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在哪里打工不是打工》
第1章 阿箬(1)
【敲黑板:女主都是演的,就是一个普通人,不纯粹好或坏,利己,最爱自己。】
林颜是被抛弃在孤儿院的孩子,她一路行来,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终于顺利毕业,可毕业却是另一道起跑线,有好的背景资源,未来才会更好。
孤儿出身的林颜哪里有背景资源,她也只是长的有些漂亮而已,所以哪怕进了一家大公司,也是最底层的打工人,而她的上司是股东某某的儿子,却可以不干活,每天不是批评这个,就是挑剔那个……
又一天工作结束,回到租住的房子,林颜整个扑在了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了。
“什么鬼!”林颜刚闭上眼睛就被拉进了一片白茫茫的精神海中,而那里出现了一棵树,树上有着五颜六色的叶子,还有许多透明的圆球。
林颜想到了今天她在公司撞到的绿植,很像,但眼前这棵是不是太大了?四处打量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她小心触碰了这棵树,终于得到了一些信息。
“祈愿树,每个透明圆球就是一个人的愿望,完成祈愿人的祈愿,就能获得祈愿人的特殊赠予。”
树干传来的信息叫她知道,这些五颜六色的叶子有着不同的作用,绿色树叶代表生命力,只要有一口气,食用绿色树叶就能恢复如初;黄色树叶代表枯萎,死亡,食用后会自然而然逝去;红色树叶的食用者则会忠于她;蓝色树叶会让服用者不知不觉生病;紫色树叶使人增加魅力,一切趋向于完美;白色树叶可以增加精神力。
而这祈愿树所笼罩的地方,可以储存东西。
想到不干活还骂骂咧咧指指点点的上司,林颜决定干了,她也想财富自由,不用做牛马啊。
【祈愿人:索绰罗·阿箬】
【祈愿:在不主动背主的情况下踩着乌拉那拉青樱上位,登顶太后之位!】
林颜知道这位祈愿人来自如懿传小世界,这是她那里的影视剧,没想到果真是一花一世界,影视剧也自成小世界了。
她现在所处的时间段是乌拉那拉青樱以侧福晋之尊嫁进宝亲王王府时,那位宝亲王弘历正与青樱洞房花烛夜呢。
阿箬挑了挑眉,想着这位宝亲王最喜美色,最爱自己,她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不能背主,要有个好名声,那自然要让宝亲王亲自开口要她了。
吃了紫色树叶增加魅力后,她便睡下了。
“阿箬姐姐,该起了。”
阿箬惊醒,看了眼叫她的惢心,这是刚配给侧福晋的丫头,“嗯,我这就起了。”
惢心摇了摇头,她总觉得阿箬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是变白了一些吗?也可能是昨夜太昏暗,她没看清楚,阿箬本就是如此模样吧。
不过,阿箬是侧福晋陪嫁,她刚来侧福晋身边,还是要多尊敬阿箬姐姐的。
有了这想法在,她自然勤快地去端水来供阿箬洗漱了。
阿箬可不准备走老路,做青樱的嘴替,平白得罪人为青樱谋好处,自己却落个坏名声了。
想着,她拉住了惢心的手,“惢心,这些事叫底下的小丫头做就是了,你既然来到侧福晋身边,那就与我都是侧福晋的贴身丫头了,咱们可要互相帮扶才好。”
“阿箬姐姐!”惢心有些激动,她没想到,阿箬姐姐这般好说话,“我都听阿箬姐姐的。”
不过,阿箬姐姐的手好绵软啊,她总觉得像是握住了一团云朵。
“好了~”阿箬捏了捏惢心的手,“我们快洗漱好去服侍主子们起身吧。”
“嗯。”
阿箬虽然面上不显,但就这天还黑着就起床准备伺候人的差事,她心里真是要吐槽死了,要不底层丫头,有个好颜色都想往上爬呢,自然是做主子的待遇更好了。
第2章 阿箬(2)
“弘历哥哥~”青樱趴在床上,望着在王钦伺候下收拾妥当的人,一脸娇羞。
“青樱啊,爷去上早朝,你再休息一会儿,等爷回来陪着你去给福晋请安。”弘历说着看向一旁半垂着头伺候的阿箬与惢心,“你们伺候好侧福晋。”
“是。”两人齐声应道。
不过,弘历耳朵却动了动,像是被什么痒到了似的,他目光几不可察扫过刚刚回话的两个丫头。
只时间有限也看不出什么来,所以弘历暂且把这其中有些过于悦耳的声音给压在脑后了,“爷走了,不用起身送了。”
说是这样说,弘历的眼睛不自觉便在两个行礼的丫头身上又转了一圈,只感觉其中一个丫头露出来的半张脸如玉一般白净。
青樱看着出门的弘历,痴痴一笑,在床上打了个滚,“阿箬,我再休息片刻,到时间了记得叫我。”
“是,主子。”阿箬脆生生应着,黄鹂般清脆可人娇嫩。
青樱如今正欢喜着和她的好兄弟终于走到了一起,所以自然没注意阿箬小小的变化。
再说,阿箬这变化真就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慢慢变化的,对青樱这样天天见着的人来说,怕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至于阿箬不似以往爽直,她也只会以为是她们进了王府,阿箬心中生怯,行事自然拘谨。毕竟不是在乌拉那拉氏府上,她作为嫡出格格时,身边的阿箬也颇有几分脸面。
又一觉,青樱被叫起时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开始洗漱。
等坐下用完早膳没多久,弘历便回来了,她一脸娇色地起身迎接,“弘历哥哥。”
“不用起身。”弘历伸手拉着人坐下,“可用过膳了?用的可还好?”
青樱一脸笑地享受着弘历的关心。
“回爷话,我们主儿用的极好,就是处处惦记着王爷爱吃的,想着午膳王爷定是要与主儿一起用的,早早便吩咐奴婢们炖上王爷爱用的汤了。”惢心极有眼色地出来回话。
做下人的,就是要说主子不能说但又有必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的话。阿箬不出来说,自有惢心出来代劳。这也是因为阿箬表现的好相处,不然,惢心也不敢这般出来回话。
“青樱啊,你有心了。”弘历开怀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也该赏。”
“那我可替惢心谢谢爷的赏了~”青樱一副俏皮模样说道,不过,今日阿箬怎的这么少话,都是惢心出面的?
“你呀。”弘历拉着她的手,“爷陪你一起去福晋那里去。”
弘历目光再次触及阿箬那半张玉般的脸庞,只是要去福晋处,他有话也得押后说了。
福晋院子里,也是昨日进门的高格格早早便来请安来了,她可是一夜未眠,就等着见一见那位青侧福晋呢,如今可好,她点心都吃一盘了,还不见人来。
“福晋,这位侧福晋可真是心大,太阳都出来了,人还未到,可见心里不敬福晋!”高曦月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是在上眼药,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富察琅嬅面色极为难看,她进门后,王爷都不曾与她圆房,偏偏那乌拉那拉青樱一进门,王爷便急不可待去了她那里。
再有选秀之时,王爷属意乌拉那拉氏为嫡福晋,若不是如今的中宫乌拉那拉氏犯下大错,被禁宫中,皇上不许乌拉那拉青樱为王爷嫡福晋,此刻,她这个位置只怕真就是那乌拉那拉氏的了。
现如今,乌拉那拉青樱还不早早的,恭谨地来与她请安,富察琅嬅心中早就认定这乌拉那拉氏为她大敌了。
“福晋,王爷带着乌拉那拉侧福晋来了。”素练连忙禀报着。
富察琅嬅脸色一正,起身恭迎着王爷到来,不过,她的目光扫过跟在王爷身边进来的乌拉那拉氏时,还是极犀利的。
果然,乌拉那拉氏,就没有简单的女人,不过是来给她敬茶请安,这乌拉那拉青樱都要拉着爷来给她撑腰!而且,她竟然还和王爷并排走!
简直大胆,越俎代庖!她才是爷的福晋,能与爷并肩而行者!
第3章 阿箬(3)
“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富察琅嬅与高曦月等连忙福身。
“起吧,都坐。”弘历坐在上位,目光柔和地看了眼高曦月,这才与富察琅嬅说话,“福晋安排敬茶吧。”
富察琅嬅暗暗咬牙,但面上却一片端庄,“是。”
素练赶忙叫人上茶来,不过,她一心为福晋,早就视这侧福晋为大敌了,幸好她早已为福晋献策了。
青樱起身,先是眼含波光地看向她的弘历哥哥,她就知道,她的弘历哥哥心心念念着她。
富察琅嬅看见青樱眼中含情的作态,更是觉得素练说的没错,这乌拉那拉氏,必须防着!
阿箬注意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警惕,果然,此刻青樱与宝亲王正是情浓之时,还是要等,等到宝亲王腻味了才好行动。
注意到青樱要起身敬茶,她连忙上前扶了一把,虽然很快便退回了原位,但也被几位主子注意到了。
“福晋请用茶。”青樱的举动倒是叫阿箬不那么显眼了。
“嗯。”富察琅嬅作势喝了一口,“妹妹以后还要伺候好爷,早日为爷开枝散叶。”
“青樱谨记。”青樱应道。
弘历见茶敬完了,连忙叫人起来了,富察琅嬅心中又是一梗,不过,她本来心中还有些不定,如今却坚定地看了眼素练。
素练会意,端了一对手镯上来。
“这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赤金莲花手镯,今日便送与侧福晋与高格格,望两位妹妹和睦相处,早日为王爷诞下子嗣。”富察琅嬅说着手一挥,素练便把这镯子送出去了。
高曦月立时便把镯子戴上了,“多谢福晋,日后我定日日戴着这镯子,以念福晋恩德。”
青樱见此,也只得把镯子戴上了,而且还得如高曦月一般日日戴着。
阿箬目光扫过那镯子,眉头微挑,她其实有些好奇,既然动手了,为何不一绝后患,留下如此大的证据来。
“见你们相处如此和睦,爷也便放心了,福晋啊,爷还有公务处理,就先走了。”弘历朗声道,他是真的觉得他的妻妾相处的不错,颇有些自得的。
不过,阿箬可不觉得他做的那些事多好,多尊敬福晋,新婚之夜不与福晋圆房就罢了,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乌拉那拉青樱,所以,青樱为何总端着啊,难道没有一点点这个缘故吗?
富察琅嬅也就是不知道青樱知道这事,不然,你看富察琅嬅只是这般看不顺眼青樱,只给她在赤金莲花手镯里放零陵香让她不能受孕吗?她得让她死了,挫骨扬灰了,才能解她所受折辱!
阿箬觉得,不能让青樱十余年都不能受孕,她得怀孕,这样才能与宝亲王起更多不愉快啊。
她可不信宝亲王真爱青樱,怕是被阻拦多了,心里才放不下,到了关键时刻,宝亲王还是最爱自己的,她想看看,青樱的孩子长大了,威胁到他的地位了,他会不会因为青樱,而放那孩子一马。
她得一点点消磨掉他们的感情啊~
回忆阿箬原本的记忆还有一些剧情,她不难看出,是已经成了皇帝的弘历多看了阿箬两眼后,青樱才在阿箬再受罚时没坚持求情的。
不然,阿箬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却全是有利于青樱而损害阿箬自己时,她怎么坚持维护呢,说是带回去罚,可见罚过?
她只是面上好似人淡如菊,实则全都看在眼中。当阿箬可能吸引到了弘历注意时,立刻就顺水推舟借别人之手惩戒阿箬了。
作为乌拉那拉青樱的陪嫁,阿箬怎么可能不了解她。
第4章 阿箬(4)
弘历刚走,屋内的氛围就好似凝滞了一瞬,随后高格格才开口说话,“青侧福晋歇息的可好?日上三竿了,才来与福晋请安,可见是不惦记福晋的。”
青樱一脸无辜,“是弘历哥哥让我等他回来再来请安的。”
阿箬站在后面都要被她一句话给说笑了,她这一句话可是在福晋与高格格的心上捅了一刀啊。
“你!侧福晋好歹出身后族,说话也该注意些分寸才是,王爷名讳岂能挂在嘴上。况且,王爷恩德,你也不该恃宠生娇,与福晋请安本就是你我为妾室的本分,还能让王爷日日陪伴你来给福晋请安吗?”高曦月直言道。
青樱看了眼阿箬,这是希望阿箬出言针对高格格了,她自己可不想多说什么,平白失了体面。
不过,阿箬一直低着头,就当没看见。
她不动了,自然有惢心来替她的主儿分忧。
“高格格息怒,王爷叫侧福晋等着他回来,侧福晋自是不敢不等的。”
“你这贱婢,此处有你说话的份吗!”高曦月怒指向惢心,“福晋,这贱婢如此不守规矩,福晋该罚她才是。”
富察琅嬅本就要打压越俎代庖的青樱,自然愿意借着高曦月的话行事,不过,她也得端着福晋的姿态来,“好了,王爷也不是日日有时间的。至于这婢女,主子跟前如此多嘴,内务府是没把人教好。”
“福晋,内务府的规矩是极好的,惢心不过实话实说,护主心切,福晋大度,若做处罚,实是伤了愿意说实话的下人们的心。”青樱还知道护一护惢心,到底是需要有人维护她的,表面功夫得做到位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侧福晋这么说,可是认为这婢子是该插嘴主子们之间说话?”富察琅嬅看向青樱。
青樱讷讷不言。
见此,富察琅嬅道:“看来侧福晋也知道她做错了,不过,念其忠心,本福晋便罚她三个月月银就是了。”
福晋这一手一出,阿箬只觉得这福晋也不傻嘛,既罚了罚的又不重,解了青樱所说“伤了敢说实话的下人们的心”之言,又正了她福晋的姿态。
青樱可谓全输。
乌拉那拉青樱听到这处罚,就没再求情了,不是什么大事,可她这般态度,却是会叫府中还在观望的下人们看在眼中。
即这位王爷钟爱的青侧福晋不是一个值得投效的主子,一招,自己的贴身丫头都能被福晋罚了,而福晋罚了后,她也没有任何表示。
阿箬与有些蔫巴的惢心随着青樱回院子,青樱宽慰了惢心两句就叫她出去了,也没重赏,补上那被罚的月银,“阿箬,你今日怎么这般安静?”
“回主儿的话,皇宫之大,奴婢看了心生怯意。”阿箬直言道,所以以后她可会变了性子了,可别指望她逞口舌之快了。
青樱看了眼阿箬,“也是,你虽入府伺候我,但到底见的还少。”
阿箬都想翻她白眼了,这是说她家确实不咋地呗,不过,说实话,她乌拉那拉府若不是有皇后撑着,也拿不出手吧,如今皇后都倒台了,她怎么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
“是,主儿,这重华宫也甚是威严。”阿箬说是这么说,但真心话,重华宫多少也是有些拥挤了。
青樱点了点头,觉得阿箬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也是,再怎样也不及她,“以后见得多就好了。”
阿箬:无语。
不过她已经过了明路了,可别问她怎么话少了。
第5章 阿箬(5)
“青侧福晋安,奴才奉王爷之命,给您送赏来了,这些可都是王爷特意嘱咐的。”王钦一脸谄媚,对着乌拉那拉青樱道。
虽然王钦也不大懂,这位乌拉那拉氏到底是如何得了王爷的喜爱,毕竟这模样吧,总是差了两分的,总不能真是因为那什么青梅竹马之情吧?
他伺候王爷这些年了,王爷回宫时那年岁吧,也到了男女避讳的年龄了,总不能就见过几面,就称得上青梅竹马了吧?
不过,不管这点情份是真是假,王爷愿意宠着几分,他自然要捧着王爷的意思来表现了。
青樱看着一溜水送进库的钗环布匹摆件等,嘴角微扬,眼中尽是喜色,果然弘历哥哥是看重她的。
王钦见着人高兴,立刻打开身旁小太监手中捧着的木盒,“这是最重要的一件,王爷可是说了,一定要交到青主儿手上。”
“这是?”青樱看着近前来的小太监举着的木盒,目光瞬间被盒子里的书册吸引了,“是白朴的《墙头马上》。”
这份礼可是送到青樱心尖子上了。
王钦瞧着她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连连点头,“王爷说,青主儿见了这个就懂了。”
“王爷的心意本侧福晋都懂。”青樱脸颊染上几缕红色,“你且等一等,我有东西送给王爷。”
“阿箬,你去把那紫檀盒子拿来。”青樱语气有几分轻快欢悦。
阿箬立刻就想到了她说的那盒子,里面装的是帕子,只是也有些特殊,上面绣了青樱红荔。
王钦郑重地捧着木盒,“奴才一定交给王爷。”
这边的热闹,可是叫富察琅嬅那里恨的咬牙,不过她自恃福晋身份,自不会摔摔打打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高曦月就没那么多顾忌了,院子里的瓷器直接换了一批新的来。
阿箬整理着库房,惢心自然伺候在青樱身旁,所以,弘历来陪青樱一起用午膳之时,自是惢心在跟前伺候。
自然,阿箬错过了弘历拿着青樱送的帕子和青樱牵着手谈情的画面。
惢心虽然委屈刚来伺候青樱就被扣了月银,还没得到什么赏赐,但见到王爷对主儿的情谊,她觉得这月银被扣就被扣了吧,这回是真抱对了大腿了,在这后院之中,有子或是有宠,总得有一样才站的稳呀。
阿箬是等弘历离开后才来的,她尽心尽力,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把库房册子归纳好送了来。
青樱随手翻看了几眼,“阿箬还是这么能干,一切都井井有条,要是我身边离了你,不知道要不习惯多久呢。”
“主儿,阿箬怎么会离开您呢,阿箬可是要一直伺候在主儿身边的。”阿箬语气坚定道。
“你呀,哪里就能一直伺候在我身边了,等你年龄到了,我定是要为你寻个好人家的。”青樱笑道。
阿箬似是被她的话说的害羞了似的,“主儿就会打趣奴婢。”说罢,她连忙转身出门了。
“这丫头,还不好意思起来了。”青樱摇了摇头,继续看册子。
惢心连忙捧了一句,“主儿宅心仁厚,咱们可都羡慕阿箬呢。”
“惢心,等你到了好年纪,我也一定为你寻门好亲事。”青樱安抚道。
“奴婢多谢主儿。”
第6章 阿箬(6)
阿箬趁着青樱取下首饰沐浴,拿走了那赤金莲花手镯,准备清理干净后,第二天伺候青樱起身时再放回去。
好在她与惢心住在一起,惢心在守夜,她就回房了,她也不想听弘历与青樱的墙角。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宝亲王又来了,这福晋那里,高格格那里只怕又要不高兴了,这是真不给她们脸面呀。
一连三天,阿箬跟着青樱一同到福晋这里请安时,福晋虽然还端的住,但目光总是扫过青樱手腕上的镯子,好像看见这个,她才能安心一般。
倒是高格格,心直口快,直接对上了青樱。
“青侧福晋倒是好手段,勾的王爷撒不开手。”高曦月这话可真是太直白了。
青樱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之色,“王爷愿意去哪里是王爷自己的意愿。”
“你!”高曦月被这话气到了,她乌拉那拉青樱什么意思,是指她吸引不到王爷吗!
一旁的富察褚英也跟着说了几句,明明这些人进门前,王爷都是在她那里的,现在才不过几日,这下人就觉得她失宠了,待遇都差了好些。
“好了,吵吵闹闹做什么,散了吧,本福晋还要去额娘那里请安。”富察琅嬅脸色也不大好看,她也被青樱的话给伤到了,只是王爷愿意去哪里确实是凭王爷的心意,她们也无权干涉。
阿箬扶着青樱出来,小声道:“只怕福晋去熹贵妃娘娘那里请安后,王爷便要去福晋那里了。”她虽然不逞口舌之快了,但也不能啥也不干呀,所以就得干点别的来显示她的能干了。
“熹贵妃自来与姑母不合,对我也……罢了,总是不能叫弘历哥哥后宅不稳的。”青樱对阿箬的话是信的,有机会压下她,熹贵妃自然不会放过,只这几日与弘历哥哥的柔情蜜意,让她还是忍不住心生失落。
若是,若是弘历哥哥与她……
“主儿对王爷的情谊,王爷会明白的。”阿箬轻声哄着。
果然,弘历今日去了福晋那里,其实也不是因为熹贵妃说了什么,主要是他也想要嫡子。
他皇阿玛没有的,他要有。
“阿箬,你说王爷……”青樱坐在桌前杵着手发呆。
“主儿,您快歇着吧,明儿还得早起呢,去福晋那里,可不能面色不好。”阿箬可不想听她说和王爷的情谊了,这什么情谊听的多了,她也没什么好奇心了啊。
况且,一出《墙头马上》的戏文,有什么好追忆的,知不知道这戏文到底什么意思,天天挂在嘴边。
青樱躺下是躺下了,但根本睡不着,一想到她的弘历哥哥陪在别的女子身旁,她的心里便闷闷的。
所以,第二天起身时,那脸色。
阿箬已经可以想象今日去请安,要遭多少攻击了。
还好昨晚她值夜,今儿该换惢心陪着去请安了。
没了她这个嘴替,惢心如今就担任了嘴替的角色,总不能什么话都让主子自己说吧,只能苦一苦惢心了。
第7章 阿箬(7)
“不用多礼,坐。”富察琅嬅一脸春色让众人入座,可见昨夜过得还不错。
也是,宝亲王又不是生手,自不会太过鲁莽。
高曦月已经站在富察琅嬅战队了,所以,恭维了几句好话后,眼睛一瞥说到青樱身上去了。
“青侧福晋脸色不大好,这是病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本来富察琅嬅出来后,就看到了青樱的难看脸色,心底就不大高兴,如今高曦月说了出来,她自然要关心几句了。
“若是身体不适,侧福晋着人来报一声便是了,本福晋自不会不应的。”
“福晋宽宏,我等自然是知道的,只怕某些人不是身体上不舒服,而是心里不舒服吧~”富察褚英连忙道,对青樱这个王爷如今宠爱颇多的侧福晋那是相当看不顺眼的。
青樱不耐听这些夹枪带棒的话,更不愿与这些女人混为一谈,拈酸吃醋,她自认为在她的弘历哥哥心中她是不同的,所以一般来请安也多是走神发呆。
这不,被嘲讽了一圈,她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吗?
身后伺候的惢心着急但又不敢此刻插话,上回主子们说话,她冒然多嘴,就被福晋罚了三个月月银,如今,再犯这个毛病,可就不会轻轻罚几个月月银了事了,所以她也不敢多嘴。
“就是,青侧福晋若是身体上不适,福晋不若请太医来,好好为侧福晋瞧一瞧。”高曦月难得聪明了一回。
青樱自然没病的,若是请了太医来,那她就被坐实是心中不舒服了,才脸色难看来请安的。
所以,她连忙道:“妾身身体无恙,自然是要来与福晋请安的,妾身昨日多梦,睡的不太安稳,倒是叫福晋挂心了。”
“到底是多梦呀,还是身边无人陪伴睡不着呀?”高曦月低声说着。
富察琅嬅也不想闹出太多难看来,今日点了青樱也就行了,“身子没有不适便好,若是夜间难以安眠,不若试一试内务府新送来的甜橙香,素练,去准备一些送至侧福晋处。”
“多谢福晋。”青樱起身致谢。
因为脸色不好,青樱回去后点上了香睡了一会儿。
惢心则是与阿箬坐在屋外守着,惢心还小声说了今日请安时各位主子针对自家主子的事情,“吓的我这心儿啊扑通扑通的。”
“哪里就这么吓人了,你呀,见得多了就习惯了。”阿箬侧对着惢心的耳朵小声说着。
“阿箬姐姐~”惢心拉长了声音叫着弄痒了她耳朵的阿箬。
弘历进院来就看到这一幕,与惢心坐在一起侧着脸的阿箬,不过些许日子,模样愈发好了,惢心本来也白皙,但在阿箬身边,更衬得阿箬玉一般的人儿。
耳朵上的耳坠子不是什么好玉,可一点绿色,一眼便叫人注意到了。
“给王爷请安。”惢心先注意到了弘历的到来,连忙拉着阿箬起身见礼。
弘历目光扫过阿箬,“起吧,你们主儿呢。”
“回王爷的话,主儿如今正小憩呢。”惢心连忙道。
阿箬隐在惢心后面,这些日子来,她事事都叫惢心出来应对,到了此刻,惢心自然也习惯了出来回答。
而她要做到不争不抢,安安静静。
第8章 阿箬(8)
弘历看了眼默不作声恭谨垂着眉眼的阿箬,大拇指与食指不觉捻动在一起,虽然想试一试这玉一般的肌肤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那般,但此刻,他到底是克制住了,毕竟他和青樱如今正蜜里调油呢。
没让人去叫青樱,弘历坐在榻上看着书,惢心与阿箬连忙端上茶水点心,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惢心并没有注意到弘历的眼神游移,毕竟做奴才的,不能直视主子,所以,也就没发现什么不对。
“阿箬。”青樱还没睁眼就叫着人。
阿箬听到动静连忙从屋外进门来,对着弘历蹲身一礼后匆忙朝着青樱去了。
弘历只觉一阵香风席卷而过,如空谷幽兰,与这里的沉水香极为不同。
目光不由随着阿箬而去,看到与青樱在一处的阿箬,不由挑眉,毕竟阿箬白的太醒目了一些。
“主儿,王爷来了。”阿箬能感受到身上的视线,所以赶紧道,此刻她可不想被青樱注意到什么。
阿箬的话,弘历自然听到了,这便起身朝着青樱去了。
“爷来了怎么不叫我?”青樱先是开心,然后对着阿箬道。
“青樱啊,是爷不让叫你的,不怪阿箬。”弘历说罢朝着阿箬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青樱自然不觉得这是弘历在护着阿箬不让她被罚,只觉得她的弘历哥哥果然体贴她,根本没在意阿箬退出去了,一脸灿烂与弘历说话呢。
“惢心,我去叫小厨房准备着,你在这儿伺候吧。”阿箬觉得今天的kpi已经完成了,再叫弘历注意到自己就过犹不及了,所以赶紧退了下去。
被留下的惢心还得感谢她呢,这在主子跟前露脸的活儿才是最重要的,阿箬姐姐这是在提携她呀~
因为这个,阿箬接下来都没露脸,弘历只觉得心里被什么勾着,有些痒痒的。
“今日的菜色倒是准备的很妥帖,青樱啊,你身旁的丫头倒是得用的紧。”弘历状若无意道。
“爷喜欢就好,阿箬确实能干,有她在,妾身都不用操心太多了,等她过几年嫁人,妾身都不敢想,身边没了她该多不习惯。”青樱不由感慨着。
“哦?阿箬,爷若没记错,她是索绰罗氏?”弘历端着茶杯说着,“她阿玛是个实干的。”
“爷好记性。”青樱没品出什么别的来,倒是自得于弘历对她的关心,连身边丫头的底细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可惜,今日弘历依旧没留下,毕竟这还有位高格格呢,总不能一直不去,她阿玛高斌那是得皇上重用的。
这后院里如今最得宠的自然是青樱,然后是高格格与富察格格,只富察琅嬅那里,弘历多为尊重,但说不上宠。
阿箬能够感受到每次见到弘历,他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留一段时间,如今月余过去,她像是长开了一般,越来越精致美丽了,就连头发都浓密乌黑,她如今都很少出院子了,都是惢心陪着青樱去福晋处请安的。
这样的变化,青樱或许短时间注意不到,但时间久了,自会有有心人多嘴,阿箬想了想,用脂粉掩盖了几分。
青樱如往常一般去福晋处请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弘历都过来了,她却还没回来。
阿箬恭顺地迎了弘历进屋,连忙去端茶。
王钦等人在外伺候。
弘历一眼便发现了阿箬的脸色不大对,在她上茶后,攥住了她的手腕。
下意识的,阿箬抬头看向了弘历,随后又跪下请罪,毕竟奴才不能随意正视主子。
可能是没旁人在,弘历直接抬手捏在了阿箬下巴上,入手的感觉不大对,他看了看手指,沾染了些许棕色的脂粉,他就说哪里不对。
“你是有罪。”弘历看着对上自己的一双眼睛,里面似沁着水色,波光盈盈。
弘历靠近了几分,“这般好颜色藏起来做什么。”
“王王爷。”阿箬磕磕绊绊,但又不敢乱动。
“青侧福晋,您这是怎么了?”王钦焦急地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弘历的动作。
第9章 阿箬(9)
“奴才这就去请太医来。”王钦见着坐着软轿回来的人,吓了一跳,毕竟王爷如今对这位那是极上心的。
“王总管,不用着急,是喜事呢。”惢心脸上洋溢着笑容,忙扶着青樱进屋了。
阿箬手上还拿着托盘呢,“主儿,这是怎么了?”
惢心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跟自己出来说话,好叫主儿把这好消息自己说给王爷听。
“阿箬姐姐,主儿有孕了,就是那富察格格也有身孕了,倒是分了主儿的喜事。”惢心小声与阿箬说着。
阿箬眉头微挑,“嘘,别叫旁人听到了,到底是好事。”
“阿箬姐姐说的是,我只是与姐姐这里说一嘴,今日在福晋那里,富察格格装模作样地说自己不适,福晋请了太医来,这才曝出富察格格有孕两月有余了,这一看就是富察格格故意的。”惢心说着今日请安时发生的事情。
“若不是富察格格态度过于张扬,福晋也不会想着压一压她的气焰,叫太医为各位主儿请脉,量身配制坐胎药,如此,才发现主儿有了一个月身孕。”惢心既高兴又担心。
“阿箬姐姐,主儿诊出身孕后,我总觉得福晋的表现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福晋还特意赐了软轿……”
阿箬想到那赤金莲花手镯,想着福晋大概是觉得青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又没声张,还日日戴着手镯蒙蔽她,心机可够深的,所以表现的会有些矛盾吧。
“没事,可能是有了两位有孕的主儿,福晋自己却还没个动静,有些着急吧。”阿箬宽慰道。
“也是。”不管谁先福晋生下王爷长子来,那可都够福晋吃心的。
圣祖爷的时候,那大千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与当时的太子针尖对麦芒的……
屋子里传出一阵朗笑声来。
惢心与阿箬两人对视一眼,都为主儿高兴呢。
富察格格便是比主儿先有孕又如何,王爷如今还不是更看重主儿这边。
正想着,就见兰心来了。
得了,这肯定是来请王爷的,只如今,若被富察格格的婢女把王爷请走了,她们不知道要被怎么看笑话呢。
“兰心,王爷如今正陪着我们主儿呢,富察格格可是有哪里不适,不若我陪着你去请太医?”惢心温温柔柔拦住了兰心,“这最重要的还得是小阿哥,请了太医若富察格格无事……”
兰心看向惢心,这是暗示她别拿她家主儿肚子不舒服说事了,不然她们就请太医来,看看她家主儿到底是不是真不适。
“惢心,我家主儿有孕了,特来禀告与王爷,你要拦着我吗?”兰心可不怕她,都是心字辈的,谁不知道谁呀。
“自然不会拦着你,不若我去为你通禀一声?可你要想好了,王爷如今陪着侧福晋,只怕也去不了富察格格那里。”惢心轻声道。
“王总管,还请禀告王爷。”兰心不理会惢心了。
王钦是左右不得罪,都有孕了,他还真开罪不起。
只是,弘历知道了也只是叫送了赏赐去,没离开青樱这里。
富察格格气也无法,如今只想自己生个阿哥,青樱生个格格,狠狠压她一头。
主院那里,富察琅嬅倒是有些慌张,问着素练,“若乌拉那拉氏生下个阿哥来…况且她发现了镯子的关窍也隐忍不发…”
“福晋,莫要着急,可能就是个格格呢……”素练轻声说着。
“对,一定是格格!是格格!素练,坐胎药,坐胎药药量加大,本福晋必须尽快有孕!”富察琅嬅急道,至于说暗地里出手针对乌拉那拉氏。
她不是没想过,但镯子被发现乌拉那拉氏都不语,可见乌拉那拉氏心机颇深,她怕不能一击必中。
需得从长计议。
第10章 阿箬(10)
阿箬要是知道富察琅嬅因为手镯之事而认定青樱不好对付,怕是要笑了,她知道个什么呀,那镯子的香味那么大,都不见她怀疑,她也不知道乌拉那拉家有宜修这等人才,还教出青樱这么一位来……
不会吧,不会吧,她总不会以为她只要人淡如菊,别人就不会出手对付她吧。
福晋为表大度,叫有孕的前三个月后三个月都不用去请安了,加上青樱这里有小厨房,她干脆也抬举了富察格格那里,给她也准备了小厨房。
这等贤惠,弘历自然是要去的,当然,如今他这后院里,就这么几个能伺候的,除了福晋也就高格格那里他能去了。
“阿箬,别忙了,我这肚子都还不见起来,你就如此忙碌,等肚子大了,你更要着急了。”青樱看着指挥院子里的人把桌角什么的都包上软布,还吩咐着小厨房那里的食材每日都要检查,又叫太医来,问问这用香的问题的阿箬。
“主儿,奴婢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呀,这胎可金贵着呢。”阿箬笑着道。
虽然上次弘历说她掩了容貌有罪,但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罚肯定是不会罚的。所以,她依旧遮掩了几分,甚至还躲避起来弘历来。
她就是没有攀附之心,就是对自己主儿如此用心上心,如此忠心。
“你呀,也就会在我这儿耍嘴皮子了。”青樱翘着手端起茶杯来。
“主儿……”惢心脚步匆匆进来了,脸色瞧着算不上好。
“惢心,不是去领月例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是谁欺负你了?”阿箬这般问,但想也知道,青樱如今有孕,伺候的人哪个不高看她几分,她们这些身边人更是无人会欺负了。
“倒是无人欺负奴婢,只,只福晋那里传出来了好消息,说是有了一个月身孕,赏了下人三个月月银。”阿箬就是如今不说,别的人也会把这消息告诉给主儿的,而且,早知道,也好早安排章程。
青樱沉默了一瞬,这才道:“确实是好消息,王爷知道了吗?”
“王爷已经知道了。”惢心没说,就是王爷替福晋赏下去的。
青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阿箬看了眼青樱,连忙道:“主儿不是说要给咱们小主子准备小衣服吗,主儿可只能做一会儿女红,不可多费眼睛。”
“知道了~”青樱笑着道:“你这都快成管家婆了。”
“主儿——”阿箬跺了跺脚,“奴婢这可都是听了太医的嘱咐。”
“是是是。”青樱拿过惢心拿来的针线筐,挑选着合用的料子。
富察琅嬅此番有孕,可是有些太过急切了,用了大量的坐胎药,所以怀相并不好,时不时就会请王爷。
这可叫青樱与富察褚英心里不舒服极了。
青樱倒是不会多嘴说什么,损害自己的形象,可富察褚英就忍不住了,没得富察琅嬅的孩子是王爷的孩子,她们的就不是了?!凭什么就富察琅嬅那里这么多事。
可她闹腾也无用,这里谁不知道,福晋肚子里那个才是王爷最最最期待的,到底是嫡出的。
青侧福晋与富察格格那里终是差一线的。
这一点,青樱自然感觉出来了,虽然她与弘历哥哥有情,但她心中多少是有些失落的,明明差一点那嫡出便是她的了……
第11章 阿箬(11)
富察琅嬅有孕,弘历后院里就高曦月一个没动静了,她可太着急了,但她身子弱,知道这事急也没用,本还想着如今王爷只能多去她那里了,但后脚,富察琅嬅就推了自己的一个陪嫁来。
就是吧,她推出的这位黄格格,多少有些个木讷,要说多漂亮也没有,就是普通清秀罢了,所以弘历去过一次就没去了。
他最近去青樱那里时,可是发现了,阿箬有点躲着她,如果是惢心伺候着,她不会露面也就罢了,如果他去时,是阿箬在,只一个上茶的功夫,就换成了惢心来。
这么明显,他要是还察觉不出味儿来,呵……
黄绮莹不得弘历喜爱,富察琅嬅自然是知道的,她特意选的不出彩的,就是不想王爷的目光多分在其他人身上。
只是,她以为推出了一个黄格格来,就好了,谁知道熹贵妃那里却赐了人来,而且一进就是进三个。
两位江南来的汉女,一位玉氏来的贡女,叫本来安静下来的后院,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三人俱为格格,小意温柔的江南女子苏格格和陈格格,热烈奔放的玉氏佳人金格格,各有各的特色。
富察琅嬅本就怀相不好,这些人聚到一起请安时,争风吃醋说个没完,叫她烦躁极了,索性免了请安。
对于黄绮莹这个自己推出来的格格,也有那么几分后悔,谁能想到她这么不中用呢。
“主儿,王爷着人送了绿梅来插瓶,可见王爷心里是记挂您的。”惢心摆弄着绿梅说着。
“记挂倒是记挂,只那金格格处,夜夜琴音不断……”青樱看着绿梅,有些失落。
“主儿,该按摩了。”惢心不敢妄议这些,岔开了话题,这是她特意学来的,主儿有孕以来总是容易累。
青樱起身坐到了床上,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惢心,我气色真的很好吗?”
“主儿可不能吃心富察格格的话,不管主儿肚子里的小主子是阿哥还是格格,那都是好的。”惢心轻声说着。
“是啊,不管是什么,都是好的,只是富察格格的模样确实有些……”青樱这么想着,觉得富察褚英的话是有点道理的。
都说怀女儿养人,她这么看,是比富察格格滋润的多。
阿箬进门先去火盆边暖和起来,才去靠近青樱,“主儿,今日飘雪了,外面可冷了。”
“那你就少出去,别冻着了,小厨房那边有三宝盯着,不会出差错的。”青樱随口说着。
“那可不成,不看一下,奴婢可不放心,这可都是为了咱小主子~以后奴婢出嫁了,可还得指望小主子多做主呢~”阿箬笑道。
“哦?这么说不用主儿我给你做主了?”青樱知道她说着玩呢,也跟着逗趣道。
“主儿~”阿箬拉长声音说着。
弘历就是这时来的,可特意掐着时间来的,“说什么做主不做主的?爷来做主好了。”
“王爷~”青樱笑着道:“还不是阿箬,说是以后出嫁了,指着妾身肚子里这个给她做主呢。”
“是吗?”弘历看向低眉顺眼的阿箬。
“王爷既是说了要亲自做主,那等阿箬到了好年纪,可得恩赏下去~”青樱顺势道。
“自然,爷会好好恩赏的。”
“奴婢多谢王爷。”阿箬的反应有着几分轻松,像是王爷这话是允她出嫁了,之前的事,是她会错意了一般。
弘历看着她这样好懂的模样,很轻松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只是,这叫他多少有些咬牙,她就这么不想留在他身边吗!
等着吧,到时,他自会好好恩!赏!一番的!
第12章 阿箬(12)
“贞淑,这富察格格与那青侧福晋都有孕了,福晋又特意推了黄格格出来,你说,我是不是也该趁着这时怀上一胎?”金格格遣了丽心出去,小声与贞淑商量着。
“主儿,奴婢都打听过了,那富察格格与福晋同为富察氏,虽然不是一支,可到底是同气连枝的,而那青侧福晋,可是王爷的心头肉,据说差点就成了王爷的嫡福晋,只是差了一招,再看那黄格格,真算不上出彩。”
“就如此看来,福晋那里只怕是不愿其他人再有孕的,再说,主儿虽然认了金氏这门亲,可到底还不亲厚,咱们既要投靠福晋站稳脚,只怕还是不好有孕,叫福晋忌惮。”
金玉妍听着贞淑说的这些,认同地点了点头,“还好有你陪着,不然,我这岂不是得罪了福晋都不知道。”
主仆俩这些都是避着人说的,不然,可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因为这个,金玉妍也不想着怀上孩子了,但该争宠还是得争宠的,不趁着如今在王爷心中占点位置,以后她还如何立足。
这也就是她如今和金氏还在磨合适应期,不然,她绝对不会如此坐以待毙的,福晋不敢下的手,她敢呀,这孩子多了,总归就不值钱了……
“青侧福晋如今肚子都大了,王爷还是最爱去她那里,她到底哪里好了!”金玉妍气不顺地说着,亏的她天天上歌舞表演呢,还比不上个大肚子的,“贞淑,你去请王爷来!就说我不舒服。”
弘历正对着青樱的肚子读书呢,这是抢了青樱的活儿了。
“真不知道阿箬那丫头哪里来的说法,叫对着孩子读书,不过,妾身读书的时候,肚子里这个倒是挺安分的。”青樱摩挲着肚子说着。
“这样子,小主子才能提前适应爷和主儿的声音呢~”阿箬声音有几分雀跃,自那日得了王爷肯定,待她出嫁时会恩赏后,她就不再避着弘历了,如今在主子们跟前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俏皮来。
弘历听到她这话,放下书册来,“你倒是轻松了,竟是要累着爷和青樱。”
“王爷慈父之心,况且,王爷博览群书,文武双全,小主子日后定然是像王爷这般才好呢。”阿箬连忙捧道。
青樱只觉阿箬这是为她肚子里这孩子着想呢,只王爷记住她这话,日后她这孩子才最得宠呢。
“是呢,爷读的书和妾身读的,自是不一样的。”青樱笑道。
“好你们主仆俩,将爷的军呢。不行,不能只爷读书,你们也得勤勤读书才好。”弘历手指朝着她们俩在空中点了点。
“哎呀,爷快饶了奴婢吧,奴婢哪里识得那么多字了,有主儿和您在就够了。”阿箬连连求饶。
“你这惫懒的丫头!”弘历看向青樱,“看来只能劳累爷和你了。”
青樱觉得阿箬做事真是太得她心了,这不就是让他们一家三个培养感情呢吗!
阿箬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退了出去,还得是她呀。
就是这么好的心情,叫贞淑地到来破坏了。
不过惢心也处理习惯这些了,“既是金格格身体不适,那奴婢就陪你一起去请太医就是了。”
贞淑无语,都不敢想,自己连王爷的面儿都见不到,可这青侧福晋是王爷的心头爱,她也不敢闹大,只能不甘心退走了。
惢心与阿箬对视了一眼,默默笑了,这些主儿,争宠都是说身体不适,也真不怕乌鸦嘴。
弘历陪着青樱用了晚膳后就走了,只是,他前脚走,后脚,王钦就来了一趟,端着不少书来的。
“王爷说赏一套启蒙书籍给阿箬。”王钦说完,放下书籍就撤了。
阿箬的脸都要黑了。
青樱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主儿~”阿箬多少有些幽怨了,她这都是为了谁呀。
“咳咳,我没笑,就是,就是既然爷赏了你书籍,还是得学起来的。”青樱只觉得她的弘历哥哥促狭。
第13章 阿箬(13)
阿箬抱着书籍回房,眼神幽幽,惢心在一旁还劝呢,“咱们做下人的,本就不能识字的,如今王爷愿意赏下书籍来,也是允了你识字了,这也是恩典呀,阿箬姐姐切不能心中不愉呀。”
“惢心,我知道的,只是,看着这些我就困了。”阿箬自然是装的了,她还是认得不少繁体字的,只是想着有些人好为人师,她自然要配合一下的。
“那那就慢慢学就是了,想来王爷也不会时时检查的。”惢心看着也困,可不想陪着一起学。
阿箬叹了口气躺下了。
惢心又宽慰了她几句才去守夜。
不过,待她离开后,阿箬就恢复正常了,把书抛到一旁就不管了。
惢心说的对呀,弘历又不能时时检查,她也得给他个抽查治罪的机会呀。
没有金玉妍搞事,这个冬天安安稳稳就过去了。
倒是弘历整个冬天较为忙碌,今冬太冷了,京里就有不少房屋被压塌,所以他忙着这些,就很少到后院来了。
三月里草长莺飞时,大家都换下了厚重的衣服,就连惢心与阿箬,都穿的亮眼了不少,为这春风又添几分新色。
“阿箬,离着生产还有四个月呢,你别太担心了,接生婆婆奶娘不都时刻准备着呢吗,你呀,字识的怎么样了?”青樱边走动边说着。
“主儿,奴婢忙这些都忙不完呢,哪里有时间识字了,再说了,奴婢识不识字,主儿也不嫌弃呀。”阿箬扶着青樱说着。
为了好生产,天气回暖后,青樱都需要多走动走动,省得生产时没有力气。
“你呀。”青樱看了眼她,“外面怎么那么热闹?”
“主儿小心,切不可去凑热闹,奴婢这就叫人去打听打听。”阿箬劝住探着头想去看看的青樱。
惢心那边挺有眼力见的,很快打听的人就回来了,“是正院那里请了太医来,说是福晋总觉得不适。”
青樱一听是这个,点了点头,“最近把院子里的下人都拘束好了,不要往正院那里凑。”
自福晋怀上这一胎,时不时就不适,她也担心有个万一什么的。
“主儿放心,咱们都不往那边去。”阿箬说着,有几缕愁色涌上眉眼来,“只这样下去,那边会不会早产呀?可差着月份来着,难道真要争个‘长’字?”
“阿箬!”青樱目光扫过四周,“这话不许再说了,不管如何,只要咱们顺利生产就是了。”她不管别人争不争“长”字,她是不会损了孩子去争的。
“是,主儿,主儿会顺利生产的。”阿箬连忙道:“就是待主儿生产时,该是热起来了,到时候坐月子只怕难受。”
“那倒是不怕的。”青樱摸了摸肚子,“回吧,今日走的也够了,对了,阿箬,王爷辛劳了一段日子了,如今也能松快些了,你去书房走一趟,把小厨房上熬的四参汤送去。”
“主儿,要不,要不还是让惢心去吧。”阿箬支支吾吾着。
“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叫你识字,你总是许多借口推脱,现在怕被考校了。”青樱笑道。
“主儿~奴婢才才不怕呢!”阿箬跺着脚有些急了,“奴婢这就去送四参汤去!”
第14章 阿箬(14)
阿箬提着食盒,还没到书房呢,就徘徊起来,就别看刚刚嘴硬的不行,但真到跟前了,还是有些生怯的。
只是这书房重地,她在此徘徊,自然是被注意到了的。
王钦打发了个李玉来迎一迎。
“阿箬姑娘。”李玉微弓着身子,“王总管叫奴才来请你过去。”
“李公公。”阿箬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抬眼看了他一下,忸怩片刻才道:“不知王爷忙不忙,若是忙,就请李公公把这食盒呈上去,这是我们主儿特意为王爷准备的四参汤,我就不过去了,省得扰了王爷。”
李玉被她亮盈盈的眼睛看的一愣,听到她问王爷时,还以为她有些什么想法呢,可后面这话一出,这分明是不想见到王爷呀。
“这四参汤是青侧福晋的心意,王爷便是忙,想必也会见阿箬姑娘的。”李玉这般说着。
阿箬立刻抿起嘴来,气鼓鼓地看了眼李玉,他是不是听不懂话啊,她不想见王爷啊!他不是该顺着她的话说王爷忙吗!
李玉如今可还没爬上去呢,那也是看王钦眼色度日的,就阿箬这么点表露出来的姿态,他自然看明白了,可他不能擅自做主说王爷什么。
“时间久了,这四参汤怕就凉了,阿箬姑娘快些过去吧。”李玉垂眸道。
被催促的阿箬跺了一下脚,才不情不愿提着食盒过去。
王钦看了眼李玉,叫他请个人都这么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莫不是想搭上青侧福晋呢?
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他笑对着阿箬,“王爷正巧休息呢,奴才这就为阿箬姑娘通传一声。”
“诶?王总管……”阿箬想叫住他,又不敢高声,只能眼看着王钦进了书房。
阿箬提着食盒的手忍不住抠了几下,就,就……
“阿箬姑娘请吧,爷叫你进去呢。”王钦喜滋滋地出来说着。
“多谢王公公。”阿箬一脸假笑。
王钦不明所以,还看了眼李玉,以为刚才他就是多嘴说了什么。
被瞪了一眼的李玉也觉得王钦莫名其妙,不过,对阿箬姑娘不情不愿的模样他还是看在了眼里的。
“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阿箬把食盒放到桌上,半蹲着。
弘历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扳指,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只是,他却没叫人起来,就这么站定在阿箬身前。
阿箬半蹲这一会儿,都要麻了,不是,她这个姿势一会儿该站不稳了。
“奴婢给王爷请安……”
“嗯,爷安。”弘历抬手扶住了阿箬,“起吧。”
“王爷。”阿箬后退一步,脱离了他的搀扶,“我们主儿知您前段时间忙碌,特意给您准备了四参汤。”
“端来吧。”弘历坐在桌前说着,对阿箬刚刚的躲避不甚在意,总是要慢慢来的。
“对了。”弘历拿着汤匙,“爷赏你的书籍学的如何了?”
“奴婢天资有限,只怕辜负了王爷一片心意。”阿箬垂着头说着。
“哦?那总看了一些吧,说说看。”弘历喝了口参汤道。
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阿箬都快憋出一脑门子汗来了,她,怎么收到的一摞书,如今还是怎么摆放着,她根本不记得这书都是什么书,对了,最上面一本是……
阿箬努力回想着,《女则》?!
这玩意儿她是真没看过啊,一句都不知道,还不如来本《三字经》什么的,至少可以糊弄几句呀。
要不蒙一个试试,既然是启蒙书籍,会不会真有《三字经》啊?
“怎么,一句也说不出来?该不会一本都没看吧?”弘历饶有兴致地道。
“怎么会,奴婢记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阿箬连忙说着。
可她低着头,是没看到弘历的表情奇奇怪怪的。
“阿箬,爷看你天资聪颖,该是学到‘教不严,师之惰’的。”弘历轻声说着。
“是,王爷所言极是。”阿箬觉得自己蒙对了。
“你倒是大胆!爷看就是爷不严厉,你才敢如此。”弘历冷哼一声,撂下了汤匙。
阿箬眨了眨眼睛,迷茫地抬头看了眼弘历。
“爷赏你的书里有《三字经》吗?爷看你是根本没看过一眼吧!”弘历揭开了答案。
“王爷恕罪。”阿箬连忙跪下请罪,她运气真差,这都没蒙对。
弘历看她那表情都要气笑了,“是爷太不严厉了,这样吧,既然你会《三字经》,那就照着写大字吧,每日五篇大字,写完就呈上来,省得青樱纵着你,叫你如此惫懒!”
阿箬跪坐着,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是,你爱做老师就做呗,别罚写大字啊!
“王爷……”她还想讨价还价一番,可弘历直接让她回了。
第15章 阿箬(15)
阿箬一脸蔫哒哒地出来,跟霜打了的花儿似的。
“阿箬姑娘?”王钦本还想讨个好,可看她这模样,别不是惹了爷生气吧。
阿箬满脑子都是五篇大字,猛地被王钦叫了一声,她乍然看过去,更气了,都是他,急匆匆通禀王爷!
瞪了他一眼,阿箬飞奔离开了。
青樱正拨弄着刚呈上来的毛笔,准备挑选一支合心意的,就见阿箬回来了。
“主儿!”阿箬脚步匆匆,“主儿快劝劝王爷吧,怎的就非要奴婢看那些书呢,奴婢虽说没看,但这不是忙嘛,王爷就罚奴婢每日照着《三字经》写五篇大字,奴婢哪有那个时间呀,主儿……”
青樱简直要被她一连串话说懵了,不过,五篇大字的话,也算不上太多吧,“阿箬,平日里你把活计分摊下去就是了,王爷让你写大字,你就写吧,左不过五篇大字,不多。”
阿箬眼睛忽地睁大了,不是,《三字经》全篇一千一百多个字,写五遍?!
她简直要生无可恋了。
“再说了,你也该多学一些,日后出嫁了,总得会管家的,那字都不认识,怎么看账册呀。”青樱还在说着,她是真的觉得不多,一本经书,她连夜都能抄写很多遍。
如此,阿箬是不写也得写了。
只是,她没字帖呀,如今主儿身子重,不能劳累,她还是得寻本字帖来。忽地,她想到了李玉,她从惢心那里知道了他的来历,下人里数他字好了,索性匆忙装了一包点心,想着求他给她写一本字帖,她也好跟着练。
“李公公!”阿箬躲在柱子后面,小声叫着他。
李玉被王钦严防死守,所以基本是不近身伺候王爷的,如今就守在外面,听到小小声的动静,他这才动了动。
阿箬见他看过来,两眼一亮,朝他招了招手。
李玉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这才走过去,“阿箬姑娘。”
“李公公,我听说你字写的很好,能不能拜托你写一本《三字经》的字帖给我练字用。”阿箬说着两手搭在一起举了起来,还来回晃着,“拜托拜托。”
“阿箬姑娘。”李玉被她的动作可爱住了一下,随即想到王爷之前赏下去的书籍,看来这大字只怕是王爷吩咐下去的,“奴才的字一般,若是姑娘不嫌,奴才自是可以写的。”
“不嫌弃不嫌弃。”阿箬说着把油纸包着的点心塞了过去,“多谢李公公,李公公饿了就拿这个填填肚子。”
“阿箬姑娘客气了。”李玉拿着点心,只觉得这油纸上仿佛还有温度一般。
见阿箬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他才回到位置上去。
“李玉,王爷叫你。”王钦耷拉着脸出来了,“咱家可警告你,莫要以为王爷叫你,你就能踩在咱家头上了,小心着点回话记住了吗!”
“是,王总管。”李玉谨慎说着。
“奴才给王爷请安。”李玉老实跪在地上,不敢逾矩半分。
站在窗前的弘历没动,目光瞧着外面。
李玉只觉压力倍增,但主子没发话,他也不敢乱动。
“刚才是阿箬来了,她与你说了什么。”弘历漫步到书桌前,坐下端起了茶盏。
“阿箬姑娘托奴才写一本字帖给她练字用。”李玉简明说道,只趴伏在地的额上都冒汗了。
“这样。”弘历放下茶盏,“爷这里有本字帖,你拿给她吧。”
李玉心里乱糟糟一团,但主子吩咐的事他也得做,“是。”
“好了,退下吧。”
第16章 阿箬(16)
李玉心里想了很多,但最后目光落到阿箬塞给他的点心上,尤其是想到那双亮盈盈的眼睛里对他从来没有过轻视时,他还是忍不住想多嘴几句的。
明明他早就明了了的,做奴才的,别多事,顾全自己都算是好的了,可……他若是不多说几句总觉得自己会后悔的。
过了两天,李玉才拿着王爷赐下的字帖送去阿箬那里。
本来这两日愁眉不展的阿箬,见到李玉,立刻眉眼都灿烂了起来,欢快地叫着,“李玉公公!”
被如此活跃的声音叫着,李玉觉得今儿个天都更明媚了起来,“阿箬姑娘,这是字帖。”
“多谢你。”阿箬接过来笑道:“有了这个,便轻松多了。”
李玉像是不敢细看她的笑一般,避开了视线,“恕奴才多嘴,这字帖姑娘还是小心着用,别被其他人看到了。”
“自然自然,你放心,我不会叫别人知道的,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你写的的~”阿箬知道这下人之间该有的避讳,连忙说着。
李玉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这字帖到底是王爷写的,被别人注意到,只怕……
可王爷借他的名义行事,他自然该明白,王爷不想暴露自己。
因为这个,他猜测出来了王爷的一点心思来,可他不知道,阿箬姑娘是如何想的,毕竟上次见她还想避着王爷来着。
“阿箬姑娘伺候着青侧福晋,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动姑娘的东西,青侧福晋简在王爷之心,有这么位主儿在,日后阿箬姑娘便是出嫁,想来也是风光的。”李玉话音拐的乱七八糟的。
“啊?”阿箬有些懵,怎么忽然说到这里来了,不过,她还是应和了几句,“是呀,我们主儿已经求得王爷开口了,等我出嫁,王爷也会赐下恩典的~”
阿箬说到这些时,嘴角上翘,眉目都透着喜意,一点点对这宫墙内的留恋都没有。
这叫李玉确定了阿箬的心思,她的心并不在王爷那里,可是,依李玉看来,王爷却并不这么想。
他想提醒阿箬,但两人如今也算不上特别熟悉,姑且他只能先按下这些想法了。
而且他上面还有王钦压着他,若是想做些什么,也得等他上位后才更方便。
阿箬等李玉离开,才回去,待一个人时,翻看了一下李玉送来的字帖,这叫她不由挑眉。
她又不是没见过弘历的字,真当她不懂呢,这竟然是弘历所写,有意思。
如此,再回想李玉欲言又止又忽地提起她出嫁时主儿会恩赐的话,阿箬恍然明白了几分。
这是确定她的心思在哪里,又想说明王爷的心思但最后到底忌讳着什么没敢说,才只叫她藏好这字帖别被别人发现了。
不过,她好像也没多做什么,李玉怎么会想着提醒她王爷的心思呢。虽说李玉最后没说出来,但她也明白的。
但既然他没说,那她自然当做不知道了,她还是期待着出嫁呢~
倒是李玉,阿箬眼睛一转,不由露出了个笑脸来,有时候多个助力还是挺好的。
书房里,李玉正回禀着弘历的问话。确定了阿箬拿到了字帖,弘历才挥了挥手叫李玉退下了。
第17章 阿箬(17)
阿箬写完的大字是都呈送到弘历跟前了,不过,这段时间阿箬并没有露面,上赶着可不好,况且她如今最要紧地是看顾好青樱生产。
她发现有人想在稳婆身上做手脚,索性直接换了一批来,且这些是乌拉那拉氏送来的,这总该能安心一些用了。
追查着收买稳婆的人以及财物倒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记号,所以线索也就断了。
对此,青樱不安极了,“不管是谁,都不能影响我生下和弘历哥哥的孩子,阿箬,最近只能辛苦你多盯着了。”
“主儿,奴婢不辛苦,咱们小主子一定会平安的。”阿箬眼神坚定道。
这些事情,没个证据,自然没法子闹到弘历跟前去,所以弘历只觉得阿箬最近放青樱身上的时间太多了一些。
看着阿箬叫小太监送来的大字,从最开始到如今,临的越来越像他字体的字,弘历很满意,他就说,阿箬天资聪颖。
“王爷!王爷!”赵一泰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王钦连忙迎了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福晋要生了!”赵一泰慌忙说道。
王钦心中一紧,算着日子,福晋该是八月生产,如今可才六月份,这叫他赶忙去禀报王爷去了。
弘历步履匆匆出了书房,一边往富察琅嬅那里去,一边问着话,“福晋怎么会突然生产,不是说胎保的还顺利吗!”
“回王爷,福晋福晋……”赵一泰支支吾吾着,他也不知道啊!福晋发动他就赶忙来请王爷了呀。
“废物!”弘历气道。
富察琅嬅这一发动,后院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匆匆都往她那里去呢,弘历到的时候,高曦月正在院子里主持大局,金格格等人安分着没多话,不过对福晋突然生产,心中有没有其他想法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另外两位孕妇是没来的,其中富察褚英没来,那是被富察琅嬅生产一事刺激到了,只觉得福晋是要抢长子的位置,明明她什么都不做,孩子出生就是嫡子了,可却连长字都想占了,富察褚英这一激动也要生了,还好她是瓜熟蒂落,倒不妨碍什么。
而青樱下个月就要生了,她便是想出来,阿箬等人都不会叫她出来的,如今人多事多,万一被谁冲撞到了可怎么办。
弘历刚等了一会儿,就见富察褚英身边的太监来报,富察褚英也要生了。
一瞬间,弘历就想了许多,但如今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叫人好生伺候着,毕竟他就一个,只顾得了一边。
莲心端着水盆进去,小声与素练说了富察格格要生了的事情。
素练这不就有些着急了,连忙跑去老福晋身边说了这消息,老福晋早些天就来了,陪福晋待产,福晋这个时日生产,其实也是老福晋安排的。
说是要争一争这个嫡长,素练是富察家出来的,一心都为富察家,再则福晋这胎如今也能生了,所以……
老福晋一听就冷哼一声,“本福晋就知道这些个不安分的,心思大着呢。”
富察琅嬅生的有些艰难,她额娘虽然一直鼓励着她,可这孩子就是不出来。
倒是富察诸英那里,一听弘历没去,那真是鼓着一口气要先生出来呢。
而且,事情也确实顺了她的心意。
第18章 阿箬(18)
“格格,是小阿哥!您生了个小阿哥!”兰心激动着道。
“好!好!快去给王爷报喜!”褚英也顾不上疲惫了,连忙叫去报喜。
“王爷大喜!我们格格生了位小阿哥!”兰心匆匆跑来,先是扫了一圈,确定福晋还未生产,立时底气十足来到了弘历跟前报喜。
“好!”弘历已经等了两个多时辰了,福晋这里都还没生下来了,都说这是第一胎,艰难一些也是正常的,但他也是真的焦急,如今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了。
“照顾好你们格格和小阿哥,爷稍后就去看她!”弘历这有了长子,自然高兴,若不是还要等福晋这里的信儿,他说不准抬脚就走了。
产房里,只能听到一些声音,富察琅嬅并没有注意到,但她亲额娘确实注意着呢,只见她面有惋惜,嫡长嫡长,到底是让旁人占走了一个字。
“琅嬅,你要争气啊!”
“额娘!啊啊啊啊——”富察琅嬅用尽了力气,好在终于生了下来。
“福晋,是位小格格呢,瞧着……”稳婆连话都没说完,就见福晋额娘的脸色不大好看了。
“没事,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的。”老福晋脸色难看一瞬又宽慰起富察琅嬅来,在她看来,再生也不是长子了,倒也不用争了。
富察琅嬅不知道她额娘所想,放松下昏昏睡了过去。
老福晋叫了素练去一旁说话。
“你是从小跟在琅嬅身边的,你也知道,琅嬅的性子,本福晋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大意,容得一个长子先出生。”老福晋看着素练,别有深意道:“有些事情,你也该为主子分忧才是。”
“是,奴婢知道了。”素练点了点头说着。
“好了,去给王爷报信吧。”老福晋拍了拍素练的手。
弘历得知是个小格格,也没有不喜,“如今爷也是儿女双全了,好,都赏!”
又吩咐了几句,叫富察琅嬅好好休息,弘历才离开,他也要去褚英那里一趟,稍作安抚才是。
“阿箬,生产要这么久吗?”青樱等的有些焦急,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主儿,这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生产都是不定的。”阿箬说着,悄声靠近青樱,“奴婢叫人打听了,说是福晋那里喝了一碗安胎药后就生了。”
“安胎药?”青樱不解,喝了药怎么会突然生产?
“药渣咱们得来了一些,叫了信得过的太医瞧了,是……”阿箬声音放的更小了,“催产药。”
“嘶……”青樱没想到正院那里会这么做,“她就不怕伤到孩子吗?”
“主儿也知道,那位这一胎并不安稳,所以……”阿箬轻声说着,其实她有些怀疑富察琅嬅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她喝的是什么,毕竟富察琅嬅的额娘,那也是位神人,背后真做了什么,富察琅嬅还真不会知道。
“孩子是男是女又说不准,真就要拼一下吗?”青樱不解,是不是长子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她和弘历哥哥的孩子,弘历哥哥肯定疼爱。
惢心这时候进来了,来报信的,“富察格格生了一位小阿哥,福晋那里紧跟着生了一位小格格,王爷大喜,叫赏了所有人。”
青樱闻得这话,想到福晋喝了催产药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一时五味杂陈。
等她回神,阿箬已经安排好下人沾沾喜气了,这时候可不能大意,叫旁人以为她家主儿不高兴她还没生,王爷已经儿女俱全了。
不过,青樱这胎嘛……阿箬算了算时间,该不会生到这小阿哥小格格满月宴上吧。
第19章 阿箬(19)
要不说怕什么来什么呢,尤其是大格格身子骨肉眼可见比不上大阿哥,同时洗三后,就传出了大格格哭声还不如只猫儿的话来,如今这满月又要一起,富察琅嬅满是心疼。
“主儿,这日子也够了,太医也说就这两日了,咱们小主子怎么还不出来啊?明儿个就是大阿哥和大格格的满月宴……”阿箬有些担心。
青樱笑的也有些勉强,“总归要瓜熟蒂落的,绝不能像……提前生产对孩子不好。”
她本就被福晋忌惮,若这孩子生到满月宴当日,只怕福晋心中更是落下病来。
可…叫她如福晋那般冒然用催产药,她也是不愿的,她不想她和弘历哥哥的孩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或许是这孩子感受到了青樱的情绪,刚才还无事的,忽地青樱便觉肚子疼了起来,“嘶,阿箬,我肚子痛,是不是要生了?”
阿箬连忙查看情况,顿时惊呼,“主儿羊水破了!是要生了!惢心!叫大力嬷嬷来!”
本来这院子里上下都准备着呢,如今终于等到了这时候,自然不敢掉链子的,该请人请人,该烧水烧水,一切早就被阿箬演练过了,所以很快,青樱就进了产房了,稳婆也一并就位了。
弘历本是要歇在金格格那里的,如今自然匆匆离开了,根本顾不得与金格格嘱咐两句。
金玉妍看着起身离开的人,揪了揪手帕,才叫贞淑给她更衣,去到这位青侧福晋院子里去。
她可不能留人话柄。
不过,青侧福晋这胎生的时间倒是巧妙,想到福晋与高格格还有青侧福晋之间的怨怼,金玉妍小声嘱咐着贞淑,“这福晋的大格格情况不好,明儿又是满月宴,侧福晋这胎若是生的慢刚巧生到明日还是位小格格,就想办法传出去一些话去,就说是二格格克着大格格了,若是小阿哥,那就引到大阿哥那边去,总归,绝不能叫侧福晋好过。”
虽然生产一事不挑日子,可到底王爷扔下她就走,可叫她心中不顺。
青樱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知生产时间很久,但如今痛的她都快要坚持不住了。
“主儿,您可不能松懈呀,小主子可等着出来与主儿相见呢。”阿箬趴在床边,哪怕手被青樱使力握着,都已经出血了,她也像是没什么感觉,还鼓励着青樱。
“我知道,我,呃嗯——太疼了!”青樱满头大汗。
“主儿,参片,您快含着,王爷已经来了,就在外面守着呢。”惢心端着参片过来。
“弘历哥哥!”青樱嘴里念念有词着。
稳婆也有些心焦,这么久了,还没开,只怕有的等了。
时间不觉间流逝,直到日出洒在这院子顶上,青樱熬了一夜,才终于把孩子生了出来。
哇哇大哭的声音,一听就能知道这孩子多有劲。
“主儿,是位小格格。”阿箬眼中盈着泪花,激动地说着。
“好。”青樱看了一眼,“去给王爷报喜吧,我睡一会儿。”至于孩子真生在了大格格与大阿哥的满月宴之日,额,这一切都是意外。
阿箬抱着孩子出来报喜。
弘历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眼抱着孩子添了抹柔色的阿箬,目光柔和,可在触及阿箬手上的血色后,眉头微皱,不过只能暂且按下,“今日所有人都有赏!”
富察琅嬅那里得到消息,整个人面色都变了,她和富察褚英生了大格格和大阿哥,王爷赏下去的也才与青樱的二格格一般,两个孩子还比不得青樱那一个了不成!
“这么多日子她不生,偏偏挑今日!她是不是要抢大格格的风光!”富察琅嬅气道。
“福晋,今日是大格格满月的好日子,还是快请王爷来吧,莫要叫王爷一直停留在侧福晋院子里耽误了吉时。”素练连忙说着。
“对,快请王爷!”富察琅嬅焦急道,今日若是王爷来迟了,才真是不给她脸!
第20章 阿箬(20)
“前面可真热闹。”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的青樱说着,再看看身边好似不安稳的孩子,她连忙叫人去把房间里的门窗捂严实了,不许叫前面的热闹吵到她的孩子。
“主儿,咱们二格格真好看,以后长大了,那定然是个美人。”惢心真心这么觉得。
“嗯。”青樱只觉得和这孩子怎么亲香都不够,如今但凡是夸她孩子的,她都听的欢喜。
“阿箬呢?”青樱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不禁问着。
“主儿,阿箬姐姐伤了手,去上药了。”惢心如实回答。
青樱恍然,她只是疼,又不是失忆了,自然知道阿箬怎么伤了手了,是她用力掐的。想到这些,她随即说道:“我记得库里有瓶上好的伤药,回头你去拿给阿箬,对了,这些日子你就忙碌一些,万不可叫阿箬的伤碰了水,留下疤痕。”
“主儿,奴婢记下了。”惢心连忙应承着。
而被主仆俩提起的阿箬,如今正看着李玉,“李玉公公怎么来了?今日只怕忙着,王爷身边离不开人吧?”
“王爷身边得用的人多着呢,奴才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再说有王总管在,王爷也用不着旁人。”李玉说着,看了眼阿箬的手,“今日瞧见你手伤着了,所以来给你送伤药来了,这药膏用过后定是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的。”
阿箬看着李玉手中拿着的小瓷瓶,“我这点儿伤算得了什么,哪里就用得着这么好的药膏了。”
“姑娘家的手金贵,你且拿着吧。”李玉抬手往前送了送,“再说,咱们也算不得陌生人,这药你放心用着就是了。”
“那…我就收下了。”阿箬伸出手来,掌心向上。
李玉看着她手上点点血痕,心中一紧,幸好王爷赏下了这伤药,不然这留下疤痕来,总归是不美的。
把药瓶放在阿箬手上,李玉才暗松了口气,王爷交待的差事他也算是完成了,“姑娘快回去吧,奴才也得去忙了。”
“好,李玉公公,回见。”阿箬朝着他挥了挥手,这才跑着离开。
回去后,阿箬看了伤药,别说,很香的气味,而且……
李玉说起谎话来还挺镇定自若的,真以为今日太过忙碌,人来人往,她就没注意到他根本就没跟在王爷身边,更没有机会看到她手上的血色吗?
