜一样翻到了地面上。 那尊六臂身影的六条手臂同时缓缓抬起,不同兵器虚影在六只手中同时凝聚成形,凝聚成实质化的半透明天体。 鹤尊落在我旁边,新羽展开一半,阴阳法则在他体表凝成一层流动的黑白护膜,他盯着那三尊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声音压得又低又紧:那三尊东西和那些小的不一样。它们不是碎片的拼凑——它们是本体,是那三头上古妖兽的部分魂魄核心直接凝成的残影。这盆地里的残影潮水只是它们力量外泄形成的外壳,真正的核心在那三尊大的里面。如果不把大的解决掉,那些小的就会源源不断地重生,永远杀不完。 我落回地面,双脚踩在盆地的枯土上,脚下那些细密的裂纹还在从各个方向朝我汇聚。我仰头看着远处越走越近的三尊巨影,一条十丈高的,一条七八丈长的,一条九丈高六条手臂的——每一条都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妖兽加起来还大。 肉丸子从旁边滚过来贴着我脚踝,几十只眼睛同时盯着那三尊巨影,声音里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硬气明显掺了一层底气不足:主人……这三条东西……我混沌领域探过去全是空的,它们体内没有核心,整个人像个空心的大灯笼,但灯笼里面的那团火特别大…… 鼠王站在我左侧,断尾巴尖上重新长出的肉膜微微颤着,他的土法则顺着脚下的裂缝探出去又缩回来:主人,那三条东西脚下的土不是我认识的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捏过的,像硬骨头把一锅泥搅碎了再重新塑形……蝙蝠王从空中落下来悬在我头顶三丈高的位置:那尊六臂的动作太快了,我刚才看到它的六条手臂在切换兵器虚影的间隙只有不到半息的停顿,在大型物体里这个速度完全是反常规的。蟑螂王把甲壳收紧成一整块厚壳,默默杵在最前面:我挡第一波。 那尊弯角人形巨影走到了距离我们大约百丈的位置,然后它停下来了。它单手举起那把虚影巨锤举过头顶,然后朝我们的方向猛地砸了下来——那把巨锤脱手飞出的速度比它看起来要快得多,锤头飞行途中划过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周围的空气都朝锤头方向塌陷进去,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面形成的凹陷。 我还没来得及喊出,破锅从我背上咣当一声翻起来翻了个面,锅底朝外迎上了那把虚影巨锤。锅锤相撞的那一瞬间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破锅被那锤砸得往后倒飞了三丈,锅身上那层暗金色的光芒像是被锤子砸过的铁片一样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它稳住,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咣当了两声。 破碗从侧面跟上去,碗口对准锤头,漩涡从碗口展开把那把虚影巨锤往下拽了半丈,让它稍微偏转了一下轨迹。 那把锤头最终砸在了我们身前大约五丈的位置,锤头落地的瞬间,地面从落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裂开了一圈蛛网状的大坑,碎土飞溅起来像是爆炸的碎屑,滚滚烟尘朝我们涌来。 烟尘散去的间隙里,鹤尊喊了一声:左边!我转头,那条七八丈长的巨蛇已经游到了我们左侧不到三十丈的位置,它的身体呈一个巨大的弧形从盆地南侧绕过来,蛇头已经抬离了地面,蛇嘴里正在凝聚一团暗灰色的光球。 那团光球在蛇嘴里越聚越大,表面翻涌着暗沉沉的符文,蛇头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水分一样变得干燥起来。 蛇嘴张开,那团光球朝我们射了过来,速度极快,快到我只能用余光捕捉到它的轨迹。破盆从我头顶滑落下来半寸,暖黄色的光幕在光球飞行的路径上布了一层薄薄的屏障,那团光球撞上破盆的屏障之后被弹偏了大约两尺,擦着我的左肩飞过去砸在了身后十几丈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半圆形的、边缘光滑的深坑,坑底冒着暗灰色的烟气。 那尊六臂站在盆地西侧没有急着靠近,六条手臂缓慢地交替着,把不同的兵器虚影凝聚成实体。一把长弓被他拉满,箭矢离弦之前就已经划破了空间,朝着我们射来,箭矢在飞行的途中分裂成三支,三支又分裂成九支,九支在一息之内变成了二十七支暗灰色的箭影。 小花在那一瞬间铺开了生命法则的藤蔓屏障,翠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爆起形成了一堵墙,二十七支箭影撞上藤蔓墙的瞬间像针扎进了棉花里,大部分陷了进去,只有三支穿过了藤蔓墙后力已经散了大半。那尊六臂的剩余五条手臂还在不停地从虚空中抽取新的兵器虚影。 三尊巨影同时发起了攻击,弯角人形的巨锤被破锅和破碗合力拖住,巨蛇的光球被破盆挡飞,六臂的箭矢被小花的藤蔓拦下。 它们的三条巨影还在远处慢悠悠地走着,像三座会移动的山,真正出手的部分可能连它们全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如果这三尊巨影同时全力发起攻击,我们可能撑不了几轮。 第2585章 三个月亮投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6章 三个月亮消失 我突然想起来鹤尊,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人群靠后一点的位置,新羽翅半收着,阴阳法则在他体表流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一部分心神被抽走了,分到了别的地方去。 我一开始没注意到他在看什么,因为那片铺天盖地的古战场投影实在是太大了,覆盖面太广了,任何一个人的视线都会被那些横贯天际的法则光芒和翻涌的巨大身影牵引过去,很难注意到某个具体的人正在盯着某个具体的角落。 但小花注意到了,她从侧面扯了一下我的袖口,藤蔓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腕,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上仙,鹤尊前辈好像不太对劲。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鹤尊正站在离我们大约三四丈远的地方,新羽翅微微张着,头仰着,目光死死锁定在投影中偏西北方向的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不算显眼,在那些横贯天际的光柱和翻涌的法则浪潮之间,那片区域显得偏暗了一些,光线有些发灰,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吸收了周边的光芒。 但在那片偏暗的区域里,有一个身影正在移动。 那个身影的移动方式极其特别——它不是一直在飞,也不是一直在跑,它是在飞和跑之间极快地切换着,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它形态的一次剧烈变化。 那个身影在飞行的时候,是一只白鹤。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翼展极其广阔的、每一根羽毛都泛着一种类似于月光被磨薄了之后透出来的莹白色的鹤。它的体型不算那些参战者里面最大的,翼展打开之后大约相当于一座小型城镇的宽度,比那些动辄遮天蔽日的巨型妖兽小了好几圈。 但它的白鹤形态身上缠绕着的东西,让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不可能忽略它——它的双翅展开的时候,每一根翅羽的边缘都在流淌着两种颜色的光芒,左翅是纯粹的、明亮到近乎刺眼的白色光芒,右翅是极其深邃的、像夜空的缝隙里透出来的黑色光芒。 黑白两种光芒从它的翅羽边缘流淌出来之后,在它的翅尖交汇,交汇处既不融合也不排斥,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精密的、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互相缠绕成辫子般的黑白交织的法则光环。 那种法则光环的密度极高,高到肉眼看上去像一整圈由黑白两种颜色编织出来的实体环带,环带绕在它的翅尖周围旋转着,每旋转一圈都会从环带上抖落出一些细小的黑白光点,那些光点落在下方的地面上或者落在其他的参战者身上,带来的效果截然不同——白色的光点落在人族修士身上的时候会变成一层薄薄的增益护罩,黑色的光点落在妖兽身上的时候会像腐蚀液一样烧穿它们的鳞片,而如果黑白光点同时落在同一个目标上,那个目标先是被白色光点包裹着凝固住,然后黑色光点从凝固体的内部扩散开来,把目标从内到外分解成灰烬。 那只白鹤在飞行中的姿态极其舒展,双翅每一次扇动都带着一种从容到近乎优雅的节奏感,仿佛它不是在一片正在爆炸崩裂的古战场中穿梭,而是在一场平静的湖面上方滑翔。那些从四面八方朝它射来的攻击——暗金色的法则箭矢、翠绿色的毒液喷吐、土黄色的巨石投掷、赤红色的烈焰席卷——在即将触及它翅羽边缘的黑白交织光环的时候,全部被那层光环像过滤网一样筛了一遍。 暗金色的箭矢被筛过之后变成了一团无害的金色光尘,翠绿色的毒液被筛过之后变成了一层无毒的清澈水雾,土黄色的巨石被筛过之后变成了普通的尘土扬散,赤红色的烈焰被筛过之后变成了一缕普通的炊烟飘走。 那些攻击在穿过黑白光环的过程中,被光环带着转了向、降了级、稀释了浓度,等它们真正到达白鹤体表的时候,威力已经被削弱到了连它身上最细的绒羽都吹不动的程度。 那只白鹤维持着全羽展开的姿态,悬浮在那片被定格的战场中央,像一只站在凝固的浪尖上的白色雕像。他的翅膀尖端的黑白光环还在缓慢旋转着,但比刚才慢了很多,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正在缓缓减速进入待机状态。他维持着那种悬浮姿态大约三四息之后,翅膀收拢了,黑白光环从翅尖消失,那些被定格的参战者重新恢复了活动。 鹤尊从头到尾看完了一整个过程,他的新羽翅收得紧紧的,紧到他新长出来的那些翅羽尖端都在微微发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没有任何表情的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周围的三大妖王都看完了自己祖宗之后齐刷刷转过头来看着他,他才缓缓动了一下。 他把头低了下来,幅度不大,大约只有三寸。他盯着投影中那只白鹤最后降落的边缘区域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漏掉:阴阳法则最顶级的运用方式,不是用它来攻击或者防御。是把它铺出去,覆盖在周围的所有事物上面,然后通过对阴阳两种力量的调配,把周围的空间本身变成你的一部分。 他盯着那个方向又看了几息,然后忽然动了一下。他的新羽翅猛地展开了一下又收拢了,那动作幅度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张开翅翼的那一刻,从他新羽翅的边缘飞出去了几根极细的、几乎是透明的、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晶白色绒羽。那几根绒羽飘出去了大约不到一丈就消散在了迷雾中,但在消散之前,有一根绒羽的尖端闪了一下——白色的光,极其短暂地闪了一下。 那光闪完之后,鹤尊的整个身子轻轻震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地推了一把。他低头看着自己张开过的翅翼边缘,看着那几根白色绒羽消散的位置,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口型我看到了,他说的是: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来,看着投影中那只白鹤正在缓慢消散的方向,声音恢复到了平时七八成的力度:如果我能模仿他的那种形态切换频率的话……我的阴阳法则覆盖范围大概能扩大三成。 三大妖王齐刷刷地盯着他,鼠王最先开口:你刚才那根毛是悟了?看了几眼就悟了? 鹤尊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不是悟。是被触发了。他用的那种方式和我用的方式在核心逻辑上是一样的,只是路径不同。我顺着他的路径走了一遍,走了三分之一,就走到了我原来没走到的位置。再多走一些的话,可能…… 他的翅膀又微微张开了一下,这一次没有绒羽脱落。但那对新羽翅张开的时候,左翅的边缘有一丝极细的白光掠过,右翅的边缘有一丝极细的黑光掠过,两道光线在他翅尖交汇了一瞬间,然后同时消失了。 小花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鹤尊前辈,你的翅膀刚才……两边同时亮了。鹤尊把翅膀收了回去,看着自己的翅尖,声音平静但底下那层东西在翻涌:嗯,亮了一下。以前只能单边亮。刚才两边一起亮了不到半息。如果亮的时间能延长到一息以上…… 他没有说完。但他那根从翅尖脱落的白色绒羽,刚才消散之后并没有完全消失——有一粒极其微小的、比沙子还小的白金色光点,从消散的位置悄无声息地飘了回来,落在了他那根断翅根处长出来的新羽的根部,然后融了进去。那根新羽的根部,在那粒光点融进去的瞬间,比其他羽毛稍微亮了一点点,颜色比刚才白了一点点。 鹤尊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羽毛的根部,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他用的是阴阳法则的平衡态运转方式,把两种力量在体内以同等比例同时运转。我之前用的是交替态,一阴一阳轮换着来。如果我也改成平衡态运转的话…… 他的新羽翅尖猛地亮了一下,黑白两道光同时闪了一瞬,那一瞬持续了大约比半息还短一点的时间,但在那一瞬里,他翅膀边缘的空气明显被某种力量拨动了一下,泛起了一圈比蛛丝还细的波纹。 鹤尊收回了翅膀,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慢慢地呼了出来。呼出来的那口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气味——那气味像雪刚落到地面时带起来的那层薄薄的清冷气息,又像半夜里月光照在水面上反出来的那种凉丝丝的味道。那是他体内的阴阳法则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运转时,自然逸散出来的气息。 他呼完那口气之后,声音彻底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如果能完整模仿他那条路径的话,我大概能把目前的战斗力往上提一截。那截有多高,等我试完才知道。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那些残影再说。 他说完,新羽翅完全展开,黑白两色光芒从他翅尖同时涌出来,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第一层完整的黑白交织的护罩——之前他的护罩是单色的,要么白要么黑,这是他第一次同时用两种颜色形成护罩。那层护罩成型的时候,周围的迷雾被推开了一小片区域,地面上有几根正在生长的肋骨被护罩边缘扫过,从根部开始碎裂成了粉末。 鼠王和蝙蝠王对视了一眼,鼠王咂了咂嘴:看几眼就涨了一截?这还能不能好了? 蝙蝠王哼了一声:你看那只三叉尾巴的老鼠的时候不也愣了好一会儿么,愣完之后你的尾巴分叉了? 鼠王被他噎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一根的尾巴,愤愤地甩了甩:你懂个屁,老子的感悟在脑子里,不在尾巴上! 蝙蝠王嗤笑了一声,但没再回嘴。他的翅膀尖上,暗紫色的光芒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点,像也受了什么触动。 我看了一眼鹤尊,他站在那里,新羽翅微微张着,阴阳法则在他体表缓慢流转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表情——他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他体内某种正在翻涌的东西,某种从他修道至今从来没有被真正触及过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以前觉得化神就是顶了。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合体,合体之上是大乘,大乘之上是渡劫。每个境界都有人走到过,都有人跨过去过,每一层的门槛都有人摸到过。我觉得那些摸到过的人就是走得远一点而已,路径是一样的,就是走得远一点。 他顿了一下,新羽翅的尖端轻轻颤了一下:我现在知道了。走到化神往上看,看到的是一条路。走到合体往上看,看到的还是一条路。但如果站到那些影子所在的高度往下看,看到的路可能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肉丸子从肋骨顶端蹦下来落回地面上,滚到我脚边站定。他的声音恢复了七八分平时的腔调,但底下那层被触动到的东西还在:主人,那个东西……那个暗金色的椭球东西,它是怎么做到的?混沌法则碎成那个样子还能完整运转?它那些纹路里面每一道都是一种法则,每一道都不一样,混在一起还能稳定输出……。 小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上仙,这次让我感触良多,以后我的路还很长! 她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那三哥月亮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 三只月亮的光芒从交汇状态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像供给它们的光源正在衰减。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被暂停了的残影,开始有了细微的动静——最靠近我们的那具残影的手指,先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它的整个前臂开始恢复运动。 那些残影正在恢复活动。 那面投射着古战场画面的光幕正在从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墨迹渐渐散开。三只月亮的光芒也在减弱,暗金色的那只有些暗淡了,深蓝色的那只开始泛白,赤红色的那只边缘开始出现缺角。 而地面上,那些被暂停了这么久、积累了更多的残影潮水,正在全部重新开始运动。而且这一次,那些残影的形态比暂停之前更清晰了,更强壮了,更有轮廓了。 玄冥的刀重新举起来了,司寒的刀也重新亮起来了。三大妖王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重新进入了战斗状态。七只噬魂虫从我肩膀上弹起来围在四周。 鹤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重新带上了那种惯有的、审视般的平静:小子,那些残影要全部过来了。找个方向突围,不能留在盆地中央被它们围死。 我握着刀,看着那片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灰白色潮水,又看了一眼头顶那面正在快速暗淡下去的光幕——古战场的画面还在播放着,但那画面正在像退潮一样从天空中消退。 然后光幕合上了,三只月亮的光同时熄灭了,整个盆地重新陷入了那种灰白色的、缓慢流动着的迷雾的笼罩。 而四面八方,所有的残影都动了。它们朝我们涌过来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猛、数量更多,灰白色的潮水从所有方向同时压过来,没有退路。 鹤尊的新羽翅猛地展开,阴阳法则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光环朝外扩散开去把最前面的那批残影推开了数丈。他在光环扩散出来的同时朝我喊了一声:小子,选个方向!只能冲一次! 我握着刀,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灰白色残影潮水,它们正在朝我们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快——而头顶那三只月亮的光已经完全消失了。 第2587章 我的极限 我看着周围一群人,每个人都因为刚才那场投影中的古战场画面,或多或少地触动了体内的某些东西,眼睛里都闪着一种被点燃了的光。 三大妖王的尾巴和翅膀上残余的法则微光还在闪烁,小花体表的藤蔓在微微起伏着吞吐着生命法则的气息,鹤尊翅尖的黑白交织光芒虽然已经收敛了但那种平衡态运转的气息还在他周身流转着,肉丸子的混沌法则核心频率还在缓慢地朝那个暗金色椭球身影的方向靠近,七只噬魂虫的幽蓝色体表比平时亮了一层,连玄冥和司寒握着刀的手都比平时更稳了一些。 我站在他们中间,看着他们各自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心里那团一直憋着的火忽然蹿了上来。 他们都从那些上古投影里看到了自己血脉的源头、法门的根源、种族的极限,都像被什么东西打通了一条从脚底到头顶的通道,体内正在生长着新的东西。 而我呢?我看了那么多,看到了人族修士举手吞月、一掌折天、一剑碎空,但我体内那些东西——气血领域的轰鸣、混混龙神魔血的翻涌、太古禽兽经的运转、星辰骨的微光、五脏神的跳动、人间烟火道种的燃烧——它们都还在,但我没有从那些投影里看到和我完全同源的存在。 我修炼的东西根本没有参照物,我笑了笑,我的声音带着笑,那笑里掺杂着一种我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痛快感:你们都有感悟,好像就我没什么正经感悟。但无所谓了,今天我不想躲了,我就想试试我能走多远,因为我的路根本没有人走过。我今天看看我的极限,你们要不也试试? 鹤尊的新羽翅猛地展开,黑白交织的光芒从他翅尖同时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整圈完整的、黑白交织的法则护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层刚刚打通了某个瓶颈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轻快:我刚有感悟,正好拿来试试。小子,别挡在我前面,我今天想飞着打。 鼠王的尾巴猛地甩了一整圈,尾巴尖上的三叉虚影一闪而逝——那层虚影虽然还没有彻底实体化,但它出现的那一瞬间,鼠王的整个肉身膨胀了半圈,银灰色的毛发根根倒竖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远古血脉点燃了的亢奋:主人!老子今天也要当一回三叉尾巴的老祖宗!虽然只有虚影,但虚影也是影! 蝙蝠王的双翅展开到极限,暗紫色的声波从他翅膜表面涌出来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他悬停在半空中的姿态比平时低了半丈,那层紫色的声波环带着一种被调整了频率之后的、更接近上古那群蝙蝠妖兽声波特征的颤动感,他的声音低沉但带着一种被激活了的战意:我今天能发出切割空间的声波了,虽然只能切半寸,但半寸也是切! 蟑螂王的六条腿猛地撑开,他后背甲壳中央那块刚才闪过暗金色光芒的区域重新亮了一下,亮光的频率比刚才更稳定了一些,颜色也更纯了一些,从他的甲壳表面渗出了一层五颜六色的极薄光膜覆盖了整个背部,那层光膜还在不断地变幻着颜色,虽然变化幅度比投影中那只五彩蟑螂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它是真实的、存在的、正在运转的。蟑螂王的触须猛地朝前方指出去:老子今天试试这层壳能不能多扛几下! 小花的藤蔓从她体表疯狂地朝外延伸出去,那些藤蔓的尖端比平时更粗壮了,粗壮的部分表面泛着一层极其浅淡的翠绿色法则光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那个吞天食地花的景象彻底激发了本能的兴奋:上仙!我的藤蔓现在能咬东西了!我今天也要吞几个!虽然肯定吞不了半片战区那么夸张,但吞几个残影总是可以的! 肉丸子从地上弹起来,圆滚滚的身子悬停在我肩膀旁边的高度,它体内的混沌法则在疯狂运转着,运转的频率虽然不像投影中那个暗金色椭球身影那样稳定得可怕,但它明显找到了一种新的运转节奏,那种节奏让它体表的暗金色光芒亮了一整圈:主人!我今天要试试射光!虽然肯定射不出数万道法则丝线那么夸张,但哪怕射出个一道半道也是好的! 玄冥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刀往前走了三步,站在了我左前方半丈处,刀尖微垂着朝地面,刀身上的暗沉光泽在气血领域的暗红映照下折射出一种混着铁锈和血光混合的色调。 司寒也没有说话,握着那把冰冷的刀从我右后方绕到了我右前方,和玄冥形成了左右两翼,刀身上的寒气在她脚下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蔓延开来覆盖了大约一丈的地面。两个人的安静里带着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那种默契很简单,三个字:跟着你,砍就完了。 七只噬魂虫从我肩膀上弹起来,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环形阵型,幽蓝色的体表上那些新膜芽全部展开了,它们围成的环形中间凝聚出了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幽蓝色漩涡雏形——那漩涡的尺寸很小,大约只有碗口大,但那是它们七只噬魂虫第一次尝试用法则共振的方式形成一个联合阵法,那漩涡雏形虽然不稳定、在不断地颤动、边缘在不断逸散出幽蓝色的碎光,但它是它们的,是它们自己尝试出来的新东西。 领头大哥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鸣叫:主人!我们今天要用阵法吞魂!虽然阵法还不稳,但至少比单只吞得快! 