这药膏送来的可就有意思了。
再说了,这样成色的药膏,只怕如今还被王钦打压的李玉根本拿不出来吧。
前有借李玉之名的字帖,如今又有药膏,这王爷还真不怕她把所有功劳都记在李玉身上啊~
阿箬微微挑眉,既然这王爷想隐瞒自己的行迹,那可真不能怪她谢错了人了。
如今天气热了起来,叫人心浮气躁的,阿箬想好了给李玉送什么谢礼了。
她准备花些钱去太医院配些药茶送给李玉,这样他平时下值还能喝些药茶,不管是清热去火,静心去燥都是实用的东西。
自然,她可不会送些容易惹争议的东西去,比如香包针线之类的东西。
第21章 阿箬(21)
“素练,你说什么!”富察琅嬅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福晋,咱们大格格虽然出生时身子弱一些,但太医也说了,精细地养着会长大的,可如今却病歪歪的,只怕外面传的话,未必没有一些道理啊。”
“奴婢听了那些话,还特意打听了,侧福晋的二格格确实很健壮,所以,一定是她抢了咱们大格格的福分!冲撞了咱们大格格!克着咱们大格格了。”
素练话落,就见富察琅嬅杵着桌子站了起身,“是了,是了,就是如此!那乌拉那拉氏就是故意生在大格格满月宴当日的!素练,她这是在报复本福晋送的那莲花手镯!”
这话,素练也不好接,因为她也不是没动过手脚,可她才接触收买乌拉那拉氏的稳婆,乌拉那拉氏那边就换了一批乌拉那拉家送来的稳婆,可见她的手段。
说她故意生在大格格的满月宴,也很有可能。
“素练,给奶娘那里加点好东西,本福晋绝不允许有人克着大格格!”富察琅嬅眼神坚定道。
“福晋,以那边的谨慎来看,只怕咱们不好得手啊。”
“难道就眼看着那边克着大格格吗!”富察琅嬅厉声道。
“福晋,咱们还是得抓紧时间调理身体,再怀上一胎才好,老福晋希望福晋能尽快为王爷诞下嫡子。”素练低声说着。
“嫡子要生,但大格格也不能白白被克着,既然有流言说二格格克人,那就给她加把火!”富察琅嬅虽然一对上富察家的荣耀就昏了头,但对自己生的孩子也是一片真心,所以,在她真的觉得大格格被二格格冲撞了后,是真的不会轻易放过这事的。
素练附耳过去,听福晋说要配合二格格的命格,在各处制造一些不安宁之事出来后,她这才退下。
只要不是直接动手到侧福晋院子里的事情,就好办的多。
“主儿,咱们小主子可真有劲,而且这眼睛真亮啊~”惢心伺候着青樱,看她逗着二格格,在一旁说着。
“是啊,瞧她多可爱。”青樱现在一看到孩子,满心都是她。
“主儿,得抓紧时间了,今日可是咱们小主子的满月宴,主儿也得容光焕发地露脸才是呢。”阿箬整理着今日的衣服说着。
“知道了~”听到阿箬的催促,青樱无奈地与惢心对视了一眼,才起身去换衣服。
这二格格的满月宴比之大格格与大阿哥也是不差分毫甚至更好的。
对此,弘历很是满意,觉得自己的福晋办事他还是挺放心的。
不过,富察琅嬅可不是为了他那点满意,她就是要在今日,最热闹的时候,要这里不安宁,要这二格格背上不好的命格。
况且,她也不过是有样学样,她乌拉那拉青樱搅了她的大格格的满月宴,那二格格的满月宴也不该完满才是!
如此,才算是解了她心中一点愤懑。
阿箬扶着青樱出来,二格格被奶娘抱着。
只刚露面,弘历就扔下富察琅嬅朝着青樱走了几步。
富察琅嬅看着仿佛他们是一家人,而她不过一个外人的模样,只觉得今日真是没安排错了,等出了事,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如此美满和谐吗。
想着,她紧蹙的眉眼都舒展开来。
阿箬注意到了福晋表情变化的不同寻常,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不好,赶紧提起心来。
她可不想被卷入什么阴谋中,挨骂受罚。
只宴都开了,她这里还没发现什么,就听有人来报,说是天气炎热干燥,外面走水了,一会儿又见有人来说是不知何故,来了一窝蜜蜂,请主子们暂避……
富察琅嬅听着都觉得解气,但连忙用手帕遮掩了一下,一边走着一边对素练说着,“今日是二格格的好日子,怎么出了这么多乱子,你去查一下,可是有人做了什么。”
一同起身回避的弘历自然听到了她的话,只觉得不愧是他的福晋。
当然,富察琅嬅的话,多多少少也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点印记的,等他来日听到二格格命格有异后,只怕就会想到今日所发生的诸事了。
届时,这疙瘩可就解不开了。
第22章 阿箬(22)
“主儿,今日的事情蹊跷,您说,会不会有人故意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偏偏就在满月宴这日出了这么多事?”阿箬小声与青樱说着话。
青樱眉头紧锁,“阿箬,你去查查去,不能委屈了二格格。”
“是,主儿。”阿箬其实想到了福晋之前的表情变化,觉得这事儿说不准就与福晋有关,毕竟今天这个日子也很特别,说不准就是福晋觉得大格格的满月宴被搅了一脚,心中不满,也搅了二格格的满月宴。
虽然有乌拉那拉家留下的人手,但这重华宫以前并不被乌拉那拉宜修看在眼中,便是有人手,也是在底下熬着的小人物,所以,阿箬借着这些人手能查到的东西也有限。
比着福晋能用的人手可是少太多了,更何况素练算是过了明路去查的,本就是她们做的,如今把尾巴再扫一遍,都是顺手的事儿,这也就叫阿箬这边什么也没查到,就好像这一切就是这么巧了。
“真就是天气干燥走水了?”富察琅嬅当着弘历的面直接问的,见素练点头后,又道:“那蜜蜂呢?”
“就是摆放的花太多了,周围并没有特别的东西。”素练低眉顺眼说着。
闻言,富察琅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爷,既然事情没有异常,青樱妹妹那里您也多宽慰几句,今日到底是二格格的好日子。”
“福晋啊,有你在,真是爷之幸。”弘历拍了拍她的手说着。
同时,阿箬那里也小声说了查下去的情况。
青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紧皱的眉头也平缓了起来,“既然不是人为,便罢了,咱们二格格今日也没有被吓到。”
“主儿,早些准备一下吧,今日王爷必是会来的,说不准已经在来了呢~”惢心等人撤完了膳食才说道。
“你这丫头。”青樱笑着说完又看了眼她的孩子,忍不住逗弄了几下,才准备起身,“二格格睡了,抱下去吧。”
“这么快就睡了,看来今日的吵杂也没影响到咱们的二格格。”弘历从外面进来顺口说着。
“给王爷请安。”青樱等人全都起身行礼。
弘历随意挥了挥手,叫众人都起身。
阿箬惢心带着其他人都退下了,青樱与弘历坐到一起说着话。
“今日这事也都是巧了,你也莫要放在心上,瞧咱们二格格心多大,吃的好睡的好的。”弘历握着青樱的手说着。
青樱点了点头,“是~爷说的是。”
两人之前虽然也见面,但到底素了许久,说了会儿话也就安置了。
惢心守在外面,另外还有王钦守着。
不被重用的李玉被阿箬一个眼色就叫走了。
早前准备的药茶她今日总算能拿给李玉了。
“这是药茶,清心去热解暑的,你平时守在书房外也热,下值后可以多喝一些。”阿箬说着摊开了手,“对了,还要多谢你之前送的药膏,你瞧,如今都好了。”
李玉拿着药茶包,再看在他眼前晃着的纤纤玉指,喉结微动,垂下眸来,“好了便好,这药茶我会好好喝的。”
“那你回头喝着好,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准备些,这可是我特意叫太医院的人调配的……”阿箬叽叽喳喳说着。
李玉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只见他拿着茶包的手微微用力。
“嗯,阿箬…姑娘早些去休息吧,奴才得回去了。”
“你快去吧,别被王总管抓到了,他可真讨人厌。”阿箬皱了皱鼻子说着。
见此,李玉微微一笑,总觉得自己被打抱不平了,“这话姑娘可不能在外面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就在你跟前说过了。”阿箬连忙打断他的话,“你快去吧,我回了。”
“好。”李玉觉得自己是被阿箬全心信任着的,只想着,嘴角就抑不住上扬,可之后,想到他做的这些都是王爷借他的名做的,他又忍不住心中泛苦。
第23章 阿箬(23)
“哟,李玉,刚跑哪儿去了,当值都这么不上心,再乱跑,小心着你的。”王钦的徒弟王茂挤兑着刚回来的李玉。
李玉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准备与他多说什么。
王茂想到王爷几次单独召见李玉,心中的恶意真的要快憋不住了,若不是怕闹起来传出声儿去扰了王爷,他绝不会轻易放过,瞪了李玉一眼,他才站好。
凭什么王爷就单独见他呢?若是叫他爬上去,他就更没有立脚的地方了。
不过,王茂眼珠子一转,去找他师父王钦说小话去了。
王钦对李玉那是一直压着不让他出头的,如今知道李玉擅离职守,那可是抓着错处了,看了眼惢心规矩守在那里,他一甩手中的浮尘,惩治李玉去了。
“刚才,你去哪儿了?”王钦站在李玉身前问道。
李玉瞥了眼跟在王钦身后得意的王茂,低下头道:“奴才肚子不舒服,刚才去茅房了。”
“哦?”王钦挑眉,“那你确实没言语一声就离开了,既如此,本总管也不是无理的,就罚你跪到王爷起身吧,也好长点教训,记住做奴才的本分!”
王茂送走了王钦,冲着跪下的李玉挑了挑眉,嘿,让他出头!
罚跪,对于他们这些不起眼的下人来说,也算的是家常便饭了,李玉默不作声跪着,临王爷起身前就被王钦赶走了,省得他留下碍眼又或是被旁的下人看了去。
王茂也跟着李玉回了,他也算是盯着李玉的,两人住在一处庑房,王茂可是正大光明阴阳怪气着李玉。
淹没在阴影里的李玉摩挲着被他珍重收好的茶包没有做声。
等王茂觉得无趣离开后,他才开始打理自己,而那药茶包则是被他小心收了起来。
这是阿箬姑娘的一番好意,他想留着。
整治了李玉一番的王茂心情也好了不少,就李玉那家伙,有他在,别想轻易冒头。
涂了药的李玉躺下歇着了,苦着的时候想到阿箬姑娘看他时的目光从无轻视嫌恶,李玉也不觉得苦了。
“主儿,听说大阿哥得了名字,咱们二格格呢?有名字了吗?”阿箬好奇问道。
“大阿哥是得了名字,不过咱们二格格啊,还没取名呢。”青樱放下手中的针线,嘴唇微抿,“王爷说大格格时不时就病着,他也无心为大格格取名,生怕起了大名,大格格压不住。”
“那咱们二格格就二格格二格格这样叫着吗?”阿箬忽地眼睛一亮,“主儿,不若您给二格格先取个小名叫着?”
“我倒是想了不少,但总觉得不好。”青樱不自觉嘟了嘟嘴,她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她的孩子,就连起个小名也不想太随便了。
“那不然主儿改日和王爷商量一下?”阿箬把挑拣好的红枣放到一旁说着。
“也好。”青樱说罢,又继续做起针线来。
外面,无人压制,使得流言是越传越多,更何况,大格格确实三病五灾不断,二格格则是健壮极了,任谁听了那二格格克…冲撞了大格格的流言后都会觉得有些道理吧。
不然,这进了九月后,早晚刚起一丝凉意,就连大阿哥那里,都出现了不适,奶娘少不得喝汤药再喂大阿哥,怎么二格格这比着哥哥姐姐还小一个月的,就无病无灾无难的。
天凉了一些后,李玉就没收到阿箬接连送的药茶包了,不过,想到这些日子里阿箬姑娘的好意,他也想准备个小东西送给阿箬来着,这不就往内务府去了,而这却让他听到一些关于二格格克大格格的话。
这叫他心中一紧,忧心不已。他随意出来路过都能听到的话,只怕已经传的很广泛了。
也的确如此,弘历那边已经从王钦口中听到了这些了。
“荒谬,大格格是早产,身子自然弱一些!”弘历冷哼道:“福晋知不知道这话?”
“大格格近日又病了,福晋怕是没有关注这些。”王钦连忙说着。
弘历转了转扳指,“王钦,你去弹压了流言,再查查这话从哪儿传出来的。”
“奴才这就去。”王钦连忙去处理。
而李玉不在庑房的这段时间,王茂则是偷摸翻动了李玉的东西,毕竟一个房间住着,李玉最近总有奇怪的地方,尤其是有一个木盒,他时不时就要摸一摸,他可真是好奇,这里面是什么叫他这么重视。
看着木盒里的药茶包,王茂不禁皱眉,这有什么稀奇的,还藏这么隐秘。
诶?不对啊,李玉又没空去太医院,这是谁送他的?王茂觉得,他若是找到送李玉东西的人,说不准李玉得栽个大跟头。他得小心盯着他。
第24章 阿箬(24)
青樱想了几个名字,在弘历来时便与他说了起来了,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她的弘历哥哥想来会同意的。
可弘历这边还心烦着呢,虽然让王钦料理了流言,但这来处可有些难查,一是这时日久了,再就是他也不好越过他皇阿玛大肆责问下去。
结果事情还没个结果,青樱就与他说起给二格格起名的话来。
“王爷,你瞧咱们小格格眼睛多亮啊,对了,还有这小手可有劲着呢……”青樱不知道这些,还在说呢。
“青樱啊,最近大格格病的厉害,这名字的事情姑且推后再说吧。”弘历忽地说道。
“王爷,就只是一个小名,难道就一直‘二格格二格格’地叫吗?”青樱觉得自己也没说起大名啊,有什么关系。
“等等再说吧。”弘历看着手脚有力挥舞着的小女儿,只觉得这孩子确实健康极了。
毕竟比起来,大阿哥都病了一场了……
所以他是真的把那些流言听进了耳中的,大女儿满月宴时,无故起的风波他还记着呢,如今再看小女儿这般健康,他心里难免犯嘀咕。
压一压这孩子,也不耽误什么,省得再起什么波澜了。
青樱有些气馁,撅了撅嘴,不说话了,她不明白,不过一个小名,有什么可考虑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起来,弘历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还得去看看永璜还有大女儿。
李玉犹豫着,离开时回头看了几回,这可叫王茂注意到了。
嘿,盯了许久,可算是有苗头了,是侧福晋这里的人送李玉的东西?
这事儿暂且被他放在心中了,他是一定要把人揪出来的。
王钦查来查去,也没查出源头来,只有线索说是有人在假山里闲话,可又没人看到人影,所以,王钦是苦着一张脸去回禀的。
斜躺着的弘历叹了口气,“罢了,查不到就不查了,别弄出大动作来被皇阿玛注意到了。”
“是。”王钦这才松了口气,想到金格格塞来的山参,他又道:“爷,金格格送了汤来,可要用一些?”
弘历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还叫王钦下去。
会意的王钦小心退了出去,至于金格格送的好处…嘿,就说他说好话了没有吧。
当然,弘历虽然不查这些流言的出处了,但不意味着他不烦了,索性最近都没去几个有孩子的那里,高格格金格格就比较受宠了,而黄格格苏格格与陈格格他也只有偶尔想起来才会去一回了。
李玉准备好了一些外面来的小玩意,是要送给阿箬的,可最近王爷不去侧福晋那里,叫他也没机会见到阿箬了。
可把他给着急的,但也只能等月休的时候再去了。
王茂觉得他快要抓住重点了。等把李玉彻底踩下去,那他总该是那个能被王爷单独召见重用的了吧~
“主儿,您还怄气呢?”惢心小心问着话。
青樱听到惢心的话看了眼她,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主儿,王爷都一个月没来了,您真是一点儿都不着急。”阿箬脚步匆匆进门,“您还说没怄气呢,您要真没怄气,那您就差奴婢去给王爷送碗暗香汤去。”
“阿箬。”青樱把手中的书放下,“王爷忙着呢。”
“奴婢看啊,您就是拧巴呢,王爷不让起小名不起就是了,左不过等咱们小格格抓周时也该有名字了。”阿箬可不怕她现在这个态度。
“净胡说。”青樱瞥了眼她,“王爷该来就来了,哪里用特意去送暗香汤。”她可学不来金格格那一套。
“是是是~”阿箬连连道:“王爷该来就来了。”
“阿箬姑娘。”李玉趁着休沐,挑了个人少的时候,等在了宫道上,他知道,阿箬每个月要去领月例,在这里,能遇到阿箬。
“李玉公公?”阿箬看到他,露出了个笑脸来,朝着他快走几步,“你也去领月例吗?”
李玉没有否认,“对了,这是我叫人从宫外捎来的小玩意儿,巧了遇到你了,你拿去玩吧,不值钱的东西,看个新鲜。”
“是面人?”阿箬看着小小一团可爱的面人,探手点了点。
李玉见她如此可爱的动作,觉得自己选的这些没选错。
“要是喜欢,我以后再叫人捎。”李玉微笑道。
“哎呀,可别那么麻烦了,有这个就很有趣了。”阿箬说着,“不过,你把这个给我,你呢?”
“我还有别的呢。”李玉如此说道。
“对了,有件事,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了,但还是叫你知道比较好。”李玉压低声音道。
阿箬听着他的话,眼睛都瞪大了。
“李玉公公,今日多谢你,我得赶紧回去了,改日我再谢你!”阿箬着急忙慌说着。
李玉知道她急着回去干嘛呢,自然不会耽误她的时间。直到看不到人后,李玉才急匆匆回去。
待他离开后,一直藏着的王茂才露面,哼,好个李玉,竟然偷偷和青侧福晋的陪嫁阿箬如此密切,看他不告他一状的。
第25章 阿箬(25)
“主儿!”阿箬急匆匆进了屋。
“阿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声些,二格格刚睡了。”青樱轻手轻脚远离摇篮,叫了阿箬到一旁说话。
“主儿,奴婢刚才碰到了李玉公公,他告诉奴婢,之前有流言说……”阿箬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离着青樱更近了一些,“流言说二格格克大格格……”
“什么!”青樱惊地都控制不住声音了,但想到弘历连个小名都不让她取,她又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主儿,别急,流言被王爷弹压了下去。”阿箬连忙道:“可这流言平息了,但咱们二格格可不能担了这样的名头啊。”
“是,不能这样!阿箬,快,更衣,我要去找弘历哥哥。”青樱着急说着。
这下,她可没了不送暗香汤的镇定,直接人都找上门去了。
另一边,王茂已经朝着王钦告了状,说了李玉与侧福晋的陪嫁阿箬私下接触,还互送东西的事情。
“你确定?”王钦可是知道王茂这小崽子心里那点想法的,不过,他也不在意。
“奴才可是亲眼所见,就在刚才!而且,李玉可藏着一个木盒子,里面都是药茶包,他每天干什么,奴才可都知道,哪里有时间去弄来这药茶包,而且,奴才可问了,这是消暑祛热的茶包,也没见他暑天用过,也太珍惜了一些。”王茂把自己知道的可都说了出来。
“好小子,你盯好了,别叫他把东西处理了。”王钦眯了眯眼睛,拍了拍王茂的肩膀说着,“对了,你去把李玉叫回来当值……”
王茂谄媚地笑着,“师父您放心,您就瞧好吧。”
王钦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对李玉这点事吧,可得找机会再捅出来,毕竟如今这些个也算不上有力的证据,要是交换个荷包香囊的,那才是能弄死李玉的东西。
他如今可看不惯李玉了,王爷每用一回李玉,他就紧张一回,生怕李玉就这么起来了,他以后就压不住他了,如今有点李玉的小把柄在,他才能放心一些。
“青侧福晋安。”王钦看到来人,连忙迎了上去。
“王总管,本侧福晋要见王爷,你去通传吧。”青樱淡淡地说道。
王钦目光扫过扶着青侧福晋的阿箬,这才应声去通传。
阿箬根本没注意王钦的目光,她看了眼李玉,便收回了目光。
一瞬间的事,王钦就出来请人了。
弘历蹙着眉,正在处理公事,不过,青樱从来不会随便来书房找他,她这回来,定然是有事,所以便让她进来了。
“给王爷请安。”
青樱的声音叫弘历看了过来,他放下公文,“青樱啊,过来吧。”
“是,王爷。”青樱迈步过去,顺手研磨起墨来。
“青樱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有事。”弘历拉过她的手说着。
“王爷。”青樱见他不处理公文了,便放下了墨条,“今日,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说什么二格格克大格格,如此不知所谓的话,妾听了后简直坐立不安……”
“青樱啊,这流言爷已经叫人处理了,而且,大格格早产,自然弱一些,怎么可能会是被克了,你从哪里听来的,直接处置了便是了。”弘历放开了青樱的手,认真说着。
“弘历哥哥果真不相信这话吗?那怎么都不愿为二格格起个小名呢。”青樱抿嘴道。
“青樱啊,怎么又说这个,大格格不是也没起名字吗。”弘历有些头疼,至于那些流言,他并不希望闹大,他上面还有皇阿玛在呢!
如今,已经不是名字的事情了。
“王爷,流言可以压下去,但难免还会有人议论,还请王爷彻查此事,我等做阿玛额娘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按上这样的名头!”青樱倔犟道。
“爷已经叫人查了,抓不到源头。”弘历按了按额头,“爷还忙着,青樱你先回去吧,稍后爷再去看你。”
青樱深吸口气,有些委屈,但话已至此,她只能先告退了。
阿箬连忙上前来,“主儿,怎么样了?”
“阿箬。”青樱有些伤心,她没想到,弘历哥哥就这么把事情按下了,看着也不像再会查的模样。
“主儿。”阿箬刚想说什么,就见王钦凑了过来,她连忙闭嘴了。
“奴才离不开王爷跟前。”王钦说着,叫了李玉王茂,又对青樱道:“就叫他们送侧福晋回去。”
王茂瞬间明了,他一定会盯好了的。其实他真想多了,这么多人,李玉自然不会做什么太明显的举动。
等人都走了,王钦才端了茶准备给王爷换一杯去。
他刚才可是隐隐听到了侧福晋和王爷之间的话的,李玉啊李玉,不给你上上眼药都辜负了这机会。
“王爷,喝茶。”王钦殷勤换了茶盏。
弘历放下毛笔,“侧福晋哪里听来的流言,不是都叫你处理干净了吗?”
“这…奴才确定处理干净了。不过……”王钦犹豫了一下,“奴才知道李玉与侧福晋的陪嫁阿箬姑娘走的很近。”
听到这些,弘历也没什么特殊反应,他安排了李玉做些事,自然要跟阿箬走得近一些的。
王钦不知道这些,还在说,“阿箬姑娘还给李玉送过解暑热的药茶包……”
“嗯?”弘历放下茶盏,“李玉呢,叫他过来。”
“他去送侧福晋回去了。”王钦弓着腰道,总觉得这点在他看来不算什么的东西,好像对王爷来说很重要。
“等他回来,叫他进来,你先出去吧。”弘历蹙眉道。
第26章 阿箬(26)
王钦有些得意地站在书房外,等着瞧好戏了,至于那药茶包是不是阿箬送的有什么关系,就说他们刚刚是不是见面了,之后侧福晋是不是来了。
他处理的流言,自然知道处理干净了,那侧福晋哪里听来的?会不会就是李玉偷偷说了什么?
不管他说没说,他就可疑呀!
有了这可能出卖王爷这边情况的事情,他李玉要是再能起来,嘿,算他小崽子厉害!
另一边没发现什么的王茂觉得有些泄气,真就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就装的一点都不认识呢?
垂头丧气地回来后,偏偏他师父立刻点了李玉,说是王爷要见他。
那一刻,王茂一脸“师父你没事吧”的表情,真就有种错付了的感觉。
好在李玉进书房后,王钦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来。
这可叫王茂放心了,就是这个表情,李玉这回该是要倒大霉了吧!嘿嘿。
李玉默默跪着,不敢打扰正在忙碌的王爷分毫,主子不叫起,那自然有事啊。
就这会儿功夫,他可是想了很多,但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阿箬送你东西了?”弘历处理完一份公文放到一旁,又拿了一份,根本没看李玉一眼。
可这一句话,都要给李玉干冒烟了,脑子里瞬间飘过了很多,最后只能老实承认,因为李玉怀疑王爷可能知道了一些事情,不然不能这么问,他得把阿箬择出去。
“回王爷的话,是有这回事。”李玉又连忙道:“阿箬姑娘心善,记挂着奴才之前送去的字帖药膏,给了奴才谢礼。”
“谢礼是一些药茶包,王爷入口的东西都不能没来历,奴才不敢妄自呈上来,只是奴才愧领这份谢礼,所以一直以来,这药茶包奴才都是收起来没用的。”李玉说完叩首,然后便不言语了。
这事啊,他不能说太多,也不能不说,如今这样,捧了王爷才是该接受谢礼的那个,又提了阿箬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又说明了他与阿箬并没有什么干系,人家送他东西,是因为王爷你假借他的名义送东西了,根源还是在王爷你身上啊。
弘历眉目舒展开来,对阿箬吧,要说他没想法,那肯定不可能,但他也觉得此时不是好时候,到底是青樱身边的人。
所以此刻就揭开是他借了李玉的手送了阿箬东西吧,他是犹豫的。
“罢了。”弘历叹了口气,还是叫阿箬不要对他起戒心才好,之前阿箬躲着他的时候他可还记得来着,他还真担心,此刻揭开后,阿箬又要躲着他了。
李玉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看来王爷是不计较了。可是,李玉也知道,以后,他怕是更不能与阿箬有什么接触了。
至于是谁背后搞他…呵,无非那些个人,他不查都不会冤枉了人去。
想到这些,李玉目光微沉,以后再被打压,他也要努力冒头了,他不想,再因为他的一些举动,害了阿箬。
“以后若是阿箬再送什么,直接呈上来便是,不用如此小心谨慎。”弘历如此说道。至于王钦说什么李玉和阿箬走得近,他根本没多想。
李玉连忙应下,“那些药茶包奴才还收着,奴才一会儿便送来。”
“嗯。”弘历应了一声。
李玉小心起身退了出去。
见他安然无恙地出来了,王钦眼睛瞪大了一瞬便恢复了正常,只是心里琢磨呢:这青侧福晋在王爷这里有点意思啊,她的人和王爷身边的人如此来往,王爷都没说什么。
这样的话,他接触福晋那边……
王钦有些犹豫,可又有些放不下。
倒是王茂,可没王钦能藏,他直接被李玉逮了个正着。
尤其是李玉还朝王茂笑了笑。
可是叫王茂有种汗毛倒立的感觉。
李玉一刻不停回到庑房,再看了看被他珍藏着的木盒,最后只能拿去呈上去了。
等弘历忙完去青樱那里的时候,李玉可是没敢多看一眼,更别说和阿箬说话了,他只能老实站着,哪怕王爷和青侧福晋安置了,阿箬朝他使眼色,他也没有移动分毫,王爷是没盯着他,但王茂王钦都盯着他呢,他不会再给阿箬添麻烦了。
对李玉的反应,阿箬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只是想谢谢他给的消息罢了。
弘历既然去了青樱那里,那福晋那里,富察格格那里自然不能不去了。
都有孩子,该看还是得看的。
永璜那里还好,倒是大格格那里,对比二格格,那真是小了一圈,弘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好好养着,“尤其是天气越来越冷,炭盆多支几个,不能亏了大格格。”
“都听王爷的。”富察琅嬅高兴王爷对大格格上心,但想到他叫人弹压了流言,对二格格克大格格一事保持缄默,她心底又有些慌,终究她比不上乌拉那拉氏在王爷心中的位置。
这叫她更有些着急了,还是得快些怀上才好。
第27章 阿箬(27)
“主儿,这梅花开的可真好,奴婢剪了一些回来插瓶。”阿箬抱着红梅进来,还没把东西放下,弘历已经进来了。
看着抱着红梅给他请安的阿箬,弘历叫了起,虽然想说人比花娇,但看到阿箬做了遮掩的脸庞,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了。
“二格格看着真是精神,青樱啊,你养的很好,真盼着咱们再添个男孩,如此才是儿女俱全呢。”弘历逗弄着孩子说着。
“王爷所盼自然是青樱所盼,青樱只想和弘历哥哥有儿有女,一直如此。”
“会有的。”弘历拍了拍青樱的手说着,“今年宫宴你就别去了,天气太冷,你也好陪着咱们二格格。”
青樱点了点头,虽然她很想看看姑母,但也知道不可能了,如此,去不去宫宴便无所谓了,熹贵妃也不待见她。
这边,阿箬并不知道李玉心中所想,所以在几次叫不动李玉后她便没再朝他使眼色了,还以为他没注意呢。不过,却叫惢心这个李玉的老乡帮她给李玉送了一些点心过去。
他如今只怕饿肚子呢,这天气又冷,等回去吃也就只有冷饭了。他们俩,如今也算得上熟识了,安排点吃的也不为过。
可这却叫李玉心中煎熬,但又不能开口,只能就这么保持着距离,除非他除掉王钦王茂等人,否则,只能这样着。
“惢心,替我谢谢她。”李玉把点心收进袖中。
“哎,好。”惢心虽然有些好奇怎么要借她的手送点心,但她不是非要究根问底的人,不过顺手的事,她帮了也就帮了,再说,她与李玉早就认识,她与阿箬姐姐又好。
王茂看着惢心接触李玉,心中简直无语了,什么啊,这侧福晋身边伺候的,你李玉都认识?!
那一瞬间,真就是有些破防了。
不过,这也叫王茂的视线转移了,没再一直盯着阿箬什么。
而经过惢心送到李玉手上的东西,李玉是不用再呈送到弘历跟前的,这也叫他舒了口气。
可能是他的表现一直被弘历看在眼中,过了冬天,李玉就被弘历多用了几回。
当然,也是最近太忙了一些,春天万物生发,可大格格却病情反复起来。
真就是小小的人儿,吃的药比吃的饭都多。
平日里,一众女眷去请安的事情都被富察琅嬅免了。
虽然孩子从出生就弱一事,富察琅嬅也知道,可想起青樱的二格格,富察琅嬅还是气不顺,更何况王爷还把流言压下了。
这也叫富察琅嬅不能再随便找茬,但她早就信了这一说法,不然,那二格格怎么一直就没病过。
这里,真就得感谢阿箬了,她可是伸出了援助之手,保了二格格健康。
就是她做这事,可是偷偷摸做的,她可不需要别人的感谢,她就是好奇,那流言的威力到最后会酝酿出多大的果来。
要是她能直观知道富察琅嬅内心所想,那一定会感慨自己做的还挺成功的,说不准还得加把劲,等大格格彻底不好后,叫二格格病一回。
看看,这样像不像没了大格格为二格格顶灾了,所以二格格一下子就病倒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富察琅嬅估计是信的。
如今,对于大格格的病情反复,没有谁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有什么病症治什么病症。
如此情况下,素练已经劝说起富察琅嬅了,毕竟富察氏的荣耀为重,这个孩子明眼看是保不住了,不如借此机会,博得王爷的愧疚怜惜,再借机怀上一胎。
富察琅嬅是纠结的,但她知道,素练说的是对的,尤其是前有庶长子永璜,后有王爷心仪的“嫡福晋”人选所出的二格格,她这个福晋,若是再不生个嫡子出来,她这位置她都坐的不安稳了。
心中哪怕做了准备,眼见着大格格就熬过春日了,富察琅嬅还以为她要好了,哪知就这么个春夏交替之际,大格格就这么去了。
因为大格格病故的缘故,后院里的人都安静了不少,毕竟都不想此刻冒头被福晋记恨上。
不过,富察褚英却想要骂骂咧咧了,她儿子就快抓周了,不会因为这个就只能小办一下了吧,这可是王爷的长子啊!
但她又不敢去触霉头,想到同样有孩子的侧福晋,俩孩子也就差了一个月时光,她就跑青樱那里去了。
她想让青樱打头阵,问一问王爷的安排。
对此,青樱有些头疼,她难道是什么冤大头吗!她可还记得落在二格格头上的名头呢,她现在问抓周的事,她心得多大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富察格格,青樱总算是舒了口气,可看着快要抓周的二格格,青樱也有些出神。
“阿箬,你说咱们二格格抓周的时候会抓什么呀。”青樱呆呆问着。
“那奴婢哪儿知道啊,可不管抓什么,咱们二格格一定会孝顺主儿的。”阿箬笑道。
不过,最近福晋可以说是霸住了王爷了,她那点心思,谁还能不知道啊。
但王爷怜惜大格格去了,多安慰安慰福晋也实属正常。
“主儿,咱们二格格可爱吃果泥了,奴婢可得去准备了。”阿箬这些日子也不是什么不干的,她这不研究起美食起来了,借着给二格格准备辅食的借口,阿箬改变的可太顺利了。
“那你快去吧。”青樱如今都对阿箬的手艺赞不绝口呢,二格格长的可好了。
“阿箬,你又做这么多点心啊,还有给李玉的?”惢心看到油纸包好的点心,“虽然咱们需要王爷跟前有人,但你也不用自己做点心啊。”
惢心真没觉得有什么,就以为阿箬是拉拢李玉来着。
“我做那么多练手,给谁不是给,总不能浪费了呀。”阿箬笑了笑说着。
“好吧。”惢心把油纸包收起来,“不过你这做的已经很好吃了。”
“你喜欢就好。”阿箬温婉地笑了笑。
在烛火摇曳下,惢心看到她这笑,只觉得心跳都快了两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看阿箬看呆了,“阿箬,你越来越好看了,以后也不知便宜了谁去。”
“惢心也很好看呀,而且还那么温柔有耐心,以后主儿肯定会为你挑个好人家的。”阿箬说着歪了歪头,“至于我嘛,我觉得王爷跟前的侍卫就挺好的。”
“侍卫?你看上哪个了?”惢心听她说的这么具体,还以为她是有看好的了。
“哪有,就是除了他们,也没更多的选择了吧。”阿箬摊开手说着。
“也是。”惢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了,我去送点心去了。”
“快去快回。”
第28章 阿箬(28)
阿箬一个人时,目光幽幽,嘴角微扬,她想,惢心应该会询问王爷跟前的侍卫的情况吧。
毕竟她刚刚都提起了,以惢心的秉性,肯定少不了为她探听的。这些年,她们相处的挺好,惢心也会为她思虑的。
“李玉…”惢心把点心给到李玉后,犹豫再三还是如阿箬所想问了起来,“王爷跟前的侍卫有哪个特别出挑吗?”
“你问这个干嘛?”李玉把点心收好,听到惢心的话,不由左右打量了一下,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我可跟你说,王爷跟前的侍卫那可都是大族出身,都奔前程去的,你可不能被迷了眼了。”如今的局势基本已定,那未来……
所以,李玉连忙提醒了一下惢心。
对李玉所说,她自然知道,但未来…她家主儿……反正主儿说了王爷愿意给阿箬姐姐恩典的,那选个好人家怎么了。
“我这不是,这不是……”惢心看了眼李玉,想着李玉也算自己人,跟他说了也无妨,“今儿个我与阿箬姐姐说起将来,阿箬姐姐这不是提了王爷跟前的侍卫嘛,我想着,先打问打问,虽然这些侍卫都是大族出身,但要是有愿意的呢……”
李玉浑身紧绷,呼吸都乱了一瞬,“阿箬姑娘…阿箬姑娘看上王爷跟前的侍卫了?”
“哎呀,你可不能乱说。”惢心侧眼左右看了一下,“咱们这些主儿身边的丫头,嫁的好,也只能是爷跟前的侍卫了,阿箬姐姐觉得自己将来恐怕也如此,那我想着,如今若是能先定下来一个好的,等一等阿箬姐姐也是好的,这不就跟你打听着,哪些个出挑嘛。”
李玉松了口气,不是看上了谁就好,可是,想到王爷透出来的意思,李玉不禁皱眉,只怕将来不会如阿箬所想的。
“惢心,离着你们到年龄还长远着,如今就考虑也太早了一些,而且,这些侍卫出身大族,自然,家中早就有人伺候……”李玉斟酌着道。
惢心点了点头,有些愁绪,她们这些内务府出来的,等到年龄能嫁人,哪里还有什么好人选,说不得就是嫁个鳏夫,就是主儿给恩典,能选择的也有限。
“我知道了。”惢心觉得阿箬姐姐既然只是说了一嘴,也并无什么特别属意的人,她就当她今日没有问过这些吧。
看着惢心远去,李玉虽然心中苦涩,但还是觉得这个事得告诉给王爷,不能让阿箬真的看上哪个侍卫了,不然王爷若不高兴了,阿箬得吃苦了。
王钦本来伺候在书房里,结果就见李玉躬身进来了,还说有事禀报,然后便不说话了。结果他自己就被王爷遣出来了。
这可真是叫王钦气愤不已,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和福晋走的太近呢,如今,哼,他李玉和侧福晋那边交好是吧,他王钦也不能落后了。当然,他主要是也看好…咳……
“李玉啊,有什么事说吧。”弘历靠在椅子上,算是歇一歇。
“王爷,是侧福晋身边伺候的惢心,今日与奴才打听王爷跟前的侍卫有哪个出挑的。”李玉根本不敢起身,跪着道:“奴才问了,惢心是为阿箬姑娘打听的,听惢心说,阿箬姑娘想着将来到年龄了,能嫁个王爷跟前的侍卫也是好的……”
“你是说阿箬想嫁人时从爷跟前的侍卫里挑?”弘历拨弄着手指上的扳指。
“是。”李玉有些不安。
“她倒是一而再地想离开这里啊。”弘历轻声道。
若不是这屋子里太安静了,李玉都没听见这话,但听见了,又只想自己从来没听见过。
“这件事爷知道了。”弘历赏了李玉就叫他下去了,至于阿箬,想嫁人?别想,嫁他跟前的侍卫做什么,他能给她更好的去处。
有时候,真就是越被阻拦,越想得到,越得不到,越忘不掉。
阿箬可不知道弘历对得到她已经有些执拗了,她已经休息了。
第二天,跟着青樱去给福晋请安的时候,见福晋一脸喜色,然后宣布自己有孕的消息时,她下意识看了眼青樱。
青樱身体可是被她养的倍棒,福晋都有好消息了,想来也不会占着王爷了,说不准很快,青樱也会有孕。
就是不知,要是又前后脚出生,富察琅嬅会不会更想弄死青樱了。
“福晋有喜,是好事,也是大事,只如此一来,便不可劳累了,可永璜的抓周…对了,还有二格格的抓周……”富察褚英抓住机会说着。
“这事儿确实重要,如此,这件事便交给侧福晋操持吧,永璜跟二格格都得叫本福晋一声母亲,本福晋也不能叫他们的抓周不热闹。”富察琅嬅如此说着。
“福晋疼爱永璜和二格格呢。”高格格捧着富察琅嬅说着。
不过,金格格就忍不住在一旁挑事了,主要是她本来就装出了心直口快的模样,她说了什么别人也不太计较。
“这是好事,就是这二格格还没起名呢?这二格格二格格的跟永璜一起叫着,总觉得奇怪了点。”说罢,金玉妍还看了眼青樱。
青樱端坐不动,一副还在发呆的模样。
“想来是王爷繁忙,等抓周时,王爷就会取名了。”富察琅嬅脸色不佳地道。
金玉妍是打击青樱来着,但她是不是忘了,快入夏时福晋刚没了大格格,而大格格也没个名字呢。
如今,二格格还可能有自己的名字,可大格格可再没机会拥有自己的名字了,就说富察琅嬅能高兴了?
金玉妍看到富察琅嬅的脸色,瞬间一顿,“是妾嘴笨,王爷太忙了一些。”
阿箬悄悄看了眼金玉妍,嗯,虽然每次请安她都“挑事”,但就是没人意识到,还以为她玉氏来的,说话没个度。别说,还挺牛的。
第29章 阿箬(29)
或许是金玉妍的话传出来提醒了弘历,在抓周前,弘历来青樱这里时,说了为二格格起的名字,“璟兕,这个名字你觉得如何,如今爷就盼着咱们的女儿身体健壮,如小犀牛一般才好,这样才能顺利长大。”
“爷起的甚好,我也盼着璟兕安康。”青樱靠在弘历肩上,她所愿其实很简单,和弘历哥哥情投意合,生同衾死同穴,儿女康健,子孙绵延。
“咱们已经有了璟兕了,但还没小阿哥,青樱,咱们可得加把劲了……”弘历揽着青樱说着。
青樱心里其实有些酸涩,因为她的弘历哥哥不止有璟兕,前面还有永璜呢,如今福晋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所以就这样的情况下,也不知道青樱所求的情投意合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连办了两回抓周,青樱也是累的够呛,坐着歇息时,还觉得腰酸呢。
“主儿,咱们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您这几日一直腰酸……”惢心给她按着腰说着。
“不是什么大问题,若是此刻请了太医,福晋那里怕是会多想,我不过忙碌了抓周而已,哪里那么娇气了。”青樱说着轻嘶了一声。
“主儿疼着了?奴婢再轻一些。”惢心放轻力道,一边按一边说着,“大阿哥抓了一块章,福晋脸色都不好了,也不知道富察格格怎么想的,添了玉章上去,说不准她还特意教了大阿哥抓这个来着,是想说大阿哥将来会是拿章的吧。”
“好在咱们二格格这边一切顺利,虽然富察格格添了一些出格的东西进来,但咱们二格格可真聪慧,只抓了彩色的绣线,不出挑,也不会被人抓了话茬。”惢心想着二格格的抓周,都心惊,富察格格分明是想二格格出头,分一分大阿哥身上的注意力。
“还不是阿箬那丫头,说小孩子就喜欢颜色亮的,不然,我可也得提着心了。”前有流言一事,再生事,她可真是忧心。
“是,主儿。”惢心伺候着青樱躺下,自己也退到一旁守夜去了。
“二格格,二格格好像发热了!”
一声吵嚷直接叫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青樱也醒了。
慌忙披上披风就去璟兕那里去了。
“怎么回事,璟兕呢?”青樱匆忙走到床前。
“主儿,您别急,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小主子会没事的,最近天气变换,可能是如此,小主子发热了。”阿箬连忙说着,她在事情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如今这里也不显慌乱,她正拿着帕子给二格格擦拭呢。
“阿箬。”青樱紧紧握住她的手,好像有她在这里主事,她便能放心许多了。
太医脚步匆忙赶来,诊了脉后,才算是松了口气,不是太严重,属于小儿常见问题。
开了药叫人去熬制,太医又施了针,才来禀报情况。
“……等用了药,退了热,不再反复,便没有问题了。”太医话说完,弘历就进了门了,他是歇下了的,听到璟兕病了才又起身的。
好巧不巧,今儿个弘历又是歇在了金玉妍那里,可是要把她气坏了。
虽然弘历离开事出有因,但等给福晋请安时,富察格格可会笑她。
她不管那二格格怎么就病了,是不是和大格格一样……等等,“贞淑,二格格之前病过吗?”
金玉妍印象里这二格格不跟大格格似的,病歪歪的,甚至好像都没病过,如今没了大格格,她却病了?
“大阿哥生病倒是听闻过,二格格嘛…未曾听闻二格格生过病。”贞淑想了想连忙道。
“哟~那可真是有意思了。”金玉妍知道请安时说什么了。
青樱那里,熬到天微微亮了,璟兕的情况才好了不少,太医也说无事了,她才是松了口气。
弘历要上朝,已经离开了,但走之前可也说了,免了青樱去请安,就叫她好好照顾璟兕。
所以,阿箬今天可就没能跟着去看热闹了。
也就不知道,金玉妍这脑瓜子真好使,在富察琅嬅没出来前,闲话说着,“以前也没见二格格病过,这还是头一回生病吧,富察姐姐,听说大阿哥之前也生过病……”
富察褚英听她提大阿哥不禁要翻白眼了,“劳妹妹记挂,永璜如今好的很,倒是二格格那里,头回生病,是得多小心些才是。”
好像闲话家常,可两人的话提及到二格格都是头回生病。一旁坐着的苏格格也忍不住道:“侧福晋还没来,不然姐姐也好教一些照顾孩子的心得。”
“要说这心得,福晋教也是,可惜大格格在的时候,倒是没见二格格病过……”金玉妍像是没头没脑接了一句,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提起了大格格这个不该提的,顿时,就闭嘴了,“瞧我,说这些做什么。如今,就盼着福晋早日为王爷诞下嫡子……”
富察琅嬅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们在外面说了什么,在素练把这些学给她听后,她真就吃心了。
本就觉得二格格克大格格了,如今可好,大格格刚没了,二格格就病了,就说,富察琅嬅听了,会不会觉得奇怪。
“素练,你说,大格格,大格格是不是给二格格挡灾了!”富察琅嬅使力揪着手帕。
“福晋,莫要多想,如今您肚子里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可不能情绪过于激动,伤了孩子。”素练连忙劝道。
虽是如此说,但素练心中难免起波澜。
等请安散了,青樱那边又传来了消息,说是忙碌一夜,人晕倒了,结果太医一诊脉说是青樱又怀上了。
这可更是差点叫富察琅嬅动了胎气。只觉得这乌拉那拉氏,果然是处处克她!可她又拿她没办法!
第30章 阿箬(30)
“阿箬,我这是怎么了?”青樱迷糊着醒了过来,见床边守着的阿箬在笑连忙问道。
“主儿又有身孕了,只最近累着了。”阿箬扶着青樱坐了起来,“主儿以后可不能劳累了,可得给咱们二格格生下个弟弟才好,以后啊,弟弟也可以为姐姐撑腰。”
“怀了?”青樱摸了摸肚子,有些懵,但随即又笑了起来,“若真是男孩子,那也算全了我与弘历哥哥所盼了。”
“主儿会心想事成的。”阿箬说着叫人送了饭食来,“二格格那边已经无事了,主儿还是用些饭才好,如今可不能再饿着了。”
阿箬给青樱端着白粥,还有一碟子糖渍青梅。
还没等吃几口,弘历下了朝听了好消息直接就过来了。
阿箬连忙起身请安。
弘历抬了抬手,叫她起身,随后坐到床边,又按住了青樱,从阿箬那里端过了粥要给青樱喂食。
至于期间碰到了阿箬的手,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王爷,我自己来就是了。”青樱插了颗糖渍青梅吃着,只觉得滋味极好。
“主儿,可不敢吃太多了,一会儿倒了牙了。”阿箬见她连连吃着,也只好开口了,虽这糖渍青梅是酸甜口,但用多了也不好。
“哎呀,知道,小管家婆。”青樱嗔道:“谁让你做的糖渍青梅如此好吃。”
阿箬抿了抿嘴,这怎么能怪她呢。
弘历从她说话,目光就转了过来,他可没见过阿箬这般过,更加鲜活的模样,叫他看了,也觉有趣,“这是阿箬的手艺?”
说着,他也尝了颗,嗯,确实好吃。
“是呢,王爷,阿箬做的可好了,咱们璟兕也爱吃她做的东西呢。”青樱兴致极高说着。
弘历看了眼退到一旁,垂着头,又不说话了的阿箬,只觉得她又把自己藏了起来了。
忽而,他又想到了李玉所说的话,想到阿箬若是不藏着容貌,只怕他跟前的侍卫,也有愿意为美人等待的。
倏然,他便皱起了眉头。
“王爷?怎么皱眉了?可是有什么难事?”青樱侧头问着。
“都是公事,无碍。”弘历拍了拍青樱的手说着,“你呀,如今顾惜好自己,生下咱们的小阿哥才好。”
“王爷~”青樱嗔声道:“若不是小阿哥,王爷难道就不喜欢了吗?”
“怎么会,不是小阿哥,咱们再生便是了。”弘历拍了拍她,“好生休息,爷得去书房了。”
“嗯。”青樱耳朵红红应着。
弘历坐在书房,觉得不能再拖着了,阿箬那里,要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才好,不然,真看着她挑个侍卫不成?!
当然,只是先让她知道,其他的,稍后再说。不管她会不会躲着他,总归她哪里也去不了,更别想其他了。
“李玉!”弘历拿定主意,直接叫了人来。
“王爷。”李玉等候吩咐。
“把这个送过去。”弘历点了点一个木盒,里面放的是一支箬竹所制的毛笔,上面还刻了一簇竹子。
李玉小心捧起木盒。
“如果她问起这支笔的来历,如实说便是。”
一句话,虽然轻飘飘的,可却叫李玉如遭雷击,一瞬间,他仿佛置身真空之中,除了他的心跳,便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爷不再隐瞒了,他不知道,但他只能听从王爷吩咐。
久久,一声“是”被挤出来,他轻飘飘走出去,袖中的木盒无不在提醒着他,王爷…不瞒着了……
“李玉?”王钦叫了几声,李玉都还是呆呆的模样,偏偏一脑门子汗珠,简直叫王钦好奇极了,刚才王爷到底说了什么啊?这李玉成了这副模样。
“王总管。”李玉被拉住才回过神来。
“王爷吩咐了你什么?”王钦笑眯眯问。
“奴才不敢多嘴。”李玉垂着头道。
如此,王钦自然不能再打听了,但随即他就给了王茂一个眼神,叫他盯住了。
如今,李玉摆明了站侧福晋,而他王钦,选择了福晋,那他们就是死敌啊,他自然要小心了。
李玉虽然避着人,但王茂叫几个陌生脸跟着李玉,李玉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碰巧被人看到了。
殊不知,他去侧福晋那边的消息直接传到了王钦耳中。
“哼,还真是铁了心投靠侧福晋了,王爷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就巴巴去送消息去了。”王钦忍不住啧嘴。
哪里知道,李玉根本不是去送消息,而是王爷吩咐下来的事情便与侧福晋那边有点关系呢。
“李玉找我?”阿箬睁大了眼睛,看向惢心。
惢心点了点头,“阿箬姐姐快去吧,他一脸着急的,别是什么急事。”
“我这就去。”阿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和李玉的接触,如今可比不上惢心与李玉,怎么忽然找她啊?
她都搞不明白李玉怎么忽然与她不说话了,若不是……咳,点心都不给他送。
“阿箬…姑娘。”李玉看到她,轻声唤着。
“李公公。”阿箬模样平和,但却不如以往对待朋友般的态度了,“寻我可是有事?”
这态度,李玉知道是他该,但还是忍不住心中苦涩。
他张了张嘴,拿出了木盒来,如果,如果她问,他必须告诉她这东西的来历,甚至包括他之前为何不敢与她接触了,所有他都要告诉她。
如果她不问,他便不说。
他心中期待着。
“给我的?”阿箬眨了眨眼睛,“是什么?”
李玉示意她打开看。
“毛笔?”阿箬瞬间丧气模样,“干嘛给我这个呀。”她写字写的可烦了。
“这是箬竹所制的一支毛笔。”李玉点出重点来。
“你送我这个干嘛?”阿箬听到这,一下便想到了她的名字,李玉送她这个也太,“你快收回去吧,我就当今日没见过你。”
“阿箬…姑娘……”李玉只觉苦涩,“这不是奴才送的,是王爷……”
阿箬一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模样,瞪大了眼睛。
第31章 阿箬(31)
“阿箬姑娘,王爷他不止送了这个,之前的字帖,药膏…都是他借奴才之手送来的。”李玉垂着眼睛说着,根本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阿箬姑娘。”李玉轻声道:“王爷的意思,阿箬姑娘可明白?”
他这话虽然轻飘飘的,可却把阿箬吓的一跳,“李李公公,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了,王王爷早就允了奴婢恩典了……”
阿箬虽然是慌乱模样,但她可好奇了,怎么忽然间掀牌了,这会儿,青樱与弘历的关系,还不错,虽然不是热恋的感觉了,但也没到分歧时。
“王爷允了姑娘什么恩典?”李玉意有所指道。
“就嫁人时给恩典呀。”阿箬小声嘟囔着,手中的木盒此刻真像是一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李玉嘴角微弯,是呀,王爷也没具体说过是什么恩典呀,对王爷来说,他本身的青睐就是恩典了。
“阿箬姑娘,莫要再说将来嫁人亦或是寻个侍卫的话了,这对姑娘不好。”李玉也不管她会如何看他了,又会不会觉得他是盯着她的,连这些都知道,如今,他只想把能交待她的话都给说清楚。
“奴才当初不再与姑娘往来,是奴才被人盯上了,王爷知道了姑娘送奴才药茶包了,不过姑娘别怕,奴才禀告过王爷了,这药茶包是姑娘对字帖与药膏的谢礼,东西也呈送到王爷手中了……”李玉说完这些,轻声道:“阿箬姑娘,王爷想要的,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的……”
阿箬愣愣看向李玉,无措极了,“若是,若是我如今求了主儿嫁人……”
“阿箬姑娘,这重华宫里的姑娘,哪个不是王爷的,你求侧福晋,侧福晋最后不还是要让王爷同意你才能嫁人?”李玉知道她不愿,可违抗王爷……
听到他的话,阿箬像是被揭开了什么残忍的真相,颗颗泪珠滴落,甚至毁了她的妆容,露出了些许白皙之色来。
李玉注意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好似明了了什么,但更确信阿箬根本不想被困在这里了,可他们做下人的,说话有什么用,一切都得看主子的心意。
“阿箬,别哭了,妆花了,我能为你做的,只有告诉你这些了。”李玉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他告诉自己,他就放肆这一回了,他现在是李玉,不是王爷的奴才。
“我…”阿箬泣声抽咽,“我知道了。”
努力控制着眼泪,阿箬打理了一下妆容,委屈的小模样叫李玉手指捻在一起摩挲。
“奴才会如实禀告王爷,阿箬姑娘的反应的,或许,王爷会因此有几分顾虑,不会太多急促,阿箬姑娘早些回吧,奴才告退了。”此刻,李玉又是那个为王爷办事的奴才了。
阿箬红着眼睛回去,屋子里就她一个,她打开木盒把玩了一下那支箬竹毛笔,别说,做的还不错。
但她随即找了个大的箱子把之前的字帖,药膏,还有这支毛笔都给收了起来了,就好像只要没有这些东西在,她就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嘿,这下她不用写大字了吧,虽然这么久写下来,她的字确实好看多了,但一直写也烦呀~
书房里,李玉把阿箬的反应如实说了,甚至还提了王爷允的恩典。
“李玉,你说,留在爷身边不好吗?”弘历不解,他难道还比不上那些侍卫不成?
李玉不敢接话,更不敢动。
当然,弘历也不是非要从李玉这里得到什么回答,他早已拿定了主意了,不管阿箬是什么反应,她也跑不掉了。
好在,皇上要移驾圆明园避暑,弘历也要跟着去,他这女眷也就留在重华宫了。
这段时间,阿箬也不用考虑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弘历了。
没了男主人在,重华宫一片安详。
啊,也不对,富察琅嬅是不爽的,毕竟青樱这肚子就比她小两个月,只觉得她真是什么都要和她争,她就是在觊觎她的位置,她一定要平安生下嫡子来!
倒是素练,因为老福晋之前说的话,生怕再来一出二格格克大格格那样的事情,所以就暗地里做了点手脚。
之前找不到空子,但这么一年半载的过去了,她也在努力收买人,还真是有了点效果。
可惜,她不知道,她以为的有点效果,其实是金玉妍暗地里帮了忙的,她与金氏有了亲,金氏的人手也给了她一些,当发现素练想要做的事情后,她自然帮了一把的。
食物上做点相克的手脚,如果乌拉那拉氏警觉,那便算她运气好,不然,一个不好,她难产,又或是生下怪胎死胎,只能是她自己不谨慎了。
素练背着富察琅嬅做这些,那可真是不客气,还觉得她都是为了富察氏呢。
只素练就代表着富察琅嬅,不管富察琅嬅有没有授意,在别人看来,尤其是金玉妍和贞淑看来,那就是福晋容不下旁人生下小阿哥。
她们背后说小话的时候,还说呢,“幸好主动避孕了,不然,还不知道福晋要如何整治咱们呢。毕竟福晋可是连乌拉那拉氏出身的侧福晋都能动手,更何况我们这远道而来的。”
贞淑也是觉得庆幸,还好当初决定投靠福晋时乖觉。
第32章 阿箬(32)
食物相克之法并不起眼,青樱又没有得宜修的真传,所以她还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的,只是,她也是幸运的,她这胎怀相不如上一回,吃什么都吐,全然没有胃口。
如此,倒是叫她勉强逃过一劫了。
说不定等发现她没事的时候,金玉妍素练等人就得多想了,到底是乌拉那拉氏,有些手段。
现在,青樱唯有一点吃得下的,便是阿箬做的东西了。
阿箬本来就想着躲开弘历一些,之前没办法,如今正好有了借口了,趁着弘历还未从圆明园返回,她直接就与青樱说了,“主儿近来的饮食需得奴婢小心准备才是,如此,奴婢想着便暂且不在主儿跟前伺候了,也好全心在小厨房准备……”
“阿箬。”青樱看向她,“不用所有时间都待在厨房的,如今天气还热……”
“主儿如今这般反应大,奴婢自然要多上心的,而且,等主儿生产后,奴婢再回来就是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让主儿吃好,好生生下咱们小阿哥才是呢。”阿箬一片真心地说着。
如此,青樱只能点头了,“只是这样,辛苦你了阿箬。”
“主儿,奴婢不辛苦。”阿箬露出个笑容来。
她又特别交待了惢心许多事,青樱就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阿箬说的许多,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过呢。
顺利离开青樱身边,日日扎根在小厨房的阿箬可没有被院子里的其他下人小觑,谁不知道阿箬对主儿的一片真心呀,再说了,许多厨房的琐碎事,都不用阿箬亲自做,如今,她倒是比在青樱身边时空闲时间还多。
就这个守夜,就不用她管了,可是叫她睡的舒服极了。
对比起惢心来,阿箬就显得过于滋润了。
好在阿箬有给惢心补补,她气色还是很不错的。
惢心对此很感激,不过,最近都没听阿箬说起这点心时提到李玉了,她还有些好奇起来,“虽然李玉跟着王爷去了圆明园,但怎么没听阿箬姐姐做完点心时念叨他了?”
“以前点心做多了而已,如今这点心下面伺候的也都爱吃呢,还不够吃呢,就不用想着分给李玉了啊,再说,他如今得王爷重用,想吃点心,谁能不给他,也不用咱们给他准备了。”阿箬沉默了一瞬说着。
“也是。”惢心点了点头,觉得阿箬说的对,如今除了王钦,王爷跟前也就李玉崭露头角了,“不过,王爷也快回来了吧,马上就入秋了。”
“这这谁知道呢,得看皇上要不要回銮了吧。”阿箬小声说着。
“是呢,不过,便是皇上不回,如今天气凉爽了,王爷往返圆明园与重华宫也方便许多。”惢心说完把点心吃了喝了口茶,“吃了这点心喝了茶,可真是舒爽,我去主儿跟前伺候了。”
“你快去吧。”阿箬送走了她,继续准备着今日需要用的食材。
如今福晋肚子已经起来了,平日倒是有多走走,这次怀上后,不用争长了,她倒是没那么焦虑了,所以养的很是不错。
“素练,王爷前段时间有送信回来,说是圣驾中秋前必会归来,到时好举办中秋家宴,节礼准备的如何了?”富察琅嬅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说着。
“福晋,您放心,都准备妥当了。”素练扶着富察琅嬅说着。
“你办事我放心。”富察琅嬅点了点头,“这次王爷跟随圣驾移至圆明园,也没有带个伺候的去,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你说王爷会不会带新人回来?”
素练哪里知道会不会带啊,但她得宽慰福晋,“福晋放宽心,王爷如今为皇上分忧,是做正事去的,哪里会随便带新人回来,到时皇上会如何想。”
看了眼富察琅嬅,素练声音轻飘飘地道:“咱们王爷的身世……奴婢以为王爷不会带新人回来的。”
“对,你说的对。”富察琅嬅扶着素练的手用力,“不过,以后不许提这个。”
“是,奴婢知道。”素练哪里不知道王爷的身世被忌讳啊,但这不是宽慰福晋嘛,她这胎太重要了,富察家笼络的太医可是说了,这是男胎。
又转了一圈,富察琅嬅就回了。
高曦月正好来了,她满眼羡慕地看着富察琅嬅的肚子,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一胎呢。
富察琅嬅被她看的心虚,主要是那赤金莲花手镯的隐秘乌拉那拉氏虽然悄悄处理了,但并没有告诉过高曦月,想必乌拉那拉氏也不想高曦月怀上吧,如此,她就没有处理高曦月那里的手镯,也是心大。
“咳嗯,曦月,今日可是有事?”富察琅嬅问着。
高曦月看了眼星璇,星璇立刻捧上了东西来,“妾阿玛送了些小玩意来,想着福晋孕中辛苦,就送来与福晋解闷。”
“曦月有心了。”富察琅嬅说着,还宽慰了她两句,“你还年轻,别着急,会怀上的。”
高曦月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对自己的身子也是知道的,虽然想怀个孩子,但怀上了也怕孩子弱。
“过几日王爷就回了……”
富察琅嬅就与她多说这么几句,她回去后就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准备起来了。
她这一准备,那该知道的可不都知道王爷中秋前会回来了吗。
富察琅嬅真是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但消息都露出去了,再说又有什么用。
只阿箬知道了以后,多少还是有些忧心的,生怕弘历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来。
第33章 阿箬(33)
圣驾回銮后,紫禁城热闹了不少,富察琅嬅也带着一众女眷在重华宫等候着弘历归来。
虽然她很想借口怀孕一事,把青樱赶回去休息,但她自己也怀着呢,总不能她自己也回去吧,所以,她只能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青樱总是一副孤高不与他人一般模样的做派,与其他女人相处并不和睦,她站在那里,身旁是惢心扶着,并不理会其他格格捧着富察琅嬅说话的做派。
她时不时摸一摸肚子,只想弘历哥哥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
“福晋,王爷马上就到了。”赵一泰脚步匆匆来禀报。
随即就见女眷打理起自己来,都想以最好的模样见到王爷呢。
弘历看着行礼的女眷,一手扶起富察琅嬅一手扶起青樱,嘴里还道呢,“肚子都大了,不用特意来迎接爷的。”
“王爷,礼不可废。”富察琅嬅虽然心里不高兴他把她和青樱一起扶起,但她到底是正妻,也该由她来回话。
青樱也不与她争抢,只是摸了摸肚子,朝着她的弘历哥哥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她和孩子都想他了。
看到青樱俏皮的模样,弘历嘴角微扬,这才叫其他人起身。
只富察琅嬅差点气歪了鼻子,这乌拉那拉青樱天天端着正室的架子,做的却都是妾室的争宠模样!当着她的面都勾引王爷!
“中秋家宴在即,福晋与侧福晋到时一同赴宴,其他人也摆一桌,热闹热闹。”弘历扫过这些女人,目光不经意扫过青樱身旁伺候的人,微微蹙眉。
“爷放心,妾会叫人好好准备的。”高曦月自觉身份比其他人高,这前面没有福晋与侧福晋,自然该她出来理事才是。
弘历根本没在意这个,随意点了点头,蹙着的眉头也散开了,便是这会儿见不到阿箬,之后也会见到的。
他只是想知道把事情挑开说后,阿箬是什么反应而已。
“好了,都散了吧。”弘历跟着富察琅嬅一同离开,主要是给福晋脸面,去她那里坐一坐,关心一下她的情况,再说,他还是很期盼嫡子的。
只是,他坐一会儿就走,而且还是去青樱那里,富察琅嬅自然知道,之前就气现在更气了,“高氏金氏呢,都是没用的,还抢不过一个有身孕的!”
“主儿,莫要动气,小心孩子。”素练小心劝着,“主儿要是想解气,奴婢倒是有些想法。”
富察琅嬅有些犹豫,她虽然想给青樱一个教训,但总是坏又坏不彻底,“你再叫我想想。”
弘历与青樱坐在一起,惢心领着丫头上了点心茶水后就退了出去了。
注意到没有阿箬的身影,弘历微微挑眉,想起了之前也是如此,阿箬躲避他的模样,没想到,她这一招还用上瘾了,又来。
“爷,这是阿箬新制的点心,松软甜蜜,你快尝尝。”青樱不知他在想什么呢,只一心欢喜她的弘历哥哥很快就从福晋那里出来来她这里了,兴致勃勃给他推荐了她近日吃的好的点心。
“哦?阿箬研制的?她倒是清闲。”弘历随口说着,还有心研制点心啊。
“爷~阿箬哪里清闲了。”青樱嗔了他一眼,“之前王爷刚随圣驾去圆明园,我是吃什么吐什么,就阿箬亲手做的,我吃着还合口些,阿箬为了我能吃下东西,自请去小厨房做事了,日日都在小厨房研究做东西呢。”
“自请去小厨房了?”弘历下意识挑眉,“好个阿箬!”如此躲开,回避,她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他就这么叫她害怕吗!
“阿箬自然是好了……”青樱根本不知道弘历在想这些呢,听到他夸赞阿箬,她当然要表示肯定了。
“就是如此,你身边伺候的人够吗?要不要再拨新人来?”弘历表情意味不明地道。
“够用的。”青樱说着,“等我生产后,阿箬就回我身边了,我啊,可离不了阿箬。”
“那就好。”弘历并没有留下来,最后回了书房,各处都已经送了赏了,弘历也不会不给福晋脸面,回来后第一天就去其他女人那里,所以是准备一个人歇下的。
在此之前,弘历叫了李玉来,把一个盒子给了他,“阿箬最近有没有再提嫁人的事?”
李玉恭敬地捧着盒子,“回王爷,没有。”
“没有就好,把这个给她吧,她会明白的。”弘历说完就让他退了出去。
李玉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也不敢擅自打开,如今,他已经不能随便去见阿箬了,只有王爷有吩咐时,他才会去。
有时候他既盼着王爷吩咐他去,哪怕是能见一见阿箬也是好的,可有时,他又不想王爷吩咐他去送东西,他不想见到阿箬不愿却又不敢拒绝的模样。
可不管他想与不想,盼与不盼,王爷吩咐了下来,他都是要去的。
阿箬是忐忑的,她生怕弘历陪着青樱时,叫她过去,好在,一直没有动静。
只是,不等她松口气,李玉就来了。
她讷讷不言,眼神闪躲,不想去见李玉,又不能不去。
“爷叫奴才送来的,姑娘收好了。”李玉小声说着,“爷说姑娘看到这个,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阿箬拿着盒子,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奴才不知。”李玉摇头说着。
阿箬在纠结中打开了盒子,看到盒中的东西,下意识抬眼看了李玉,喃喃着,“一辈子纠缠不休吗?”
李玉看到了盒中的东西了,是梳子,听到阿箬的话,看着阿箬眼中的亮色渐渐熄灭,他不忍,“姑娘……”
“李玉公公,我没事,我先回去了。”阿箬强打起笑脸来,只声音颤颤,再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第34章 阿箬(34)
中秋家宴,熹贵妃没看到青樱也就不注意她,如今看到她,尤其是还挺着肚子,她心中甚是不愉。
当着众人是没表现出什么来,可转过头就对身边伺候的福珈说了起来,“本宫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自己养的儿子非栽在那景仁宫侄女身上了。”
“娘娘是想?”福珈揣度着她的意思。
“罢了,景仁宫都被按死了,她那侄女…哼……”熹贵妃摆弄着手指说着,模样似十分看不上那乌拉那拉青樱的。
而且,弘历如今大了,又不是亲儿子,管太多,他心中还不知会如何想呢。
“娘娘……”福珈想到之前重华宫里的传言,虽然被按了下去,但她还是得了些信儿的。
“有这事?”熹贵妃讶异,“那弘历福晋就这么忍下来了?”
福珈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这位出身富察氏的四福晋是什么意思,自己女儿被克死了,哪怕只是传言,但真就一点不往心里去的?
“有趣。”熹贵妃挑了挑眉,还以为弘历福晋是不想闹出大动静来,如此才隐忍了下来,可,“看来以后有的热闹了。”
“对了,福珈,本宫记得景仁宫培养的可用之人不少,你好好教教,弘历跟前还是得有自己人才好。”
“是,娘娘。”
“主儿,这是怎的了?”惢心点上烛火,看着惊醒的自家主儿。
“惢心,我,我做噩梦了。”青樱只是想到了熹贵妃看她的目光,那样冰冷,但又不能告诉惢心这个。
“主儿,莫怕,奴婢在呢。”惢心给她擦着额上的汗说着。
“嗯。”青樱被惢心扶着躺下,但却睡不着,和惢心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但经过这一遭,本来养的好些的青樱,又什么也吃不下了。
她这下子可是叫阿箬长在厨房里了,短短一阵,阿箬便消瘦了许多。当然,也说不好阿箬是因为什么消瘦的。
比如在李玉看来,阿箬是被王爷送的那梳子吓到了,才会日渐消瘦的,青樱那里则会觉得是因为她累着阿箬了。
“阿箬,我看你衣服都宽了几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啊。”惢心有些担忧。
“放心,我没事的,你瞧我精神头十足呢,再说也就忙这段时间,等主儿稳定住就好了。”阿箬说着把点心装进食盒中,“好了,你快提着去吧。”
等送走了惢心,阿箬才叹了口气,坐下歇歇,掐了掐自己的腰,阿箬有些无语,她最近哪里是累着了,惢心光看见她腰间衣服宽了几分,怎么不看看她衣服上围又紧了几分,个子也高了些啊。
可偏偏最近忙碌,叫她花钱去买衣服的空子都没有,虽然她把小衣改松了一些,但还是紧绷着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要不是这里每天进进出出人太多,她都想解开衣服松口气了。
她也就是不知道李玉还把她消瘦的厉害的事情告诉了弘历,叫弘历以为他把她逼的太紧了,不然,这会儿怕是要笑了。
合着她这回发育显得消瘦几分,既叫青樱记住了她受的累,又叫弘历放松了对她的紧追。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但只要弘历那边没更多行动,她乐意表现出一副鸵鸟姿态来,只要她不见着弘历,避着点,那她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富察琅嬅那边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做点什么呢,就传来了乌拉那拉又吐个不停的消息来,她还以为是有其他人做了什么。
毕竟那边都吐了许久了,如今都好了,怎么又吐了起来,说不准是谁做了什么。
“素练,那边不要动作了,看她这情况,怕是有什么问题。别去沾边,省得沾上麻烦。”富察琅嬅如此说道。
素练应了是,但想到自己安排的是食物相克,不应该是她,而且,那边吐成这样,她那相克之法岂不是完蛋不起作用了。
她心中也暗自琢磨呢,谁在那边还有安排,搅了她的安排。
不过,既然有人动手了,她这边没作用也该退出来了,省得被人抓住栽给她家福晋。
阴差阳错的,青樱那边就破了局,别人还都以为她是遭了暗手,哪知她是被熹贵妃吓的神经性呕吐啊。
她这般,弘历又忙着,这不就不常过来了,等她终于不吐了,也该过年了。
福晋那边二月底三月初的产期,天寒地冻的,这宫宴她都是小心翼翼去的,青樱倒是没去,都怕她再吐呢,她倒是乐得轻松。
她对肚子里这个可是紧张的紧,虽然折腾了她这么许久。
阿箬和惢心陪着她在剪窗花,璟兕在一旁早就睡了,小嘴还蠕动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主儿,看奴婢剪的。”惢心拿着一个小猫剪纸。
“好看,惢心手巧。”青樱夸着,“阿箬剪了什么?”
“呀,像是咱们二格格的剪影。”惢心惊道。
“我瞧瞧。”青樱拿过剪纸,“别说,还真像,我得给璟兕留着,她肯定喜欢。”
“主儿喜欢就好。”阿箬笑盈盈道。
第35章 阿箬(35)
只是,这剪纸青樱喜欢便罢,偏偏还给来瞧她的弘历炫耀了一下,“阿箬手真巧,跟咱们璟兕可真像。”
弘历看着那剪纸,挑了挑眉,“是像,璟兕喜欢吗?”
璟兕还不到两岁的小人儿,她喜欢也是因为剪纸颜色漂亮,其他的哪里知道。
“自然喜欢了。”青樱嗔看向弘历。
在青樱这里,弘历没有多说什么,可转过头,就叫李玉去见了阿箬,美其名曰送新年贺礼,实际上,是要阿箬送他新年贺礼,也不要别的,既然她剪纸如此传神,那就剪一个他的剪影就好了。
阿箬心中有些无语,一点儿也不想剪这个,索性低着头道:“王爷身姿,奴婢怎么剪的出来一星半点,王爷若是喜欢剪纸,不如叫专门的手艺人比对着王爷去剪,定然能把王爷雄姿剪的形神兼备。”
来传话的李玉哪里会多为难阿箬,既然阿箬说她剪不好,那他自然不会多劝什么了。
看着阿箬一身轻松离开,李玉只盼着她能一直如此才好,可哪里就能事事如意呢。
“你是说阿箬让爷请个剪纸的手艺人来比对着爷剪?”弘历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可随即,弘历就笑了起来,他靠着椅子,一副自在模样,“李玉,你去你青主儿那里,说是爷想吃阿箬做的茶点,叫阿箬做一些送过来,你再跟阿箬亲自说说爷爱吃的,去吧。”
“是。”李玉躬身退出来,想着王爷话中重点提了“亲自”,也琢磨明白王爷的意思了,是叫阿箬“亲自”送点心来。
这叫李玉有些担忧,王爷这是没得到剪纸,才要叫阿箬送点心来,那阿箬来了后呢……
王爷他。
李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王爷他会不会……
不管李玉心中如何担忧,李玉还是要去青樱那里传话的。
青樱没多想,不过是做些点心而已,弘历哥哥爱吃就好。
“奴才去与阿箬姑娘说一说王爷最近喜欢吃的,奴才告退。”李玉小心退出后,直接往小厨房去了。
阿箬正坐着休息呢,只是在发呆,所以李玉一进来,看到阿箬两眼无神的模样,心中抽抽着疼,但又不能正大光明说些什么,“阿箬姑娘。”
轻声唤着阿箬,见她一双美目慢慢聚焦在他身上,李玉心中一紧,就好像被那双眼睛抓住了一般。
“李玉公公?”阿箬蹭一下起身,又慌乱地看向四周,“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姑娘莫慌。”李玉连忙道:“王爷想吃阿箬姑娘做的点心,特意叫奴才来禀告青主儿,奴才这是来与姑娘说一说王爷最近爱吃的口味。”
“点心,好好,你说吧。”阿箬慢慢冷静下来,只要别忽然给她来个大的就好。
李玉小声说着忌口什么的,然后才道:“王爷叫阿箬姑娘亲自送点心过去。”
看到阿箬因为他的话慌乱地抬头,他又透露了一些事情,“奴才禀告了王爷姑娘之前说的话,随后王爷就说要吃点心了。”
“那,那……”阿箬面上紧张,心中无语,就是一个剪纸,她不剪他就叫她亲自过去?!难道还要治罪不成,他是不是太闲了一些!
“别怕,阿箬姑娘,慢慢来,王爷、王爷不会如何的。”李玉宽慰着他自己可能都不大信的话。
阿箬一脸苦笑,“李公公回去禀告王爷,奴婢做完点心会亲自送过去的。”
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待,见阿箬认真做着点心,他便先回去了。
阿箬背着人翻了个白眼,把点心都多准备了一份,她得先送到青樱那里,再去弘历那里。
如今,她的主子可是青樱,自然,要以青樱为先了,就这,她还在青樱跟前表现出了自己不想去送点心的态度来。
“你啊,这么久了,怎么还这般,弘历哥哥又不是老虎,不过是让你读书练字,这之后你就一直避之不及的……”青樱笑着说着,“就你去送点心去,多见几回,你就不怕了。”
“主儿~”阿箬就差跺跺脚表示自己的窘迫了。
“好了,快去吧,弘历哥哥又不会吃了你。”青樱心情极好地说着。
阿箬耷拉着头,抿着嘴提着食盒出发了。
“主儿,您快别笑了,小心惊着咱们小阿哥。”惢心担心地劝着。
“好好,不笑了。”只是,阿箬那模样,青樱想起来就想笑嘛。
出了院子,阿箬自然做好了表情管理,其实,她都有些摸不准,到底叫她去做什么,还能真想吃点心不成?
怀揣着疑惑,阿箬仿佛一肚子心事一般来到了书房。
“阿箬姑娘~王爷可等着你这点心呢,快请进。”王钦笑眯眯说着。
阿箬没接他的话,闷着头进了门。
“给王爷请安。”阿箬垂着头道。
“爷在那里吗,你就请安。”站在窗边的弘历挑眉道。
阿箬下意识抬头,转换方向,又请了一遍安。
“过来。”弘历看着不动的阿箬,“别叫爷再说一遍。”
阿箬慢慢挪过去,站的远远的就停住了脚步。
“抬头。”弘历说完,瞥了眼书桌上的工具,“不是叫爷找个剪纸手艺人比对着爷剪吗,开始吧,若是剪不出爷的神韵来……”
说罢,弘历轻笑了一下。
阿箬惊地退后了几步,心中更是麻了,她以自己手艺不行剪不出来拒了,难道是想比对着真人剪吗?!
第36章 阿箬(36)
见阿箬不动,弘历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剪好便什么时候回去。”
“阿箬,你也不想在这里太久吧。”
阿箬咬着唇,听到他这话,瞪大了眼睛,眼里仿佛全是控诉。
“阿箬,别这么看着爷,爷顾忌着你的想法,已经在给你时间接受了。”弘历想到阿箬对青樱的关心上心,对自己的避之不及,隐隐都有些酸了。
话都说到如此了,阿箬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说,“王爷金尊玉贵,要什么有什么,奴婢不过寻常女子,唯愿有一心人,王爷,若是王爷成全奴婢……”
“阿箬!”弘历打断了她的话,“你也说了,爷要什么有什么,包括你!”
“王爷,王爷难道就不怕伤了主儿的心吗……”阿箬眼睛沁着水色,有几分倔强地看向弘历。
“阿箬。”弘历慢慢走近,这才看清阿箬如今的模样,“你消瘦了不少。”
“请王爷慎言。”阿箬退后两步说道。
弘历叹了口气,“阿箬,你也看到了,青樱如今的心思多在孩子身上,况且,阿箬,莫要妄自菲薄,你可不是寻常女子,你藏起来的容貌,寻常人又哪里配得上,保护的了你。”
话落,弘历的手扶在了阿箬肩上。
被弘历的话攻击的心神不定,阿箬正出神,忽地感受到一股力道,醒神过来看到离自己如此近的弘历,她连忙挣脱开来,“王爷,点心奴婢已经送来了,奴婢告退。”
看着匆匆退出去的阿箬,弘历仿佛还被暖香萦绕,他微微笑着,目中更是势在必得。
至于剪纸,以后有的是机会。
离开书房后,阿箬心中暗呸,就弘历说的那些话,呵呵,什么叫青樱如今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怎么的,他弘历所有心思都在青樱身上吗?
她也不是要打抱不平什么的,她就是要言语上刺激弘历,让弘历把她和青樱分开,不能把她们的利益关系视为一体,省得以后再弄出来青樱是她旧主的话来,说她不能越过青樱去。
阿箬算着时间,还特意往花园去了一趟,剪了一些梅花回去装点,省得被人察觉她出去的时间太久了,亦或是衣服上沾染的书房的熏香太多。
抱着梅花回去,阿箬还没到地方,就见赵一泰慌乱的身影。
看那方向,是去请王爷去呢吧,再往前走,阿箬就听到了正院里的杂乱,仔细一听,是福晋要生了,怪不得赵一泰慌乱地去书房方向。
阿箬加快脚步回去,这时候她在外面乱晃,万一福晋那边生产不顺利,有问题,她都容易被攀扯。
“主儿,福晋要生了,咱们过去吗?”阿箬抱着梅花进屋,烤去了一身冷意,才往里去。
青樱正坐着看书呢,听到阿箬的话,她皱了皱眉,她的肚子也不小了,外面又冷,若是出去出了差错,可若是不去,其他人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准备暖轿吧。”青樱吩咐着,“等王爷到了我们再出发。”
这样她到了后,弘历哥哥定然不叫她等着的。
弘历对嫡子是看重的,所以赵一泰一通禀,他就赶紧去了,他到的时候,高曦月金玉妍黄绮莹这些亲福晋一派的已经到了,富察褚英苏绿筠与陈婉茵倒是慢了一步,她们住的也有些远。
青樱是最后一个到的,就这,弘历见到她,态度也比其他女人好的多,“你肚子大了,怎么还跑来,小心着些。”
“王爷期盼嫡子,我自是要来的。”青樱端着架子说着。
屋子里等候的女人特别是金玉妍,都要直白地翻白眼了,就青樱这话,听着有种她是做婆婆的感觉。
只如今最紧要的是福晋生产,她们也不好逞口舌之快。
好在富察琅嬅这也不是头胎了,而且这一胎也是自然分娩,没有多加手段,自然顺利许多。
虽然知道王爷看重嫡子,但真有了嫡子后,王爷的表现,真是叫人看的吃醋,特别是富察褚英,她可是有王爷的长子啊,以前觉得王爷待永璜挺好的,可现在……
嫡子一出生,待遇拉满,谁也比不上了。
青樱感受到了她的弘历哥哥的忽略,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告诉自己没关系,即便她这个不是嫡子,但她相信,弘历哥哥也是期盼与她的孩子的。
就算这么告诉自己,青樱回去后还是时不时恍惚。
特别是看到了这个孩子出生就有了名字永琏,洗三更是盛大后,她多少有些慌张,虽然她告诉自己不要对比什么,但璟兕直到抓周才有了名字……
如果,如果弘历哥哥更看重嫡子,从而忽视了她的孩子……
她再没有比此刻更清楚认识到,她当初错过了嫡福晋位置是错过了什么。更意识到,哪怕她盼着她的孩子类其父,但孩子的父亲第一选择的承继之人也不会是她的孩子,只会是嫡子。
瑚琏之器,可担大任。
第37章 阿箬(37)
即便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从出生便笼罩在嫡子的阴影下,但瓜熟蒂落,五月初,青樱也顺利生产了。
弘历如今有了长子,又有嫡子,虽然三阿哥是青樱所出,但兴奋感早就没了那么浓,虽然也疼爱三阿哥,但青樱一下子就感受出了弘历对三阿哥时,并不如对二阿哥时。
那种期盼是不一样的。
心中像是搁了块大石头一般,隔着屏风,青樱语气是欢快期待的,她问,“弘历哥哥可为咱们小阿哥起名了吗?”
“青樱啊,爷还没选定,你觉得璂字如何,对了,还有璟字,爷觉得都不错……”说是名字,弘历欢快说着。
他根本不知道,如今有永琏对比着,青樱听到这两个字时,并不是多高兴,她的孩子,真就比不上嫡子吗?哪怕永琏不过就比她的孩子大两个月……
虽然青樱心中不太满意,但弘历已经给出了选择,自然没有她挑三拣四的机会,“王爷选的字自然都是好的,不如就叫永璂。”
“也好,以后再有小阿哥,便叫永璟就是了。”弘历赞同道:“青樱啊,你好好休息,爷还有公务要处理,改天再来看你。”
话罢,弘历转身离开了,路过已经回归青樱身边的阿箬时,弘历目光顿了一下,然后才离开。
青樱这回怀永璂时可不如怀璟兕的时候,那时候红里透白的,颜色好极了,这回她面色就憔悴许多,而且身形也走形的厉害。
如今坐月子,除了每天推肚子,想快些恢复身形外,便是补品恢复气血,养颜美容的更是没少食用。
不然,等她出了月子,怕是都不好见她的弘历哥哥。
阿箬看着青樱这一番折腾,真就是看的牙疼,“主儿,奴婢看您这般,都不想嫁人了,还不如自梳罢了,生孩子疼便罢了,如今恢复起来只看着就疼了。”
“你啊,就会胡说,等你喜欢上谁了,你就想嫁人了。”青樱看了眼阿箬,“若是你真有喜欢的,就与我说,虽然你们进了重华宫,也要年满二十五岁才能离宫,但若是他日皇上恩赏下来,放一批宫女出宫,我便能早些放你出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嫁人的滋味了。”
“哎呀~主儿。”阿箬耳朵微微红了起来,好像被她的话说的羞怯起来。
但她则是想着,她能早出宫的机会无非就是弘历登基后,以皇太后的名义恩赏六宫,放出一批宫女出宫。
青樱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你看弘历会放她出宫吗。
如今是雍正八年五月,还有五年,雍正便会驾崩,而五年时间,太久了,她觉得弘历不会再等五年而什么也不做的。
说笑中,时间过得极快,等青樱出月子时,身形已经恢复了,给大阿哥送了生辰贺礼,青樱给璟兕的生辰就压的特别低调,别忘了,璟兕还背着克大格格的名声呢,虽然知道的人没几个,但当事人知道啊。
青樱很怕福晋不理智下会做出什么来。
只怕等璟兕满地跑时,青樱也要拘着她,不让她到处跑了。
她的小心是被弘历看在了眼中的,但大格格已经没了,想要洗刷璟兕克大格格的流言,根本不可能,而且,若是要洗刷掉这名头,只怕要闹大,本来只局限在几人间的闲话怕是要人尽皆知了,到时候,谁能保证别人会不会心中犯嘀咕,觉得这话说的对呢,毕竟大格格已经不在了,到底是体弱还是被克的呀。
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但弘历想起大格格,也是忍不住多怜惜富察琅嬅几分,到底是长女,所以,他便多去了福晋那里几回。
没成想,九月份,中秋家宴上,福晋又传出有孕一个月的消息来,倒是叫皇上龙颜大悦,只说他给弘历挑选的福晋不错。
另一边,弘历自己挑选的福晋,最后还没能坐上福晋位置的青樱,面上虽瞧不出什么变化来,但心中又被捶了一击,皇上所言,在她听来,就是在说她不配且不如富察琅嬅啊。
尤其是第二天去正院请安时,宫里面的赏赐如水一般进了富察琅嬅那里,高曦月与金玉妍又捧着富察琅嬅说话,便是黄绮莹也跟着附和着,再有苏绿筠与陈婉茵恭敬对待着。
若说有谁跟青樱一般孤零零的,也只有富察褚英了。
不过,人家富察褚英还是和其他格格有来往的,又有富察氏的颜面,福晋也很照拂她,加之她有大阿哥永璜傍身,她自然不用捧着说什么了,哪像青樱啊,她是真真切切孤零零的,没有人与她来往,都是面子情罢了。
有一瞬间,青樱想到了乌拉那拉氏想要举荐给王爷的女子,她以前是坚决拒绝的,如今……
看着黄绮莹这个福晋亲自推出来的女子,青樱心中复杂,但到底是没真的成行。
可一旦心中冒出过这个念头来,想要打消就难了,它会时不时冒出来,总有一天,青樱会下定决心的,形单影只,孤掌难鸣。
前有弘历没有为璟兕洗刷流言一事,后有永璂差永琏一筹的待遇,再来一次叫青樱心中过不去的事情,她只怕就真的需要盟友了。
第38章 阿箬(38)
“主儿,王爷叫人送来了不少好东西,您快看呀。”阿箬欢快地说着,忽地眼睛一转,看到了寒玉手柄绿梅宫扇,道:“主儿和王爷青梅竹马,主儿的喜好王爷都记着呢,这寒玉柄触手凉爽不伤人,绿梅乃主儿最喜欢的花……”
说着,阿箬把扇子送到青樱手中。
青樱拿着把玩着,“确实不错。”她嘴角的笑根本藏不住,不是因为这些好东西,而是因为阿箬说她和王爷青梅竹马,王爷记得她的喜好。
也就是如今天热,不然她一定要与弘历哥哥一起听一出《墙头马上》,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回忆着过往,那些个不愉快,好似一下子都消散了一般。
不过,她知道这些东西不止她这里送的有,其他女人那里也有时,好心情便戛然而止了。
当所有人都有时,哪怕青樱这里是绿梅,富察琅嬅那里是牡丹,高曦月那里是百合……黄格格那里是桂花等等,是,每个人那里的花样都不一样,但能说多特别吗?
阿箬都有些懵的,就说这种情况,怎么捧着青樱夸啊,硬夸吗!
针落可闻的内室里,青樱眼神幽幽,想着福晋推出的黄格格都得了一分特别对待,青樱好似有些懂了她姑母以前说的话。
弘历哥哥是她的心上人,可弘历哥哥心中呢,她又占几分。
蝉鸣声在捕蝉人的操作下一个个消失,只安静了下来,暑热也是难消的。
这样的天气下,弘历已经许久未踏入后院中了。
“惢心,王爷最近忙碌,我记得王爷爱用咱们小厨房的冰酪,一会儿你去给王爷送一份过去。”青樱针线不停地道。
“主儿,听说王爷最近都歇在前面,收用了一些女子。”惢心小声说着得来的消息,所以,这时候给王爷送冰酪就…别人会以为在邀宠的……
青樱停下了手,呆愣愣地看了眼自己正在绣着的荷包,“福晋那边并没有提起。”
这话,惢心没法接,这重华宫里,除了有名有姓的,那侍妾通房丫头也是有的,这些都没坐上格格的位置,自然也无需去给福晋请安,福晋自然不会多提了。
“主儿,这……”惢心吞吞吐吐着,“那,那奴婢去送冰酪去吧。”
“罢了,王爷有红袖添香,怕是也不需要冰酪降热了。”青樱说完继续刺绣,只绣针却扎在了指肚上,“嘶~”
看着指肚上冒出来的血珠,青樱有些愣怔,任由惢心惊呼后给她处理了一下。
“惢心。”青樱眼睛无神地说着,“我记得绣娘里有个手艺特别好的,年龄也不算大的,模样也不错的,你去把人叫来。”
“是,主儿。”惢心下意识应着,根本没去想青樱点这么一个人做什么呢,甚至具体到这种程度。
“主儿,绣娘到了。”稍顷,惢心进门来道。
“叫进来吧。”青樱挑了挑眉。
“奴婢海兰见过侧福晋,侧福晋安。”
“免礼。”青樱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布料,“你的绣工最好,做给三阿哥的衣服要仔细些,这是我给挑出来的料子,你看着做成衣服吧。”
“是。”海兰这才来到桌前,只这些衣料,她蹙了蹙眉,下意识道:“这些料子不适合孩子穿。”
倏然,她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说这些话是她不该说的,“侧福晋恕罪,奴婢多嘴了。”
青樱摇了摇头,轻轻一笑,“无碍,你能直言不讳,甚好,既如此,你说一些合适的料子,我叫惢心拿给你。”
“是。”海兰见她宽和,这才大胆把需要的料子说出来。
青樱目光停在海兰身上,转了几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轰隆隆……”本来还明亮的天一下子暗淡下来。
阿箬快跑几步回到廊下,这才进屋,“主儿,打雷了,这天只怕要下雨了……”
忽地,阿箬闭嘴了,她看到了一个陌生女子。
“急急躁躁做什么。”青樱像是在训人,但语气却很温和。
“海兰,天气变换,你今日先回去吧。”青樱说着,又看向阿箬,“你给海兰拿把雨伞,别叫她淋半路上了。”
海兰只觉得这位侧福晋为人真是和善,心下安定不少。
而阿箬,心中有些惊讶,但还是拿了雨伞送走了这位绣娘海兰。
待人走了,阿箬才从惢心那里知道,青樱特意叫了这位绣娘来。
这叫阿箬更是讶异了,她有些不明白,青樱叫那海兰来做什么。
“阿箬,你觉得海兰怎么样?”青樱问着端着茶进来的阿箬。
“瞧着是个温善的,主儿问这个做什么。”阿箬眼中尽是好奇。
“无事。”青樱摇了摇头,再多的她便没有说了,她要继续做绣活,下个月是弘历哥哥生辰,她准备送自己做的东西。
阿箬觉得她这样可不像没事的模样,但她不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看着做绣活的青樱,她也有些苦恼,明明她如今还是个月例只一丢丢的下人,凭什么要给弘历送生辰贺礼啊!
第39章 阿箬(39)
虽然不愿,阿箬还是敷衍地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就她之前练字时抄写的经书,不管好不好,她也准备了呀。
不过,她最近怎么总碰到海兰来,暗地里问了惢心,惢心也只说是主儿喜欢她的绣活儿,这才常常叫来的。
阿箬听了后,微微皱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趁着惢心不在时,阿箬一个人琢磨着,青樱是要推出海兰吗,不然,没法说她为什么隔三差四就叫海兰来,这样的概率,很有可能碰到弘历。
以海兰的模样,如果被弘历看到了……她不信青樱不知道。
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声,阿箬把窗户关好,入秋以来,雨水可真是有些多。
如果青樱真就打定主意了,她要不要在中间插一手?
这也算是个助力,彻底撕开她和青樱之间的主仆关系。
别说是阿箬觉得不对了,就是弘历,在青樱那里几次遇见海兰后,也察觉出了些奇怪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是底下人想攀高枝,还是背后有青樱的推助。
所以,他便叫李玉去查了查这件事,他始终不愿意相信,不过几年时间,青樱就变了,他希望青樱一直是他记忆中的青樱,不希望她被其他改变,变成其他女人那般。
李玉如今为弘历办事恳切,也算是有了些地位,王钦倒是不敢正大光明罚他什么了,除非能抓住他的错,不然,谁也为难不了谁。
王钦想抓李玉的错,李玉同样如此。这回趁着王爷叫他查绣娘一事,李玉的触手也算是伸进了后院之中,除了查清楚海兰几次出入侧福晋院落的缘由外,他还真得到了得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王钦十分亲近福晋,卖了不少消息给福晋。
不过,王钦一直以来伺候在王爷身边,只这一些事情,还不足以拿下王钦来,没关系,他都给他攒着,小事积累的多了,总会有把人压垮的一天的。
眼下,他还是要先去回禀了王爷,绣娘海兰一事。
只是,这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海兰是被侧福晋叫去的,侧福晋打的是海兰绣活很好的由头,主子叫,海兰自然要去的,而且,巧遇王爷时,这绣娘也算安分,没有做多余的举动。
相反,侧福晋就是再喜欢海兰的绣活,也没得隔两天就叫人去吧……
事情他如实禀报就是了,其他的,自有王爷自己决断。
弘历坐在椅子上,两手搭在一起,想着李玉说的话,“到底是变了……”
李玉不知道什么变不变,王爷没别的吩咐,他自然就出去了。
“青樱啊,别叫爷失望……”弘历喟叹道。
“王爷,侧福晋派了惢心来,说是明儿王爷生辰,王爷怕是要与大家同庆,今日便提前祝贺王爷生辰,准备了席面恭候王爷。”王钦躬身禀报着。
“知道了,爷稍后就去。”弘历头也没抬道。
另一边,惢心回去禀告后,青樱紧紧揪了一下手帕,抿了抿嘴,“璟兕和永璂那里,你小心看顾着…对了,海兰那里什么时候能把东西送来?”
“主儿放心,二格格和三阿哥都很乖的,海兰那里,主儿要贺诞图要的有些急,海兰夜以继日绣,今日定能送来的。”惢心小心回话。
“若是她来的晚了,你便叫她去旁边的屋子里等一等。”青樱语气坚定道。
她拿定主意了,不能再更改了,她需要有人是站在她这边的,这个海兰,便是她物色出来的人选,被排挤,不受待见,好控制。
弘历不知道青樱准备怎么做,但若是她迈出了那一步,那他准备顺水推舟,虽然如此做,有些不算君子所为,但他惦记阿箬许久了,而阿箬又十分听从青樱的话,他想借此机会,叫阿箬不再以青樱为首,最好能以他为首。
“王爷安。”青樱看到来人,连忙起身行礼。
“青樱啊,不用多礼,来坐。”弘历先一步坐下道。
“王爷生辰,我没什么好送的,做了一身衣服给王爷,王爷莫要嫌弃。”青樱招了招手,阿箬端着托盘上来了。
“嗯,不错。”弘历看了眼阿箬说着。
青樱不知道他说的什么,还以为他夸衣服呢,笑了笑,请着弘历入席了,“王爷明日生辰,只怕也没时间与我这般单独相处了,只好提前恭贺王爷了。”
“无碍,都是你的心意。”弘历端起酒杯,与青樱碰了一下。
之后,他就发现青樱一直给他倒酒,这叫他暗自挑眉。
看来,青樱还是迈出了这一步啊,他以为,她可以独善其身,只做青樱的,但他高估了她啊。
也是,以前的青樱,只青樱一个,自然不被其他所累,但如今的青樱,有儿有女,又被她的弘历哥哥再一再二伤了心,使得她的一份情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没那么执拗,在有了孩子后直接分散了一部分到孩子身上。
她给出的情意不再是完整的了。
明明弘历回馈给青樱的从来都不是一份完整的情谊,可在青樱把一份完整的情意稍稍收回一些后,在弘历眼中,青樱便不是以前的她了。
虽然现在他还不会完全把她和其他女人放到同一位置上,但她在弘历心中的位置,也出现了变化了,她不再特别了。
随着岁月流逝,更多的消磨,她终将泯然众人之中,成为普通女眷中的一员。
顺着青樱,弘历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完全醉倒。
只衣服上沾了些许酒渍,青樱张罗着叫人扶他去更衣。
第40章 阿箬(40)
“阿箬,你过来扶着王爷一些。”青樱叫着阿箬,想着海兰应该已经在候着了,她动作快上了一些。
“主儿,还是叫王公公来吧,王爷醉了。”阿箬只觉得扶不住了。
“你去送王爷到那边屋子里,我叫人送了干净衣服在那里。”青樱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在烛火映照下,有种别样的诡异感觉。
弘历压在阿箬身上的力道减轻了不少,踉跄着顺着阿箬前进的方向走着。
他已经给青樱机会了,这段时间里,她任何时间都可以叫停的,可她没有。
海兰本来安静等待着,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阿箬已经扶着弘历进来了。
“奴婢给王爷请安。”海兰无处可躲,赶紧恭敬请安。
阿箬看到海兰,尤其是这个时间,她出现在这里,瞬间明了,今日,就是青樱特意挑选的时间,她一副恍然模样,“王爷,您先坐,奴婢去端水来给您擦一下脸。”
海兰看着她着急想要避出去的模样,心下一惊,仿若明白了她此刻的处境。
之前在针线处她总是被人欺负,这段时间得侧福晋召见后,她的处境才好了起来,她心中是感激侧福晋的,不然,也不会对她吩咐的事情如此上心,会这个时间来送贺诞图。
只是,她以为和善的侧福晋好像对她有别的安排。
弘历看了眼福身请安的绣娘,再看着着急想要退出去的阿箬,轻声一笑,拽住了阿箬,然后对着那绣娘怒喝,“出去!”
海兰还没想个明白,就被轰走了,她心下大松口气,看了眼被王爷拉住的阿箬姑娘,顾不得那么许多,赶紧退了出去,如今这般,还是保全自身为主。
“啊!”阿箬看着眼睛通红的弘历,害怕地叫了出声,一副竭力叫自己稳住的模样,声音颤颤道:“王王爷,奴婢奴婢阿箬,奴婢去请主儿过来,王王爷……”
弘历不理会她的话,躬身把人抱起。
“王爷!王爷您醉了!”阿箬使力挣扎着,还扬声叫着,“主儿,主儿,您快来……”
弘历嘴角微扬,露出些讽色来,阿箬叫也是白叫,青樱不会过来的。他按照她安排地走了,不过是换了一个人而已,对已经下定决心的青樱来说,会阻止吗?
外面,青樱孤坐着,刚才看到海兰出来,她是惊了一下的,而且,那个海兰的眼神……她看出了她的心思了,这般来说,她便不大好用了。
王爷留下了阿箬,或许也是一件好事,阿箬到底是知根知底的,说不定比这个海兰更好控制一些。
惢心被她打发去送海兰离开了,所以,如今只她听见阿箬的喊声了,但,她却稳坐不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的,阿箬只要站在她这一边,她会护着她的。
如此几遍后,她才起身离开,她只需装作不知,以阿箬对她的忠心,必定心中愧疚,日后必能为她所用。
海兰脸色变化着,最后对送自己的惢心发誓道:“今日侧福晋筹谋之事,奴婢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况奴婢哪里敢高攀王爷,还请惢心姑娘转告侧福晋,请侧福晋安心。”
惢心心下不安,刚才主儿打发她送人时,阿箬还在王爷跟前呢,王爷可是发怒了,会不会连累阿箬,她着急送海兰,根本没多说什么,只想快点回去。
可忽然间海兰的话像是揭开了什么迷雾,直击的惢心眩晕了一瞬,王爷留下了阿箬!
不会的,不会的,主儿怎么会筹谋这样的事!
惢心看向海兰,她确实有些姿色,可,可如今,她没事,是阿箬在王爷跟前,明明阿箬还与她说过将来嫁人的话,说过想许一心人。
主儿会拦住王爷吧,一定会的!
“我还有事,便不送你了,姑娘自己回吧。”惢心急促道。
海兰看着急匆匆跑远的人,垂下眼眸回去了。
只是,惢心便是回来又有什么用,她直接被李玉给拦住了。
李玉在阿箬高声喊青侧福晋时,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便是咬碎了牙,手心都被指甲抠出血痕来了,也不能去阻拦王爷。
他心中也盼着青侧福晋可以站出来,但他真是白期待了,想到刚慌乱着被惢心送走的海兰,他知道,侧福晋也不会站出来阻拦王爷的。
而王爷早知侧福晋的安排了,又加之对阿箬的用心,今日,便顺水推舟了。
看到惢心着急忙慌回来,他拦住了惢心,想叫她冷静下来。
“你叫我冷静,你知不知道阿箬还期待着嫁人呢,只想和一人两心相许吗!你叫她如今,如今……”阿箬真心待惢心,惢心自然不是没有心的,出了这样的事,叫阿箬怎么办!
“我知道!惢心!我都知道!但你要知道,那是王爷!”李玉面上冷然至极。
惢心浑身力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便泄了,是啊,那是王爷……
见惢心冷静了下来,李玉才整理了一下衣摆,“侧福晋去了后面休息,你去伺候吧。”
说罢,李玉便回去继续守着了。
第41章 阿箬(41)
弘历本就没醉,看着阿箬红红的眼睛,他轻声哄着,“阿箬,爷会对你好的,莫要怕……”
“王爷您清醒了?您这样做是忘了主儿了吗?”阿箬声音哽咽着。
弘历轻轻摩挲着阿箬的嘴唇,目光沉沉,“阿箬啊阿箬,爷便没有醉过,今日这一切,不就是顺了你家主儿的安排了。”
看着因为自己的话,仿若被击碎了的阿箬,弘历有些疼惜,可听到阿箬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主儿前些日子还说若我嫁人……”
“阿箬!”弘历简直气笑了,强势捧着她的脸,直到她眼中都是他,才道:“她不是你的主儿了,以后,你是爷的女人了,不要再想着嫁人了。”
“王爷……”
弘历此刻不想听她再多说什么了,虽然恼怒她一直想嫁人,但还是怜惜阿箬的,动作虽急促却透着轻柔。
烛火摇曳,弘历看着仿若经雨海棠般的阿箬闭着眼睛,眉头却微蹙,慢慢挑开她粘在脸庞处的发丝,轻声道:“阿箬,喜欢上爷吧,爷既把你留在了身边,必会好好待你的。”
面上已经熟睡的阿箬仿若未闻,等烛火熄灭,屋子里暗下来,弘历也睡去后,她眼睫轻轻颤了几下。
喜欢上他吗?阿箬嘴角微扬,她会的!
天色还不亮,弘历便被王钦唤醒了,他要去上早朝了,看了眼身旁还睡着的阿箬,弘历放轻了动作,等去到另一边,才道:“莫要吵醒阿箬,去福晋那边,告诉福晋,记阿箬为格格,再把榴花院整理出来给阿箬住,对了,把芳琳姑姑调到阿箬身边伺候……”
王钦听着这些吩咐,整个都惊了,不是,这待遇,还真是没见王爷如此上心过,芳琳姑姑都派出来了。
而且,这样岂不是打了青侧福晋的脸,一般主儿推出的固宠之人,都是跟着主儿住的,多是主儿身子不方便才提拔的,可阿箬姑娘……
不过,王钦也就是心里想想,你让他多嘴,那必定不会,他啊,自然一切以王爷的心意为主。
李玉在一旁自然听到了王爷的安排,心中倒是为阿箬开心许多,只要王爷惦记,这后院之中,便能稳住一脚了,剩下的一脚便是孩子了。
富察琅嬅那边接到消息后,愣了一瞬才叫人安排起来,只是这阿箬,“我若是没记错,阿箬是侧福晋的陪嫁?”
素练连忙道是。
“看王爷这安排,不像是阿箬擅自爬床的,乌拉那拉氏也不像是会安排这个的,所以,是王爷自己看上的?她乌拉那拉氏也有这一日!”富察琅嬅高兴了几分,只要能让乌拉那拉氏不高兴的,她都高兴,榴花院是吧,她会好好整理的,务必配得上王爷的新宠!
这也就是富察琅嬅不知道这一切还真是乌拉那拉青樱安排的,不然,只会笑的更开心,因为迈出这一步,在王爷那里,她与其他女人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富察琅嬅以富察氏的荣耀为先,她乌拉那拉氏不也是为着自己好,有何脸说她只愿与王爷情意相通。
不过,这内里的事情,弘历叫人闭嘴了,所以富察琅嬅不知道。
阿箬既然成了格格,那今日是要去敬茶的。
所以她还是醒的很早,只是她眼尾泛红,像是睡的不安稳,惊醒的。
身边伺候的人是新派来的杏叶荷叶,注意到人醒了,赶紧伺候阿箬起身。
只阿箬起身后左右盼望,像是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后,才失落下来。
“主儿可是在寻王爷?王爷早早上朝去了,另外叫人去福晋那里说了,记主儿为格格,还要把榴花院整理出来给主儿住……”杏叶机灵地道。
阿箬却像是不关心这些一般,眨了眨眼睛,犹豫着问,“主…青侧福晋呢?”
“青侧福晋知道王爷对主儿的安排后,便没过来了,用了些点心去福晋那里请安去了。”荷叶赶忙道。
杏叶荷叶加上芳琳姑姑,还有派来给阿箬的太监小杜子都是弘历的人,他们也都明白王爷的意思,自然,会顺着王爷的心意说话了。
阿箬失落地张了张嘴,像是意识到了,她和她的主儿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我,我是不是要去给福晋请安了。”
“奴婢杏叶,奴婢荷叶伺候主儿更衣。”两人连忙动作起来。
对于弘历对阿箬的安排,青樱一开始觉得,这是她的弘历哥哥看重她,才这么安排的,毕竟弘历收用的女子许多都没名没分的,而阿箬,一上来就是格格了。
但看到芳琳姑姑后,青樱便意识到了,这不是王爷对她的看重,而是对阿箬的看重。
所以,她明白了,阿箬不会为她所用了,索性她便没再去看她,到了福晋那里后,她还是一如既往坐着打盹,任由其他人议论。
众人可都得到消息了,看到乌拉那拉青樱面色不变,可觉得她有城府,沉得住气呢。
阿箬在杏叶荷叶的服侍下去到了福晋那里。
看到阿箬的众人,都惊艳了一瞬,可阿箬,第一眼却是期待地看向青樱。
第42章 阿箬(42)
青樱如老僧坐定,动都没动一下,更别说看向阿箬了。
富察琅嬅知道人到齐了,为了看乌拉那拉氏的笑话,直接就出来了。
敬茶这个步骤,大家是都经过的,所以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等富察琅嬅喝完茶,叫人入座后,下面可就热闹了。
“哟~这阿箬做了格格后,气色都不一样了,瞧瞧这满面桃花的,以前怎么没瞧出来你姿容如此出色呢。”金玉妍斜睨向阿箬。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可都聚到阿箬身上了。
各人的打量没有影响到阿箬,她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青樱。
“到底是侧福晋会调教人,怕是早就准备好了给王爷呢。”富察褚英阴阳怪气着,“只别王爷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才好。”
青樱抬眼看向富察褚英,她是说她是旧人吗?
“什么旧人新人的,侧福晋可真是大度,特特选了这么个美人出来给王爷,也不怕日后被人踩在头上!”高曦月直接呛声道。
青樱只听着没多言语什么,目光更是不看阿箬一下,就好像阿箬上位事有蹊跷一般。
金玉妍最会揣测这些,看到被挤兑的厉害的青樱一句话不说,眼珠一转,道:“瞧着侧福晋似有委屈的模样,与阿箬本为主仆,今日却不曾理会阿箬,该不会是阿箬背着侧福晋做出了爬床的事吧!”
青樱一副发呆模样,两眼呆滞好像没听到金玉妍的话,又好像听到了但不想理会。
可她这样的反应不就是在肯定金玉妍所说爬床一事吗,不然,旧仆上位,她怎么这个死样子。
阿箬急的红了脸,手揪着帕子,“我才没有!金格格莫要胡说!”
“本格格胡说?阿箬,你这么着急,不会是让我说对了吧?”金玉妍嗤笑了一声,“青侧福晋,你怎么不瞧一眼阿箬啊?是被旧仆背叛了,心里不是滋味吧~”
青樱依旧岿然不动,不理会这里的热闹。
阿箬再一次看向青樱,只眼中的期待尽数变成了失望不解,明明昨晚她那么大声叫主儿了,可……
她一直以来都期待着嫁人的,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侧福晋骗她的?
眼中光彩尽数消失,阿箬脸上红润尽褪,像是一直以来的信仰崩塌了一般。
富察琅嬅听着这话越说越不对,赶紧咳了咳,“好了,索绰罗格格也累了许久了,早些回去歇歇吧,榴花院已经整理好了,索绰罗格格直接入住就是,今日就到这里了,都散了吧。”
金玉妍有些嫉妒,榴花院不止大,且因为院中石榴而得名,而石榴腹中多籽(子),这等寓意的院子,竟然给阿箬居住?!什么意思,是福晋盼望那阿箬早日产子还是王爷这般期待?
不管谁期待,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
看着阿箬追着青樱出去,金玉妍也慢慢跟了上去,准备探听一下她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主儿…青侧福晋……”阿箬给她行着礼,“阿箬只想问侧福晋一句话。”
青樱看向一脸春色的阿箬,只觉有些刺眼,而且,阿箬以前是这个模样吗?好像不对吧,她一直以来都隐藏容貌了?
“侧福晋许我出嫁一事,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阿箬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自然是真心。”青樱直言道:“倒是你,阿箬,我竟然不知,你一直以来都隐藏了容貌。”
“侧福晋既说是真心,昨晚为何那绣娘海兰会出现在屋子里,海兰离开后,我高声唤主儿,主儿为何不应……”见青樱沉默不语,阿箬又道:“主儿问我为何隐藏容貌吗?因为信了主儿送我出嫁一事,我自是期待着的,不然我何苦隐藏起来。”
阿箬说罢,吸了吸鼻子,“就当主儿是真心想要送我出嫁吧。不然,我心中竟是连个安慰都没有,一直以来伺候的主儿竟是,竟是……”
看着阿箬恭送她的模样,青樱有些恍惚,她要是知道阿箬隐藏了容貌,昨晚必定阻拦,谁知道这一切会发展成这般,她想要的助力没得到,还……
“主儿,风大,咱们回榴花院吧。”杏叶赶忙劝道,可不能让主儿着了凉。
“走吧。”阿箬红着眼睛道。
待两行人离开后,金玉妍才扶着贞淑的手出来,看了一出主仆反目,金玉妍挑了挑眉,没曾想不是下人爬床,反倒是侧福晋做的手脚,只可惜看那阿箬的模样,定然得宠,也是她心腹之患,“查一查那个绣娘海兰。”
若是可用,她可就下手了,她怕被福晋忌惮不敢怀孕,那阿箬一个奴婢爬上来的,怎么就配石榴多籽的寓意了!
第43章 阿箬(43)
弘历得偿所愿,自然正是新鲜的时候,来到榴花院是脚下不停,就准备进去,却被荷叶挡住了脚步,听完荷叶说完今日请安发生的事情后,弘历知道,阿箬以后不会再事事以青樱为主了。
他该是高兴的,但进了屋,见着阿箬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到底还是心疼起来。
“给王爷请安。”阿箬声音微沉。
弘历上前两步,把人扶起来,“莫哭了,成小兔子了。”
“王爷,我不想哭的,可是心里难受,以后,以后阿箬就只一个人了。”阿箬眼泪叭嗒滴落,这般真是要叫弘历怜惜极了。
“怎么就是你一个了,没了旁人,不还有爷呢吗,爷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弘历轻声哄着。
阿箬像是被他这话触动了似的,闷头埋在弘历胸前,还蹭了几下。
“好了好了,可不许把眼睛擦在爷衣服上。”弘历轻拍着她道。
“王爷,王爷的话,我记着了,王爷莫要让我一个……”阿箬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爷的话,自然记着呢。”弘历认真道。
看着杏叶送了热巾子来,弘历哄着阿箬给她捂在了眼上,“再不烫烫,有的你难受了。”
“王爷。”阿箬被捂着眼睛,像是不安一般,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扶着热巾子,“王爷看我的笑话。”
“你个小没良心的,爷怎么看你笑话了。今日去请安是不是受委屈了,看爷给你出出气。”弘历又换了一条热巾子,唤了王钦来,“富察格格,高格格,金格格言语不逊,禁足一月,去吧。”
听到吩咐的王钦腰更弯了几分,对王爷的新宠索绰罗格格那是更敬着几分了。
阿箬听到他这话,心中一惊,蹭一下坐了起身,热巾子都掉了,“王爷……”
“好了,赶紧躺下。”弘历按着阿箬说着,“眼睛要是消不了胀,难受可不要跟爷抱怨。”
“我才不会呢。”阿箬抿了抿嘴躺下,等敷上热巾子,她才道:“王爷禁足几位格格,会不会,会不会太严厉了一些?”
“不会。”弘历点了点阿箬的鼻子,“禁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也让她们长长记性,省得她们张嘴闭嘴都唤你名字,又背后议论你。”
“王爷,王爷……”阿箬握着弘历的手改为十指相扣,“阿箬会永永远远记着王爷的好的。”
本来弘历回来后,他的行踪就被人盯着呢,看到他直接进了榴花院,各个都咬牙切齿揪紧手帕了。
金玉妍更是少不了嘴上念叨几句,又叫贞淑想办法,不能让王爷被阿箬给勾住。
可没等多久,金玉妍三人就被禁足了,还是因为言语不逊,这可是让所有女眷都为之一惊了。
就说了阿箬几句,就被禁足了?
富察琅嬅既高兴又不高兴,高兴是因为乌拉那拉氏也逃不了一代新人换旧人,不高兴就是王爷越过她直接叫金氏高氏富察格格三人禁足了。
不说她们三个算是她的人,就说王爷这样做,岂不是把索绰罗格格抬的太高。
素练倒是劝说了几句,少不了叫富察琅嬅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莫要动气,又说王爷宠妾多了,前有乌拉那拉氏,后有金氏,如今不过是索绰罗氏,没必要气。
被哄着的富察琅嬅平静了下来,倒是青樱那里,坐在那里发呆,接受不了王爷为了阿箬禁足了三位格格。
惢心立在一旁,为阿箬得王爷看重而高兴,对她家主儿,她因为身份缘故,说不了什么怨言,但心中对她的信任少了许多。
没了阿箬的院子,好像也清冷了许多。
第44章 阿箬(44)
阿箬连着七天的宠,叫后院其他女人有些坐不住了,之前王爷虽宠爱金氏,但也只是隔三差五的去,哪像如今,跟长在阿箬屋子里了似的。
这下,谁还能睡的着呀,有孩子的借口孩子向弘历邀宠,尤其是富察褚英,希望能因为永璜被提前放出来,没孩子的,也想偶遇弘历来着,这其中,金玉妍就最努力了,直接把北琴搞出来了,趁着夜色弹奏,可惜,不遂人意,没能把弘历引来。总之,都不想看到阿箬一枝独秀。
比起旁人的动作来,青樱就显得比较安静了,就好像在证明,她是真的不会做出邀宠的事情来的,所以阿箬怎么成了王爷的新宠,自然是阿箬自身的问题了,与她青樱何干。
只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插手了,亦或是视而不见,她自己心知肚明,所以在璟兕几次表达想吃阿箬做的辅食后,青樱心中不觉就气上心头。
以前,阿箬是她的下人,她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现在,阿箬也成了王爷的女人,还如此受王爷宠爱,青樱自然觉得刺眼了。
见后院里邀宠的人没成功,她心里还觉得这些人没用呢,再加上嘴上不饶人的如今都被禁足了,所以请安时都显得平静了许多。
青樱这次倒是张嘴了,富察琅嬅看到她说话都愣了一下,毕竟平时她不是打瞌睡就是端着架子一副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模样。
“……熹贵妃娘娘最疼王爷,盼着王爷子嗣绵延,这才特意赐下了苏格格等来,若王爷独宠一人,只怕会使熹贵妃娘娘心中不快……”
听了她的话,富察琅嬅不禁挑眉,原来她端的再如菊花一般,也免不了吃醋啊,而且拿她当棒槌呢,撺掇她去熹贵妃那里告状?她乌拉那拉青樱怎么不自己劝劝王爷啊。
富察琅嬅如今怀着,并不着急,王爷若是只独宠一人,还省得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让她有数不尽的庶子。
“青侧福晋既然如此说,明日便与本福晋一同去给熹贵妃娘娘请安吧,这话青侧福晋直接说给熹贵妃娘娘便是了。”富察琅嬅不接招,有事她乌拉那拉氏自己冲锋,扯别人做什么。
青樱抿了抿嘴,一副原来你是这样的福晋,不思劝说王爷的小人。
她这个眼神,富察琅嬅都快笑了,合着她乌拉那拉青樱以前装的太好了,如今暴露了,她以前怎么会觉得她是大患呢,不过,即便不是大患,那也是一生之敌,毕竟她乌拉那拉氏天天端着福晋的做派,她这个正经福晋看了,自然生气!怎么着,盼着她死呢!
“索绰罗格格最近伺候王爷也辛苦了,素练。”富察琅嬅叫了素练,素练端着托盘去到了阿箬跟前,“这是熹贵妃娘娘在本福晋与王爷成婚时赐下的点翠鸟架步摇,今日便赐给你了。”
阿箬看了眼步摇,嗯,这么看是没问题,她赶忙起身谢恩。
不过,等众人各自回去后,阿箬拿起这步摇,细看之下,那镀金鸟架有点不对劲,鸟架上有喂食的鸟食罐,看着是实心的,但实则可以打开,放置香珠之类的东西,簪在头上时,步步生香。
阿箬之前为了装出自己一教就会,是个可造之材的模样来,好叫弘历有为师的快乐,可是食用了能够提升精神力的白色叶子,精神力提升,意味着她观察入微,学东西特别快。
步摇上这点不一样,换个人自然看不出,但阿箬是真的看的出,这不就跟富察琅嬅赐给高曦月和青樱的赤金莲花手镯异曲同工之妙吗。
又是零陵香吗?
阿箬嘴角微扬,这步摇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她可担心自己怀孕了,毕竟,时机还不到,现在,想什么来什么,福晋大恩,她可真是难以回报,如此,她就只好每天都戴着这步摇了。
不过,富察琅嬅这么自信吗,不怕她在青樱身边已经知道了零陵香的秘密?防着她吗?
这还真是要归功于素练了,富察琅嬅根本没吩咐,她这是看弘历太宠爱阿箬了,自己决定的事情。
要不都说富察琅嬅要是正福晋,素练就是副福晋呢。
这件事阿箬谁也没告诉,包括杏叶荷叶芳琳姑姑还有小杜子等人,这些弘历特意调给她的人,阿箬还是对他们出手了,给他们食用了红色叶子,以后,他们会忠心效命于她的。
自然,阿箬也知道了这些人背后的主子就是弘历,她并没有吩咐他们什么,他们知道什么该告诉弘历什么不该告诉弘历。
但即便如此,步摇的秘密她谁也没说。这样以后爆出来,才更显真实呀~
想着,阿箬眼睛弯弯,把步摇簪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挺好看。
第45章 阿箬(45)
青樱没能说动富察琅嬅去熹贵妃处告状,还把自己给填里面了,也不知道等她跟着富察琅嬅去熹贵妃处请安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反正现在,她回去后又呆木地拿出了戏本《墙头马上》,嘴里念念有词的。
惢心也只能听到一些碎碎念,脸色都变得奇奇怪怪起来了。
毕竟她这位主儿是不是忘了,这一切的开始到底是因为谁啊。
怎么,别人不知道,把自己给择出去,就没她事了吗?
可青樱可不管这些,就是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阿箬抚着点翠鸟架步摇,听到弘历来了,立刻收起了弯弯的眼睛,转而涌上一股愁绪来。
“王爷安。”阿箬福礼被弘历亲自扶起。
“手怎么这么凉,天气越来越冷了,怎么不在屋里多支个炭盆?伺候你的人呢,也不知道上个手暖。”弘历大手捂着阿箬的小手,映衬的阿箬的手更加白嫩了。
“王爷。”阿箬似不好意思地抽了抽手,见抽不出来,脸颊上飞上了红色,“手暖也有,炭盆也有,我我只是在看今日福晋赐下的步摇,才凉了手了。”
“这步摇……”弘历看向她头上的步摇,“好像是额娘赐下的?”
“是,王爷好眼力。”阿箬抬手拨弄了一下步摇,有缕缕香味随之而动。
“不错,很配你,步步生香。”弘历点头道。
阿箬却一脸愁色,眼波流转间有几分委屈感,“可再好也留不住王爷,王爷一直留在榴花院,已经有流言蜚语了……”
“舍不得爷?”弘历一把抱住人,把人揽入怀中,嘴角微扬,有种自己一直以来付出的都不是无用功,有了一些回应的感觉。
“哪哪有。”阿箬一副懊恼模样,好像说漏了嘴却又嘴硬道。
“放心,明日爷还会来的。”弘历朗笑道。
可他这般却叫阿箬忍不住抿嘴,愣是嘴硬着,“我可没硬要爷来,是王爷自己要来的。”
“咳嗯,对。”弘历握拳抵在唇边,“是爷硬要来的。”
阿箬瞪大着眼睛,他是不是在笑话她啊!
看到她这个表情,弘历真是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连带着阿箬倒在榻上。
“王爷!”阿箬鼓了鼓两颊,果真被笑了!随即与弘历闹成一团。弘历轻松惬意抱着人任她闹着,模样宠溺。
不过,此刻的笑闹却影响不到金玉妍,贞淑查到那绣娘海兰的消息后就回来了。
“针线处排挤那海兰?”金玉妍眼神幽幽。
“没错,本来有青侧福晋几次三番叫她,她就得罪其他人了,但看在侧福晋的面子上,其他人没有动作,可最近青侧福晋不再召她了,其他观望的人便变本加厉起来,比之以往欺负的更厉害了。”贞淑小声说着。
“她反抗了吗?”金玉妍觉得有趣,把一个人从原本的处境中拉出来,如今却又不管了,那这个人是什么反应?
“没有反抗,逆来顺受。”贞淑道。
“哦?”金玉妍挑眉,竟然没有反抗,那也没有忌恨原来能救她的人吗?
“奴婢打听到那绣娘海兰确实在那一日很晚才回去。”贞淑靠近了金玉妍一些说着。
“所以,侧福晋确实要举荐人啊。”金玉妍嘴角微扬,“侧福晋想做的事没成,这不好,咱们得帮着推一把才好。”
但凡成了,就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内心会怎么想,就像海兰,她知道侧福晋对她的安排,那再来一次,她会不会觉得这还是侧福晋做的,然后呢,心中真的不会怨吗,说不准这一步后,金玉妍就是给乌拉那拉青樱制造了一个敌人啊。
还有弘历,有一就有二,他会认为就是青樱要把人送到他床上的,对青樱的感情会进一步变淡,然后对海兰也不会有什么宠爱。
就说这两个,就够青樱受的了,更别说其他原本知道这些的人了。
贞淑也跟着笑了起来,主子计划的事情,她自然会帮着做到的。
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青樱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弘历哥哥再一次去了阿箬那里,阿箬阿箬阿箬,怎么处处都是她的名字!
所以,在跟着富察琅嬅一起去给熹贵妃请安时,青樱的表现,简直叫富察琅嬅惊了。
真就是自己冲锋了?!
也不看看熹贵妃待见你这个景仁宫侄女不待见,就真敢说啊?
“熹贵妃娘娘盼着王爷子嗣繁茂,还特赐了好生养的苏格格几人来,只近来,王爷独宠一人,忽略了苏格格等人,此事不利于王爷子嗣绵延……”青樱嘚吧嘚吧着。
熹贵妃有一瞬的惊讶,先不说弘历又不是她亲儿子,就说她乌拉那拉青樱,这么头铁,还跑她这里来说谏言来了,她听了后,总有种弘历色令智昏,贪恋女色的感觉,这话,是她能说的吗?确定青樱真是景仁宫的侄女?怎么有点……
把茶杯一个用力放在桌上,突来的声音打断了青樱的长篇大论,熹贵妃并没有看她,反倒对着富察琅嬅关心起来。
“你这次怀胎,脸色倒是红润,养的不错。”
“谢额娘关怀。”富察琅嬅觉得自己都要替青樱尴尬了,所以她搞那么多事做什么呀。
青樱嘟了嘟嘴,不觉得尴尬,只觉得自己说的对,可熹贵妃就因为她姑母而对她有偏见,从而放纵弘历哥哥……
“如今你怀着身孕,受不得累,就早早回去歇着吧,请安就暂且免了,不着急,你到底是本宫正儿八经的儿媳妇,本宫且心疼着呢。”熹贵妃意有所指道。
富察琅嬅听明白这话中对青樱的暗嘲后心中高兴,可青樱却像是没听懂,一脸呆滞。
晦气!富察琅嬅觉得青樱就是装的!
熹贵妃为什么这么快就免了她请安,还不是不想看见某些人,熹贵妃又说她是正儿八经的儿媳妇,这不就是嘲青樱不是正经儿媳妇,管的还挺宽吗。
不过,这话她就不能直白地说出来了,但离开永寿宫后,富察琅嬅只瞥了眼青樱,就不管她了。
这就是在永寿宫,青樱说的这些话有熹贵妃处理,不会传出去,不然,这不是平白给王爷头上泼污水吗!
到时候叫别人怎么看王爷,叫皇上怎么看王爷!
即便如此,这话就算传不出去,富察琅嬅也不准备给青樱瞒着,回去就跟王爷告状去,叫王爷好好管管青樱,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合不合时宜且不说,就在她乌拉那拉青樱眼中,王爷就是这么个形象吗?!
第46章 阿箬(46)
弘历听到福晋那里求见后,挑了挑眉,叫人进来了。
把公文放到一旁,弘历也趁机歇一歇。
“王爷安。”富察琅嬅微微行礼。
弘历叫了起,“坐着说话吧。”
“是,王爷。”富察琅嬅坐下后,斟酌着开口,“之前众位妹妹来妾身这里请安时,十分挂念王爷,王爷得空也莫要忘了佳人。”
“自然,爷有空就去了。”弘历点头道,至于会不会去,谁还能管得了。
不过,富察琅嬅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反正她怀着,也管不了王爷爱去哪里。
“今日,妾身去给额娘请安。”富察琅嬅说着看了眼弘历。
“嗯,额娘身子可好?”弘历端起茶杯撇着茶叶问着。
“额娘好着呢,只是……”富察琅嬅眉头微蹙,“今日青樱妹妹与妾身一道去了,原本妾身与额娘说的还不错,只青樱妹妹,说话有些太直接了,而且,还有些不知轻重,这话也就是在额娘那里说了,额娘管理得当,不会有人出去胡说,就怕日后青樱妹妹又在别处提起,万一叫人听了去,对王爷影响也不好。”
富察琅嬅停顿了一下,见弘历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又道:“为此,额娘才叫我们赶紧回了,还特意免了请安,叫妾身好生养胎……”
想到青樱的性子,弘历放下茶杯,“她说了什么?”
“就是说爷独宠一人,不利于王爷子嗣绵延……”富察琅嬅揪着帕子说着,“这话可能就是青樱妹妹有些醋意才提起的,但她在额娘宫里如此说,倒显得王爷于女色……咳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青樱妹妹那里,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爷独宠一人,不利于子嗣绵延!”弘历都要笑了,他如今三个小阿哥,一个小格格,福晋肚子里还有一个,就这数量,说不好听一些,比之他皇阿玛,不差什么吧?
而且他如今的年岁,怎么就不利于子嗣绵延了?!
他当初宠着青樱时,怎么不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也就是在额娘那里,换个地方,叫人听了去这些话,定然少不了人背后嘀咕。
更可怕的是,万一皇阿玛因此降罪阿箬怎么办!
哪怕青樱只是吃醋,但也太没有分寸一些了!
弘历脸色难看着叫富察琅嬅早些回去歇息,至于青樱那里,他稍后就去处理。
出了书房,富察琅嬅心情格外好,想到王爷那个脸色,她可太好奇王爷会对青樱说什么了,只恨不能去当面看好戏。
不过没关系,反正青樱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她如今啊,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只怕一降再降了~
弘历去青樱那里,去的突然,但也因为他的到来,叫院子里一下就忙碌了起来。
“给王爷请安。”青樱蹲身行礼,只可惜并没有等来她的弘历哥哥的搀扶。
她嘟了嘟嘴,看着脸色不大好的弘历。
“今日你在额娘那里说了什么?”弘历沉声道。
青樱眨了眨眼睛,好像很无辜,她觉得自己只是说了正确的话而已,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王爷独宠阿箬,叫熹贵妃娘娘知道了也不好,而且,如此宠爱一人,如何开枝散叶……”
“熹贵妃娘娘知道了不好?”弘历不禁笑了,“爷不过宠了阿箬几日,便是独宠了?而且,这样的后院之事,你不特意说,额娘会关心吗?”
青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王爷若是不想熹贵妃娘娘知道,就不该做这样的事,而不是盼望我不告诉熹贵妃娘娘。”
弘历无语极了,总觉得青樱根本没懂他话中的重点在哪里,她说他独宠阿箬,可当初,他对青樱的宠爱也不少,怎么到别人身上她就把事情说到额娘那里去了,她自己宠爱不断时,也没见她说过一回。
他有些失望,不想再多言什么了,只道:“你想说就说吧,只是阿箬如今是爷的格格了,你可以唤她索绰罗格格,莫要阿箬来阿箬去的。”
说罢,弘历起身就走了。
青樱看着还没坐多久就离开的人,瞪大了眼睛,她难道连唤旧仆的名字都是错了吗?
榴花院,在弘历进了青樱那里后,阿箬就捧着脸在发呆呢。
杏叶性子比较活泼一些,怕主子因此不高兴,正想方设法哄着主子开心呢,主子爱吃的,爱玩的,她通通给找了出来,只想主子能够想开一些,王爷不是一个人的王爷。
其实阿箬哪里是不高兴了,她只是单纯发呆而已,根本没想弘历,若是知道杏叶是担心这个。恐怕都要仔细想想自己最近难道表现的太离不开弘历一些了吗?
“主子,这是王爷特意叫人送来的暖缎,天气再冷一些,主子穿着轻薄却又不会冻着…”杏叶一样一样介绍着,可她却注意到主子根本不关心这些东西贵重不贵重。
这叫杏叶想要挠头,她朝着荷叶挤了挤眼睛,叫她赶紧想办法,逗笑主子。
可荷叶能有什么办法,眨了眨眼睛,“主子不是想吃锅子吗,小厨房已经准备上了,除了各色肉卷,还有不少菜果呢,都是主子爱吃的……”
可这样主子爱吃的,都没唤来主子更多的关注,主子还是耷拉着眉毛,没有欢喜之色。
哎呀,这可完了,主子对王爷这般上心,以后王爷若是不来,主子岂不是,岂不是要郁郁寡欢了,时日久了,可怎生是好,而且,若是主子面有幽怨,叫王爷见了,不高兴了怎么办。
杏叶与荷叶一时间束手无策,根本没想过,她们主子纯纯发呆呢,哪里是为了弘历去了青樱那里而闷闷不乐呀。
“主子,王爷来了!!!”小杜子着急忙慌来禀报。
阿箬还没如何呢,杏叶与荷叶整个一激动,两人眼睛都亮了,赶紧给阿箬整理了一下。
“主子,王爷心里是惦记您的,莫要不开心了。”荷叶小声说着。
阿箬恍惚着站着,就就根本没反应过来,好像一下子就站在这里迎接王爷了。
她还在懵懂眨着眼睛呢,就见弘历进门了,看到他后,她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模样灿烂似骄阳。
弘历见此,整个也放松了下来,那些不快一下子就抛到脑后去。
本来,弘历就很喜欢阿箬了,如今来阿箬这又让他轻松自在,他就更喜欢榴花院了。
再有,他本就是那种越被阻拦,越上头的性子,不叫他来阿箬这里,他偏偏就要来。
第47章 阿箬(47)
就像当初的青樱一般,人人都要阻拦着他,本来可以不在乎的,自然就会逆反心起,好似他对青樱是一片真情,可到底是什么,只弘历自己心底才知道了。
不过,在外人看来,他为了一个家族落败的乌拉那拉青樱如此不顾一切,还特许她侧福晋之位,连之高斌之女高曦月都被她踩一脚压在头上,自然,乌拉那拉青樱就好似被弘历放在心头似的。
别人如此想正常,但这一切看在青樱眼中,也是因为他们情深义重,两心相许啊。
所以,如今有个阿箬横亘在他们之间,还因为阿箬叫她得了弘历的不满,这叫青樱怎么接受的了。
她本就是执拗的,弘历因为阿箬责怪她,她更是来劲了,尤其是从她这里离开后,弘历又去了榴花院,更叫青樱蹙眉了。
“惢心,等午后你去榴花院,叫阿箬来一趟。”青樱如此说道。只看她面上倒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可她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捏的皱巴巴的了。
被叫到的惢心一惊,想问她为什么请索绰罗格格来,但她抿着嘴,眉毛细长的模样,就就有些……
这叫惢心不敢乱问什么,若是以往她也就问了,可自从索绰罗格格一事后,她明显能够感受出主儿对她有了隔阂,像是在防备她一般,如今,主儿更重用的,是重新提上来的另一个丫头琉璃。
虽然她不能多问什么,但惢心总觉得叫索绰罗格格来不是什么好事,趁着提膳的功夫,惢心找到了李玉,把她家主儿找索绰罗格格的事情告诉了他。
李玉如今很克制自己了,因为有被王钦王茂告过状的缘故,他从不私下里接触索绰罗格格,生怕他一个不察,再被王钦王茂抓住了什么,从而害了索绰罗格格。
这后院里的女人,若是没有宠爱,那日子……
可今日,听到惢心告诉他的这些,他哪里还能忍住啊,虽然这青天白日的,他自己不能偷偷跑去见索绰罗格格,但他如今混的不错,也收了徒弟了,所以赶紧吩咐自己徒弟等王爷起驾离开后,他慢上一步。
阿箬头发都有些乱了,送走了午休后的弘历,正要叫人来给她重新梳妆,就听小杜子进来禀报,说是李玉的徒弟进忠求见。
“进忠?”阿箬眼中尽是好奇,不知道他求见所为何事,“叫进来吧。”
进忠一进来,只觉暖香浓郁扑鼻,这样的气味他在外面就闻到了,只越往里走这气味就越浓厚。
“奴才进忠见过格格。”进忠微躬着身请安,只阿箬坐在梳妆镜前,进忠微一抬眼就能看到阿箬。
虽然早就知道索绰罗格格貌美,但此刻,进忠只微微一眼,还是被惊了一下,倏然,他好似对上了索绰罗格格的眼睛,里面尽是好奇之色,并没有其他厌恶之色,但他还是赶紧垂下了眼睛,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阿箬打量了一下他,这才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是。”进忠犹豫地看了眼周围伺候的人。
“无妨,说吧。”阿箬知道自己这些人的可信。
可进忠不知道啊,见她如此信任这些人,只觉得这位主儿有些太相信这些下人了一些,这样可不好。可他不过是一小太监,有些话也不是他该多嘴的。
想到他师父,进忠眼睛一转,既然他师父对索绰罗格格的事情如此上心,那这些下人的来历,还得劳烦师父仔细查一下了。
“奴才师父叫奴才告诉格格,青侧福晋午后要请格格过去,据说青侧福晋脸色不大好看,格格还要早做准备,小心些才是。”进忠轻声说着。
“青侧福晋请我过去?”阿箬像是有些懵,毕竟她和青樱面上已经撕开了,请她过去做什么?
“是,格格若是没什么想法,不若去请王爷?”进忠垂眸建议着。
“主子,不能去。”杏叶焦急道。
荷叶也连忙附和,“是啊,主子,您和侧福晋那边,还是不要单独见面的好。”
阿箬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些话,“侧福晋要见我,我怎能不去,杏叶,快叫人来为我梳妆,荷叶,你去准备一些点心,一会儿带着,对了,还有……”
正说着,阿箬仿佛感觉到了一束讶然的目光盯着她,她四下看去,哦,把进忠忘在这里了,她笑了笑,叫荷叶给了赏银,“麻烦进忠公公特特告诉我这些了……”
“不麻烦。”进忠觉得他已经见过太多肮脏事了,可今日,这位索绰罗格格他竟然有些看不明白了,她是还要带着点心去侧福晋那里吗?
就侧福晋与她的关系,重华宫里就没有不知道的,她真不怕侧福晋叫她去是找麻烦的吗?
恍惚着离了榴花院,进忠不禁回望了一眼,微蹙着眉头回了,得赶紧告诉师父索绰罗格格要去侧福晋处,甚至还是兴致勃勃地去!