气血领域猛地朝外再撑了一圈,暗红色的光芒从笼罩周身扩展到了笼罩周围十丈的范围,把所有人都裹进了我气血领域的覆盖范围之内。然后我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全部开始运转了,同时运转的。 混混龙神魔血在体内的血管中猛地加速奔涌起来,像一条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河在血管里疯狂流动,血液的流速暴增到比平时快了数倍,每一次心跳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胸腔内部,从心脏泵出去的龙神魔血带着一种混杂了龙威、神性、魔气、血煞四重特质的混合血气,沿着血管灌满了全身每一寸肌肉纤维和骨骼缝隙。太古禽兽经在骨肉之间同时运转起来,蛮荒的、粗砺的、带着远古兽性的气息从我皮肉和骨骼深处同时渗出,皮肤表面浮起了一层半透明的、类似于上古妖兽鳞甲纹路的虚影纹路,那些纹路交织着爬满了我的双臂、胸膛、后背、双腿,让整个人从外形上就多了一整层看着就不太好惹的气质。 星辰骨从骨髓内部朝外亮起了银白色的星光,那些星光从骨骼的每一个节点渗透出来,穿过肌肉、穿过筋络、穿过皮肤表层,在我体表形成了一层由无数细密星光点位组成的半透明骨架形护层,那些星光点位在不断地按照某种星图般的规律闪烁着、移动着、重组着位置,给我全身的骨骼提供了远超常规的支撑力和抗冲击力。 五脏神的五种光芒同时从我的胸腹内部亮了起来,肝部的翠绿色、心部的赤红色、脾部的土黄色、肺部的银白色、肾部的深蓝色——五道光芒从五脏各自涌出之后互相连接,在胸腔和腹腔内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五行循环环带,每一道光芒都在环带中流转到其他脏器的时候为该脏器提供额外的能量供给,让五脏的运转效率飙升到了平时难以企及的程度。 人间烟火道种在我深处猛地跳动了一下,但此刻,在气血领域全面铺开、龙神魔血疯狂奔涌、太古禽兽经全力运转、星辰骨星光满溢、五脏神五行环流的这一瞬间,那颗人间烟火道种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猛地跳了一跳,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都猛,像一颗被埋在深土里很久的种子终于感觉到了头顶的土壤被翻开了。 那道种跳完之后,从它的表面渗出了一层极薄极薄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泛着温润米黄色光泽的雾气。那 层雾气从我渗透出来,穿过腹部的肌肉层、穿过皮肤表层,混进了我身体周围的气血领域中。气血领域的暗红色光芒在被那层米黄色雾气混杂进去之后,颜色变了一点点——从纯粹的暗红变成了一种带着暖意的、像深秋傍晚的炉火余烬的那种颜色,暗红和暖黄混在一起,像一锅正在慢火慢炖的汤面顶层浮着的那层油光。 那种颜色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气息,不是攻击性的,不是防御性的,就是一层温温吞吞的、普普通通的、人间最寻常的烟火气。 那些正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涌过来的残影潮水,在距离我们大约还有三十丈的时候忽然顿了顿。 那些已经实体化的残影——它们现在比刚才更加清晰了,形态更加完整了,灰白色的轮廓变成了带着骨实质感的实体,有些已经凝聚出了完整的骨甲、骨刺、骨刃、骨爪,甚至有些形体比较大的残影已经开始呈现出组合妖兽的姿态——一头像狼但背后长着六根骨刺的、一头像熊但头上有三对角的、一头像虎但尾巴末端是一把骨刃的、一头像蛇但颈部两侧各伸出三根肋骨状的钳肢的。 冲在最前面的是那头像狼一样但背后长着六根骨刺的骨狼,它的四肢蹬在地面上留下了四个深深的印痕,骨刺顶端凝聚着一层灰白色的法则残光,朝我们的左翼猛扑过来。 第2588章 每个都在进步 我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扎进了那片灰白色的残影潮水里。区别在于马蜂是嗡嗡叫着到处乱蜇,我们是嗷嗷叫着到处乱砍,而且砍着砍着发现自己还能一边砍一边长本事,这种发现让嗷嗷叫的分贝又往上拔了两层。 炒菜十八摸在我手里转得比任何时候都顺滑,但它用起来是真的顺手——破碗一扣扣住一头骨狼的脑袋往里一吸,破盆一翻翻出一只蛤蟆虚影蹲在旁边呱呱叫着喷毒液,破锅一掀掀出一层符文网把正前方三头骨熊同时兜进去,破瓢一甩甩出一只葫芦残影从天而降把一整个小队的残影全砸进坑里。 星辰刀横着划一道银光切开一圈,勺子竖着挡一道符文屏障顶住侧面的偷袭,盘子最后亮一下金光,把前面所有的家伙们推到的推到掀翻的掀翻打包的打包,然后新一轮残影补上来,我就从头再来一遍。 这套动作顺了之后我发现一个问题——我好像不需要思考怎么出招了。炒菜十八摸像一套写进了肌肉记忆里的本能反应,破碗扣的时候手自动找到了最合适的角度,破盆翻的时候腕力自动调整到了最合适的力度,破锅掀的时候肩背自动配合出了最合适的幅度,破瓢甩的时候腰胯自动扭转到了最合适的姿态。我整个人像一台被编好了程序的炒菜机器,站在气血领域的正中央,不停地扣翻掀甩划挡亮,一刻不停。 周围的家伙们比我疯得多。 鹤尊的双翅黑白光芒已经亮到了近乎刺眼的程度。他在鹤形和人形之间切换的频率越来越快,从最开始的一息一次逐渐加速到了半息一次,再加速到了不到半息一次。 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他翅尖的黑白光环猛地炸开一圈法则波动,那些波动扩散出去之后把周围的残影像扫落叶一样扫开一大片。再在半空鹤形振翅升空,翅膀扇出来的风里带着黑白交织的法则碎屑,落在下方的残影身上像撒了一层腐蚀性的雪花。 鼠王的尾巴尖上那三叉虚影在实战中越来越实了,虽然还差一点才能完全实体化,但那三道虚影现在至少能划出看得见的三道空间裂缝了。鼠王像一颗银灰色的弹丸在残影群中来回穿梭,每到一个位置尾巴就甩一下,三叉虚影在空气中留下三道细细的黑线,那三道黑线存在的时间大约不到半息,但在它们存在的那么短时间里,任何碰触到黑线的残影都会被从接触点开始切成两半。 鼠王越打越兴奋,一边穿梭一边嚷嚷着三叉了!老子真的要三叉了!再砍三百个可能就真的三叉了!,然后他自己埋头数着数,砍一个数一个。 蝙蝠王悬停在半空中做起了人形声波炮。他的暗紫色声波环已经不是单纯地在振动了,他在主动调整声波环的频率和振幅,试图复刻投影中那群上古蝙蝠妖兽的声波切割能力。他一开始只能切半寸,打着打着涨到了寸许,再打着打着涨到了三寸,再打着打着涨到了半尺。 他每次看到自己切出了更深的裂缝都会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于的声音,那声音混在他的声波攻击里被放大了传出来,听起来像一只有些得意忘形的蝙蝠在一边打嗝一边打人。 蟑螂王已经彻底不要脸了,他的六条腿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原地,背甲上的五彩光膜已经完全铺开,他就那么站在残影潮水最密集的区域正中间,不躲不闪不避不退,让所有涌向他的残影都撞在他的背上。那些残影撞上来的时候他的光膜会自动变色,遇到什么属性的攻击就变什么颜色的光来抵消,撞一个挡一个,撞十个挡十个,撞一百个挡一百个,他站在那儿像一堵会自己变色的墙。 而且他一边挡一边还在点评:这头力度不错但颜色不对应该用土黄色不能用绿色这头角度偏了应该从正上方压下来你这斜着撞吃不上力这头法则属性不稳下次来之前先把骨甲凝实一点再冲。他点评的语气像极了某个见惯了各种食材的老厨师在指导学徒怎么切菜。 小花的藤蔓已经从四根扩张到了十几根,那些藤蔓像一张从地面长出来的绿色蛛网铺满了她周围十几丈的范围,每根藤蔓都在同时做着不同的事情——有的在缠绕残影把残影勒碎,有的在吸吮残影体内残存的法则能量往本体输送,有的在从地面吸取残余的生机转化成长新的藤蔓延伸出去,有的在盘成盾状替队友挡住侧面的偷袭。她一边操纵着十几根藤蔓一边发出那种介于兴奋和喘息之间的声音,像一只终于被放出了笼子尽情奔跑的小兽。 肉丸子已经射出了第四发混沌法则射弹了。第一发拳头大,第二发面盆大,第三发水缸大,第四发直接大到像一口井盖。每次射完它都会原地滚三圈缓一缓,然后大喊一声再来一发!,然后体内混沌法则猛地重新凝聚出一颗新的光球。虽然第四发射完之后它滚了六圈才缓过来,但它爬起来喊再来一发的时候中气比第一发的时候还足。 七只噬魂虫的联合阵法从碗口大扩张到了面盆大,再从面盆大扩张到了水缸大。那个幽蓝色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吸力越来越大,周围的残影被吸进漩涡之后连个渣都不剩,直接转化成纯粹的幽蓝色能量灌注进七只噬魂虫体内再反哺到它们联合阵法的运转中。它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吞得越多阵法越强,阵法越强吞得越多。 领头大哥那只噬魂虫已经笑得声音都变了调,那种低鸣里带着一种老子这辈子都没吃这么饱过的满足感。 玄冥和司寒的尸煞领域叠在了一起。他们的尸煞之力和我的气血之力混融之后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互补效果——尸煞的阴寒和气血的炽烈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温度忽冷忽热的混合力场,被那层力场笼罩的残影先是被寒气冻裂了表层骨质再被热气蒸得内部膨胀,一冷一热之间骨质结构从内部崩碎。 玄冥的弑帝人和司寒的寂灭之刃在那层混合力场中像两把在极寒极热交替淬炼中反复锻造的刀,每一次挥砍都比上一次更锋利更沉重,那些骨质的妖兽在他们面前像被泡了水的纸人一样一碰就碎。 他们的战斗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飙升,每个人都在战斗中不断地消化着自己刚才从投影中获得的感悟,而且更奇妙的是,他们的战斗风格开始互相融合了——鹤尊的黑白法则光芒和小花的翠绿藤蔓在配合的时候会形成一种黑白绿三色的联合绞杀网,鼠王的三叉空间裂缝和蝙蝠王的声波裂缝叠加在一起会产生共振扩大的效果,蟑螂王的五彩光膜吸收掉的攻击能量会通过肉丸子的混沌法则射弹重新发射出去,七只噬魂虫的吞噬漩涡会优先把被鹤尊和小花绞杀过一轮的残影残余能量吸走再通过阵法反哺回气血领域里补充大家消耗的体力。 他们的互补越来越顺滑,越来越像一台被精密调试过的联合杀阵。而我站在杀阵的正中央,气血领域像一顶巨大的暗红色帐篷罩在所有人头上。 我负责的事情只有一个——不停地吞,不停地转化,不停地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把周围所有的东西吞,转化成气血本源维持我的气血领域,把他们包裹起来! 他们越打越兴奋,越打越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合。鹤尊在又一次鹤人切换之后喊了一声小子,我现在的阴阳平衡态运行速度比开战前快了四成,小花在又一次藤蔓合围之后喊了一声上仙,我今天吞的法则总量比我过去三个月修炼的还多,肉丸子在射完第五发混沌弹丸之后滚回来贴着我脚边停了一下:主人!我感觉我体内那个残缺的混沌法则核心它在自己补!它在一边打一边补!裂口在慢慢合上! 三大妖王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从前线传回来。鼠王:主人!我的尾巴三叉虚影实体化进度涨了一成多!照这个速度再砍两个时辰就真的三叉了!蝙蝠王:我的声波切割深度从半寸涨到一尺了!再涨两尺就能切空间了!蟑螂王:我的五彩光膜从三种颜色涨到四种了!再涨一种就齐了! 七只噬魂虫的漩涡里传来一阵细密的嗡鸣:主人!我们的联合阵法稳定度从六成涨到了七成!再多吞一些残影,涨到八成的话我们就可以尝试把阵法范围再扩大一圈! 连玄冥都吭了一声,他的刀挥出去砍翻了一整排残影之后收回来,刀身上的暗沉光泽比以前温润了一些:刀在变利。每一次砍都比上一次多切入一分。 所有人都带着那种被浸泡在甜水里的满足感在战斗中尽情享受着这种一边打一边涨的快感。整个气血领域覆盖的范围就像一个巨大的自助餐厅,菜是那些灰白色的残影,桌面上摆满了各种免费升级礼包,每打碎一个残影就掉出来一小块感悟碎片往身体里一塞修为就涨一丝。这简直比闭关修炼爽一百倍——闭关是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苦哈哈地熬着等突破,这里是边打边吃边涨,爽到飞起。 唯一的受害者是我。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我体内疯狂运转的速度已经快要超出我的掌控极限了。破碗张开着最大口径的吞噬口,疯狂地吸着周围残影被打碎之后散落的残余能量,那些能量通过破碗被吞进我体内再经过《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疯狂转化,转化成气血本源之后再通过气血领域疯狂地往外输送。 我体内的混混龙神魔血在加速、太古禽兽经在加速、星辰骨在加速、五脏神在加速、人间烟火道种在加速,所有东西都在以一种超出正常生理承受范围的速度运转着。 我的脸上带着笑,笑得腮帮子都有点酸了。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骂娘——这帮兔崽子倒是打爽了悟了涨了进步了,我在这儿都快把自己烧干了。 气血领域像一口架在火上烧的大锅,我就是那个不停地往锅底添柴的人,火越烧越旺锅越烧越烫我添柴的速度就得越来越快,快到最后我怀疑再这么添下去我自己的柴火就要烧完了。 但那些残影好像无穷无尽,盆地里的灰白色残影潮水被我们砍掉了一层又涌上一层,砍掉了一片又补上一片,砍掉了一整块区域又不知从什么地方重新聚集出一整块区域。 它们像是从大地深处不断地生长出来的,每砍完一批就有新的从地面的裂缝里、从骨头的缝隙里、从迷雾的深处重新渗透出来,前赴后继络绎不绝没完没了。 但那些家伙们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残影的规模问题。 鹤尊还在黑白切换,小花还在藤蔓扩张,三大妖王还在嗷嗷叫着砍杀,肉丸子还在射着一发比一发大的混沌弹丸,七只噬魂虫还在转动着越来越大的幽蓝漩涡,玄冥和司寒的刀光还在气血领域里交织着扫过成片成片的残影。 肉丸子滚回我脚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它的声音从兴奋的间隙里挤出来:主人!这里太好了!我感觉我可以在这里一直打下去!打完这里的残影我说不定能把混沌法则核心的裂口合上一半! 小花的声音从前方的藤蔓网里传回来:上仙!我的吞噬法则刚刚突破了第二层!再多打一会儿的话我可能能摸到第三层的门槛!鼠王的嚷嚷声从远处传过来:主人!我三叉尾巴实体化进度快一成半了!再打一会儿就两成了! 所有人都在进步,有人都在变强,所有人都在开心。 我看着前面那帮家伙打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默念了三个字:扛得住。然后又默念了三个字:接着扛。再默念了三个字:扛到他们累为止。 但他们好像根本不累。不,准确的说是他们越打越精神。那帮家伙像一群尝到了甜头的小孩,发现每打一下就能涨一点本事之后,一个个眼睛都绿了,嘴里喊着我还要再来一个这个我来打那个是我的,在残影潮水里杀得飞起。 就是如果打完这一仗他们问我累不累,我得提前想好一个优雅的、体面的、不失风度的回答。总不能直接说老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对吧?那不符合我作为队伍里表面上的主心骨的体面。 第2589章 盆地的光 我们不知道在这片灰白色的迷雾盆地中杀了多久。没有昼夜更替,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物,只有不断地砍、不断地吞、不断地转化、不断地进步。 那些灰白色的残影潮水一批又一批地涌过来,被我们一批又一批地碾碎、撕烂、吞噬、吸收,然后再涌过来一批新的,再碾碎一轮。它们重组成型的速度从一开始的两三息一批逐渐放缓到了七八息一批,再到十几息一批,再到几十息一批。 那些骨狼骨熊骨虎重新拼凑出完整形态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拼出来的质量越来越差,有些小型残影在重组的半途中就自己散架了,像被拆散了骨架的老旧木偶。 每个人都爽到了骨子里,鼠王的尾巴尖上那三叉虚影已经从虚影凝实到了七成,每次甩尾巴的时候三道银灰色的实体尾巴尖会划出三道肉眼可见的银灰色弧线,弧线所过之处空间像被三条银丝勒过的豆腐一样出现三道整齐的缝隙。 蝙蝠王的声波切割从半寸涨到了一尺半,他每次俯冲的时候都会在残影群中留下一道暗紫色的裂缝,裂缝持续的时间从一闪即逝涨到了半息左右,半息时间足够他把一整排残影切成上下两半。 蟑螂王的五彩光膜已经从三种颜色涨到了五种,而且多了那种介于暗蓝和虚无之间的漩涡色,他的背甲现在在受到攻击时会自动释放出一圈彩色波纹把攻击力道均匀地分散到整个背甲表面,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被撞得滑退好几步了。 小花那十几根藤蔓已经蔓延到了几十丈开外,每一根藤蔓都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表面覆盖着一层翠绿色和墨绿色交替流转的法则光泽,那些藤蔓不仅可以缠绕、吸吮、吞噬,现在还能主动喷射出带着腐蚀性的生命法则汁液,那些汁液溅到残影身上就像浓酸泼在蜡像上一样滋滋地冒白烟。 肉丸子已经射出了不知道第多少发混沌法则射弹了,那玩意儿从最初拳头大小一路涨到了现在两口水缸并在一起那么大,射出去的弹丸撞在残影群中会爆出一片混乱的法则风暴,把周围十几丈范围内的所有残影全部搅碎重组再搅碎再重组在混乱中彻底崩解。七 只噬魂虫的幽蓝色漩涡已经大到了一辆马车那么宽,漩涡转动的时候会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那嗡鸣声具有摄魂效果,远处那些正在重组的残影只要被嗡鸣声波及到,重组的速度就会立刻减慢一大半。 玄冥的弑帝刃和司寒的寂灭之刃在尸煞领域在我气血领域的双重加持下已经锋利到了一个让我都有些意外的程度。他们两个人并肩推进的时候,前面无论有多少残影挡路都会被刀光切成碎片,那些碎片还没落地就被小花的藤蔓和七只噬魂虫的漩涡瓜分干净了。 玄冥在战斗中途甚至抽空看了我一眼,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满意神色。司寒更过分,在砍翻一整排残影之后转身朝我比了一个大拇指的动作,那动作简单粗暴直接粗暴到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鹤尊的黑白法则光芒在持续的实战磨合中已经彻底完成了从交替态到平衡态的切换。他现在的双翅上黑白光芒是同时亮起的,翅尖交汇处的黑白交织光环稳定得像一道永不熄灭的环形灯带,那些光环在旋转的过程中会自动筛选周围的法则能量,白环吸收正向的、阳性的、生机的能量,黑环吸收负向的、阴性的、死亡的残能,两股能量在翅尖汇合之后重新分配再灌回他体内。 我们所有人都在这片无尽的战斗每个人都变强了。每个人都进步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在这片灰白色的练武场里一直打到地老天荒。 然后我们都飘了,鼠王甩着三叉尾巴冲在最前面嚷嚷着再来一百个老子今天就成三叉老祖宗了,蝙蝠王俯冲下去又拉起来尾巴后面拖着一道暗紫色的声波裂缝得意洋洋地打了个旋,蟑螂王站在原地用五彩光膜硬顶了三波冲击之后背甲纹丝不动于是仰天长啸了一声,那声音震得周围的残影都晃了几晃。 就在我们最得意的时候,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变强的满足感和压倒性的战局优势里的时候。就在连鹤尊都微微收拢了一下翅膀打算调整呼吸节奏的时候。 盆地正中央亮起了一道光芒。 那道光不是从某个固定的位置射出来的,它是从盆地中心的整个地面下面同时渗透上来的,像地底深处埋藏了很久的一层光膜被人从底部捅穿了。 光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来,从骨头的缝隙中渗出来,从那些碎裂残影残余的粉末中透出来,一层一层地往上渗透,渗透的速度不快但很稳,稳到让人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光芒已经覆盖了盆地中央大约百丈方圆的一大片区域。 光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和迷雾的颜色相近但又不太一样,那灰白色里掺着一点金色的丝线和一点银色的光点,像一层被磨薄了的银箔镀在了灰布上。 那光芒从地面升起之后,从光中传出了一道极低极沉的波动。那波动不是声音,不是声波,是一种从法则层面直接向周围所有残影扩散出去的指令性震荡,像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所有被光芒覆盖到的残影朝盆地的中心聚拢过去。 我们周围的那些残影全部动了.它们不再朝我们涌来了,它们全部掉头了,全部朝着盆地中央那道光芒的方向涌去了。速度极快,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 那些骨狼骨熊骨虎骨蛇骨鸟全部丢下了正在与我们对战的姿态,争先恐后地朝光芒中狂奔,在狂奔的过程中它们的身形开始融化、开始变形、开始像被高温软化的蜡像一样失去了原有的轮廓,化作一团团灰白色的粘稠光团朝光芒中心汇聚。那些光团在汇聚的过程中相互融合、相互挤压、相互堆叠,一层一层地叠加在盆地中央那道光芒的核心位置。 最先成型的是弯角人形,它从光芒中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沉稳而缓慢,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让脚下的灰白色光晕扩散一圈涟漪。它的身量大约十丈高,身形魁梧而厚实,头顶一对弯曲的巨角像两轮被拉长了的残月挂在额头上方。 它的皮肤是那种深灰色的、像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表面一样的质地,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纹路,那些纹路从它的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从腰腹一直延伸到膝盖,像某种古老而完整的法则刻印系统镶嵌在了它的体表。 它手里握着一把巨锤,那把锤的锤头比它的头颅还大三圈,锤面上烙印着层层叠叠的符文阵纹,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阵纹的缝隙中缓慢地流淌着,像熔岩在石缝里游走。它的眼睛是睁着的,那是一双暗金色的竖瞳,瞳孔中映着我们的倒影,不是反射的光影,是真正地在看着我们。 它是活的。 第二个成形的是巨蛇残影。那条蛇从光芒中游走出来的时候,它身躯的长度大约七八丈,通体覆盖着一种黑金色交替排列的鳞片,黑的一片金的一片黑的一片金的一片,交替排列整齐得像被工匠一枚一枚地镶嵌上去的甲片。它的头颅是三角形的,呈倒楔状延伸出去,头顶有一道竖立的、像刀刃一样的骨棱。 它的瞳孔是金色的,两条金色的细缝在黑色的虹膜中像两道被拉长的金属丝。它游动的速度不快,但它的游动方式极其诡异——它不是贴着地面滑行的,它是在距离地面大约三尺的高度上悬浮着滑行的,腹部下方那一层薄薄的黑金色光芒像一层无形的气垫托着它的整个身躯。 它的尾巴末端是一个巨大的骨质球状物,球面上密布着短小的骨刺,像一把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链枷锤头。它的眼睛也睁着,金色的瞳孔在我们的方向上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移开了。 第三个成形的是六臂身影。它从光芒中升起来的时候,是悬浮在半空中的,离地大约两丈。它的身量接近九丈高,通体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的、像冷铁烧过之后的余烬色调的皮肤,三条脖颈从肩膀上方伸出来,每一条脖颈上面顶着一颗头颅。三颗头颅的面容各不相同——左边的那颗面目狰狞,獠牙外翻,眼睛是赤红色的;中间的那颗面容平静,五官端正,眼睛是深蓝色的;右边的那颗面容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眼睛是墨绿色的。六条手臂从它的躯干两侧伸展出来,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不同的兵器——最上面的两条手臂握着一把巨弓和一支箭矢,中间的两条手臂握着一柄巨剑和一面巨盾,下面的两条手臂空着,但手掌中凝聚着不同颜色的法则光芒,左掌中凝聚着赤红色的火系法则压缩球,右掌中凝聚着深蓝色的水系法则压缩球。 它的三颗头颅同时转动着,赤红头颅看向了我们左侧,深蓝头颅看向了我们右侧,墨绿头颅看向了我们正前方。三双眼睛同时锁定了我们。 那三个身影成型之后,盆地中央的灰白色光芒缓缓地暗淡了下去,像一层退潮的海水从地面褪走了。 盆地重新恢复了灰白色的迷雾笼罩状态,但不同的是,那些之前像潮水一样涌动的无数小型残影消失了,地面上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了这三个凝实到近乎实体的身影。 弯角人形握着巨锤站在原地,巨蛇悬浮在地面上方缓缓地游动着,六臂身影悬停在半空中三颗头颅同时朝着我们的方向。 鹤尊的新羽翅从展开状态收拢了一半,他的声音重新变回了那种经过多层验证之后的确认腔调,但比之前沉了三分:小子,小心了。这三个和刚才那些杂鱼不是一个级别的。它们的体表那层法则纹路是完整的、没有被磨损过的。而且我刚才用阴阳法则探了一下,它们的……神魂很强。 他在说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一些。七只噬魂虫的幽蓝色漩涡猛地转动了一圈,领头大哥那只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神魂很强?有多强?老子今天刚好想啃点硬骨头!前面那些杂鱼的魂魄都是碎的,啃起来像吃糠咽菜!今天来点有嚼劲的正好! 小花从藤蔓网中探出半截身子,翠绿色的法则光泽在她体表兴奋地跳跃着,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鹤尊你怕了?我们现在可是很厉害的!刚才打了一个多时辰杂鱼练手,我现在感觉全身都是劲儿!什么弯角什么巨蛇什么三头六臂,统统吞掉!吞掉两个字的时候,好几根藤蔓的尖端同时亮起了墨绿色的吞噬法则光芒。 