阿箬这般模样,就是只作为定海神针作用的芳琳姑姑都诧异了,不禁提醒着,“如今格格与侧福晋俱为王爷的女人,关系已经回不到以往了,格格处事,也要小心一些才是。”
“芳琳姑姑说的是,我只是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阿箬被提醒后,兴致一下子就没了,眉眼都透着一股子丧气。
芳琳瞧着忍不住叹气,总觉得以后会受许多累啊~
不过,这事儿,是不是该让荷叶去请王爷呢?毕竟侧福晋为何叫格格去,谁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这个时机也很重要,她想了想,准备叫荷叶等格格出发快到侧福晋那里时去请王爷。
就算是进门来个下马威,也是行礼时为难一下,没得一进门就上大招的。
另一边,进忠回到李玉跟前,细细说了阿箬的所有反应,还特意点出阿箬对身边人的信任。
李玉眉头紧锁,这些伺候阿箬的下人,他已经在查了,但因为当初是王钦安排的人手,他查的就慢一些,没想到阿箬竟然这么相信这些人,不行,他的动作需要更快一些。
而且,当初王爷生辰前一日发生的事情,阿箬难道忘了侧福晋的反应了吗,她们如今哪里还是友好的关系,侧福晋叫她去,她还欢喜的准备。
李玉叹了口气,觉得阿箬对侧福晋这个旧主还是太信任了一些,明明侧福晋早就变了,他还是要多操心一些才好,不能让侧福晋欺负了阿箬去。
第48章 阿箬(48)
阿箬看到惢心时,眼睛都亮了,张了张嘴,像是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一般,不等惢心请安,就起身欢快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惢心,我这里有一些新点心,你快尝尝,喜欢不喜欢~”
“索绰罗格格。”惢心四下望了望,见没其他人了,放心了不少,“您如今是做主子的人了,哪能这般拉着奴婢的手,而且,奴婢还要给您行礼呢。”
“惢心~”阿箬抿了抿嘴,看着她不赞同的脸色,甩了甩手帕,“好好好,知道了。”
说着,她端正地坐着去了。
惢心赶紧给她行礼,生怕再晚一会儿,她又坐不住了。
看着还想让她同座的阿箬,惢心心中叹气,只目光幽幽看向她,坚决不坐。
“不坐就不坐嘛,惢心,你别这么看我呀,是因为是你,我才这般的嘛,平日里,我还是很有做主子的风范的,不信你问杏叶。”阿箬说着,朝杏叶努了努嘴。
杏叶只觉眉心一跳,想起自家主子平日里的一些小习惯,她决定先忽略不谈,这时候,可不能拆自家主子的台,“是,主子说的对。”
惢心一看就知道内里定不是这样,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出来的时间是有定数的,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不然,叫侧福晋想多了,对索绰罗格格不好。
“好,索绰罗格格怎么说就怎么是。”惢心点了点头,“奴婢来,是侧福晋请格格过去一叙,格格若是方便,便动身吧。”
她想着,消息都给递出来了,想来阿箬这里也该有应对办法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可她没想到,阿箬根本没找其他理由说不方便啊,直接就点头应了,“好,我叫人收拾一些点心,提着一起去。”
听到这话的惢心都沉默了,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而且,在这里,有什么话她也不好说呀。
所以,她只能目露担心地看向阿箬。
“没事的。”阿箬朝着惢心摇了摇头,她知道她是担心她,但她觉得,青樱最多说点什么,根本不会动手打人,只要不打人,其他的,哪怕是坏事也有可能变成好事的。
如此,惢心只能提着心先一步回去了。
“主儿,索绰罗格格稍后便来。”惢心回禀着。
可青樱却觉得她的话有些刺耳,“索绰罗格格”,可她又说不出惢心什么错来。
只这个称呼,叫她又想起了弘历的话而已。
阿箬这边带着杏叶芳琳姑姑出发,荷叶则是做准备去书房请王爷。
不过,也不能干巴巴就去,而是提着滋补汤去,然后再透露一些主子的行踪就行了。
毕竟总不能直接说侧福晋叫她家主子去是找茬呢吧,谁也没见过侧福晋找茬啊,万一真不是找茬,就是把主子叫过去说说话,她们着急忙慌请王爷去主持公道,那不成笑话了吗。
说不准叫别人看来就是她们心虚呢,不然,怎么就觉得侧福晋叫她们主子是找茬呢,还得搬王爷这个救兵去。
然后又要暗戳戳议论她家主子是如何坐上格格的位置的。
而提着食盒去,后续王爷要是觉得侧福晋叫主子去就是找茬呢,他急忙过去,那也是王爷自己觉得的。
肯定是侧福晋做过什么才会叫王爷如此想的。
跟她们主子有什么关系。
芳琳姑姑吩咐她的时候,她可是一脸钦佩,原来去请救兵也这么讲究呢。
这事儿,她一定给办好了,估算着时间差不多,荷叶才提着食盒出发。
阿箬看着自己也住过几年的院子,处处没什么大变化,可处处又显得那般陌生。
“索绰罗格格稍等,我们主儿正在梳妆,不宜见人。”琉璃仰着头,对索绰罗格格这个旧日里服侍她家主儿的大丫头丝毫不放在眼里。
毕竟算起来,她如今也是伺候主儿的大丫头了,不惧一个爬床的丫头。
对,琉璃从青樱那里的反应还有言语中得出来的结论,阿箬就是个爬床的,背主的,不值当尊重着来。
阿箬站在院子里,也没多说什么,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倒是芳琳姑姑,眉头微拧,只觉得这侧福晋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这等磋磨人的小手段也用上了。
她以为侧福晋开大,也得是进门见到人后,可现在看,她估算的有一些错误呀。
虽然她是王爷的人,来到索绰罗格格这边伺候,那主子也得是王爷排第一,但阿箬不是给她用了一点金手指嘛,如今她更忠心于阿箬,自然事事要以阿箬为重了。
要不然叫荷叶去请王爷的时机她都得安排好呢。
现在,事情出了一点差池,如若王爷来的太快,也没事,总归侧福晋就是磋磨人了,叫人把格格请来,又说什么在梳妆,把人晾在院子里,这不就是磋磨吗。
而且,如今已经入秋了,天气转凉,格格站时间久了,再染上风寒怎么办。
难道侧福晋是想把格格磋磨病了,叫王爷不能继续留在榴花院吗?
不过,她想这想那的时候,惢心却出来叫她家格格进去了。
“琉璃,主儿已经收拾好了,请索绰罗格格进来吧。”惢心没多看阿箬,说完便退到了一旁。
这个琉璃,仗着主儿信任,就敢如此怠慢其他主子。
阿箬目光在琉璃身上一瞥,觉得有趣,这不就是另一个“阿箬”吗,不过不是如今的她,是以前还在乌拉那拉府上的“阿箬”模样。
乌拉那拉青樱总是需要身边有这样的人,好衬托她啊~
“给侧福晋请安。”阿箬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青樱随口叫她起来。
“侧福晋叫妾来,妾特意准备了一些点心,杏叶。”阿箬说着叫了一声,杏叶提着食盒上前来。
青樱看了看那食盒,皮笑肉不笑地叫惢心把食盒接过去,不过,也不准备用,等人走了,也是叫下人分了去。
“坐下说话吧。”青樱指了指桌边的绣凳道,反正是没有叫阿箬与她一同坐在榻上的意思。
阿箬这才落座。
“阿箬,本侧福晋叫你来,是有事要与你说。”青樱根本没听弘历的,叫“索绰罗格格”,她依旧唤着“阿箬”,就像唤她身边的下人一般。
阿箬只当没发现什么不对,坐的规整极了,准备听听她到底叫她来,是说什么事情来的。
她可好奇了。
第49章 阿箬(49)
青樱目光扫过阿箬,看着她的模样,心中的气闷更甚,又想起她一直以来隐藏自己容貌的事情来。
本来她说话就不准备拐弯抹角的,如今语气更是严厉上了几许,“如今,你也是王爷的格格了,自当以王爷身体为重,没道理一直缠着王爷,损了王爷身体,再有,王爷怎能为了一女子流连,合该雨露均沾才是,你也该劝着王爷一些。”
这个话一出,这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像是被雷击了一般,短暂陷入了愣神之中,空气里仿佛都飘着一股子尴尬沉默来。
就连之前如临大敌的芳琳姑姑,都有种她是不是太高看侧福晋的想法了,不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侧福晋还记得自己是侧福晋吧?!
懂不懂什么叫做侧!福!晋!啊!她上面还有正儿八经的福晋呢!这种话是她该说的吗?
不是,她一个妾室行使福晋才有的训话权力,训另一个妾室莫要缠着王爷作乐不顾身体?还叫一个妾室劝说王爷雨露均沾?!
这话简直是天坑啊,无论叫福晋还是王爷知道了,那都会不高兴的呀。
阿箬若不是知道青樱心里大概真是这么想的,还真会以为她给自己挖坑呢,如今,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就连白皙的脖颈都是红彤彤的。
“侧福晋,侧福晋怎么说这些呢,王爷,王爷身体很好的。”阿箬有种说起闺房之乐羞涩的快要冒烟的感觉。
反正青樱看了,更觉得她狐媚了,怪不得引的她弘历哥哥流连。
“阿箬,本侧福晋是在认真与你说话,莫要一股子妖媚,你这般作态,在本侧福晋跟前毫无作用,本侧福晋不是王爷,不会怜惜!”青樱蹙着眉道。
芳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位侧福晋是不是有大病了。
“侧福晋,我,我没有。”阿箬眨着眼睛,努力端起姿态来,可她面若芙蓉,眼波流转,怎么端着都藏不起那股子被宠爱的模样。
这更刺激到青樱了,“放肆!”
惢心担心地皱眉,倒是琉璃,一股子跃跃欲试的模样,好像但凡她家主儿有吩咐,她就责无旁贷。
“爷瞧你才是放肆!”弘历大步进来,面色不好看。
他虽然匆匆过来,但脚程快,加之前面阿箬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还真叫弘历听到了青樱的话。
只能说,芳琳姑姑还是见的少了,幸好青樱一上来就放大了,不然,弘历还真什么也听不到了。
一屋子人赶紧行礼。
弘历看了眼阿箬,虽然她低着头,但殷红的耳朵却藏不住。
冷哼一声,弘历叫人都起来了,面色柔和地看向阿箬,“阿箬,你先回榴花院去,一会儿爷再去看你。”
阿箬担心地看了眼弘历,“王爷莫要生气,侧福晋…侧福晋只是太关心王爷了。”
瞧着不伤心自己被青樱指责反而关心他的阿箬,弘历心下一软。
等送走恨不能一步三回头离开的阿箬,弘历挥了挥手,叫其他人都退下。
因为他觉得,接下来的场面会不大好看。
青樱看着又发火的弘历,有些愣愣的,什么时候,弘历哥哥变成了这般,为了其他女人生她的气?
而且,弘历哥哥怎能那般模样对阿箬,阿箬不过是她的婢女!
“王爷说我放肆?不知我哪里放肆了?又或者哪里说错了?阿箬难道不是一股子妖媚之色吗!”青樱越想越气,忍不住梗着脖子道。
这也就是其他人都退出去了,不然,现在怕是要跪一地人了。
“你还不放肆吗!在额娘那里指责爷贪恋女色,如今又揣测爷身子被女色所虚,又想劝说爷雨露均沾!”弘历说着都气笑了,“青樱,你告诉爷,这里面有哪一样是你一个侧福晋该做的事?!”
听到这一句句诘问,青樱有些恍惚,她的心都要被击碎了,前面那些她根本不关心,她最在意的反倒是弘历直指出来的“侧福晋”身份。
她忽地就想到了他们成婚之夜,明明她的弘历哥哥都能先和她圆房,而置富察琅嬅在她之后,她也一直以来,都认为,她和弘历哥哥是两心相许的,虽然不是夫妻之名,但实则是夫妻。
可现在,原来她不过是“侧福晋”吗?所以,她不该多嘴,更不该谏言,更不该关心他被女色伤身……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青樱不解,明明不是这样的,是阿箬,对,是阿箬的存在破坏了她和弘历哥哥的关系。
“原来,我关心王爷的身体都是错的吗?”青樱伤心地看向弘历,“难道我说错了吗,阿箬一直缠着王爷,若她为王爷考虑,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王爷也该善自保重才是,而不是一而再被女色所惑。”
“总是这样。”弘历轻声道:“青樱,每每与你说话,你总是这样,我们刚才说的是这些吗?不过,你既然说了,那爷不得不说,你关心爷没错,错在你以关心爷的名义做出的却不是为爷好的事情。”
“青樱,你在额娘面前说爷独宠一人,当年爷独宠你的时候,你为何不说?怎么,那时候,爷就不是为女色所惑了,不该善自保重了?”弘历说着,忍不住笑了,而且,阿箬哪里缠着他了,是他要去阿箬那里的,她倒是想推他出去,嫌他要的太多。
别以为她不明说,他就不知道了,她的眼神实在太好懂了。
青樱看着忽而笑起来的弘历一时语塞,阿箬怎可与她相提并论。
弘历看着默默不言的青樱,她面上怎么想的,好像一看就叫人明了了,忽然间,弘历仿佛看的更明白了一些。
青樱如此瞧不上阿箬的出身,那他的出身她就瞧得上吗?
不觉间,弘历心中的嫌隙更大了。
“罢了,以后莫要找阿箬来了,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弘历起身离开。
青樱只觉得她一片真心都凉了,她明明是为了弘历哥哥好啊。
阿箬并没有回榴花院,而是流连在青樱的院子外,像是赏景又像是等人。
看到弘历出来后,她两眼一亮,忙走了过去,“王爷。”
见着上下打量着他,好似在确认他有没有事的人,弘历心情都好了不少,“这么瞧爷,爷还能受伤不成?”
阿箬摇了摇头,“虽然王爷不会受伤,但不亲眼确定一下,总是不放心嘛。”
听到这话,弘历忍不住笑着敲了敲她的头。
第50章 阿箬(50)
“若真不放心,爷晚些再叫你好好打量打量。”弘历轻声说着。
“王爷~”阿箬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他话中的隐意,赶紧拿帕子遮住了脸,又忍不住探出一缕目光瞟向弘历。
“哈哈哈,走吧,爷送你回去。”弘历朗笑道,不怪他被阿箬吸引,她确实很可爱。
两人慢悠悠走回去,气氛还十分不错,这样的消息自然瞒不住了,不消片刻,该知道的可都知道了。
富察琅嬅刚吃了安胎药,吃着蜜饯,听到素练的话,整个人都神色愉悦起来。
“这么说,王爷更看重索绰罗格格了。”富察琅嬅想到青樱被王爷抛下,跟着阿箬走了,哪里还犯恶心了,立刻就觉得有胃口了。
素练一边给上着点心,一边道:“是呢,据说侧福晋刚叫了索绰罗格格去没多久,王爷就匆忙去了,不知道单独和侧福晋说了什么,后来直接与索绰罗格格一起走了。”
就这点儿内容,素练已经说了一回了,可谁叫福晋听了这些高兴呢,她乐意再多说几回呢,只要福晋开怀,胃口大开,听点侧福晋的乐子怎么了。
“就是不知王爷与侧福晋说了什么。”富察琅嬅惋惜道,因为她觉得这些内容她听了一定是会满意的,所以好奇,但她并没有人手在青樱跟前伺候,最多有个洒扫的,也近不了身,更别说当时弘历与青樱说话时,把伺候的人都缱出去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王爷说了一声“放肆”的。
想到一直以来她都容了青樱的放肆,没想到反倒是王爷先说她放肆了。
素练瞧着嘴角微扬的福晋,小声道:“奴婢叫人盯着那边呢,近来有什么消息,奴婢都叫人禀上来。”
“你看着安排就是了。”富察琅嬅如是说着,毕竟她也真的很想听青樱的乐子嘛。
随着弘历踏出青樱院子,天气越来越冷起来,忽然就飘雪了,而青樱那里,好像也随着弘历的离开而冷清了许多。
这下人都是观望着来的,好的时候,那乐意锦上添花,但从不肯雪中送炭,所以,青樱哪怕是侧福晋,但好似惹怒了王爷后,待遇就差了不少,反倒是阿箬那里,处处精致,比之侧福晋的待遇都不差呢。
不过,她近来也没见着弘历,今年雪飘的早了些,怕是不少人家还没准备好过冬,忽来雪花,会有不少人倒下的。
弘历因此忙碌了起来,也就没时间去后院里忙活了。
这也叫阿箬松了口气,毕竟弘历拧着性子来,非要是一直在她这里,她还真担心她独宠的消息传出去,传到皇上耳中去,到时,她可真是完蛋。
现在就正正好呀。
就是随着富察格格高格格金格格解了禁,在福晋那里请安时,就热闹了不少。
这回她们倒是没挤兑阿箬什么了,因为有更大的目标在前面杵着呢。
青樱惹了王爷的事儿,谁还能不知道了,再有她们平时就与她不对付,趁着她不好,可不得多说几句出出气了。
阿箬就差抓把瓜子看戏了,这不比话本子还有趣还热闹呢。
就是福晋每每都要出来调停,阿箬只能短短地看一会儿热闹就结束了。
又一天请安散了,金玉妍扶着贞淑的手慢慢走着,看着侧福晋那里好似落寞了不少的阵仗,她挑了挑眉,“那边安排怎么样了?如今可是个好机会,失了宠,必然想要重获宠爱,把人送出去,才不会被人怀疑咱们做了手脚了。”
贞淑有些犹疑,“就怕她不为咱们所用。”
“我也不缺这么一个人来用,不过是想给那位端架子地添点堵罢了。”金玉妍想到海兰那个性子,真是有些无语,这人也太没用了一些,都被欺负成那样了,还不反抗,就是得来,也是没用的废物。
“如此,倒是容易。”贞淑如此说道,既然不在乎这人会不会为她们所用,那手段便是粗一些也无所谓了。
“那就快点办。”金玉妍说完便慢慢回去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事情成了后,王爷会是什么想法了。
“主子,今日用烤肉,有王爷赐下的鹿肉,奴婢也叫人准备好了,主子快来用膳吧。”荷叶如此说着。
阿箬看了看外面,叹了口气,“如果是春日里,就可以在外面用烤肉了,现吃现烤还能玩乐赏景,如今这般倒是少了几分意趣。”
“那等春日里,王爷不忙了,主子请王爷一同烤肉也是好的。”荷叶一边给布菜一边说着。
“也是。”阿箬吃了一口炙鹿肉,味道还不错,直接眼睛弯弯,又吃了一口。
可她这样叫杏叶看来,就是主子想王爷了,不然怎么一提到王爷,主子就这般开心呢。
“主子,王爷近来忙碌,只怕吃的不好,主子不妨差人去给王爷送些汤水去。”杏叶眼睛一转说道,这样就能让王爷过来了吧。
“啊?”阿箬愣了一下,她最近过的太舒心,都把人给忘了,多少有些心虚起来,“我记得炖的有乳鸽汤,一会儿你去给王爷送去吧。”
杏叶得了吩咐,忙应了下来。
她就说嘛,主子定是处处惦记着王爷呢,看,这道乳鸽汤一定是主子早就准备给王爷的,不然怎么这么快主子就决定好了呢~
那这……只能说杏叶是会脑补的。
其实就是阿箬吃了烤肉觉得腻味了,不想喝乳鸽汤了,这不赶巧了吗。
忙碌了一阵子的弘历,刚好闲了下来,今日倒是与同僚坐一起喝了酒才回来,赶巧杏叶送了乳鸽汤来,弘历心思一起,想着去阿箬那里去呢。
只是他脚步歪歪邪邪的,就被王钦把路给引歪了,他也不想的,但这位金格格可是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如今不过是让他引个路,也不用他做别的,那他…这不就……
看着王爷进了一处亮着烛火的屋子,王钦悄悄躲了起来,他要是一直站着,不就告诉别人王爷在里面吗。
他本来觉得这不算什么,毕竟王爷收用的女子多了,谁知道第二天一早,王爷脸色不大好看,出来就叫他查一查,这背后有谁的手脚没有。
这……
第51章 阿箬(51)
王钦自然不敢不听王爷的吩咐,可叫他查,那这不是巧了吗,他还真知道是谁在背后做了事呀,可这却是不能叫王爷知道的,他可不想牵连到自己。
不过,这件事他既然沾手,自然不会查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来了。
叫了得用的王茂吩咐下去,王钦就等着人来回话了。
至于那位被王爷宠幸了的绣娘珂里叶特氏,王爷都没吩咐什么,自然就是个没名没份的侍妾了。
不过,这件事哪怕富察琅嬅没有在例常请安时说出来,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阿箬对这件事并没有多想,知道后也只是蹙眉了一瞬,但杏叶就想的多了,她家主子叫她送了鸽子汤去,结果王爷宠了那个绣娘珂里叶特氏,这不就是她家主子被截了宠吗!
反正杏叶对这个珂里叶特氏是十分看不上的,谁叫她下了自家主子脸面。
还好没人提起这茬来,不然主子就被其他主子阴阳怪气了。
也就是珂里叶特氏地位不够不用来请安,不然杏叶绝没个好脸色。
现下,她就紧张着,盼着福晋说今日散了呢,她可不想听见有人提起那珂里叶特氏来。
只是,杏叶真是白期待了。
落寞了许久的侧福晋,不知道搞什么,竟然提起了这件事来。
“王爷昨日宠了针线处的绣娘珂里叶特氏,不知福晋是否知道。”青樱手搭在一起,坐的端正,说话这个语调,好像她才是福晋一般。
哪怕被弘历直指出来她“侧福晋”的位置,但青樱怎么可能就会认了呢,她是会在精神上欺骗自己的,富察氏显赫,她的弘历哥哥全是因为富察氏才认了富察琅嬅的嫡福晋位置的。
知道青樱被王爷训斥“放肆”的富察琅嬅,如今可不想计较青樱说话那个死出了,挑了挑眉,不知道青樱为何提起这个绣娘来,总不能这绣娘是她安排的吧?
富察琅嬅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珂里叶特氏出身蒙军旗,如今得王爷青睐,不若提到格格的位置。”青樱说罢,目光还在阿箬身上扫了一下,好像在说,阿箬这样的都能坐格格的位置,珂里叶特氏自然也可以。
随着青樱这一眼,这在座的,可都不由跟着看了眼阿箬,想看她是什么反应来着,这可真是踩在她的脸上说话了。
背后做了一点点安排的金玉妍都快憋不住笑了,赶紧拿了帕子遮挡了一下。得,她虽然安排了指向青樱的线索,但她今儿个这般为那绣娘出头,别说有证据了,没证据,大家也只会觉得这一切就是她安排的呀。
不然,她这么着急把人提上来干什么,还有,拿那绣娘踩索绰罗格格的态度也太明显了一些吧。
这不,富察琅嬅就有种自己没想错的感觉,果然,那绣娘就是青樱安排的吧。
虽然王爷没有表态,但她安排个格格,王爷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如今正好可以看青樱掐阿箬,她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再则,她不过是顺了青樱的话做了安排,王爷便是不满,那也该不满青樱嘛。
“侧福晋说的有理,珂里叶特氏便记为格格吧。”富察琅嬅说罢,挥了挥手,“今日本福晋也累了,散了吧。”
众人起身恭送了福晋,这才退出去。
杏叶扶着阿箬刚出了屋子走没多远,就道:“侧福晋是故意的吧,主子,您怎么不生气呀,今日她踩着您的脸面提上来个绣娘,改日就能提个浣衣……”
阿箬捏了捏杏叶的手,“你呀,怎么比我还沉不住气,什么话都敢说,记住了,那是珂里叶特格格。”
“是,主子。”杏叶不情不愿应着。
其实,阿箬也有些想不明白,青樱是不是晕头了,之前送了海兰一回了,没成,这又来一回,那弘历知道了,会怎么想啊,青樱都不想想的吗。
不过,青樱乐意给她与弘历之间的感情添乱,她也可得看热闹啊。
若是之前,青樱没有提起海兰一事,她还真会想一想是不是别人做了什么,但青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海兰提上来,嗯…如果不是青樱做的安排,那她着急什么,总不能就为了踩她一脚吧。
可她虽然在青樱身边做婢女,但索绰罗氏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她为满,海兰为蒙,自然还是她地位高了……
或许,青樱这段时间失了宠,迫切给自己找个帮手来?
这么想,倒是合理不少。
王茂那边本来就查出了一些线索来,指向侧福晋身边的琉璃,她偷偷见过那珂里叶特氏,只是不知说了什么。
本来还要再查下去的,可福晋把珂里叶特氏记为格格的消息就传出来了,再仔细一问,嘿,竟然是侧福晋提的建议。
好嘛,王茂还继续查什么呀,拿着这些就回去交差了。
王钦本来还担心王茂这小子不机灵呢,可看他查到的消息,乐了,“成,这事儿办的不错。”
王茂得了夸奖,连忙表忠心拍马屁地来了一套。
拿着证据的王钦满意地去禀报了。
“爷。”王钦躬身上前,把调查来的证据放到了书桌上,然后又道:“时间有些紧,只查到侧福晋身边的琉璃接触过绣娘珂里叶特氏,只是……”
王钦抬眼瞄了弘历一下。
“只是什么,说!”弘历看了眼王钦道。
“今日是众位主儿向福晋请安的日子,侧福晋提起这绣娘珂里叶特氏的出身乃蒙军旗,提议记这位为格格,福晋同意了。”王钦迅速道。
弘历听到这些,心中原本的怀疑,好像一下子有了定论,想起青樱,他冷了她一段时间,她却没丝毫改变悔改,又一次做出了把人送到他床上的事情来。
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
失望,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还查什么查,谁还不知道是她青樱做了这件事吗!
“把这件事的尾巴扫干净吧。”弘历喟叹道,他到底顾念与青樱之间的旧情的。
王钦连忙应声退了下去,脸上的笑隐隐浮现,这件事这么一处理,以后谁还能知道他做了什么。
这不都是侧福晋做的吗~
第52章 阿箬(52)
这件事中,所有人都不关注那绣娘海兰,大概觉得她算什么受害者,她也是有些造化的,这不一跃就成了主子了,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可海兰,明明就没有想过以这样的方式成为主子的,她虽然受排挤,但该拿到的月银也是有的,她是想到了年龄出宫的,可她如今,只能留在这里了。
明明上一次侧福晋做的那事她都是闭口不言的,可那样的事情又来了一次。
对于自己是侍妾,还是格格,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唯有在知道了,是侧福晋向福晋提起,记她为格格时,她才忍不住落泪了。
为什么,侧福晋就是不愿意放过她呢!她到底有哪里值得侧福晋一而再惦记了。
是的,海兰直接就认定了这回又是侧福晋搞的鬼,不然王爷无缘无故怎么跑她那里去了!
想到之前几次见都高高在上的侧福晋,海兰心中的怨开始积累起来。
只现在,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做些什么。
阿箬扶着杏叶的手转了几圈才回了自己院子,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李玉,她目光不由看向屋子,然后欢快地跑了进去。
想要请安的李玉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可他知道,这样做,王爷才会更喜爱索绰罗格格。
跟在李玉身后的进忠眯了眯眼睛,他自然注意到了自己师父看索绰罗格格的目光,哪怕他再藏着掖着,他也注意到了。
但想到索绰罗格格,进忠好像也能理解自己师父。
上回他旁敲侧击这榴花院的下人太受索绰罗格格重视了一些,他师父可是查了个彻底,为此,还差点惊动了王钦,可是惊险着呢。
“王爷。”阿箬朝着弘历而去,快到他跟前,才急急停下了脚步,“王爷忙碌着,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怎么好像消瘦了一些。”
弘历看到活泼着朝他来的阿箬,都要伸开手接住她了,脸上也有着些许不赞同,她这样跑,万一摔了或是扭了脚可怎么办。
只人没有一下扑进他怀中,看着关心自己的阿箬,他拉着人坐了下来,“爷瞧你就是关心则乱,爷哪里消瘦了,还有,以后莫要这样跑,摔疼了爷可不心疼。”
“王爷当真不心疼?”阿箬刮了刮他的手心说着。
“心疼,心疼,莫要作怪了。”弘历觉得她刮那一下轻轻痒痒的,像是直接挠在了他心底一般,忽然就握住了她手,“爷来看看你,一会儿还要去忙。”
“只是,爷瞧着你面色红润,活力满满,倒是吃的好睡得好,一点儿都没有想爷的意思。”弘历看着近来眼前的人,亏他还惦记着她呢。
“哪有,昨日我还叫杏叶去给王爷送了乳鸽汤呢。”阿箬撇了撇嘴道。
说起这个,她不由看向了弘历,眼睛一转道:“王爷才是惦记着别人,不惦记我呢。”反正她才不承认她就是没想他……
“你啊。”弘历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倒打一耙,爷若是不惦记你,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是是是,爷惦记着我呢~”阿箬拱了拱他,偷偷笑了。反正不要再说她不惦记他就好了。
弘历顺着她的意翻过了这茬,“罢了,你玩自己的吧,爷忙去了。”
说着,弘历就起了身。
阿箬跟着一起起身,帮着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拱乱的衣服。
忽地,弘历握住了她的手,“若是受了委屈,就告诉爷。”
“嗯。”阿箬点了点头,看着那整整齐齐的衣服,道:“那王爷受了委屈,也可以…可以说给我听,哪怕我帮不上忙,却也可以宽慰王爷一二……”
忽地,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弘历才道:“惯会多想,谁还能给爷委屈受不成。”
话虽这样说,但弘历再一次被触动到了。
人人都当他是王爷,是主子,是无所不能的,可他受的委屈并不少,只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过罢了。
送走了弘历,阿箬换了一身更舒服些的衣服,便窝进了暖榻中,拿着话本子,手边触手可及就是零食,舒舒服服玩自己的了。
这天气,能暖暖和和着,自然不想到处乱跑了。
荷叶看着自己主子这般,心中觉得安稳多了,她可太怕主子对王爷陷太深了,到时候受伤的还得是主子啊。
就这样就挺好的,王爷来了,主子欢欢喜喜迎了,王爷走了,主子也有自己玩乐的事情。
没有人觉得阿箬必须要对弘历一片情深,毕竟如今这里伺候的,那都是把阿箬摆在第一位的主子,弘历不过是第二位罢了。
反正向弘历回禀消息时,她们自然而然就说了向着阿箬的话。
不然,这后院里女人多了,弘历怎么就偏偏更惦记阿箬呢。
第53章 阿箬(53)
再次请安时,珂里叶特格格就出席了,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她去了,特别是金玉妍还刺了她几句,可这人,不愧是废物,没半点用处,就像没听到别人讽刺她一般,低着头,老老实实坐着动都没动一下。
倒是青樱,为着她撑腰的模样,“金格格与珂里叶特格格俱为格格,地位相等,莫要逞口舌之快才是。”
金玉妍都要气炸了,她自忖为玉氏贵女,哪里就和那个刚绣娘上位的一般了,而且,这地位如何,也不是由她说了算的。
“侧福晋这话说的,地位如何,那是王爷说了算,侧福晋许久不见王爷,怕是也不懂王爷心意,不然怎么就巴巴提了个格格上来,总不能这格格是侧福晋举荐给王爷的吧~”
金玉妍美目流转,被青樱直愣愣瞪着,像是忽然间发现自己说的太直接了一般,装模作样半掩着嘴,“福晋恕罪,妾这张嘴啊,总是有什么说什么,实在是失礼了。”
富察琅嬅乐得看青樱乐子,忽然被cue,她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你的性子大家是知道的,可以后也要懂得慎言,莫要什么话都说。”
看了眼青樱,富察琅嬅道:“你既有失礼之处,就罚你抄写佛经一遍为侧福晋祈福吧。”
这个处罚,怎么说呢,就有些不疼不痒,鸡肋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青樱可不能再找茬金玉妍了,不然就是青樱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了。
阿箬本来还以为今天她要遭殃了,谁知道又没她的事,这是怎么了,金玉妍怎么不针对她啊,难道她没有被对付的价值吗?
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怀孕,这才没触发金玉妍来针对她吧。
顺手摸了摸头上的步摇,阿箬就听上方福晋说着要免了最近几个月的请安。
也是,本来离着过年也没几个月了,福晋这还怀着呢,算算日子,福晋这胎估摸着四月份上下就要生产了,大概也不想天天坐着听那么多女人吵吵嚷嚷的。
出了福晋院子,阿箬没走多远,就见青樱在与海兰说话。
海兰垂着头,一副怯懦模样,而青樱一脸关切与她说着话。
不过,从她这个角度看去,那海兰的嘴角可是抿着呢。
就有种青樱拉拢人有些弄巧成拙的感觉。
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阿箬觉得,该有好戏看了。
“主子,看她们做什么,咱们快回吧,出门前您不是说想吃烤板栗吗,如今回去估摸着正好烤好了。”杏叶语气欢快地道。
“那咱们快回去吧。”阿箬弯了弯眼睛,想到刚烤好的板栗,她脚步都快了不少。
青樱似有所觉地看了眼离去的阿箬,蹙了蹙眉头,嘴唇都抿成一条线了,“海兰,莫要怕,你如今也是主子了,再不是任由人欺凌的了,以后有事都可以来寻本侧福晋。”
“多谢侧福晋。”海兰唯唯诺诺道。
“好,你记着就好,本侧福晋便回了。”青樱温暖地笑了笑这才离开。
看着离开的侧福晋,海兰这才站直了身子,只是眼神幽幽,对把害她到如今却又面上一副为她好的侧福晋属实是没有多少好感。
还有,她怎么知道她被人欺凌了?
这些事情,阿箬如今都顾不上关心了,她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烤板栗,然后拿着毛笔抄写起佛经来,这还是今天金玉妍被罚给她的想法,她准备抄写佛经为弘历祈福呢。
看着虽然和弘历像但更柔和一些的字迹,阿箬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得有些区分呢,要真是一模一样,那可不大好。
而且,她才说过弘历受了委屈可以和她说,再加上又快过年了,她总得有点表示吧,这祈福的佛经就当是新年礼物了。
对了,再剪一个弘历没有得到的人像剪纸,以后每年都可以剪一个,这样,又有不一样的纪念意义又能与别人的祈福或是礼物区别开来,还省钱啊~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第54章 阿箬(54)
忙忙碌碌着,新年好似眨眼就到了,比之弘历忙着参加正式的宴席,阿箬就轻松多了,若不是要给福晋脸面,弘历是真的想早些回来看看阿箬。
这个小没良心的,他可是看明白了,他若是太久不出现在她跟前,她也不大会想他。
想到这里,弘历不由叹了口气,当初也是他强留了阿箬这份缘份。
好不容易结束所有正式活动,他终于有点自己的休息时间了,弘历拿了叫人新制的簪子就去了榴花院。
阿箬已经叫人重新布置了屋子里,有股子春意盎然之感却又不过分花里胡哨。
不过,要弘历说,新颖是新颖,但不够贵气,他脑海里想了一瞬,已经决定回去就扒拉一些好东西给阿箬。
“给王爷请安。”一溜的请安声,叫阿箬知道是谁来了。
她穿着一套偏红衣服,端的是雪肤丽色,“王爷安。”
弘历拉着人起身,“今日这身很是衬你,姝色无双。”
“王爷说的是。”阿箬笑盈盈赞着。
“你倒是不谦虚。”弘历打趣地看向她。
“王爷说的自然是真的,王爷还能骗我不成。”阿箬一副真诚模样,眼巴巴看着弘历。
“自然是真的。”弘历说着招了招手,王钦连忙上前来,“这是爷送你的新年贺礼,看看喜欢不喜欢。”
“王爷准备的,自然好,哪里会不喜欢。”阿箬打开木盒,略有些懵,“这是百合花簪子?”
“是极。”弘历拿过发簪,帮她簪在头上,“爷盼着你百事合意。”
阿箬抬手抚了抚,嘴里嘟囔着,“难道不该是百年好合。”
弘历自然听到了她的话,挑了挑眉,“爷自然愿意。”
阿箬眼睛微闪,没接他的话,反倒是拿出了她之前准备的新年贺礼,“王爷给我准备了发簪,我也有给王爷准备贺礼。”
在阿箬期盼的目光中,弘历打开了盒子,一眼便看到了他模样的剪纸,这叫他有一瞬的恍惚,当初他想要而没得到的。
仔细打量着,确实很像他,可见她有把他的模样深深记着。
“这个礼物,爷很喜欢。”弘历如此说着。
“王爷喜欢,那我每年都为王爷剪一个好不好?”阿箬歪了歪头道。
“自然好。”弘历看着阿箬道,这算不算另一种百年好合。
“王爷别只看这个,还有我为王爷抄写的祈福佛经,只愿王爷平安健康。”阿箬点了点佛经,这不能当没看见啊,也是她费力抄写的。
“嗯,字迹柔美,倒是与爷的不同了。”弘历打开看了一下。
“王爷还说,当日怎好拿了自己写的字帖来予我。”阿箬听到他的话不由嗔道。
倒是弘历朗声笑了起来,为何,自然是心念起心意动了。
“这个阿箬,倒是有点本事,竟是叫王爷这般挂念。”富察琅嬅得知弘历又去了阿箬那里,不由道。
素练对此倒是不太上心,去索绰罗格格那里,那可太好了,毕竟她如今也生不了,去她那里可不太让人省心了。
所以她还劝着富察琅嬅不要多计较呢,任谁得宠,这福晋的位置别人也坐不上。
“这话不假。”富察琅嬅摸着肚子,“我快生了,永琏那边可得仔细着伺候,不能叫人钻了空子。”
“是,二阿哥身边伺候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不敢怠慢,福晋您放心就是。”素练轻声说道。
“最近天气变化,小心着别叫永琏着了凉,前些日子永璜就凉着了,小小的人儿,吃着苦药汤子,可不能叫永琏遭这个罪。”富察琅嬅还不太放心。
“是。”素练连连应着。
富察琅嬅这边安排的人手充足,又有她一而再地关注,索性倒是无事。
可冷清不少的青樱那里就没这般仔细了。
璟兕到底知事了一些,所以下人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永璂那里,这一疏忽,璟兕就病了。
青樱赶紧叫了太医来,就这也不大放心,另外派了琉璃去请弘历。
弘历是在阿箬那里歇着来着,但对璟兕这个女儿,他也是上心的,赶紧就起来了。
阿箬也不大放心,璟兕这孩子她也是照看过的,所以一道去了。
见到弘历来,青樱自然欢迎,但对阿箬,就不是太喜欢了,眉头微蹙。
“璟兕如何了?”弘历脚步匆匆,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走到床边,看到脸红彤彤的璟兕,他直接看向伺候的下人,“怎么照顾二格格的,竟叫她发热了!”
下人们不敢说话,总不能说永璂小阿哥那边更紧要一些,疏忽了吧。
“王爷,已经在熬药了,一会儿喂了二格格,止了热不再反复就无大碍了。”太医赶忙说着情况。
青樱这会儿给璟兕擦着脸,不过看得出来她不常做这样的事情,璟兕很不舒服,哼哼唧唧起来。
“太医,璟兕这是怎么了?”青樱不知道是因为她造成的小格格不适,连忙问太医。
太医连忙上前,不过,也没查出来什么不对啊,还是和刚才一样。
阿箬在一旁不禁道:“想来是发着热,身子敏感,侧福晋拿干帕子擦拭叫二格格不舒服,不若沾了温水后再给二格格擦拭。”
听到她的话,青樱目光直勾勾看了过去,只是她却不想听她的话,她什么地位,这里有她说话的份吗。
弘历看着没动的青樱,看向太医。
太医连忙道:“索绰罗格格说的对,发热的孩子用温水擦拭是对的。”
“青樱啊,你戴着护甲不大方便,叫其他人过来给璟兕擦身吧。”弘历这般说着。
不过,原本觉得青樱辛苦了的弘历,此刻却不知道她到底辛苦不辛苦了。阿箬这个没孩子的都能察觉孩子的不舒服,青樱这个亲额娘却……
青樱抿了抿嘴,让开了地方来,可对多嘴的阿箬更是心存芥蒂,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嘿,还别说,青樱的感觉没错啊。阿箬就是故意的,因为孩子病了,青樱一副慈母模样,对弘历这个没娘疼的来说,还真是有些吸引力的。她当然要打破青樱的慈母光环了。
她还是知道青樱怎么带孩子的。常规来说就是一切由下人打理,她只需要在孩子整理好后,坐在一起关怀几句,或是给些点心什么的。
可以说这些做主子的,大抵都是这么带孩子的。
不过,青樱也不能说她装模作样啊,她一脸关心,说的真挚,如今目光更是定在璟兕身上,担心她的情况,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觉得她装的呀。
这个亏她还只能这么吃了。
阿箬看着喂药的下人,其实多少有些跃跃欲试的,但青樱不善的目光,叫她克制住了。
等璟兕这边情况稳定住,阿箬才松了口气,看了眼天色,“时辰也不早了,王爷就在这里歇下吧,万一再有个紧急情况,王爷也在跟前。”
弘历还没如何呢,青樱目光如剑就看了过去,她说的这话什么意思,王爷去哪里用她安排?!而且,她是不是在咒璟兕啊,能有什么紧急情况!
“你也快回去歇着吧,璟兕这里有爷看着呢。”弘历点了点头道。
对阿箬特别关心璟兕一事,弘历就只觉得她是太喜欢孩子了,想着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怕是有的疼了,到时候疼出个调皮捣蛋的,还得他去教。
可他的话却叫青樱心中一梗,脾气直接就上来了,“王爷不若跟着阿箬一起去休息,璟兕这里有我这个亲额娘在,能有什么紧急情况!”
弘历好悬被她给直接气走,脸都青了,只觉得璟兕都病了,青樱还在这里拈酸吃醋。
但为着璟兕,他还是没有离开。
阿箬见此,放心离开了。走在路上,差点都憋不住笑,但不能笑,万一被别人看了去,还不得以为她幸灾乐祸呢。
璟兕那孩子,她怎么说也是照顾了一段时间来着,可不会幸灾乐祸她病倒了。
而且,一个人睡可太好了~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不用注意睡姿了。
璟兕这病了后,弘历就常常过去了,青樱自己知道自己是没做什么的,更不屑拿孩子争宠,但架不住别人这么说呀。
说她根本就是故意害二格格生病的,好叫王爷过去。说她更关心看重三阿哥,才叫伺候二格格的下人不重视都更关心三阿哥,不然怎么三阿哥这个更小的没病倒,反倒是二格格病倒了。
这样的流言根本处理不了,解释不清的,哪怕叫人闭嘴了,可私底下总有人议论的。
阿箬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表情十分精彩,倒是没想到有一天,青樱会和靠孩子争宠扯上关系,毕竟她一般都是亲自下场争宠的。
第55章 阿箬(55)
这样的流言在富察琅嬅有意的放纵之下,直到她生下三格格,做完月子都没处理。
一时之间,青樱的名声都坏了许多,以前她端着架子别人最多心里嘀咕嘀咕,现如今,就她拿孩子争宠的手段,有什么好端着的,说到底不还是侧室吗。
富察琅嬅倒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来,与素练说话时,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来,可见心情不错。
而且,三格格可是很快就得了名字,璟瑟,这个名字她很喜欢,更喜欢的是王爷没有等三格格周岁时才想起来给起名字,就像那周岁时才得了名的璟兕,嗤。
看着璟瑟,富察琅嬅就会想起她那被克死的大格格,这事她一直记着呢,可不是能轻易放过的。
“主子,今儿是福晋出月子后的第一回请安,您怎么穿的这般素呀,让福晋见了,别以为您不敬着她。”杏叶看着自家主子说着。
“这样就刚好,福晋的好日子,自然不能太过抢风头。”阿箬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好了,出发吧,别去晚了才是正经尊敬福晋。”
估摸着今天都会早一些到的,到时候,怕是只有侧福晋还是老时间过去。可不能说大家坑她青樱啊,别人都知道早点过去,怎么她不知道呢?
等众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了,才见着青樱出现,立刻,她就被围攻起来。
默默坐着的珂里叶特格格看着这样的情况,只觉得这位侧福晋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狗屁,她要是被欺负了,找她确定有用?
但不得不说,看到略显狼狈的侧福晋,她心中是有些暗爽的。
还是福晋出来后,才解了青樱那边被围攻的情况。
叫金玉妍说青樱都是自找的,别以为她以前嘀咕她弹琴跳舞争宠她不知道,现在她靠孩子生病争宠甭管是真的假的,赶上了她当然得嘲讽几句了,就当是给自己出出气了。
倒是高曦月,和青樱一道嫁进来,如今青樱膝下有儿有女,她看了可不气恼吗,这才忍不住一起围攻青樱的。
反正就这局面就能看出她青樱有多不受欢迎了。
等富察琅嬅出来,这些围攻青樱的主力又要去捧富察琅嬅了,自然就不理会青樱了,说起来还是叫青樱松了口气的,但看着被恭维的福晋,她心底是什么滋味那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之前洗三的时候,就看的出璟瑟格格身子骨不错,如今满月了,瞧着更是一天一个样,以后也是大美人呢。”出了福晋那里,阿箬不由这般说着。
杏叶听到这话,可不就想的有些多了嘛,她家主子是喜欢孩子的,如今王爷宠了主子许久,主子也不见动静,她家主子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她觉得这个事儿得禀告给王爷才是,王爷也得努努力啊。
“主子的孩子也定然漂亮。”杏叶虽然心里想了许多,但嘴上是忍不住夸夸的。
“那漂亮不漂亮的,也只能等生了孩子,孩子长大才知道了。”阿箬不由说道,哪就知道杏叶想了这么多。
她可不着急生孩子,哪就是弘历多努力就能生出来的。
第56章 阿箬(56)
弘历不知道阿箬戴的步摇里有手脚,从杏叶那里知道阿箬念叨起孩子来,忽然就想到了璟兕生病之时阿箬的关心,还有以前, 她做的辅食永璂都是爱的。
如今,又说起璟瑟来,看样子着实是很喜欢孩子了。
算一算时间,他宠着阿箬也有段时日了,却一直不见阿箬有动静。
“李玉,去请太医来。”弘历不由道。一般涉及到阿箬的事情,他下意识就会叫李玉。
所以,被点到名的李玉心里心里一颤,但想到索绰罗格格那里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他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还是等太医到了,李玉听到王爷嘱咐太医一些事情,然后才与太医一起去榴花院时,李玉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孩子……
这两个字,李玉只听着,他就觉得呼吸不畅了。
索绰罗格格确实是没有消息,王爷想叫太医去给格格诊脉,又怕有什么不好说的问题,才特意嘱咐了太医几句,若是有事稍后再说,若是无事,便可直言。
只这样的安排,也能看出王爷对索绰罗格格的上心。
弘历到榴花院时,阿箬正对着窗外的景画画呢。
“这画啊,有进益,看来等你画爷也是近在眼前了。”弘历突然出声吓了阿箬一跳,不过他这么说也不是无缘无故的,之前阿箬可就打着要把弘历画下来的旗号开始学画画的。
对阿箬画他,他也是期待着呢。
“王爷。”阿箬看着被墨迹晕花了一些的画,嗔道:“都怪王爷,这画不成了。”
“欸,哪就不成了,爷帮你添上几笔就是了。”弘历对此还是有些心得的,他要是不努力,哪有如今的地位。
看着他寥寥几笔,就把墨迹勾成了画中一景,阿箬真是有些佩服他了。
感受到阿箬眼中的崇拜之色,弘历把人圈在怀中,又题了诗。
嗯……阿箬看着这诗,一下子又清醒了许多,什么崇拜啊,这诗…能不作还是不要作的好。
但是,这话她可不会说出来啊。
“王爷一路过来渴了吧,王爷喝茶。”阿箬连忙道,总之别拉着她讨论他的诗作就行。
弘历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而且他过来也不是为了作画写诗,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便拉着阿箬到了软榻处坐下。
“爷叫了擅长调养身子的太医来给你把脉,你可不能嫌弃药汤子不好喝。”弘历没说孩子什么的,就打着调养身体的名号来,倒不会太显眼。
阿箬听到他的话抿了抿嘴,心虚地乱看,她身体就是很好嘛,那些养身的药汤子对她也没用啊,她只是偷偷倒掉了而已,这都被发现了。
而且,这都是多久的事情了,如今又拿来说她。
“这次你要是再倒掉,爷就给你换一批得用的下人了。”弘历看着眼睛滴溜乱转的阿箬,立刻道。
之前想着她做伺候人的活计,必是有损伤身体的,才特特叫人调了养身方来,谁知道一个没看住,她就给倒掉了。
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得逞。
“王爷~”阿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拿她身边人说话。
弘历不理她的撒娇,都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啊!
太医被叫了进来,阿箬有再多话都憋了回去了,气呼呼地鼓了鼓脸颊。
左右手轮换着诊了脉,阿箬看向一脸严肃的太医,额,难道她有什么毛病吗,怎么这样的脸色。
不应该吧?
她觉得这太医要是再沉默一会儿,她都要坐立不安了。
“情况如何?”弘历其实更关心结果,毕竟他叫太医来是想看看阿箬怎么一直以来没有身孕,到底是身子骨虚,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太医拧着眉,他只觉得这位格格的脉象太壮了一些,可以说,比宝亲王的都健康。
可为什么没孩子呢?总不能是宝亲王的问题,前面好几个孩子在那儿立着呢。
所以……
听到宝亲王问话,太医连忙道:“这位格格身体很好,无需另外服用汤药,平日里用一些滋补药膳便足矣。”
这是当面说的话。
阿箬听了后真是大松了口气,毕竟就怕中医不说话嘛,刚才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
背地里,太医和弘历是这么说的,“格格身体无需再补,如今一直没有身孕,想来是缘份未到,只需放宽心神,孩子自然便到了。”
“这样……”弘历确认了阿箬身子没什么问题才点了点头,但平日里和阿箬相处时,倒是没有特意提到过孩子什么的,也怕给阿箬带去压力。
可之后许久,阿箬这边没动静,其他地方也没见动静,若不是前面有三个小阿哥还有两个小格格,弘历都要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生了。
现在,不是阿箬着急怀上不怀上了,倒是弘历有些着急了。
最近皇阿玛身体不适,只怕……
有时候,哪怕胜券在握,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松懈分毫。
不过,事情就是来的那么突然,前脚,他皇阿玛刚下了册高曦月为他侧福晋的圣旨,后脚,他皇阿玛就驾崩了。
虽然一切都显得有些仓促,他额娘还有着自己的亲儿子,但那孩子到底还小,加之正大光明匾后钦定他的圣旨足以让他顺利登上皇位。
倒是女眷这边,刚看着高曦月接了圣旨成了侧福晋喜不自胜,其他人心中暗酸时,那边就忽闻皇帝驾崩,要给大行皇帝哭丧了。
反正,阿箬对高曦月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印象深刻。
第57章 阿箬(57)
虽然青樱与弘历之间起了嫌隙,可这事儿旁人是不知道的,加之青樱膝下有儿有女,哪怕弘历有时冷落了青樱,但过段时间弘历还是会过去的。
所以青樱这种像是失宠又快速复宠的情况,看在其他人眼中,难免犯嘀咕,再有她与王爷青梅竹马之名在,还真是叫许多人看不清楚这其中的变化。
青樱哪怕隐隐感觉到她与她弘历哥哥之间好似出了一些问题,但她素来独来独往,也没个人说话,是以,在旁人看来,她这个弘历亲自求来的侧福晋自然是被弘历放在心上的。
这不,大行皇帝的丧仪上,已经从熹贵妃晋升为太后的甄嬛,心情十分不好,为着什么,自然是因为景仁宫那边的争议了。
明明大行皇帝早就说过,与景仁宫那位死生不复相见,如今倒好,大行皇帝刚崩,这些个大臣们就有提出尊景仁宫那位为母后皇太后的了。
怎么着,她白把乌拉那拉宜修斗倒了是吧,懂不懂什么叫不废而废啊,她乌拉那拉宜修休想坐上母后皇太后的位置来。
所以,治丧期间,她这位圣母皇太后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刚要坐下用点东西,她那好儿子的一众女眷就来表孝心来了。
她对富察氏倒是没什么意见,倒是那乌拉那拉青樱,她看着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
“皇额娘,儿媳见皇额娘胃口不佳,特意叫人准备了养胃的米粥来。”富察琅嬅说着给盛了一碗过去。
“放着吧,哀家没胃口。”甄嬛眼睛抬都没抬一下。
富察琅嬅稍显忐忑地放下,正想着说点什么呢,就听一旁的青樱道:“太后,这是臣妾所献火腿鸡汤,煨了许久,最是补身。”
看到端着火腿鸡汤的青樱,手指被烫的来回变换,富察琅嬅有些无语,太后都说没胃口了,显出她来了,她这个正妻献的太后都没用,太后要是用了她这个侧室献的,以后谁还知道到底她是正室还是她青樱是正室啊!
正想说些什么,叫青樱知难而退就听太后冷哼一声,“鸡汤本就滋味足够,偏要那喧宾夺主的火腿来煨。”
说着,她看向了青樱,目光幽幽,像是在说她就是那个喧宾夺主的,还有她那个姑母也是同样的东西。
场面一时安静至极,偏偏刚被册为侧福晋的高曦月想要表现自己,也准备开口了。
看着在场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觉得青樱献上火腿鸡汤有什么问题的,阿箬不由眨了眨眼睛。
就算对那个没怎么见过的公公没什么感情,但真就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若说这滋养身体,怕是这性平的银耳莲子羹更为合宜,太后为大行皇帝驾崩一事哀伤不已,无甚胃口……”阿箬忽然就开口了,没办法,青樱,只好踩你一脚了,青樱这个名声别想好着,她还是别有机会坐后位的好。
重重点出“大行皇帝驾崩”几个字,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突然望过来,阿箬一脸严肃,“有些食物还是太过不合时宜了一些。”
她是真怕没人反应过来啊,就算大行皇帝死的突然,太后做了什么,但名义上大家都得伤心啊,不能人刚走,你就喝上火腿鸡汤了吧……
阿箬虽然得宠,但并不像青樱那样到处得罪人,端着架子叫人生厌,再说,她又没孩子,还真是没人动她,如今听到她忽然开口,大家先是诧异,然后仔细听她提到的话,都是有些后怕。
先反应过来的,已经看向了过于不合时宜的一些食物,比如烫的青樱手指来回换着的那火腿鸡汤。
富察琅嬅更是心下一松,不过,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不该出现的荤食,她也是有着失察之责的,但看到根本没注意听阿箬的话,还在那里盯着火腿鸡汤来回换手指的青樱,嗤,就算她失察,她青樱就更有大问题了,不说她不敬先帝,就说她为太后献上如此食物,安的什么心思!
本就对景仁宫一事耿耿于怀的太后反应过来阿箬的话,想的就更多了,这青樱到底是乌拉那拉氏出身,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好叫她蒙上污名,然后使她退一步,不得不同意那景仁宫出来?!
越想甄嬛就越觉得她心思歹毒,若她真用了这火腿鸡汤,她都不敢想会有多少指责冲着她来。
好个乌拉那拉青樱!一碗汤都如此多算计,果不愧乌拉那拉宜修那毒妇的侄女。
幸好,她没上当!
这个索绰罗氏,不错!
现在没上当的甄嬛就有足够多的话可以指责青樱了。
“是啊,有些东西真是太过不合时宜了,先帝过身,哀家痛不欲生,食不下咽,如今却还有你这心思诡谲之人算计哀家,乌拉那拉氏,果不愧一脉相承!”甄嬛底气十足道。
富察琅嬅赶忙请罪,她一动,其他女眷自然也要跟着动了。
唯有被点到的青樱,还一脸懵,像是没看懂这个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了,她不过献个汤,怎么就心思诡谲了?
就她一瞬间那个表情,实在是太真实了,叫太后都有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难道真是她想太多了?这个乌拉那拉青樱全没那么多心思?
不,不对,她要是没怀坏心做了这样的事,那就更可怕了,因为坏不打紧,可怕的是蠢!
“臣妾失察,竟让这样一道荤食送到皇额娘跟前来,皇额娘恕罪。”富察琅嬅管她青樱如何想的,这事她做了吧,做了就得认错!
直到如今,富察琅嬅指出了青樱的错误之处,她才恍然,随即白了脸色,“臣妾有罪。”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甄嬛道:“我大清以孝治天下,有些人做事之前也该想想,什么是孝行,有些盖棺定论的事情,不能先帝刚走,就翻出来。”
她只是不想那景仁宫出来,所以点了点先帝当初之言,好叫人知道,先帝都说了景仁宫不废而废了,还尊她为母后皇太后?那岂不是违了先帝之命。
她并不是想让弘历那边不安稳,所以对青樱的错处,她敲打后,道:“你们挂心哀家,哀家都知道,但不可忙中出错,切记此次的教训。”
“是,谨遵太后娘娘教诲。”众人异口同声道。
甄嬛这才满意点头,此次既点了乌拉那拉氏,又表了她是与新帝站在一起的,不会抓着“火腿鸡汤”这个不孝的点搞事,叫新帝地位不稳,还树立了自己的威望,好啊!
这个索绰罗氏,她记下了,有功就得赏!
青樱心底迷茫,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昏了头,送了这样会被人抓住攻击的一道汤来,如今,她想找到她的弘历哥哥,告诉他,她并不是有心不孝的,更不是想抹黑弘历哥哥的名声。
可她根本见不到她的弘历哥哥,如今,她的弘历哥哥忙着呢。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上位,朝臣们自然要试探他的,而这景仁宫一事,就是朝臣们扔出来的第一道试探,若是新帝同意了,那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本来皇帝与大臣的关系就是如此,你退我进,你进我退的。
不过,若是几年前,弘历或许真会为着青樱,多思虑一番景仁宫的安排,但现在,他从自身利益出发看这件事,若是顺着朝臣所言,尊景仁宫为母后皇太后,那圣母皇太后就有了制衡之人,这是利于后宫平衡的。
但坏处是朝臣会以为他好说话,这可不是好事。
而不顺着朝臣来,首先他初掌握朝堂,就如此硬气,那朝臣们就会缩手缩脚,这利于他快速掌权,其次,他还不想破坏他与皇额娘之间的情谊,制衡一事,说实话,皇额娘有着自己的亲生儿女,若他想,也不是非要一个母后皇太后来制衡的。而且,放出景仁宫为母后皇太后,就怕她会暗中支持青樱与琅嬅争斗,搅和的他子嗣不丰。
如此看来,还是不顺着朝臣来的利益更符合他所求。
至于这景仁宫如何安排……
“皇上,今日……”李玉在知道今日太后那里发生的事情后,趁着王钦不在赶紧来禀告来了,他担心阿箬被牵连其中,赶紧把青侧福晋给太后献火腿鸡汤一事禀告上来。
弘历不由蹙眉,“太后把事情归为忙中出错?”
“是,皇上。”李玉连忙道。
“朕要去给皇额娘请安。”弘历当然要去请安了,太后把这样的不孝之处定性为忙中才出的错,他当然要谢皇额娘美意了。
第58章 阿箬(58)
“你的孝心,哀家是知道的。”甄嬛看着来请安的弘历,满意地道。
“皇额娘慈爱。”弘历坐在一旁说着,“儿子已经叫人修缮慈宁宫了,务必尽善尽美才配得上皇额娘居住。”
这句话一出,甄嬛心里就更满意了,她住慈宁宫?那岂不是意味着太后之位唯她一人了吗!
好啊!这个儿子总算是没有白养。
不过,即便景仁宫那边坐不了太后之位,可她那个侄女,甄嬛心里还是有气的。
如今她不动,也就是念着皇帝刚给了她承诺,可她要是想下点黑手,机会可多的是。
“你也莫要太过劳累才是,你保重自身,才是你皇阿玛更想看到的。”甄嬛又和弘历来了一出母慈子孝才送走弘历。
等大行皇帝入葬后,甄嬛才是彻底了了心中一件事,轻松了许多。
“对了,福珈,皇后说是拟了份位来,可送来了吗?”甄嬛摸着小猫说着。
“还未送来,不知是因为什么耽搁了。”福珈轻声道。
甄嬛暗自撇嘴,她倒是能猜出一二来,大抵就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呗。
“你去着人催一催去,总归又不是一锤定音的东西。”
确实,富察琅嬅是有一点拿不定的,还是青樱,她根据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心有猜测,觉得青樱在皇上心中应该是没那么与旁人不一样了,但这个位份……
想到皇上提起过高斌,那高曦月的位置一定不会低,作为唯二的侧福晋,她还是把青樱的位置定在了与高曦月同等位置上,贵妃之位,不知道皇上太后会不会同意。
因为太后来催,她赶紧把折子写好叫人送了去。
这边位置未定,女眷们自然还没有搬宫,不过,重华宫中,早是一派热闹之象,得宠的便罢了,但不甚得宠爱的,就担心起自己初定下的份位了。
阿箬也有些好奇自己会是什么位份呢,想到她没有孩子,怕是贵人位置也是顶天了,而有孩子的嘛……
“主子,您也莫要忧心,皇上念着主子,这位份自然会有升上去的一日。”杏叶一通安慰着,心中也有着着急。主子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皇上可是暗中叫太医为主子诊过脉,就为了主子能够早日诞下子嗣,可主子这边就真没动静。
若不是其他女主子那里也没动静,杏叶只会更担心。
“我自然知道这些,只是想着会入住哪个宫室呢。”阿箬轻声道,弘历应该不会叫她与旁人一起住吧。
“这六宫宫室,永寿宫乃太后娘娘此前所住,虽然华丽,但定然不会有人住进去的,翊坤宫早前封宫,但皇上却是叫人打理了,这处地方大且新修缮的,必定宜人,此外……”荷叶在一旁说起各个宫室的不同来。
阿箬听了这么多,但若说有没有特别心仪的,还真是没有,住哪个好像都一样啊。
比起这些热闹,此刻青樱才是心中慌乱,太后秘密召见了她,她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因太后与她说了许多没什么意义的话。
之后她就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她姑母!
青樱瞪大了眼睛,是啊,她姑母与太后不睦,太后为何召见自己,是不是因为她姑母?可,可姑母不过是想与先帝死同穴,也没有坐上太后之位的意思,太后还不愿放过姑母吗?
她有些着急,想要去求见太后,但却被拒之不见。
甄嬛如今已经拿到了皇后送来的折子,看着她把青樱定为贵妃,她不由一笑,直接抹了贵妃二字,对了,还有那个索绰罗氏,若不是先前有她提醒,她可真是出大错了,这个贵人的位置不合适,她得抬一手才行。
“福珈,叫人把这份折子的内容传进景仁宫,告诉里面那位,乌拉那拉氏是什么位置,要看她自己的选择了,哀家只容这宫中有一个乌拉那拉氏。”甄嬛悬着笔道。
她的意思,想来那乌拉那拉宜修是明白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也不用说太明白吧。
乌拉那拉宜修接到消息后,直接就笑了起来,只容一个乌拉那拉氏啊,好个甄嬛,这是要她自己去死啊,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青樱已经生下了乌拉那拉家的皇子,指望已经有了!
她这些年经营的关系网虽然被破坏了许多,但还是有藏的很深的的,如今她可以放心地把这些交给青樱了!她盼着下一任皇帝是乌拉那拉氏所出!也不枉她今日的选择了!
不久,便传出了景仁宫对先帝情深,不愿独活的消息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青樱,木然地和身边的惢心确定着消息,看到惢心点头,她才落泪。
而甄嬛就气笑了,“还传出这样的消息来,怎么,显得她对先帝情深了?!还不是想利用情深洗一下蒙在乌拉那拉氏头顶上的阴霾!”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她还没有下笔被放到一旁的折子。
本来还以为宜修需要一些时间做出选择,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决绝。
拿过折子,甄嬛在青樱名讳旁写下了嫔位,还道:“本来乌拉那拉氏之父不过官至四品,家室不显,无需位居贵妃之位,但念其为皇上诞下一儿一女,列为妃位也是可以的,可她在先帝丧事期间又犯下大错,便给个嫔位吧。”
既然有罚便要有赏,“这索绰罗氏皇后定为贵人是合理,可她有功啊,哀家记着她的好呢,如此,便抬她一把,为嫔位吧。”
写下了这两个更改之后,甄嬛便叫人把折子送还至皇后那里,并叫人把她说的这些话一并告诉给皇后。
别说,富察琅嬅看到这两处更改时,眼睛都瞪大了一瞬,虽然皇额娘的话在理,可要知道,这青樱与阿箬原是主仆关系,如今……
若不是知道太后不是有意为之,她真是要感慨一下太后的恶趣味了。
不过,这个更改,她还是挺想看看皇上会不会同意的。
想着,富察琅嬅便拿着折子去了弘历那里。
“臣妾给皇上请安。”富察琅嬅恭敬请安。
弘历叫了起,放下御笔,“皇后可是有事?”
“是,臣妾拟定了各位妹妹的品级,送至皇额娘那里时,皇额娘做了一些更改,并道有功即赏,有过便罚。”富察琅嬅把折子递了上去。
注意到皇上的目光停顿了一瞬,她道:“皇额娘道青樱妹妹父亲为四品官,家室不显,但因子嗣可为妃位,可因为火腿鸡汤之事,皇额娘又改为嫔位,反之,索绰罗妹妹那里因为有功,皇额娘定下了嫔位……”
弘历看了看折子,点了点头,又加了一些封号在上面,“就按皇额娘说的办吧。”
富察琅嬅心中一喜,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位份定下后,第一次请安时,青樱面上会是什么样了。
就这样,六宫位置定了下来,富察琅嬅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因为弘历别署长春居士,她便选择长春宫。
其余人她也做出了安排,如慧贵妃高曦月与嘉贵人金玉妍本为她战队的人,她便为她们安排了长春宫前后的咸福宫和启祥宫。
别的她想都不想是要安排在东六宫的,但皇上问娴嫔住的延禧宫会不会太偏了一些,她当即就想到了刚修缮过的翊坤宫,皇上不会是为了娴嫔修缮的翊坤宫吧?那怎么成,何为翊,不就是辅助吗,而乾为天子坤为皇后,怎么,让娴嫔住翊坤宫辅助她吗?那不成!
但直接说延禧宫不偏僻,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她脑子一转,道:“皇额娘道娴嫔犯了错,臣妾才想着做了如此安排,减少旁人的议论。”
想到翊坤宫空着,万一再被皇上给了谁,她心里不得怄死,还不如她自己挑一个先把翊坤宫占了,而这个人选嘛,如今够格的除了哲妃富察褚英便是贤嫔索绰罗阿箬了,她可不想有皇长子的哲妃富察褚英住她长春宫旁边,那就贤嫔索绰罗阿箬吧!
不过,这贤嫔的封号,富察琅嬅觉得有意思,到时候叫一声“xian”嫔,谁知道是在叫贤嫔还是娴嫔呀。
“再有,其他宫室基本已经安排妥当了,慧贵妃入住咸福宫,哲妃入住永和宫,翊坤宫臣妾想着安排有功的贤嫔索绰罗氏入住,嘉贵人来自玉氏,日后诞下皇嗣也该为一宫主位的,便安排了启祥宫给她。”
“纯贵人与婉答应俱为江南所来便同住钟粹宫,仪贵人入住景阳宫,还有海常在在延禧宫。”
“永寿宫与景仁宫如今都封宫了,储秀宫待选秀时所用,必然吵闹,唯余承乾宫与延禧宫了,这承乾宫……皇上若觉得延禧宫偏僻,不若便选承乾宫与青樱妹妹居住。”
承乾宫,弘历自然不会安排如今的青樱入住,所以便遂了皇后的安排。
如此,六宫皆定。
富察琅嬅也是心满意足。
第59章 阿箬(59)
正式搬宫了,整个重华宫里闹哄哄的,但大家可都知道自己如今的品级封号了,这里的可都是老人,谁还不知道原来的阿箬与青樱是什么关系了。
如今可好,昔日主仆,如今俱为嫔位,一个封号为“贤”,一个封号为“娴”,暗说这“贤”字自来便是四妃中比较重要的字眼,是“娴”字所比不了的,但娴嫔膝下有儿有女,这两人的座位到底谁更高一筹可是叫人无比好奇了。
所以,各个都等着六宫安定后第一次给皇后请安时的场面呢。
如何坐,就看皇后娘娘如何安排了。
阿箬正在翊坤宫里游览呢,不愧为宠妃居所,加之新修缮了,真是步步成景。
“主子,明儿个合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到时候,会不会出岔子呀。”杏叶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呢。
她家主子初封便为嫔位,这是她没想到的,但太后既然亲口说了自家主子有功,那主子坐嫔位也没什么可被人盯上的,但问题就在同为嫔位的娴嫔那里,她敢保证,明日一定会有人看热闹的。
只希望娴嫔娘娘莫要与自家主子起什么不快才好。
“这还是合宫第一次正式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便是有什么岔子,皇后娘娘也不会允许的,所以,也莫要太过担心了才是。”一股风吹过,阿箬拉了拉披风,“这天气说冷就冷了,还是按往年一般,咱们宫里备着姜汤,翊坤宫当差的都可以去领姜汤。”
“主子放心,荷叶姐姐一早就安排上了,不会忘了的。”杏叶笑道,别看是一碗姜汤,但到了关键时候,那可是能救人性命呢。
谁人不羡慕在她家主子这里当差的下人啊。
她可是听说过延禧宫那边的下人过的不是太好,因为延禧宫那位要贴补娘家,银钱多是省出来的,别说给下人备一份姜汤了,平时办了差事连赏银都没得拿呢。
不过,这事儿也就是下人私底下嘀咕过几句,她能知道,还是底下的下人禀报过呢。
自家主子当初虽然只是王爷的格格,但王爷心疼主子,贴补了不少来,再加上主子家里那也是官身,又有索绰罗氏的支持,银钱上倒是没怎么短缺过。
所以若是底下人禀告了什么有用的消息,主子都是赏了的,这不知不觉的就有不少人来禀告一些有用的消息了。
杏叶虽然是弘历那边派来的人,但也从来没这么得心应手过,她这里可是知道许许多多消息呢。
主子也说过,有人来禀告这些消息,就大方地给赏银下去,花一点钱就换来这么多消息,值了。
“记得就好。”阿箬点了点头,“这翊坤宫也赏的差不多了,回吧。”
“是,主子。”
不过,阿箬是不知道啊,这也没出什么太后叫青樱留在重华宫为她姑母守孝的事情,但青樱还是心有不安的。
而且,她也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只得了娴嫔之位的,是太后做的安排,还有她姑母之事在前,她个大聪明,总觉得还是要化解与太后之间的龃龉的,不然日后再发生点什么事,太后还是如此针对她,那便是皇上想做些什么,都不好反驳太后了。
所以,她便准备一个人去求见太后。
甄嬛如今搬进了慈宁宫,闲来无事,逗弄那鹦鹉呢,就听福珈说延禧宫娴嫔求见。
“哦?”甄嬛擦了擦手,坐了下来,“她来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只娴嫔娘娘一个人来的,想是有什么话想与太后说吧。”福珈垂头道。
“那就叫进来吧。”甄嬛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臣妾给太后请安。”娴嫔上来就行了大礼。
甄嬛眉头微挑,“想来你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娴嫔之位的,如今来哀家这里,还行此大礼,怎么,不怨怪哀家?”
“臣妾只感激太后教导,何来怨怪,今日来,只是有一事请太后成全。”青樱目光坚定道。
“起来说话吧。”甄嬛觉得她有意思,有长进了,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总是不能有错的。
“臣妾谢太后。”青樱起身后端庄站着。
“说说你求哀家成全你什么?”甄嬛饶有兴致看向她。
“臣妾请太后赐名。”青樱声音是铿锵有力的,但说出来的这个话……
甄嬛都愣住了,不是,赐名?她忽然就想到了她从甄嬛变成钮祜禄甄嬛一事,只觉得这青樱哪里是进益了,这换着法儿地戳她呢。
刚才还阳光明媚呢,只一瞬,就乌云遮日了,“哀家不明白,赐名为何意?”
“臣妾之名如今不合时宜,太后愿教导臣妾,臣妾合该斩断旧日种种。”青樱恭敬道,她那脑袋瓜子,根本没想什么太后的出身,她就是想让太后莫要再抓着她不放。
甄嬛看着一脸真诚的青樱,有些怀疑自己真的想多了吗。
这个赐名……如果不说其他,那也是立威的好办法。而且,她也不可能一直压着她,如今她既退了一步,那……
“你既有所求,哀家自然不能不成全。”甄嬛看向她,“你这一生所求为何?”
“臣妾…只求一份两心相许,情意相通。”青樱如是道。
听到她这话,甄嬛脑海里想了许多,但面上却没说什么,“既如此,哀家便为你取名‘如懿’,懿为安静美好,但万事也该留一线,如懿便已很好了。”
“臣妾谢太后成全。”如懿再次跪下,行大礼道。
这件事,如一卷风瞬间传遍了六宫,不过,因为如懿过去有借孩子争宠之名,今时又在丧期犯错,那她这般求太后赐名一事,叫别人看来,她就是为了攀附太后啊,这般行径,总有人不耻的。
阿箬得知这件事后,眼都瞪大了,不是,她又跑去求太后赐名了?!
所以说,她是深谙生存之道的,但表面上还总是……
不过,这个名字她既然改了,那可别怪她踩她了。
想到弘历依旧好好保存的青樱红荔手帕,阿箬知道,这是弘历心中还念着过去的一点情谊的,但既然青樱先抛弃了“青樱”,那弘历自然也不是“红荔”了。
她想要斩断过去,那就斩个干净吧!都叫如懿了,抛弃过去了,哪还有“青樱红荔”之情意。
“荷叶。”阿箬叫了一声,“去准备一些汤水,本宫要去求见皇上。”
荷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主子既然吩咐了,她自然快速准备了。
阿箬一脸担忧模样,来到了养心殿。
“贤嫔娘娘。”王钦笑迎过去,倒是李玉看到无半点喜色的阿箬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叫她如此模样。
“皇上正在召见大臣,您先移步到偏殿等候吧。”
“嗯。”阿箬扶着荷叶的手,到了偏殿。
王钦看到她对自己不大热情,心里暗自嘀咕,皇后都还给他好脸色呢,这位也才是嫔位,她不给他好脸色,他还不伺候了呢。
不过,没了他王钦,还有李玉呢,李玉叫了自己徒弟去上点心茶水。
进保习惯了自己去,但不曾想进忠却抢先一步去了,不过不用自己干活,他也乐得轻松自在,还觉得进忠真好呢,有活都抢着干。
“贤嫔娘娘安。”进忠把点心送到,“皇上近日繁忙,若是娘娘有什么不大好讲的话,还是莫要在皇上跟前多说才是。”
“多谢进忠公公提点。”阿箬看了眼他,叫荷叶给赏。
进忠哪里还需要这些赏赐啊,听到贤嫔娘娘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儿,都开心极了。
“娘娘心中有数便好。”进忠哪怕不舍也只能退出去了。
阿箬这边等着,已经做好等许久的准备了。
但李玉可不想她等太久,借着给皇上换了杯新茶的时候,小声说了贤嫔娘娘到了。
弘历一听,也不与这些大臣周旋了,叫他们跪安了。
“贤嫔娘娘,皇上有请。”王钦先是瞪了李玉一眼,这才去请人。
“臣妾给皇上请安。”阿箬还没福下身去,就被弘历给扶了起来了,“怎么不多穿一些过来?”
“臣妾,臣妾有些着急,便匆匆来了。”阿箬磕巴着道,还小心抬眼观察着弘历的面色。
“着急什么?慢一点,朕也不会跑了。”弘历笑道。
“是,皇上说的是。”阿箬小心应着。
可弘历被她一眼一眼看的,挑眉,在她又一次看过来时,转过来,与她对视上了,“怎么还偷偷摸摸瞧朕?”
第60章 阿箬(60)
“若是想朕了,直接看便是。”弘历不知道阿箬为何一直偷瞄他,但他最近确实繁忙,许久未曾到后宫,也未曾坐着与她好好说说话了。
“皇上……”阿箬揪了揪手帕,她哪是想他了,只是有些担心他而已。
“嗯?”弘历看着不觉露出忧色的阿箬,忽然意识到,她一直看他,不像是想他的模样,倒像是担心他的模样。
弘历不由严肃起来,“出了什么事?”
阿箬张了张嘴,“哪里有什么事,没事的,臣妾担心皇上忙碌,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才来给皇上送参汤来了。”
慌张地看向食盒,阿箬就要去把参汤取过来。
弘历看着小动作极多,一看就像是心虚的阿箬,更确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叫她如此担心他的。
“莫要忙了,朕也多日未曾见过你了,坐下与朕说说话吧。”弘历没有着急问她。
“皇上可是累了?”阿箬看着面有疲色的弘历,“臣妾给您按按吧。”
弘历点了点头,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揉按太阳穴的动作。
气氛虽然安静但却透着温馨。
忽地,弘历便开口了,“阿箬如今可还怪朕吗?”
阿箬正按揉的手顿了顿,不过弘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皇上待臣妾极好,冬日臣妾冷了,皇上会为臣妾捂手,夏日天气炎热,臣妾贪凉,多用了冰,有些许时日不爽利,皇上也挂在心上,秋日里一起捡漂亮的叶子收藏起来,春日里更是一起侍弄花草……”
“臣妾曾想过,还会有别人待臣妾如此贴心吗?答案是没有!”
阿箬说着笑了起来,“所以,皇上,臣妾哪里会怪皇上,臣妾想皇上知道,哪怕有人会舍弃旧日种种,斩断过去,臣妾是不愿也不会的,臣妾只想珍藏起与皇上的所有回忆,不管是酸涩的亦或是甜蜜的,便是等日后老了,也有可与皇上一起忆往昔时。”
“所以,皇上,不管发生了什么,皇上可要记得,日后与臣妾一起回忆现在啊,若是皇上忘了,那……”
阿箬哼哼着。
“不会忘的。”弘历被阿箬的话说的温暖极了,抬手拉住她的手,“若是朕忘了,就叫朕再也见不到你。”
阿箬在他身后笑的更开怀了,这可是他自己说的,若是他忘了,那可别怪她真送他一程,叫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臣妾可记住了~”说着阿箬绕到了他身前来,抬手抚了抚他眼底微微青黑,“皇上可要珍重自身才是。”
“知道了。”弘历捏了捏她的手指。
“皇上,张廷玉大人求见。”王钦扬声道。
阿箬听到这话,道:“皇上政务繁忙,臣妾便先回去了,皇上可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臣妾总是在的。”
“等闲下来,朕便去瞧你。”弘历应声道。
阿箬这才离开。
不过,弘历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叫张廷玉,而是先叫了李玉进来。
“去查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叫贤嫔忧心朕。”
李玉心里一紧,连忙应下。
弘历虽然在处理政事,但心中一直提着心呢,就等李玉回来禀报了。
另一边,李玉出了养心殿,一边叫进忠去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快速追上了阿箬,有些事查是可以查出来的,但他也得知道一些贤主儿的心思才行。
进忠看着追着贤嫔娘娘去的师父,心中怎么想的不好说。但好在办差他一向办的好。
而且,后宫各位主儿都知道了的事情,可见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都不用他大肆下手段去查,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事儿,也轮不到他来开口禀报皇上,还是得他师父来。
“贤嫔娘娘。”李玉叫住了脚步不算快的阿箬。
“李公公?”阿箬看到他,一瞬间紧张起来,“可是皇上那里出事了?”
李玉知道,贤主儿关心皇上是正常的,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酸涩,“皇上那里暂时没事。”
他看了看贤主儿身边的下人,这些人都是皇上的人,有些话他也不好说的太明白。
“皇上差奴才去办差,偶遇贤嫔娘娘,贤嫔娘娘可有吩咐?”
阿箬捏了捏帕子,“李公公近来还是多注意一下皇上,别叫皇上有气憋在心中。”
李玉不解,皇上能为什么事儿生气啊。
不过,见贤主儿没有别的要交待的,全是关心皇上之言,李玉只能暂且退下了。
“是,贤嫔娘娘,奴才便先退下了。”
阿箬身旁的荷叶有些好奇,不是太理解自家主子这是干了什么,怎么就觉得皇上会生气了,毕竟主子进养心殿她可没进,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赶紧回吧,变天了。”阿箬没有和荷叶解释什么,她可没指名道姓地说什么,反正等皇上稍后知道了青樱干的那些事,再想到她的担心,她那仿佛表明心意的话,就会明白了。
李玉没从阿箬那里得到什么话,但进忠却是把查到的消息告诉给了他。
“更深的事情,还没有挖出来什么,但有件事,已是六宫皆知了。”进忠说着,还偷偷看李玉脸色呢,“不知道贤嫔娘娘可是因为这件事才担心皇上……”
李玉听着进忠的话,不由蹙眉,本来还不大确定,但一听与延禧宫娴嫔有关,他就觉得是了。
“大抵就是这事儿了,不过,也不能放松,再挖挖其他消息。”李玉吩咐着进忠。
进忠自然听命了。
李玉则是往养心殿禀报去了。
是不是的,还得皇上自己判断才是。他只需把延禧宫娴嫔之事禀报上去就是了。
“皇上。”李玉走到近前来。
“说吧。”弘历放下御笔,手指拨弄着扳指。
“是,皇上。”李玉不敢看他脸色如何,道:“奴才得来消息,延禧宫娴嫔娘娘求到太后跟前,说是自己名字不合时宜,该斩断过去,求太后赐了名字,太后成全了娴嫔娘娘所求,此事已是六宫皆知了。”
说罢,李玉还呈了一张纸上去,这上面写的便是太后赐给娴嫔娘娘的名字。
“不合时宜、斩断过去?”弘历听到这些手指微顿,看向李玉呈上来的纸张,“如懿…”
弘历不由笑了,所以太后是如了青樱之意,抹消了青樱,成全了如懿吗!
那他还不舍那些过往作甚,“青樱红荔”,青樱已然抛却斩断了过去,红荔何须继续停留。
既然她只想做如懿,那他也如了她意吧。
她不想要的过去,抛却的旧日,他也该往前走了。
想到阿箬那担心的眼神,弘历叹了口气,没关系,他已经找到愿意把他与她之间的回忆珍藏的人了。
此刻,一切如阿箬所想,弘历对青樱那点特殊,随着青樱先斩断过去而断了。
从此,如懿便没有特殊之处了。
不知道求得了太后成全,却失了弘历情意的如懿日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给弘历带去了什么想法后,会不会后悔今日所为。
现在,她还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她怕是还得意自己聪慧呢,如此,便化解了与太后之间的不愉。
“退下吧。”弘历略显疲惫地挥手,哪怕心中对青樱最后一点特殊都碎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没露出什么不同来。
李玉小心退了出去,只余弘历一个人待着。
直到掌灯时,李玉才又进了养心殿,见皇上正在忙,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他才放心不少。
其实他也有些担心,害怕皇上迁怒于贤嫔娘娘,毕竟是因为贤嫔娘娘的到来,才叫皇上关心起这事来的。
幸好,幸好皇上没有迁怒下去。
之后几日,阿箬虽然人没来,但每日里都有送汤来养心殿的,食盒里还总是附带一张便笺,或是一句宽慰人的诗句,或是她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花花草草。
这叫弘历刚缺失了青樱的心一下子就被阿箬填满了。
不过此刻,阿箬就没之后送食盒的淡定了,她任由荷叶整理着自己,今日,可是合宫向皇后请安之日呢,她可得支楞起来才是。
第61章 阿箬(61)
东六宫离的远,所以有些人怕来的迟了,早早就出发了,她们可不想惹着皇后娘娘了。
而且,这宫里一出一出的,这般热闹,她们也挺想近点看热闹的。
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自然就会早早到了。
素练可没叫人站外面等着,都安排好了,先进去坐着喝茶就是了。
阿箬到的时候,这品级为贵人及以下的,可都到了。
众人见到她,起身请了安。
阿箬叫了起,坐到了素练引她去的位置。
看着前面还空着的几个位置,嗯,一个娴嫔的,一个哲妃的,一个慧贵妃的,再就是上面皇后的位置了。
到底还是有子嗣的为尊呗。
阿箬眼睛转了一圈,心中便有数了。
不过,她的到来,并不能叫有些人嘴上闲下来。
更何况有些人就不觉得自己会坐在贵人的位置上太久,再有母族为背景,迟早为一宫主位,所以,贤嫔而已,有什么可惧怕的。
金玉妍就是这般想的,而且,俱为贵人,凭什么仪贵人与那纯贵人就能坐她前面了,她为玉氏贵女,尊贵无比,竟然与这海常在坐对脸,手旁就是婉答应这个说不出半句话来的木头。
这一切都叫她心中不快极了,就算仪贵人是皇后推出来承宠的,可她难道就不是皇后的人吗?一个个的还都坐她前面去了。
可她又不能搅了皇后的安排,所以,心中的气直接朝着海常在去了。
“海常在不是与娴嫔同住延禧宫吗?怎的也不等自己的主位,自己来这么早?”金玉妍眼神不屑地落在海常在身上。
被她点名的海常在浑身一颤,她不是不等,是,是娴嫔不慌不忙的,出门又有辇轿,她若是不早点来,路上出点岔子怎么办。
但叫她与嘉贵人顶起来她也不敢,她其实和娴嫔娘娘之间并不和谐,可就因为她是娴嫔娘娘推出来的承宠之人,皇后娘娘便把她和娴嫔同放在延禧宫了…
她想搬离延禧宫,可又没有交好能去的地方,所以只能沉默地待在延禧宫了。
“海常在怎么不说话?”金玉妍瞥了眼垂着头的海兰,“是你不满自己的主位娴嫔,还是娴嫔不尊敬皇后娘娘,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到?”
海兰咬着嘴唇,不发一言,金玉妍说的这些,不论哪个,她应了,都要挨罚。
“这么热闹说什么呢?”哲妃袅娜的身影进来,笑着道。
众人再次起身行礼。
还没等人站好,慧贵妃也到了,又是行礼。
这会儿,金玉妍才把自己刚才的话再次说了一遍,一边算是回答了哲妃,一边也挑拨一下,瞧瞧,皇后之下的,除了娴嫔,如今可都到了~
慧贵妃对这个和她一同入门,偏又更得宠爱的娴嫔那是没半点好脸色,听完金玉妍的话,直道:“本宫与哲妃还有贤嫔都到了,就她架子大,这时候了还不来,还用说旁的,这不就是不尊重皇后娘娘!”
“可不嘛。”哲妃赞同道。
毕竟她可比那娴嫔位份高,她来的这般早,娴嫔还没到,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说到底,她这个娴嫔可比不上贤嫔,也就是占了有孩子的优势了。”慧贵妃可不管旁的,有话就说,反正她一直以来就这么个形象,她说话直接就直接了,怎么了,皇上都说过她直率。
被点名的阿箬目光看向慧贵妃,别说,慧贵妃说的太真诚了,叫阿箬差点点头赞同了。
不过,她可不能真点头,她还得为延禧宫说话呢,她一直以来可是对延禧宫失望但又忍不住有点点期待的人设,可不能跟着打延禧宫啊。
“或许是延禧宫比较偏僻,娴嫔才在路上耽搁了,并不是有心不尊敬皇后娘娘的。”阿箬这个“有心”可用的太灵性了。
“贤嫔可莫要为她开脱了,延禧宫的海常在都到了多久了,延禧宫哪里就偏僻了。”金玉妍甩着帕子道:“况且,她不是有心,怕是故意的吧~”
今日,她们就是要坐实了娴嫔的不敬之处来。
这乐子,还得是看娴嫔的才有意思呀。
哲妃拿帕子挡着嘴,怕自己笑的太明显了,这慧贵妃加上嘉贵人,可真是厉害了。
“而且,这名字多重要啊,有些人真就是说改就改,还要斩断过去什么的,怎么,某些人的过去就这么不堪入目吗?用这样的办法也要摆脱了?”金玉妍挑眉道。
这宫里改名的,除了主子赐给下人的外,也就那么一位了,哪怕金玉妍说的是“某些人”,可谁还能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吗!
这下子拿手帕遮挡笑意的就更多了,当然,众人对延禧宫那位真是大开眼界了,不过,想到那位早前就有与皇上青梅竹马的传说,也该知道,她可不是安分的主儿。
不然,皇上为康熙五十年生人,当年又是在圆明园长到十一二岁的,更不受先帝待见,到底是怎么与这位乌拉那拉氏的格格为青梅竹马的?
更何况,如今这女子啊,哪就那么容易与男子同处许久了,想想这青梅竹马的言论就知道有多离谱了。
众人说笑间,延禧宫娴嫔就来了。
她并不在意别人在说什么,只注意到阿箬并未起身对她行礼,她不大高兴。
至于说她们平级,合该行平礼这事,她脑海里根本没有,反正在她看来,不管多久过去,阿箬就是她的丫鬟。
不等她不爽多久,皇后就扶着素练的手出来了,外面说的这么热闹,而且听素练说是指向延禧宫娴嫔的,她早就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是这娴嫔还没到,她真就出来了。
现在,看着众人规矩请安,她点了点头叫了起。
“刚才本宫在里面梳妆就听到了你们说的热闹,是在聊什么?”富察琅嬅看了一圈问道。
没错,有什么就赶紧说,真要是有道理,她富察琅嬅绝对不会不理睬的。
“皇后娘娘容禀。”金玉妍可不介意再说一遍。
娴嫔是吧!早晚她也会是一宫主位的。
富察琅嬅听完嘉贵人的话,看向娴嫔,“延禧宫确实远了一些,娴嫔养着二格格与三阿哥,忙一些也是正常的,请安时间只要没有迟就行。”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如懿高姿态地梗着脖子,瞥了眼与她隔了个纯贵人的嘉贵人。
看着如懿那模样,阿箬不由挑了挑眉,她不会真以为皇后娘娘在给她解围吧,她赞同皇后娘娘的话,养着二格格与三阿哥太忙是吧。
等着吧,皇后娘娘这坑挖的妙啊。
阿箬打起精神来,等着皇后娘娘拿出撷芳殿这个大招来。
她倒要看看,娴嫔还赞同不赞同自己养孩子忙的话了~
第62章 阿箬(62)
只见富察琅嬅嘴角微扬,“不知今日本宫这身穿着如何?”
其实自富察琅嬅出来,众人便注意到了她今日的穿着与往日不大一样,略显一些粗犷。
不过,皇后发问了,自然有帮手出来说话了。
慧贵妃一听,连忙道:“皇后娘娘今日十分不同,这一身像是早些年流行的花样,不过,穿在娘娘身上,总是好看的。”
“是啊,慧贵妃说的极是。”嘉贵人也赶忙道。
富察琅嬅目光扫过其他人,纯贵人与仪贵人也是连忙赞同。
“皇上初登基,宫中开销甚大,咱们步调也该与皇上一致才是,既然众位妹妹都赞本宫这身好看,那我们也该以身作则,削减开支才是。”富察琅嬅话音一转道。
刚才还夸赞的几人此刻都闭嘴不言了。
可若说跳出来不听皇后的话,她们又不可能去做。
“素练。”富察琅嬅叫了一声,就见素练端着各色通草绒花送到了各位主子跟前。
“这绒花轻便又美观,本宫自己用着不错,便叫内务府多备了一些来。”
马上都不能打扮的美美的了,大家对这绒花也是兴致缺缺。
见自己第一把火无人反对,富察琅嬅又道:“如今皇上登基,咱们也该遵循旧例,把孩子送往撷芳殿养着才是。”
有孩子的就皇后,哲妃与娴嫔。
皇后这般说完,目光便扫过两人。
哲妃想到自己的永璜,他是雍正六年生人,算下来也七岁了,便是今日不赞同皇后所言,这孩子也不能在后宫跟着她了,所以,她便没有开口的打算。
另一个娴嫔张了张嘴,一脸木楞,“孩子还小,正是需要精心照顾的时候……”
“娴嫔,本宫的璟瑟也不过四岁左右,也是要搬去撷芳殿的。”富察琅嬅这话就是说,她的璟瑟如今可是年龄最小的,而且还是嫡公主,她都舍得,她娴嫔怎么就不舍得了。
“再有,娴嫔不是说养着两个孩子太过忙碌了一些吗,如今孩子年龄也差不多到了搬去撷芳殿了,如此,娴嫔正好可以空闲一些。”
娴嫔手揪着帕子,嘴唇微嘟,她是不想璟兕和永璂搬走的,但皇后先是拿旧例说话,又言说如今年龄最小的璟瑟也要搬走,再用她忙断了她拒绝的话,这一切都叫她没法子继续说什么了。
见着如懿被自己的话堵住了,可不少人看笑话呢。
“还是皇后娘娘圣明,如此安排也是帮了娴嫔娘娘了。”金玉妍嘴角微扬道,根本不在乎被娴嫔看到自己笑了。
“若是没有异议,这事儿就定下了,日后宫中所出的皇子公主都要挪去撷芳殿。”富察琅嬅见如懿不说话了,知道她不会再说什么了,便一锤定音了。
阿箬看着如懿那憋屈样,都无语了,这会儿她怎么不犟了。
富察琅嬅这新官上任的两把火烧的足够可以了,也树立了她的威望。
所以,哪怕富察琅嬅再如何,出身富察氏自然不是什么都不会的。
而且,富察琅嬅这个安排暂且是没太大问题的,圣祖时,皇子们也是养到虚岁六岁就要挪去阿哥所的,现如今宫里这些孩子,除了璟瑟可都到岁数了,所以,便是如懿想说什么,都不行的,她可改不了先例。
倒是之后出生的孩子有些麻烦,不过,她如今又不生,想这么多做什么。
摸了摸自己的鸟架步摇,阿箬揣着手捂回翊坤宫了。
如懿坐在辇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旁的琉璃目光不善地看向海兰,见自家主子如此模样,她眼珠一转,“海常在还知道要跟着自己的主位行动啊,怎么之前自己来长春宫请安来了?”
海兰缩了缩脖子,不敢做声。
如懿这才醒神一般叫住了琉璃,“海兰,不要怕,不是什么大事,如今炭火减半,只怕你的份例不够用,本宫回头叫惢心给你送一些过去……”
主仆俩配合挺好,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可海兰可不是轻易就会感激她的,她有今日,不都是拜她所赐吗,她又来装什么好人。
而且,这个琉璃总是阴阳怪气她,若娴嫔真有心,合该教训教训自己的宫女,而不是每每都等她被琉璃阴阳完再开口。
若是再这么下去,心中积压许多怨怪的海兰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
翊坤宫中,杏叶抱怨着,“主子,今年的炭质量可不大好。”
“皇后娘娘削减开支,以身作则,咱们也不能表现太过,对了,你私下拿银子贴补一下翊坤宫的炭火开销,别让下面小太监小宫女病倒了。”阿箬摘下耳环道。
“主子,咱们准备的有姜汤,如今再备炭火……”杏叶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叫旁的主子不高兴啊。
“无事,也就几个月的功夫。”阿箬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对皇后这些个安排…嗯,她太着急了一些,若是徐徐图之,只怕不会坚持不了几个月。
毕竟后宫削减开支,一个个的打扮的都灰扑扑的,时日久了,皇上不满,太后不满,皇后自然坚持不住的。
她如今不过花点小钱而已,得到的好处可太大了。
阿箬拿了棋谱来,自己摆弄着玩,杏叶也退了出去忙碌去了。
倒是芳琳姑姑,平日里算是养老状态的,今日却开口了,“娘娘年岁渐长,出落的愈加好了,也该抓紧时间诞下孩子才是。”
“芳琳姑姑的担忧我知道,但芳琳姑姑,皇上正值壮年,如今生孩子,二十年后,体力不如现在的皇上就会猜忌自己的儿子,想想圣祖之时,这孩子如今也不该急着生。”阿箬略显平静道。
听到这些,芳琳姑姑才松了口气,“主子心里有数就好,只奴婢听闻皇上最近时时召南府献艺,只怕看上……”
“……皇上如今还在孝期,不会吧?”火腿鸡汤的前例给忘了?她还以为火腿鸡汤被她点出来的,弘历会记住一些的。
芳琳姑姑表情难以言表,挺复杂的,不过先帝刚登基不久就选秀了,可能…这也算是父子相承了……
第63章 阿箬(63)
阿箬这回不准备再说些什么了,省得被事情的源头迁怒,不错,就是指的弘历,万一她把事情戳破,他迁怒到她,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阿箬直接叫了杏叶来,吩咐她把消息散到延禧宫那边去。
本来娴嫔就因丧期犯错而只能为嫔位,还眼睁睁看着因为自己的错成全了阿箬的嫔位,心里怎么可能忘了这茬。
所以,她对这些应该是敏感的,到时候她再跑皇上那里去劝说……
她很好奇,弘历会觉得她有功而赏,还是会恼羞成怒。
杏叶对阿箬忠心耿耿,自然听主子的吩咐,而且,延禧宫那边…不是她说,管理不算恰当,太多漏洞可钻了。
说个闲话而已,保准叫延禧宫那位知道。
说什么来什么,这不前脚芳琳姑姑刚与她说完皇上最近常常召见南府献艺,后脚就宠幸了其中一位。
好在她提前让杏叶把事情散出去了。
娴嫔正坐着捡药材呢,琉璃就蹙着眉头进去了。
“主儿,这些交给奴婢做就是了,怎么还亲自动上手了。”
“不碍事,琉璃,你帮本宫再拿些过来。”如懿笑道。
“主儿,如今丧期之中,皇上也不来后宫,可偏偏皇上还召了南府献艺。”琉璃不大高兴道。
“或许皇上累了,听听曲子放松一下罢了。”如懿不甚在意。
“可是,可是皇上宠幸了其中一人。这如今可是丧期,要是弄出孩子来……”琉璃不由道,她自然不会想这么多,当然是听到旁人的闲话了,然后想着在主子跟前争功呢。
“皇上怎么……”如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行,本宫要去劝说一下皇上才行。”
“主儿,您怎么能沾手这事儿呢,皇上若是生气怎么办。”琉璃不愿意自己主儿去劝谏,没看皇后都没动吗。
“便是生气也总好过弄出孩子来,叫宗室嘴上嘀咕好。”如懿说着起身,叫人来伺候自己更衣。
她嘴上说着为皇上好,可心里到底有没有旁的打算可就不好说了。毕竟若是不想弄出孩子来,她大可以去禀告中宫,由中宫赐下避子汤药便可以了,没得非要去养心殿舞到弘历脸上去。
本来是可以悄无声息平息掉的事情,可却闹的人脸上抹不开。
拦不住如懿这犟种,琉璃只能忐忑着跟着如懿行动了。
她现在可是有些后悔,怎么就非要多这嘴呢,现在可好了,万一皇上震怒,延禧宫真是雪上加霜。
“娴嫔娘娘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皇上如今正忙着呢。”王钦见到这位,态度可只能算是寻常。
“忙着?忙什么?”如懿隐约还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乐声呢,怎么,皇上就是忙这个吗?
“哎哟~娴嫔娘娘,您怎么能硬闯呢。”王钦连忙拦住人,“您想必也听到了,再往里去。那不是难为奴才吗?”
“本宫也不为难你,王钦,你去通传一下,今日本宫必要见到皇上。”如懿扶着琉璃的手,语气坚定至极。
王钦真觉得晦气,但也不能叫她在这儿闹起来,“娴嫔娘娘稍候,奴才这便去通禀皇上。”
如懿气定神闲站着,有很大的底气皇上会见她的。
可王钦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就娴嫔娘娘这样,像是找茬来的,到时候皇上生气了,第一个难受的就是他们这些御前伺候的人。
“皇上,延禧宫娴嫔娘娘求见。”王钦眼神不敢乱瞟,直冲着斜倚在榻上的弘历去了。
“叫进来吧。”弘历说着抬了抬手,正在弹奏的白蕊姬便停了下来。
如懿一脸就知道会见我的模样进去,目光第一时间就定在了白蕊姬身上。
“皇上万安。”如懿福了福身。
弘历朝她招了招手,“如懿啊,过来坐吧。”
如懿几步挪过去,坐下后又看了眼白蕊姬,“想必这就是皇上刚得的佳人了。”
弘历还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遭受什么暴击,点了点头承认了。
“嫔妾见过娴嫔娘娘。”白蕊姬连忙请安。
“皇上眼光自是好的,只是皇上忘了如今还是丧期之中,若有了孩子,岂不叫人背后议论皇上。”如懿言之凿凿,就差拿她的前车之鉴来举例了。
她这话一出,不说弘历如何,就白蕊姬,直接变了脸色,生怕自己因娴嫔一句话而失了宠爱。
就是弘历也有些不自在,他这还真是把这茬给忘了,不过,如懿就这么大喇喇说出来,岂不是叫他脸上难看。
“朕知道了,无事你便先回去吧。”弘历不想再与她多说了。
这事儿他得抓紧让人去办了去。
如懿没想到弘历语气会如此冰冷赶她走,有些愣愣的。
可见她不走,弘历直接叫了王钦来,叫他把人送回去。
这下子,如懿不走也得走了。
而已经是玫答应的白蕊姬在如懿走后,立刻跪了下来,“嫔妾不敢因自身叫皇上名声有亏,还求皇上赐下避子汤给嫔妾。”
她能被乌拉那拉宜修选中,后又被甄嬛选中,自然不是没点手段的,她直接求皇上赐汤药,还能被皇上挂着一点,若叫皇上直接赐下汤药,她立刻得完犊子了。
这不,看着玫答应楚楚可怜为他考虑的模样,弘历立刻便心软了,“你有此心,朕自然不会亏了你,李玉,去为玫常在准备避子汤。”
一句话,玫答应便成了玫常在,白蕊姬自是欢喜谢恩了。
不过,延禧宫娴嫔娘娘是吧,她可记着了!差点,她就因为她而失宠了!
玫常在就这么水灵灵地住进了景阳宫,与仪贵人成了邻居。
而娴嫔,却什么也没捞着,更别说她有功了,她这样的举动,那跟直接踩弘历脸上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还开罪了玫常在。如今或许不起眼,但玫常在若记在心中,隐而不发,那日后必会还回去的。
阿箬听完杏叶把这些说完,表情十分之精彩,“真就在玫常在在为皇上弹奏琵琶时,娴嫔去了,还说了守孝之事?”
“那是,不然皇上怎的忽然晋了玫答应一个品级,大概是赐了玫常在避子汤,这提了一级就是补偿了。”杏叶一脸郑重道。
阿箬点了点头,对如懿这行动力真是佩服,估摸着明儿个给皇后请安又有得热闹了。
第64章 阿箬(64)
“娴嫔倒是帮本宫解决了一个麻烦。”富察琅嬅抚着鬓角说着。
素练把珠花插好,看着镜中的娘娘,跟着点头,“倒是便宜了玫常在,从答应直接坐上了常在的位置。”
“这都是些许小事,玫常在也算是有自己的运道。”富察琅嬅说着,扶着素练的手起身了,“走吧,去见见这位玫常在。”
长春宫中,各位可都入座了,娴嫔绷着脸,可是不大高兴,看到皇后出来,她跟着众人一起起身行礼,随后入座。
本来她自觉是有功的,哪知皇上不但没加封她,反倒是加封了祸头,她去皇上跟前走这一遭算什么。
“想必各位妹妹已经知道了,皇上新得了佳人。”富察琅嬅端坐上首道。
众人表情各异,这谁还能不知道了。
毕竟还没给皇后请安呢,就成了常在了,瞧瞧,早就跟着皇上的老人如今还有个答应呢。
玫常在知道是说她呢,今日也是要正式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所以便起身上前了。
若说玫常在也就是小家碧玉,可怎么就得了皇上看重了呢,还得是身上那个劲儿劲儿的感觉了。
她穿着粉嫩,好一枝冬日里的秀色,袅娜地向皇后请了安。
富察琅嬅照例说了几句话,叫她伺候好皇上之类的,这就结束了。
不过,她是结束了,如懿却没有结束。
阿箬明明就看到了,玫常在上前来时,如懿眉头微挑了一下。
只怕,她是忍不住要发作的。
这叫她也不吃点心不喝茶了,就等着看热闹的。
“皇后娘娘为六宫表率,以身作则,削减开支,玫常在可知道?”如懿直接扯出了皇后为幌子。
玫常在娇声道:“自是知道的,皇后娘娘贤名合宫皆知,倒是娴嫔娘娘……”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如懿,但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既然知道,也该以皇后娘娘为榜样,可本宫见你今日这打扮,若是本宫没看错,可是暖缎?”如懿不理会她话中隐意,只想抓住玫常在的错处。
“娴嫔娘娘倒是好眼力。”玫常在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皇上喜欢嫔妾这么穿,所以嫔妾便穿了,不知娴嫔娘娘有何赐教?”
如懿就差翻个白眼了,皇上喜欢?!呵呵!
富察琅嬅听到玫常在的话,直接道:“既是皇上赏的,玫常在穿着也无妨。”她可不想被如懿扯大旗来打玫常在,这是打玫常在吗?这是和皇上打呢。
她虽然是皇后,但也得听皇上的啊。
皇后都这么说了,如懿还能说什么,但对皇后,她也是有些无语的,她都还没开战,皇后就先投了……
阿箬看的可是眼睛亮亮的,没想到如懿会揪着玫常在的衣服说话,嗯,要说起来,她是最不能拿这些做文章的吧。
她自己的用度说一句奢靡也是不差的,总不能自己私下里用了,就不许旁人用吧。
长春宫里的热闹瞧完,阿箬又在花园里瞧见了一出。
玫常在截住了如懿,倒是没说旁的,一脸感激模样,“嫔妾得乌拉那拉氏帮持,才进了宫,有了此番造化,自是要向娘娘问安的。”
如懿大概没想到她是走了自己家的路子,而且,她也不想与玫常在为伍,“你有此番机缘,是你自己的本事,本宫不敢得你问安,你还是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才是。”
玫常在楚楚可怜地看向如懿,“娴嫔娘娘,嫔妾真心诚意,您便是看不上嫔妾,也不能如此践踏嫔妾真心啊。”
“玫常在,慎言!”娴嫔眉头一拧。
“哟,娴嫔这是发什么火呢。”慧贵妃扶着星璇的手走了过来,走近后像是才发现玫常在一般,“玫常在也在呢。”
“听说娴嫔之前跑去皇上跟前劝诫皇上,可有此事?”慧贵妃挑眉道。
“自然是有的。”玫常在道:“嫔妾当时便在呢。”
“本宫刚才听到娴嫔说什么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慧贵妃瞥向如懿。
“本宫提醒玫常在一二罢了。”如懿神色淡然。
“那便好。”慧贵妃目光犀利看向如懿,“娴嫔也要谨记自己的身份才好,皇后娘娘还在,都尚未劝诫皇上,倒是你,娴嫔!这般着急!可别忘了自己不过是嫔位罢了。”
“本宫自然知道本宫的身份,然我等俱是皇上嫔妃,有责任劝诫皇上……”如懿目光迎上慧贵妃,“若皇上有错慧贵妃就眼看着不发一言吗?”
“皇上怎会有错!”慧贵妃直接道,嗯,说的对,有错也是别人的错。
“娴嫔莫要把这些混为一谈。”慧贵妃嗤笑一声,“有些人啊,总以为自己拿了皇上的如意便能如意了,也不想想自己家是个什么情况。”
“玫常在,你啊,眼睛还是擦亮一些才是。”慧贵妃说罢,便走了。
玫常在看这情况也闹不下去了,也赶紧走人了。
阿箬就跟瓜田里的猹似的,没想到,慧贵妃还能支楞起来啊。
没错,如懿的父亲才几品官,天天扯着后族说话,这里面水份可太大了,还乌拉那拉氏只有后宫的女人,呸,就会趴在女人身上得利,瞧瞧富察氏,人家前朝那叫一个人才济济,就这么说吧,富察琅嬅只要不死,哪怕犯了错,皇上都废不了她。
看着如懿冷着脸走了,阿箬才扶着杏叶出来,“听说大阿哥读书十分用功,皇上还夸奖了大阿哥?”
“是呢,为此,皇后娘娘可是压着二阿哥多读书呢,说是不能比大阿哥差了,倒是三阿哥,听说资质比不上前面两位……”杏叶轻声说着。
“二阿哥比大阿哥小两岁呢,皇后娘娘倒是有些太着急了。”阿箬想到皇子们的课程安排,就一阵胆寒,“倒是三阿哥,和二阿哥就差一个月,他的资质就…很明显吗?”
“说是一篇文章反复读数遍,还是背不出呢……”杏叶嘀嘀咕咕着。
“这样啊。”阿箬点了点头。
杏叶见自家主子这般,宽慰道:“如今还在孝期,等孝期过了,主子再抓紧些也无碍,小阿哥总会来的。”
阿箬被说的一囧,不是,她没想这些啊。
可杏叶不信啊。
第65章 阿箬(65)
玫常在虽然奉太后之命,搅乱后宫,但也知道量力而行的,而且,她如今也怀不了身孕,太出头可也不好。
能干的不过就是请安时说上那么几嘴,又有什么用呢。
这可叫太后有些个失望,本来她可是准备拿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做文章的,如今因为如懿戳破了守孝一事,她的谋划也只能往后推了,不过无妨,晚几年而已,又不是不能用了。
孩子,一直就是后宫中比较重要的关注点,不然杏叶也不会那般劝说阿箬了。
“主子,奴婢发现那海常在有些个不对劲。”杏叶从内务府回来兴致勃勃道。
“有什么不对的?”阿箬不以为意,“她承宠后可是一直避着皇上来着,在延禧宫也是安静至极,像是不存在一般,若不是每回请安她都去了,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困在延禧宫了。”
“今儿个奴婢可是在内务府见着她了,好像是为了月例的事情。”杏叶神神秘秘道:“不过内务府可说了,延禧宫的用额可都送到娴嫔娘娘那里了,可没少一分。”
“主子,当时海常在脸色都变了,您说,那位总不能连海常在都克扣吧?”杏叶不由蹙眉道。
“不应该吧。”阿箬拉着衣袖,手持毛笔,在宣纸上来回游走,“太后不是叫了皇后说话,如今宫中的用度算是恢复了,没道理克扣吧。”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杏叶也就是把这些说给主子听听解解闷,如今目光都转到宣纸上了,“主子画的小猫真好。”
阿箬也觉得挺好,她可是下了功夫练的,不能这么久了都没进步吧。
“贞淑,这段时间务必要为我好好调理,等孝期过了,我必是要摘得头筹生下小阿哥来的。”金玉妍喝完药吃着蜜饯,眼中的野心尽显。
“主儿放心,必能如主子所愿。”贞淑肯定地点头,“主儿,那海常在那里……”
“那么个废物能干什么,指望她对延禧宫的公主阿哥动手,不如收买了撷芳殿的下人,叫他们生个病。”金玉妍不耐道:“可抓紧点功夫,三位阿哥在呢,便是本宫生了小阿哥,皇上又能有多上心。”
“大阿哥和二阿哥争着学习呢,皇后娘娘是个要强的,不许二阿哥落后大阿哥,这么小小的孩子,皇后就逼迫着,也真是狠心,倒是三阿哥那里,主儿说的不错,指望海常在反击,还不如想辙叫三阿哥病倒,三阿哥脑子本就不中用,再病糊涂一些,皇上必定更不会满意了。”贞淑小声说着。
“那就赶紧动起来,如今本宫可没孩子,这宫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也怀疑不到本宫头上来啊,没个孩子,有什么可争的,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有孩子的人去。”金玉妍拨弄着护甲道。
“主儿所言极是。”贞淑赞道。
“可惜如今皇上不进后宫……”金玉妍叹息着。
“主儿莫要多想,皇上虽然宠了围房里的,但都赐了汤药了。”
“本宫哪是操心这个,这不是是怕皇上忘了本宫吗。”金玉妍摸了摸手串,“我不能叫王爷失望。”
“主儿已经做的很好了……”
撷芳殿里,之前裁撤的人手,如今已经补上了,但人多了也不好,容易互相偷懒,你以为他在,他以为你在,就会给人可乘之机。
金氏本就是有些得用的人脉的,如今金玉妍许了金氏未来她所出的阿哥必定会纳金氏女,这就让金氏给出更多可用的人脉来了。
叫一个三阿哥病倒,可太容易了。
而且,还得是后半夜动手,这会儿人睡的死,等发现三阿哥不对时,都得过去好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要是给三阿哥冻的脑子更不好使了,那……
不出所料,三阿哥发热的消息传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延禧宫简直急死了。
阿箬得了消息后,本来也是要过去探病的,但听杏叶说,只皇后过去了,她也就没去了。
“杏叶,三阿哥病倒一事,有没有外力?”阿箬问的有些直接。
荷叶看了看屋子里伺候的人,一会儿还是得敲打敲打。
“主子,据说三阿哥被发现病了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这般玩忽职守,只怕……”杏叶就是没说完,阿箬也知道她话中隐意。
“守好翊坤宫,不要叫人钻了空子,或是冤枉了咱们。”阿箬手指顿了顿。
“是,主子放心。”
等一切稳定下来,阿箬只知道撷芳殿少了几个伺候的,而三阿哥,虽然治好了,但因为病情凶猛,下了猛药,身子便弱了几分。
因为这个,延禧宫里一片高压环境,毕竟娴嫔娘娘心情不佳,忧心三阿哥永璂,谁敢造次。
海常在也因此,更不敢造次了,本来就过的紧巴巴的日子,更是不大好了。
看着手上生的冻疮,海常在想到了她去正殿请安时的暖意融融,是不是三阿哥那里也是如此暖融融的呢?
海常在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天再冷也没有她冷。
“你倒是悠闲。”弘历一身寒气进门,朝着窝在软榻上的阿箬摆了摆手,不叫她起身了,先暖了暖身子,才走到软榻坐了过去。
“皇上喝茶。”阿箬甜甜一笑,殷勤地给他揉捏着肩膀,见弘历眉目舒展,才收回了手来。
感受到揉捏的力量消失,弘历叹了口气,这惯会看他眼色的,才按几下就不按了,打量了一下被他养的娇贵的阿箬,弘历按了按眉头,都是他自己宠的,他能多说什么。
再说,他也不缺按摩的人。
把茶杯放在小桌上,弘历看了眼被搁置在一旁的游记,朝着李玉招了招手。
李玉等候多时了,提着个小篮子就过来了。
“上次不是画了小猫扑蝶吗,既然喜欢,便养一个就是了,这是朕特意挑选的,看看喜欢不喜欢?”弘历接过小篮子送到阿箬跟前。
阿箬惊喜地打开篮子,看着毛色雪白,两眼异瞳的小猫咪,眼中的喜欢显露无疑。
“皇上的眼光真好~”阿箬不由夹起声音来,撸着猫咪夸赞着弘历,猫咪很乖,还黏糊糊叫着,阿箬更是夹起来了。
弘历听的耳朵一动,不由揉了几下,以前怎么没发现阿箬这一面呢。
第66章 阿箬(66)
心里麻酥酥的,弘历朝着撸猫的阿箬靠近了许多,不知不觉就闹做了一团,阿箬被他挠起痒痒来。
“皇上,哈哈哈…快别挠了……”阿箬笑的面上红扑扑的,眼眶湿润,这边躲一下那边藏一下的,就这还护着小猫咪不让它掉出去呢。
“就这么喜欢小猫?”弘历看着自己送的这猫,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送这个给阿箬了,这才送来,注意力就全在小猫身上了?
“喜欢小猫,更喜欢皇上!”阿箬为了逃出弘历的“魔掌”,赶紧说着。
她是为了讨饶,可听到弘历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喜欢”二字,他一直不曾听阿箬说过的,这还是第一回。
就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弘历都愣住了。
而阿箬,见弘历停手了,赶紧抱着小猫挪下了软榻,抱着小猫逃跑了。
弘历看着落荒而逃的阿箬,不禁笑出声来,以前总以为和青樱是种不一样的感情,可当青樱成了如懿后,不管是什么情谊,都被舍掉了。
而阿箬,是他强留下的缘份,她虽然说过不怪他什么了,没有人会比他待她好了,但那都不是喜欢,不是爱慕,可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阿箬说出了“喜欢”二字来,听到弘历耳中都是愉悦的。
他仰躺在软榻上,没有去追抱着小猫逃跑的阿箬,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啊,佳人在侧,情浓时分,不做些什么可惜,可阿箬不是他那围房里的人可比的,如今孝期,他并不想阿箬沾染上污名。
侧过头看去,弘历就注意到了藏起来偷偷摸摸朝他打量的阿箬,只是目光却被软榻旁掉落的一支步摇所吸引,因为步摇掉落的地方,有着一些药丸模样的东西。
这是……阿箬刚才戴在头上的,他知道,是皇后赐下来的,阿箬很是喜欢,经常戴着,如今掉在这里,很可能是他们刚刚闹腾时掉落的。
弘历看到那些药丸状的东西,直觉不好,但还是先看向了还暗暗打量他的阿箬,在与她目光对上后,他假装起身,“等着,还敢跑。”
见阿箬因为他的动作蹭一下缩了回去,立时不见人影后,他才拿了一方帕子把那步摇还有药丸收了起来。
不管这是什么,他现在都不想阿箬知道。
收拾好情绪,弘历这才朝着里面去了。
“喵喵,能不能求阿玛饶过额娘呀~”阿箬抱着小猫咪,声音黏黏糊糊的,手举着猫爪爪朝着找过来的弘历道。
小猫配合地喵喵着。
可弘历听到她这样说,心里软乎乎一片,“好了,朕不闹你了,不过,这么喜欢小猫啊,你是小猫的额娘,朕成了阿玛了?”
“皇上不想做阿玛吗?”阿箬眨了眨眼睛道。
“想,想着呢。”弘历无奈道:“不过,朕更想你赶紧生个孩子出来,而不是只能做小猫的阿玛。”
“皇上——”阿箬红了脸庞,小声嘟囔着,“臣妾有努力的。”
“咳嗯,等过了孝期,朕与你一同努力。”弘历这般说着。
等弘历出了翊坤宫,回了养心殿,便单独召见了李玉。
“去查查这里面的东西,注意,不要叫任何人知道消息。”弘历把帕子裹着的东西交给李玉道。
李玉接过东西,目前还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自然没什么表情变化。
把东西塞进袖子里出来,李玉就注意到了王钦的目光。
王钦也不怕他,他就是探头探脑了,怎么了,他李玉还能奈何他!所以,朝着他冷哼一声,便不搭理他了。
李玉挑了挑眉,转头走了,他还忙着呢,谁有空跟他打眉眼官司。
“进忠。”李玉叫了他来。
说话间,拿了帕子裹着的东西出来,“查一查这个。”
说话间,李玉打开了帕子,只看到那镀金鸟架步摇后,李玉立时变了脸色,就连进忠,在李玉没注意到的时候,也拧了拧眉。
这步摇,是翊坤宫贤嫔娘娘的!
李玉拿起那步摇,自然看到了被摔开的暗扣,隐藏空间里还夹着一些药丸,和手帕上的如出一辙。
他小心收好那步摇,“进忠,小心查问,这些药丸是什么东西,不许旁人知道半分!”
“是。”便是李玉不说,进忠也会小心查问的,他也想知道,贤嫔娘娘是不是遭了暗手了。
毕竟这支镀金鸟架步摇很有名,是皇后赐下的。
如果真是皇后对贤嫔娘娘做了手脚……
进忠揣着药丸离开了。
而李玉,想到了这样被皇后娘娘郑重赐下的东西,除了贤嫔娘娘的步摇,更有名的,便是慧贵妃与延禧宫娴嫔的一对赤金莲花手镯了。
这步摇都有暗格,那手镯呢?会不会也有?如果有,那这药丸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开始,李玉想到的就是与子嗣有关的东西,可延禧宫娴嫔有儿有女,如果镯子真有问题,她怎么可能有有孕。
所以,李玉就不确定起来。
不着急,便是他猜不出,等进忠回来,一样能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翊坤宫里,阿箬坐在梳妆镜前,由着杏叶伺候去除头上的发饰。
“主子,那支鸟架步摇不见了。”杏叶蹙着眉道。
“可能是掉哪里了吧,你叫人找找看。”阿箬随口道。
杏叶领着人去找。
阿箬却对着镜子笑了笑,应该是找不到的吧,她今天可是故意把簪子甩掉了,孩子,确实可以计划起来了,毕竟孩子长大也需要时间啊……
而且,这么多人期望着她赶紧怀上,她也不能总是辜负不是。
至于那步摇,她很期待弘历知道里面的东西后会发生什么。
“主子,到处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办呀。”杏叶皱着眉头回道:“到底是皇后娘娘赐下的,不好交待。”
“皇后娘娘大度,便是找不到去向皇后娘娘请罪,皇后娘娘也不会怪罪的,不用怕。”阿箬宽慰道。
“便是皇后娘娘不怪罪,可主子的步摇丢了也是不好的,不行,奴婢一定要找出来,看是哪个手脚不干净!”杏叶坚定道。
阿箬:嗯…大概或许可能是弘历手脚不干净吧……
第67章 阿箬(67)
“贤嫔求见做什么?”富察琅嬅皱眉道。
这素练怎么会知道,她摇了摇头,等待着皇后发话是见还是不见。
富察琅嬅怎么可能会不见呢,“去请进来吧。”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贤嫔进来后态度很恭敬。
这倒是叫富察琅嬅松了口气,“起身,赐座。”
等阿箬落座,点心茶水都送到阿箬身旁的茶几上,她才有些紧张模样看向皇后。
“贤嫔今日来可是有事?”富察琅嬅自然看清了阿箬脸上的神色,但她想了一圈,好似最近也没什么大事,所以她为何如此表情。
阿箬像是被皇后点在了心事上,倏然起身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看着福身的贤嫔,富察琅嬅想了许多她有什么需要自己恕罪的,但还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贤嫔多礼了,有事便说就是了,本宫都恕你无罪。”
阿箬像是很好懂一般,松了口气,“皇后娘娘曾赐下一支镀金鸟架步摇给臣妾,可今日这支步摇却遗失了,翊坤宫上下遍寻不见,这都是臣妾之过,如今想找回步摇怕是要大动干戈,可臣妾在翊坤宫能放开手找寻,出了翊坤宫却不好做……”
富察琅嬅对这支步摇的古怪并不清楚,所以听到阿箬说的这些,并不放在心上,不过她既然喜欢,她便再赐下一支步摇便是了,“不是什么大事,惊动合宫也是不便,贤嫔喜欢,本宫再予你一支步摇便是了。”
“素练。”富察琅嬅说着叫了一声,可却不见素练有什么反应,她再叫一声,目光也看了过去,就见她魂不守舍的。
当着贤嫔的面,她自然不会训斥自己的宫女,“素练!”
“奴婢在!”素练被她厉声惊过神来。
“本宫记得有支烧蓝蝴蝶步摇,你去取来。”富察琅嬅说道。
素练慌慌张张去了。
阿箬自然注意到了素练的失态,但不知内里的,谁还能把她的失态和一支步摇联系上不成。
可阿箬知道素练到底有多敢干敢做啊,自然清楚她为何如此模样,怕是担心她发现步摇里面的东西才说是丢了吧,又或是担心步摇真的丢了,再被有心人发现什么端倪。
素练肯定担心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把事情告诉给皇后。
阿箬挑了挑眉,捧着皇后说着话,一脸喜色,像是白得了皇后的步摇而开心。
这次这支步摇就没办法做手脚了,所以素练取了后很快就回来了。
注意到阿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勉强后,素练这心才放回去一些,看来是真的丢了……
“皇后娘娘宽仁,臣妾今日白得了皇后娘娘的好东西了。”阿箬眼睛弯弯道。
“这步摇你用着好看,便不算白得了去。”富察琅嬅笑道。
又说了几句,阿箬才起身离开。
富察琅嬅这才去问素练刚才怎么回事,叫她失了脸面。
素练张了张嘴,不敢说自己做的那些事,只道:“奴婢只是想,那步摇到底是娘娘赐下的,到底还是找回来才好,万一流落到不知道什么人手上去……”
“贤嫔把事情禀报于本宫后,这步摇丢失,所有人都知道了,便是有谁私藏了步摇,如今也不敢拿出来了,不用多担心什么。”富察琅嬅不在意道。
“娘娘所言极是。”素练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希望拿到步摇之人注意不到步摇的特殊才好。
另一边,进忠脸色难看地回来了,那药丸,藏在那步摇里,贤嫔娘娘特别喜爱,便是不戴也会把玩一二,如此之下,贤嫔娘娘想怀上还真是不容易。
想到皇上暗地里叫太医给贤嫔娘娘诊脉都没发现什么,进忠更是咬牙。
“师父。”进忠虽然气愤,但在李玉跟前也不会露出不对来,他不该表现的太过关心贤嫔娘娘才是。
“嗯。”李玉应了声,“回来了,查的如何了?”
“奴才寻了妥当之人,不会有旁人知道的,而这药丸……”进忠捧着那药丸道:“名叫零陵香,长期使用会使女子不孕,但好在并不是全然绝了女子之望,停止使用后好生调养身子便可恢复。”进忠其实想不大明白,既然动手了,为何还留一线,如果是他,他只会更狠,但想到不管皇后是因为什么留了一线,他都庆幸无比。
李玉拧着眉,把零陵香收回来,“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是,师父。”进忠低眉顺眼道。
有了定论,李玉就准备去回禀皇上了,至于这是不是皇后下的手……
自然有皇上决断。
“朕倒是不知,她竟做出如此之事来!”弘历想到自己多期待阿箬怀上身孕,如今知道皇后做的事后就多气恼。
但想到他甚为满意的永琏,弘历竟是不知这气恼要往何处发。
李玉见皇上如此,皱了皱眉,还是道:“如今想来,皇后娘娘在慧贵妃与延禧宫娴嫔娘娘进门时赐下了赤金莲花手镯……”
他这是添加一些筹码,哪怕皇上拿皇后没奈何,也能叫皇上更加冷了皇后。
“这手镯……”弘历自然知道了,但想到璟兕与永璂,他又觉得这手镯不该有问题啊。
不对。
弘历想到慧贵妃,她身子虽然弱,但一直以来也是好好养着的,可一直也未曾见过孕信,如果,如果这手镯真有问题呢。
这件事既然叫他知道了,他自然要确认一下的。
而且,这手镯若真有问题,想到如懿顺利怀孕生子,弘历不禁在心中问自己,如懿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这里面的不对,而又什么都没告诉他。
“李玉,想办法查清楚赤金莲花手镯可有问题。”他虽然可以直接要,但自会叫人怀疑,皇后虽然有瑕,可永琏他很满意,他不想永琏背上一个有污名的额娘。
李玉领命而去,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自然是叫内务府出面了,打着修整的名头取走这手镯了。
内务府每年都会取走一部分需要重新打磨修整的饰品,所以也不打眼,只是查一下镯子的问题,速度很快,不等惊动长春宫就能搞定了。
第68章 阿箬(68)
检查过的赤金莲花手镯重新送回去自然是剔除了问题的了,可这里面的问题呈送到弘历跟前,却是叫弘历久久不语。
慧贵妃的手镯中含有零陵香,而娴嫔的却没有。
这手镯既然是同时赐下的,想来不该有一只免遭毒手才对,所以,娴嫔的手镯…想来她早就发现了问题还解决干净了。
弘历有种感情错付的感觉,哪怕这种情感早就成了过去,但想到自己曾经对青樱说他会护着她时,而她也一脸信任的模样……
哈……哪里需要他护着她了,她自己就把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啊。
好啊,他果然不该小觑乌拉那拉氏啊。
“李玉。”弘历轻声道:“把这些脏东西收起来吧,再去叫齐汝来。”
这背后的脏事弘历自然不会说出去的,所以,只能叫齐汝好生调理阿箬与慧贵妃的身子了。
李玉领命躬身退出去,就得了王钦一个白眼。
这李玉最近可太受皇上重用了,王钦看的眼热,要不是最近他忙着,早就要给李玉使绊子了。
齐汝来的很快,听到皇上说要他仔细调理慧贵妃与翊坤宫贤嫔娘娘的身子时,齐汝心里可是忐忑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对慧贵妃那里的手脚被皇上知道了,皇上这是敲打他呢。
但再一想,又不对,这翊坤宫的事儿他可从来没沾过手,如今却要交给他,那想来皇上还是信任他的。
“微臣必竭尽所能。”齐汝连忙表态。
弘历挥了挥手,齐汝这才退下。
翊坤宫里,杏叶叽叽喳喳说着皇上赐下来的东西,“主子,皇上怎么忽然赏了这么多东西来,奴婢可问了,其他宫可没有,主子这可是独一份的~”
“可能是皇上心情好吧。”阿箬说着摸了摸腿上的小猫,“是吧,喵喵~”
“喵——”小猫跟着喵喵叫,好像在附和阿箬一般。
至于内里的真相,大概也就是发现了零陵香却又拿皇后没办法,赏赐只是一些补偿罢了……
而且,皇上还派了齐汝来给她请脉,可是更叫人侧目了。
本来齐汝只负责皇上皇后太后的平安脉,慧贵妃那里,还是沾了她阿玛的光,皇上才特许齐汝去给她问诊的。
这些别人都没得说,可翊坤宫的也得了齐汝诊脉,那大家可就有的酸了。
金玉妍可是知道,如今这宫里啊,压下去翊坤宫的,等出了孝期,她才可能拔得头筹呀,平时是没什么龃龉,但现在,有了好机会送到手里来,她自然不能放过了。
“慧贵妃安。”金玉妍跑去咸福宫去挑拨去了。
高曦月正歪在榻上呢,见到金玉妍,也没见外,直接叫她坐了。
“你倒是清闲,瞧瞧现如今,翊坤宫那个多出彩啊,皇上还派了齐汝去给她诊脉。”金玉妍看了眼吃着水果的高曦月,感叹着。
“皇上真叫了齐汝去翊坤宫?”高曦月根本没关心外面的事儿,听到金玉妍这话,多少有些震惊。
“那还能有假,如今满宫可都传遍了,也就你不关心了。”金玉妍一脸失落,“以前这份殊荣只你一个享,如今倒是多了个人,等出了孝期,不定翊坤宫那位一举就怀上了……”
高曦月心中不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有齐汝诊脉就能怀上,本宫也不至于到如今都没个信儿了,哪儿就那么容易了!”
“说是这么说,可齐汝的本事是有的,若是翊坤宫之后真有了动静,你倒是也抓紧着点,叫齐汝多上些心才是,可不能因为皇上亲自吩咐了他,他就多对翊坤宫上心了……”金玉妍如是说道。
这不就相当于在说齐汝对高曦月不上心才怀不上的,再一个也暗示高曦月她没有翊坤宫的得宠,所以皇上才没有亲自吩咐齐汝啊。
高曦月对皇上那也是一片情真,听到金玉妍这些话,气的要死。
所以等再去长春宫开早会请安时,高曦月可就朝着阿箬开炮了,可是叫其他人看的惊呆了。
怎么说呢,金玉妍挑拨成功了,但她却两眼一黑,她是想她暗地里下黑手啊,而不是这么嘴上针对啊。
“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给慧贵妃赐了‘慧’字为封号,本宫看她就是个榆木脑袋!”金玉妍气的,回去就与贞淑抱怨起来。
贞淑劝道:“慧贵妃虽然直率了一些,但好歹听得进您的话呀。”(她也就是傻才能被你撺掇动了)
“是这么个理。”金玉妍心中再呕也只能接受这话了,不然,她还能让慧贵妃聪明起来不成。
阿箬被慧贵妃针对,只觉得莫名其妙,直到服用齐汝开的方熬的药,她才恍然。
但又觉得冤,因为她,皇上才叫人检查了高曦月的赤金莲花手镯,她也算是间接帮了她一回,怎么能因为齐汝就针对她呢。
叹了口气,阿箬想到慧贵妃也不是无缘无故想到针对她的,看一看出入咸福宫的人,金玉妍,嗯,不用多想,肯定就是这位干的了。
没想到孝期都被挑明了,这位也没闲着啊,不过,这是把她当眼中钉了?
虽然高兴金玉妍对她的高看,但被人踩了,阿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杏叶,上次是不是查到了金氏在撷芳殿做了手脚才害的三阿哥病后体弱起来了。”阿箬觉得,金玉妍还是盯着延禧宫的好,到底是差点成了宝亲王嫡福晋的人啊,怎么能忽略了呢。盯着她这么个小人物有什么用呢。
“主子说的没错。”杏叶点头应道。
“延禧宫那边也该知道知道了,总不能连谁害了自己的孩子都被蒙在鼓里吧。”阿箬轻声道。
杏叶听到这话连忙道:“主子心善,这等要事,是该叫当事人知道才好,正好,琉璃那边一直维护着呢,她就是传递消息的好人选。”
“嗯,那就抓紧时间办了吧。”阿箬弯了弯眼睛,很期待金氏能不能扛住乌拉那拉氏的针对。
而且,她很好奇,都被伤了孩子了,如懿,会不会出手呢?
第69章 阿箬(69)
延禧宫里,琉璃脸色难看地进来时,海常在坐在正殿里绣着花,一旁是正在捡艾草的如懿。
说起这海常在,琉璃如今也是信任了许多的,之前三阿哥病弱后,海常在就一直很关心三阿哥,这在琉璃看来就是海常在终于朝着她们主儿低头了。
而且,她们主儿也慢慢接受了海常在的投诚,这才有了如今,海常在陪在主儿身边给三阿哥绣着衣服说着话。
感受到琉璃的目光从自己身上飘过,海兰并没有什么异动,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像是没注意到她一般,继续绣着自己手上的衣服。
被人欺压到绝地时,或是死亡或是绝地求生,而海兰恰恰是绝地求生那种,想到造成自己如今模样还不放过她的如懿,已经有些神经质的海兰自然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从关心三阿哥起,到日日来陪着娴嫔打发时间,海兰知道,自己已经取得了娴嫔的信任,可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痛苦,当然,造成她痛苦的人她也没忘。
不经意抬眼看了娴嫔一眼,海兰又收回了视线来,嘴角微弯,一副恭顺模样。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柔顺贤惠啊。
“主儿。”琉璃犹豫地叫了声,撷芳殿那边一直讨好着她的小宫女,最近奇奇怪怪的,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她抓住了她的奇怪,又拿她想要调离撷芳殿的心愿拿捏了她,才得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真假她是不知道的,但她必须得告诉主儿,可海常在在这里,有些事她也不好说。
海兰是会看眼色的,没等如懿说什么,她就起身了,“看我,一直忙着,都忘了时间了,耽误姐姐休息了。”
“海兰,莫要这么说,你在这里陪着我打发时间我很高兴的。”如懿看向她道。
“姐姐高兴,那我明日再来陪姐姐,今日就不打扰姐姐了。”海兰说罢就告退了。
出门时,她可注意到了琉璃提到了撷芳殿。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无妨。
“主儿,奴婢是从撷芳殿一个小丫头那里得到的消息,她一直想调离撷芳殿,量她不敢胡说。”琉璃靠近道:“她听到有人说要忽视三阿哥那边的伺候,就像上回那样……”
如懿手指一下就攥紧了,目光幽幽,“像上回…那样?”
“嗯。”琉璃点头,“虽然不知道像上回哪样,但都是冲着咱们三阿哥来的,主儿,不可不防啊。”
“上回,上回,上回!”如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能想到的也只有上回永璂生病的事情了,这不就是下人伺候不精心造成的吗,若是再来一次,永璂还能下得了床吗?!
“听到有人说,可知道是谁吗?!”如懿问道。
琉璃摇了摇头,“不知道。”
如懿深吸口气,压下千头万绪,她虽然已经安排了暗处的人手在撷芳殿,但也怕遭了毒手,而且,这个背后害了永璂的人,她一定要查出来!
叫来惢心,如懿做出了安排,她要启用姑母留给她的人了,来个黄雀在后,抓住这些人的尾巴。
做什么都是需要时间的,最近风平浪静的,但天气却闷极了,瞧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主子,您可莫要贪冰用了,还有这冰碗,齐太医可是不让您多用的……”荷叶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阿箬听的头都大了,“好荷叶,我只吃了一点点,可不要再说了。”
“主子……”荷叶叹了口气,“要忌口呀,皇上要是知道了,奴婢哪担得起啊。”
“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好荷叶,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而且,你瞧,我身体好着呢,哪里就要天天喝那药汤子了。”阿箬努了努嘴,对齐汝的本事,可以相信一些,但对他的医德,那可不敢相信太多啊。
而且,她是真的身体健康,这也就是还没出孝期,不然她说不定已经揣上崽了。没有零陵香的压制,就是这么给力。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弘历来的突然,自然看到了还没有被荷叶收下去的冰碗,他不由挑了挑眉。
阿箬一副完蛋模样,心虚地不敢看他,平时他是不会这个时候来的,她自然在这会儿偷吃点想吃的了,可今儿个……
怎么就这么寸啊。
弘历冷哼一声,“朕今日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私下里不忌嘴,朕看你这里的冰都得给你禁完了去,省得你惦记。”
“皇上,天气太闷了,臣妾才没忍住的,我保证,真的不会再多贪冰了。”可千万不要禁了她冰啊,不然可怎么活啊!
看着阿箬可怜兮兮的样子,弘历叹了口气,“如今也不太方便挪动,等以后夏日朕带你去圆明园。”
“皇上真好。”阿箬眼睛亮闪闪道,要不是天太闷热,她必是要贴过去撒娇的。
不过没关系,她殷勤地给弘历喂着冰过的水果就叫弘历很受用了。
轰隆隆——
雷声阵阵,这雨说来便来了,闷热的天气被雨水一浇,热气全消,一热一冷间,若是一个不注意,就会病倒,更何况三阿哥如今本就体弱的,一个不注意,那自然会生病的。
可如懿这回早有准备,就等着人行动呢,她要把这些不安好心的人抓个正着!
对窗外的轰隆充耳不闻,如懿端坐着,等待着消息。
虽然被清扫了多次,但这些隐藏起来的乌拉那拉宜修留给如懿的人手,自然是好用的,一出手就知道啊。
什么内务府金氏,比得上从乌雅太后到宜修到如懿手里这些人吗,直接就被抓到了。
如懿可不是那忍气吞声的,直接就把事情捅到弘历跟前去了。
她自认为是不同的,所以,事关她与弘历的永璂,弘历定是会为她做主的。
可她怎么不想想,她动用的那些人,会不会因为她这样一个举动,直接暴露给弘历,而已经是皇帝的弘历又会不会忍了她这些从乌雅太后到宜修到她手中的人脉。
或许,这些人还会叫他想起旧日那碗有毒的绿豆汤……
第70章 阿箬(70)
“皇上。”如懿福身,不等皇上叫起,自己就起来了。
“娴嫔来了,坐吧。”弘历抬了抬手道。
被叫了封号没叫名字的如懿嘟了嘟嘴,还是坐了下来,“臣妾今日来,是有一事禀于皇上。”
“昨夜雷雨阵阵,本该是更加用心伺候主子的时候,可撷芳殿里,却有人故意想要忽视主子,叫主子再次病倒。”如懿说着,看了眼惢心。
惢心拍了拍手,就有一个小太监被押了过来。
“皇上,这人就是臣妾抓到的有心人,他们想再次叫永璂病倒!其心可诛!”如懿瞪着眼睛道。
弘历看着被押到他跟前的小太监,皱了皱眉头,“既然被抓到了伺候不力,再换一批人就是了,这个押入慎刑司,好好审问一下。”
“皇上,此人是走了内务府金氏之门路,必是受金氏指使做下这等事,皇上,事关皇嗣,内宫中必然有人授意,而这个人,臣妾不做他想,唯启祥宫金氏,求皇上严惩嘉贵人!”如懿语气坚定道。
她已经查清了一切,今日只是想叫害了永璂的人不好过!
“你从何得知这人走了金氏门路?此事怎么就与嘉贵人有关了?”弘历看着说的言之凿凿的如懿问着。
这可是叫如懿卡壳了,她从何得知的,自然是姑母留给她的人手查出来的,“皇上不信臣妾所说吗!”
本就对如懿问都不问他,就把一个小太监押到他跟前来而心中腹诽的弘历此刻更是无语了,他只是问个来路就牵扯到信任的问题了?
说实话,如懿瞒了他那么多事情,他若是说还信任如懿,那可真是胡扯。
他看向如懿,“既然你拿不出证据来,就把人交给慎刑司处置吧。”
“皇上是要偏袒嘉贵人吗!”如懿质问道,只觉得自己真是错付了,受伤害的可是永璂啊,他怎么能这样做!
“娴嫔啊,你嘴上说着事涉金氏及嘉贵人,可却拿不出证据来,难道就凭你口中之话处置下去吗?”弘历按了按额角道。
“皇上。”如懿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却觉得委屈极了,她说的又没错,为什么不愿意处置嘉贵人,是因为嘉贵人貌美吗?