三大妖王从前方退回来了几步,在我面前并排站成一列。鼠王的尾巴三叉虚影甩得虎虎生风,他的声音亢奋得带着一层颤音:主人!前面杂鱼不够塞牙缝的!这三个看起来像主食!正好让老子试试新练出来的三叉尾巴到底能不能切穿这种级别的实体!蝙蝠王从他头顶掠过,暗紫色的声波环在翅膜表面嗡嗡地振动着,他的声音低沉且带着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有机会放大招的期待感:我的声波切割现在能切一尺半了,这三个里面至少有一个可以被我切到。让我挑一个。蟑螂王背上的五彩光膜猛地亮了一整圈,五种颜色交替流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他的声音闷闷的但从甲壳下面透出来的底力十足:刚才那些撞我身上的家伙一共撞了三千多次,我数着呢。老子背甲连道划痕都没留下。这三个体量大一点但换汤不换药,撞过来老子照样扛。 肉丸子从地面上弹起来,滚到半空中悬停着,混沌法则在它体内运转得像个被抡圆了的流星锤,它的声音带着那种被打了鸡血之后的绝对自信:冲啊!弯角的那个我来!混沌法则的混乱属性刚好克制它体表那种规整的法则刻印纹路!让它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秩序克星! 玄冥和司寒没有说话。他们两个并肩从左右两翼逼近了半步,弑帝刃的刀光和寂灭之刃的寒气同时从刀身上溢出来,形成的混合力场比之前又扩大了一圈。两个人站在那个混合力场的左右两端,像两把已经出鞘的刀,只等目标进入攻击范围。 我站在所有人和三个巨型身影之间的中线上,气血领域全力撑开着,体内那些功法运转得比刚才还要快了一个档次。我看着对面那三个已经完全凝实了的上古残影,又转头看了看身后这帮已经杀红了眼的家伙——鹤尊的翅膀尖黑白光芒稳定地亮着,小花的藤蔓尖端翠绿墨绿两色交替闪烁着,三大妖王的亢奋情绪溢于言表,肉丸子悬在半空中像个蓄满了力的弹丸,七只噬魂虫的漩涡嗡嗡地转着,玄冥和司寒的刀同时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我笑了笑。然后我朝着对面那三个巨型残影的方向喊了一声:上!先打哪个? 第2590章 与他们战斗 那三个身影没等我们选,弯角人形率先动了。 它的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一下,像一头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犀牛在冲锋。它握着巨锤朝着我们的正面冲过来,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它的臂膀上和肩膀上同时亮起,巨锤的锤面符文阵纹全数激活,暗金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来覆盖了整个锤头,在锤头前方形成了一圈暗金色的光晕。那光晕带着极其沉重的气势,像一座山被压缩成了一个小范围的冲击波,朝着我们的正面猛砸下来。 鹤尊第一个迎了上去。他的双翅猛地展开到极限,黑白交织的法则护罩从翅尖扩散开来覆盖了他全身,他从地面腾空而起切换成了鹤形,翅膀一振直接朝弯角人形的巨锤迎去。白鹤形态的他在半空中双翅同时向前一推,黑白两色光芒从他翅尖涌出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白交织光盾,光盾展开的尺寸大约有两丈宽一丈高,正好挡住了弯角人形的锤面。锤面和光盾碰撞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那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两座山撞在一起时从地壳深处传上来的那种低沉的轰鸣。光盾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没有碎。鹤尊在光盾后面借着撞击的力道翻了个身,从鹤形切换成了人形,人形态的他右手抽出一道黑色的光刃从光盾边缘绕了出去,精准地切在了弯角人形握锤的手腕上。 那道光刃切在弯角人形手腕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的脆响,像刀锋砍在了极厚的铸铁上。手腕表面的暗金色法则纹路在那一道光刃下闪了一下,光芒波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弯角人形的手腕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鹤尊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带着一层经过验证之后的确认:它的体表法则纹路提供了一层完整的能量护甲。刚才那一刀切进去的力度被分散到了整条手臂的纹路网络中,单一击破很难。 鼠王从侧面冲了上去。他的尾巴三叉虚影同时甩出,三道银灰色的实体尾巴尖划出三道银灰色的弧线切在了弯角人形的小腿侧面。切中的瞬间那三道弧线在弯角人形小腿的法则纹路上划出了三道浅浅的划痕,然后那三道划痕同时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芒从纹路内部涌上来把划痕填满了,划痕消失了。 鼠王落地之后又弹起来,声音里带着一层被激出来的较劲意味:嘿!有点硬!但老子现在三叉虚影已经七成实体了!再来几刀肯定切得穿! 巨蛇从侧面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它的速度比之前看到的快了很多,金色竖瞳锁定着小花的方向,它可能是因为小花的藤蔓网在地面上铺得最广所以把它当成了首要目标。巨蛇游动的时候身体突然朝前一弹,七八丈长的身躯像一根被猛然拉长的弹簧一样朝小花的藤蔓网弹射了过去,尾巴末端的骨质链枷锤头甩出一个圆弧朝小花的藤蔓密集区砸过去。 小花完全没有躲。她的藤蔓从地面同时升起十几根,那些藤蔓交叉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面绿色的盾墙立在巨蛇飞来的方向前。骨质链枷锤头砸在绿色盾墙上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打击声,盾墙被砸得凹陷了一大片,藤蔓的表层被砸碎了好几根,但更多的藤蔓从地面重新涌上来填补了缺口。 巨蛇一击不成之后身形在空中一扭,尾巴收回来的同时它的头部猛地朝下一探,金色的瞳孔锁定了一根正在朝它延伸的藤蔓,张开了嘴喷出了一口暗绿色的毒液。那毒液落在藤蔓上的时候,藤蔓表面的翠绿色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被毒液喷中的那一片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褐色然后枯死脱落。 小花的声音从藤蔓网深处传来,带着一层意外和兴奋混合的味道:它的毒液能压制我的生命法则!好厉害!那我换吞噬法则!话音刚落,那些被毒液喷中的藤蔓枯萎之后从根部重新长出了新的藤蔓,新长出来的藤蔓尖端正闪烁着墨绿色的吞噬法则光泽,像改换了攻击模式一样朝着巨蛇的方向猛地卷去。新藤蔓的尖端触碰到了巨蛇腹部的一片金色鳞片,吞噬法则光泽亮了一下,那片金色鳞片上的光芒被吸走了薄薄一层。巨蛇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它的整个身躯朝旁边急闪了一下,躲开了那根新藤蔓的进一步接触。 六臂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一直没有动。但它的三颗头颅一直在转动着,赤红头颅盯着鼠王和蝙蝠王的方向,深蓝头颅盯着玄冥和司寒的方向,墨绿头颅盯着我和肉丸子的方向。 它的六条手臂保持着预备姿态,最上面的双手握着巨弓和箭矢,中间的双手握着巨剑和巨盾,下面的双手掌心中的火系和水系压缩球在缓慢地旋转着。 肉丸子先忍不住了,它从侧面绕了一圈,混沌法则在它体内凝聚出了一颗比水缸还大的法则弹丸,那颗弹丸表面流转着混乱的法则纹路,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金所有颜色在弹丸表面交替闪现着。肉丸子用力把弹丸朝着六臂身影的正中间那颗深蓝色的头颅推了过去,弹丸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吸附着周围的法则碎片,等它到达六臂身影前方的时候已经膨胀到了井口大小。 六臂身影最下面的双手动了。握着火系压缩球的左手和握着水系压缩球的右手同时朝前方一推,赤红色的火球和深蓝色的水球在空中交汇融合,水火交融之间产生了一层高温蒸汽混合着法则能量的爆炸性反应。火水交汇的冲击波撞上了肉丸子的混沌弹丸,两种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的那一瞬间炸出了一圈巨大的彩色光环,光环扩散出去把周围的迷雾都推开了好大一片。肉 丸子的弹丸被火水交融的能量抵消了大约三分之二,剩余的三分之一继续朝六臂身影飞去,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六臂身影中间握盾的那只手抬起来,巨大的盾面迎上了剩余的混沌弹丸碎片,弹丸碎片撞在盾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在盾面上留下了一小片细碎的裂纹,但裂纹的深度很浅,像指甲在木板上轻轻划过留下的印痕。 肉丸子收回残余的混沌能量之后在原地滚了两圈,声音里带着那种第一招没打出预期效果的不甘心:它那水火交融能中和我的混沌法则!好讨厌!那我下次掺点别的进去! 七只噬魂虫的漩涡猛地加速转动了。它们的联合阵法带着那层幽蓝色的光芒朝六臂身影的方向移动过去,最年长的那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指令:神魂攻击!试试它的神魂到底有多强!幽蓝色漩涡从漩涡中心射出了一道粗如手臂的幽蓝色光柱,光柱朝着六臂身影正中间那颗深蓝色头颅直射而去。 六臂身影左边的赤红头颅转了过来,面对着那道幽蓝色光柱的来路。赤红头颅的双眼中同时射出了两道赤红色的光,两道赤红光和幽蓝光柱在半空中碰撞了。两种颜色的光碰撞之后没有产生爆炸,而是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现象——它们像两个人在掰手腕一样僵持住了。 幽蓝色的光柱试图向前推进,赤红色的光束死死地顶着它不前进一丝一毫。双方僵持了大约三四息,幽蓝光柱的强度开始减弱了,赤红光束的强度却还在缓慢增加着。最终幽蓝光柱被赤红光束推了回来,七只噬魂虫的联合阵法被震得朝后退了半丈,漩涡的边缘震荡了几下才重新稳定下来。 噬魂虫老大发出一声夹杂着震惊和亢奋的鸣叫:好硬的神魂!比之前那些杂鱼硬了至少一百倍!啃起来肯定带劲!不过得先把它那层神魂护甲磨薄了才行! 玄冥和司寒从两侧同时朝六臂身影逼近了。尸煞领域和气血领域的混合力场在他们身体周围翻涌着,弑帝人的刀光从左侧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寂灭之刃的寒气从右侧划出一道刺骨的白线,两道刀光同时朝六臂身影的双腿切去。六臂身影中间握着巨剑的那条手臂猛地挥了下来,巨剑的剑身宽得像一扇门板,剑身上覆盖着一层深蓝色的法则光芒,横着一扫就把两道刀光同时挡了下来。 玄冥的弑帝刃被巨剑挡住之后借力翻转了一圈从侧面换了一个角度再切一刀,司寒的寂灭之刃从下方朝上挑出了一道寒光切在巨盾的边缘。 巨盾被寒光切中的地方结了一层薄冰,但六臂身影只是轻轻一振手臂,薄冰就碎成了粉末掉落下去。 我站在气血领域正中央看着前面那三个巨型身影和我的队伍打成胶着状态。 弯角人形和鹤尊鼠王蟑螂王缠斗在一起,巨蛇和小花蝙蝠王肉丸子互相试探着,六臂身影和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在对峙着。每一个巨型身影都需要至少两个人联手才能勉强压制住,而且对方的神魂坚固、体表法则纹路完整、攻击手段多变,根本不像之前那些杂鱼残影一样一碰就碎。 小花在藤蔓网中忽然喊了一声:上仙!这三个的神魂和体表纹路之间有联系!它们的神魂通过那些纹路给体表提供能量护甲!如果能把神魂压住的话,它们的护甲就会削弱! 鹤尊在半空中接话:而且它们各自的法则属性不同——弯角的暗金色纹路偏向土系和重力系,巨蛇的黑金鳞片偏向毒系和腐蚀系,六臂的青灰色躯体混合了多系法则。需要针对属性打。 七只噬魂虫的漩涡加速旋转着,最年长的那只喊道:我们的神魂攻击能抵消六臂赤红头颅的神魂输出!但需要其他人从物理层面先打断它的注意力!不然光靠我们很难突破! 鼠王在弯角人形的脚下一边绕着跑一边喊:主人你给个战术!怎么分配! 我看着前面那三个正在重整姿态的巨型身影,脑海中飞速转了半圈。弯角人形重防御和重击,需要速度型的人拖住它的攻击节奏然后从薄弱关节切入。巨蛇重毒液和缠绕,需要有抗性的人和它近身缠斗同时削弱它的毒液压制。 六臂身影最强最全面,需要同时从神魂层面和物理层面压制住它的多线输出。 我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气血领域朝前方猛地扩展了一大圈,暗红带暖黄的光芒把整个战场全罩了进去。我朝着所有人的方向喊了一声:弯角的交给鼠王蝙蝠王蟑螂王缠住正面,鹤尊从侧面切它关节!巨蛇交给小花正面缠斗,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从神魂层面压制它的毒液法则!六臂的那个,玄冥司寒跟我上! 所有人同时动了,气血领域像一层巨大的暗红色帐篷笼罩着整片战场,暗红的炉火色光芒在每个人身上映出了一层暖色。我在气血领域的中央迈步朝着六臂身影的方向走过去了,掌心里的破碗破盆破锅破瓢星辰刀勺子盘子全部亮着光,混沌龙神魔血在血管中轰鸣着,太古禽兽经在骨肉间翻涌着,星辰骨星光满溢着,五脏神五行环流着,人间烟火道种温润地跳动着。 玄冥和司寒走在我左右两侧,弑帝人和寂灭之刃的刀光与我的气血领域交融在一起,三个人呈一个倒三角的阵型朝六臂身影推进过去。 六臂身影的三颗头颅同时转了过来,赤红的、深蓝的、墨绿的三双眼睛同时锁定了我们三个。它的六条手臂同时动了起来,巨弓拉开箭矢搭上瞄准了我正中间,巨剑举起来对准了玄冥,巨盾横在身前拦住了司寒的路径,火球和水球在下面的两只手掌中重新凝聚着。 我朝着六臂身影笑了笑,然后气血领域猛地朝前一压,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冲了过去。 第2591章 三个道种 我朝着六臂身影冲过去的时候,步子是迈出去的,气血领域像一层被拉开的暗红色披风在我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星辰刀握在右手里,银白色的星光在刀身上流转着,破碗扣在左手掌心,吞噬法则的光在碗口边缘微微跳动着。 我脑子里已经铺好了接下来三招的走位——先破碗吸一下它正面的火系压缩球,同时星辰刀从侧面切它中间那条握剑手臂的肘关节,然后翻破盆的蛤蟆虚影从下方咬它握盾的手腕把盾牌扯开一条缝隙,再接着破锅符文网兜住它下面两只手的火球水球不让它们交汇融合。 规划得挺好的,完美无缺。像一盘精心配好料的菜,只等下锅翻炒了。 然后我在距离六臂身影大约五丈的地方猛地刹住了脚步,我后脚蹬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鞋子底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整个人从冲锋状态瞬间切到了急停姿态,气血领域在惯性作用下朝前涌了一小截又收回来,像被猛拉了一下的风筝线。 我的眼睛盯着六臂身影的胸膛,那三颗头颅中间那颗深蓝色的头颅正下方、青灰色躯干的胸口正中央,从皮肤表面透出了一层光。 那层光的颜色是深蓝色的,和那颗头颅眼睛的颜色一样,但比眼睛透出来的光更加浓郁、更加深幽、更加像一块凝聚了无数层深度的蓝宝石从体内往外透。那层光在透出体表的瞬间在它的胸口表面形成了一个图案——那个图案极其规整、极其对称、极其精密,像无数层几何纹路嵌套在一起形成的同心圆环阵。 圆环的最中心是一颗比拳头略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蓝色光核,光核旋转的时候有一圈一圈的蓝色波纹从中心朝外扩散开去,每一圈波纹经过体表法则纹路的时候都会让那些纹路亮一下,亮完之后纹路的颜色从暗金色变成了蓝金色,亮度提升了至少一倍。 那是一个道种,一颗正在从它体内觉醒的、深蓝色的、水属性兼带神魂属性的完整道种。 我猛地转头朝另外两个方向看了一眼,弯角人形的胸膛正中央也在亮光,土黄色的光芒从胸口透出来形成了一颗黄褐色的、带着厚重大地纹路的圆形光核,光核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皱褶和沟壑,像一片被压缩成球状的山脉地形图。 它体表那些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被土黄色光芒扩散到之后变成了暗金掺着土褐的混合色,纹路的厚度肉眼可见地增加了一倍不止。 巨蛇的七寸位置正在亮着一团墨绿色的光,那团光在鳞片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形成了一颗扭曲的、不规则形状的墨绿色光核,光核表面的光泽像一层不断翻滚的毒液薄膜。 它的黑金色鳞片在被墨绿色光芒覆盖到之后颜色变成了墨绿掺着黑、金色已经彻底看不到了,鳞片之间的缝隙里开始渗透出墨绿色的气雾,那层气雾在它周围形成了一圈浓稠的毒气领域,那些毒气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之后连灰白色的迷雾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绿晕。 三个巨型身影的胸膛正中央同时亮着道种的光芒。土黄色、深蓝色、墨绿色三团光核在灰白色的迷雾盆地中像三颗不同颜色的灯盏同时被点亮了。 我稳住身形之后朝着所有人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道种!它们胸膛里面有道种!这些东西体内有完整的道种在运转!跟刚才不是一个档次的!小心它们的法则和领域全部升级了! 鹤尊在半空中已经看到了,他的黑白交织护罩在弯角人形道种亮起的瞬间猛地朝外扩了一圈,白黑两色的光芒同时加厚了一层,因为弯角人形体表那道种扩散出来的土黄色光芒正在带着一股极度沉重的压力朝四面八方压过来。鹤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那种被验证过的确认语气:感觉到了。它体表的法则纹路在被道种光芒覆盖之后密度提升了至少一倍,我刚才那一翅膀下去连白印都留不下来了。它的领域—— 话没说完,弯角人形抬起那只握着巨锤的脚踏了一步。 那一步踩下去的时候,整片地面以它的脚掌为圆心扩散开了一圈土黄色的震荡波,震荡波经过的地方地面的颜色从灰白色变成了土褐色,土褐色的区域里出现了一种极其明显的重力异常——鹤尊在白鹤形态下的飞行高度猛地往下沉了半丈,鼠王冲刺的速度瞬间慢了将近三成,蟑螂王背甲上的五彩光膜被那层重力压迫得朝下凹陷了薄薄一层。 那层土黄色的震荡波扩散到我脚下的时候,我感觉脚底像被粘了一层极厚的泥浆,双腿的重量陡然增加了至少两倍,每一步抬腿都比刚才吃力了很多。 气血领域在被那层重力波触及的区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收缩,暗红色的光芒从覆盖十丈缩到了覆盖七八丈,被压得边缘都变得有些毛糙了。 巨蛇那边更夸张,它的道种亮起来之后,它身体周围那层墨绿色的毒气领域从贴着体表扩散到了覆盖周围四五丈的范围,那些毒气在扩散的过程中把地面上的灰白色残渣全部溶解成了墨绿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在地面上流动着、汇聚着、像一片小型的毒液沼泽朝小花的藤蔓网蔓延过去。 那些毒液接触到小花藤蔓的瞬间,藤蔓表面的翠绿色光芒以比刚才快了数倍的速度暗淡枯死,枯死的部分甚至没有给新藤蔓留下重新生长的时间窗口,因为那些毒液像活的一样在枯死的藤蔓表面继续蔓延朝更深处侵蚀进去。 小花不得不把前面的十几根藤蔓全部从根部主动切断了,她的声音带着一层紧张但还没慌的基调:它的毒液能侵蚀生命法则根基!我刚才切掉了被染到的所有藤蔓,损失了将近两成!它的道种让毒液攻击从表面腐蚀升级到了法则层面的侵蚀了! 她喊完之后从体内重新生出了新的藤蔓,但新藤蔓生出来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一些,尖端的光芒也弱了一些,因为那些毒气领域还在不断地朝她的方向推进着。 肉丸子悬停在巨蛇侧上方的位置,它刚才试图射一发混沌弹丸去打巨蛇的道种位置,但那颗弹丸在穿过毒气领域的过程中被墨绿色的毒气裹住了,弹丸表面的混沌法则纹路被毒气渗透进去之后从内部开始崩解,到达巨蛇体表的时候已经缩小到了原来的三成大小,撞在鳞片上只留下了一小块浅浅的印记。 肉丸子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一层憋屈:它的毒气能腐蚀混沌法则!我打过去的东西在半路上就被削掉了一大半!好烦啊这个东西! 六臂身影那边的道种已经彻底觉醒了,深蓝色的道种光核从它胸膛正中央朝外扩散出一整圈深蓝色的法则光环,那光环经过它的三颗头颅时让三颗头颅的瞳孔同时亮起了蓝光——连原本赤红和墨绿的那两颗瞳孔都在外圈染上了一层深蓝。 它的六条手臂在道种光芒覆盖了全身之后同时出现了变化,最上面的巨弓和箭矢被深蓝色光芒覆盖后弓弦上多了一层细密的蓝色丝线缠绕着,中间的巨剑和巨盾边缘浮现出了蓝色的水纹光晕,下面的火球和水球发生了质变——火球的颜色从赤红色变成了蓝紫色,温度翻倍提升,而水球浓缩了大约三倍体积之后变成了一颗表面流动着深蓝色纹路的高压水核,周围的空气被它吸得扭曲了。 深蓝色道种光环扩散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的气血领域边缘被那层光环扫过的地方明显颤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和深蓝色的光芒碰撞之处产生了一层细密的法则摩擦碎屑,像两片不同纹理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我的星辰骨在那一刻猛地亮了一下作为回应,银白色的星光从体内涌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补充性的防护,把那层深蓝色光环的侵蚀力挡掉了大半。 玄冥和司寒的混合力场被那层深蓝光环推得朝后退了半步。玄冥的弑帝人刀身上反出了一层暗沉的刀光,司寒的寂灭之刃,两个人同时调整了站姿重新稳住了身形。玄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简短到只有四个字:变强了很多。 司寒补了三个字:不好打了。 鹤尊在半空中经历了一轮弯角人形道种重力波的洗礼之后,黑白护罩的厚度和亮度都比刚才增加了一个档次,他的声音带着一层在压力中找到了突破口的那种冷静中透着振奋的腔调:好东西,不过他们毕竟是死物,靠着留着战场残念驱动的,不过还是要小心点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化神期的全面战力。 化神期,我们一堆人都是半步化神巅峰。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而且对方有三个,每一个都有完整的道种支撑,每一个的法则和领域都比刚才升级了不止一档。刚才还能打成胶着状态的战斗,现在彻底变成了硬仗。 但我身后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往后退的。鼠王的尾巴三叉实体化到了七成的银灰色尾巴尖反而甩得更快了,他的声音从那层重力压制下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激发了凶性的亢奋:化神初期怎么了?老子三叉尾巴切的就是化身初期!蝙蝠王的声波环在重力压制下频率自动调整了一档匹配上了更高的输出强度,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重力压制对声波影响有限,我还能打。 蟑螂王背甲上的五彩光膜在重力压迫下反而压缩得更密实了,那些颜色的交替速度从流转变成了快闪,他的声音闷闷的但底力十足:压得越紧越硬!扛得住! 小花把被毒气领域侵蚀损失掉的藤蔓重新补了一部分回来,那些新藤蔓的尖端闪烁着墨绿色的吞噬法则光泽,她的声音从藤蔓网后面传出来带着一层咬牙的劲头:大不了吞的时候多咬几口牙崩了再长!肉丸子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体内的混沌法则核心正在加速调整运转节奏,它的声音从憋屈里挤出了一层不服输的硬气:混沌法则被毒液腐蚀对吧?那我试试把弹丸外面包一层气血领域再推过去!你看它还腐不腐蚀得动! 七只噬魂虫的漩涡在六臂身影那道深蓝道种光环的冲击下重新稳定了下来,幽蓝色的光芒在漩涡表面加了一层、再加了一层、再加了第三层,三层幽蓝光膜叠加之后漩涡的稳定性回到了之前的水平。领头大哥噬魂虫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化神的神魂护甲厚了三倍!但厚三倍啃下来更香!大家准备好打持久战了! 玄冥和司寒没有说话。他们只是把刀横在身前调整了刀锋的角度,尸煞领域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混合力场的外壳,那层外壳在被深蓝道种光环持续冲击下微微颤动着但始终没有碎。 我站在所有人的正中间,看着对面三个胸膛道种光芒大盛的巨型身影,气血领域在他们道种法则的联合压制下缩小到了覆盖周围五六丈的范围,暗红的炉火色光芒在那三层不同颜色的法则压力下被压缩得更加浓郁更加明亮了,像一簇被压进了小炉膛里的火苗反而烧得更旺了。 我体内的人间烟火道种在那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米黄色的温润光芒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穿过五脏神的五行环流混进了气血领域里,那层炉火色的暗红光芒在被米黄色混入之后重新稳定了下来,像一锅被重新调整了火候的浓汤又回到了正确的沸腾温度上。 我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种被逼到了墙角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痛快感,对面三个化神初期带道种的巨型残影压着打我们是吧?道种亮起来了是吧?法则和领域升级了是吧? 我身后这帮家伙刚才打了一个多时辰的杂鱼自助餐已经把自己的状态喂到了顶峰,现在让他们拿化神初期的硬菜磨磨牙,搞不好还真能磨出新东西来。 我握着星辰刀朝前走了一步,气血领域在我脚下铺开了一小片暗红夹着暖黄的光晕。破碗扣在左手掌心吞噬法则运转到了最大口径,混沌龙神魔血在血管里轰鸣着翻涌着带出了一层被道种压力逼出来的额外爆发力。 我朝着前面那三个已经把道种彻底觉醒的巨型残影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那种笑出来的底气:化神初期是吧?三个一起上是吧?来,今天我请客,菜硬不要紧,就怕你们扛不住我们啃! 我身后的所有人同时动了,气血领域在我的带领下猛地朝前方扩张出去,暗红带暖黄的光芒像一层被重新点燃的炉火朝三个巨型残影的道种法则压制下反推了半步。那半步就是所有人心里的信号——没有退路的仗打起来最有意思,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退路这种东西。 第2592章 盆子中央的水晶 就在我们疯狂战斗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我盯着盆地中央有一块特殊的石头,之前一直没注意到它,因为那三个巨型道种身影的光芒太扎眼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弯角人形、巨蛇和六臂身影牵引着,没有人有余裕去观察盆地正中央那块看起来像一块普通灰白色岩石的东西。 但当我从战斗中抽出一丝空隙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的时候,我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些被我们打碎之后重新组装的残影,在重组的最后阶段都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灰白色光丝从盆地中央的方向飘过来,像一根根极细的线头从某个源头被牵引出来,缝进正在重组的残影体内。 那些光丝的数量极少,极细,如果不是气血领域的感知被扩展到了极限根本注意不到。 但当我刻意把注意力锁定在那些光丝上的时候,我发现它们从盆地中央那块不起眼的灰白色岩石状物体表面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像一座活着的泉眼在不断地往外吐丝。 我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半天,那层灰白色的外壳不是它的本体,是一层被迷雾和尘土覆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表面附着物,在那层外壳下面,透过刚才被某次战斗冲击波震裂的一条极细的缝隙,有一丝光从内部渗了出来。 那光极其纯净,纯净到不像灰白色迷雾中该有的东西——是一种接近透明但边缘泛着极淡银辉的光,像月光被磨碎了之后混进了一层薄薄的水银里。 那种光从裂缝中渗出来之后,周围的灰白色迷雾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朝那道裂缝聚拢过去,试图把裂缝重新封住。但裂缝的尺寸虽然小,那道光却始终没有被完全盖住,一直在很微弱但很稳定地往外透着。 我把这个发现传音给了鹤尊。他退到我身边,目光锁定了那块石头看了两息,然后他的翅膀尖轻轻颤了一下。他说:小子,那些残影在从它身上汲取能量重组。那三个道种身影也在通过地面间接从它那里补充维持运转的消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顿了一下,阴阳法则从他翅尖延伸出去探了探那片区域又收了回来,那块水晶是这片古战场的能量核心,所有残影的运转都靠它供给。只要它还在运转,那些残影就会永远不断补充永远不断重组,我们的体力会先耗完。 小花的一根藤蔓从地面延伸到我脚边轻轻碰了碰我,她的声音从藤蔓上传过来:上仙,我注意到了,每次我被毒气领域腐蚀掉藤蔓之后,巨蛇身体周围的毒雾浓度会在几息之后恢复原状。它恢复的速度太快了,不可能是它自己产生的能量,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给它持续补充。 鼠王从远处一阵风似的蹿回来停在我面前,喘着气说三叉尾巴切完弯角人形膝盖之后那几道深痕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浅一些,明显伤口在缓慢自愈,哪有打架打着打着对面伤口自己变好的道理?蝙蝠王从上方落下来补充说他的声波切开的裂缝在迷雾中闭合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像整个战场都在加速修复。 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也从各自的战线撤回了我身边,每个人都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对面那三个大家伙在持续战斗中虽然被我们反复打出伤口,但它们的能量似乎始终维持在某个水平线上没有真正下降太多。 玄冥提着刀退到我侧后方,他的声音很平但很确定:砍了一个时辰了,它们的防御强度没有明显下降。不正常。司寒补充道:正常的对手,高强度战斗一个时辰之后能量消耗至少降低三成以上,它们的消耗被补充了。 我听完所有人说的话,把目光重新锁在了盆地中央那块灰白色外壳下面透着银辉光芒的物体上。 我说:那就冲进去,冲进盆地中央,把那块水晶砍碎。它们补充能量的源头断了,仗就好打了。我转头看向鹤尊和小花他们,你们对付那三个大家伙,拖住它们别让它们回防中央。玄冥司寒跟我走,冲开拦路的残影,我去砍那块水晶。 所有人同时动了,鹤尊双翅展开切换成白鹤形态从空中直接朝弯角人形正面压了过去,黑白交织的法则光环在他翅尖炸开了一整圈覆盖了弯角人形视野的强光。小花从地面把所有剩余的藤蔓全部朝巨蛇的方向推进过去,藤蔓网的密度和厚度在那一瞬间提升到了最大规模,几十根藤蔓同时缠向巨蛇的身躯让它无暇他顾。 三大妖王形成三角阵型朝六臂身影正面扑了上去,鼠王的三叉尾巴、蝙蝠王的声波环、蟑螂王的五彩光膜同时发动形成了一波联合攻击把六臂身影的三颗头颅同时拉进了战局。 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从侧面配合着三大妖王牵制六臂身影的神魂和法则输出,让那六条手臂无法轻易脱离战场。 玄冥和司寒跟着我,我从所有人中间穿过的时候气血领域收窄到了贴身状态以降低能量消耗,破碗扣在左手掌心里面吞噬法则处在待激活状态,星辰刀握在右手里刀身上银白星光只亮了七成保证随时能全力输出。我朝盆地的中央区域猛冲过去,脚下踏过的地面被我的气血领域烫出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从我开始冲刺到盆地中央的距离大约不到两百丈,但这两百丈里有三道正在朝我合拢的拦截线。 第一道是那些游散的小型残影,它们像被驱动着朝我涌过来试图用数量堆出一条阻碍线;第二道是从地面升起的灰白色骨刺阵列,像一排排从地底刺出的巨齿拦在我前进的路线上;第三道是弯角人形的重力领域从远处朝我这边延伸过来的压制波,那层土黄色的震荡波带着极强的重力压迫朝我脚下覆盖过来试图把我压进地面里。 我破碗朝前方猛地一扣,吞噬法则从碗口涌出去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吸力屏障,那些朝我涌来的小型残影被吸力屏障裹住之后一个个朝碗口飞进去被绞碎成法则碎片吞进体内。 灰白色骨刺阵列在我的气血领域边缘冲撞过来的时候,星辰刀从侧上方斜劈下去,银白色的星光刀光划出一道长长的圆弧,圆弧经过的地方骨刺从根部被切断断开,碎骨渣朝两侧飞溅开去。 弯角人形的重力压制波到达我脚下的时候我的膝盖猛地一弯,但我压低了身形之后双臂朝地面一撑把身体从重力波中弹起来,在重力波覆盖的那一瞬间让全身离地,靠惯性从重力压制的上方滑过去了。 重力波在我身后落地的时候把地面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凹坑,但我已经在几丈之外了。玄冥从我左翼冲上来替我挡开了从侧面扑来的两头骨狼,弑帝人的刀光横着一扫把两头骨狼拦腰切断,切口处灰白色的能量液溅了满地。 司寒从我右翼推进着,寂灭之刃的寒气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层霜冻屏障把那些试图从右侧合拢的小型残影冻成了僵直的冰雕然后刀光扫过全部碎成粉末。 我继续朝前冲,第二段路程的拦截更加密集了。那些游散残影被我从正面冲散之后又重新在两侧聚集从侧面挤压过来,地面的骨刺阵列被切断之后又从新的位置重新长出新的骨刺,弯角人形的重力压制波正在以更快的频率朝我不断地释放着,每隔两息就有一道土黄色的震荡波从远处蔓延过来压在我的脚下试图拖慢我的速度。 我在一次重力波落下来的间隙中被侧面冲来的三头骨熊同时撞到了右侧身躯,我侧过身一刀横扫出去把三头骨熊的头颅同时切开,然后从化源功里吞掉它们的残骸碎片转化成气血本源补充刚才那一下的体力消耗。 玄冥和司寒从左右两侧护着我继续推进,两个人交替着出刀替我把两翼的残影清开一片通道。 距离那块水晶大约还有五十丈的时候,我看到了它真正的样子。那些灰白色的外壳在近距离观察下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了,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裂纹深到能透出内部那层银辉光芒,有些裂纹浅到只是在表面留了一道印痕。 从那些裂纹中渗出来的银辉光芒在空气里形成了一圈薄薄的光晕,光晕笼罩的范围大约覆盖了水晶周围十丈的区域。那片光晕内部的灰白色迷雾比外面稀薄了很多,像被什么力量驱散了大部分雾层,在那片稀薄雾气的映衬下水晶本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地,内部封着的东西在缓慢地翻涌着。 那些翻涌的东西是一团团、一缕缕、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法则能量流。 暗金色的、深蓝色的、赤红色的、墨绿色的、黑金色的、深紫色的、银白色的——所有颜色在晶体内部交替翻涌着,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像河流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有的像漩涡一样在原地打着转,有的像被搅动的星云一样缓慢地旋转着膨胀收缩着。 那些法则能量流的排列方式看起来混乱但它们之间有一种极其精密的相互制衡关系,每一道能量流的运转都影响着另一道能量流的强度,每一条法则轨迹的走向都和其他轨迹之间形成了互补或对冲的微妙平衡。 水晶深处最核心的位置,有一团光在跳动着。 那团光是银白色的——和外围从裂缝中渗出来的银辉光芒同色,但比外围那些光芒浓烈了数百倍。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圈极薄的银白色波纹从光核中心扩散到晶体表面,再从表面渗透出来形成那层十丈范围的光晕,光晕中的灰白色迷雾被波纹推薄了一层,然后再重新聚拢回来。 我距离那块水晶还有不到三十丈的时候,体内的神魔血忽然暴走了。 没有任何征兆,神魔血在我血管里的流动速度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快速奔涌变成了失控的洪流,血液从心脏泵出去的力道猛增了数倍,每一次心跳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胸腔内壁,神魔血中混杂的神性、魔气、血煞四种特质同时在血液里炸开混成了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狂暴状态。 神性带着一种极度兴奋的共鸣在血液中震荡着,魔气带着一种贪婪的吞噬欲望从血液中渗透出来附着在皮肤表面,血煞带着一种原始本能的冲动驱使着我的四肢不顾一切地朝水晶方向前进。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拽着往前走,那股力量大到超乎我的控制范围,我的脚几乎是被拖着在地面上滑行的,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了两道长长的痕迹。 我试图稳住身形但体内的那股拉扯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猛,神魔血在血管里暴走的同时水晶内部那团银白色光核的跳动频率也加快了,它跳得越快我体内血液的暴走程度就越强烈,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共振放大循环,每共振一次拉扯力就增加一成。 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的自主控制权被那股共振力量削弱了大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朝水晶伸过去,掌心里的破碗被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动打开了碗口对准了水晶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那股力量的驱动下被动开启到了最大,功法不再是我在运转它了,是它在被水晶的力量强行驱动着高速转动。 我能感觉到神魔血在血管中以超出正常安的速度流动着,血管壁被血液带出的神性灼烧得发烫,但那些血液流过之后血管壁不仅没有被灼伤反而像被淬炼过一样变得更坚韧了。 水晶表面的那些裂纹在我靠近的时候开始扩大,从我这边看过去,那些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着、加深着、相互连接着,像一张被从内部撑开的蛛网正在被不断扩大。 从裂纹中渗出的银辉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强,那层十丈范围的光晕从十丈扩展到了十五丈、二十丈、二十五丈——它在我靠近的过程中不断地扩大着自己的覆盖范围,每靠近一丈它就扩大两丈。 灰白色迷雾被那层银辉光晕推开得越来越远,盆地中央那一片区域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通透、越来越明亮。 当我距离水晶还有大约十丈的时候,终于那些组合的残兽感觉到不对劲了,疯狂向我涌来,他们放弃了鹤尊他们! 第2593章 击碎水晶 我距离水晶还有大约十丈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到不对劲的,是脚下的地面。那些灰白色的雾丝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只手猛地从底部扯了一把,所有流动的方向在同一个瞬间朝水晶聚拢过去,整片盆地的迷雾以水晶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状结构。 然后那些组合残兽全部停了,停止了所有与其他人之间的战斗。所有残兽在同一时间转了身,朝着我的方向涌了过来。那些骨狼、骨熊、骨虎、骨蛇、骨鸟,所有大大小小的灰白色身影放弃了它们之前正在攻击的目标,像被统一指令驱动着的潮水一样朝盆地的中央区域涌来。 弯角人形把巨锤从蟑螂王背甲上收回来的时候,它的脚步转向了我的方向。土黄色的道种光芒从它的胸膛中涌出扩散到了全身,它的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脚下的灰白色地面泛起一圈土褐色的波纹,波纹扩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像它也在透支道种的能量来加速移动。 巨蛇放弃了和小花藤蔓网的缠斗,它的身躯猛地从那些缠绕的藤蔓中挣出来,那些被挣断的藤蔓在被撕裂的时候发出了清晰的断裂声,巨蛇的金色竖瞳锁定了我,整个身躯像一根被压到了极限的弹簧一样弹射过来。 六臂身影从三大妖王的围攻中腾空而起,深蓝色的道种光芒从它胸膛中全功率爆发,三颗头颅同时转向我的方向,六条手臂上的兵器全部朝我这边调整了角度,那张巨弓已经重新拉满了,箭矢尖端深蓝色的法则箭芒比之前刺眼了一倍不止。 三个带着道种的巨型身影同时放弃了它们的对手,同时朝我压了过来。鹤尊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子!它们全朝你去了!,小花的藤蔓在巨蛇挣断之后重新生长但追上来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三大妖王从六臂身影的侧面追赶过来但被那些同时转向的残兽潮水挡住了去路。 我距离水晶还有不到十丈,周围的残兽潮水正在从四面八方合拢,三个道种身影分别从左前方、右前方和正上方同时朝我压来,而那块水晶像感知到了我的威胁一样,从它的核心深处猛地释放出了一道光束。 那道光束的直径大约有人的腰部那么粗,从水晶核心的银白色光核中射出来,穿透了水晶表面那些正在扩大的裂纹网,朝我的胸膛方向直射而来。 光束的颜色是那种纯粹的银白色,但它的内部翻涌着无数细密的光丝,那些光丝的颜色在不断变换着,暗金、深蓝、赤红、墨绿、黑金、深紫、银白——所有颜色都在光束内部以极快的频率交替闪现着,像一整条由千万种法则能量编织而成的光带朝我射来。 那道光束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危险,它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它内部那些交替闪现的颜色意味着它携带了多重法则属性的复合冲击——如果被正面击中的话,体内会被同时注入多种属性的法则能量,那些能量会在我体内互相排斥、互相冲撞、互相引爆,把我从内部炸成碎片。 我急停的同时猛地侧转了身体,但光束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判,它擦着我的左肋射过去,掠过的那一瞬间我左肋的气血领域被直接蒸发了薄薄一层,太古禽兽经覆盖在那片区域的蛮荒鳞甲纹路被烧融了一片,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了一层银白色的灼痕。 那些灼痕不是烫伤的那种红肿,是一种像被银光从表皮渗透到真皮再渗透到肌肉表层的深层灼伤,被灼伤的那一片区域的肌肉在持续抽搐着,混混龙神魔血在那片区域里的流动速度被暂时压制了。 那道光束射过我之后没有消散。它在空中转了一个弧线折了回来,像一条活的银白色光蛇一样在空中调整了方向再次朝我射来。 第二道光束同时从水晶表面射了出来。 第三道,第四道。水晶表面那些裂纹像突然被全部激活了一样同时朝外喷射出光束,四道银白色的光束从不同的角度朝我同时射来,它们在空中交叉着、盘旋着、像四根有意识的法则光鞭一样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我缠绕过来。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泛起了透明的热浪波纹,灰白色迷雾在光束触及的瞬间被蒸发成一缕缕白烟消散,地面上那些正在涌向我的残兽被光束边缘扫到的时候会直接融化掉一半的身体结构再重组回来,重组的速度明显慢了。 弯角人形已经到了,它从我的左前方逼近到了不到二十丈的距离,巨锤从高处带着土黄色的道种光芒猛地朝我头顶砸下来,锤面的符文阵纹全数亮到最亮,暗金色的光芒混着土褐色的重力压制形成了一股能将巨石压成粉末的复合打击力。 我在躲避那四道光束的同时被迫侧身接了这一锤——破锅的符文网从掌心中翻出来在头顶形成了一层防护层,符文网被锤面砸中的时候上面的符文在连续闪烁了七八次之后碎了四成,剩下的六成勉强撑住了没有被锤面穿透。我的双臂在承受那一锤的力量时骨骼里的星辰骨猛地亮到了极限,银白色的星光从骨头内部涌出来加固了骨骼的抗压强度,但我整个人还是被那一锤砸得膝盖猛地弯了一大截,脚下的地面凹陷进去了一尺多深。 紧接着巨蛇从右前方弹射过来,它的头部猛地朝前一探,墨绿色的毒液柱从它张开的嘴里喷射而出,那道毒液柱的浓度比之前和它对战时看到的任何一次都浓,墨绿色的毒液在飞行过程中甚至开始在空气中凝结成固态的毒晶颗粒,那些毒晶颗粒像雨点一样朝我覆盖过来。破瓢的葫芦残影从侧面挡了一下,但葫芦残影在被毒液柱正面冲击的时候从边缘开始被腐蚀,残影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缩小了一圈,剩下的部分勉强兜住了那些毒晶颗粒把它们朝侧面弹开了。 第三道光束在那一瞬间从正面穿过了破锅符文网被砸碎的那四成缺口,穿过防御层之后打在了我的右肩上。那道光束的威力虽然没有第一道那么强,但它在我右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硬币大小的银白色灼痕,灼痕附近的肌肉纤维被那道光束中夹带的暗金色法则能量灼烧了一片。右肩处的混混龙神魔血在那一瞬间被那道光芒中的多重法则能量搅乱了正常的流动节奏,那一整片区域的血液流速减缓了将近三成。 六臂身影从正上方压了下来。它悬浮在距离地面大约五丈的高度,三颗头颅同时朝下看着我,六条手臂同时发动了攻击——巨弓射出的深蓝箭矢从上方垂直朝我头顶射来,巨剑从上方横扫下来封住了我的左侧退路,巨盾从上方压下来试图把我整个人罩进它的覆盖范围,火球和水核从上方同时砸下来形成了火水交融的高温高压爆炸区域。上方所有的退路全部被封死了,同时那四道光束还在从四个方向朝我缠绕过来,弯角人形的第二锤正在蓄势,巨蛇的毒液柱正在重新蓄积下一波喷射。 四面八方都是攻击,没有退路可退。 我站在那片被压得凹陷了一尺深的地面上,气血领域被压得缩到了距离体表不到两尺的范围,暗红暖黄银白三色光芒在那层被压缩到极致的光晕中像一簇被压进了极小炉膛里的火苗,因为压得紧反而烧得更加稠密更加明亮了。 我体内的混沌龙神魔血在被水晶那道银白光束擦过之后处在一种暴走和被压制之间的临界状态,龙威在翻涌但被银白灼痕的能量压制了一部分,魔气在试图冲破压制但被气血领域的温度束缚着,神性在试图和那些光束中的法则能量产生共鸣但被其他杂质的能量干扰着。 破碗在我掌心里猛地翻转了一圈,碗口朝上朝外展开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环形开口,吞天噬地的吸力从碗口的每一个方向同时涌出去。 那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光束在被破碗的吸力触及的瞬间开始改变了方向,它们不再朝我的身体直射了,它们在被我吸收、被我牵引、被我通过破碗摄入体内。 四道光束同时被破碗吸进来的时候像四条不同颜色的河流被汇入了一个更大的入海口,那四道光束裹挟着的多重属性法则能量在破碗内部交汇着、摩擦着、互相排斥着、又在吸力的强制作用下被压缩在了一起。 我体内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那一刻以超出正常功率数倍的速度开始运转。那四道光束被破碗吸进来之后经过化源功的高速转化变成了混合状态的法则能量流注入我的体内。 暗金色和深蓝色的能量在体内碰撞的时候会产生细密的法则摩擦火花,赤红色和墨绿色的能量交汇的时候会引发小型的属性对冲爆炸,黑金色和深紫色的能量相遇的时候会形成一层层细小的能量漩涡。 那些碰撞和爆炸和漩涡在我的经脉和血管里同时发生着,每一秒都在我的体内进行着成千上万次微型的能量融合和排斥反应。 疼是肯定的,像同时被人从上百个角度捅刀子再往每道伤口里塞一团不同温度的火。 但我能感觉到那些正在碰撞和融合的能量也在同时改造着我的身体结构——混混龙神魔血的四重特质在那些外部能量的持续注入下被反复淬炼着,龙威变得更强韧了,神性变得更精纯了,魔气变得更凝练了,血煞变得更浓烈了。 太古禽兽经覆盖在体表的蛮荒鳞甲纹路在被那些银白光芒的能量持续浸润之后,纹路的密度正在增加、深度正在加深、排列正在变得更有规律。 星辰骨在吸收着那些银白色能量中夹带的星辰类法则碎片,银白色的星光从骨髓内部亮到了骨头表面再亮到了骨缝外的肌肉层,整副骨架在发出持续不断的银白色光芒像一盏被从内部点燃的长明灯。 五脏神的五行环流在被那些多属性能量持续冲击之后反而找到了新的平衡点,五种光芒从之前的交替主导状态变成了同时均匀亮起的稳定状态。 人间烟火道种在那些光束能量被破碗吸收进来再经过化源功转化再灌注到道种内部之后,那颗温润的米黄色光核在持续膨胀着,表面的光泽从米黄变成了暖白掺银再变成了一种带着温润质地的暖金色,膨胀的幅度越来越大,释放出的能量越来越多。 我在承受着那些光束能量的持续注入和体内激烈反应的痛苦的同时,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 那些光束攻击越是猛烈地射向我,破碗的吞噬吸收就越猛,体内转化的能量就越足,自身就越强。 但弯角人形的第二锤已经砸下来,巨蛇的第二波毒液柱已经喷射过来,六臂身影的火球和水核已经砸到了我头顶不到两丈的位置。那些被我吸引了光束攻击的水晶表面还在持续地喷射着新的光束加入被破碗吞噬的洪流中。 我站在那个凹陷的坑里,全身被暗红暖黄银白三色的气血领域覆盖着,破碗在全向吞噬模式中高速运转着,体内的能量在疯狂地碰撞融合改造增长着。我的双手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下开始颤抖着,但我的双脚稳稳地踩着地面。 我不能再守了,守下去的话那些实体攻击会先把我砸碎,必须在防御被打穿之前先打穿水晶。 我把星辰刀的刀锋对准了水晶的方向,刀身上被银白星光和暖金色道种光芒同时覆盖着,刀锋边缘的电弧状光芒跳跃得比之前更加剧烈了。破碗的吞噬吸力在那一瞬间从全向模式切换回了定向模式,碗口对准了水晶,把所有的吸力集中成一道直径粗如人身的暗红色吸力柱朝着水晶正面轰过去。 那根吸力柱在击中水晶表面的瞬间和水晶内部正在喷射的光束产生了剧烈的摩擦和拉扯,两种力量在交界处形成了一层纠缠的、不断闪烁的能量临界层,水晶内部银白色光核的光芒和破碗暗红色吸力柱的光芒在那层临界层中反复对冲融合对冲融合。 我把全身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星辰刀的刀锋上,气血领域从贴身压缩状态猛然朝外炸开一大圈,把正在砸落的弯角人形巨锤、正在喷射的巨蛇毒液柱、正在砸落的火球水核全部挡开了半息。 那半息里我的脚从凹陷的地面中拔出来,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朝水晶的方向冲刺过去。