“娴嫔啊,把人交给慎刑司吧,有结果后,朕会处置的。”弘历挥了挥手。
如懿失落地离开。
回去延禧宫后,她呆呆坐着,海兰则是贴心地陪在她身边,嘴上都是宽慰的话,“姐姐要相信皇上,皇上是疼爱关心三阿哥的……”
“相信皇上?”如懿眼中尽是不满,她只觉得皇上根本不会处置嘉贵人。
“是啊,皇上总不会放过害了三阿哥的人的,只是皇上没有切实的证据,不好多做什么。”海兰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着,“便是皇上放过害了三阿哥的人,三阿哥不是还有姐姐为他做主吗。可怜咱们乖巧的三阿哥,如今是药不离口……”
“是啊,没了皇上,还有我呢……”如懿呆呆重复着。
海兰听到她这话就当没听到,嘴角微微一扬又极快收了起来,手中的帕子像是擦拭眼睛的湿润,实际上是挡一挡自己的神色。
养心殿里,如懿离开后,弘历直接叫了李玉来,他不是不心痛永璂如今的病弱的,若事情真是有人故意做的,他自然不会放过。
“李玉,彻查撷芳殿之事,弄清楚三阿哥一事是否人为……”弘历吩咐下去。
李玉是听到了延禧宫娴嫔刚才所为何来的,只觉得这位可真是与众不同,张嘴就要治人罪。
可皇上不是听之任之的人,没有证据,他根本不会动手的。
不过,李玉想到延禧宫那位坚定的神色,眉头微挑,她拿不出证据只怕证据已经被毁了,嘴上却又确信无疑,只怕暗地里她已经查过了,而她暗地里叫谁查的?
李玉觉得,这事儿他得给她挖出来才行,毕竟翊坤宫里的与延禧宫算不上和谐,延禧宫有着自己得用的人手,就怕暗地里做什么针对翊坤宫。
不挖出来,他可真是不能安心。
延禧宫去养心殿之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为什么,但富察琅嬅是知道的,她收买王钦不是白收买的。只是最近王钦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叫她烦心。
“素练,你说金氏真的在撷芳殿做了手脚吗?”富察琅嬅对此是皱眉的。她并不在乎三阿哥如何,在她看来,不管是大阿哥还是三阿哥,都是她的永琏的对手,他们不好,其实她很乐意。
但在撷芳殿动手,就叫她不满了。撷芳殿出事,她难辞其咎。
素练心中正忐忑呢,因为她收了嘉贵人不少好处,如今听到这些,还想着给嘉贵人透露一二来着。
“娘娘,不管金氏有没有做手脚,只要不攀扯上咱们,都与咱们无关,而且,要奴婢说,金氏为何针对三阿哥啊?不说三阿哥在读书上不开窍,就启祥宫的嘉贵人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开怀,针对三阿哥是不是有些不大可能……”素练这么说着。
富察琅嬅听了还真觉得有些道理,“若是皇上觉得本宫管理不力……”
“娘娘,这样的事情哪里是管了就能没有的,您也放宽心,皇上不会怪娘娘的。”素练轻声说着。
“咱们还是得多关注一下延禧宫那位才是,她为何没有证据却如此肯定事情是金氏做的?只怕她手里有不少可用的人呢,之前景仁宫的去了,都说树倒猢狲散,可如今看来,只怕景仁宫的一切都传到延禧宫手里了,这咱们可不能不防了。”
“素练,你说的对。”富察琅嬅脸上凝重,景仁宫的事情她知道一二,若延禧宫的真学起来,她也得担心自己的孩子了。
启祥宫那边,素练还是找机会透露了一些消息,金玉妍可是吓了一跳,但这事儿她可不认,多久的事了,什么尾巴都收干净了,没个证据的事还能硬赖她身上吗。
不过,这延禧宫的还真行,这都能查到她这边来,大敌啊这是!
阿箬要是知道把事情透给如懿后,她会把事情捅到皇上跟前从而导致长春宫与启祥宫都拿她为心腹大患,怕是都要笑了。
更何况暗地里李玉也盯着延禧宫,要把她暗藏的势力挖出来呢。
如懿这回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第71章 阿箬(71)
慎刑司的手段下去,任是什么也没问出来,这可叫进忠有些麻了,要么,这人是真没事,要么,就是忠心至极。
而一般真没事的人,打到这种程度都会胡乱攀咬其他人的,偏偏这个小太监就是什么也不说,只叫冤。
那这问题可就大了。这差事,进忠可是办的砸手里了,他一无所获去禀报给了他师父。
李玉可是知道进忠下手之黑的,不然这样的事儿也不能一直交给他做了,没想到这都查问不出什么来。
得,这还真成了没证据的事儿了。娴嫔所求怕是皇上真给不了了。
没凭没据的,皇上也不能直接降罪嘉贵人吧。
不过,进忠都从小太监那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偏偏娴嫔知道了那么多。
“问不出就罢了,只有件事,进忠,你可要办好了。”李玉悄声吩咐着进忠。
进忠听着他师父的话,时不时点一点头,眼睛都微眯起来,“师父,您瞧好吧,这事儿定是给办好了!”
“嗯,你仔细着些,别被人抓到手尾才是。”李玉点了点头就走了,还得给皇上一个交待呢。
进忠没想到他师父是让他盯着延禧宫那边,把娴嫔私下用的人手给查出来,虽然这件事有些难度,但他必是认真办的,延禧宫里有这么能耐的手下人可用,他进忠都难安啊,更遑论其他主子那里了。
弘历听着李玉的禀报,点了点头,“既然查不出什么,就罢了。”不过,他没做什么反应,延禧宫那边却得了一批赏赐。
“姐姐,皇上还是看重您的,瞧这进贡来的湖笔,也都是紧着姐姐这里给的。”海兰看了眼赏赐说着。
不过如懿在乎的是这些东西吗!在如懿看来,这些东西是换她息事宁人的,可那是她的儿子!如今这般病弱之态,她怎么可能罢休!
既然皇上不愿给永璂做主,她自然要给永璂做主了!
海兰一直以来的努力倒是没有白费,如懿这不就听进心里也准备做了吗。
皇上没什么动作,富察琅嬅是松了口气的,看来是不用担心皇上责怪她管理不力了。
“皇上独赏了延禧宫?!”金玉妍声音有些尖利,她可是被告了状的,结果没查出什么告状的还得了赏?!偏偏她又不能表现出她知道了这件事,可是给她气坏了。
这不,又请安时,她直接阴阳怪气起娴嫔了,“延禧宫虽然偏僻,但皇上独独记着呢,玫常在这等新人都没得了赏,倒是娴嫔娘娘,跑去养心殿一趟还得了赏了。”
“谁说不是呢,嫔妾可是羡慕娴嫔娘娘至极,若是娴嫔娘娘肯教一教嫔妾如何得了皇上看重,嫔妾真真是感激不尽呢。”玫常在被点到也不怯什么,毕竟娴嫔可是搅了她的希望,若是她承宠后没有服用避子汤,说不准如今有了孩子,这孩子都快瓜熟蒂落了。
可现在,明年中旬才正式出孝呢,到时候皇上要是不记得她了,她光是复宠都要费尽力气呢。
“嘉贵人只看得到别人得了好,却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错事,没得在这里酸模酸样。”如懿眼睛直直盯着金玉妍说着。
“哟,娴嫔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臣妾做了什么错事了,您直接说出来,没得在这里污蔑臣妾,害了臣妾声誉。”金玉妍可不吃她这套,“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阿箬一双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听着她们之间的交锋,她可是注意到了如懿的目光,那种凝视,看来是不会轻易放过金玉妍了。
可金玉妍也不是吃素的,她们俩若是斗起来,也不知是哪个吃亏了。
富察琅嬅知道,皇上赏赐如懿就是安抚,可她却还揪着嘉贵人不放,这可不好了,都没证据的事儿,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皇上赏赐下来,自是有皇上的用意,娴嫔你可明白?”富察琅嬅看向如懿。
“臣妾明白。”如懿知道这是点她呢,正好,她也不准备只在嘴上争斗,看了眼金玉妍,如懿收回了目光。
金玉妍得到皇后支持,可骄傲的不得了。
但等请安散去,各自都没闲着。
如懿叫来了惢心准备给金玉妍那边下套,而金玉妍叫来了贞淑,一起商量对付如懿。
至于阿箬,嗯,准备浑水摸鱼,她为什么只看一方落败呢,最好是双方两败俱伤才好。
她叫荷叶去准备了,哪边势弱就帮哪边。
事情不过半个月,就叫阿箬看的眼花缭乱的,听着荷叶的禀报,她不禁笑了起来,“我以为她们都要开大招了,结果却是今儿个你抄写的佛经贡在安华殿,明儿个我就要多做一些经幡压过你的佛经?”
“主子,不止呢,听说启祥宫那边胃口大开,瞧着像是用了开胃的东西,这么吃下去,身形走样,皇上若是见了,只怕会不喜。”杏叶八卦着,“因为这个,启祥宫可是着急请太医治疗呢。”
“那延禧宫呢?可有异常?”阿箬挑眉道。
“这倒是没听说。”杏叶摇了摇头。
“主子,进忠公公求见。”正说着话,小杜子进来禀报来了。
“进忠公公?”阿箬有些好奇,他怎么会过来,但还是快叫人请进来了。
“奴才给贤嫔娘娘请安。”进忠打千儿道。
“进忠公公快起。”阿箬欢快叫了起,“杏叶,去给进忠公公上杯薄荷水,这个不冰却又祛热,不影响肠胃,也不会耽搁进忠公公当差。”
听到阿箬这般仔细的安排,进忠心里是高兴的,但他今儿来是有事,不能久留,“贤主儿莫要忙了,奴才只能留片刻,实是有事与贤主儿说。”
说罢,进忠看了看荷叶等人。
阿箬摆了摆手,叫她们退出去,进忠对她可没有恶意,她也想听听是什么事儿还要单独与她说。
进忠见她没问什么就直接挥退了下人,只觉得备受信任,上前靠近了许多,试探地给贤主儿捏着肩。
“贤主儿叫人盯着延禧宫与启祥宫,可也得小心些,奴才这不就注意到了。”进忠声音虽轻,可阿箬听的真真切切。
她都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进忠来了一趟。
不过,进忠为什么提醒她这个?
她转过头看向他。
可进忠垂着眼睛,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奴才师父叫奴才盯着延禧宫,查出延禧宫的得用人手,这才发现了贤主儿的人。”
“嗯,延禧宫和启祥宫闹的不愉快,所以本宫派了人盯着一些,省得牵连到本宫。”阿箬全当是解释了一下她为什么派人盯着那两宫。
“贤主儿不用告诉奴才这些,奴才自会为贤主儿遮掩一二的,而且,贤主儿筹谋的没错,延禧宫对启祥宫下了一点暗招,但用的却是翊坤宫里一个洒扫太监。”进忠径直说着,感受到手下按摩的肩膀僵硬了一瞬,他还道:“贤主儿莫慌,奴才已经揪到延禧宫一些人手了,都是先帝景仁宫那位传下来的,到时禀于皇上,皇上自是不能容的。”
自己做了事,没得全叫自己师父得了好去,他也想在贤主儿这儿得个好啊。
阿箬不懂进忠为何选择了她,听到他的话,自然也松了口气,“本宫竟是不知,延禧宫恨我至此,进忠,还好有你发现了这事。”
“当不得娘娘夸赞,娘娘这儿的点心奴才可一直记着呢,当初娘娘虽然是安排给师父的,可奴才也是被惠及的,娘娘之恩,奴才时时记在心间。”进忠这般说着。
“你若是喜欢本宫这里的点心,本宫便叫杏叶常备一些,你闲暇了便来取走就是了。”阿箬笑着道。
“那奴才可记下了。”进忠如今虽然不缺点心吃,但贤主儿这里的是不一样的,他不能多待,说完事便告退了。
只他离了翊坤宫,看着自己的手,他轻轻握了起来,刚才贤主儿并不排斥他的接近时,他心中兴奋极了。
“杏叶,叫咱们的人注意些,别再被人看到了,还有,叫启祥宫那边使使力,鼓动嘉贵人去找皇上告状去,没道理只能延禧宫去告状吧。”阿箬觉得这事儿若是成了,可是又踩了延禧宫一脚。
不过,延禧宫那边也是有病,有这么好用的人手,就给嘉贵人下了开胃的药啊,如懿就是这么报复伤害她儿子的人的?指望嘉贵人多吃点?把自己吃到身形走样?
真是坏事做了,造成的伤害却是可以忽略不计,反倒把自己的人手暴露出来叫人抓住了。
摇了摇头,阿箬只希望金玉妍能够快点行动起来,最好在进忠上报之前,先抓住翊坤宫里做事的小太监啊。
要多来几次这样的事情,先让弘历起疑她变了,随后再自己推翻,是他疑心错了人,与如懿形成鲜明对比才好。
没错,她阿箬,就是出淤泥而不染,为人正直,根本不会私底下做什么脏事!就是人如其名,若竹一般高洁,是他弘历发掘了她。
这样的印象一旦形成,日后再发生点什么,弘历第一反应就不是怀疑她了,而是会想是谁陷害她了。
第72章 阿箬(72)
“主儿,咱们就吃了这个亏吗?”贞淑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家主子服用着汤药。
金玉妍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受了影响,总觉得自己的脸圆了不少。
尤其是自己的腰身…
越想金玉妍越是气愤,汤药碗直接被她重重放在了桌上,“吃了这个亏,休想!她这是要绝了我的恩宠啊,若真叫她成了,我如何对得起王爷!”
金玉妍红着眼睛,一脸狠色,“她都能把这等药无知无觉地下到这启祥宫来,可见其本事,她能找皇上告状,我自然也可以!”
“主儿,真的要找皇上吗?”贞淑有些不安。
“找!”金玉妍坚定道:“柳儿之前嘀咕的不错,这东西能叫人不知不觉地下到这启祥宫来,自然可以下到其他地方去,我就不信了,皇上若是知道了会不多想!”
“只要皇上想的多一些,担忧自身的安全时,自然会下狠手的!”金玉妍说着开始整理自己的妆容,全没了往日的花枝招展,倒是清丽了许多。
“皇上,臣妾求皇上做主啊。”金玉妍哭哭啼啼的模样,贞淑一脸担心跟着,还拿着被她们抓到把柄的药渣,这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弘历正赏玩书画,听到外面的动静,皱了皱眉,“王钦!外面吵吵闹闹做什么!”
“皇上,是启祥宫嘉贵人来了,说是求皇上做主。”王钦弓着身道。
“把人叫进来,这般模样做什么!”弘历把放大镜扔到桌上,去一旁榻上坐了下来。
“皇上——”金玉妍一进来就跪了下来,“臣妾遭人毒手,容颜有损,本不该来惊扰皇上,可臣妾无知无觉就被人下了黑手,若不是察觉最近胃口不对请了太医,只怕臣妾……”
说着,金玉妍哭啼起来,手帕擦着眼泪。
多余的话就由贞淑来代劳了, 她也不能说的太多了,那不是显得她太精明了吗。
“皇上恕罪,我们主儿每每都只想以最好的一面来迎接圣驾,这才在发现自己平日饮用的养身汤药里发现了不对的药材后惊惶不已,只平日里启祥宫的一应用度都无差错,不曾想竟是被人在汤药里做了手脚,这般叫人难防的手段,今日只是下一些开胃的药材,他日若是下一些更狠的,只怕也是难防,这叫我们主儿害怕至极,惶恐不安,这才来求皇上做主。”贞淑说着把装着药渣的布袋拿了出来。
弘历听着,不觉就联想到了自己身上来,朝着王钦示意了一眼,王钦赶忙取了那布袋来。
“这件事朕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弘历沉声道,他很想知道,是谁使了这样的手段,若是这样的手段用到他身上来,他会不会注意到不对来。
“多谢皇上。”嘉贵人得了这话连忙谢恩。
她回去时嘴角微扬,眼中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延禧宫娴嫔!等着吧!
王钦为了压过李玉,查起来可是速度极快的,根本就没深究到底。
拿住翊坤宫一个小太监时,他还得意呢,这下子皇上也该知道,到底是谁能更好的为他办差了吧~
“皇上,奴才顺着药材查起,抓住了一个翊坤宫的小太监,经慎刑司问话,供出了他背后乃翊坤宫贤嫔娘娘,据他说,是启祥宫嘉贵人貌美,使得翊坤宫贤嫔娘娘心怀忌恨才下了手。”王钦把供词呈上。
弘历蹙着眉翻看了一下供词,第一反应就是阿箬会忌恨嘉贵人貌美?随后又想这宫中的女人最是善变,阿箬是不是也难逃此番变化。
“皇上?”王钦说完久不见皇上有反应,赶忙叫了一声,这翊坤宫的到底怎么处置,皇上倒是说呀。
弘历沉吟着,一边觉得阿箬这个被自己强留下来的缘份怎么会变,一边又觉得有了证词佐证,他也该下决心了。
“王钦,你去翊坤宫把贤嫔叫来。”弘历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叫慎刑司直接下手。
“师父。”进忠着急地找到了李玉,他原想着不惊动他查到的这些人继续盯着,没想到翊坤宫里那个洒扫太监就被王钦拿下了。
看着王钦进进出出忙碌着,进忠赶紧找李玉来说明情况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李玉一听整个人着急起来。
王钦那边得了弘历的话,出来后看了眼李玉,想到他以前与贤嫔还挺熟悉的,挑了挑眉。
他怕是想不到,他这边刚去翊坤宫请人,李玉这边就赶紧带着进忠去面见了皇上。
他们自然不能说是为了解翊坤宫之困局了,而是起了别的因由,反正这事儿皇上肯定没错,错的自然只能是王钦了。
“皇上恕罪,上回延禧宫娴嫔娘娘言之凿凿说内务府金氏及嘉贵人暗害三阿哥,虽然没查出什么证据来,但娴嫔娘娘出自乌拉那拉氏,说的那般肯定,奴才想着这必是有乌拉那拉氏出手相助,遂想到了先帝景仁宫遗留下来的乌拉那拉氏人手,因此奴才擅自做主叫进忠盯住延禧宫的动向,好挖出乌拉那拉遗留下来的人手,如今……”
李玉说着注意着皇上的反应,见他没有动怒,这才继续说了,“如今进忠查到了一部分人手,只今日进忠发现王总管拿了其中一人,进忠怕惊动其他人,赶紧来告诉了奴才。”
说罢,李玉保持着叩首姿势,额上全是汗。
进忠倒是好许多甚至有些兴奋,他这次在皇上跟前露脸,只要他抓住机会,他就起来了!
“先帝景仁宫的人手!”弘历听到这些,以前的一些事情瞬间在脑海中浮现了,尤其是那碗送走了他身边嬷嬷的绿豆汤。
“这些人手不是被清的差不多了吗?!”弘历坐立难安,“王钦今日抓到的人呢,在哪里?!”
说着,弘历忽然想到什么,“进忠,王钦在哪里抓到的景仁宫余孽?!”
“回皇上的话,是翊坤宫的洒扫太监,如今进了慎刑司了。”进忠连忙回话。
听到这个答案,弘历有种果然是他的恍然,所以,阿箬根本没变,她也没有把手伸到启祥宫去,更别说忌恨嘉贵人了。
是啊,阿箬背后的家族哪里比得上乌拉那拉氏在宫中的几代经营啊。
弘历有一瞬的愧疚,但随即想到他叫王钦去请了阿箬来。
虽然头痛,但这会儿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进忠,朕允你带人把景仁宫其他余孽拿下,动作要快!”
“是,奴才这就去!”进忠赶紧动了起来。
而李玉,又跪了一会儿,才被叫起,他知道这是皇上敲打他呢,但他到底是立功了,也是为皇上安危考虑才做了这样的安排,所以也没得什么处罚。
翊坤宫那边的危机这般便解除了,李玉再守在外面就轻松了许多。
而王钦,得了皇上的话,去到翊坤宫时,那可不够尊重,说话更是阴阳怪气的,本来他就是被皇后收买的,对其他主儿自然没什么特别的,更别说如今阿箬要遭了。
王钦怎么可能老实请人,更何况还是和李玉关系更好的人。
“贤嫔娘娘,如今咱家是称您一声贤嫔娘娘,可之后…那可不好说了。您啊,还是快点吧,可别叫皇上等太久啊~”王钦说着甩了甩手中的拂尘。
“你!”杏叶一脸怒色,手指指向王钦,“我们主子如今既然还是翊坤宫之主位,你就该跪请问安!”
“哟~一宫主位呀,说的咱家可真怕呀。”王钦笑了出来,“贤嫔娘娘,您这是要皇上等着了?”
阿箬拦住了还想出头的杏叶,“不用跟他多说,先去见皇上吧,本宫如何,自有皇上做主。”
翊坤宫的洒扫太监被抓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可就等着呢。倒是这个王钦,还真是个得寸进尺的。
不过,这回,王钦怕是弄错了行情了。
第73章 阿箬(73)
到了养心殿,阿箬目光不由扫过了李玉,虽然没看到进忠,但李玉却给了阿箬一个放心的眼神。
本来这件事就是阿箬在背后鼓动了金玉妍,自然有心理准备了,所以她还真不大担心什么。
但心底不担心可以,面上却不能什么反应都没有吧,尤其是王钦那么个作态。
“臣妾给皇上请安。”阿箬脸上有几分不安地朝着弘历行礼。
弘历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事情与阿箬无关,尤其是对王钦这个办差都能给他办砸了的,弘历是有些气恼的。
看到阿箬,他连忙起身过去亲自把人扶了起来,“朕若是不叫你来,你怕是都不记得来关心关心朕。”
对,弘历没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好像今儿个叫阿箬来,只是因为想见她了而已。
“皇上惯会冤枉人,臣妾哪里是不关心皇上,只恨不能天天跟在皇上身侧呢,可这样,只怕皇上迟早会厌烦了臣妾……”阿箬越说声音越低,最后都快哽咽了。
“朕怎么会厌了呢。”弘历哄着阿箬,“想见朕就来,不管是哪里,朕都会见你的。”
“皇上莫要哄臣妾了,刚刚王公公去到翊坤宫,话里话外好像臣妾做了什么错事一般,还说臣妾见了皇上后是不是一宫主位还难说呢。”阿箬直接就把王钦给卖了,他既然那么说,也别怪她有话直说了,她又没给他添油加醋,就说他是不是说了吧。
“这个奴才!”弘历哪怕没亲眼瞧见,也知道这些奴才惯会捧高踩低,当初他不就经历过吗!
“王钦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弘历拉着阿箬一同坐下,看着她眼尾因为刚才的啜泣好似都染上了一抹红色,道:“你当然是一宫主位,朕是有意晋你的位,没想到王钦竟然胡乱猜测朕意。”
“皇上没有骗我?”阿箬像是被吓了一跳。
“朕何时骗过你。”弘历轻声道。
“皇上。”阿箬一脸感动,“臣妾无功,哪敢让皇上无端晋位臣妾,皇上只要想着臣妾念着臣妾,臣妾就已经很满足了~”
阿箬才不管他骗不骗她呢,话既然出口了,他自然有兑现的时候,而且,他既然费心瞒了翊坤宫小太监一事,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即便如懿变的再面目全非,弘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她做的那些事摊开来说的,不是为了保护如懿,而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
不过,他这样隐瞒,看在如富察琅嬅或是高曦月金玉妍等人眼中,那不就是在维护如懿吗。
所以,如懿被针对那可真是太对味儿了。
甚至她自己或许都是那么想的,尤其是旁人的针对,更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弘历哥哥看重才叫旁人羡慕嫉妒针对她呢。
这样的想法下,惢心急急忙忙来禀报许多得用的人手被抓走时,如懿都一脸不慌不忙的,甚至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主儿,这些人手进了慎刑司,再想出来可就难了。”惢心忧心道。
“他们若是违反了宫规被拿下,本宫也无可奈何。”如懿这般说着。
这样冷心冷肺的话可是真把惢心惊着了,更伤着了。
她不懂,主儿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啊!
自己人她都不管,那以后还有人会为她做事吗?
或许是惢心的表情太明显了,如懿又道:“惢心,你是知道的,皇后慧贵妃等一直视我为大患,若是被带走的那些人只是犯了宫规被拿下,那等他们得了罚后,还是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但若是我出面求情,他们会被针对的更甚。”
惢心像是被她的话说服了,但她知道,她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进忠那边抓人的动作很快,回来禀报时,阿箬才起身离开。
两人错身而过时,进忠都能感受到贤主儿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这叫他有些兴奋。
“皇上,人已经全部拿下了,只这些人并不是全部,其他藏的更深的,只怕一时半会也不会露头了。”进忠连忙禀报着他的成果。
“这些人若是肯交待一二,那就饶一命,若是什么也不说,就处置了吧。”弘历看着遍及各宫的名单,冷然道:“对了,延禧宫那边可有动静?”
进忠摇头,“没见延禧宫有任何动静。”
弘历听到后,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如懿的心竟是这般硬的,真就是一言不发啊。
不过,如此也好,经此一遭,怕是还藏着的人会想尽办法脱离如懿掌控的,毕竟跟着这么位主子,只有死路一条。
“很好,进忠,你做的很好。”弘历对他表示了肯定。
“为皇上分忧,是奴才应当应分的。”进忠连忙表态。
他知道,他成了,皇上记住了他这么个人了!
至于办事不力的王钦,皇上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没处置他,但也冷了许久,若是他再做错一件事,只怕皇上身边就再没他的位置了。
王钦也没想到,他耀武扬威耀早了,谁知道这事儿翊坤宫还真没沾染啊,所以,知道皇上对翊坤宫的态度后,王钦连忙跑去请罪去了。
不过,他是弘历跟前的总管太监,阿箬怎么可能会大庭广众之下下他的脸面,那是打脸王钦吗,那是打弘历的脸啊。
所以,王钦来给阿箬请罪,阿箬直道:“王总管何罪之有,只王总管伺候在皇上跟前,有些话还是不该乱说的,王总管以后只要一心伺候好皇上就是了,本宫可不敢劳烦王总管什么。”
“哎哟~贤嫔娘娘说的哪里话,奴才说到底也是伺候主子的,有什么吩咐贤嫔娘娘尽管开口,奴才保准儿给办好了。”王钦就当没听见贤嫔的阴阳怪气,态度好着呢,但若是因为他态度好就信了他的话。
嘿,那可真是跳坑里了,都说了,王钦再如何,那也是皇上跟前的总管太监,阿箬若真是尽情吩咐王钦做事,那落到弘历眼中可是大错了。
“小杜子,送一送王总管,翊坤宫小门小地的,可没使唤王总管的地方。”阿箬叫了小杜子把人送走了。
只杏叶忍不住嘀咕起王钦这奸诈的来。
“他都办错事了,来求饶认错还给本宫挖坑,足可见他秉性,只怕长远不了太久了。”阿箬说着抱起了喵喵,“杏叶,叫翊坤宫的都避着王钦一些,可别被他连累了……”
“是,主子。咱们都小心着呢。只启祥宫那边的嘉贵人经此一事,没晋位,但也得了嫔位待遇,而延禧宫却没个动静,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落听。”杏叶小心说着。
“皇上自有安排,别多想了,对了,剪纸准备好了吗,我还等着用呢。”阿箬看向杏叶。
“准备好了主子,今年皇上生辰,您除了剪纸还准备什么啊?”杏叶有些好奇。
“先照旧例吧。”说起这个阿箬也头疼,每年都要准备,还得有新意,她脑瓜子疼。
第74章 阿箬(74)
自以为弘历护着她的如懿可是自信心高涨,根本没想过弘历没有直接动她是不想把事情做的太显眼,毕竟启祥宫那边得了好,转过头延禧宫就得了罚,谁还能不把两边联想到一起去。
到时候弘历也是面上无光,到底是当初硬扛着他皇阿玛把如懿娶回来的,总不能让别人说他识人不清吧。
反正这些原因如懿才不会去想,就只知道她的弘历哥哥心里是有她的,看,最后都是护着她的。
所以她就想给她弘历哥哥解开一个心结啊,那就是她弘历哥哥的生母。
上头的如懿根本没去想这件事会让太后如何想,反正借着弘历的生辰,她把人请去了,还说:“有道是儿的生辰,母亲的苦难日。”
听到她这话,弘历拿着的筷子直接放了下去,目光犀利看向如懿。
“皇上登基以来,日日辛勤,但先帝诸嫔妃,皇上也莫要忘了才是。”如懿根本不怕他的眼神,继续说着自己的。
“还请皇上加封先帝诸嫔妃。”如懿说着福身。
弘历看着如懿,久久不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妾知道。”如懿坚定道,她虽然没有提起李氏金桂之名,但前言后语仔细品品,自然也就能看清她到底指的是先帝哪个嫔妃了。
“恳请皇上追封李氏金桂为太贵人。”如懿不止肯定自己的话还敢把话给说透了。
“放肆!”弘历直接站了起来,“朕看你是脑子不清醒了,就老实待在这延禧宫莫要出去了!”
说罢,弘历转身就走走了。
如懿被禁足的消息轰然间便传遍了,嘉贵人更是开怀笑了起来。
“瞧瞧,皇上总会找借口处置延禧宫的,这不就来了,也不枉我亲自去告状了。”金玉妍喜滋滋地对镜说着,看着自己恢复的还不错,更是愉快至极。
“谁说不是呢,皇上没有偏听偏信延禧宫那位的话,因为金氏累及主儿,还给了主儿嫔位待遇,可见皇上是喜爱主儿的,主儿到时候可要抓住机会,赶紧怀上皇子,如此,才能真正坐到嫔位上啊。”贞淑连忙说着。
“金氏。”金玉妍叹了口气,虽然皇上因为玉氏没拿她如何,但金氏一族却是因为延禧宫娴嫔之语遭了一些打击的,她一定要找机会把延禧宫那个按下去不可!
“去查一查延禧宫那个怎么就触怒皇上还被禁足了。”说不准机会就在这儿了。
“胆大至极!”富察琅嬅比着金玉妍先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她对如懿所作所为真就是气恼极了。
“她以为她是谁,竟敢在皇上跟前提起这事,便是本宫不追究她越俎代庖,只怕太后知道了,也不会放过她!”富察琅嬅说着,脸上的怒色消了不少,对,她无需做什么,这件事太后便是眼下不说什么,怕损了与皇上之间的母子情份,但日后也必会把这口气给出了的。
她也确实不用着急,如今慈宁宫里,甄嬛正大发雷霆呢。
福珈在一旁都不敢劝说一二。
“到底不是亲生的,这才刚坐上皇位多久,就有人投其所好,关心起皇帝的生母来,好个乌拉那拉如懿,倒是会给哀家添麻烦!”甄嬛怒道。
“太后,这事儿皇上会同意吗?”福珈小声问着。
“这个乌拉那拉氏,还是了解皇帝的,别看皇帝怒色凛然,但只怕也惦记着其生母的,哀家倒是得成全了皇帝才好,没得为了一个死人伤了我们母子情份。”甄嬛冷静道。
虽然她是这么说,但心底怎么想,有没有记如懿一笔那还不好说呢。
能够知道这件事的人不算太多,但阿箬却知道了,这件事是进忠告诉她的。
她倒是没想到,李玉因为往事竭力与她保持距离的,教出来的徒弟胆子这么大,皇上的事真就敢往外说。
阿箬虽然听到进忠透露的这些消息后笑了,但随即道:“进忠,你伺候在皇上跟前,有些事还是要藏在心底才是,不然,你最后怎么消失在这宫里的都不知道。”
“奴才知道,但皇上因为此事心情不佳,奴才担忧贤主儿惹怒皇上,才想着与贤主儿分说一二的。”进忠一脸忧色道。
他喜于贤主儿对他的提点关心,但他除了传一些消息给贤主儿,能为贤主儿做的好像也没有了。
“我知道了,不过,只此一次,以后不能随便透露皇上的事情了。”阿箬这般说着。
“是,奴才记住了。”进忠说是这么说,但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了,只怕以后有事他还是会说的。
阿箬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语气严肃道:“进忠,你得把自己的安危性命看在眼里才是,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要为旁的而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贤主儿……”进忠语塞又慌乱,“奴奴才记住了。”
也不是阿箬非要好心表现自己,主要是大概会发生什么她也知道一些,就算是有变化,也不会太离谱,所以她应对起来还是有把握的。
所以进忠给的消息,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最好的做法就是进忠能够在御前站稳脚,只要他在御前一天,哪怕不给她任何消息,他是偏向她的,那带来的好处也是无穷无尽的。
毕竟阿箬的话在进忠听来,可不是要肝脑涂地才能对得起她吗。
在这宫里,别说奴才命如草芥了,就是一些久不得见圣颜的主儿那过的也不比得脸的奴才好到哪里去。
所以,阿箬的话是直击进忠心灵的,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性命,这是第一回!
回养心殿后,进忠还是心绪难平,只要一想到贤主儿的关怀,他就平静不了。
“愣着做什么呢,皇上起驾翊坤宫呢,还不快跟上。”李玉拍了进忠一把道。
进忠扶了扶帽檐,立时跟了上去,不过想到皇上这时候去翊坤宫,又不由担心贤主儿能不能应付的了皇上。
又想到他之前和贤主儿说过皇上心情不佳,想来贤主儿自有分寸。
第75章 阿箬(75)
弘历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心事,来到翊坤宫,与阿箬坐在一起,一起画着给喵喵做衣服用的图纸。
这样平淡却仿佛拉长了时光的事情,却叫弘历放松了许多。
也有心情与阿箬打趣了,“喵喵都得了你亲自设计的衣服,朕可都没这个待遇。”
“皇上这话说的,臣妾着实冤枉,皇上的衣服多到穿不过来,哪里需要臣妾设计衣服。”阿箬说这话时,似有些酸地睨了眼弘历。
这……弘历是收到许多后宫嫔妃亲手做的衣服鞋袜荷包什么的,也确实有的根本就没穿过,但看到阿箬酸涩的模样,他眉头微挑,“朕记得你送给朕的荷包,朕都戴旧了,也没见你再给朕绣个新的来。”
听到他这么说,阿箬嘴角都要抽抽了,就他每回戴四个荷包的操作,她也不觉得需要再送他荷包啊。
“皇上就会拿臣妾寻开心。”阿箬不再说这些了,反正不太想送就是了。
“也就你敢这么说了。”弘历叹了口气,好像刚才的开心都远去了。
毕竟心里压着事呢,开心也只是开心一时,事儿不解决,开心过后只会更烦闷。
“皇上若是累了便休息一下,也没旁人会打扰皇上。”看着斜躺下的弘历,阿箬说着。
“阿箬,朕记得你阿玛如今在高斌手下做事,于治水之事颇有心得,等他归来,怕是也该往上动一动了。”弘历想到了阿箬的出身。
“阿玛能为皇上分忧就好,只不过等他回家,额娘怕是又要唠叨他了……”听弘历提起自己的家人来,阿箬神色都活泼了许多。
“你不恼把你送去做伺候人活计的家人吗?”弘历不由问着。他以为阿箬的父母怕是对她不亲厚的,不然怎么舍得她小小年纪去伺候别人,可看阿箬提起父母时的表情,那般鲜活。
“皇上不知,臣妾家里也是没办法才送臣妾去了乌拉那拉府上的,做父母的,总是多为儿女打算,臣妾年幼时,家中情况并不好,能进乌拉那拉府上也是拼条出路……”阿箬不介意把这些现实存在的情况说给弘历听。
“做父母的,总是为儿女打算……”弘历重复着这话,是啊,他当日出生虽然颇为意外,但他的出生却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可如今,他却连为生母做些什么都不能。
“皇上。”阿箬抚着弘历皱起的眉头,“皇上可是心中有事?为何总是皱起眉头?”
或许是这个环境太安逸太温馨,叫弘历把困扰心底多时的事都给问了出来了。
“阿箬,你说朕追封朕之生母如何?”弘历不错眼地看向阿箬,没了当初如懿提起他生母时的暴怒来。
阿箬没有犹豫地点头,“皇上一片孝心,无人可以置喙,想来太后也愿意成全皇上一片心意的。”
“皇额娘那里,朕……”弘历有些犹豫,他知道这样做,会让太后心中不愉。
“死者已矣,太后做母亲的,自然不忍皇上难做的,皇上不若把心底所想说与太后,您这般做,太后只会觉得您是在意她的想法的,而且,追封先帝嫔妃一事历来有之,皇上愿意听从太后意愿,也是孝心所致。”不然直接追封了又如何,谁还能说什么,人都死了,又不会跟活着的抢什么了。
太后那般聪慧人,怎么会不知道如何做才是对的,才是利于自己的。
“那追封太贵人,皇额娘不知可否愿意。”弘历激动道。
听到他这话,阿箬脸上的表情都变奇怪了。
弘历注意到后连忙道:“可是不妥?”
“皇上。”阿箬就不说他也忒小气了,自己的生母,不给搞个嫔位,还太贵人?!有没有搞错。
而且,只听过尊还在世的先帝嫔妃为太嫔太妃之类的,没听过死了的也这么称呼啊,不都是追谥为皇考x(封号)妃,皇考皇贵妃的,没听过追谥为皇考太妃的……
“想来太后娘娘心胸宽广,不止给皇考贵人之名。”阿箬没说什么太贵人的毛病,把事情直接抛给太后决定就是了。
她也算是坐实做父母的,总是为儿女多打算考虑的说法了。
太后这般养母,也逃脱不了为皇上这个儿子打算的行为。
而且,皇上愿意与太后袒露心声,太后欣然允之,那这功劳皇上不都记在太后那里了,至于最开始提起这茬的如懿,嘿,她提的那些算什么东西。
弘历不知是不是信了阿箬的话,反正看着好了不少,进忠担心的阿箬会惹怒弘历一事,根本没有发生。
别人和皇上提起他的生母,他当然生气了,不说太后的想法,就这样的作为,不是等于在打皇上的脸吗,都说了以孝治国,结果对生身之母不闻不问,谁提这个,不就相当于指着皇上的鼻子骂他不孝吗。
但皇上放松之下,自己主动与旁人提起自己生母,那意义可不大一样了,就信任这一条,已经胜过许多了。
正如阿箬所想,能够成为上届宫斗冠军的太后自然不容小觑,在皇上犹犹豫豫去到慈宁宫后,几番铺垫才提起追谥一事时,太后当即就点头同意了。
甚至还玩了一手慈母心肠。
“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哀家在心中思量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说起这事,如今皇帝提了,哀家哪有不同意的,旁的不说,伺候过先帝的李氏,哀家看皇帝不若追其为李嫔,随葬先帝地宫,使其香火不绝。”甄嬛一旦唱念做打,端的是为弘历考虑的模样。
“皇额娘。”弘历情真意切唤着,“皇额娘为儿子思虑良多,儿子谨遵皇额娘之言,追封其为皇考李嫔。”
甄嬛又表了表疼爱儿子之心,才送走了弘历。
待人一走,她挑了挑眉,“听听哀家的好儿子说的什么话,得亏哀家如了他的意了,不然,还真是损了母子情份,倒是再亏了哀家的儿女。”
福珈在一旁能说什么,太后能说皇上的不是,她能说吗?
不过,福珈却道:“皇上没有直接下定决心反倒先来征询主儿的意见,足可见皇上之孝心。”
“哀家看是有人劝了皇帝来,不然,真如了如懿所愿了,到时,可就是她乌拉那拉氏得意了。”甄嬛看的分明,“福珈,查一查皇帝来慈宁宫前见过谁,哀家得记其的好。”
第76章 阿箬(76)
金玉妍并未查到延禧宫娴嫔如何惹怒了皇上,使得其禁足,但延禧宫一直没被解禁,她看了开心极了,尤其是前朝也不知怎么了,参娴嫔之父的折子那是一波接一波的,这不,她就得了娴嫔之父那尔布被降为正六品的消息来。
也就是娴嫔被禁足了,不然她非得嘲笑她一番不可,让她天天端架子。
这事背后自然是有人出力了,不然谁没事盯着一个小官折腾啊,前朝后宫其实有时候也是相连的。
太后虽然同意了皇帝追其生母一事,但这口气自然要找别人撒出去了,不巧,始作俑者之父那尔布就赶上了,只能说,他不好好教养女儿,得了恶果也别怨什么。
惩了一个娴嫔之父,除了出口气,就是再次奠定她太后的权力地位了。
省得别人以为她真是个吉祥物,摆着给皇帝彰显孝道外没值得尊敬的地方了。
有罚便有赏,阿箬这里便被太后夸赞了几句,还赏了一些东西下来。
不过,这太后的好阿箬可不敢全然接下,虽然太后和皇上如今瞧着挺好,但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是很明显的,皇帝可不想有个事事压在头上让他不顺心的皇额娘,皇权进一步,太后之权柄就要退一步。
阿箬可不想两头不得好,所以直接让荷叶把太后赏的东西压箱底了。
没有如懿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搞出事情来,冬天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春宴说来就来。
此刻,离着出孝也没几个月了。
太后可不想自己说话不顶用了,连着保护自己的儿女都做不到,自然要搅乱如今算得上死水的后宫了。
等乱了起来,她才好彰显自己啊。
目光扫过玫常在这个不顶用的,甄嬛道:“如今皇帝虽然儿女俱全,但儿女从来不嫌多的,虽已有长子嫡子,但皇帝登基以后所出的第一子自然也是贵子,哀家可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
皇后揪了揪自己的手帕,心中有些惶恐,她本就厌烦那个处处与永琏争风头的长子永璜,如今可好,太后又搞出个贵子来,这怎么不叫她心烦。
可她又不能阻止后宫嫔妃为皇上绵延子嗣,只能暗自期盼这个所谓的贵子从一个家世不显的嫔妃中诞生。
弘历对此没什么好说的,看了眼永璜跟着哲妃,永琏璟瑟跟着皇后,唯独永璂与璟兕跟着嬷嬷后,他到底还是解了娴嫔的禁足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璟兕与永璂吧。
可他这般举动却是叫金玉妍心中犯嘀咕,总不能放娴嫔出来是想由她来生这个贵子吧,那可不成,这贵子啊,她非要占了才成!
只是金玉妍却想的有些多了,弘历根本没这个想法,他更上心的是阿箬那边的情况。
所以私下召了齐汝来,询问他关于阿箬的情况来。
“齐汝啊,翊坤宫贤嫔的身子调养如何了?”弘历手里转着一对核桃说着。
“如今已是大好了。”齐汝连忙道。
“那适宜有孕吗?”这件事他可一直惦记着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念叨许久了,好像成了一种执念一般,总盼着能够成真呢。
“自是适宜的。”齐汝能说什么,反正皇上只要不问他慧贵妃为什么治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什么进展就行。
“好,你很好!”弘历得了肯定的回答,喜色溢于言表,更是忍不住起身来回走了几圈,“等事情成了,朕要重重赏你!”
齐汝出了养心殿,擦了擦额上隐隐冒出来的汗,这才挑些小路往慈宁宫去了。
对于皇帝盼着翊坤宫那个早日有孕一事,甄嬛听了后不由挑眉,“哀家这个儿子,喜欢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想给的,可等时过境迁,喜欢磨灭于时间之中后,他又会喜欢上旁人。”
是的,别看人人都说爱新觉罗世代出情种,可甄嬛怎么看也不觉得弘历会是那个情种,所以对于弘历盼着翊坤宫有孕一事她是不上心的。
弘历啊,可不会说出“朕之第一子”之类的话来。
而且,翊坤宫那个她承她的情,自然不会拿她如何的,她若是怀上还能顺利生下来,那也是她自己的本事。
若是玫常在能让皇帝如此记挂,她才开心呢,实在不行,她准备着再推一把来着,总不能还没起作用呢,就没用了吧,培养个可用的人也是不易。
慈宁宫发生的事情旁人自是不知道的,但随着皇后给各宫诊脉,筹谋皇上登基后第一子的可是不少。
都想着万一呢,总归能有个孩子也是好的。
“主子,坐胎药。”杏叶端着托盘进来,把坐胎药放在桌上。
阿箬撇了撇嘴,“离着出孝还有四个月上下呢,这么急着喝坐胎药做什么。”
“皇后娘娘给各宫都赐下来坐胎药……”杏叶想说别的主儿都喝,她家主子不喝,那不是落后了吗,万一叫哪个赶了先,真怀上了呢。
“坐胎药要是有用,当初皇后也不用喝那么多才得来了二阿哥了。”阿箬可不想喝这东西,而且,什么贵子啊,皇上的孩子哪个不贵了,用的着争这个没什么用的名头吗,那是什么好事吗,那就是个靶子呀。
尤其是如今这个贵子之名叫皇上看来没什么,但等孩子长成了,皇帝开始衰老了呢,这个贵子之名叫那时的皇帝看来是什么,那就是怀有不臣之心啊!
所以,这个贵子的名分还是让嘉贵人去抢吧。
“主子,各宫飘起来的汤药味儿可是不绝,总有些用的吧。”杏叶劝道。
“傻杏叶,赶紧把这坐胎药撤了吧,这味儿啊,可不大好闻,别到时把皇上熏的都不愿意往后宫来了……”阿箬笑道。
好像已经能够看到弘历嫌弃满宫飘药味儿的模样了,皇后真是太着急了一些吧。
确实如此,弘历去撷芳殿看孩子都能闻到药味儿,哪里还有心情去各宫看看了,最后还是窝在养心殿召人伴驾,至少没像掉药材铺里去的样子了。
不过,这众人都争先呢,却不想,叫一围房里的宫女先得了先,成了答应了。
反正徐答应请安那日,许多人那打量徐答应的目光可是带刺的。
第77章 阿箬(77)
阿箬注意到嘉贵人就差咬牙切齿了,怕是担心徐答应会抢先她一步有孕吧。
如果阿箬盯着金玉妍的话,就会发现,金玉妍叫贞淑给徐答应的饮食做了一些手脚,以此保证徐答应不会在她之前有孕。
这之后,皇宫就好像成了金玉妍的大舞台,可是铆足了劲引弘历去她那里呢。
对此,其他嫔妃私下里可是没少嘀咕她,毕竟有些人也是好不容易才被翻一回牌子,结果半路就被金玉妍抢走了,别人能不说吗。
“今年时间仓促,去不了圆明园,但皇上可是叫内务府多给主子备些冰,不过,皇上也说了,不叫主子过于贪凉,叫寒气侵袭身子。”杏叶指挥着人更换了快融尽的冰,又把冰西瓜撤了,“眼瞅着天气就要转凉了,主子也得为自己身子考虑。”
“好杏叶,我知道了,快别唠叨了。”阿箬不知道,明明最开始杏叶可活泼了,如今怎么越来越稳重了,说起话来也有往嬷嬷状态发展的意思。
“主子少用些冰寒之物,奴婢也能少说两句了。”杏叶可是盼着自家主子早日有孕呢,哪里知道阿箬根本没想掺和一下贵子之争啊。
“放心放心,再过十几天,我定是少用这些东西。”阿箬保证着。
“主子——”杏叶无奈,十几天后就进九月了,早晚都能感受到凉意了,可不就少用寒凉之物了吗。
好不容易等天气凉爽下来,阿箬也有心情抱着喵喵出去走走了,她不想碰到其他人,所以就往偏僻些的地方走着,转过眼就遇到了玫常在了。
阿箬看着在角落里练着琵琶的玫常在,挑了挑眉,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到时怕是要热闹了。
当初玫常在得宠后,被娴嫔戳了皇上颜面,之后玫常在就没了音信,如今这是准备争宠了啊。
想着她背后是太后支持的,说不准还真就叫她又起来了。
阿箬没有出去转身离开了,人家不在自己宫里练习,跑这里来,只怕也不想被人撞破,她可不出去碍人眼,而且,玫常在弹的挺好的,她也喜欢听。
“主子,玫常在最近出入过慈宁宫,若不是有人来递消息,奴婢还真看不出来,玫常在竟然与太后有瓜葛呢。她不是走了乌拉那拉氏的路子进宫的吗。”杏叶小声说着。
“噤声,这个消息不要露出去,咱们可不能因此得罪太后。”阿箬压低声音道。
“奴婢知道,只是不解,太后与乌拉那拉氏之间……怎么能叫玫常在为她所用呢。”
“天下熙攘,皆为利之来往。太后能给玫常在的更多。”阿箬说罢,往回走了。
中秋家宴,如期而至,阿箬也是早早打扮起来,比较正式的装扮,虽然大家都是大差不差的装扮,但阿箬太白了一些,在其中一眼就能被看到。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弘历第一眼就是看向了阿箬,他的举动可以说是被众人注意着的,顺着弘历的视线而去,她们自然也看到了阿箬,个中滋味复杂难言。
不过,金玉妍这回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枉她之前到处吸引皇上,总算叫她如愿以偿了。
但如今也才一个月,她不准备曝出来,还是等满了三个月再说吧。
所以,对于皇上的目光在阿箬身上,她也没在意,她都怀上了,马上就不止是享嫔位待遇了,而是成为货真价实的嫔位,况且她可是宜男相,说不准孩子顺利生下就是妃位了,而贤嫔,不还是贤嫔吗。
被弘历一直看着,阿箬都能感觉到其他人看她时的锋利,还好皇后开始敬酒了,这排着队敬下来,注意力也总算是不在她这里了。
太后坐在上面,看着这如往常一般的舞姿,道:“年年都是如此舞姿,倒是没了新意,皇后可有安排新的节目?”
皇后为了不出错,才按往常旧例来的,哪里有准备,但好在她有跟班啊,慧贵妃这不就站出来了,“今日乃家宴,臣妾倒是准备了一曲,还请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赏鉴。”
太后的目光微闪,她是捧玫常在呢,没想到高氏先站了出来,不过她也可以顺水推舟,“既然准备了,就开始吧。哀家也听听你这皇帝都赞赏的琵琶。”
高曦月乐呵呵地坐在中间弹奏起来。
太后听着是不错,还时不时点头,这可是叫皇后不大高兴了,虽然高曦月是为她解围,但也不能只叫她出风头啊。
所以,待高曦月演奏结束,富察琅嬅道:“今日家宴,既然贵妃都献艺了,臣妾也献丑了。”
她准备写一幅字,毕竟这场合,她也搞不来其他的东西,到底是国母,得有国母的架势。
“皇后这字倒是写的不错。”太后赞道:“既然是家宴,自是众人同乐的,哀家看不能只让皇后与慧贵妃献艺,其他人也该表现表现。”
突然要表演节目,旁人如何阿箬不知道,阿箬觉得太突然了,好好的她看节目的,还得下场表演,哎……
目光不由看了眼玫常在,太后可真是绞尽脑汁也要玫常在露脸啊。
不过,皇后写了字后,其他人自然而然会避开的,可哲妃前面弹了琴,紧跟着娴嫔也说要写字。
阿箬眼睛睁大了一瞬,只觉得皇后脸色都好像变了。
但皇后也不能说不让写啊,所以娴嫔还是写了,但阿箬知道,皇后心里气着呢。要不皇后总针对娴嫔呢,娴嫔是该好好反思反思,找找自己的错处才是。
轮到她了,她都不敢搞什么特别的,随大众弹了琴。
今儿个这场家宴也是叫阿箬见识了各个嫔妃的本领,弹琴的,跳舞的,诵诗的……不知道皇上看的如何,她是看的挺满意的。
不过,也因为这个,玫常在也不是太突出了。
尤其是纯贵人忽然表现的恶心反应,牵绊住了太后等人的心,当场就叫了太医来。
得到纯贵人有孕一个月的消息后,太后当即笑道:“好好好!这是皇上登基后来到的第一个孩子,哀家可一直盼着呢,皇帝,哀家看纯贵人有功,该晋为纯嫔。”
“皇额娘所言极是,就晋纯贵人为纯嫔,只孕期不能劳累,待顺利产下皇嗣后,再行册封礼吧。”弘历连忙道。
皇帝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阿箬看到皇后笑的勉强,就连金玉妍脸都黑了不少。
玫常在这个没能如愿的,背后可嘀咕纯贵人呢,“皇上就去了一回,她就有了,可真是走运!”
“贞淑,快想办法!绝不能让纯嫔生我前面!而且,这样近的日子怀上的孩子,要是孩子生辰又挨着,皇上到时就会把注意力分散开!我的孩子必须要受皇上看重才行!”金玉妍在启祥宫急道。
阿箬这边,杏叶刚想宽慰一二,就听她主子道:“杏叶,快把桂花双皮奶还有奶糕端来,刚才宴上都没吃好。”
杏叶:您自然是没吃好了,眼睛都在各宫主儿的表演上呢。
虽然心里腹诽,但杏叶还是手脚极快地把东西端来了。
哎,主子真是一点不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啊。
第78章 阿箬(78)
好戏说登场就登场了,金玉妍为了让她还没曝出来的孩子拔得头筹,那是下定决心要对纯嫔下手了。
招式不怕老,有用就行。
毕竟在这宫里,除了三阿哥,大阿哥与二阿哥的学业还都算是不错的。
这不,这天请安结束后,众人刚散,还没走出多远呢,就听嘉贵人在与哲妃说着大阿哥聪慧什么的,又说听人说怀着孩子时多吃鱼虾孩子会更聪慧,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哲妃与嘉贵人平时也说不上什么话,所以也只是说听是听说过的,有用没有也不知道。
阿箬注意到纯嫔听到这些话后,像是有些跑神。
她才不管纯嫔会如何去做呢,她只知道,金玉妍的大招来了,为免被伤及,这不赶紧撤了。
她又没怀孕,听这些话做什么。
不过,便是她留下,金玉妍也没想着把目标对准她的,毕竟她没孩子,又很可能马上被她金玉妍踩在脚下,她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不如她的人呢。
就算是要搞大事,那也得抓着有孩子的搞啊。
她孩子出生后,前面那些做哥哥的,可都是她孩子的障碍,能先除掉一个是一个。
阿箬可不知道金玉妍这些想法,不然一定会觉得她无知者无畏,她就是生下阿哥又如何,因为她来自玉氏这一条,她的孩子永远都不可能在弘历的选择之内,所以,她做的越多,除掉的皇子越多,也是为她人做嫁衣罢了。
“杏叶,小心着咱们宫里面的东西,别忽然多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来。”阿箬还是不太放心,连忙嘱咐着杏叶,省得金玉妍把手脚伸到她这里来。
“主子放心,咱们都小心着呢,每天都会检查的。”杏叶连忙道。
而且,这能近身伺候主子的,那都是皇上派来的人,没有谁会忽然陷害主子的。
“那就好。”阿箬想到被金玉妍重点照顾了的鱼虾,想说最近不用上鱼虾之类的菜色了,但这么做岂不是显得她显眼了,所以便没说,如果有这类的菜色,她不用就是了。
而且,纯嫔有孕,若真表现的爱吃鱼虾,膳房自会专门给她养着的,到时也不会混杂到一起去。
如此,阿箬才松了口气。
果然,宫里面开始飘起鱼虾的腥气来,好在纯嫔住在东六宫,便是气味大,阿箬在西六宫也是闻不到的,但玫常在可是有话直说,谁都敢得罪的。
在请安时,在皇后跟前直言,“皇后娘娘,纯嫔娘娘爱用鱼虾也是她自己的事,可咱们东六宫就快被这腥气包围了,皇上都不乐意来了……”
说着,她目光在纯嫔身上打转。
纯嫔是个实在人,也不是多得圣宠,这次怀上她特别重视,所以才会听到鱼虾会叫孩子更聪慧时多用了一些,只是被人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玫常在,你这如今也就是没有身孕,不懂这有孕之人啊,口味会与平时不大一样。”金玉妍不想玫常在坏事,但又怕说的太多显得她突兀,“当然,纯嫔姐姐最近是吃了太多鱼虾了,或许改换一下口味也是好的。”
皇后看着红了脸的纯嫔,道:“本宫知道你有孕辛苦,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下去就是了,不用委屈了自己还有孩子。”
先肯定了纯嫔无责,皇后才又看向玫常在,“同为后宫嫔妃,理该和睦相处,玫常在,你可明白。”
玫常在撇了撇嘴,“嫔妾明白,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阿箬以为有了这件事,纯嫔会改换一下口味的,但她是真的很在意孩子,她本就无甚恩宠,后半辈子可就全靠这个孩子了,自然希望孩子样样都好的,所以,这鱼虾还是接着用了。
只能说,金玉妍可太懂做母亲的心了,只要为孩子好,什么都愿意做。
等金玉妍这边满了三个月,胎坐稳后,她就急着叫贞淑去报喜了。
不过,在这之前,阿箬觉得身体不舒服,叫了太医来,一诊脉,有孕一个月了。
虽然突然,但这个孩子对于弘历来说,是期盼了许久的,如今来了,有种圆满了的感觉。
所以,弘历极为开心,当即就要晋阿箬为妃位,毕竟有纯嫔这个前例在,给阿箬晋封就不那么显眼了。
不过,也是因为有纯嫔这个前例在,弘历也不能直接叫准备册封礼了,但不着急,这新制礼服都需要时日呢,等阿箬坐完月子再行册封礼也是极好的。
这时候,贞淑来报金玉妍有孕,太医说已经三个月了,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弘历连过去看一下金玉妍的意思都没有。
这可是叫金玉妍大失所望了。
但至少,她也是嘉嫔了。
只是,看着还是压在她上面的贤妃,金玉妍多少有些气不顺。
在确定消息的第一回请安上,嘉嫔就对阿箬说了,“贤妃可别学纯嫔天天吃鱼虾的好,不然咱们这西六宫也要腥味四处飘了。”
她这么说,有点子激阿箬的意思,就是想让她也多用鱼虾的,毕竟她和纯嫔孕期相近,她其实可以早纯嫔一步生产的,但就因为孩子出生日期会挨着,她为了让自己的孩子独得皇上喜爱,就能对纯嫔的孩子下手,自然,阿箬这个比她的孩子才小两个月的,也被她忌惮了。
如果阿箬能够上当,就再好不过了,也不用她再想别的办法折腾了。
可阿箬知道那些鱼虾的隐患,道:“本宫倒是不爱那些,嘉嫔莫要多想了,倒是嘉嫔,这孩子都满了三个月了才被诊出来,每月的平安脉也不知是怎么诊的。”
阿箬不提,大家自然不会多注意,但事情一旦点明,那大家都不是傻子,可不就明白嘉嫔那点小心思了。
“本宫近来没有不舒服,便免了平安脉,如此才拖了这么久才发现。”嘉嫔有些勉强道。
“哦,是吗。”阿箬也不再多说了,反正叫别人知道她可不是好相与的就行,不然,岂不是人人都能撕她两句了。
“阿箬如今倒是伶牙俐齿,比之以往能说会道了许多。”位置被摆在了阿箬之下,娴嫔心里可不爽极了,这不就忍不住了。
只是,她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许多。
阿箬就当没听见一般,根本没看她,连抬眼都懒得抬,“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爽利,不能久坐,先行告退了。”
富察琅嬅乐得娴嫔尴尬,直接允了,“你这才有孕一个月,本宫便免了你前三个月的请安,待胎稳后再来请安就是了。”
“谢皇后娘娘恩典。”阿箬这才离开。
不过,长春宫这边也没久留其他人,阿箬才离开没多久,富察琅嬅就叫众人散了。
私下与素练说话时,可是忍不住笑了,她可还记得中秋家宴时,娴嫔故意与她一样写一幅字了事的,就她爱僭越!
她以为她是谁,还叫贤妃“阿箬”……
这不就没脸了。
第79章 阿箬(79)
杏叶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主子,娴嫔也太过放肆了一些,竟然敢直呼主子的名讳。”
她都不敢想,今儿个各宫主子散了后,背后会如何议论这事。
“当她站在高于我的地位俯瞰我时,她叫我的名讳,自然无人会多说什么。但当我们俩地位翻转,我在她之上时,她再叫我名讳,别人只会看她笑话,会认为她无礼狂妄,所以,她想叫就让她叫,最后名声受损的只会是她。”阿箬说着嘴角微扬了一瞬。
就是这样,她名声越差,以后就越没有上位的机会。
杏叶张了张嘴,虽然主子说的有点道理,但主子的颜面也不能有失,这件事她会禀告给皇上的。
哪怕皇上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娴嫔喊打喊杀,但皇上对娴嫔的印象自会越来越不好。
弘历确实对如懿的做法不喜,他已经提点过她几次了,可却不见她把他的话听进去。
又想到他考察永璂功课时,永璂那读多少遍都记不住的内容,简直与如懿听不进话如出一辙,更是气恼了。
“王钦,去延禧宫,传朕口谕,让娴嫔无事便多抄写佛经,多修福报,少造口业。”
王钦喜滋滋就去传话了,回来还得对皇后卖个好呢,他盯上皇后跟前的宫女许久了,之前也没少忙活,就想着皇后念在他的功劳上同意他和那宫女的事儿呢。
如今有点子延禧宫的消息,自然去卖好了,还能多见一见那小宫女的面呢。
皇后是欣喜于皇上对延禧宫的处罚,但对于皇上给贤妃出气的做派,又难免多想。
“主儿,贤妃再如何,也是皇上一时喜之,等有更漂亮的女子出现,只怕皇上的目光自会转移,如今还是那妄图越俎代庖的起不来势才好呢。”素练低声说着。
想到几次见到王钦对莲心的亲近,还有送莲心东西的举动,素练又靠近了一些,“王钦送来的消息是有用的,但也得让王钦彻底投靠了主儿才好,奴婢见……”
富察琅嬅听着素练在她耳边的低语,神色几经变化,“这,莲心会同意吗?”
“主儿开口,她自然会同意的。”素练肯定道。
“我,我再想想……”富察琅嬅如此说着。
“主儿还要快些决定才好,王钦说过,皇上觉得三阿哥愚笨,却很满意咱们二阿哥还有大阿哥,咱们需要知道皇上对阿哥们的态度变化。”素练虽然没点出来大阿哥背后的哲妃所代表的势力,但哪怕是不同支的富察氏,也是个隐患。
能够探查皇上的态度太重要了。
“便是本宫同意了,但皇上那里……”富察琅嬅心绪不宁道。
“主儿若是向皇上提起,皇上不会反对的。”
延禧宫里,如懿抄写着佛经,海兰照例做着给三阿哥的衣服,那顾惜慈爱的模样,好像她才是三阿哥的生母,一旁的如懿反倒不如她亲厚疼爱三阿哥一般。
“海兰,你也歇一歇吧,做多了费眼睛。”如懿面色淡然地道。
“姐姐,今年冷的厉害,撷芳殿虽然一应俱全,但三阿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做一些得用的给三阿哥才好。”海兰一脸真诚道。
“你啊,永璂知道你的心意的。”如懿抬笔继续抄写着佛经。
海兰笑了笑没说话,永璂当然会记得她的好啊。
毕竟她可比姐姐更疼爱永璂,还没姐姐严厉,永璂自然更听的进去她的话。
“姐姐才要多歇一歇,皇上又没说让姐姐抄多少,姐姐闲时写一写便罢了。”海兰停下手上的动作道。
如懿听到她的话,眨了几下眼睛,“虽然皇上没说,但抄写佛经需要诚心诚意,我多写几遍没事的。”
各宫因为皇上的话有着不同的反应,但宫里面多了这么几位孕妇,自然把她们之前占据的圣宠分了出来,倒是不曾想,玫常在因此得了宠了。
“主子,听说纯嫔娘娘因为怀着身孕,虚火旺,嘴角都烂了,咱们这炭盆要不要少支几个。”杏叶从外面进屋,一下子像是从冰天雪地进了暖融融的春天,多少也有几分干燥了。
“无碍,确保咱们这里没有多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就成,对了,炭火也要检查到,别被人混入了脏东西。”阿箬摆了摆手说着,纯嫔那还真不是因为身孕造成的,她也得仔细些才成,可不能让金玉妍得手了。
“主子放心,本来咱们就查的紧,您有孕后,咱们查的更严了,绝不会让旁人伤了您还有小主子的。”杏叶连忙道。
“倒是撷芳殿那边,说是二阿哥昨晚读书吹了冷风,病倒了……”杏叶说着宫里面的各色消息。
“二阿哥病倒了?”阿箬有些疑惑,这天气读书吹了冷风?在哪儿读的?
“是啊,皇后娘娘如今就守在撷芳殿,担忧极了。”杏叶压低声音说着。
虽然大阿哥读书也好,但宫里面都知道皇上看重嫡子,若是二阿哥一切顺利,将来必定会被皇上委以重任的,这次二阿哥病的极为突然。
临近过年了,这事儿一出,宫里面没有人敢露出笑容来,生怕被皇后娘娘看到了斥责。
“皇上呢?”阿箬有些担忧地问着,就好像担心皇上忽闻二阿哥病倒的消息心里沉闷。
“皇上这时候应该得了消息去撷芳殿了。”杏叶说着就见自家主子起身了。
“杏叶,准备一下,咱们也去撷芳殿。”阿箬连忙道。
“可是主子,您这胎刚稳……”杏叶扶着阿箬道:“而且,若是在那里过了病气……”
“快去准备,只怕咱们也到不了跟前。”阿箬连忙道。
她这是去探病吗,不是啊。
这时候若是不去露个面,只怕当时皇上与皇后不会说什么,但之后,过了有身孕这个特殊阶段后,难免他们回想起来心里不爽。
谁去了可能皇上与皇后不会多注意,但谁没去,皇上与皇后一定会注意到的。
哪怕一窝蜂去了被皇上嫌弃聒噪,再叫各回各宫,但也是要去的。
第80章 阿箬(80)
撷芳殿虽然忙碌,但却极为安静,二阿哥病倒,皇上是极为关切的,所以,别管心里怎么想,该来的可都来了,她们可不是看望二阿哥呢,都是表现一下自己来了。
不过,娴嫔却是姗姗来迟,与她一同的是海常在,海常在一脸担心,不知道与如懿说着什么,如懿则是一脸木色。
阿箬看了一眼她们就把目光转开了,总觉得她们俩之间奇奇怪怪的。
这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啊。
嘉嫔与纯嫔站在一起,就挨着阿箬呢,她听到嘉嫔担忧地问纯嫔的烂嘴了。
这么说吧,阿箬差点没憋住,转头去看嘉嫔了,她还真是能演啊,这事儿不就是她叫贞淑干的吗,还问人家当事人。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
“纯嫔姐姐这般,叫妹妹看的心中惶惶,虽然太医开了药方子,但总觉得最近体热……”嘉嫔脸上像是真有忧色。
纯嫔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其实今天她不想来的,但她怕皇后娘娘不高兴,就她如今这般,若是被皇上瞧见了,只怕日后再无面见龙颜之时了。
可她胆子不大,不能不来,听到嘉嫔的话,她还宽慰她呢,“太医说过,个人体质不同,嘉嫔妹妹也莫过于忧心了,我瞧嘉嫔妹妹姿色如常,实不用担心会如我这般……”
“纯嫔姐姐……”嘉嫔情绪激动地拿着帕子擦拭着眼睛,像是为着她的开解感动。
至于她心中怎么想的,只怕就是纯嫔肚子里这个不足为惧,三阿哥蠢笨,而二阿哥这次病的厉害,就是能挺过去,只怕……到时就剩大阿哥碍她儿的眼了。
嘉嫔的目光在阿箬身上隐晦地转了一圈。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阿箬感受到了她的恶意。
毕竟她就差探着耳朵听她们俩说话了,嘉嫔自以为隐晦的举动,对阿箬来说还挺惹她注意的。
瞬间,阿箬就警惕起来,也不听她们说话了。
她得叫金玉妍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能放她身上才是。
三个孕妇在撷芳殿等着,也不是事儿,李玉几次看向阿箬,心里有些担心她站的久了不舒服。
所以,趁着太医再次禀报二阿哥情况时,李玉多嘴道:“奴才见三位怀着身孕的娘娘还等在外面,天气还凉着,三位主儿怕是受不住的,可要奴才先送三位主儿回去?”
弘历捻动珠串的手指停下,没有只说送有身孕的回去,而是道:“叫所有人都回去,在外面别吵着永琏了,若是有心,自可在自己宫里抄写佛经为永琏祈福,而不是都聚在这里。”
李玉听了连忙去传话了,甭管好赖话,反正各位主儿不用等在这里,想必也是乐意的。
就是他这边离不了皇上身边,也不能去送一送贤妃娘娘了。
坐上暖轿,阿箬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杏叶,你一会儿去太医院走一趟,去请一位叫江与彬的太医来一趟。”
杏叶自然点头,虽然她听都没听过这么个江太医。
别说杏叶了,就是江与彬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不知道他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怎么会入了贤妃娘娘的眼了。
“微臣给贤妃娘娘请安。”江与彬有些不安,头低着,不敢胡乱看。
“江与彬?”阿箬叫了一声。
“微臣在。”江与彬不知道贤妃娘娘为何叫自己的名字,但赶紧应了。
“起来回话吧。”阿箬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江与彬被看的都不敢动,脑海里想了许多,有没有得罪过贤妃娘娘了,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对了……
“原来你就是江与彬。”阿箬说着探出手,“你先给本宫诊脉吧。”
“是,娘娘。”江与彬被阿箬前半句话惊的都冒汗了,但不敢不行动,赶紧把脉枕拿出来,跪在阿箬身前。
于医之一道,江与彬是有点东西的,他观贤妃娘娘一切都好,不知贤妃娘娘为何召他来。
“你与惢心是同乡?”阿箬像是查户口一般,“你家里人愿意让你等惢心到年龄吗?”
江与彬心跳砰砰砰的,跳的极快,想到贤妃娘娘的出身,以为她与惢心有旧怨,连忙叩首,“微臣与惢心为同乡,但惢心从来没有私下接触过微臣,更不曾与微臣定下未来。”
这宫里的女人,按理说都是属于皇上的,惢心没到年龄前,他不敢应贤妃娘娘的话,害怕害了惢心,叫她担上一个私通太医之名。
阿箬看着他点了点头,“本宫与惢心有旧,知道一些你与她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叫你来了。”
“你这样为惢心的名声考虑,倒是不错。”阿箬肯定地点了点头,“本宫有一件事,想要你帮个忙。”
江与彬心中大震,他他不想卷入后宫争斗之中,但他若是无人支持,在太医院,怕是没有上位的机会。
看到江与彬满头汗,阿箬轻笑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宫是因为惢心,才愿意相信你的,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本宫有孕以来,多注意了一些宫里的情况,发现了一点东西,想要验证一下。”
江与彬不敢接话。
“钟粹宫的纯嫔,本宫瞧着像是有些不对劲,你若是有机会接触到纯嫔脉象,好好探一探,看看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本宫如今最怕这些乱糟事落到本宫身上。”阿箬忽然找江与彬,就是想着只他发现的了朱砂之谜,若是他发现纯嫔那里的不对,金玉妍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再乱动了。
听到这里,江与彬才敢应声,别看他否认与惢心之间的往来,但贤妃若真计较,他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他觉得贤妃娘娘是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紧张纯嫔娘娘那里是不是有不对劲的。
“微臣有机会定然探查一二。”江与彬连忙道。
“嗯。本宫也不让你白忙一场,你也知道延禧宫的情况,惢心想顺利离宫嫁人只怕有点子难。”阿箬换了个姿势,“你帮了本宫这个忙。本宫记你的好,惢心一事,本宫自然要帮你推一把的。”
江与彬恍恍惚惚离开翊坤宫,在太医院待了许久,下午趁人不注意去了一趟延禧宫,他得问一问惢心才好,不然这心总不安稳。
惢心听到江与彬说的那些话,沉默了一瞬,“贤妃娘娘是好意,你若是能得贤妃娘娘看重是好事。”
有了惢心的话,江与彬这才敢动,不然,真怕是贤妃娘娘诈他,就是为了通过惢心对付延禧宫。
现在,他才放心了一些。
第81章 阿箬(81)
纯嫔的脉案江与彬在太医院能查看,但没有切实接触到,并不能确定,而且,现如今太医院的重点都在二阿哥那里,若是二阿哥撑不过去,只怕太医院的太医也得一起走几个了……
不过,二阿哥如今这样,没有人再去刻意害他,他自然是能撑过去的,可到底还是落下了哮喘之症。
因为这件事,今年宫宴都不大热闹。而且,阿箬知道二阿哥哮喘之症传的满宫皆知后,也是有些无语的。
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就不怕有心人利用这点害了二阿哥吗。
平平淡淡的一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太后看着都觉得败兴致,所以私下就与皇帝说了选秀一事。
“宫里面来来回回就这么些面孔,也该添些新人了,哀家瞧着开春就准备选秀是个好时候。”甄嬛这不是见玫常在算不上太得宠,更在皇帝跟前说不上话,才想着趁选秀,再给皇帝送些人来,也省得她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弘历还是听甄嬛的话的,所以选秀一事就这么定下了。
皇后这边刚陪完儿子,正发愁自己这个儿子废了,还得筹谋再生个小阿哥才好呢,就听到了要选秀的消息来。
她不能拒绝这事,还得勤勤恳恳负责,但想着要是进太多新人,她哪里还有机会,所以已经下定决心,这次选秀,要把太过出色的在一开始就给刷下去。
“微臣给贤妃娘娘请安。”江与彬之前求着负责给纯嫔请脉的太医一起去钟粹宫,这才接触到了纯嫔的脉象,与脉案对比下来,他是觉得不对劲的。
一开始他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但钟粹宫的膳食每每都少不了鱼虾,这叫江与彬上了心,才发现了不对。
他更肯定纯嫔并不是因为有孕体热才导致嘴角溃烂的。
确定这事后,想到贤妃娘娘同样怀着孕,他心一下就提了起来,赶紧就来翊坤宫来了。
把自己的发现说给贤妃娘娘后,江与彬还细细给阿箬诊了脉,确保贤妃娘娘没有中招。
阿箬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江太医,还请你在翊坤宫上下检查一番,看有没有那等腌臜物。”
江与彬连忙应是,确定翊坤宫没这些东西后,才问纯嫔那里怎么办。
阿箬连忙道:“这等事,自然是要揭开的,就是纯嫔那里你可能缓解她的症状?”
看到贤妃娘娘肯定的神色,江与彬心下一松,虽然这件事没有别人发现,他可以隐瞒下来,但为这样的主子做事,他江与彬只怕都要提心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了。
“纯嫔娘娘有孕已经六个月,又是早早口服下的朱砂,只怕无力回天了。”江与彬道。
“这件事,你再给纯嫔请脉时,告诉纯嫔吧。”阿箬总不能领着江与彬去皇后或是皇帝那里说纯嫔的胎有问题吧,那不显得她太上心了。
“微臣明白。”江与彬这才退下去。
纯嫔嘴角一直不好,只是觉得太医因为她有孕不敢给她下重药医治,从来没想过,她这般并不是因为有孕所致,反倒是遭了毒手了。
她虽然觉得这江太医年轻,可能是误诊了,但她的膳食有问题的话,细心检查,可是很容易查到的。
所以,她真就是天都塌了,但因此觉得江太医什么都敢说才可用可信,直接就问,“本宫这胎只能打掉吗?”
“娘娘服用朱砂日久,孩子受到影响,如果娘娘非要留下,只怕会是怪胎……”江与彬轻声道。
纯嫔的精气神一下就去了,她若是产下怪胎,日后她就再无承宠之日了,所以,这个孩子不能留了。
但她遭了这等毒手,自然不会不计较的,当即就跑到皇后跟前去告状去了。
哭哭啼啼的纯嫔把这么一桩后宫肮脏事揭开,弘历气愤自己的后宫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和谐,但也对这下手的人的胆大而惊心。
皇后也是要一查到底的,宫中领用过朱砂的,都被查了。
金玉妍那边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所以也就是担心了一下而已。
倒是延禧宫有领用朱砂作画的留底。
虽然延禧宫的朱砂对得上数,但只有延禧宫有,可不就叫人心里犯嘀咕吗。
金玉妍趁着这机会,甩锅甩的极快,“这朱砂只延禧宫领用了,说是作画,朱砂却没用过,谁知道这朱砂是真没用过,还是后来补上了。”
阿箬看着反应极快的金玉妍,真是想为她喝彩了,要不是知道她把下一个目标对准了自己,她还真乐意看金玉妍杀穿后,她出来捡便宜。
无事都能给人造出点疑点来,还得是金玉妍啊。
可被金玉妍针对的娴嫔那就瞪金玉妍了,气势是足的,但说的这个话啊,简直叫人大开眼界。
“嘉嫔慎言!”娴嫔说着目光转向皇帝,“若皇上不信臣妾,臣妾只能百口莫辩!”
这话一出,整个场面都静止了。
阿箬努力抿着嘴,不叫自己笑出来。
“娴嫔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认了自己有嫌疑吗?”纯嫔的指望肚子里的孩子都要被流掉了,还做什么老实人,对拥有朱砂的娴嫔那是怀疑的,她觉得嘉嫔说的有道理啊,而且,娴嫔怎么都不试图为自己辩解几句呢,还皇上要是不信,她百口莫辩。
合着所有事情只要皇上相信,哪怕有证据,那也是没做过吗!
“纯嫔,本宫不与此刻的你计较,你已经失了理智了。”娴嫔一副高姿态看了眼纯嫔又看回弘历了,就好像她只等弘历一句信任,而对纯嫔的遭遇,她根本不在乎,也不同情。
嘉嫔这个幕后黑手真是觉得娴嫔是好人啊,她这么一说,那焦点不都在她身上了吗。谁还关心其他人啊。
“不与我计较?”纯嫔笑着哭了起来,“皇上,求皇上为臣妾肚中的孩子做主啊,他还没有足月,就没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了,皇上……”
“娴嫔,朕问你,朱砂你确实没有用过吗?”弘历被纯嫔闹的头昏脑胀的。
谁知道,娴嫔听了他这句话,眼睛睁大了一瞬,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随后失望于皇上对她的不信任,“皇上若觉得臣妾用过那就是吧。”
……
这场闹剧随着娴嫔被禁足延禧宫而暂且告了一段落。
阿箬回去时还一脸不解呢,“杏叶,你说娴嫔怎么想的?她就只求皇上相信吗?”
“主子,奴婢也不知道。”杏叶有些懵,谁能理解娴嫔娘娘怎么想的啊。
第82章 阿箬(82)
延禧宫娴嫔的不作为叫始作俑者金玉妍乐极了,既然她这么愿意背锅,她也得成全她啊。
弘历心底到底信不信任如懿还真不好说,毕竟如懿做的一些事情,在他看来,早已叫他的信任渐消了,如今如懿不为自己辩解,还秉着默认态度,弘历虽然叫毓瑚去查了,但能不能有结果也不好说。
在这样的情况下,金玉妍提着心来求他庇护,生怕遭了如纯嫔那般毒手,就更是踩了如懿一脚了。
“皇上虽然封闭了延禧宫,但娴嫔,娴嫔出自乌拉那拉氏,臣妾这心啊,一想起来就害怕极了,臣妾不想步了纯嫔后尘,皇上,求皇上让臣妾住在臻祥馆吧,如此,臣妾也能安心一些。”金玉妍说着抹了抹眼泪,美人垂泪,弘历瞧着也是有些心软的。
而且,她的话也提醒了他了,如懿手中可还有隐藏的乌拉那拉氏人手呢,会不会……
虽然金玉妍住进了臻祥馆,但弘历也并没有多陪她,这宫里又不止她一个有身孕的,而且,她住在臻祥馆得了他的庇佑,那翊坤宫的阿箬自然需得他多去看顾才是了。
这下可气坏了金玉妍了,她忙活这么久,不就是想和皇上多接触一些,叫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多分皇上一些注意力,现在呢,怎么倒成全了贤妃了!
可她住进臻祥馆,想再做什么手脚可就不好做了,可恨贤妃肚子里那个孩子,还没出生,就争得了皇上更多的关注!
阿箬看着对着她肚子念书的弘历,有些发困,不一会儿脑袋就一点一点的了。
弘历摸了摸她已经显怀的肚子,最后还是把人抱回床上去睡了。
荷叶见此赶忙道:“皇上恕罪,主子自有孕后就容易犯困。”
“噤声。”弘历小声道:“别吵醒阿箬了。”
荷叶见皇上这般态度,松了口气。
在外殿又与皇上细说了主子最近的状态后,才送走了皇上。
弘历离开翊坤宫后,就往慈宁宫去了。
“皇帝,延禧宫那边,你还是要尽快做决定才好。”甄嬛看着弘历道:“朱砂之事你也查了许久了,却一直没有结果,哀家看六宫最近都有些风声鹤唳了,还是要快些结束朱砂一事才行。”
“皇额娘,如今既查不到事情与娴嫔有关,也查不到事情与娴嫔无关,朕着实不知该怎么办才是。”弘历也有些头疼。
“话虽如此,但延禧宫娴嫔不是认了事情与她有关吗。”甄嬛看着像是有话说的弘历,抬手制止了他,继续道:“别管她说这些话时是不是赌气,但她认了就是认了。”
“哀家不想六宫不睦,事情就到这里吧。皇帝如果想接着查,那就放到暗处去查,如今人都被惊动了,想查怕是不会有结果的。”
弘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依皇额娘之见,延禧宫那边该如何处置。”
后宫确实需要安稳,如果一直有一个黑手笼罩在后宫上空,只会叫人心不安。
“到底是与皇嗣有关,就褫夺娴嫔封号,降为答应,幽闭延禧宫吧。”甄嬛给出了答案。
“哀家这般决定也是考虑到还有璟兕与永璂在,不然,就该把她送进冷宫了。”
弘历转了转扳指,“就依皇额娘所言处置吧。”
旨意一出,也算是盖棺定论了。
“杏叶。”阿箬听到这件事后,连忙叫了人来,“去打听一下延禧宫伺候的惢心打发到哪里去了。”
趁着这段时间,直接把惢心的事定下来,以后可别被如懿留在宫里陪她才是。
再说,这事儿不出出力,江与彬怎么好尽心尽力为她办差呢。
杏叶得了令赶紧去行动了。
延禧宫那边,不知道如懿是怎么想的,留下了琉璃在身边,其他伺候的都被送出了延禧宫,除了使银子去到其他宫室的下人,其余都回了内务府,等待着下次分配。
惢心在如懿身边伺候,根本就没存下什么银钱,所以,用银子找门路别想了,直接就回了内务府了。
至于被如懿留下的琉璃,其实她不是太愿意留下的,但可能是因为她之前给如懿带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虽然这些消息最后都叫如懿没得了好,可如懿也觉得她消息灵通,挺好用的,就把人留了下来。
都被留下了,琉璃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老实伺候人了,如此,还能等如懿再度爬起来时,得个好前程。
至于说如懿会不会再也爬不起来……
那不可能。
三阿哥总会长大的,皇上不会不给自己的皇子的生母一个体面。
“主子,惢心回到内务府了。”杏叶把自己探来的消息禀报给主子。
“没想到回了内务府了。”阿箬喃喃道,其实她不理解如懿怎么会放走惢心,而留下了琉璃那么个……什么消息都敢报给如懿的。
不过,回内务府更好,更好办了。
她是当年雍正五年进的重华宫,如今已是乾隆四年了,惢心当初十六妙龄,如今十二年过去,惢心也二十八岁了,按说满了二十五岁的宫女就可以离开皇宫了。
一般伺候在主子身边的大宫女,如果不想自梳,主子也会好生把人嫁出去的。
倒是如懿,竟然全然没有为惢心筹谋打算过,蹉跎她到如今这个年岁了。
“去叫江太医来。”阿箬准备再探听一下江与彬对惢心的心意。
江与彬早就盼着迎娶惢心了,如今惢心虽不在延禧宫了,但贤妃娘娘愿意为惢心操心,他自是感激不已的。
“既然你有心,惢心也有意,本宫自然要成全你们的。”阿箬笑了笑,“你就回去做准备吧。”
“微臣得贤妃娘娘如此大恩,娘娘若有差使,尽管吩咐微臣。”江与彬激动道。
“这算什么大恩,惢心与本宫相识于微末,本宫自是盼着她好的。”阿箬越是不居功,反而更叫江与彬坚信她是个好主子,越是要为她全心全意做事。
看着江与彬离开的身影,阿箬笑了笑。
第83章 阿箬(83)
惢心一事,甚至不需要惊动弘历就能办妥。
不需别人,李玉一人足矣。
进忠心情不大好地看向他师父,但到底是杏叶寻了他,他也不能推脱。
这时候,他就有些野心暴涨了,若是他坐了他师父的位置,此刻,贤妃娘娘就该叫他去翊坤宫请安了,而不是叫杏叶寻他,通过他再去请他师父。
心里再多想法,进忠都只能按捺下去了,趁着他师父没在皇上跟前伺候,也没招王钦的眼,赶紧把贤妃娘娘让他无事时去翊坤宫一趟的事儿给说了。
李玉不知道进忠那些个小心思,听到贤妃娘娘叫他去翊坤宫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也只这一瞬,“进忠,你做的很好。”
“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进忠面上恭顺地应了,但心里可就骂骂咧咧了,他是为他这个师父吗?他是为了贤妃娘娘啊!用得着他夸奖吗!
“皇上这会儿忙着,跟前也用不到人伺候,你和进保多盯着一些,我去一趟翊坤宫……”李玉小声和他说着。
他哪里会寻空闲时再去啊,再说了,他也没太多空闲时候,还不如赶紧过去,别是贤妃娘娘有事情找他。
“您放心就是,若是皇上叫人伺候,有奴才顶上。”进忠连忙道,这会儿可不是跟他师父对着来的时候,他也有些担心,翊坤宫那边有什么急事。
“主子,李玉公公来了。”杏叶急匆匆打发了其他人,把空间给腾出来。
阿箬眨了眨眼睛,没曾想他来的这么快,“快请人进来说话。”
“奴才给贤妃娘娘请安。”李玉进来后,扫了眼坐在榻上的人,见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心中才放心不少,想来请他闲时来应当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李玉,快起来说话。”阿箬连忙说着,又叫了杏叶搬了绣凳来让李玉坐下说话。
坐下来的李玉嗅着屋子里的板栗香味,放松了不少,“不知贤主儿叫奴才来?”
“李玉,自先帝时,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便可离宫了,若是伺候在一宫主位那里,还得经各位主子做主,但其他宫女,到了年龄,自有内务府出面就行。”阿箬说着看向李玉。
“贤主儿说的没错。”李玉点头应道。
“惢心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她年龄早就到了,只是以前伺候在延禧宫,能不能出宫得主位说了算,如今——”阿箬说着不由坐直了一些。
李玉瞧着可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护在了她身前,怕她一个激动再把自己给掉下来。
阿箬看着李玉展在她身前的手,根本没多想,直接搭手上去了,以此稳住自己的身姿,“如今惢心被遣回内务府了,趁这时间,你多盯着一些内务府,叫他们快些把到年龄的宫人放出宫去。”
李玉的心乱了,在贤主儿把手搭过来的时候,明知道贤主儿不过是扶着他一些罢了,可他却……
“惢心与奴才也是同乡,她一直以来都盼着出宫嫁人,子嗣满堂的,如今这个时候,确实是个好机会。”李玉被阿箬盯着,多少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对面看来的目光,微垂眼睛说着。
“贤主儿如此惦记惢心,是惢心的福气,奴才自是也要尽一份力,盯着些内务府那边的。”李玉说着,大胆看了眼阿箬,“那边事了,奴才会禀报贤主儿的。”
听到李玉的话,阿箬眼睛弯弯,“说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咱们早就认识惢心了,如今她有机会如愿出宫,我自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看着笑的甜美的贤主儿,李玉却仿佛从中看到了一丝羡慕,“贤主儿或是看在过去的情份,又或是惢心出宫了却了贤主儿过去所盼,成全了贤主儿想要却没能成的,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如今贤主儿有了孩子,在这宫里也算是有了依靠了,贤主儿还是多往好里想,这日子才能过的舒心呀。”
阿箬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李玉,你…你的话我记住了。只是,这宫里的日子日复一日的重复……”
“贤主儿莫要多思,如今皇上是挂心您的。”李玉劝慰着,他怎能不知贤主儿所求。
阿箬笑了笑,“皇上挂心的人太多了,以后还会更多……”
“贤主儿——”
“好了,我没事。你看我如今,日子顺遂,富贵不缺,权势不少,哪里有遗憾了,你多盯着内务府那边就是了。”阿箬像是释怀地道。
只眉间愁色不减,叫李玉知道,她是遗憾的。
但更多的,他却不能说了。
“奴才记住了。”李玉出了翊坤宫,看着这宫墙,一年年的没有变化,却圈住了多少人的一生。
有李玉盯着,惢心被放出宫一事极为顺利,虽然她得了官赏二十两,但那才多少,这可是她做下人十几年换来的。
哪怕江与彬不计较这些,但若是真叫惢心就这么嫁入江家,惢心只怕日子不好过,所以,阿箬私底下给她添了不少东西的。
不过这些东西是以赏江太医的手段送到惢心那里的,不然,这宫里的东西哪儿那么容易出去。
有了阿箬赐下的东西,就是告诉了江家,惢心有她撑腰,莫要乱来。
这可叫江与彬快要誓死效忠阿箬了。
好在这件事办的比较顺利,不然,等皇后和皇上说了给王钦与莲心赐婚一事后,只怕又有的拖了。
莲心是羡慕惢心的,她们一批心字辈的丫鬟,年龄都是差不了两岁的,所以,基本上都到了可以出宫的时候了,但,不是谁都有这好运的。
就像莲心,皇后竟然要她嫁给王钦!
她碍于家中弟弟妹妹,还不能拒绝。
所以最近,她当差时也总红着眼睛的,尤其是旁人对她的指指点点,更叫她抬不起头来。
阿箬就碰到过一次莲心抽泣。
可这宫里,连哭都是不容许的。
想到李玉来翊坤宫说惢心的事情成了时,杏叶说有小太监盯着李玉,阿箬皱了皱眉,盯着李玉的人,除了王钦,她不作他想,而且王钦可是知道以前的事的,发现李玉私下出入翊坤宫,只怕会坏事。
而且……王钦心太大了,皇上能容一次两次,却不会永远容他。
他想和莲心结对食,却也是他被淘汰出皇上跟前的开始,没了他,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一件事……
第84章 阿箬(84)
杏叶脸色难看地回来,阿箬瞧了打趣道:“这是谁惹着咱们杏叶了,说出来给主子我听听。”
“主子~”杏叶拉长声音叫了一声,“今儿个奴婢遇到惢心被人背后嘀咕,说她没了生育之苦什么的,大家都是做奴婢的,有必要这么说吗。”
“我们杏叶是为着这个不开心啊。”阿箬说着笑了起来,觉得杏叶是物伤其类了,虽然她不会强制杏叶与一太监对食,但看到莲心这个皇后跟前得脸的宫女只得了这样一个结果,怕是心中也会怕的,“那这口气可得给杏叶出了才好。”
“主子,奴婢,奴婢就是……”杏叶虽然高兴主子愿意为她出头,但她实际上是想到了之前自家主子多年无子一事,还好如今主子怀上了,不然,主子听了这宫墙里的话,怕是也会不开心的,“奴婢没有生气,只要主子好奴婢就好,主子如今身子重了,可不能多思。”
“好杏叶,我知道了。”阿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其实想了很多,别看如今她和弘历好像挺好的,但她有了孩子后,弘历那边就少了一个执念,而且,她可不想走到和弘历两两相望,都无话可说的地步。
有些东西还是停留在最好的时候才值得回忆留念。
她这么考虑,不是准备死一死啊,她可是为了太后之位而来,她不过是想生个意外,叫她显得身体虚弱,只能静养而已。
从此后,她就是个病美人模样,哪怕再晋位,对于弘历而言也没什么威胁,更不会叫他忌惮,还不会成明日黄花。
眼下还是先解决王钦吧。
“去叫小杜子来。”阿箬觉得弘历根本没在意自己跟前的奴才和皇后的宫女结对食意味着什么。
还是要把事情摊开一些才好。
小杜子静静等候着吩咐,他听着主子的话都有些惊讶,这等后宫秘事,主子竟然知道。
不愧是他主子啊!
这件事,他私下里禀告皇上,也不用主子沾手,是再好不过了。
弘历对于安排给阿箬的这些个奴才,其实有的根本就没想起来过,就比如小杜子,他来求见,弘历第一反应就是阿箬那里出了状况。
所以赶紧把人叫了进来。
只是小杜子说的事情,却叫他讶然。
“奴才也是偶然听采买的小太监说的,以前伺候在先帝跟前的大总管苏培盛公公,他在京城的宅子空了,一道不见的还有槿汐姑姑,奴才想着槿汐姑姑当年是伺候太后娘娘的,这才留意了一下,结果就是有人草草了了此事,说是苏培盛公公与槿汐姑姑一道回乡了。”小杜子声音虽然不大,但弘历听的清清楚楚。
“你是说这件事有问题?”弘历斜倚着软枕。
“不敢欺瞒皇上,奴才认为事情极为蹊跷。”小杜子垂着头道:“苏公公伺候先帝多年,知道许多皇家之事,哪里会随随便便离开京城。因此奴才赶紧来禀告皇上。”
弘历听着有人插手了结此事,还道苏培盛是回乡了就觉得不对了。
“你很好,忠心可嘉,朕记住你了,好生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吧。”弘历挥退了小杜子,又叫了进忠来,准备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办。
本来王钦也可以办这件事,但下意识的,想到苏培盛与崔槿汐一事,弘历就觉得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办比较好,而进忠,做事虽然有几分狠辣,但他确实好用。
进忠对于调查苏培盛与崔槿汐一事是有几分不解的,但他会琢磨啊,前脚小杜子离开,皇上就叫了他,所以,这件事跟小杜子有关?那是不是也与翊坤宫有关?
只是事情与贤妃娘娘沾边一点点,进忠都十分上心。
所以查起苏培盛与崔槿汐一事,进忠直接叫人掘地三尺。
这般还真叫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但事情还真离大谱了!进忠觉得他这回可真是知道的太多了。
苏培盛宅子的花园里埋着一封血书,上面写着若他不见了必是已然遭了毒手,这血书便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击,虽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报仇。
血书阐述了他因崔槿汐对先帝的背叛,熹贵妃子嗣之疑,先帝之死之疑。
如果有人拿到这血书呈给当今,不管结果如何,他也算是为自己为槿汐出了口气,若是血书落入熹贵妃之手,那自然一切皆消。
而如今,血书落在了进忠手中。
其实这血书是阿箬派了受她金手指影响的死忠埋的,反正苏培盛与崔槿汐都死了,死无对证,谁还能跳出来说这血书是她伪造的吗。
如此,这血书就顺利到了弘历手中。
弘历看后脸都黑了。
不说他皇阿玛为何暴毙,还有他的弟弟妹妹到底是不是皇阿玛的血脉,他如今最在意的是苏培盛这个伺候了他皇阿玛几十年的老人,竟然因为一个崔槿汐背叛了皇阿玛。
这不,他立刻就想到了他跟前伺候的王钦。
如今这情况,苏培盛与崔槿汐,王钦与莲心。
虽然王钦还没背叛他,但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况,难保他皇阿玛的例子就成了他的以后。
所以,他后悔了,这都怪皇后,非要他为王钦与莲心赐婚,皇后,心大了!她难道想成为下一个“熹贵妃”吗!
当皇帝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时,他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进忠这个为他办了许多秘事的,自然是个好人选了,直接叫他带人去搜查王钦庑房,拿下王钦等一干人马。
王钦被抓时,都还搞不明白状况,还大声叫嚷骂进忠呢。
“哟,王公公,您这私藏了禁药,可是死罪啊,您如今骂奴才两声,奴才也不与您多计较了。”进忠挑了挑眉,手里拿着能坐实王钦之罪的禁药。
看到禁药,王钦哪里还有大总管的威风模样,连忙哭嚎起来。
但进忠可不是会留情面的,他只听皇上的差使!
看到进忠呈上来的禁药,弘历是很满意的,这下不用暴露自己为何要拿下王钦了。
“赐王钦贴加官,令所有太监观刑!”弘历一语决定了王钦及其徒弟狗腿的命运,他们再也起不来了!
莲心为此只感到庆幸。
不过宫里面的太监本来因为王钦与莲心一事,就觉得有了榜样,一些没背景的宫女可是差点……
现在好了,有王钦之死在,没背景的宫女也能安心许多了。
可进忠哪怕因功穿上了蓝色蟒袍,哪怕知道他心里再是惦记一个人也不可能有结果,可还是不高兴宫里面如今的氛围,也不是所有太监都……也不知贤妃娘娘如何看这事儿。
第85章 阿箬(85)
“主子,没想到王钦竟然就这么死了,莲心这下该放下心来了。”杏叶一脸欢喜地说着。
“是啊,莲心可以放心了。”阿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经意地笑了笑。
这件事,除了小杜子,没人知道与她有关了。就连弘历,也只会以为是小杜子忠心耿耿,为他分忧。
杏叶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她家主子的事儿呢,欢欢喜喜说着宫里面的趣事。
阿箬看着一脸神神秘秘的杏叶,点了点她,“做什么怪样子,有话就说。”
“主子都不大关心外面,不知道这次选秀可是热闹极了,皇后娘娘看着对选秀一事不在意,但背后啊……”杏叶说着,声音小了许多,“就连奴婢都知道,皇后娘娘授意,把许多出彩的姑娘都给筛了出去。”
“真的?”阿箬眼睛一下就亮了,“皇后做的如此明显?”
“嗯。”杏叶重重点了点头,如今这宫里,但凡关心一些选秀的,都知道皇后娘娘的作为呢。
不过,皇后娘娘这么做,后宫嫔妃也算得益的了,所以也不会有人多嘴说什么,后宫少进一些出色的秀女,她们也是赞同的。
杏叶见自家主子喜欢听这些,就又说起了储秀宫如今的热闹,如今待选秀女可都在储秀宫学规矩了,但人一多,事就多,矛盾也多。
更何况,皇后娘娘虽然筛出了不少好颜色的秀女出去,可也有她确实筛不掉的。
“奴婢可是听说有位叶赫那拉氏的秀女模样十分好,就是性子有些冷,与旁的秀女相处不来。”杏叶想到小宫女跟她说的八卦,也禁不住说了起来。
“哦?模样十分好?那皇后怎么把人留下了?”阿箬来了兴致。
“奴婢也不知道。”杏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阿箬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毕竟能叫皇后退一步的,也就那么两个人,皇上只会在最终阅选时露面,所以,是太后?
叶赫那拉?莫不是意欢!
但皇上都同意选秀了,这位还是走了太后的路子?
不管是不是,等选秀结束,她也就知道了。
最近她精力不济,却又睡不好,怀孕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想想她还是有金手指的都这样……
“选秀的事儿都安排好了吧?”甄嬛最近总是有些不安,她察觉到皇帝来请安时,态度好像有了些许变化,这叫她更上心这选秀了,既然玫常在圣宠寥寥,不能为她分忧,她自然要有其他能为她分忧的人了。
“已经安排好了。”福珈恭敬道。
“好了就好,这次绝不能出差错了。”甄嬛说着拿起了烟杆。
有甄嬛看着,选秀一事已经到了最后阅选了。
皇上太后皇后三人一同阅选,看着出来的秀女,模样不出彩,皇帝都没说话,抬了抬手直接叫过。
连着看了几批,皇帝都没留下一个,皇后都有些心虚了,太后瞟了眼皇后,想着她看中的人就要出来了,不由道:“皇帝看了这么多了,没一个看上的吗?”
弘历脸色一正,“秀女还是要仔细看才好。”
“皇帝心里有数就好。”太后才不管他看重哪个,她安排的,必定会入选的,本来就是好颜色的,经过皇后这么一手,这么多普通秀女做对比,只会让她安排的更加吸引人。
看着又进来的秀女,甄嬛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了,
她可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安排的了,真就是姝色无双啊。
想来,皇帝会满意这个的。
太后看到的,皇后自然也看到了,她下意识就看了眼皇上,见皇上目光也看着那秀女,她手指都抠到一起去了。
“侍郎纳兰永寿之女叶赫那拉意欢,年十四。”
随着小太监的唱和,叶赫那拉意欢规矩行礼问安。
弘历的目光早就定在了她身上了,问了两句话直接便赐香囊了。
太后嘴角微扬,她就知道。
一旁的皇后倒是有心说两句,但皇上已开金口,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得了这么个出色的美人,弘历再看后面出来的,也期待了许多,但比起意欢这样的,还真没有一个。
最后他又留下了博尔济吉特乌巴什之女博尔济吉特娜仁,陆士隆之女陆沐萍。
三人一为舒贵人,一为郭常在,一为陆常在。
宫里添了新人,尤其是舒贵人之美名谁还不知道了,再加上这进宫的三人中,唯她独得贵人之位,不少人可都等着给皇后请安时,见一见这位舒贵人呢。
如今已是乾隆四年三月了,金玉妍肚子都七个月了,皇后娘娘都免了她后三个月的请安了,可她却待不住,非要瞧一瞧这舒贵人,到底有多出色。
毕竟舒贵人一进宫,可就得了皇上宠爱,瞧着可是上心极了,这下子请安,不就是大家看热闹的时候了吗。
舒贵人与嘉嫔之美齐名,嘉嫔心里自然不愉,且舒贵人这般得宠,与贤妃当初也不差什么,还有被褫夺封号贬为答应,禁足延禧宫不得出的那拉氏那答应,当初风头可也是一时无两的。
在众人的期待中,请安日子就到了,叶赫那拉意欢的美貌自然是被众人看在眼中的。
尤其是不少人看了她后,目光都瞟向了嘉嫔,这叫金玉妍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
“这就是舒贵人啊,果然出众。”金玉妍说着话音一转,“臣妾虽来自玉氏,但也曾听闻过叶赫那拉祖上的怨怼,也知当年叶赫第一美人‘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传闻,今日一见舒贵人,臣妾倒是对叶赫第一美人的传闻相信了几分。”
皇后听了金玉妍的话,心里是高兴的,但面上却连忙呵斥了金玉妍,“嘉嫔,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你也该思量后再说,本宫知道你性子直,但那些传闻不过是传闻,今时今日不该再提,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失言了。”金玉妍知道皇后这是帮她呢,连忙告罪。
“舒贵人也莫要多心,如今叶赫部早已归顺,皇上心中是看重叶赫部的。”皇后稳重道。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意欢说罢就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发一言了,瞧着也不大想和其他人说话。
在她看来,她对皇上一片真心真意,哪里是其他女子比得上的。
不过,她的目光却在贤妃身上飘过,她可是从皇上嘴里听到过贤妃的,能让皇上这般挂在嘴边,想来是与众不同的吧。
阿箬感受到意欢的目光,不解地看了过去。
不明白她看她干嘛,也不是她说起叶赫部的诅咒的呀。
第86章 阿箬(86)
“贤妃娘娘留步。”众人散了后,意欢不由叫住了阿箬。
阿箬不解其意,看着对她行礼的舒贵人,连忙叫了起。
“舒贵人可是有事?”阿箬扶着杏叶的手看向意欢。
意欢只是想着能叫皇上嘴上提起的贤妃娘娘想来不同的,再加上贤妃娘娘发现她偷看她时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还温和地笑了笑,所以,她觉得应该是能和贤妃娘娘说到一起去的。
“嫔妾想问娘娘,平时可能去翊坤宫给娘娘请安。”意欢看向阿箬,目光涟涟。
没办法,意欢真就是个看脸说话的,别看宫里都说她与嘉嫔之美各有千秋,但贤妃娘娘之美却在她们之上啊,这叫意欢见了,那种感觉,比当年见到皇上时的触感还大啊。
“自是可以的。”阿箬说着笑了起来,这笑比之以前还多了几分柔和,这是她有孕后为她添的些许变化。
“多谢贤妃娘娘。”意欢眨着眼睛说着,心底雀跃不已。
“你太多礼了,本宫如今身子重了,有些疲惫,就先回去休息了。”阿箬捏了捏杏叶的手说着。
她要是再不说回,杏叶怕是要开口了,但这意欢对她并没有恶意,也并不是来炫耀皇上对她的宠爱的,没必要叫杏叶多嘴,叫两人关系紧张。
“是嫔妾的错,竟然拦着娘娘说了这么久的话,娘娘快些上辇轿吧。”意欢眼中透着急色道。
杏叶见她这般急切,就差上手亲自扶她家主子坐上辇轿了,脸色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等走的远了一些后,杏叶才憋不住开口,“主子,刚才舒贵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拦下主子,难道不是来炫耀她如今得皇上宠爱的吗?”
阿箬嘴角微扬,“她啊,可能真不是炫耀来了。”至于为何对她这般态度,嗯…总不能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金手指吧?
她还真没想到,意欢就是看脸说话的。
反正回去后,还研究了一番自己的金手指呢,最后也没什么别的发现了,才不再想了,只要对她没恶意就行。
别说杏叶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了,就连伺候意欢的荷惜也不太懂自家主儿是干嘛呢。
还好贤妃娘娘好相处,不然,还真不好说了。
回到储秀宫,荷惜还与自家主儿说呢,“您今日拦下贤妃娘娘太突然了一些,若是贤妃娘娘不好相处,今日可就不能善了了。”
“贤妃娘娘不是那样的人。”意欢拿着一卷书道。
“您今日才见着贤妃娘娘,从哪里知道贤妃娘娘如何了,您啊,如今不是在府里了,可不能由着性子来了。”荷惜站在一旁说着。
“荷惜,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能让皇上提起,贤妃娘娘自然不会差了……”意欢这个话……
荷惜听了后,简直是无奈,当年不过遥遥一眼,自家主儿就对皇上心生爱慕,如今,就连皇上嘴上提起的贤妃娘娘,自家主儿都爱屋及乌,觉得贤妃娘娘好相处了。
哎,果然老爷夫人叫她多上些心是对的。
“主儿,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如今咱们在的这西六宫里,除了咱们前面的翊坤宫,旁边就是慧贵妃娘娘所在的咸福宫了,慧贵妃娘娘身子不好,平日里不大爱出门,就是出门,也是多往皇后娘娘那里去……咸福宫前面的长春宫就是皇后娘娘的住处了,您也知道的,长春宫前面是启祥宫,就是嘉嫔娘娘的住处。”
想到嘉嫔娘娘今日对自家主儿的针对,荷惜不大高兴地道:“嘉嫔娘娘如今住在臻祥馆养胎,主儿,皇上也太宠爱嘉嫔娘娘了。”
意欢微微一笑,对这件事不予置评,她可没从皇上口中听到过嘉嫔如何,所以,谁更得皇上的心,一目了然,至于为何是嘉嫔入住臻祥馆养胎,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荷惜不过是抱怨两句,又继续说着东六宫的情况了。
与她家主子一同入宫的郭常在与陆常在都住在景阳宫,此外这里还住着玫常在,仪贵人。
“玫常在之前是南府乐姬,侥幸得皇上宠爱,而仪贵人,据说以前是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的。”
“景阳宫一旁的钟粹宫,主位为纯嫔,失了孩子如今还在修养。同住的还有婉答应,徐答应。纯嫔与婉答应俱来自江南,潜邸时便在了,徐答应是宫女出身。”
“再有承乾宫,永和宫,景仁宫如今都封闭着没有启用,除此之外,便是延禧宫了,这里住着那答应,她名声可不好,谋害皇嗣,被皇上褫夺封号贬为了答应,禁闭在延禧宫不得出。而同住延禧宫的海常在,在封宫时,海常在是能搬走的,但她却没走,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荷惜把各宫大概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意欢在听到延禧宫的那答应所作所为后,不由皱眉,“常听闻乌拉那拉氏与皇上青梅竹马,倒是不曾想,她竟然谋害皇嗣,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皇上会不会伤心难过吗,那是皇上的孩子啊。”
荷惜抿了抿嘴,总觉得要辜负老爷夫人的交待了。
“主儿,您不是最爱皇上的诗作吗,奴婢叫人去寻了来,您看看喜欢不喜欢。”荷惜连忙转移了话题。
果然,意欢翻阅起御诗来,立刻沉浸其中,不惦记其他了。
不过,她还是叫人先准备一些礼物,若是她家主儿要去翊坤宫给贤妃娘娘请安,也好一并带去。
虽然觉得她家主儿今日才见贤妃娘娘,就因为皇上的喜爱而爱屋及乌贤妃娘娘不大靠谱,但只要不是如嘉嫔娘娘那般,言辞犀利,恨不能叫自家主儿因为叶赫部的传言而翻不了身,荷惜也不会太紧张的,她也盼着她家主儿能交到能说话的朋友呢。
深宫寂寞,若只盼着皇上,那可真有的等了,毕竟皇上就一个,而嫔妃却有许多,所以,能有一个可以放心说话交谈的人,太重要了。
第87章 阿箬(87)
嘉嫔言说叶赫部一事,太后知道后,立刻叫人压了下来,这等话若是流传开来,日后有点子动静,就能扯到意欢身上去,皇帝如今喜爱意欢好颜色也就罢了,但他日意欢色衰之,皇帝想起这些,只会心生不喜,不是她的错也都是她的错了。
如今正是她用到意欢的时候,绝不能叫人随意破坏。
即便如此,甄嬛心中还是不大安稳,早前她就察觉到了皇帝的态度不对,如今只不过更加确定了而已,更甚者皇帝最近一次来请安时,提起了她那个已经被过继出去的弘曕。
她有些等不及了。
“福珈,小心看护着舒贵人,最好能叫她快速有孕。”甄嬛说着还有些不大放心,“贤妃那里,也多照顾一二……还有,要叫她知道哀家对她的看护。”
福珈虽然不懂,但只需按照太后所说去做就是了。
看着福珈出去的背影,甄嬛叹了口气,只希望不是她想太多了吧。
当初弘曕与灵犀的身世就存在疑云,先帝更是滴血验亲,哪怕她过了那一关,但也不敢放心,她更对来试探她的弘历做出了承诺,如今先帝已经去了许久,弘曕也被过继至允礼一脉,成为新任果郡王了,她实不明白弘历为何忽然提起弘曕。
但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弘历对先帝也并不……如今帝位也算得上安稳,并不会随意横生枝节,但她混淆皇室血脉为真,还是要做一手打算为好。
舒贵人能快速怀上最好,她如今在前朝还有可用之人,若皇帝真发现了什么,并想对她做些什么,那她不介意并舒贵人之子,做一回太皇太后。
如果舒贵人不能如她所愿,她深思后,觉得可以被她掌控所用的也就贤妃的这个孩子了。
三阿哥愚笨,嘉嫔乃玉氏女,她不管生个什么都上不了位,二阿哥虽是嫡子,但哮喘之症,绝了他登极之路。
所以,她只能在大阿哥和贤妃肚子里这个之间做出选择,大阿哥早就懂事了,背后还有富察氏,若真有变故,大阿哥也不需她这个老太婆出力,所以,她最好的选择其实唯有贤妃肚子里这个孩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贤妃肚子里这个是个皇子才好。
不然,她算计这么多有什么用。
你要说支持大阿哥,让甄嬛放下手中的权力,躺平做太皇太后有什么不好,那只能说,权力,一旦掌握后,谁又能轻易放下。
早在先帝之时,她便尝到了手握权力的滋味,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若叫她成为这般,她宁可把着手中的权力。
舒贵人那边,顺着她那个恋爱脑说就好了,坐胎药她一定愿意喝的,毕竟是为了她心爱之人孕育子嗣,所以根本不用费什么功夫,她就顺了太后的意。
倒是贤妃那边,以前不出手也不知道,翊坤宫简直铁桶一般牢固。所以说太后看护贤妃,这贤妃能领情吗?
但不管她领不领,事得做到位了。
既然是要叫贤妃知道的,福珈那边安排的就粗糙了一些,就等着翊坤宫那边表现呢。
杏叶也不辜负福珈的安排,直接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一查,可不就查出来了吗。
“主子,太后那边………”杏叶小声在阿箬耳边说着她发现的情况。
“太后看护翊坤宫?”阿箬挑了挑眉。
“是啊,就是手段略显粗糙,奴婢一下子就发现了。”杏叶得意洋洋地道。
“太后能从先帝后宫脱颖而出,自然有她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做的破绽百出。”阿箬说着,垂眸,“杏叶,你准备一份拜礼,本宫说不得要去向太后娘娘请安。”
“主子是说,太后故意叫奴婢发现不对的吗?”杏叶可怜兮兮道。
“好了,莫要在这里耍宝了,快去准备吧,对了,再告诉舒贵人,本宫今日招待不了她了。”阿箬想到最近常来的舒贵人,连忙道。
“是,主子。”杏叶应声而出。
阿箬摸着肚子,想着太后这出到底为了哪般。
她有什么值得太后图谋的吗?
可别说太后纯属一片好意,若没有所图,哪来的好意,而且这好意也来的太晚了一些,她这肚子可都六个月了。
“太后娘娘,翊坤宫贤妃娘娘求见。”福珈从外面进来,对着正修剪花枝的太后说道。
“哦?”甄嬛把剪刀放到一旁,“她来的倒是挺快。”
福珈把帕子打湿拧干递给甄嬛擦手,等甄嬛坐定后,才示意宫女叫贤妃进来。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金安。”阿箬进来就行礼。
“福珈,快扶贤妃起身坐下说话,这般重身子了,可得当心些才是。”甄嬛脸上有些慈爱焦急,但这都是等阿箬行礼后才做的。
即便如此,阿箬也得谢恩,至少太后没叫她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
“哀家瞧你这肚子尖尖的,想来定是个小阿哥。”甄嬛笑容慈爱地打量着阿箬的肚子。
听到太后这话,阿箬眼皮子一跳,“那臣妾可托太后娘娘的福了。”
见着阿箬笑的甜丝丝的,甄嬛满意不少,瞧着不像是个精明的,正合她意。
“臣妾刚得了一尊白玉观音像,正合太后娘娘,臣妾便送来了,就是太后娘娘见多识广,可莫要嫌弃臣妾才是。”阿箬一脸灿烂道。
“你有心,哀家就很高兴了,哪里会嫌弃什么,待你生产后,可要多带孩子来看看哀家才是。”甄嬛看了眼福珈接过来的观音像道。
说到这里,三句话不离孩子,阿箬觉得太后忽然关心她,是为了孩子,但太后安排的有耳目,怎么会关怀她的孩子呢?
心里想了许多,但阿箬面上不显,只道:“臣妾肚子里这个离着能跑能跳还久着呢,不若如今有至孝至纯的恒媞公主陪伴在太后身侧。”
提起恒媞,甄嬛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真意,这个女儿,她是精心保护的,日后还要在身边多留几年再嫁人才是。
瞧着太后展颜,阿箬就更加偏颇地捧恒媞公主了。
等带着太后的赏赐离开时,阿箬还有些搞不懂太后关注她的孩子干嘛呢。
只能先叫杏叶小心查一查了。
第88章 阿箬(88)
“你是说,舒贵人那边在太后的授意下在喝坐胎药?”阿箬听到杏叶的话有些诧异。
“是,主子,这坐胎药奴婢叫人去查过了,确实就是助孕的。”杏叶连忙道。
阿箬若有所思,一边关心她肚子里这个,一边又盼着舒贵人快点怀上,确实是为了孩子无疑了,可太后也不像是想要抱养一个孩子在身边解闷的意思。
等等……
阿箬忽然想起了叫小杜子做的那件事,“杏叶,最近皇上对太后…态度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她没见皇上要拿太后如何的意思,还以为他是把这件事掀过去了,又或者手里捏着太后的把柄,有个摆设般的太后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现在看太后这么在意皇子的模样,一定是太后那边察觉到了什么。
“皇上还是照常去给太后请安的,只是说了什么奴婢也查探不到。”杏叶有些懵,怎么忽然说到皇上对太后的态度上了?
“主子若想知道的话,不如奴婢去请进忠公公来一趟?”
阿箬不置可否,请不请进忠来,都不妨碍她的一些猜测。
若太后真察觉到了自己的秘密可能被皇上知道了,那么为保万一,说不得再做一次屠龙使,一切顺利的话,她自然需要一个傀儡皇帝上位,前面那些皇子可都大了记事了,不好掌控了,而她或是舒贵人怀上的孩子,是太后最好的选择。
不然,阿箬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这么关心皇子。
虽然阿箬没说请不请进忠来,但杏叶觉得她还是能懂一些自家主子的意思的,所以,进忠就来了。
他也有段日子没来给贤主儿请安的,抚了抚身上的衣服,进忠才忐忑地进门来。
因为王钦一事,他是升职了。但也因为王钦一事,如今宫里面的宫女许多都避着太监走呢,他忐忑贤主儿对他的态度。
“奴才给贤主儿请安,贤主儿吉祥。”进忠进门后,规矩行礼。
阿箬的眼睛在一身蓝袍的进忠身上打量了一下,“你穿这身儿还挺精神的。”
进忠眼睛一亮,忍不住抬眼看去,见贤主儿眼中没有厌恶,心中一喜,连忙过去坐在脚踏上了,一边还给他的贤主儿捶着腿。
“贤主儿瞧着好就一定好。”进忠声音中的喜意都快要压不住了。
阿箬轻“嗯”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架不住进忠说啊,恨不能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给说一遍才好呢,“贤主儿去给太后请安是贤主儿有孝心,但贤主儿也要小心一些,莫要与太后太过亲近了。”
说着,进忠压低了声音,“皇上对太后…起了龃龉。”更深的原因他就不敢说了,这也是保护贤主儿呢,有些事便是烂肚子里也不能说出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不敢说害怕会连累阿箬的那些东西还都是阿箬做的呢。
不过,阿箬得了进忠这个话,就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太后一定是从皇上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而太后不一定会束手就擒。可太后斗得过如今的皇上吗?
皇上已不是面临权力交接之时了,他已经稳住局面了,况且,太后便是有可用的人又如何,一旦皇上不顾皇室颜面揭穿太后所作所为,那太后马上就要被体面了。
盯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又如何,如今的局面不同,她盯着也只能盯着,想做更多的……只怕不能。
“贤主儿?贤主儿?”进忠轻声叫着,“嘉嫔娘娘住在臻祥馆里,自诩肚子里的孩子乃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最为贵重,如今,再过一个多月嘉嫔娘娘就要生了,可要奴才做些什么?”
他真的,就差直接问要不要除掉嘉嫔肚子里这个孩子了。
但凡阿箬点头,进忠那是真敢做些什么的。
可阿箬的反应就太出乎进忠的意料了。
只听阿箬忽地笑了一声。
进忠不明所以看了过去,就见贤主儿美目流转。
“你想做什么?”阿箬笑问着进忠。
“奴才…奴才愿贤主儿所生的孩子为贵子……”进忠没说对嘉嫔做什么,只说想贤主儿的孩子如何,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阿箬没想到他还真敢想,“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但凡是皇子,就没有不贵重的,从来都只听闻长子嫡子如何的,还没听说过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如何的。”
“而且……”阿箬嘴角微扬,“只有嘉嫔生下这个名不副实的贵子才好呢,既做了靶子,未来又一眼能够望到头了。”
进忠听不大明白,怎么就是“名不副实”的贵子了?
阿箬见他有些懵,提点了一句,“玉氏贡女。”
这一点如果没被点明,也就罢了,若一旦被点明,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明明在这宫里,蒙古来的嫔妃都是做吉祥物的,连她们的孩子都没个继承权,更别说身为玉氏贡女的嘉嫔了。
“贤主儿说的极是。”按说这事儿他应该懂的,但一直以来就好像没看到一般,总叫进忠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所以,嘉嫔可得顺利生产才是呀。”阿箬说着起身。
进忠也连忙扶着阿箬的手,“贤主儿所言必定能成。”
说到就要做到,进忠绝不虚言,本来嘉嫔那边就一切顺利,如今又有进忠放水,自然更是处处都觉得好了。
虽然李玉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但他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就没管了。
金玉妍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生下了四阿哥永珹的。
她得意于自己生下了贵子,想到贤妃肚子里那个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她心里就不大爽,哪怕还不知道这是个阿哥还是公主,她也觉得不爽。
就像前面几位皇子,大阿哥比着二阿哥三阿哥大两岁,学的多些是比较正常的,倒是没人会说二阿哥不如大阿哥。
可二阿哥与三阿哥只差了一个月,他们俩可是一直被放在一起做对比的,如果双方都出色那也就罢了,若只一方出色,那另一方简直被衬托的蠢笨至极。
而嘉嫔,虽然觉得自己的孩子哪儿哪儿都好,但若是贤妃肚子里那个更好呢?那她的永珹怎么办。
所以,不想贤妃的孩子做永珹的对比,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就是可惜,如今没法动用朱砂做局了,否则就是救了延禧宫的那答应。
第89章 阿箬(89)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皇上准备提前起驾圆明园,主子到了圆明园生产坐月子也能好上许多,那里地势开阔,风景各有不同……”杏叶一边说着一边叫人收拾她家主子得用的东西。
“就是圆明园那边咱们还是头一回去,也不知皇上准备安排主子住在哪里。”杏叶也只是听过圆明园如何,还真不知道真实情况。
这个,阿箬还是知道的,虽然事情一应由皇后娘娘安排,但皇上若是提前有了想法,还得按皇上的想法来。
为此,皇后心中有些不爽快,因为太后住万方安和,皇上住九州清宴,她本想与皇上住的近一些,在九州清宴东边的天地一家春入住,可皇上说贤妃有孕,耐不住热,安排了天地一家春给她。
她本就端着国母姿态,一个有孕的妃子,她当然要多体恤了,所以她只能选了长春仙馆居住,虽然此处也合意,但比之天地一家春确实远了一些。
她气,还有比她还气的呢,就是嘉嫔了,她如今正坐月子呢,根本就动不了身去圆明园,再一听皇上是为了贤妃提前动身圆明园的,那不就更来气了吗。
就贤妃肚子里那个金贵吗?!还为了她提前起驾圆明园!
她的永珹哪里比不上贤妃肚子里那个还没生出来的了?!
“贞淑!贞淑!”嘉嫔只觉得心中一团火,“本宫叫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贞淑看着自家主儿恼火的模样,连忙道:“本来是准备在花卉上动手脚的,但此刻皇上起驾圆明园,咱们做的这些手脚暂且没了用处。”
“那还不快安排圆明园那边抓住机会!”嘉嫔咬牙道:“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压了永珹一头,不能让她这么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是,主儿安心,奴婢已经使了银子了,本来在宫里,奴婢想叫接生姥姥动手都不能,翊坤宫更是如铁桶一般,无处下手,所以奴婢才想着通过花卉叫贤妃动了胎气早产,可如今……”
贞淑嘴角微扬,“圆明园到底不如宫里面,做事情还更方便一些。”
“如此就好,本宫要听到贤妃这个月就生产,才七个多月的孩子,便是生下来,也不好养大吧!”嘉嫔这般想着,心里才舒畅了许多。
又抱过永珹来,“乖儿子,额娘可都是为了你啊!”
有嘉嫔的支持,贞淑动作起来就更大胆了一些,本来这一路上过去,贤妃就少不得劳累,正是动手的好机会,要是刚到圆明园,贤妃就要生产了,必定手忙脚乱,容易出错,而且,这也太不吉利了。
皇上那可是对这些太上心了,本来皇上起驾圆明园,是想让贤妃坐月子舒服一些,若真因为这个,叫贤妃提前生产,那皇上心中会如何想?他会怪自己的安排吗?不会的。
贞淑收买了一些缺银子的人,只是一些小事而已,这些人并不会知道自己所做所为连在一起是害贤妃早产的。
唯有一件比较重要的,就是接生姥姥了,虽然贤妃带了早准备的人,可到了圆明园,一切都乱七八糟的,身边多个接生姥姥,说不准还因为了解圆明园这边的情况得重用呢。
安排妥当后,贞淑就等着好消息传回来了。
贤妃的马车可是放了熏了一些百合花香的靠枕坐垫的,这可是会让孕妇受到刺激的香味,严重的话甚至会引起流产。
贞淑已经可以想到,贤妃一到圆明园就要生产时的兵荒马乱了。
只要她生产,乱糟糟的情况下,她安排的后续手段,根本不可能全都避过去。
只是,贞淑安排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一点却根本没能成,阿箬闻到马车中的气味后,只是皱了皱眉,她怀孕后,常食用金手指中代表生命力的绿色树叶,她只要吃这个,别说让她闻到刺激性花香动胎气早产了,就是让她掉水里再捞上来都不可能有问题的。
所以,没有一开始这个到圆明园就生产的引子,后续就是贞淑安排再多,也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而这反而让阿箬知道了有人针对她的事情。
到了地方,阿箬就安排杏叶把圆明园补充的人手给查一遍了。
知道有问题后,杏叶自然是全力以赴的,谁也别想伤害到主子。
杏叶能用的人手可不止阿箬这些年发展的,别忘了,她本就是皇上安排来的人,用一些皇上的力量也是可以的。
甚至杏叶转头就把马车的问题查了一遍。
贞淑花钱收买的那些人,根本就扛不住查,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收买的他们,所以问出来的东西有限,倒是多出来的接生姥姥那边有些紧张。
是,虽然现在什么也没干,但到底得了吩咐了,而且,贤妃都带了接生姥姥来,用得着她们来效力吗?
盯着这最重要的地方查,总会有人先顶不住吐口的,听到接生姥姥要用没处理过的剪刀,杏叶脸都黑了。
可这背后收买她的人呢,只查到跟宫里有关,其他的,没人知道了。
如今宫里留下的人,也就嘉嫔,延禧宫的那答应海常在,其他人,弘历是都带走了的,甭管新进宫的,还是从潜邸时就不算得宠的婉答应,弘历都给带来了。
阿箬得到结果后,目光在启祥宫嘉嫔和延禧宫那答应上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了嘉嫔上。
毕竟那答应那边很沉寂,皇上对她的不信任对她打击太大了,她还在单方面和皇上闹别扭呢。
“嘉嫔……”阿箬想到之前她转移了嘉嫔的视线,叫她无暇他顾,如今可好,坐着月子呢,还想着对付她。
正愁没人来背锅呢,这好心人不就来了。
能不能达成她因为中了招生产而造成体弱之态,可全靠嘉嫔的努力了啊~
“杏叶……”阿箬对着杏叶耳语一番,在杏叶担心的眼神中肯定地点了点头。
“杏叶,我最信你,一切就交给你了。”阿箬郑重道。
“主子放心,一定会如主子所愿的!”杏叶虽然不懂主子为何这样安排,但主子说了,她必是一丝不苟办妥的。
第90章 阿箬(90)
没让杏叶解决掉一些已经露出马脚的下人,甚至杏叶还给了这些人一些个方便。好叫有心人这次没能成,还可以抓住下次机会。
即便如此,宫里面嘉嫔得到消息后,还是忍不住冷哼道:“她倒是好运气,这都没早产,不过,能躲过这回,可不会好运到下回也不出问题。”
“主儿说的是呢,咱们在那边还是有一些可以用的人手的。”贞淑连忙道。
“那就盯紧了!”嘉嫔眼神狠厉道。
“主儿放心,这次必然能成。”贞淑眼中尽是坚定。
天地一家春景色宜人,气候舒适,阿箬就养成了定时散步的习惯,就连路线也是大差不差的没太多变化。
不这么做,阿箬都担心那些有心人抓不到机会对付她。
现在,她可就等着呢。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路线,即便有变化,也就一条道的差错,阿箬觉得这么明显的好机会了,对方一定能抓住的。
连着转了快一个月后,她这肚子都八个多月了,要是那边再不动手……阿箬瞧了瞧越来越毒辣的太阳,再这么下去,她就不想顶着太阳出来了,如今都六月中旬了,一天比一天热,虽然这里比宫中好的多,但热起来是一样的。
不过,在阿箬快要不耐烦时,她终于发现了不对了,虽然每回她出来都有开路的,把一切能检查的都给检查过后才放心,但她因为服用了增长精神力的白色树叶,所以,许多微小之处的不对,别人注意不到,她却能察觉到。
就在她每日里都会停下的水边亭子里,栏杆处有些隐隐的裂纹,她若是靠过去,只怕真会掉水里去……
拿着团扇遮挡住脸笑了一下,阿箬就当没注意到,还是如以往一般要倚着栏杆去看鱼儿,这边还叫杏叶给她拿鱼食过来呢。
就在阿箬倚在栏杆处,边回头要鱼食时,她仿佛听到了栏杆断裂的声音,就在她身体控制不住朝水中倾倒的时候,阿箬还能看到杏叶脸上惊恐的表情。
“主子!”杏叶大声喊着,脚步也连忙朝着阿箬跨过去,但也没能拉住往水中倒的阿箬。
“啊!”阿箬像是被吓着了,在水中挣扎起来。
杏叶这边已经跳下水了,她担心自家主子身体出问题。
除了杏叶还有往水里跳的,有的是真的关心主子的情况,有的则是想拼一把出头呢,有的则是害怕,毕竟主子掉水里了,这身边伺候的不都得吃挂落,还不赶紧表现表现。
有这么多人出力,阿箬很快就被救上岸了,只她大喘着气,“杏叶,快,快,我肚子好痛……”
虽然阿箬是散步,但身后跟着伺候的人可不少,只要是她用得上的,下人都备着呢,就连辇轿都跟着,只要阿箬说走累了,就能坐着回去。
“主子,咱们这就回去,您别怕。”杏叶一边拿披风裹住阿箬,一边叫人先回天地一家春准备起来,这边连忙叫辇轿起步。
贤妃落水动了胎气要生产的消息一瞬间就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皇后与正在说话的慧贵妃还哪里能安稳聊天,连忙就往天地一家春去了。
就连正在春雨舒和馆与舒贵人在一处的皇上也着急起身了,连带着舒贵人也在往天地一家春来。
这些人都来,其他人自然少不了到了,而且,贤妃为何落水了?这要是不来,谁知道会背上什么脏水啊,来,都得来!
“主子,真的要……”杏叶有些担心,万一……
“快给我,杏叶,你放心,我会没事的。”阿箬拿过叫杏叶秘密准备的催产丸,这也就是杏叶完全忠心于她,而且她是能保证自己和孩子健康的,不然,这样的办法她绝对不会选择的。
看着自家主子服用了催产丸,杏叶连忙打起精神来,她还要请皇上为自家主子做主呢,水边亭子的栏杆为何断裂,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太医,接生姥姥都到位了,如今,杏叶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家主子的话,一定会没事的。
弘历前脚来,太后也跟着到了,虽然和皇帝之间有了隔阂,但明面上还真是啥事儿没有。
更何况,舒贵人还没怀上,玫常在与陆常在也是不顶用的,她唯一能盯着的,就是贤妃肚子里这个孩子了,可现在,贤妃落水以至于早产,这孩子…说不准会体弱甚至……
这事儿,就是皇帝不查,她也得查,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动贤妃的!
“……皇上,奴婢已经叫人围住了亭子,不叫任何人出入,还请皇上彻查此事,主子不能不明不白落水啊!”杏叶跪在弘历跟前说着。
配合着杏叶的还有阿箬的一声痛呼,只不过就这一声,随后就听不见了。
弘历本来就心神不宁的,听不到声音了,有些着急起来,“里面出什么事了?!怎么听不到声音了?!”
“皇帝莫急,想来是贤妃为了保持体力,不再大喊大叫了。”太后在一旁道。
弘历抿着嘴,手指快速拨弄着手中的珠串,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进忠,去给朕查,朕要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奴才遵旨!”进忠连忙应下,然后又急匆匆去办差了,只他离开时却咬着牙,在贤主儿这儿等着,他也是心慌,如今,既然皇上让他查这件事,他一定给查明白咯!
不管是谁下的黑手!他一定会把人给揪出来的!
阿箬这胎面上生的艰难,她可是下了狠手了,不然怎么能成为只能休养的病美人呢。
有自己相熟的江太医在,阿箬就更放心不少了。
等她力竭生下孩子后,甚至出血了。
虽然有江太医竭力施针救治,但便是命救回来了,这身体的损伤也留下了。
阿箬昏昏沉沉的,等再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弘历,她面色惨白地看向他,“皇上……”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弘历给她拉了拉被子,“这次生产凶险,太医说你要好生调养身体,这回可不能耍性子不愿意喝苦汤药了。”
阿箬眨了眨眼睛,“皇上,咱们的孩子呢?”
见阿箬不接他的话,弘历想再多说几句,但看着她小小一个窝在被子里,到底心软地没再提苦汤药,反而说起孩子来,反正,该喝汤药时,是一定要喝的。
第91章 阿箬(91)
“江太医给咱们的小阿哥把过脉了,你放心就是,你现在要操心的就是好好养身……”弘历眼中有着担心,江太医说,阿箬因为产后大出血身子弱了许多,只怕日后常需静养,汤药不离身,便是滋补着,恐也对寿数有碍。
就连小阿哥,也因为早产的缘故,需要小心养着,只有过了十岁,才真真正正算是没了夭折之险。
阿箬听着弘历的话,小声嘟囔着“知道了”。
“可不许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要是让朕知道你不听太医的话……”弘历面容严肃看着阿箬。
阿箬拉起被子遮住了嘴巴,撇了撇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她就是不听医嘱,他还能发现不成?不过,她露出来的眼睛里却全是真诚,“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听太医的话。”
说罢,她眼睛一转,“皇上眼中尽是疲累,可是没有歇息?皇上才是要保重自身才是。”
“朕会保重自身的。”弘历看着这双虽然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但身体的虚弱是难掩的,“累了就睡吧,其他有朕处理……”
“皇上也别忘了休息……”阿箬本来就是强撑着醒了一瞬,如今知道小阿哥无事也就放心了,与弘历说着话就闭上了眼睛,慢慢陷入睡眠中。
弘历又坐着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处理事情。
皇上是一直没睡,甚至在打理好的阿箬跟前坐了这么许久,但被皇上赶回去的皇后及嫔妃,那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以前只当皇上是喜爱贤妃貌美,才把人留了下来,毕竟平日里皇上对贤妃好似也没有什么太出格的动作。
也是因为贤妃貌美,大家才觉得皇上宠着贤妃是正常的,毕竟就连贤妃当初进宫初定位份时,也是太后念其有功,高看了一眼,大家可等着来日贤妃年老色衰呢,或是再出现一个比她更漂亮的,到时,她自然而然就失宠了。
可如今,皇上在知道贤妃早产,大出血时的紧张忧心是做不了假的,而贤妃转危为安后,皇上大松口气又叫众人散了后就守在贤妃跟前的作为,任谁看了,还能看不清楚皇上待贤妃的重视吗?
皇后如今更是睡都睡不着了,还好五阿哥因为早产,身子弱了一些,不过,即便如此,她想要再怀上一胎的想法就更急切了,如今她是有嫡子,但一个患有喘症的嫡子有何用!
好在,好在贤妃虽然得皇上看重,但身子骨是不好了,不然……
太后那边倒是没心情关心皇帝对哪个嫔妃上心的事,毕竟他就是对其中一个上心,也没放下其他嫔妃啊,她就是恼火五阿哥因为这一遭,长到十岁才算是站住了,她等五阿哥长大,还不如盼着舒贵人快点生个小阿哥出来!
“福珈,皇帝那边查贤妃落水一事你也帮一把,哀家倒要看看,哪个这么厉害,竟然这样都能害了贤妃!”甄嬛只觉得心中不爽极了,这事儿她要是什么都不做,才是憋屈,她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本来进忠就下了大力气查了,又有福珈的帮忙,任是藏的再深,他也给刮出来了!尤其是,背后还有杏叶的鼎力帮忙。
拿到供词,进忠看完都气笑了,他本来听贤主儿的话,已经不把玉氏贡女当做敌人了,可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真以为生下贵子,就支楞起来了?!
皇上的承继之人,排队都轮不上玉氏贡女所出!
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还来害贤主儿的孩子!
想到贤主儿日后体虚只能静养,汤药不离身,进忠觉得,这供词里说的还不全面,他得帮着添油加醋一番才行。
而且,说到底,玉氏若无那般心思,也不会害贤主儿的孩子了,所以,他也算不上添油加醋,只是合理猜测,信不信的还得在皇上。
拿着供词呈到皇上手中时,进忠一身血腥味儿都没散干净。
“奴才奉皇上之命,查到贤妃娘娘落水处的栏杆被人特意处理过,只要有重量压上去,顷刻便会断裂,而动手的人是圆明园一个小太监,此外,奴才还发现,除了做过手脚的亭子,贤妃娘娘平时散步走过的地方,有一处新植了一处夹竹桃,夹竹桃花叶都有毒性,贤妃娘娘有身孕在身,更是碰不得闻不得这东西,还有一处台阶处,虽然有遮掩,但台阶松动了……”
进忠说着还边看向皇上,“奴才对所有动手之人都做了审问,还问出了圣驾从宫中起驾至圆明园时,这些人已经动过手了,贤妃娘娘的马车里有熏过百合香的靠枕等物,可能是娘娘身子好,没出问题,但若是贤妃娘娘因为花香刺激,而到了圆明园就生产,那圆明园还有接生姥姥等着,准备在娘娘生产时,用未处理过的剪刀为娘娘接生……”
“这些人的供词还有银子等都指向宫中,奴才因此查了宫中,虽然耽搁了一些功夫,但最后还是查到了嘉嫔娘娘身边的贞淑身上。”
进忠说到这里,顿了顿,“也是因此,奴才查到贞淑是会医术的,而且,有传闻嘉嫔娘娘因为五阿哥与四阿哥年岁相差不大,直说五阿哥的存在会影响四阿哥被皇上看重,四阿哥明明就是贵子,地位尊崇,日后可是要被皇上委以重任的……不需要五阿哥这个生辰相近的来碍眼!”
“蛇蝎妇人!”弘历把供词拍在桌上,“就是因为这样,她就来害小五吗!”
弘历气极,而且,进忠的话明晃晃暗示了嘉嫔觊觎大宝,这就更让弘历不能忍了,“什么贵子!什么委以重任!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能看出来什么!嘉嫔!心思甚大!”
“皇上息怒,圣祖爷时,便是蒙军旗而来的嫔妃,也未见过这般心思,嘉嫔娘娘乃玉氏而来,虽然比不上蒙军旗,但玉氏对皇上也是一片忠心。”进忠暗戳戳道。
这话就说的有趣了,毕竟蒙军旗而来的嫔妃在圣祖时被打压成什么模样了,见过蒙军旗那边有什么异动吗?尤其是康熙爷的第十子胤?,因为娶了蒙古福晋,先天就被排除在继任者之外了。
如今,一个不如蒙军旗的玉氏而已,她所出的皇子,便是贵子,还能贵过当年的温僖贵妃之子胤?吗?
弘历一听,可不就琢磨出些什么来了,对啊,他虽然礼重蒙古,但他皇玛法当年打压蒙古嫔妃也是没人敢说什么的,如今,没道理他还要掂量一个玉氏贡女。
任何人,图谋大宝者,他都容忍不得。
第92章 阿箬(92)
心底如何想的,弘历自然不会告诉别人,面上,他是为着贤妃及五阿哥做主呢。
“传朕口谕,嘉嫔行事不端,残害皇嗣,不堪为母,着褫夺封号,贬为答应,禁足启祥宫,另,四阿哥交予…纯嫔抚养。”弘历直接就下了定论了,只在四阿哥养母上有些犹豫,慧贵妃一直想养个孩子,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慧贵妃的身子骨弱,加之当初被零陵香侵害,想有自己的孩子千难万难。
可若是叫她抱养个孩子……
弘历想到她阿玛,最后还是决定把四阿哥交给纯嫔来抚养了。
进忠在一旁听到皇上这口谕,面上是应的极快,但心里却还挺多话想说的,这都不把人打入冷宫,真是能忍。
不过,嘉嫔,哦,不对,金答应日后的日子他可会多“照顾”几番的,不然,贤主儿受的委屈哪里讨啊。
比着进忠,李玉的心情也委实好不到哪里去,对这位主子啊,他伺候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如今看着皇上是因为贤主儿被害动怒,如此处置了金氏,但看事情,你不能只看表面,若不是嘉嫔为四阿哥筹谋皇位,你看事情会这么快就有定论吗?
所以,他明明知道,皇上便是再看重贤主儿,但最看重的还是皇上他自己,可他又做不了什么。
而且,贤主儿如今的身子,日后怕是不能侍寝了,时日久了,皇上到底还会惦记贤主儿多久呢?