星辰刀举过头顶,刀锋上凝聚了体内所有的能量——混混龙神魔血的狂暴、太古禽兽经的蛮荒、星辰骨的星光、五脏神的五行、人间烟火道种的温润、破碗吞噬来的全部光束能量——所有东西汇聚成了一道混合着暗红暖黄银白暗金深蓝赤红墨绿等等所有颜色的刀光。 那道刀光从我手中脱出的时候,光柱的直径比我的身体还粗,它裹着气血领域连带着我整个人一起朝水晶的方向砸过去。 刀光撞在水晶表面的能量临界层上的时候,临界层上所有正在对冲的颜色在同一瞬间全部炸开了,炸成了一片覆盖了整座盆地中央区域的彩色光环。 刀光穿过了临界层。刀光击中了水晶本体贯穿了水晶从背面透出来。 水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笔直的裂纹,裂纹从顶部贯穿到底部。裂纹的两侧所有分支裂纹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那层银白色的光芒从核心处开始暗淡下去,水晶内部的法则能量流从有序翻涌变成了无序溃散,像一条被打断了主干的河流正在从所有分支同时枯竭。 整个盆地在那一瞬间安静了,所有的光束同时消散了。所有的残兽在同一瞬间停住了动作,三个道种身影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凝固了,但是就是一息的时间,这些妖兽竟然疯狂的嘶吼着,像在进行的某种仪式! 在这一瞬间,我的破锅,破碗,破瓢,破盆,盘子,勺子,星辰刀竟然开始疯狂的啃着那个裂开的水晶! 第2594章 残兽融合 最先动的是最远处那些小型残兽。它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全部朝着天空的方向仰了起来,那些灰白色的骨质头颅朝着上方张开嘴巴,从它们空荡荡的胸腔中发出了一种混合着骨节摩擦和气流挤压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刺耳,像无数根干枯的树枝被同时折断,又像无数片铁皮被同时撕裂,所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整片覆盖了整座盆地的嘶吼浪潮。那些残兽在嘶吼的同时它们的身体在颤抖着,骨质外壳表面的裂缝中透出不同颜色的微光,暗金色的、深蓝色的、赤红色的、墨绿色的,所有颜色的光在那些裂缝中同时亮起,像无数盏被同时点燃的灯。 然后那些小型残兽开始朝三个道种身影的方向涌去,它们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样全部涌向弯角人形、巨蛇和六臂身影,它们在靠近的过程中身体开始融化、开始分解、开始变成一缕缕不同颜色的光丝。 暗金色的光丝朝弯角人形的方向飞去附着在它的体表,深蓝色的光丝朝六臂身影的方向飞去融入它的道种光芒中,墨绿色的光丝朝巨蛇的方向飞去渗进它的鳞片缝隙间。 所有的残兽都在融化成光丝注入那三个巨型身影的体内,数量多到像一整片灰白色的地毯被从地面掀起然后在空中分解成无数根彩色的线头朝着三个方向同时汇聚。 弯角人形的体型在那些暗金色光丝持续注入下开始膨胀,它的身量从十丈逐渐长到了十二丈、十四丈、十六丈。它的巨锤在膨胀过程中被那些光丝包裹着重新塑形,锤面从原来的圆形变成了带棱角的六边形,锤柄上多了一圈又一圈的暗金色螺旋纹路。 巨蛇在墨绿色光丝的持续注入下它的长度从七八丈延伸到了十二三丈,身躯的粗度增加了一倍有余,黑金色的鳞片在墨绿光芒的浸润下变成了更加浓烈的墨黑带暗金的复合色,它头部那道骨棱在延伸着变成了一根尖锐的角状突起,角尖凝聚着一滴正在缓慢旋转的墨绿色毒液结晶。 六臂身影在深蓝色光丝和赤红色光丝以及土黄色光丝的同时注入下它的体态出现了最剧烈的变化——它躯干的青灰色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墨绿色鳞片纹路,那些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虚影变成实体,从皮肤表面浮出形成一层覆盖了胸腹和四肢的鳞甲层。 它的下半身从双腿开始朝蛇尾的形态转变,两条腿在融合着、拉长着、变粗着、覆盖上鳞片,最终完全变成了一条粗壮到比巨蛇身躯还大一倍的蛇尾,蛇尾末端分化成了三叉的骨质分叉,每一叉的尖端都带着一团不同颜色的法则光球。 弯角人形、巨蛇、六臂身影三个庞大的存在在那些小型残兽的献祭式融合中开始朝彼此靠近。弯角人形从左侧踏着沉重的步伐朝中心走去,它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动着,土黄色的道种光芒从它的胸膛扩散到全身再通过脚下的地面延伸出一道道龟裂的纹路。 巨蛇从右侧游动着朝中心滑去,墨绿色的道种光芒从它的七寸位置扩散到全身形成了一层浓稠的毒雾护罩,蛇尾末端的骨叉在不断调整着角度指向中心位置。 六臂身影从正上方缓缓下降着朝中心降落,深蓝色的道种光芒从它的胸膛扩散到三颗头颅和六条手臂以及那条正在成型的蛇尾,它的三颗头颅在下降过程中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张开了嘴,从嘴里同时喷射出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汇入中心区域。 它们三个在盆地正中央碰撞融合的那一刻,整片空间都产生了一次从法则层面的剧烈震荡。 碰撞中心的空气被挤压成了一圈半透明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那圈冲击波经过的地方灰白色迷雾被推开了将近百丈,露出了盆地下方真实的、被上古战斗烧成了焦黑硬壳的地面。 三个道种的光芒在碰撞中心交汇着、渗透着、融合着,暗金色、墨绿色、深蓝色三色光芒在剧烈翻涌中逐渐混成了一种新的、带着暗沉底色的深灰带金丝的复合色。弯角人形的躯体、巨蛇的鳞甲和尾部结构、六臂身影的三颗头颅和六条手臂在光芒中重新排列组合,骨质和鳞甲和血肉在法则层面被重塑成了一个新的整体。 一息之后,融合完成了。 那东西站在盆地正中央。它的身高大约在二十丈左右,下半身是一条粗壮的蛇尾,蛇尾覆盖着墨黑带暗金纹路的鳞甲,末端的骨叉分成了三叉,每一叉顶端的法则光球在缓慢旋转着——土黄色的、深蓝色的、墨绿色的三色光球交替闪烁着。它的躯干是人形的,覆盖着青灰色和墨绿色交替的鳞片,胸腹部的肌肉轮廓在鳞片下面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在收缩时都会让鳞片缝隙中透出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它的胸膛正中央有颗正在缓慢旋转的、颜色在暗金、深蓝、墨绿之间不断切换的道种光核。 它有三颗头颅。三颗头颅从它的肩颈处伸出来,全部覆盖着暗金色的角质层,角质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纹路,每一颗头颅的眼部都长着金色的竖瞳。左侧的头颅微微向下俯着,那头的头顶有一对弯曲的弯角,正是弯角人形的特征;中间的头颅昂着,头顶有一道竖立的骨棱突起,是巨蛇头部骨棱的残留;右侧的头颅偏侧着,面部的角质层多了一层青灰色的冷铁质感,是六臂身影的特征。三颗头颅的嘴巴都微微张着,从它们张开的嘴缝中能看到里面暗色的、带着金属反光的内部结构,像三头正在沉睡的龙在梦中的呼吸。 它有六条手臂。六条手臂从它的躯干两侧伸展出来,每条手臂都比原来六臂身影的手臂更加粗壮,覆盖着墨黑和暗金交替的鳞甲,前臂的外侧长着一排排整齐的骨刺。最上面的两条手臂握着重新塑形的巨弓和箭矢,巨弓的弓臂弯曲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弓弦上缠绕着暗金色和深蓝色交替的法则丝线;中间的两条手臂握着重新塑形的巨剑和巨盾,巨剑的剑身从原来的宽面变成了微曲的弧形,剑锋上流动着一层墨绿色的毒液光泽;下面的两条手臂空握着,左掌中凝聚着一团赤红色和土黄色混合的压缩法则球,右掌中凝聚着一团深蓝色和墨绿色混合的浓缩法则球,两团法则球在缓慢地膨胀收缩着。 那东西有三条尾巴,它的主蛇尾末端的三叉骨叉各自连接着一条独立的短尾,每条短尾末端各挂着一颗法则光球,土黄色的、深蓝色的、墨绿色的,三颗光球在缓慢旋转中不断释放着不同颜色的法则能量,那些能量像触须一样朝四面八方延伸着。 血色的月亮就在这时从灰白色的迷雾上方缓缓升了起来。那颗月亮比之前三只月亮中的任何一只都大,大到它的圆弧边缘几乎触到了盆地上方迷雾层的两端,血红色的月面像一面被血浸透了又被磨光了的巨大铜镜悬挂在整片战场的正上方,血色光芒从月面上倾泻下来覆盖了整座盆地。 那些血色月光落在那东西身上的时候,它体表的鳞甲纹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暗金、深蓝、墨绿三色光芒在鳞甲缝隙中同时沸腾着,它的三颗头颅同时仰起,三双金色竖瞳同时睁开到最大,三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了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三重重叠音调的嘶吼。那声音穿过了迷雾穿过了空间穿过了所有人的耳膜灌进了脑子里,像三把不同频率的刀同时划在意识的表层上。 我在听到那声嘶吼的同时感觉到了气血领域的剧烈震颤,暗红暖黄银白三色的气血光芒在我的体表被那声嘶吼掀起的法则波动冲击得不断闪烁。 我体内的混混龙神魔血在那一刻出现了某种本能的警觉反应,血液的流速骤然加快了,像身体自己感知到了危险正在逼近。 鹤尊降落在了我身边,他的翅膀是收着的,新羽翅的边缘那几片之前裂开的羽毛在轻微地抖动着。他看着那个二十丈高、三头六臂、蛇尾人身、覆盖着墨黑暗金鳞甲的怪物。 小子。他说,我们跑路吧。这东西……不太对劲。我感觉它的能量波动在朝更高的层级攀升,现在可能已经在化神中期以上了,而且血月加持之后它还在涨。 小花从地面快速接近我,她的藤蔓在靠近的过程中不断收缩着收进了体表,整个人的身形比以前更小巧了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不安:上仙,那个月亮……那个月亮不是普通的月亮,那里面我感觉到了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像沉睡了很多年的东西被唤醒了。那月亮照下来的光里有种……同化力。我觉得很可怕,我们走吧。 肉丸子滚到我脚边的时候圆滚滚的身子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发暗,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它自己都没完全控制住的结巴:主、主人……那东西……那东西把我的混沌法则都可以搅乱了……它身上的法则波动太杂了……暗金深蓝墨绿三系混在一起还加了一层血色月亮的同化力……我可以……我可以尝试遁逃…… 三大妖王从不同方向同时退到了我身边。,鼠王的尾巴三叉实体尖在血色月光下微微颤着,他的银灰色毛发被月光照得带了一层暗红的底色,声音里带着他很少会流露出来的那种认真:主人,我刚才试着用尾巴切了一下它散发出来的外围气息层,三叉切进去半寸就被弹回来了。那层气息护甲的厚度和密度……比之前弯角人形的土黄色护甲至少厚了三倍以上。 蝙蝠王的声波环在他翅膜表面跳动着,他声音低沉的:我的声波探测探不到它内部的真实结构。它体外那层血色月光扭曲了所有的探测波,像一面会骗人的镜子,我看到的可能是它想让我看到的东西。我们撤吧。 蟑螂王没有说话,但他背甲上的五彩光膜在血色月光下已经自动切换成了最高防御密度的暗金色单一色膜,他的六条腿全部撑开到了最大支撑幅度,整个身体处于一种不自觉地拉满了防御状态的姿态——他的身体本能比他的嘴更早做出了判断。 玄冥握着刀的手比我认识他以来任何时候都攥得更紧,指节发白。司寒的寂灭之刃散发着灰色光芒,谨慎的看着这个变化。。 七只噬魂虫的幽蓝漩涡从远处急急地收回来缩成了拳头大小盘在我肩膀上方,它们的联合阵法已经自动解体了,每只噬魂虫单体的体表光芒都在血色月光的压制下比平时暗了三成。领头大哥那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明显警惕意味的鸣叫,那鸣叫的意思是打不过的。它没说出口,但那个意思所有人都收到了。 我看着那个正在血色月光下持续攀升气息的三头六臂蛇身怪物。它的三颗头颅正在转动着,中间那颗骨棱头颅的金色竖瞳朝我这边聚焦了过来,锁定在我身上。 它下面的两条手臂掌心中的赤红土黄混合球和深蓝墨绿混合球在持续膨胀着,体积已经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堆正在疯狂啃食水晶碎块的破锅破碗破瓢破盆盘子勺子星辰刀。它们还在啃着,那些水晶碎块在它们的啃噬下已经缩小了将近一半,但啃完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体内的人间烟火道种在共鸣中一直稳定地跳动着,混沌龙神魔血在暴走后的新平衡状态下维持着加速运转,所有功法都在水晶能量消化后的强化状态下处于峰值。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怪物,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所有人。他们的表情里写着同一个字——走。 但我缓缓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走,是那个怪物的三双金色竖瞳已经锁定了我,它下面的两条手臂上那两颗正在膨胀的法则压缩球已经有了朝我这个方向释放的征兆,它的蛇尾末端三叉骨叉上的三色光球也在同步转动着对准了我。 我说:已经晚了,它已经锁定我了。你们退后,能走一个是一个。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个怪物下面的两条手臂同时朝我这个方向推了过来。赤红土黄混合球和深蓝墨绿混合球在空中交汇成了一道双色旋转的光柱,那道光柱带着三种法则属性混合的复合打击力朝我迎面轰来,光柱穿过的路径上空气被压出了一条扭曲的通道,通道边缘的空间像被强光照射过一样泛着彩色晕纹。 那道光柱打过来了,我的气血领域和星辰刀的刀锋同时迎上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撞在了一整座正在移动的山上,那股力量从刀锋传到手腕传到手臂传到肩膀传到全身,整个人被推着朝后退了将近十丈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 我稳住了身形,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然后我朝着身后那群还在犹豫的同伴们喊了一声:你们快点走,这个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第2595章 大战三头六臂的怪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6章 把战神寂灭意融入进去 炒菜十八摸这句话喊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这名字在这种生死搏杀的场合喊出来有点好笑。但管它呢,这套玩意儿本来就是靠这些破锅破碗破盆破瓢攒出来的,名字土了点气势不够唬人,但用起来是真能打。 我左手一翻,破碗的碗口朝天猛地翻转过来,吞噬法则从碗口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那层暗红色的吸力在碗口前方形成了一道宽约丈许的吞噬屏障,屏障表面的法则波纹在持续地翻涌着,把迎面射来的三色法则光柱的散逸能量吸进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另一半被屏障折射偏转了方向从我侧面滑过去打在了空地上,把那片灰白色的地面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破碗的吸力在吞掉那些散逸能量之后猛地加速运转起来,碗口内壁的符文亮了一圈,像被喂饱了之后反而更来劲了。 破盆从我身后弹起来翻了个面,蛤蟆虚影从盆底猛地蹿出来蹲在侧前方半空中,那只蛤蟆虚影比平时大了整整两圈,暗绿色的半透明躯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吞噬法则纹路,蹲在那里的姿态活像一座蓄势待发的活炮台。它的嘴巴张开了,从喉咙深处射出了一道墨绿色的吞噬光柱,那道光柱不像破碗的吸力那样是持续拉扯的,它是像舌头一样弹射出去的,精准地舔在怪物下面那条握拳手臂的手腕内侧被蟑螂王磨薄了的那一小片鳞甲上。 墨绿色的光芒在那片鳞甲表面附着了大约半息,然后那片区域的鳞甲颜色从墨黑变成了灰白,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能量,灰白色的表层在怪物下一次挥拳的动作中直接从手腕上脱落了一小片。 蛤蟆虚影舔完之后缩回破盆里盘着蓄力,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消化的大蛤蟆蹲在盆底等着下一轮出击。 破锅从我的后背上自动浮起来翻转着扣在了我的头顶上方三尺的高度,锅底朝外展开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网层。那些符文的颜色在被水晶能量强化之后从原来的单色变成了三色交替,暗金色的主符文在锅底层层排列着形成主防御网格,深蓝色的副符文穿插在网格之间形成缓冲层,墨绿色的补强符文覆盖在网格交汇点形成加固节点。 三层叠加的符文网在怪物的箭矢和法则光柱朝我正面射来时像一面极有弹性的屏障一样先凹陷再弹回,把那些攻击的能量吸收了大约三成再反弹回去两成,剩下的五成被破锅的符文网撑住了没有穿透到我身上。 破瓢葫芦残影,那葫芦残影的表面流转着和破碗吞噬法则同源但形态不同的吸收法则光芒。 葫芦嘴对准了正前方正在持续蔓延过来的土黄色重力波和墨绿色毒雾,像一只正在吸气的巨大鼻子一样把那些扩散性的领域攻击大量地吸进去。土黄色的重力波进入葫芦嘴里之后被压缩成了一颗土黄色的光球沉在葫芦底部,墨绿色的毒雾进入之后被分离提纯成了一颗墨绿色的毒液结晶浮在葫芦腰部。 盘子从我胸口前方猛地亮起了一圈暖金色的光芒,那面金色光盾虚影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中都凝实,盘面直径展开到了将近两丈宽,光盾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水晶能量强化后从单层变成了多层嵌套的同心圆环结构,外圈的最大圆环负责抵御物理冲击,中圈的中号圆环负责消解法术攻击,内圈的最小圆环负责把剩余的穿透力分散到整个盘面上均匀承担。 光盾在我正前方像一面会自己找角度的活盾牌一样微微倾斜着抵住了怪物中间那颗骨棱头颅持续射来的深蓝墨绿混合光柱,光柱撞在盘面上的时候在同心圆环的纹路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的金色涟漪,每一圈涟漪都带走了一部分光柱的能量,让那道光柱在穿透盘面之前就被削减了大半威力。 勺子从我掌心里翻出来的时候是旋转着飞出去的,它在空中自己舞动着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那些弧线在划过空气的时候会在路径上留下一串串银白色的符文光点,光点在空中悬浮了大约两息才缓缓消散。勺子飞舞的轨迹没有任何规律,它在不停地变换着角度和方向,有时候从上方俯冲下来在怪物的手臂表面划一道浅浅的银白色痕迹,有时候从侧面斜飞上去在怪物的头颅侧面留下一点符文印记,有时候绕着圈从背后靠近在它的尾巴上刻一道符文短横。 那些符文印记本身没有直接的攻击力,它们的作用是在标记位置,给其他厨具提供精准的落点引导。破碗的吞噬吸力会优先对准那些有符文印记的位置进行针对性的重点吞噬,破盆的蛤蟆虚影会优先把吞噬光柱射在有印记的位置,破锅的符文网会优先在有印记的方向上加固防御层,破瓢的葫芦嘴会优先吸收有印记区域附近的散逸能量。 星辰刀握在我右手里,刀身上的银白星光和暖金色道种光芒和暗红色气血光芒三色交融,刀锋边缘跳跃着电弧般的彩色光芒。我握着刀开始用炒菜十八摸中那几式和刀法结合的动作——推、切、斩、劈、扫、挑、剁,每一式都比之前任何时候更加流畅更加连贯。 推式推出去的时候刀身斜着朝前推送,三色刀光在刀锋前方形成了一道平推的光刃层,光刃层像一面移动的墙一样把怪物扫来的土黄色重力波推回去了一截,让那些已经在气血领域中蔓延的重力压制被反推了将近三尺。推完之后我立刻接切式,刀身在空中翻了个面从斜推变成横切,三色刀光顺着我刚才在怪物最下面那条手臂根部切出的旧伤口的走向延伸进去,刀光切进去大约两分深把那道旧伤口的开口扩大了少许。 切式收住之后我借势旋身斩了出去,刀身带着旋转的惯性从下往上斜斩出一道弧形的三色光弧,那道光弧的覆盖范围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大,弧面切开空气的时候发出了一种极低沉的嗡鸣声,光弧撞在了怪物中间那条握剑手臂的肘部外侧,在三道旧伤口的交汇处加上了一道新的切痕,那道切痕的深度虽然只有不到三分但位置正好叠加在了前三道切痕的汇聚点上,四道伤痕叠加的区域出现了一小片密集的裂口网。 劈式接在后面。我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握着星辰刀从高处朝下猛劈,刀锋带着三色光芒凝聚成一道从头顶到腰部的纵向光柱朝怪物中间那颗骨棱头颅的顶部劈去。骨棱头颅的角质层在刀光到达之前自行亮起了一层暗金色的防护光膜,刀光劈在那层光膜上的时候发出了堪比两座山相撞的剧烈爆响,光膜表面被劈出了一道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浅色裂纹,虽然裂纹没有完全穿透角质层但在光膜表面留下了一道持续了三息还没能自动愈合的白痕。 我借着劈式的反冲力在空中翻身落地,脚踩稳的瞬间紧接着接了一记挑式,刀身从下方朝上反挑,三色刀光从怪物最下面那条手臂的手腕内侧那些被蛤蟆虚影舔脱了鳞甲的区域切进去,刀光在那片裸露的暗金色内层组织上划出了一道半寸深的斜向伤口。 横扫紧随其后,我半蹲着转了个身把刀身横着扫出去,刀光在气血领域的边缘划出了一道几乎覆盖了正面半圆的三色光弧,那些正在从侧面朝我涌来的小型残兽余波被横扫的刀光拦腰切开了一片,碎裂的骨渣和能量碎屑朝两侧飞溅开去。最 后剁式收尾,我踏前一步把星辰刀从上方朝下猛剁,刀光在怪物最下面那条拳头手臂的指关节上剁出了一道深痕,让那只拳头在下一轮挥击前的蓄力时间比之前延长了一小截。 我这一套推切斩劈扫挑剁连贯打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了提升,体内的人间烟火道种在持续地跳动着往气血领域里输送气血,龙神魔血在血管里轰鸣奔涌的速度比开战前更快了一截,太古禽兽经的蛮荒鳞甲纹路在皮肤表面持续保持着完整的覆盖层,星辰骨的银白星光从骨骼内部亮出来在全身形成了一层持续发光的骨架支撑,五脏神的五行环流在每个脏器之间高速循环着把五属性能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就在我打完这套连贯攻击略微喘了口气的时候,鹤尊的声音从半空中以传音的方式送进了我的耳朵里。他的声线虽然带着翅膀受伤之后的细微颤抖但信息的内容非常清楚:小子,我重新评估过了。它那层威压确实是化神中期的强度没有错,但它的实际战力好像被压制在了一个比较低的水平线上。它的能量运转有明显的迟滞和断层——道种虽然在亮但输出的法则力量中有大约三成左右是无效消耗。大概是因为死了太久了,神魂已经溃散了大半。它就是个化神中期空壳子,真正能动用的实力估计刚刚摸到化神初期门槛,而且还没有神志,完全是凭借身体的本能记忆在战斗。 我听完这段话的时候心里那根一直绷着弦稍微松了一点点。化神初期的空壳子,没有神志只有本能,我们一堆人打了这么久虽然遍体鳞伤但确实一直在持续地削弱它的状态。但松完之后那根弦又紧回去了——因为就算是个化神初期的空壳子,对我们来说依然是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而且打了这么久,所有人都在极限边缘挂着呢。 我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同伴们,鹤尊在悬停的状态下左翅边缘那几片之前被墨绿色毒液扫过的羽毛正在持续地缓慢修复中但颜色还是有些发暗,他的右翅刃尖有两道被箭矢余波擦出来的细长裂口,每次扇动翅膀的时候裂口处都会渗出一丝极细的法则光丝。 小花的藤蔓从巅峰时期消耗了将近七成,她体表的翠绿色光芒从之前的明亮状态变成了持续稳定但明显偏暗的状态,那些还在战斗的藤蔓虽然没有枯死但全都比最初细了一圈。 鼠王的嘴角还挂着我一开始看到的那条血丝,他的尾巴三叉实体尖已经有了细微的磨损痕迹,银灰色的尾巴尖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毛刺。蝙蝠王左翅边缘的腐蚀斑块从最初的一小片扩展到了覆盖了翅膜边缘大约两指宽的区域,那一片的暗紫色光芒比其他区域暗淡了许多,他的声波环频率明显比开战初期低了一些。 蟑螂王的五彩光膜在连续扛了多次重击之后颜色交替速度从快闪变回了正常流转,背甲表面多了好几道浅浅的印痕。 小花虽然藤蔓大减但她的吞噬法则在之前的水晶能量共鸣后明显进阶了,那些还在战斗的藤蔓虽然细了一圈但每一根的吞噬法则光泽都比之前浓了一倍不止。 鼠王的三叉尾巴实体尖虽然有些磨损但他切出来的空间裂缝深度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水准,并没有因为体力下降而变浅。蝙蝠王的声波环虽然频率降低了但每一声波切下来的切割深度反而比之前更均匀了,蟑螂王的五彩光膜虽然颜色交替速度变慢了些但他扛击打的有效率没有任何下降,每次被砸中之后光膜依然能稳定地吸收和分散冲击力。 肉丸子的混沌弹丸发射频率从三息一发降到了六息一发,但每一发弹丸的体积和精度都维持在最初的水平线上并没有缩水。七只噬魂虫在怪物体内的啃食频率虽然有所降低但在持续地进行着,从它们每隔一段时间传回的短暂脉冲信号来看怪物体内的修复速度确实在继续减慢着。 玄冥和司寒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战损,玄冥的左肩外侧有一片被某种冲击波边缘扫过的发红区域,司寒的左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正在缓慢渗着血珠,但他们两个人的刀锋依然保持在最佳出刀角度没有任何变形。 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气血领域的覆盖范围从之前全盛时期的十丈收缩到了六丈左右,暗红暖黄银白三色光芒的亮度虽然没有下降但厚度明显变薄了一些,龙神魔血的流速从全盛暴走状态回落到了一个相对稳定,血液中那四重特质的融合度明显比以前深了但总量的消耗感也在真实地传递着。 星辰骨的星光亮度从满溢状态回落到正常充盈状态,虽然还在持续发光但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星辰之力比之前稍微低了一些。 五脏神的五行环流运转速度从巅峰时期的超高速回落到了加速状态,五种颜色在胸腹内部的交替亮度比之前稍微暗了一点。人间烟火道种的跳虽然保持着稳定但它每次跳动释放出的暖金色能量份量明显比开战初期少了一些。 太古巨神的那层蛮荒气韵在我体内的流转速度从最初的狂暴奔涌回落到了沉稳持续的加速状态,那种从骨肉深处透出来的洪荒感还在但强度比之前削薄了约莫一成。 我也快到极限了,不,说可能不太准确。我已经在极限上挂着好一会儿了,现在纯粹是靠化源功和人间烟火道种在硬撑着。 我把刀重新握紧了,然后我把战神寂灭意全开了。 战神寂灭意从我体内的深层被全面激活之后,那股带着远古蛮荒和寂灭双重特质的气息像一层被压了许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深海暗流一样顺着经脉涌向了全身每一个角落。 那股气息灌入五脏神的时候五团光芒在同一瞬间全部爆亮了一下然后稳定在了更高的亮度水平线上;灌入龙神魔血的时候血液流速在高速运转的基础上又加了一档提速;灌入星辰骨的时候从骨骼内部透出的银白星光从正常充盈状态重新飙升到了接近满溢的炽亮程度;灌入太古巨神的时候那层蛮荒气韵重新从沉稳加速状态翻涌回了带着狂暴底色的高速流转状态。 我整个人像被重新架上了一把大火重新烧了起来的炉子。 气血领域从六丈猛地重新撑开到了八丈覆盖范围,暗红暖黄银白三色光芒在被太古寂灭意注入之后颜色变得更加浓郁了,暗红里多了一层暗沉的底调,暖黄里多了一层温润的金意,银白里多了一层冷冽的刃光。 三色混在一起形成的复合光晕在我体表翻涌着的时候像一锅重新沸腾了并且加了一勺陈年烈酒的浓汤,酒劲上来了整个锅底都在翻花。 我朝着前方那个被持续削弱中但依然庞大的三头六臂蛇尾怪物重新举起了星辰刀,刀锋上三色光芒在太古寂灭意的注入下凝聚成了更加锋利更加密集的刀芒层,刀芒层的厚度比之前增加了将近三成,刀锋边缘的彩色电弧从原来的细丝状变成了更加粗壮的跳动光弧。掌心里的破碗和破盆和破锅和破瓢和盘子和勺子在太古寂灭意的驱动下全部亮了一圈,所有厨具的表面符文都在以比之前更高的频率闪着光,像被重新注入了新的燃料开始第二轮全功率运转。 然后我冲了上去,脚踩下去的时候地面被气血领域烫出了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刀举起来的时候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嗡鸣在战场上扩散开去之后其余所有正在苦战中的人同时转了一下头看了我一眼,看到我身上重新烧起来的那层光之后他们各自的眼神里都闪过了一瞬间被照亮了的神色。 鹤尊的翅膀重新展开了,鼠王的尾巴重新甩了起来,蝙蝠王的声波环重新校准了频率,蟑螂王的五彩光膜重新开始快速流转,小花的藤蔓重新从地面涌出了新的分支,肉丸子的混沌弹丸重新凝聚了新的光球,玄冥和司寒的刀重新调整了出刀角度。 所有人都在我的气血领域覆盖下重新提了一口气。那一口气撑住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波了。撑不住的话就真的撑不住了。 但我冲在最前面,星辰刀举在头顶最高处,三色的刀光在刀刃上凝聚成了最亮最浓最密集的一层光锋。 我朝着那个怪物的正中间那颗骨棱头颅的眉心处砍了下去,那刀下去的时候我感觉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烫,刀锋接触到骨棱头颅眉心角质层的那一刻炸开了一整圈彩色的冲击波,冲击波从碰撞点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把周围的灰白色迷雾推开了一大片。 第2596章 砍掉怪物的头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7章 砍杀怪物 气血领域重新稳定在六丈范围,暗红暖黄银白三色光芒在体表翻涌成一层浓稠的光晕,像一锅重新烧到沸点的浓汤正在锅底翻花。 我握着星辰刀朝前踏出一步,踏出去的同时全身功法在同一瞬间全部运转到了上限——混混龙神魔血在血管中轰鸣如一条被点燃的长河,血液流速飙升到近乎失控的边缘但又被人间烟火道种持续释放的暖金色能量稳稳地压在可控范围之内;太古禽兽经从皮肉到骨骼之间同时翻涌出密密麻麻的蛮荒鳞甲纹路覆盖了全身每一寸皮肤,那些纹路在血色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铁色泽,像一层活着的上古兽甲长在了皮肤表面。 星辰骨从骨髓内部朝外亮到了满溢状态,银白色的星光穿过肌肉层和鳞甲纹路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额外的骨架防护层,整个人像一副内部正在发光的骨架外面裹着一层坚实的铠甲, 五脏神的五行环流在胸腹内部高速运转着,肝部的翠绿、心部的赤红、脾部的土黄、肺部的银白、肾部的深蓝五种光芒在持续地相互输送着能量形成了一轮接一轮的能量循环,每一轮循环结束后五脏中释放出的能量都比上一轮更浓更强。 太古巨神那层从骨骼深处持续释放出的洪荒气韵在战神寂灭意全面注入后被推到了从未到达过的高峰,一股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威压从我体内逸散出来和气血领域混为一体形成了外围的威慑力层。 那股战意通过气血领域传递给每一个被覆盖其中的人,鹤尊翅尖的黑白光芒在接收到战意传递之后同时亮了一截,小花藤蔓上的翠绿光泽在被战意浸润后从暗淡状态重新燃起了新的亮度,三大妖王的体表光芒在同一瞬间同时提升了一档。 我朝着前方那个缺了一颗头颅剩下两颗头颅和四条半残手臂的怪物喊了一声:加油!今天必须让你死在这里!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整个人化作一道三色流光朝怪物的正面冲了过去。 气血领域在我冲锋的过程中从六丈压缩到了三丈贴身状态以保证最高的能量密度集中在攻击端,暗红暖黄银白三色光芒被压缩成了近乎凝固的液态光膜覆盖在星辰刀的表面和体表的鳞甲纹路之上,每一寸光芒都在持续地释放着被战神寂灭意加持过的凌厉气息。 鹤尊从半空中同步俯冲下来,他的白鹤形态在冲锋过程中连续切出风刃,每一次转换都让翅尖的黑白光环叠加一层新的法则力量,四次叠加之后那道黑白交织的法则光环在他的翅尖凝聚成了一道粗如树干的黑白光柱,从高空垂直朝怪物剩下的弯角头颅和冷铁头颅之间的颈部分界处直射下去。 那道光柱精准地射入了两颗头颅连接处的角质层缝隙中,黑白两色的法则能量从那道缝隙中渗透进去开始从内部干扰两颗头颅之间的能量协同链路。 弯角头颅和冷铁头颅在被黑白光束渗透之后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协调紊乱,两颗头颅的能量输出在那一瞬间彼此冲突了一下导致怪物的整体动作出现了半息的停滞。 那半息的停滞就是所有人的信号,小花的藤蔓从地面同时朝上蹿射,她将她残存的所有藤蔓能量一次性地全部释放了出去,十几根藤蔓同时缠住了怪物蛇尾末端那颗正在持续缩小的墨绿色光球。 吞噬法则在藤蔓尖端亮到了此生最亮的程度,墨绿色的光球在那一瞬间被吸干了全部剩余能量彻底熄灭了,蛇尾末端三颗法则光球全部消失。 失去最后一颗光球之后蛇尾的灵活性骤然下降了将近五成,尾巴末端的那些骨叉从挺立状态直接垂落了下去像被剪断了筋腱的肢体。 三大妖王在那半息停滞中同时完成了各自最终阶段的爆发。鼠王把三叉尾巴实体尖上残留的所有能量全部灌注进了一道从未有过的极窄极锐的银灰色刀光中,那道刀光精准地切进了左中握剑手臂根部那道已经被反复切割了十几次的深痕中,刀光贯穿了最后一层残余的暗金组织直接切断了那条手臂和躯干之间的所有连接结构,整条手臂从肩部断裂脱落,带着断臂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砸在地面上掀起了一片灰白色的尘土。 蝙蝠王从声波环中释放出了一道被他蓄力了将近十息的超密度暗紫色声波线,那根线像一把极高频率振动的锯刃一样从右中握盾手臂根部反复拉锯了三次,第一次切断外层鳞甲,第二次切断中层组织,第三次切断了最后的连接节点,那条手臂也整个从躯干上脱落了。 蟑螂王他背甲上的五彩光膜在这次切换成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混合了全部五种颜色的辉光膜层,膜层的密度和厚度都达到了他此生所能凝聚的极致。 然后怪物凝聚道种和法则以及领域的一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拳砸在在五彩辉光膜上的时候蟑螂王整个人被砸得双脚陷进了地面半尺深,但他的背甲没有碎,光膜在这一拳的冲击下颜色交替流转到了极限之后反而炸开了一圈五彩斑斓的冲击波反震了回去把那条握拳手臂震得朝后弹开了一大截。 玄冥和司寒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各自负责的最后两刀,玄冥的弑帝刃在握弓手臂的肘关节处从外侧斜切了进去,弑帝刃身上的暗沉光泽在切割最后一层连接组织的时候亮得像一颗被压缩到了极点的暗星,刀锋贯穿关节连接层之后那条手臂从关节处断裂垂落下去。 司寒的寂灭之刃在握箭手臂的腕关节处从下方挑了进去,关节组织在承受这一刀的时候直接从冻裂处彻底断开,那条手臂从手腕处断裂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六条手臂现在只剩下最下面那条之前被蟑螂王反震弹开的握拳手臂还在勉强举着,怪物在失去五条手臂和全部三颗法则光球以及一颗头颅之后整体的能量结构已经濒临崩溃,剩下的两颗头颅在嘶吼着,弯角头颅和冷铁头颅同时在疯狂地释放着最后的残余法则能量试图重新凝聚防御护盾,但那些防御护盾的光芒明显比之前暗淡了太多,像一盏被抽走了灯油正在急速熄火的油灯。 肉丸子在后方发出了它的最后一击,那颗混沌弹丸的体积达到了它能够凝聚的极致,将近一丈直径的巨型弹丸上裹着比平时厚了数倍的气血外壳,弹丸表面的颜色在赤红、银白、暗金、深蓝、墨绿之间以极快的频率交替闪烁个不停,像一颗由所有属性法则碎片搅拌在一起之后被压缩成了一整颗球的混乱星体。 那颗弹丸以肉丸子全身力气灌注下射出的速度,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彩色的飞行轨迹朝怪物的弯角头颅正面猛撞过去。弹丸撞击弯角头颅侧面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到让整片战场地面都在颤抖的轰响,弯角头颅的角质层在承受那一击之后从撞击点朝四面八方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纹路,整颗头颅从裂开的纹路中不断渗透出暗金色的能量液,那些能量液沿着纹路流淌到边缘之后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了一片片小坑。 七只噬魂虫在怪物体内感觉到了它外层防御系统的大面积崩溃之后,同时释放了它们蓄积至今的全部神魂啃噬之力。那股啃噬之力在怪物体内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疯狂地吞噬着已经失去防御保护的内部组织结构,从胸腔内部朝着颈部方向快速蔓延着。 怪物的弯角头颅和冷铁头颅在感觉到体内正在被大量啃空的剧痛时同时发出了濒死般的嘶吼,两颗头颅的金色竖瞳同时从之前的稳定锁定状态变成了剧烈晃动的失焦状态。 鹤尊从高空完成了最后一轮能量蓄积,黑白交织的法则光环在他双翅的翅尖凝聚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光柱,光柱的直径比之前那次扩大了一倍不止,白色和黑色的光芒在光柱内部以极高频率交替缠绕着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能量冲击束。他俯冲下来的时候那道黑白光柱从上方直直地射向了怪物剩下两颗头颅共用的颈部分界处,光柱的尖端精准地命中了之前已经留下了一道黑白烙印的那道角质层缝隙。 白色的光芒渗透进缝隙的左侧开始从内部瓦解弯角头颅的能量供应通道,黑色的光芒渗透进缝隙的右侧开始从内部瓦解冷铁头颅的能量供应通道。两道光芒在渗透进去之后同时向各自负责的头颅根部蔓延侵蚀,弯角头颅的角质层从根部开始褪色从暗金变成灰白再变成灰黑,冷铁头颅的角质层从根部开始崩裂出细密的裂纹朝着整颗头颅表面扩散。 我握着星辰刀朝前迈出了最后两步,三色光芒在被战神寂灭意加持到顶点之后彻底融合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新颜色——暗红的底色上翻涌着暖金的光晕和银白的刃光,三种颜色在三丈范围之内以一种极度稳定的融合态流转着,不再分离不再交替,而是像一整块被锻造在一起的三色合金一样浑然一体。那种新颜色在怪物缺了五条手臂一根头颅和三颗光球之后濒临崩溃的残余防御层面前显得格外明亮,像一盏被重新注满了油的提灯举在了即将熄灭的灯烛旁边。 我把星辰刀高高举起,刀身上三色融合的光芒凝聚成了一道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的完整光刃层,光刃层的边缘在空气里切出了一圈细密的彩色碎屑飘散开来。 我在战神寂灭意的加持下把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进了这一刀里,混沌龙神魔血的轰鸣、太古禽兽经的蛮荒、星辰骨的星光、五脏神的五行、人间烟火道种的暖金、太古巨神的洪荒——所有东西全部汇入了这一刀的刀锋之中。 然后我砍了下去,刀锋划过的路径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明亮的彩色弧线,弧线的两端分别对准了弯角头颅和冷铁头颅的颈部连接处。刀锋切入那颗已经布满了裂纹的角质层时发出了一声清脆到近乎悦耳的破壳声,像敲碎了一颗被烤干了的蛋壳。 刀锋从弯角头颅的颈部左侧切进去,穿过中间已经快被黑白光芒瓦解殆尽的能量供应通道,从冷铁头颅的颈部右侧穿出来。两颗头颅在同一瞬间从怪物的躯干上分离开了,弯角头颅朝左侧滚落下去,冷铁头颅朝右侧滚落下去,两颗头颅落地的时候都还在微微张着嘴像那口最后的嘶吼刚喊到一半就被截断了。 怪物的躯干在头颅尽失之后静止了大约半息,那半息里它残存的四条断臂还在保持着垂落的姿态,蛇尾末端的骨叉还在微微抽动着。然后整具躯干从断颈处开始朝下崩解,鳞甲一片一片地脱落,暗金色的组织液从所有断裂口同时涌出,巨大的身躯开始向后倾覆。 腰部的蛇尾失去了支撑力整个身体朝后仰去,二十丈高的庞大身躯砸在地面上时地面猛地一震,掀起的尘土和碎屑朝四周飞溅开来。 那具正在崩解的怪物残骸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它的胸腔正中央那颗不断切换着暗金、深蓝、墨绿三色的道种光核突然停止了规律的脉动,像一颗被掐住了跳动节奏的心脏在胸腔中悬停了那么一瞬。 那悬停的一瞬里三色光芒从平稳流转切换成了一种极其危险的脉动模式——不是跳动了,是膨胀。那颗道种像被充了气一样开始朝外扩大,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头颅大小,再膨胀到了面盆大小,膨胀的过程中表面的三色纹路从规整的同心圆环变成了扭曲的、正在撕裂的裂纹,每一条裂纹的缝隙中都在向外喷射着刺眼的三色碎光,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浓缩星辰被塞进了一颗正在被撑裂的肉球之中。 那东西要爆了,道种自爆,化神中期的全部剩余能量在极短时间内一次性释放出去,覆盖范围足以把整座盆地的中央区域夷为平地。我们一堆人全都站在距它不到十丈的范围内,这个距离如果道种爆开,气血领域被掀翻的同时所有人都会被那三色能量的混合冲击波从正面贯穿,根本来不及撤退。 我脑子里那根弦在那一瞬间绷到了极限,气血领域的感知在那颗道种开始膨胀的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它内部正在以指数级攀升的不稳定能量密度。 我的喉头猛地一滚,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被紧急状况烧着了的尖锐感:噬魂虫!快!吞噬它的道种!现在!在它爆之前吞掉它!别让它炸开! 第2598章 吞噬道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9章 诡异森林 众人说说笑笑,穿过盆地边缘!进入了一片森林。 就在这时一股气味飘了出来,那气味一开始是淡淡的一层,像潮湿的木头放久了之后泛出来的那种朽木味。越往前走那气味越浓,从朽木味变成了更加复杂的混合气体——腐烂的树叶混着潮湿的泥土再混着一层酸涩的涩味再混着一层刺鼻的碱味,像一锅被沤了很久的肥料坛子被打翻了之后的气味在地面上持续挥发着。 鼠王的鼻尖在空气里抽动了一下,他的胡须被那股气味激得向两侧抖动了几次,然后他的声音里带了一层不掩饰的嫌弃:什么味道?像几百年的老鼠窝被人掀了盖子。蝙蝠王在他旁边低哼了一声:老鼠窝没这么冲,像一整座枯井里泡烂了的东西被翻上来。 蟑螂王在他俩后面闷声说了一句:你们先别说话让我闻闻——这气味里有东西。和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森林都不一样。 那些树木的形态从远处看还算正常——树干直立,树冠伸展,枝桠交错成层层叠叠的覆盖层——但走近了之后细节就开始出现扭曲。树干表面的树皮不是完整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干裂纹路,那些裂纹的深度大约有半指到一指不等,裂纹的边缘是卷曲翘起的,翘起的树皮在翻卷过来的内侧能看到一种黄褐色的、黏糊糊的附着物。 树干上到处都在渗流着浓稠的液体,那些液体从干裂纹和树皮破损处持续地渗出来沿着树干表面往下淌,在树干基部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液洼。液体的颜色是浑浊的黄褐色和暗绿色之间的混杂色,质地浓稠得像放置了很久的糖浆,表面偶尔会缓慢地鼓出一个气泡然后破开。 靠近树干的时候那股刺鼻的腐朽味道急剧加重,像被那些液体的挥发气体直接涌进了鼻腔最深处,让人有种强烈的反胃感。 那些树木的枝叶也是一副极度萎靡不振的样子,树叶的颜色不是正常的绿色,是一种发灰的、泛着暗黄底色的、边缘卷曲着干枯的哑光色。 叶片表面附着着一层薄薄的黏性薄膜,用手指轻轻触碰的话那层薄膜会粘在指尖上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胶质残留。枝条末端的那些嫩芽大多已经枯死了,枯死的嫩芽像被烤干了的虫子尸体一样挂在枝条上摇晃着。 整体来看那些树木还在的形态,但那种活着的状态像一盏灯烧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还在勉强亮着一丝微光,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而那种正在腐朽的气息从每一寸树皮、每一片叶子、每一滴渗液中持续地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弥漫成一层让人无处可躲的腐朽环境。 空气中的灵力确实像被搅拌过一样。正常的环境灵力应该是均匀分布的、密度适中的、流动舒缓的,但在这片森林里灵力像一碗被猛力搅动后还没恢复平静的浓汤,各种灵力粒子的密度和分布极其不均匀,有些区域的灵力稀薄到几乎感知不到,有些区域却密集得像一团浓缩的灵力块悬在枝头或树干侧面。那些浓缩灵力块的形状是流动的、不固定的、随时在变形的,它们缓慢地移动着飘荡着,像活的生物一样在树木之间滑行。 而整个空间中的灵力流动方向也是混乱的——有时候从东往西,有时候从西往东,有时候同时从多个方向朝同一片区域汇聚形成一个灵力漩涡又很快消散。 那些被搅动过的灵力粒子在呼吸进入体内的时候会带来一种粗砺的、沙沙的触感,像吸入了混着细沙的空气在气管里留下了颗粒物残余。 鹤尊走到最前面的一棵枯木前停了下来,他用翅尖缓缓伸向树干表面那道正在渗液的裂纹,隔着大约一寸的距离停住了,没有直接接触。他的阴阳法则从翅尖延伸出一层薄薄的光芒探向那道裂纹的内部,黑白交织的探针光芒在渗液表面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收了回来。 收回之后鹤尊的翅尖微微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那股渗液中带出来粘在了翅尖上。他转过身朝着我们这边说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调,那种确认式的语气里多加了一重谨慎的底色:小子,这片森林的污染程度比刚才那片迷雾区域严重得多。刚才迷雾区域是法则层面的混乱,这里是真正的侵蚀性污染。我刚才用阴阳法则探了一下树干内部的灵力流动——正常的树木灵力应该是从根部向上输送再通过叶片循环回根部的完整回路,但这棵树的灵力循环是断裂的、错位的、逆向流动的。那些渗流出来的液体就是逆向循环过程中被挤出来的废弃灵力混合物,成分里有植物自身的残余生命力,也有被某种外力强行灌注进来的腐蚀性法则残留。 小花从我身后走上来,她靠近树干的时候体表的翠绿色生命法则光芒自动亮起了一层,那层光是她身体对周围环境中生命状态的本能反应。她伸出藤蔓轻轻地按在了树干表面一道没有渗液的干裂纹上,指尖的生命法则光芒从她的指尖渗透进了裂纹内部,翠绿色的光沿着树皮的纹理向裂纹的深处扩散进去,像一滴清水滴进了干涸的裂缝中正在被吸收渗透。那些翠绿色光芒在渗透的过程中树干表面那一小片区域的干裂纹被光芒覆盖后微微合拢了一些,像在滋润下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活性的样子。 但那些翠绿色光芒渗透到大约半指深的时候,从裂纹内部猛地涌出了一层暗灰色的、带着浑浊质地的反光,那层反光像反噬一样顺着翠绿色光芒的来路朝小花的指尖方向倒涌了回来。暗灰色的反光接触到小花藤蔓的瞬间,她的藤门猛地缩了回来,藤蔓上那层翠绿色的法则光芒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一样出现了一团混浊的斑块在光芒中快速扩散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被突然的反噬惊到的不安:上仙!我刚才给它输送生命法则试图修复那些裂痕的时候,它内部的腐蚀法则沿着我的法则传输路径逆流回来了!它的腐蚀法则比我的生命法则等级高,而且——而且它是活的,它不是单纯的残留能量,它像有意识一样在主动寻找传输路径想要进入我的身体!我差点被它顺着藤蔓渗透进去! 她藤蔓那层翠绿色光芒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暗灰色的混浊尾迹,她在反复甩了三次藤蔓之后那层混浊才缓慢地从光芒边缘消退下去。 她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枯树,声音里那层不安被压住了但还能听到底下的余波:我不太敢用生命法则直接接触它们了。那片灰暗的腐蚀法则像寄生虫一样,能被我的生命法则吸引过来,我用得越多它吸附得越快。 三大妖王在那棵枯树的周围绕着圈观察着,鼠王在靠近一株矮灌木的时候尾巴尖不小心扫到了灌木枝条上一滴正在缓慢垂落的黄褐色渗液,那滴渗液沾到他尾巴尖的时候他的尾巴猛地抽了回来甩了三下,被沾到的那一小片银灰色毛发从尖端开始朝着根部的方向褪色了一层,原本银灰色的毛色变成了灰白色。 鼠王低头看着自己尾巴尖那片褪色的区域沉默了两息,然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之后的认真:那滴东西沾上去之后我的尾巴尖的那片毛发的法则活性被压制了大概三成左右。虽然很快就能恢复,但如果大面积沾染的话可能会有更持久的影响。 蝙蝠王从他头顶掠过的时候收紧了一下翅膀的幅度以保持和那些渗液滴落范围的距离,他的暗紫色声波环在飞行过程中主动收缩了范围从之前的宽频探测切换成了窄频精准探测,把探测范围限制在正前方的路径上而不去触碰那些正在渗液的树干。 玄冥和司寒各自把刀从鞘中拔了出来保持在随时可以出刀的状态但没有主动去接触任何树木,他们两个人各自站在队伍的两侧边缘位置像两面屏障一样将队伍从那些渗液滴落的范围隔开。 肉丸子从地上滚了一圈之后停在一处没有渗液的空地上,它的混沌法则核心在那片搅拌过的灵力环境中运转得不太顺畅。七只噬魂虫从我肩膀上飞起来盘旋了一圈又落下来,它们在那些枯木上方盘旋的时候体表那层幽蓝色的光芒明显被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腐蚀法则气息压得比平时暗淡了一丝。 鹤尊重新走回到了队伍的前方。他的翅膀在通过这片森林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一层薄薄的黑白交织防护光芒覆盖在翅羽表面,像一层隔离层把那些腐蚀性的法则气息和空气中的腐朽气体隔开。 他站定之后用阴阳法则从翅尖延伸出探针朝着前方路径的方向连续探测了几次,收回探针之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已经把当前状况评估完毕之后的结论性语气:这片森林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污染了,那些树木的体内被注入了某种腐蚀属性的法则力量,那种力量在持续地侵蚀着它们的生机但又不让它们彻底死亡,用半死不活的状态维持着某种程度的活性来持续释放腐蚀法则的气息。 那些渗流出来的液体是侵蚀过程的副产物,里面混着被腐蚀的植物灵力残余和腐蚀法则的分解产物。空气中的灵力被搅拌过是因为腐蚀法则在不断地和正常灵力对冲产生的紊流,那种紊流会持续地扰乱进入这片区域的人或者妖兽的灵力运转节奏。我们要穿过的话最好保持距离那些树木至少一臂远,不要让皮肤接触到那些渗液,尽量减少深呼吸和长时间停留。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的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那声响像是某种大体积的东西在枯叶层上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又像是干枯的枝条被缓慢地折断时的喀喀声。那声响从我们正前方大约五六十丈的位置传来,距离不远不近,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足够让所有人的耳朵同时捕捉到它,又刚好不足以让人确定那具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所有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同时停住了。 鼠王把垂着的尾巴抬了起来,蝙蝠王的双翅微张着悬停在半空中不再移动,蟑螂王的六条腿收紧了支撑点保持随时应对冲击的姿势,小花的藤蔓从体表自动伸出两根细探方向前方的路径,肉丸子滚到我的脚边停住贴紧,七只噬魂虫在我的肩头排成一线全部面朝声响传来的方向。、 玄冥和司寒的刀同时转动了半寸角度调整到了最合适的出刀朝向,鹤尊的翅尖黑白光芒在那声声响传来之后从常态光芒亮度自动提高了一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正前方那片灰暗枯朽的森林深处,那些萎靡的树干和渗液的裂纹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点,像一整片正在缓慢地腐烂但仍然在呼吸的活体森林在凝视着踏入它领地的闯入者。 第2600章 森林活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1章 砍树 我这话一出口,肉丸子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翻了整整一圈才落回地面,那姿态像一颗被重新点燃了斗志的球形火种在完成了一次满血复活的仪式。 主人你早说啊!早就该这么干了!管它是不是活的,放倒了再说!让它跟我们玩捉迷藏!他体内混沌法则核心在那一瞬间猛地提速运转起来,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圆壳表面翻涌而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总算不用动脑子了动手就行的雀跃劲儿。 鼠王的尾巴猛地竖了起来,三叉实体尖在空气中划出了三道兴奋的银灰色弧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等到解放的痛快感:主人这话我爱听!老子早就想把这堆烂木头全撂倒了!什么活的死的,撂倒了看看它还活不活! 他说完尾巴尖朝旁边最近的一棵树猛地甩了过去,三道银灰色的弧线精准地切进那棵树的树干基部,切口深到几乎贯穿了整根主干,那棵树在原地摇晃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倾覆声轰然倒地。 蝙蝠王他的声波环切换到了切割的模式,翅膜表面的暗紫色光芒因为频率的骤增而闪烁得比刚才快了数倍。他的声音从那层闪烁的光芒中透出来,带着一种被禁空压制了好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畅快感:那我也不客气了,既然要清路,我就清个彻底。 他声波切割线精准地从分岔处切入,那三根枝条在同一时间从分岔点齐根断开,连落地的顺序都几乎同步。 蟑螂王从后面迈着六条腿快步走上前来,他的五彩光膜在听到我的指令之后从之前的暗沉状态重新亮了起来,那些颜色交替流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整圈。 我把后面的树一并清理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但底层带笑。说完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路径方向,六条腿稳稳地撑住地面,背甲上的五彩光膜瞬间切换成了以暗金色为主的撞击模式, 然后他猛地朝后撞去,一连撞倒了三棵并排的枯树,那三棵树倒地的声音连成了一串沉闷的轰响。 小花没有说话,但她的藤蔓已经从猛地延伸出去了十几根,每一根藤蔓的尖端都带着翠绿色和墨绿色交替闪烁的法则光芒。 那些藤蔓像活的手臂一样同时抓住了路径两侧的七八棵枯树,从基部开始缠绕、收紧、绞断,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上仙说清路那我就清路。 她的话语声从藤蔓网的间隙里传出来时带着一种轻松得好像在整理花园般的语气。 鹤尊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了一眼正在四下出击疯狂清树的众人,又看了一眼正前方那棵三番五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Y形裂口树,翅膀尖上的黑白光芒缓缓地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的光球。 他让那颗光球朝那棵Y形裂口树的树干正中央的位置射了过去,光球飞行的速度不快不慢,击中树干的时候没有发出爆炸声也没有产生冲击波,但被击中的那一片树干从撞击点开始朝上下两个方向同时裂开了一道笔直的裂纹,裂纹从基部延伸到树冠顶端,整棵树沿着那道裂纹从正中间均匀地分成了两半,左右两半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倒下。 我就打这一棵。他的声音从翅膀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他觉得这一击已经够了的轻缓语气,剩下的你们来。 三大妖王、小花、肉丸子和鹤尊还有玄冥以及司寒,在一刻钟之内扫清了路径周围大约五六十丈范围内的所有枯树。鼠王的三叉尾巴像三把高速旋转的锯刃一样持续地切割着路径两侧的树干,蝙蝠王的声波环在持续地切割着高处的枝桠和分叉,蟑螂王像一个会移动的攻城锤一样反复冲撞着那些来不及被切倒的粗壮树干,小花的藤蔓像一台精密的绞索机器一样精准地缠绕绞断着每一棵被漏掉的树,肉丸子的混沌弹丸在清树过程中充当着补刀的角色专门炸那些被切了但还没完全倒下的树根。 清理出来的倒木在路径两侧堆成了连绵不断的木堆,那些断了树干和断裂根须的枯树横七竖八地躺着,渗液从断口处涌出来浸透了地面形成了一层滑腻的液膜,腐朽的气味因为大量断木的暴露而变得更加浓郁了,但那浓郁里带着一种被压制住的、正在慢慢消散的意味。 空气里的灵力紊流在被清空了大量的树木之后也开始平缓了一些,那些灵力粒子的流动方向从混乱的反转逐渐恢复成了正常的单向流动,虽然还不够稳定但至少不再反复挤压和拉扯了。 走,我倒要看看这片鬼森林在没了这些木头之后还能拿什么跟我们玩捉迷藏。我抬步朝前走去的时候脚底踩在一根断裂的树根上,那根树根在我的体重下发出了一声干枯的断裂声然后碎成了几块朽木片。 我身后传来众人跟上来的脚步声,混杂着肉丸子的滚动声和鼠王甩尾巴时偶尔切到残余树桩的切割声和蝙蝠王低空飞过时翅膜拂过断枝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那些被放倒的树木残骸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持续的、像树枝在干燥的秋夜里被风摇动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微弱的嘎吱声。 那些声音从每一堆倒木中同时传出来,汇聚成一片整体的响动,像整片森林的残骸在同一时间开始发出低语。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件事——那些被放倒的树木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它们的断口处那些被切断的纤维组织正在以一种像从未被断开过一样自然的姿态重新对接着,断口与断口之间的缝隙在持续地缩小着,缩小到从原来可见的裂隙变成了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线,而地面上那些被连根拔起的根系正在重新朝着泥土深处钻探,那些被斩断的枝条正在从断口处重新长出细小的芽尖。 整片被清空的区域在那一瞬间从堆满倒木和残骸的状态开始朝着正在重新生长的状态缓慢而坚定地过渡着。 主人,肉丸子滚到我脚边停住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层哭笑不得的无奈,我们刚才放倒的树正在自己重新长回去。它们的生长速度没有很快但一直在动,像那些树本来就没有真正死过,只是被我们打断了重新长一遍而已。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再过半个时辰,我们清出来的这一整片区域又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截刚才被我踩碎了的树根——那些碎成几块的朽木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彼此靠拢,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正在拼凑回原来的形状。 鹤尊从后面走上来站到我身边,他的声音带着一层经过观察之后得出的平静结论:如果这片森林真的是活的,那么那些树确实从来没有真正死过。我们放倒的只是它的外层肢体,就像剪断了人的头发不会让人失去生命一样。要想真正阻止这片森林的移动和循环,只能找到它的核心所在,把它真正的根基切断。否则,就算我们把整片森林的树都放倒一遍,它们依然能重新生长出来。 我盯着那些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断木,听着那些嘎吱嘎吱的木质纤维重新搭接的声音和泥土下方根系重新蠕动的微弱震动,然后我朝着森林更深处看了一眼——那里的树比我们清空的区域更加密集、更加粗壮、更加古老,渗液的浓度也更加深暗,整片森林正中央的方向隐约透着一层比周围更加浓郁的、更加深沉的、像在地底深处酝酿着什么的气息。 那就走一路砍一路。我把目光从那些正在重生的断木上收回来,我看看他们长的快,还是我们砍树的速度快。 第2602章 树木攻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3章 树妖出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4章 攻击树妖 那棵巨树从裂隙中完全升起之后,整片森林在那一刻同时活了过来,不是之前那种缓慢蠕动的活,是被重新注入了强大生命力的活。那些之前干枯的树木从根部重新开始生长,枝条从干枯的灰白色变回了暗褐色带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渗液从重新打开的干裂纹中涌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整片森林的气息从腐朽停滞变成了某种带着压迫感的活跃脉动。 巨树的树冠朝下压来的时候,那些枝条上悬挂的干枯尸骸在枝条移动的过程中互相碰撞着发出了一种持续的、干燥的、空洞的骨节撞击声,像无数具干尸在同时摇晃着自己的骨架。 巨树的那只琥珀色眼睛在我们身上缓慢地扫过,它的瞳孔在聚焦到每一个人的时候都会停留大约一息的时间,像在给每一个看到的生物做一个简短的标记。那只眼睛扫完我们所有人之后,树冠的枝条停止了朝下压制,那些枝条悬停在距离我们头顶大约五丈的位置保持着随时可以继续下压的姿态。 那棵巨树的树干上那道竖直的缝隙中发出了第二段声音,依然是那种低频的、带着厚重回响的、让人胸腔跟着共振的语调:你们闯进来的时候砍了我那么多子民,杀了我那么多外围的肢体。那些子民是我长了一千三百年才长出来的分支,每一棵都有自己的根系和生长轨迹,你们用了一个时辰就砍掉了我三百年的生长量。 它说完这句话之后,树冠上的枝条微微颤动了一下,整片森林中所有的树在同一时间朝外释放了一层墨绿色的法则光晕。那些光晕从每一棵树的树皮表面渗透出来之后在空气中弥漫扩散着,像一层被从四面八方同时释放出来的颜料正在缓慢地填充着整个空间。 那些墨绿色的光晕在弥散的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分层现象——靠近地面的那层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绿色,带着酸涩的腐蚀气息;靠近树冠的那层呈现出一种明亮的翠绿色,带着鲜活的生长气息。两层光晕在中间区域交界的地方互相浸润着、互相渗透着、互相争夺着边界,形成了一片不断翻涌变换的墨绿与翠绿交替层。 那是它的法则领域。 腐蚀法则和生命法则在同一个领域内同时运转着,而且两种法则不是各自独立运作的,它们在领域内部形成了一种循环式的共生结构——靠近地面的那层腐蚀法则在持续地分解着领域范围内的一切物质结构,把分解出来的能量导向树冠层;树冠层的那层生命法则在接收到那些被分解的能量之后重新塑造成新的生长力灌入整片森林的根系网络中,让那些被砍倒的树木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生长。 两种法则在一个完整的循环链条中互相补给着对方,腐蚀的产物成了生命的养料,生命生长出来的多余结构又成了腐蚀的对象。整片领域在持续地运作着,形成了一个完全自足的、不需要外部能量输入的封闭能量循环系统。 我站在气血领域的中央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层双重法则领域对我们造成的持续影响。气血领域的外层在接触到墨绿色腐蚀层的时候会出现一层薄薄的被侵蚀痕迹,那些痕迹像被酸液滴过的金属表面一样浮现出细小的暗淡斑点;接触到翠绿色生命层的时候会出现一层薄薄的被牵引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把气血领域中的能量主动抽取出来汇入那层生命循环中。 两层法则同时在挤压和拉扯着我们的防御层,腐蚀层在侵蚀破坏,生命层在吸附抽离,双重作用叠加之下气血领域的消耗速度明显比之前对付那些普通枯树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它的领域由两层法则组成,鹤尊的声音从我的侧后方传来,他翅膀尖上的黑白光芒在感知周围领域结构的过程中持续地闪烁着,地面附近的腐蚀层在不断分解我们的防护结构,树冠附近的生长层在试图把分解出来的能量重新吸走汇入它的循环链条中。两层法则之间的能量流动是闭环的,这意味着我们消耗掉的能量会有一部分被它重新利用来维持领域的持续运转。典型的持久战结构,消耗战。 鼠王已经冲到了最前面。他的三叉尾巴实体尖在持续旋转的状态下朝着巨树树干基部的方向甩出了三道银灰色的空间裂缝,裂缝在空气中划出弧线的轨迹朝着巨树的根基位置切去。三道裂缝切到巨树根基表面的时候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裂缝在树皮的表面留下了三道将近半寸深的切痕,切痕的边缘翻卷着暗褐色的木质纤维组织。但那些切痕只维持了不到两息的时间就从底部开始朝上愈合了,被切开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合拢,翻卷的纤维重新平整贴合,三道切痕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鼠王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又连续甩了三轮尾巴,每一轮都在同样的位置留下同样的切痕,每一轮切痕都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完全愈合。他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被打乱了节奏的停顿:它的自愈速度比之前那些枯树快了至少十倍!我切出来的痕迹三息就没了,根本不给我叠加伤害的时间! 蝙蝠王从低空中朝着巨树的树冠方向释放了一道聚集了他大量声波能量的暗紫色切割线。那道切割线的宽度比之前所有的切割线都更细更密,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声波丝线精准地切向巨树顶部最粗的那根主枝分叉处。 切割线触及到主枝分叉点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嗡鸣声,主枝分叉处被切出了一道深约一寸的横向切痕。但比蝙蝠王预期中更快的速度,那道切痕的边缘开始渗出一种深绿色的树液,树液覆盖在切痕表面之后那些被切断的纤维组织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搭接着,不到两息的时间那道切痕就已经愈合了大半。 蝙蝠王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来的同时他的身形正在急速避开从树冠方向同时朝他扫来的三根粗枝:它的自愈速度超出了我的切割速度。我刚切出来的伤口在我收刀之前就已经开始愈合了,完全没办法积累损伤。 蟑螂王从正面以高速冲撞模式撞向巨树的树干中段。 他的五彩光膜切换到了以暗金色为主的最高密度防护模式,整个身体化作一颗裹着暗金色光芒的重型弹丸撞进了巨树的树干表面。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响,巨树的树干表面被撞出了一个深约两尺的凹陷坑,坑的边缘布满了碎裂的木屑和翻卷的纤维组织。 但那个凹陷坑在形成之后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就开始从底部朝上鼓起,那些被撞碎的纤维组织重新生长连接着填满了凹陷的深度,那层被撞裂的树皮从边缘朝中心生长着覆盖了裸露的组织层。 蟑螂王从撞击的反弹中退回来的时候看着那个正在快速愈合的凹陷坑沉默了一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层他罕见的被打击到了的波动:我撞进去的深度两息就没了。它的恢复速度比我能造成的损伤快了太多。 小花的藤蔓从地面朝巨树的根基方向延伸过去,她的藤蔓尖端带着翠绿色和墨绿色交替闪烁的法则光芒试图缠绕住巨树最粗的那几根露在地表的主根。 藤蔓在接触到巨树根系的瞬间,从根系表面涌出了一层浓郁的墨绿色腐蚀法则光芒顺着藤蔓的接触点朝小花的藤蔓本体反向侵蚀。小花的藤蔓尖端在被那层腐蚀法则触及之后立刻从翠绿色变成了暗褐色,那些被腐蚀的部分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就失去了活性变成了干枯的附着物。她不得不从被侵蚀处主动断开藤蔓然后把被污染的部分从本体上分离扔掉,整个过程花了大约三息的时间,而她的藤蔓在断开之后朝巨树根系延伸了不到两尺就被迫收了回来。 她的声音从那层收缩了的藤蔓环壁后方传来,带着一层她在法则层面遇到了难缠对手的紧绷感:它的腐蚀法则等级比我高!我藤蔓上的吞噬法则和生命法则在接触到它根系的时候会被它那层腐蚀法则直接瓦解掉结构,根本缠不上去! 肉丸子从后方射出了一颗裹着气血外壳的混沌弹丸朝巨树树干中段那只琥珀色眼睛的位置射去。弹丸在飞行过程中外壳的血气光芒持续地抵御着空气中弥漫的腐蚀层侵蚀,到达巨树树干面前的时候外壳已经被消耗了将近六成,剩余的四成外壳在撞击到树干表面的瞬间碎裂开来释放出内部的混沌法则弹丸。弹丸爆炸的位置靠近那只琥珀色眼睛的侧下方,炸开的混沌风暴在那一小片区域撕开了一个面盆大小的空洞,空洞的边缘露出了内部暗绿色的组织层。但那只琥珀色眼睛在空洞形成之后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瞳孔的方向,空洞下方的树皮就从底部开始了快速的修复再生,那些被混沌风暴搅碎的组织层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重新生长出了完整的纤维结构覆盖了空洞。 肉丸子看着自己那发弹丸造成的损伤被如此快速地修复之后,圆壳表面暗金色的光芒微微闪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他难得会流露出来的被挫败了的感觉:我的弹丸炸开的空洞三息就合上了。它的生命法则把修复速度推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我们单点攻击造成的损伤根本来不及叠加。 七只噬魂虫的幽蓝漩涡从侧面朝着巨树的琥珀色眼睛方向释放了一轮神魂冲击波。那层幽蓝色的冲击波在接触到树皮表面的时候确实渗透了进去,七只噬魂虫能够感知到它们的神魂攻击触及到了巨树内部的神魂结构——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像一整片张开的网络一样覆盖了整棵巨树所有枝干和根系的扩散型神魂体。 她们的神魂冲击在触及到那个扩散型神魂体的表层时被一层极其厚的墨绿色神魂护甲拦了下来,冲击波在那层护甲表面凿出了一个微弱的凹陷然后被弹了回来。最年长的那只噬魂虫在收回冲击波之后发出了一声短促而低沉的鸣叫,那声鸣叫的含意被翻译出来之后是:它的神魂覆盖范围横跨了整片森林,我们啃不到核心位置,它在用整片森林的神魂总容量来分摊我们的攻击。 鹤尊在所有人完成第一轮试探性攻击之后把翅尖上的黑白光芒汇聚成了一颗密集的光球射向了巨树树干和树冠之间的连接处。那道光球在到达目标位置的时候精准地炸开成了一道狭窄的黑白交替的光刃,切入的角度正好是树冠主干和树干主体之间的接合缝。光刃切入的深度比其他人造成伤的痕都更深,在接合缝处留下了一道将近三寸深的竖直切痕,切痕的边缘黑白光芒持续地闪烁着阻碍着修复能量的流动。那道切痕的修复速度确实比其他人造成的损伤慢了一些,黑白光芒在阻碍修复的过程中持续了大约五息才被巨树体内涌出的暗绿色生命能量彻底覆盖消失。 鹤尊在那道切痕完全愈合之后微微收拢了一下翅膀,声音里带着他在评估了信息之后得出的阶段性判断:我的阴阳法则对它自愈过程的干扰效果比其他人的攻击更好一些。阴阳法则的能量属性在阻碍生命法则修复方面有天然的优势——用阴阳的平衡态干扰生命法则的生长态,可以让它的修复速度降低四成左右。但我的持续输出能力有限,单靠我一个人的话不够把它压到彻底无法修复的程度。 我看着那颗琥珀色眼睛在三轮试探性攻击之后依然保持着那种缓慢的、审视的、带着某种计算和评估意味的目光在我们所有人身上来回移动着。它在试探我们的攻击强度,在计算我们的持续输出能力,在评估我们需要多久才会因为能量耗尽而露出破绽。 它的领域在持续地运转着,腐蚀层持续地侵蚀着我们气血领域的外壳消耗着我们,生命层持续地修复着它自己身上被我们打出来的所有伤痕。它有整片森林的能量储备做后盾,有持续自愈的生命法则做护甲,有腐蚀性的攻击手段做武器,有整张根系网络做感知和移动的基础。 我握着星辰刀站在气血领域正中央,风雷足在脚踝处持续地运转着暗红色的气旋 它打不死的,常规的切割、撞击、爆炸、神魂冲击都对它造成不了持续的伤害。它的生命法则修复速度太快了,快到了我们造成的任何损伤都能在几息之内完全恢复。 但鹤尊的阴阳法则能做到延缓它的修复速度,这让我看到了一点希望 。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在持续压制它修复能力的同时在其他层面对它造成足够深度的损伤,或许就能打破它那个闭环的法则循环体系。 我一直在想的时候,那个巨树再次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嘲笑,对着我们说道:你们打完了吧!该轮到我了吧!然后巨树的领域开始狂暴起来,向我们发动了攻击! 第2505章 巨树的嘲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6章 初步试探 风雷足在我脚踝处炸开的那一瞬间就把我整个人推了出去。暗红色的气旋从脚底猛地翻涌起来把地面掀起了一圈浮土朝两侧飞散,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阵型中央朝巨树的方向冲刺出去。 气血领域在风雷足的加速启动过程中从六丈的覆盖范围收缩到了贴身状态,所有的能量都凝聚在了体表形成了一层极密的光膜,破碗的吞噬口从面盆大重新收缩回了碗口大小但旋转速度加快了一倍,所有的吸力都集中在了我的正前方。 那巨树显然没有意料到我会直接冲出去。它的琥珀色眼睛在那一瞬间极其迅速地睁大了一下,那是一个它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下意识表情——脸上的嘲弄还没有完全褪去,就被我这一冲瞬间打乱了节奏。那些原本覆盖着整片阵型的枝条在同一时刻全部转向了我的方向,数以百计的粗枝细枝从四面八方同时朝我涌过来试图在半路上截停我。枝条的表面覆盖着墨绿色的腐蚀光芒和翠绿色的生长光芒,两种法则在枝条表面交替闪烁着像无数条活蛇朝我扑过来。 我根本没有停。 风雷足在脚踝处持续输出着暗红色的加速气旋把我的移动速度维持在高位状态,我整个人像一颗被加速到极限的弹丸穿行在那些枝条之间,身体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不断地侧转闪避着那些朝我刺来的枝条。星辰刀在我右手中持续地出刀,三色融合的光芒在刀锋上跳跃着切开了挡在正前方的一根粗枝,被切断的粗枝朝两侧飞溅出暗绿色的液珠,那些液珠在飞行的过程中被破碗的吸力牵引着吸入了碗口转化成了加速的气血能量。 一根斜刺过来的细枝从侧面擦过我的左臂外侧,被太古禽兽经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鳞甲纹路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划痕在气血领域的热力下瞬间凝合了。一根从上方压下来的带刺枝条朝我的头顶直刺下来,破锅的符文网在那一瞬间从后背上浮到了头顶形成了一层防护层,枝条刺在符文网上的时候被弹开了半尺的偏移,我从那半尺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那巨树的琥珀色眼睛在持续地收缩着瞳孔试图跟上我的移动速度,但我的速度明显超出了它的预判范围。它的枝条拦截反应明显慢了一拍——每一次枝条朝我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它达到目标位置之前就穿了过去,每一次枝条试图封闭路径的时候我已经从封闭口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它那些密集的枝条网在我面前像一堵正在不断修补着破洞的墙,我用高速移动在墙上不断地穿出新的破洞,它不断地修补着旧的破洞同时试图用新的枝条堵住我前进的路线,但修补的速度始终追不上我穿行的速度。 鹤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层他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紧急提示:小子!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你身上了!周围的领域密度在向你的方向集中,我们这边的压力降低了! 小花的声音紧随其后:上仙!它把大部分生命法则和腐蚀法则都调往你那边去了!我们周围的枝条攻击减少了将近一半! 我听到了但没空回话。 风雷足在脚踝处持续地运转着,每一次踏地的瞬间都会在脚底留下一圈暗红色的气旋足印然后立即消失。我穿过了最后一道枝条拦截线,踏进了那巨树树冠覆盖范围内的核心区域——那是一个周围的枝条密集到了几乎形成了一堵活墙的闭合空间,枝条组成的墙壁在持续地蠕动着、生长着、试图朝内合拢着把我包裹进去。 树冠垂下的那些干枯尸骸在我头顶和身侧摇晃着,空洞的眼眶中反射着琥珀色的光芒像无数个被定格在干枯状态中的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的速度在被枝条墙合拢之前的最后一瞬间冲到了那巨树的树干正前方不到一丈的距离。风雷足在这一刻猛地收住了加速状态切换成了冲击状态,暗红色的气旋从脚踝处涌向脚底形成了一个爆发力极强的小范围弹射点,我整个人从地面弹起朝着巨树树干中段那只琥珀色眼睛的正前方腾空而去。 星辰刀举在头顶,刀锋上的三色光芒在加速冲刺之后凝聚成了一道最亮最浓的刀芒,破碗扣在左手掌心吞噬法则保持着全时运转朝刀芒方向持续输送着加速的气血能量。 然后我朝那只琥珀色眼睛砍了下去。 刀锋切进树皮表面之前的一瞬间,那只琥珀色眼睛在我面前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瞳孔。它终于在被连续追击的高速移动中彻底失去了提前预判的窗口,这一次它是真的来不及防御了。 刀锋切入树皮的过程中我清楚地感受到了树皮表层的法则护甲在我的刀锋下逐层崩裂的声音——脆的、干的、像干透的硬壳被一把利刃破开时的连续响动。星辰刀的三色刀芒切入了那只琥珀色眼睛的正上方约莫半尺的位置,切入的深度比之前在树干表面留下的所有伤痕都更深,刀刃所过之处那些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修复光芒被三色刀芒中持续释放的暖金色和暗红色气血力量持续地压制着,修复的速度明显被拖慢了。 那只琥珀色眼睛在我刀锋切入的瞬间猛地朝内凹陷了一下,然后从眼球的表面浮起了一层浓郁的墨绿色光芒,那层光芒在刀锋切入口的周围凝聚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力场把刀锋的后续推进缓慢地挡住了。 与此同时树冠方向传来了那巨树一声极其低沉的、被重重压制过的闷哼——那是它第一次在战斗中发出被真正击中了的声音。 我把刀从那个切口中抽出来落在了地面上的时候,风雷足在脚踝处重新运转成了常态循环,星辰刀刀锋上的三色光芒依然保持着明亮的余晖。巨树树干上那道被我切开的伤痕比之前任何人造成的伤口都深都宽,一刀下去就是一个足有半尺深、一尺长的切口,周围树皮的边缘还在翻卷着,暗绿色的树液正从切口深处缓慢地渗出来。 那巨树的琥珀色眼睛从凹陷状态恢复回正常状态之后转动了一下瞳孔看向了我,它开口的声音从树冠方向压下来的时候明显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层嘲弄的语气还在但底层的温度已经变了:你这一刀……确实比他们稍微强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是我?我也是玩玩而已,我看能不能砍的动,原来如此!”我摸着手里的刀,看着它! “看来我不动真格的,你还以为我真的很弱!” “我也没有动真格的!” “有种!” “有没有种,不是你说的算!” 我这次彻底惹恼了巨树。 第2507章 第一次真正的对撞 我故意把不是你说的算!五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我想故意激怒对方发现对方的破绽。 那巨树的树冠猛地抖了一下,那些悬挂着的干枯尸骸在同一瞬间全部晃动起来发出了密集的骨节撞击声,像它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看来我不动真格的,你还以为我真的很弱!它的声音从低频回响猛地拔高了一截,那种沉重的共鸣声变得尖锐了许多。 我握着刀朝前迈了半步,笑着说道:你很弱! 那棵巨树在这一刻彻底炸了。它的琥珀色眼睛在那一瞬间从深黄色变成了暗血色,瞳孔从圆形猛地撑开成了一道竖直的裂缝,裂缝的边缘翻涌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的树干表面那层深褐色的树皮在同一时刻开始从外部朝内部收缩,那些镶嵌在树皮上的兽脸和鸟脸和爬虫面孔在树皮收缩的过程中全部被拉伸变形了,一张张面孔被拉成了扭曲的、尖叫的、无声嘶吼的长条形轮廓。 树皮收缩到极致之后从树干表面裂开脱落,脱落的树皮碎块在空中碎成了粉末飘散开来,露出的内部组织层不再是之前那种暗绿色的海绵状结构,而是一层暗红色的、翻涌着滚烫光泽的、像被烧过了的熔岩一样持续的脉动的核心组织层。 它的主干在形态变化的过程中从原本的粗壮圆筒形逐渐变成了粗壮的人形躯干轮廓,树干基部从地下拔出了两根粗壮的根系扭曲缠绕成了两条腿的形态,树干中段的两侧各伸出了一根粗枝弯曲成了手臂的轮廓,树冠部分重新收束成了类似肩颈和头颅的粗大致轮廓。 整棵巨树在形态变化的过程中从一棵树逐渐变成了一尊数十丈高的、暗红色的、表面翻涌着熔岩般光泽的树形巨人。 它的琥珀色眼睛依然保留在胸膛正中央的位置——从原来的树干中段转移到了新形态的胸口,那只暗血色的竖瞳在胸口位置持续地收缩扩张着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它身上的气息在那段形态变化的同时持续地攀升着。从原本的元婴气息一路朝上突破着,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火焰从炉膛中窜出。 周围那些还在生长的枝条和枯树在同一时刻全部开始枯萎了,那些之前被生命法则和腐蚀法则双重支撑着的树木在巨树自身能量大规模回收的过程中失去了能量供给开始大面积地干枯、萎缩、倒下。 整片森林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从之前的活体领域变成了枯木坟墓,所有的能量全部回收到了那尊树形巨人的体内,它的气息在持续攀升的过程中终于突破了一个新的层次——化神。 那层突破之后的气息像一层实体的重压从它周身扩散开来覆盖了整片区域。鹤尊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带着一层他在紧急:小子!这个家伙的化神气息比之前那些妖兽骸骨的化神空壳子强了至少一个档次!这是真正的活体化神!我们有麻烦了! 小花的藤蔓在那层气息的压力下被压得贴紧了地面,她的声音从藤蔓间隙中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明显的被压制感:上仙!这个实力我感觉我扛不住——它的领域太强了,我的生命法则被它压到了只能维持自保的程度! 肉丸子贴在我脚边,圆壳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在那层化神气息的压制下不断地闪烁跳动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被我听出来但他在努力藏住的紧张:主人!这个太强了!我混沌法则核心都被它的气息压得运转不畅了! 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巨树和之前那些妖兽骸骨的化神空壳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些是死了几百万年只剩本能驱动的残破实体,这个巨树是活着的、完整的、有意识的、正在全盛状态的化神存在。 我体内所有的功法在这一刻同时运转到了极限——混沌龙神魔血的龙威神性魔气血煞四重特质同时在血管里炸开翻涌,战神寂灭意全面浸入五脏神化成的五行环流中让肝部翠绿、心部赤红、脾部土黄、肺部银白、肾部深蓝五种光芒同时沸腾,星辰骨的星光从骨髓内部亮到了极致在全身形成了一层由密集星光点组成的防护骨架,人间烟火道种持续地跳动着释放出暖金色的能量汇入气血领域里给所有的功法提供底层的稳定支撑。 《太古巨神躯诀》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我之前从未到达过的深度,一股从骨骼深处涌出的蛮荒之气灌满了整具身体让我的体型虽然没有变化但每一寸肌肉和骨骼的结构密度都在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凝实起来!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运转,气血领域在这一刻彻底显化出了一层可感知的实质形态——暗红、暖金、银白三色光芒在领域内部翻涌着混合着凝成了一层近乎液态的光膜覆盖了以我为中心的数丈范围,光膜内部的龙影、神影、魔影在持续地显现和扩大着,每一道虚影都比之前膨胀了一倍有余,龙影在领域中翻腾着拖出长长的暗红色光尾,神影在领域中悬浮着释放出暖金色的光环,魔影在领域中潜行着留下银白色的轨迹。 右手握着星辰刀,三色光芒在刀锋上凝聚成了一层比之前厚了一倍的刀芒层。 左手握着破瓢,葫芦残影已经展开到了最大尺寸悬浮在我的侧前方。破盆扣在头顶当头盔,盆底朝外翻着蛤蟆虚影蹲伏在盆顶蓄势待发。破锅扣在后背当背甲,符文网从锅底延伸出去覆盖了我整个后背和肩部形成了一层持续的防护层。盘子贴在胸口当护心镜,金色光盾虚影从盘面亮起盖住了整个胸腹区域。破碗和勺子飞舞在我的周围,碗口持续转动着吞噬转化着空气中的能量补给气血领域,勺子上的符文光点不断地朝前方释放着指示性的标记。 我朝着那尊化神级的树形巨人喊了一声:炒菜十八摸——上菜了!风雷足在脚踝处猛地炸开,暗红色的气旋把脚下的地面掀起了一层碎土,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冲了出去。破碗和勺子在我身侧旋转着随着我的冲刺同步飞行,破瓢的葫芦残影挡在我的正前方替我把迎面涌来的化神级压迫力分流开。 我冲到了那树形巨人的面前。,它暗红色的手臂从高处朝我砸下来,手臂表面的熔岩纹路在砸落的过程中亮了一瞬带着一层腐蚀法则和生命法则高度压缩后的复合打击力。我侧身闪开了正面砸落,但手臂边缘卷起的风压在我左肩上刮过一层,太古禽兽经覆盖在那里的鳞甲纹路被刮掉了薄薄一层。 破瓢的葫芦残影从侧面弹起挡了一下那手臂的第二段横扫,葫芦残影在接触的瞬间凹陷了一大片然后弹了回来。我趁着它手臂横扫的间隙从侧面切了一刀进去,星辰刀的三色刀芒切进了它手臂内侧的一道熔岩纹路中,刀芒切入的时候发出了一阵热铁入水的滋滋声响,那一道纹路被我切开了一条大约两尺长的口子,暗红色的组织液从口子里渗出来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片腐蚀性液洼。 但我自己的右肩外侧同时被一根从我视野盲区刺来的细枝擦中了,那根细枝带着一层暗绿色的腐蚀光芒扫过我右肩外侧,被扫中的那片太古禽兽经鳞甲纹路从接触点开始朝两侧褪色了一片,皮肤表面浮起了一层酸涩的灼红,混混龙神魔血在那片区域的流速被压制了大约三息才恢复正常。 我退后半步拉开距离的时候右肩那片被擦中的位置还在微微发着麻。 那树形巨人的胸膛中央那只暗血色竖瞳在我撤步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又扩张开了,它的声音从树冠层的方向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被真正触怒了之后的低沉:你这一刀确实比刚才深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它说着被切开的那道口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暗红色的组织液在刀口周围重新凝固成新的组织层覆盖了切痕,愈合的速度确实比之前那些普通枝条的修复快了不少。 但它在愈合的过程中那道切痕位置残余的一丝三色光芒持续地闪了一下然后才完全熄灭,那一下余光让愈合完整的时间比它预想中慢了半息,它的瞳孔在那半息里微微颤了一下——它自己也注意到了那丝余光的干扰效果。 我右手紧握着刀重新调整了站姿,右肩外侧的灼麻感正在被气血领域的热力持续消退着, 破碗,盘子在胸口处亮着金色光盾虚影随时准备挡住下一轮攻击,破锅在背后持续提供着防御层的支撑,破盆在头顶的蛤蟆虚影正在蓄力,破瓢的葫芦残影在我身侧做好了重新弹出去的准备。 我再次朝前踏了一步,风雷足的气旋在脚踝处重新加速。 身后的众人虽然被化神气息压得动作迟缓了许多但还在努力地维持着各自的位置,那树形巨人的暗血色竖瞳锁定了我的移动方向,它的两根暗红色手臂同时抬起呈现了合击的姿态,树冠层的枝条在同一时刻朝下压低了数丈。 我看着它双臂合击的轨迹,嘴角勾了一下然后侧身切了进去。星辰刀的刀芒在切进去的过程中再次亮起了一层新的三色光芒,盘子在胸前猛地亮起了一圈金色的光盾把我整个正面护住了,破碗和勺子在两侧同时替我把左右两边的侧击分流了一部分力道出去。刀锋再一次切入了那巨人的手臂内侧同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切痕中,这一次切入的深度比之前又深了一分。 那巨人的暗血色竖瞳在刀锋切入的瞬间猛地一颤,从我侧面同时甩来的一根粗枝扫中了我的左胯外侧把我整个人推侧移了三四步远。 我跌了半步但稳住了身形没有倒地,左胯外侧被扫中的地方一阵剧痛传来,气血领域的热力正在快速消解着那片区域的淤伤。 我重新站稳的时候看到了那巨人被切开的旧痕在愈合的过程中速度比之前慢了,那道伤痕边缘残余的三色光芒比刚才更加密集地闪烁着。 它的暗血色竖瞳在盯着那道正在愈合但愈合速度明显受阻的旧痕看了半息,然后瞳孔转动着重新聚焦到了我的身上。我感觉到它正在用比之前更加集中的注意力来计算我的移动轨迹和出刀时机。 我握紧了刀,右肩的灼麻已经褪去了大半,左胯的剧痛正在被气血领域持续消解着。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冲了出去,暗红色的流光在化神级的压迫力中硬生生切出了一条前进的通道,朝着那树形巨人胸膛中央那只正在收缩扩张的暗血色竖瞳的方向砍了过去。 “看我虚无法则和守护法则!”我高喊一声,如果要赢他只能用他们了! 第2508章 巨树的惊讶 那巨树的暗血色竖瞳在捕捉到我气血领域的变化之后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从树冠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明显怀疑的闷笑:区区一个凡人,能领悟虚无法则?你少在那里吹牛了。虚无法则是空间法则的上位分支,是需要从法则本源层面反复淬炼才能入门的东西,就你——它话音未落的时候我已经动了。 风雷足在脚踝处猛地炸开,暗红色的气旋裹着气血领域中那层银灰色虚无法则一起朝前涌出,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带银灰的流光朝它冲了过去。 破碗在我身侧旋转着飞在我的前方,碗口对准了那巨人的方向持续释放着吸收了虚无法则之后的精微吞噬吸力,那种吸力和之前不同——它不再是大口大口地吞噬所有东西,而是像一层极细的筛网一样持续地过滤着它前方空间中的法则结构,把那些正在朝我涌来的腐蚀和生命双重法则一层一层地剥离掉。 巨树的暗红色手臂从高处朝我砸了下来,那一拳的力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更重,手臂表面的熔岩纹路在砸落的过程中全部亮了起来释放出一圈又一圈密集的法则波纹,暗绿色的腐蚀波纹和翠绿色的生命波纹交替着在拳面上翻涌着形成了一股混合了两种法则属性的复合打击力。 如果被正面命中的话,腐蚀法则会先侵蚀掉我体表的防护层然后生命法则会把我体内的能量抽空,两重作用同时叠加足以在瞬间击溃我的气血领域。 但我在那一刻激活了虚无法则,星辰刀在我右手中刀芒收敛了,破碗的吸力从前方收回了,我整个人在虚无法则释放的瞬间从实体状态朝虚化状态切换了过去。 那感觉像从水面上沉入了水面之下,整个人从物质的、可被触碰的状态变成了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半透明状态。 我的身体轮廓在那一刻变得模糊了,像被一层持续流动的银灰色水流包裹着让所有试图攻击我的东西都从我的身体轮廓中直接穿了过去。 巨树的拳头砸下来的时候穿透了我所在的位置,拳面上的腐蚀波纹和生命波纹在穿过我虚化身体的瞬间像水从筛子中漏过一样从我体内经过了但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那些波纹在我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了一片直径数丈的大坑。 我从虚化状态重新凝实,在凝实的瞬间破盆的蛤蟆虚影从我头顶跳下来蹲在我身前张开了嘴,一口把刚才从拳面上散逸出来的残余法则能量吞了进去。蛤蟆的肚子在吞噬之后鼓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守护法则在蛤蟆体内把那些残余能量稳定住了防止反噬。 那巨树的暗血色竖瞳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大了一圈。你——它的声音突然顿住了,那个字后面的内容像被卡在喉咙里了一样没有说出口。 它刚才砸落的拳头还没有完全收回去,但它的目光已经从我身上移到了我身侧旋转着的破碗和身前蹲伏的蛤蟆虚影上。 它的暗血色竖瞳在持续地收缩着,像它在用尽全力理解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一个凡人,用虚无法则虚化了化神级的法则复合打击,并且用一件盆子变形出来的蛤蟆虚影把残余的攻击能量吞噬了进去。 它以为自己在和一群蚂蚁玩,蚂蚁突然学会了怎么躲过它的脚掌,还能在躲过去的同时顺便咬了它一口。 小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层她被刚才那一幕惊到了之后下意识喊出来的喝彩:上仙干的漂亮!给我狠狠的打它! 鹤尊的声音紧接着从她的后面响起:小子干得不错!那东西的化神级打击你用虚无法则抵消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那些被蛤蟆吞了转化成了领域的补给。这个循环如果能持续下去的话就可以形成有效的消耗模式。 三大妖王、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的声音在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传来,鼠王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被燃起来的兴奋:主人你真厉害!虚化躲拳头这招太帅了!蝙蝠王的声音紧接着:而且你虚化完之后蛤蟆还吞了它的残余能量,这不等于它打你一拳你自己还补了一口能量? 肉丸子跳起来在空中滚了一圈:主人,加油!我们都靠你了! 我没有回话,风雷足在脚踝处重新蓄好了力,破碗在我身侧持续旋转着释放着精微的吸力剥离着前方空间中的法则结构,蛤蟆虚影重新蹲回了破盆上面。我握着星辰刀朝着那树形巨人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我不再是单纯地靠速度和刀法在打了,虚无法则和守护法则同时融入到气血领域里让我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带着两种法则的加持。 那巨树的手臂从高处连续砸落了三拳,每一拳的力道都比上一拳更重,我连续三次在拳头到达之前激活虚无法则虚化了身体让拳头从我的轮廓中穿过去,然后每一次从虚化状态凝实回实体的时候蛤蟆虚影都会张开口吞掉残余的散逸能量。 三次攻防转换之后那只蛤蟆虚影的肚子明显比之前鼓了一圈,它蹲在破盆上面的姿态从之前的蓄势待发变成了刚吃饱了正在消化的样子,但它的体表依然持续地闪烁着守护法则的琥珀色光泽。 那巨树在三轮落空之后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它的暗血色竖瞳从收缩状态缓慢地扩张开了,瞳孔的边缘在扩张的过程中微微颤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认知体系里被彻底打破了。 它的声音从树冠方向压下来的时候那层低沉的回响比之前更加沉重了,但底层的那层嘲弄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重新评估敌人等级时的审慎:你这些厨具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口碗、一只盆、一口锅、一只瓢、一只盘子、一只勺子——这些明明只是世俗凡人厨房里的器物,为什么能承载虚无法则和守护法则?为什么在我刚才那三拳的法则冲击下它们不但没有碎裂还能把散逸能量吞噬转化?还有你根本没有灵力,怎么有气血?还有你的功法怎么那么特殊? 我懒得回答! 我握着刀重新调整了站姿,风雷足在脚踝处保持着稳定的加速循环。我没有回答它的问题。破碗在我身侧旋转着碗口边缘的银灰色波纹比刚才更加密集了,破盆上面的蛤蟆虚影在消化完刚才吞噬的三轮能量之后体表又凝实了一分,破锅在后背位置的符文网在被刚才那几拳的散逸风压扫过之后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防护层结构,破瓢的葫芦残影悬浮在侧前方等待着下一次出击时机,盘子在胸口位置的金色光盾虚影持续亮着,勺子在我袖口内转动着把符文标记持续地释放到周围空间中。 我直接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我在接近它手臂的时候没有虚化,而是让它朝我扫来的那一条粗枝实实在在地打中了破锅的符文网。粗枝撞击符文网的瞬间守护法则在符文网表面凝聚成了一层琥珀色的缓冲层,粗枝的腐蚀生命双重法则在穿透缓冲层的过程中被削弱了将近一半,剩余的一半打在破锅本体上的时候被锅底的符文网络层层分摊削弱了剩余的力道,传递到我后背上的冲击力已经削弱到了我可以用星辰骨的星光和太古禽兽经的鳞甲纹路轻松抵消的程度。 破锅在承受那一击的同时把粗枝释放出来的残余法则能量导入了破碗的吸力范围,破碗趁机吸走了一部分能量然后转化后回馈进了气血领域里。 巨树第三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明显,它的暗血色竖瞳在扩张到最大之后又猛地收缩了一下,像它在看到自己的攻击被那口锅挡住之后又被那口碗吸走了一部分能量,它的认知体系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打破。你——它再次卡顿了一下,你那口锅刚才挡住了我的攻击还吸收了残余的能量? 我没有给它继续问下去的时间,破瓢的葫芦残影从我侧面弹射出去撞在了它的另一条手臂上,葫芦嘴在接触的瞬间释放出一层螺旋状的吸收力场缠绕着那条手臂的表层持续地抽离着散逸的法则能量。 勺子在葫芦残影撞上去的同时从袖口飞出精准地刺入了它手臂上之前被我切开过的那道旧痕中,勺柄末端的符文光点在刺入的瞬间持续地闪烁着释放着一连串细小的法则干扰波阻止那道旧痕的快速愈合。 那巨树的手臂在旧痕被勺子持续干扰的情况下愈合速度明显放缓了,被葫芦残影抽离的表层法则能量在持续地流失着。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它的每一轮攻击虽然携带着化神级别的威压气息,但每一次真正打到实物上时的实际打击力——通过破锅和盘子和破瓢接触时传递过来的冲击力——都没有达到真正的化神级别应有的程度。 它那层化神的威压很浓很厚,浓厚到覆盖了整片区域让人从气息感知上觉得这是一尊正在全盛状态的化神存在。 但它的拳头、它的枝条、它的法则轰击在真正接触到我防御层的时候,那份力量的实质内容比真正的化神级输出差了至少一个档次。它的威压和它的实际攻击力之间存在着一层落差,像一座看起来很高的山但实际登上去之后发现山体内部是空的。 我一边用虚无法则和守护法则持续地周旋着它的攻击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念头,它的威压是真的,气息也是真的,化神级别的领域覆盖也是真的,但它在每次出击时的实际力度都比真正的化神应有的程度要弱。 它不是不想用全力,它用不出来。它有某种限制在约束着它的实际输出能力,是在忌惮什么?还是在保存实力?还是它的本体有什么损伤导致无法全力发挥? 我趁着它下一轮攻击落空的间隙撤回到了阵型前方,风雷足维持着待命循环,破碗和破盆和破锅和破瓢和盘子和勺子各自保持着运转姿态围在我周围。我看着那尊树形巨人胸膛中央那只暗血色竖瞳中正在快速闪动着的思绪光芒,看着它在持续评估我那些厨具的能力同时也在不断调整自己的攻击节奏。 它的威压还压在头顶,它的攻击还在持续地释放着,但它每一次打出来的力量始终维持在同一个略显不足的强度线上,始终没有突破到真正化神级别该有的层次。 我握着刀重新调整了呼吸节奏,气血领域在虚无法则和守护法则的双重加持下持续地运转着稳定地覆盖着所有人。破碗碗口边缘的银灰色波纹正在持续地扩大着吸收范围,破盆上面的蛤蟆虚影已经从消化状态重新切换回了蓄势待发的蹲伏姿态。我看着那巨树的暗血色竖瞳,然后我又朝前踏了一步。 风雷足的气旋在脚踝处翻涌着,暗红带银灰的光芒在脚底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印记。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认真了。它的化神威压还在那里但它的实际攻击力已经被我反复验证过了确实有缺口。那就用那个缺口作为突破口。破碗的吸力在那一刻从精微筛选模式切换回了大口吞噬模式,碗口在我前方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暗红带银灰色吞噬口持续地拉扯着那巨树体表的法则结构。 破盆的蛤蟆虚影从破盆上跳下来蹲在了我肩头的位置张着嘴对准了前方的巨树。破锅从后背浮到了头顶展开符文网覆盖了正上方。破瓢展开了葫芦残影悬浮在左侧,盘子在胸口亮着金色光盾,勺子在右手中和星辰刀并行着。 “哈哈!继续来啊!”我笑着说道,其实心里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第2509章 巨树变化形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0章 噬星秽核开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界杂役的生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