金答应如此便下线了,日后宫中全当没这个人了,有进忠这么个圣上跟前的红人“照顾”,日后,她便是想过的好一些都不能了。
阿箬安静地坐着月子,逗弄着刚得了名儿的永琪,面上对自己如今的情况表现的一无所知。
不过,金氏这般结果,杏叶也是禀告了的。
“主子,金氏如此狠毒,皇上还叫她保留答应之位,在启祥宫自生自灭,真是便宜她了。”杏叶冷声道。
“金氏到底是玉氏送来的,皇上顾惜玉氏才留了一分颜面,你当自生自灭能好到哪里去。”阿箬坐起身来,就这一个动作,竟然有些喘息。
“主子,这次您可遭大罪了,您……”杏叶想说太冒险了,如今这般可如何是好。
阿箬笑了笑,“好杏叶,快放心吧,你家主子我啊……会好起来的。”
“对了……”阿箬朝着杏叶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杏叶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会配合好主子的,待皇上再来,一定会不小心把主子如今的情况说漏嘴的。
弘历如今这心也多放在了阿箬身上,所以是常来看她的。
见到弘历来了,阿箬眼睛弯弯,笑的甜滋滋地看向弘历。
只她面上的苍白,叫弘历有些疼惜,“今日可好些了?会不会还觉得冷?”
想想如今刚要进入七月份,这样的天气,阿箬还会觉得冷,就知道她亏损多大了。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不冷呢。”阿箬眼睛紧紧跟着弘历,“杏叶给臣妾准备了汤婆子,这锦被也是一层层的,皇上,臣妾哪里就这么弱了,等过些日子,臣妾就能下床走走了~”
“主子气血亏虚,可不敢下床走动。”杏叶端着汤药而来,听到阿箬的话,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太医可是叫主子卧床修养呢。”
“咳嗯……”弘历咳了咳,“杏叶,把汤药给朕,你退下吧。”
杏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连忙闭口不言了。
可阿箬却听出了不对来,看着要喂她汤药的弘历,道:“皇上,臣妾的身子……”
弘历看着不喝汤药,眼中泛着忧色,一副快碎了的模样的阿箬,叹了口气。
“臣妾虽觉身子泛凉,但总是宽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臣妾还要与皇上长长久久在一处,身子怎么会出问题呢,可如今,臣妾……”阿箬眼中含泪,“臣妾若是时日无多,再也见不到皇上了,怎么合的上眼睛啊。”
“阿箬不怕,朕一直都在这里的。”弘历把人揽入怀中,“阿箬大难不死,怎会离朕而去呢,咱们会长长久久的……”
“臣妾、臣妾……”阿箬抱紧弘历,声音闷闷的,“那臣妾如今…怎么觉得身子虚乏,有气无力,杏叶还不让臣妾下床,日日不离汤药……”
“阿箬是因为这些才想东想西的吗?”弘历笑看着阿箬。
“皇上~”阿箬不想被他看到如今的窘样。
“虽然如此,但阿箬总算肯与朕说一句真心话了,阿箬盼着与朕长长久久的,朕怎会不答应呢。”弘历轻声说着。
“皇上又笑话臣妾,臣妾如今连照看咱们永琪都没精力。”阿箬有些沉闷道:“永琪少了臣妾更多的关心爱护,皇上要多帮臣妾关心爱护永琪一些才是。”
“好好好,朕都应你。”弘历连忙应道。
毕竟永琪是早产儿,他多关心一些也好。他是万万不敢让阿箬知道太医说永琪长到十岁才算是立住的话。
阿箬在弘历怀中蹭了蹭,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从小就关心爱护的孩子,日后自然偏爱更多……
至于她,惊恐自己身体状况的同时说出来的话才更能让人相信她是肺腑之言啊。
阿箬坐了双月子,待九月初,圣驾才起驾回宫,而册封礼这时候才要开始,只不过,这里面少了一个金氏,唯余阿箬与纯嫔了。
纯嫔得了四阿哥,真是感谢天降孩子,日后,她在这宫中也能安心许多了。不过,四阿哥的亲额娘到底是害了贤妃的,所以,纯嫔对贤妃的态度那可真是捧着了。
一番礼仪走完,阿箬额上都冒汗了,也是真真切切叫宫里面的人知道了,贤妃不顶用了。
本来还因为皇上的态度而蠢蠢欲动的一些人,此刻好像也能放下了。
贤妃这身子骨儿,针对不针对的好像也没差,反正不能侍寝了,也就五阿哥这么个长到十岁才算是站住的儿子,便是皇上多偏爱两分又有什么用。
第93章 阿箬(93)
“娘娘!”素练惊慌叫着刚吃了参片的皇后,“您您留鼻血了!奴婢这就去叫太医来!”
富察琅嬅端坐着,看着正在给她诊脉的太医,心情随着太医表情的变化而变化。
“娘娘的身体状况……还是要好生养护……”
“太医有话直说,本宫若是想再怀上一胎……”
“娘娘!”太医都惊了,皇后的身体如今就是个大窟窿,补是补了,但效果一般,今日为何流鼻血,就是虚不受补啊,这样的身体状况,若是再怀上……只怕……
“娘娘还请三思。”也就是太医是富察家可信任的,不然这话他绝对不会说的。
“三思三思,本宫如今哪里三思的了!若是没个健康的小阿哥,皇上连多看本宫一眼都不愿!”富察琅嬅气道。
如今贤妃不顶用了,她要不抓着机会赶紧再怀上一个,圆了皇上期盼的嫡子愿,破除与皇上之间不知何时起的隔阂,难道就空担着皇后之名,看着皇上和别的嫔妃生下皇子,日后不知让谁承继祖业吗!
她的永琏!若是永琏没有喘症该多好啊!
都是她的错!
“娘娘息怒。”素练连忙道:“娘娘只要一直在,就是当之无愧的皇后娘娘,若是,若是……”素练压低声音在富察琅嬅耳边低语。
“娘娘何不借肚……”
“素练!”富察琅嬅眉头紧锁,“只有本宫生的才是本宫的孩子,是皇上期盼的嫡子!你这想法莫要再提了!”
而且,自永琏的未来肉眼可见后富察家转头支持哲妃的可不少,她绝不允许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哲妃之子踩着她的永琏上位!
“皇上生辰就要到了,各宫为皇上祝诞,你先把这件事办好。”富察琅嬅吩咐着素练。
不止富察琅嬅想着与皇上破除隔阂,早日再怀上一个皇子,就连其他嫔妃也都蠢蠢欲动了。
毕竟如今得宠的贤妃得退居二线了,那这宠爱,总得有人顶上吧。
“舒贵人也是个没用的,这么久了,还没怀上,福珈,你说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没个动静。”太后有些急切,如今宫权收缩,她的话语权都小了,难道她真要做个吉祥物吗!不行!她的恒媞还未出嫁,她得给她选个好人家。
“主儿,舒贵人那边一直喝着坐胎药,总会有消息的。”福珈宽慰道。
“那要哀家等到何时!”甄嬛有些焦急,她的姮娖都远嫁了,她一定要为恒媞撑腰,给她选个好婚事。
这谁能知道呢,福珈闭口不言。
“她们既然都不顶用,那就再给皇帝选几个可心的!正好皇帝生辰要到了。”甄嬛说着看向福珈。
福珈会意,“奴婢一定好好选。”
虽然各有各有的心思,一个生辰宴,简直是百花齐放,但如弱柳一般出现的阿箬还是给了许多人当头一击,就有这样的人在前,到底怎样才能吸引到皇上的目光啊!
其实,不止是后宫蠢蠢欲动,就连进忠,私底下也有些安排,皇上幸过的宫女也有不少,只多在围房里没个名分,这些事,他从前是不沾的,但贤主儿如今这般后,他就动了心思。
想用更多的女色牵绊住皇上的脚步,他不想看到后宫里有冒头的,贤主儿不需要看任何宠妃的脸色!
至于这些个宫女会不会突破围房叫皇上愿意给个名分,进忠只能说有可能但很难。
而且,围房里闯出来的宫女,就是到了后宫,也比不上系出名门的嫔妃,想奓刺,那甭想!
一个生辰宴,搅和的各人心中都不定,太后安排的,抢着想献艺的嫔妃,简直是叫阿箬看的眼花缭乱。
当然,她也只能在心中赞一声皇上就是好福气,这么多不同的美人争着表现自己。
不过,心中这般想,恨不能她取代了皇上自己享受着美人的争抢,但面上她却像是吃醋了一般,时不时就看一眼皇上。
弘历自然发现了阿箬的小眼神,别说,叫他看的心生愉悦,“李玉啊,把你贤主儿跟前那蟹肉煲去了,上一锅菌锅汤去。”
底下坐着的听不到也就罢了,可皇后离的不算远,怎么可能听不到,心中再不高兴还得道:“还是皇上心细,是臣妾没有安排好。”
弘历像是没听到皇后的话一般,看着因为撤了蟹肉煲而微微皱了皱眉的阿箬,不禁一笑,果然,还得他多盯着一些才是。
皇后看的都嫉妒了,手指揪着手帕,死死压下心头涌上的不悦。
她端起酒杯,起身向皇上祝酒,“臣妾为皇上贺,愿皇上松鹤长春,岁月常新。”
这杯酒弘历自然不会不给面子的,每年都是如此,他也习惯了,不过今年,他多注意着阿箬的情况,等她端起酒杯,他就先道:“贤妃不胜酒力,便以水代酒祝朕长长久久吧。”
这般上心,任谁听了不心中嘀咕啊,当然,更多也是忍不住感叹,幸好贤妃不能侍寝了,不然……
富察琅嬅强撑着脸上的笑,倒是同样病弱的慧贵妃脸上的神色掩都掩不住,她一直体寒,怎不见皇上劝她少饮酒呢。
而且,贤妃会不会也太过张扬了!
瞧她嘴角上扬着,眉目流转,似对皇上述说着千言万语。
“以水代酒,遥祝皇上长长久久……”阿箬端着杯子说道。
两个人就好像在对暗号一般,共同说着“长长久久”。
像是在今日这生辰宴许下了常相伴的誓言。
酸意弥漫着,还是太后让换了一支舞才搅散了这般气氛。
要不还得是太后呢,一出手可是不容小觑,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寻出来的好苗子,就不信皇帝不喜欢。
有些新意的盘鼓舞,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皇后本想今日把皇上拉去她的长春宫,可现在,她怎么觉得要被人抢先了呢。
“妖里妖气!”慧贵妃忍不住道。她今儿就非受气不可吗!皇上贤妃给她气受,一个舞姬还想给她气受吗!
太后不满地看了眼慧贵妃这个棒槌,她懂个什么!
第1章 阿箬(1)
【敲黑板:女主都是演的,就是一个普通人,不纯粹好或坏,利己,最爱自己。】
林颜是被抛弃在孤儿院的孩子,她一路行来,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终于顺利毕业,可毕业却是另一道起跑线,有好的背景资源,未来才会更好。
孤儿出身的林颜哪里有背景资源,她也只是长的有些漂亮而已,所以哪怕进了一家大公司,也是最底层的打工人,而她的上司是股东某某的儿子,却可以不干活,每天不是批评这个,就是挑剔那个……
又一天工作结束,回到租住的房子,林颜整个扑在了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了。
“什么鬼!”林颜刚闭上眼睛就被拉进了一片白茫茫的精神海中,而那里出现了一棵树,树上有着五颜六色的叶子,还有许多透明的圆球。
林颜想到了今天她在公司撞到的绿植,很像,但眼前这棵是不是太大了?四处打量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她小心触碰了这棵树,终于得到了一些信息。
“祈愿树,每个透明圆球就是一个人的愿望,完成祈愿人的祈愿,就能获得祈愿人的特殊赠予。”
树干传来的信息叫她知道,这些五颜六色的叶子有着不同的作用,绿色树叶代表生命力,只要有一口气,食用绿色树叶就能恢复如初;黄色树叶代表枯萎,死亡,食用后会自然而然逝去;红色树叶的食用者则会忠于她;蓝色树叶会让服用者不知不觉生病;紫色树叶使人增加魅力,一切趋向于完美;白色树叶可以增加精神力。
而这祈愿树所笼罩的地方,可以储存东西。
想到不干活还骂骂咧咧指指点点的上司,林颜决定干了,她也想财富自由,不用做牛马啊。
【祈愿人:索绰罗·阿箬】
【祈愿:在不主动背主的情况下踩着乌拉那拉青樱上位,登顶太后之位!】
林颜知道这位祈愿人来自如懿传小世界,这是她那里的影视剧,没想到果真是一花一世界,影视剧也自成小世界了。
她现在所处的时间段是乌拉那拉青樱以侧福晋之尊嫁进宝亲王王府时,那位宝亲王弘历正与青樱洞房花烛夜呢。
阿箬挑了挑眉,想着这位宝亲王最喜美色,最爱自己,她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不能背主,要有个好名声,那自然要让宝亲王亲自开口要她了。
吃了紫色树叶增加魅力后,她便睡下了。
“阿箬姐姐,该起了。”
阿箬惊醒,看了眼叫她的惢心,这是刚配给侧福晋的丫头,“嗯,我这就起了。”
惢心摇了摇头,她总觉得阿箬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是变白了一些吗?也可能是昨夜太昏暗,她没看清楚,阿箬本就是如此模样吧。
不过,阿箬是侧福晋陪嫁,她刚来侧福晋身边,还是要多尊敬阿箬姐姐的。
有了这想法在,她自然勤快地去端水来供阿箬洗漱了。
阿箬可不准备走老路,做青樱的嘴替,平白得罪人为青樱谋好处,自己却落个坏名声了。
想着,她拉住了惢心的手,“惢心,这些事叫底下的小丫头做就是了,你既然来到侧福晋身边,那就与我都是侧福晋的贴身丫头了,咱们可要互相帮扶才好。”
“阿箬姐姐!”惢心有些激动,她没想到,阿箬姐姐这般好说话,“我都听阿箬姐姐的。”
不过,阿箬姐姐的手好绵软啊,她总觉得像是握住了一团云朵。
“好了~”阿箬捏了捏惢心的手,“我们快洗漱好去服侍主子们起身吧。”
“嗯。”
阿箬虽然面上不显,但就这天还黑着就起床准备伺候人的差事,她心里真是要吐槽死了,要不底层丫头,有个好颜色都想往上爬呢,自然是做主子的待遇更好了。
第2章 阿箬(2)
“弘历哥哥~”青樱趴在床上,望着在王钦伺候下收拾妥当的人,一脸娇羞。
“青樱啊,爷去上早朝,你再休息一会儿,等爷回来陪着你去给福晋请安。”弘历说着看向一旁半垂着头伺候的阿箬与惢心,“你们伺候好侧福晋。”
“是。”两人齐声应道。
不过,弘历耳朵却动了动,像是被什么痒到了似的,他目光几不可察扫过刚刚回话的两个丫头。
只时间有限也看不出什么来,所以弘历暂且把这其中有些过于悦耳的声音给压在脑后了,“爷走了,不用起身送了。”
说是这样说,弘历的眼睛不自觉便在两个行礼的丫头身上又转了一圈,只感觉其中一个丫头露出来的半张脸如玉一般白净。
青樱看着出门的弘历,痴痴一笑,在床上打了个滚,“阿箬,我再休息片刻,到时间了记得叫我。”
“是,主子。”阿箬脆生生应着,黄鹂般清脆可人娇嫩。
青樱如今正欢喜着和她的好兄弟终于走到了一起,所以自然没注意阿箬小小的变化。
再说,阿箬这变化真就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慢慢变化的,对青樱这样天天见着的人来说,怕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至于阿箬不似以往爽直,她也只会以为是她们进了王府,阿箬心中生怯,行事自然拘谨。毕竟不是在乌拉那拉氏府上,她作为嫡出格格时,身边的阿箬也颇有几分脸面。
又一觉,青樱被叫起时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开始洗漱。
等坐下用完早膳没多久,弘历便回来了,她一脸娇色地起身迎接,“弘历哥哥。”
“不用起身。”弘历伸手拉着人坐下,“可用过膳了?用的可还好?”
青樱一脸笑地享受着弘历的关心。
“回爷话,我们主儿用的极好,就是处处惦记着王爷爱吃的,想着午膳王爷定是要与主儿一起用的,早早便吩咐奴婢们炖上王爷爱用的汤了。”惢心极有眼色地出来回话。
做下人的,就是要说主子不能说但又有必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的话。阿箬不出来说,自有惢心出来代劳。这也是因为阿箬表现的好相处,不然,惢心也不敢这般出来回话。
“青樱啊,你有心了。”弘历开怀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也该赏。”
“那我可替惢心谢谢爷的赏了~”青樱一副俏皮模样说道,不过,今日阿箬怎的这么少话,都是惢心出面的?
“你呀。”弘历拉着她的手,“爷陪你一起去福晋那里去。”
弘历目光再次触及阿箬那半张玉般的脸庞,只是要去福晋处,他有话也得押后说了。
福晋院子里,也是昨日进门的高格格早早便来请安来了,她可是一夜未眠,就等着见一见那位青侧福晋呢,如今可好,她点心都吃一盘了,还不见人来。
“福晋,这位侧福晋可真是心大,太阳都出来了,人还未到,可见心里不敬福晋!”高曦月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是在上眼药,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富察琅嬅面色极为难看,她进门后,王爷都不曾与她圆房,偏偏那乌拉那拉青樱一进门,王爷便急不可待去了她那里。
再有选秀之时,王爷属意乌拉那拉氏为嫡福晋,若不是如今的中宫乌拉那拉氏犯下大错,被禁宫中,皇上不许乌拉那拉青樱为王爷嫡福晋,此刻,她这个位置只怕真就是那乌拉那拉氏的了。
现如今,乌拉那拉青樱还不早早的,恭谨地来与她请安,富察琅嬅心中早就认定这乌拉那拉氏为她大敌了。
“福晋,王爷带着乌拉那拉侧福晋来了。”素练连忙禀报着。
富察琅嬅脸色一正,起身恭迎着王爷到来,不过,她的目光扫过跟在王爷身边进来的乌拉那拉氏时,还是极犀利的。
果然,乌拉那拉氏,就没有简单的女人,不过是来给她敬茶请安,这乌拉那拉青樱都要拉着爷来给她撑腰!而且,她竟然还和王爷并排走!
简直大胆,越俎代庖!她才是爷的福晋,能与爷并肩而行者!
第3章 阿箬(3)
“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富察琅嬅与高曦月等连忙福身。
“起吧,都坐。”弘历坐在上位,目光柔和地看了眼高曦月,这才与富察琅嬅说话,“福晋安排敬茶吧。”
富察琅嬅暗暗咬牙,但面上却一片端庄,“是。”
素练赶忙叫人上茶来,不过,她一心为福晋,早就视这侧福晋为大敌了,幸好她早已为福晋献策了。
青樱起身,先是眼含波光地看向她的弘历哥哥,她就知道,她的弘历哥哥心心念念着她。
富察琅嬅看见青樱眼中含情的作态,更是觉得素练说的没错,这乌拉那拉氏,必须防着!
阿箬注意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警惕,果然,此刻青樱与宝亲王正是情浓之时,还是要等,等到宝亲王腻味了才好行动。
注意到青樱要起身敬茶,她连忙上前扶了一把,虽然很快便退回了原位,但也被几位主子注意到了。
“福晋请用茶。”青樱的举动倒是叫阿箬不那么显眼了。
“嗯。”富察琅嬅作势喝了一口,“妹妹以后还要伺候好爷,早日为爷开枝散叶。”
“青樱谨记。”青樱应道。
弘历见茶敬完了,连忙叫人起来了,富察琅嬅心中又是一梗,不过,她本来心中还有些不定,如今却坚定地看了眼素练。
素练会意,端了一对手镯上来。
“这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赤金莲花手镯,今日便送与侧福晋与高格格,望两位妹妹和睦相处,早日为王爷诞下子嗣。”富察琅嬅说着手一挥,素练便把这镯子送出去了。
高曦月立时便把镯子戴上了,“多谢福晋,日后我定日日戴着这镯子,以念福晋恩德。”
青樱见此,也只得把镯子戴上了,而且还得如高曦月一般日日戴着。
阿箬目光扫过那镯子,眉头微挑,她其实有些好奇,既然动手了,为何不一绝后患,留下如此大的证据来。
“见你们相处如此和睦,爷也便放心了,福晋啊,爷还有公务处理,就先走了。”弘历朗声道,他是真的觉得他的妻妾相处的不错,颇有些自得的。
不过,阿箬可不觉得他做的那些事多好,多尊敬福晋,新婚之夜不与福晋圆房就罢了,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乌拉那拉青樱,所以,青樱为何总端着啊,难道没有一点点这个缘故吗?
富察琅嬅也就是不知道青樱知道这事,不然,你看富察琅嬅只是这般看不顺眼青樱,只给她在赤金莲花手镯里放零陵香让她不能受孕吗?她得让她死了,挫骨扬灰了,才能解她所受折辱!
阿箬觉得,不能让青樱十余年都不能受孕,她得怀孕,这样才能与宝亲王起更多不愉快啊。
她可不信宝亲王真爱青樱,怕是被阻拦多了,心里才放不下,到了关键时刻,宝亲王还是最爱自己的,她想看看,青樱的孩子长大了,威胁到他的地位了,他会不会因为青樱,而放那孩子一马。
她得一点点消磨掉他们的感情啊~
回忆阿箬原本的记忆还有一些剧情,她不难看出,是已经成了皇帝的弘历多看了阿箬两眼后,青樱才在阿箬再受罚时没坚持求情的。
不然,阿箬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却全是有利于青樱而损害阿箬自己时,她怎么坚持维护呢,说是带回去罚,可见罚过?
她只是面上好似人淡如菊,实则全都看在眼中。当阿箬可能吸引到了弘历注意时,立刻就顺水推舟借别人之手惩戒阿箬了。
作为乌拉那拉青樱的陪嫁,阿箬怎么可能不了解她。
第4章 阿箬(4)
弘历刚走,屋内的氛围就好似凝滞了一瞬,随后高格格才开口说话,“青侧福晋歇息的可好?日上三竿了,才来与福晋请安,可见是不惦记福晋的。”
青樱一脸无辜,“是弘历哥哥让我等他回来再来请安的。”
阿箬站在后面都要被她一句话给说笑了,她这一句话可是在福晋与高格格的心上捅了一刀啊。
“你!侧福晋好歹出身后族,说话也该注意些分寸才是,王爷名讳岂能挂在嘴上。况且,王爷恩德,你也不该恃宠生娇,与福晋请安本就是你我为妾室的本分,还能让王爷日日陪伴你来给福晋请安吗?”高曦月直言道。
青樱看了眼阿箬,这是希望阿箬出言针对高格格了,她自己可不想多说什么,平白失了体面。
不过,阿箬一直低着头,就当没看见。
她不动了,自然有惢心来替她的主儿分忧。
“高格格息怒,王爷叫侧福晋等着他回来,侧福晋自是不敢不等的。”
“你这贱婢,此处有你说话的份吗!”高曦月怒指向惢心,“福晋,这贱婢如此不守规矩,福晋该罚她才是。”
富察琅嬅本就要打压越俎代庖的青樱,自然愿意借着高曦月的话行事,不过,她也得端着福晋的姿态来,“好了,王爷也不是日日有时间的。至于这婢女,主子跟前如此多嘴,内务府是没把人教好。”
“福晋,内务府的规矩是极好的,惢心不过实话实说,护主心切,福晋大度,若做处罚,实是伤了愿意说实话的下人们的心。”青樱还知道护一护惢心,到底是需要有人维护她的,表面功夫得做到位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侧福晋这么说,可是认为这婢子是该插嘴主子们之间说话?”富察琅嬅看向青樱。
青樱讷讷不言。
见此,富察琅嬅道:“看来侧福晋也知道她做错了,不过,念其忠心,本福晋便罚她三个月月银就是了。”
福晋这一手一出,阿箬只觉得这福晋也不傻嘛,既罚了罚的又不重,解了青樱所说“伤了敢说实话的下人们的心”之言,又正了她福晋的姿态。
青樱可谓全输。
乌拉那拉青樱听到这处罚,就没再求情了,不是什么大事,可她这般态度,却是会叫府中还在观望的下人们看在眼中。
即这位王爷钟爱的青侧福晋不是一个值得投效的主子,一招,自己的贴身丫头都能被福晋罚了,而福晋罚了后,她也没有任何表示。
阿箬与有些蔫巴的惢心随着青樱回院子,青樱宽慰了惢心两句就叫她出去了,也没重赏,补上那被罚的月银,“阿箬,你今日怎么这般安静?”
“回主儿的话,皇宫之大,奴婢看了心生怯意。”阿箬直言道,所以以后她可会变了性子了,可别指望她逞口舌之快了。
青樱看了眼阿箬,“也是,你虽入府伺候我,但到底见的还少。”
阿箬都想翻她白眼了,这是说她家确实不咋地呗,不过,说实话,她乌拉那拉府若不是有皇后撑着,也拿不出手吧,如今皇后都倒台了,她怎么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
“是,主儿,这重华宫也甚是威严。”阿箬说是这么说,但真心话,重华宫多少也是有些拥挤了。
青樱点了点头,觉得阿箬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也是,再怎样也不及她,“以后见得多就好了。”
阿箬:无语。
不过她已经过了明路了,可别问她怎么话少了。
第5章 阿箬(5)
“青侧福晋安,奴才奉王爷之命,给您送赏来了,这些可都是王爷特意嘱咐的。”王钦一脸谄媚,对着乌拉那拉青樱道。
虽然王钦也不大懂,这位乌拉那拉氏到底是如何得了王爷的喜爱,毕竟这模样吧,总是差了两分的,总不能真是因为那什么青梅竹马之情吧?
他伺候王爷这些年了,王爷回宫时那年岁吧,也到了男女避讳的年龄了,总不能就见过几面,就称得上青梅竹马了吧?
不过,不管这点情份是真是假,王爷愿意宠着几分,他自然要捧着王爷的意思来表现了。
青樱看着一溜水送进库的钗环布匹摆件等,嘴角微扬,眼中尽是喜色,果然弘历哥哥是看重她的。
王钦见着人高兴,立刻打开身旁小太监手中捧着的木盒,“这是最重要的一件,王爷可是说了,一定要交到青主儿手上。”
“这是?”青樱看着近前来的小太监举着的木盒,目光瞬间被盒子里的书册吸引了,“是白朴的《墙头马上》。”
这份礼可是送到青樱心尖子上了。
王钦瞧着她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连连点头,“王爷说,青主儿见了这个就懂了。”
“王爷的心意本侧福晋都懂。”青樱脸颊染上几缕红色,“你且等一等,我有东西送给王爷。”
“阿箬,你去把那紫檀盒子拿来。”青樱语气有几分轻快欢悦。
阿箬立刻就想到了她说的那盒子,里面装的是帕子,只是也有些特殊,上面绣了青樱红荔。
王钦郑重地捧着木盒,“奴才一定交给王爷。”
这边的热闹,可是叫富察琅嬅那里恨的咬牙,不过她自恃福晋身份,自不会摔摔打打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高曦月就没那么多顾忌了,院子里的瓷器直接换了一批新的来。
阿箬整理着库房,惢心自然伺候在青樱身旁,所以,弘历来陪青樱一起用午膳之时,自是惢心在跟前伺候。
自然,阿箬错过了弘历拿着青樱送的帕子和青樱牵着手谈情的画面。
惢心虽然委屈刚来伺候青樱就被扣了月银,还没得到什么赏赐,但见到王爷对主儿的情谊,她觉得这月银被扣就被扣了吧,这回是真抱对了大腿了,在这后院之中,有子或是有宠,总得有一样才站的稳呀。
阿箬是等弘历离开后才来的,她尽心尽力,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把库房册子归纳好送了来。
青樱随手翻看了几眼,“阿箬还是这么能干,一切都井井有条,要是我身边离了你,不知道要不习惯多久呢。”
“主儿,阿箬怎么会离开您呢,阿箬可是要一直伺候在主儿身边的。”阿箬语气坚定道。
“你呀,哪里就能一直伺候在我身边了,等你年龄到了,我定是要为你寻个好人家的。”青樱笑道。
阿箬似是被她的话说的害羞了似的,“主儿就会打趣奴婢。”说罢,她连忙转身出门了。
“这丫头,还不好意思起来了。”青樱摇了摇头,继续看册子。
惢心连忙捧了一句,“主儿宅心仁厚,咱们可都羡慕阿箬呢。”
“惢心,等你到了好年纪,我也一定为你寻门好亲事。”青樱安抚道。
“奴婢多谢主儿。”
第6章 阿箬(6)
阿箬趁着青樱取下首饰沐浴,拿走了那赤金莲花手镯,准备清理干净后,第二天伺候青樱起身时再放回去。
好在她与惢心住在一起,惢心在守夜,她就回房了,她也不想听弘历与青樱的墙角。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宝亲王又来了,这福晋那里,高格格那里只怕又要不高兴了,这是真不给她们脸面呀。
一连三天,阿箬跟着青樱一同到福晋这里请安时,福晋虽然还端的住,但目光总是扫过青樱手腕上的镯子,好像看见这个,她才能安心一般。
倒是高格格,心直口快,直接对上了青樱。
“青侧福晋倒是好手段,勾的王爷撒不开手。”高曦月这话可真是太直白了。
青樱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之色,“王爷愿意去哪里是王爷自己的意愿。”
“你!”高曦月被这话气到了,她乌拉那拉青樱什么意思,是指她吸引不到王爷吗!
一旁的富察褚英也跟着说了几句,明明这些人进门前,王爷都是在她那里的,现在才不过几日,这下人就觉得她失宠了,待遇都差了好些。
“好了,吵吵闹闹做什么,散了吧,本福晋还要去额娘那里请安。”富察琅嬅脸色也不大好看,她也被青樱的话给伤到了,只是王爷愿意去哪里确实是凭王爷的心意,她们也无权干涉。
阿箬扶着青樱出来,小声道:“只怕福晋去熹贵妃娘娘那里请安后,王爷便要去福晋那里了。”她虽然不逞口舌之快了,但也不能啥也不干呀,所以就得干点别的来显示她的能干了。
“熹贵妃自来与姑母不合,对我也……罢了,总是不能叫弘历哥哥后宅不稳的。”青樱对阿箬的话是信的,有机会压下她,熹贵妃自然不会放过,只这几日与弘历哥哥的柔情蜜意,让她还是忍不住心生失落。
若是,若是弘历哥哥与她……
“主儿对王爷的情谊,王爷会明白的。”阿箬轻声哄着。
果然,弘历今日去了福晋那里,其实也不是因为熹贵妃说了什么,主要是他也想要嫡子。
他皇阿玛没有的,他要有。
“阿箬,你说王爷……”青樱坐在桌前杵着手发呆。
“主儿,您快歇着吧,明儿还得早起呢,去福晋那里,可不能面色不好。”阿箬可不想听她说和王爷的情谊了,这什么情谊听的多了,她也没什么好奇心了啊。
况且,一出《墙头马上》的戏文,有什么好追忆的,知不知道这戏文到底什么意思,天天挂在嘴边。
青樱躺下是躺下了,但根本睡不着,一想到她的弘历哥哥陪在别的女子身旁,她的心里便闷闷的。
所以,第二天起身时,那脸色。
阿箬已经可以想象今日去请安,要遭多少攻击了。
还好昨晚她值夜,今儿该换惢心陪着去请安了。
没了她这个嘴替,惢心如今就担任了嘴替的角色,总不能什么话都让主子自己说吧,只能苦一苦惢心了。
第7章 阿箬(7)
“不用多礼,坐。”富察琅嬅一脸春色让众人入座,可见昨夜过得还不错。
也是,宝亲王又不是生手,自不会太过鲁莽。
高曦月已经站在富察琅嬅战队了,所以,恭维了几句好话后,眼睛一瞥说到青樱身上去了。
“青侧福晋脸色不大好,这是病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本来富察琅嬅出来后,就看到了青樱的难看脸色,心底就不大高兴,如今高曦月说了出来,她自然要关心几句了。
“若是身体不适,侧福晋着人来报一声便是了,本福晋自不会不应的。”
“福晋宽宏,我等自然是知道的,只怕某些人不是身体上不舒服,而是心里不舒服吧~”富察褚英连忙道,对青樱这个王爷如今宠爱颇多的侧福晋那是相当看不顺眼的。
青樱不耐听这些夹枪带棒的话,更不愿与这些女人混为一谈,拈酸吃醋,她自认为在她的弘历哥哥心中她是不同的,所以一般来请安也多是走神发呆。
这不,被嘲讽了一圈,她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吗?
身后伺候的惢心着急但又不敢此刻插话,上回主子们说话,她冒然多嘴,就被福晋罚了三个月月银,如今,再犯这个毛病,可就不会轻轻罚几个月月银了事了,所以她也不敢多嘴。
“就是,青侧福晋若是身体上不适,福晋不若请太医来,好好为侧福晋瞧一瞧。”高曦月难得聪明了一回。
青樱自然没病的,若是请了太医来,那她就被坐实是心中不舒服了,才脸色难看来请安的。
所以,她连忙道:“妾身身体无恙,自然是要来与福晋请安的,妾身昨日多梦,睡的不太安稳,倒是叫福晋挂心了。”
“到底是多梦呀,还是身边无人陪伴睡不着呀?”高曦月低声说着。
富察琅嬅也不想闹出太多难看来,今日点了青樱也就行了,“身子没有不适便好,若是夜间难以安眠,不若试一试内务府新送来的甜橙香,素练,去准备一些送至侧福晋处。”
“多谢福晋。”青樱起身致谢。
因为脸色不好,青樱回去后点上了香睡了一会儿。
惢心则是与阿箬坐在屋外守着,惢心还小声说了今日请安时各位主子针对自家主子的事情,“吓的我这心儿啊扑通扑通的。”
“哪里就这么吓人了,你呀,见得多了就习惯了。”阿箬侧对着惢心的耳朵小声说着。
“阿箬姐姐~”惢心拉长了声音叫着弄痒了她耳朵的阿箬。
弘历进院来就看到这一幕,与惢心坐在一起侧着脸的阿箬,不过些许日子,模样愈发好了,惢心本来也白皙,但在阿箬身边,更衬得阿箬玉一般的人儿。
耳朵上的耳坠子不是什么好玉,可一点绿色,一眼便叫人注意到了。
“给王爷请安。”惢心先注意到了弘历的到来,连忙拉着阿箬起身见礼。
弘历目光扫过阿箬,“起吧,你们主儿呢。”
“回王爷的话,主儿如今正小憩呢。”惢心连忙道。
阿箬隐在惢心后面,这些日子来,她事事都叫惢心出来应对,到了此刻,惢心自然也习惯了出来回答。
而她要做到不争不抢,安安静静。
第8章 阿箬(8)
弘历看了眼默不作声恭谨垂着眉眼的阿箬,大拇指与食指不觉捻动在一起,虽然想试一试这玉一般的肌肤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那般,但此刻,他到底是克制住了,毕竟他和青樱如今正蜜里调油呢。
没让人去叫青樱,弘历坐在榻上看着书,惢心与阿箬连忙端上茶水点心,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惢心并没有注意到弘历的眼神游移,毕竟做奴才的,不能直视主子,所以,也就没发现什么不对。
“阿箬。”青樱还没睁眼就叫着人。
阿箬听到动静连忙从屋外进门来,对着弘历蹲身一礼后匆忙朝着青樱去了。
弘历只觉一阵香风席卷而过,如空谷幽兰,与这里的沉水香极为不同。
目光不由随着阿箬而去,看到与青樱在一处的阿箬,不由挑眉,毕竟阿箬白的太醒目了一些。
“主儿,王爷来了。”阿箬能感受到身上的视线,所以赶紧道,此刻她可不想被青樱注意到什么。
阿箬的话,弘历自然听到了,这便起身朝着青樱去了。
“爷来了怎么不叫我?”青樱先是开心,然后对着阿箬道。
“青樱啊,是爷不让叫你的,不怪阿箬。”弘历说罢朝着阿箬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青樱自然不觉得这是弘历在护着阿箬不让她被罚,只觉得她的弘历哥哥果然体贴她,根本没在意阿箬退出去了,一脸灿烂与弘历说话呢。
“惢心,我去叫小厨房准备着,你在这儿伺候吧。”阿箬觉得今天的kpi已经完成了,再叫弘历注意到自己就过犹不及了,所以赶紧退了下去。
被留下的惢心还得感谢她呢,这在主子跟前露脸的活儿才是最重要的,阿箬姐姐这是在提携她呀~
因为这个,阿箬接下来都没露脸,弘历只觉得心里被什么勾着,有些痒痒的。
“今日的菜色倒是准备的很妥帖,青樱啊,你身旁的丫头倒是得用的紧。”弘历状若无意道。
“爷喜欢就好,阿箬确实能干,有她在,妾身都不用操心太多了,等她过几年嫁人,妾身都不敢想,身边没了她该多不习惯。”青樱不由感慨着。
“哦?阿箬,爷若没记错,她是索绰罗氏?”弘历端着茶杯说着,“她阿玛是个实干的。”
“爷好记性。”青樱没品出什么别的来,倒是自得于弘历对她的关心,连身边丫头的底细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可惜,今日弘历依旧没留下,毕竟这还有位高格格呢,总不能一直不去,她阿玛高斌那是得皇上重用的。
这后院里如今最得宠的自然是青樱,然后是高格格与富察格格,只富察琅嬅那里,弘历多为尊重,但说不上宠。
阿箬能够感受到每次见到弘历,他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留一段时间,如今月余过去,她像是长开了一般,越来越精致美丽了,就连头发都浓密乌黑,她如今都很少出院子了,都是惢心陪着青樱去福晋处请安的。
这样的变化,青樱或许短时间注意不到,但时间久了,自会有有心人多嘴,阿箬想了想,用脂粉掩盖了几分。
青樱如往常一般去福晋处请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弘历都过来了,她却还没回来。
阿箬恭顺地迎了弘历进屋,连忙去端茶。
王钦等人在外伺候。
弘历一眼便发现了阿箬的脸色不大对,在她上茶后,攥住了她的手腕。
下意识的,阿箬抬头看向了弘历,随后又跪下请罪,毕竟奴才不能随意正视主子。
可能是没旁人在,弘历直接抬手捏在了阿箬下巴上,入手的感觉不大对,他看了看手指,沾染了些许棕色的脂粉,他就说哪里不对。
“你是有罪。”弘历看着对上自己的一双眼睛,里面似沁着水色,波光盈盈。
弘历靠近了几分,“这般好颜色藏起来做什么。”
“王王爷。”阿箬磕磕绊绊,但又不敢乱动。
“青侧福晋,您这是怎么了?”王钦焦急地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弘历的动作。
第9章 阿箬(9)
“奴才这就去请太医来。”王钦见着坐着软轿回来的人,吓了一跳,毕竟王爷如今对这位那是极上心的。
“王总管,不用着急,是喜事呢。”惢心脸上洋溢着笑容,忙扶着青樱进屋了。
阿箬手上还拿着托盘呢,“主儿,这是怎么了?”
惢心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跟自己出来说话,好叫主儿把这好消息自己说给王爷听。
“阿箬姐姐,主儿有孕了,就是那富察格格也有身孕了,倒是分了主儿的喜事。”惢心小声与阿箬说着。
阿箬眉头微挑,“嘘,别叫旁人听到了,到底是好事。”
“阿箬姐姐说的是,我只是与姐姐这里说一嘴,今日在福晋那里,富察格格装模作样地说自己不适,福晋请了太医来,这才曝出富察格格有孕两月有余了,这一看就是富察格格故意的。”惢心说着今日请安时发生的事情。
“若不是富察格格态度过于张扬,福晋也不会想着压一压她的气焰,叫太医为各位主儿请脉,量身配制坐胎药,如此,才发现主儿有了一个月身孕。”惢心既高兴又担心。
“阿箬姐姐,主儿诊出身孕后,我总觉得福晋的表现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福晋还特意赐了软轿……”
阿箬想到那赤金莲花手镯,想着福晋大概是觉得青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又没声张,还日日戴着手镯蒙蔽她,心机可够深的,所以表现的会有些矛盾吧。
“没事,可能是有了两位有孕的主儿,福晋自己却还没个动静,有些着急吧。”阿箬宽慰道。
“也是。”不管谁先福晋生下王爷长子来,那可都够福晋吃心的。
圣祖爷的时候,那大千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与当时的太子针尖对麦芒的……
屋子里传出一阵朗笑声来。
惢心与阿箬两人对视一眼,都为主儿高兴呢。
富察格格便是比主儿先有孕又如何,王爷如今还不是更看重主儿这边。
正想着,就见兰心来了。
得了,这肯定是来请王爷的,只如今,若被富察格格的婢女把王爷请走了,她们不知道要被怎么看笑话呢。
“兰心,王爷如今正陪着我们主儿呢,富察格格可是有哪里不适,不若我陪着你去请太医?”惢心温温柔柔拦住了兰心,“这最重要的还得是小阿哥,请了太医若富察格格无事……”
兰心看向惢心,这是暗示她别拿她家主儿肚子不舒服说事了,不然她们就请太医来,看看她家主儿到底是不是真不适。
“惢心,我家主儿有孕了,特来禀告与王爷,你要拦着我吗?”兰心可不怕她,都是心字辈的,谁不知道谁呀。
“自然不会拦着你,不若我去为你通禀一声?可你要想好了,王爷如今陪着侧福晋,只怕也去不了富察格格那里。”惢心轻声道。
“王总管,还请禀告王爷。”兰心不理会惢心了。
王钦是左右不得罪,都有孕了,他还真开罪不起。
只是,弘历知道了也只是叫送了赏赐去,没离开青樱这里。
富察格格气也无法,如今只想自己生个阿哥,青樱生个格格,狠狠压她一头。
主院那里,富察琅嬅倒是有些慌张,问着素练,“若乌拉那拉氏生下个阿哥来…况且她发现了镯子的关窍也隐忍不发…”
“福晋,莫要着急,可能就是个格格呢……”素练轻声说着。
“对,一定是格格!是格格!素练,坐胎药,坐胎药药量加大,本福晋必须尽快有孕!”富察琅嬅急道,至于说暗地里出手针对乌拉那拉氏。
她不是没想过,但镯子被发现乌拉那拉氏都不语,可见乌拉那拉氏心机颇深,她怕不能一击必中。
需得从长计议。
第10章 阿箬(10)
阿箬要是知道富察琅嬅因为手镯之事而认定青樱不好对付,怕是要笑了,她知道个什么呀,那镯子的香味那么大,都不见她怀疑,她也不知道乌拉那拉家有宜修这等人才,还教出青樱这么一位来……
不会吧,不会吧,她总不会以为她只要人淡如菊,别人就不会出手对付她吧。
福晋为表大度,叫有孕的前三个月后三个月都不用去请安了,加上青樱这里有小厨房,她干脆也抬举了富察格格那里,给她也准备了小厨房。
这等贤惠,弘历自然是要去的,当然,如今他这后院里,就这么几个能伺候的,除了福晋也就高格格那里他能去了。
“阿箬,别忙了,我这肚子都还不见起来,你就如此忙碌,等肚子大了,你更要着急了。”青樱看着指挥院子里的人把桌角什么的都包上软布,还吩咐着小厨房那里的食材每日都要检查,又叫太医来,问问这用香的问题的阿箬。
“主儿,奴婢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呀,这胎可金贵着呢。”阿箬笑着道。
虽然上次弘历说她掩了容貌有罪,但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罚肯定是不会罚的。所以,她依旧遮掩了几分,甚至还躲避起来弘历来。
她就是没有攀附之心,就是对自己主儿如此用心上心,如此忠心。
“你呀,也就会在我这儿耍嘴皮子了。”青樱翘着手端起茶杯来。
“主儿……”惢心脚步匆匆进来了,脸色瞧着算不上好。
“惢心,不是去领月例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是谁欺负你了?”阿箬这般问,但想也知道,青樱如今有孕,伺候的人哪个不高看她几分,她们这些身边人更是无人会欺负了。
“倒是无人欺负奴婢,只,只福晋那里传出来了好消息,说是有了一个月身孕,赏了下人三个月月银。”阿箬就是如今不说,别的人也会把这消息告诉给主儿的,而且,早知道,也好早安排章程。
青樱沉默了一瞬,这才道:“确实是好消息,王爷知道了吗?”
“王爷已经知道了。”惢心没说,就是王爷替福晋赏下去的。
青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阿箬看了眼青樱,连忙道:“主儿不是说要给咱们小主子准备小衣服吗,主儿可只能做一会儿女红,不可多费眼睛。”
“知道了~”青樱笑着道:“你这都快成管家婆了。”
“主儿——”阿箬跺了跺脚,“奴婢这可都是听了太医的嘱咐。”
“是是是。”青樱拿过惢心拿来的针线筐,挑选着合用的料子。
富察琅嬅此番有孕,可是有些太过急切了,用了大量的坐胎药,所以怀相并不好,时不时就会请王爷。
这可叫青樱与富察褚英心里不舒服极了。
青樱倒是不会多嘴说什么,损害自己的形象,可富察褚英就忍不住了,没得富察琅嬅的孩子是王爷的孩子,她们的就不是了?!凭什么就富察琅嬅那里这么多事。
可她闹腾也无用,这里谁不知道,福晋肚子里那个才是王爷最最最期待的,到底是嫡出的。
青侧福晋与富察格格那里终是差一线的。
这一点,青樱自然感觉出来了,虽然她与弘历哥哥有情,但她心中多少是有些失落的,明明差一点那嫡出便是她的了……
第11章 阿箬(11)
富察琅嬅有孕,弘历后院里就高曦月一个没动静了,她可太着急了,但她身子弱,知道这事急也没用,本还想着如今王爷只能多去她那里了,但后脚,富察琅嬅就推了自己的一个陪嫁来。
就是吧,她推出的这位黄格格,多少有些个木讷,要说多漂亮也没有,就是普通清秀罢了,所以弘历去过一次就没去了。
他最近去青樱那里时,可是发现了,阿箬有点躲着她,如果是惢心伺候着,她不会露面也就罢了,如果他去时,是阿箬在,只一个上茶的功夫,就换成了惢心来。
这么明显,他要是还察觉不出味儿来,呵……
黄绮莹不得弘历喜爱,富察琅嬅自然是知道的,她特意选的不出彩的,就是不想王爷的目光多分在其他人身上。
只是,她以为推出了一个黄格格来,就好了,谁知道熹贵妃那里却赐了人来,而且一进就是进三个。
两位江南来的汉女,一位玉氏来的贡女,叫本来安静下来的后院,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三人俱为格格,小意温柔的江南女子苏格格和陈格格,热烈奔放的玉氏佳人金格格,各有各的特色。
富察琅嬅本就怀相不好,这些人聚到一起请安时,争风吃醋说个没完,叫她烦躁极了,索性免了请安。
对于黄绮莹这个自己推出来的格格,也有那么几分后悔,谁能想到她这么不中用呢。
“主儿,王爷着人送了绿梅来插瓶,可见王爷心里是记挂您的。”惢心摆弄着绿梅说着。
“记挂倒是记挂,只那金格格处,夜夜琴音不断……”青樱看着绿梅,有些失落。
“主儿,该按摩了。”惢心不敢妄议这些,岔开了话题,这是她特意学来的,主儿有孕以来总是容易累。
青樱起身坐到了床上,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惢心,我气色真的很好吗?”
“主儿可不能吃心富察格格的话,不管主儿肚子里的小主子是阿哥还是格格,那都是好的。”惢心轻声说着。
“是啊,不管是什么,都是好的,只是富察格格的模样确实有些……”青樱这么想着,觉得富察褚英的话是有点道理的。
都说怀女儿养人,她这么看,是比富察格格滋润的多。
阿箬进门先去火盆边暖和起来,才去靠近青樱,“主儿,今日飘雪了,外面可冷了。”
“那你就少出去,别冻着了,小厨房那边有三宝盯着,不会出差错的。”青樱随口说着。
“那可不成,不看一下,奴婢可不放心,这可都是为了咱小主子~以后奴婢出嫁了,可还得指望小主子多做主呢~”阿箬笑道。
“哦?这么说不用主儿我给你做主了?”青樱知道她说着玩呢,也跟着逗趣道。
“主儿~”阿箬拉长声音说着。
弘历就是这时来的,可特意掐着时间来的,“说什么做主不做主的?爷来做主好了。”
“王爷~”青樱笑着道:“还不是阿箬,说是以后出嫁了,指着妾身肚子里这个给她做主呢。”
“是吗?”弘历看向低眉顺眼的阿箬。
“王爷既是说了要亲自做主,那等阿箬到了好年纪,可得恩赏下去~”青樱顺势道。
“自然,爷会好好恩赏的。”
“奴婢多谢王爷。”阿箬的反应有着几分轻松,像是王爷这话是允她出嫁了,之前的事,是她会错意了一般。
弘历看着她这样好懂的模样,很轻松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只是,这叫他多少有些咬牙,她就这么不想留在他身边吗!
等着吧,到时,他自会好好恩!赏!一番的!
第12章 阿箬(12)
“贞淑,这富察格格与那青侧福晋都有孕了,福晋又特意推了黄格格出来,你说,我是不是也该趁着这时怀上一胎?”金格格遣了丽心出去,小声与贞淑商量着。
“主儿,奴婢都打听过了,那富察格格与福晋同为富察氏,虽然不是一支,可到底是同气连枝的,而那青侧福晋,可是王爷的心头肉,据说差点就成了王爷的嫡福晋,只是差了一招,再看那黄格格,真算不上出彩。”
“就如此看来,福晋那里只怕是不愿其他人再有孕的,再说,主儿虽然认了金氏这门亲,可到底还不亲厚,咱们既要投靠福晋站稳脚,只怕还是不好有孕,叫福晋忌惮。”
金玉妍听着贞淑说的这些,认同地点了点头,“还好有你陪着,不然,我这岂不是得罪了福晋都不知道。”
主仆俩这些都是避着人说的,不然,可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因为这个,金玉妍也不想着怀上孩子了,但该争宠还是得争宠的,不趁着如今在王爷心中占点位置,以后她还如何立足。
这也就是她如今和金氏还在磨合适应期,不然,她绝对不会如此坐以待毙的,福晋不敢下的手,她敢呀,这孩子多了,总归就不值钱了……
“青侧福晋如今肚子都大了,王爷还是最爱去她那里,她到底哪里好了!”金玉妍气不顺地说着,亏的她天天上歌舞表演呢,还比不上个大肚子的,“贞淑,你去请王爷来!就说我不舒服。”
弘历正对着青樱的肚子读书呢,这是抢了青樱的活儿了。
“真不知道阿箬那丫头哪里来的说法,叫对着孩子读书,不过,妾身读书的时候,肚子里这个倒是挺安分的。”青樱摩挲着肚子说着。
“这样子,小主子才能提前适应爷和主儿的声音呢~”阿箬声音有几分雀跃,自那日得了王爷肯定,待她出嫁时会恩赏后,她就不再避着弘历了,如今在主子们跟前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俏皮来。
弘历听到她这话,放下书册来,“你倒是轻松了,竟是要累着爷和青樱。”
“王爷慈父之心,况且,王爷博览群书,文武双全,小主子日后定然是像王爷这般才好呢。”阿箬连忙捧道。
青樱只觉阿箬这是为她肚子里这孩子着想呢,只王爷记住她这话,日后她这孩子才最得宠呢。
“是呢,爷读的书和妾身读的,自是不一样的。”青樱笑道。
“好你们主仆俩,将爷的军呢。不行,不能只爷读书,你们也得勤勤读书才好。”弘历手指朝着她们俩在空中点了点。
“哎呀,爷快饶了奴婢吧,奴婢哪里识得那么多字了,有主儿和您在就够了。”阿箬连连求饶。
“你这惫懒的丫头!”弘历看向青樱,“看来只能劳累爷和你了。”
青樱觉得阿箬做事真是太得她心了,这不就是让他们一家三个培养感情呢吗!
阿箬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退了出去,还得是她呀。
就是这么好的心情,叫贞淑地到来破坏了。
不过惢心也处理习惯这些了,“既是金格格身体不适,那奴婢就陪你一起去请太医就是了。”
贞淑无语,都不敢想,自己连王爷的面儿都见不到,可这青侧福晋是王爷的心头爱,她也不敢闹大,只能不甘心退走了。
惢心与阿箬对视了一眼,默默笑了,这些主儿,争宠都是说身体不适,也真不怕乌鸦嘴。
弘历陪着青樱用了晚膳后就走了,只是,他前脚走,后脚,王钦就来了一趟,端着不少书来的。
“王爷说赏一套启蒙书籍给阿箬。”王钦说完,放下书籍就撤了。
阿箬的脸都要黑了。
青樱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主儿~”阿箬多少有些幽怨了,她这都是为了谁呀。
“咳咳,我没笑,就是,就是既然爷赏了你书籍,还是得学起来的。”青樱只觉得她的弘历哥哥促狭。
第13章 阿箬(13)
阿箬抱着书籍回房,眼神幽幽,惢心在一旁还劝呢,“咱们做下人的,本就不能识字的,如今王爷愿意赏下书籍来,也是允了你识字了,这也是恩典呀,阿箬姐姐切不能心中不愉呀。”
“惢心,我知道的,只是,看着这些我就困了。”阿箬自然是装的了,她还是认得不少繁体字的,只是想着有些人好为人师,她自然要配合一下的。
“那那就慢慢学就是了,想来王爷也不会时时检查的。”惢心看着也困,可不想陪着一起学。
阿箬叹了口气躺下了。
惢心又宽慰了她几句才去守夜。
不过,待她离开后,阿箬就恢复正常了,把书抛到一旁就不管了。
惢心说的对呀,弘历又不能时时检查,她也得给他个抽查治罪的机会呀。
没有金玉妍搞事,这个冬天安安稳稳就过去了。
倒是弘历整个冬天较为忙碌,今冬太冷了,京里就有不少房屋被压塌,所以他忙着这些,就很少到后院来了。
三月里草长莺飞时,大家都换下了厚重的衣服,就连惢心与阿箬,都穿的亮眼了不少,为这春风又添几分新色。
“阿箬,离着生产还有四个月呢,你别太担心了,接生婆婆奶娘不都时刻准备着呢吗,你呀,字识的怎么样了?”青樱边走动边说着。
“主儿,奴婢忙这些都忙不完呢,哪里有时间识字了,再说了,奴婢识不识字,主儿也不嫌弃呀。”阿箬扶着青樱说着。
为了好生产,天气回暖后,青樱都需要多走动走动,省得生产时没有力气。
“你呀。”青樱看了眼她,“外面怎么那么热闹?”
“主儿小心,切不可去凑热闹,奴婢这就叫人去打听打听。”阿箬劝住探着头想去看看的青樱。
惢心那边挺有眼力见的,很快打听的人就回来了,“是正院那里请了太医来,说是福晋总觉得不适。”
青樱一听是这个,点了点头,“最近把院子里的下人都拘束好了,不要往正院那里凑。”
自福晋怀上这一胎,时不时就不适,她也担心有个万一什么的。
“主儿放心,咱们都不往那边去。”阿箬说着,有几缕愁色涌上眉眼来,“只这样下去,那边会不会早产呀?可差着月份来着,难道真要争个‘长’字?”
“阿箬!”青樱目光扫过四周,“这话不许再说了,不管如何,只要咱们顺利生产就是了。”她不管别人争不争“长”字,她是不会损了孩子去争的。
“是,主儿,主儿会顺利生产的。”阿箬连忙道:“就是待主儿生产时,该是热起来了,到时候坐月子只怕难受。”
“那倒是不怕的。”青樱摸了摸肚子,“回吧,今日走的也够了,对了,阿箬,王爷辛劳了一段日子了,如今也能松快些了,你去书房走一趟,把小厨房上熬的四参汤送去。”
“主儿,要不,要不还是让惢心去吧。”阿箬支支吾吾着。
“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叫你识字,你总是许多借口推脱,现在怕被考校了。”青樱笑道。
“主儿~奴婢才才不怕呢!”阿箬跺着脚有些急了,“奴婢这就去送四参汤去!”
第14章 阿箬(14)
阿箬提着食盒,还没到书房呢,就徘徊起来,就别看刚刚嘴硬的不行,但真到跟前了,还是有些生怯的。
只是这书房重地,她在此徘徊,自然是被注意到了的。
王钦打发了个李玉来迎一迎。
“阿箬姑娘。”李玉微弓着身子,“王总管叫奴才来请你过去。”
“李公公。”阿箬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抬眼看了他一下,忸怩片刻才道:“不知王爷忙不忙,若是忙,就请李公公把这食盒呈上去,这是我们主儿特意为王爷准备的四参汤,我就不过去了,省得扰了王爷。”
李玉被她亮盈盈的眼睛看的一愣,听到她问王爷时,还以为她有些什么想法呢,可后面这话一出,这分明是不想见到王爷呀。
“这四参汤是青侧福晋的心意,王爷便是忙,想必也会见阿箬姑娘的。”李玉这般说着。
阿箬立刻抿起嘴来,气鼓鼓地看了眼李玉,他是不是听不懂话啊,她不想见王爷啊!他不是该顺着她的话说王爷忙吗!
李玉如今可还没爬上去呢,那也是看王钦眼色度日的,就阿箬这么点表露出来的姿态,他自然看明白了,可他不能擅自做主说王爷什么。
“时间久了,这四参汤怕就凉了,阿箬姑娘快些过去吧。”李玉垂眸道。
被催促的阿箬跺了一下脚,才不情不愿提着食盒过去。
王钦看了眼李玉,叫他请个人都这么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莫不是想搭上青侧福晋呢?
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他笑对着阿箬,“王爷正巧休息呢,奴才这就为阿箬姑娘通传一声。”
“诶?王总管……”阿箬想叫住他,又不敢高声,只能眼看着王钦进了书房。
阿箬提着食盒的手忍不住抠了几下,就,就……
“阿箬姑娘请吧,爷叫你进去呢。”王钦喜滋滋地出来说着。
“多谢王公公。”阿箬一脸假笑。
王钦不明所以,还看了眼李玉,以为刚才他就是多嘴说了什么。
被瞪了一眼的李玉也觉得王钦莫名其妙,不过,对阿箬姑娘不情不愿的模样他还是看在了眼里的。
“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阿箬把食盒放到桌上,半蹲着。
弘历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扳指,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只是,他却没叫人起来,就这么站定在阿箬身前。
阿箬半蹲这一会儿,都要麻了,不是,她这个姿势一会儿该站不稳了。
“奴婢给王爷请安……”
“嗯,爷安。”弘历抬手扶住了阿箬,“起吧。”
“王爷。”阿箬后退一步,脱离了他的搀扶,“我们主儿知您前段时间忙碌,特意给您准备了四参汤。”
“端来吧。”弘历坐在桌前说着,对阿箬刚刚的躲避不甚在意,总是要慢慢来的。
“对了。”弘历拿着汤匙,“爷赏你的书籍学的如何了?”
“奴婢天资有限,只怕辜负了王爷一片心意。”阿箬垂着头说着。
“哦?那总看了一些吧,说说看。”弘历喝了口参汤道。
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阿箬都快憋出一脑门子汗来了,她,怎么收到的一摞书,如今还是怎么摆放着,她根本不记得这书都是什么书,对了,最上面一本是……
阿箬努力回想着,《女则》?!
这玩意儿她是真没看过啊,一句都不知道,还不如来本《三字经》什么的,至少可以糊弄几句呀。
要不蒙一个试试,既然是启蒙书籍,会不会真有《三字经》啊?
“怎么,一句也说不出来?该不会一本都没看吧?”弘历饶有兴致地道。
“怎么会,奴婢记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阿箬连忙说着。
可她低着头,是没看到弘历的表情奇奇怪怪的。
“阿箬,爷看你天资聪颖,该是学到‘教不严,师之惰’的。”弘历轻声说着。
“是,王爷所言极是。”阿箬觉得自己蒙对了。
“你倒是大胆!爷看就是爷不严厉,你才敢如此。”弘历冷哼一声,撂下了汤匙。
阿箬眨了眨眼睛,迷茫地抬头看了眼弘历。
“爷赏你的书里有《三字经》吗?爷看你是根本没看过一眼吧!”弘历揭开了答案。
“王爷恕罪。”阿箬连忙跪下请罪,她运气真差,这都没蒙对。
弘历看她那表情都要气笑了,“是爷太不严厉了,这样吧,既然你会《三字经》,那就照着写大字吧,每日五篇大字,写完就呈上来,省得青樱纵着你,叫你如此惫懒!”
阿箬跪坐着,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是,你爱做老师就做呗,别罚写大字啊!
“王爷……”她还想讨价还价一番,可弘历直接让她回了。
第15章 阿箬(15)
阿箬一脸蔫哒哒地出来,跟霜打了的花儿似的。
“阿箬姑娘?”王钦本还想讨个好,可看她这模样,别不是惹了爷生气吧。
阿箬满脑子都是五篇大字,猛地被王钦叫了一声,她乍然看过去,更气了,都是他,急匆匆通禀王爷!
瞪了他一眼,阿箬飞奔离开了。
青樱正拨弄着刚呈上来的毛笔,准备挑选一支合心意的,就见阿箬回来了。
“主儿!”阿箬脚步匆匆,“主儿快劝劝王爷吧,怎的就非要奴婢看那些书呢,奴婢虽说没看,但这不是忙嘛,王爷就罚奴婢每日照着《三字经》写五篇大字,奴婢哪有那个时间呀,主儿……”
青樱简直要被她一连串话说懵了,不过,五篇大字的话,也算不上太多吧,“阿箬,平日里你把活计分摊下去就是了,王爷让你写大字,你就写吧,左不过五篇大字,不多。”
阿箬眼睛忽地睁大了,不是,《三字经》全篇一千一百多个字,写五遍?!
她简直要生无可恋了。
“再说了,你也该多学一些,日后出嫁了,总得会管家的,那字都不认识,怎么看账册呀。”青樱还在说着,她是真的觉得不多,一本经书,她连夜都能抄写很多遍。
如此,阿箬是不写也得写了。
只是,她没字帖呀,如今主儿身子重,不能劳累,她还是得寻本字帖来。忽地,她想到了李玉,她从惢心那里知道了他的来历,下人里数他字好了,索性匆忙装了一包点心,想着求他给她写一本字帖,她也好跟着练。
“李公公!”阿箬躲在柱子后面,小声叫着他。
李玉被王钦严防死守,所以基本是不近身伺候王爷的,如今就守在外面,听到小小声的动静,他这才动了动。
阿箬见他看过来,两眼一亮,朝他招了招手。
李玉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这才走过去,“阿箬姑娘。”
“李公公,我听说你字写的很好,能不能拜托你写一本《三字经》的字帖给我练字用。”阿箬说着两手搭在一起举了起来,还来回晃着,“拜托拜托。”
“阿箬姑娘。”李玉被她的动作可爱住了一下,随即想到王爷之前赏下去的书籍,看来这大字只怕是王爷吩咐下去的,“奴才的字一般,若是姑娘不嫌,奴才自是可以写的。”
“不嫌弃不嫌弃。”阿箬说着把油纸包着的点心塞了过去,“多谢李公公,李公公饿了就拿这个填填肚子。”
“阿箬姑娘客气了。”李玉拿着点心,只觉得这油纸上仿佛还有温度一般。
见阿箬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他才回到位置上去。
“李玉,王爷叫你。”王钦耷拉着脸出来了,“咱家可警告你,莫要以为王爷叫你,你就能踩在咱家头上了,小心着点回话记住了吗!”
“是,王总管。”李玉谨慎说着。
“奴才给王爷请安。”李玉老实跪在地上,不敢逾矩半分。
站在窗前的弘历没动,目光瞧着外面。
李玉只觉压力倍增,但主子没发话,他也不敢乱动。
“刚才是阿箬来了,她与你说了什么。”弘历漫步到书桌前,坐下端起了茶盏。
“阿箬姑娘托奴才写一本字帖给她练字用。”李玉简明说道,只趴伏在地的额上都冒汗了。
“这样。”弘历放下茶盏,“爷这里有本字帖,你拿给她吧。”
李玉心里乱糟糟一团,但主子吩咐的事他也得做,“是。”
“好了,退下吧。”
第16章 阿箬(16)
李玉心里想了很多,但最后目光落到阿箬塞给他的点心上,尤其是想到那双亮盈盈的眼睛里对他从来没有过轻视时,他还是忍不住想多嘴几句的。
明明他早就明了了的,做奴才的,别多事,顾全自己都算是好的了,可……他若是不多说几句总觉得自己会后悔的。
过了两天,李玉才拿着王爷赐下的字帖送去阿箬那里。
本来这两日愁眉不展的阿箬,见到李玉,立刻眉眼都灿烂了起来,欢快地叫着,“李玉公公!”
被如此活跃的声音叫着,李玉觉得今儿个天都更明媚了起来,“阿箬姑娘,这是字帖。”
“多谢你。”阿箬接过来笑道:“有了这个,便轻松多了。”
李玉像是不敢细看她的笑一般,避开了视线,“恕奴才多嘴,这字帖姑娘还是小心着用,别被其他人看到了。”
“自然自然,你放心,我不会叫别人知道的,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你写的的~”阿箬知道这下人之间该有的避讳,连忙说着。
李玉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这字帖到底是王爷写的,被别人注意到,只怕……
可王爷借他的名义行事,他自然该明白,王爷不想暴露自己。
因为这个,他猜测出来了王爷的一点心思来,可他不知道,阿箬姑娘是如何想的,毕竟上次见她还想避着王爷来着。
“阿箬姑娘伺候着青侧福晋,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动姑娘的东西,青侧福晋简在王爷之心,有这么位主儿在,日后阿箬姑娘便是出嫁,想来也是风光的。”李玉话音拐的乱七八糟的。
“啊?”阿箬有些懵,怎么忽然说到这里来了,不过,她还是应和了几句,“是呀,我们主儿已经求得王爷开口了,等我出嫁,王爷也会赐下恩典的~”
阿箬说到这些时,嘴角上翘,眉目都透着喜意,一点点对这宫墙内的留恋都没有。
这叫李玉确定了阿箬的心思,她的心并不在王爷那里,可是,依李玉看来,王爷却并不这么想。
他想提醒阿箬,但两人如今也算不上特别熟悉,姑且他只能先按下这些想法了。
而且他上面还有王钦压着他,若是想做些什么,也得等他上位后才更方便。
阿箬等李玉离开,才回去,待一个人时,翻看了一下李玉送来的字帖,这叫她不由挑眉。
她又不是没见过弘历的字,真当她不懂呢,这竟然是弘历所写,有意思。
如此,再回想李玉欲言又止又忽地提起她出嫁时主儿会恩赐的话,阿箬恍然明白了几分。
这是确定她的心思在哪里,又想说明王爷的心思但最后到底忌讳着什么没敢说,才只叫她藏好这字帖别被别人发现了。
不过,她好像也没多做什么,李玉怎么会想着提醒她王爷的心思呢。虽说李玉最后没说出来,但她也明白的。
但既然他没说,那她自然当做不知道了,她还是期待着出嫁呢~
倒是李玉,阿箬眼睛一转,不由露出了个笑脸来,有时候多个助力还是挺好的。
书房里,李玉正回禀着弘历的问话。确定了阿箬拿到了字帖,弘历才挥了挥手叫李玉退下了。
第17章 阿箬(17)
阿箬写完的大字是都呈送到弘历跟前了,不过,这段时间阿箬并没有露面,上赶着可不好,况且她如今最要紧地是看顾好青樱生产。
她发现有人想在稳婆身上做手脚,索性直接换了一批来,且这些是乌拉那拉氏送来的,这总该能安心一些用了。
追查着收买稳婆的人以及财物倒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记号,所以线索也就断了。
对此,青樱不安极了,“不管是谁,都不能影响我生下和弘历哥哥的孩子,阿箬,最近只能辛苦你多盯着了。”
“主儿,奴婢不辛苦,咱们小主子一定会平安的。”阿箬眼神坚定道。
这些事情,没个证据,自然没法子闹到弘历跟前去,所以弘历只觉得阿箬最近放青樱身上的时间太多了一些。
看着阿箬叫小太监送来的大字,从最开始到如今,临的越来越像他字体的字,弘历很满意,他就说,阿箬天资聪颖。
“王爷!王爷!”赵一泰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王钦连忙迎了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福晋要生了!”赵一泰慌忙说道。
王钦心中一紧,算着日子,福晋该是八月生产,如今可才六月份,这叫他赶忙去禀报王爷去了。
弘历步履匆匆出了书房,一边往富察琅嬅那里去,一边问着话,“福晋怎么会突然生产,不是说胎保的还顺利吗!”
“回王爷,福晋福晋……”赵一泰支支吾吾着,他也不知道啊!福晋发动他就赶忙来请王爷了呀。
“废物!”弘历气道。
富察琅嬅这一发动,后院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匆匆都往她那里去呢,弘历到的时候,高曦月正在院子里主持大局,金格格等人安分着没多话,不过对福晋突然生产,心中有没有其他想法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另外两位孕妇是没来的,其中富察褚英没来,那是被富察琅嬅生产一事刺激到了,只觉得福晋是要抢长子的位置,明明她什么都不做,孩子出生就是嫡子了,可却连长字都想占了,富察褚英这一激动也要生了,还好她是瓜熟蒂落,倒不妨碍什么。
而青樱下个月就要生了,她便是想出来,阿箬等人都不会叫她出来的,如今人多事多,万一被谁冲撞到了可怎么办。
弘历刚等了一会儿,就见富察褚英身边的太监来报,富察褚英也要生了。
一瞬间,弘历就想了许多,但如今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叫人好生伺候着,毕竟他就一个,只顾得了一边。
莲心端着水盆进去,小声与素练说了富察格格要生了的事情。
素练这不就有些着急了,连忙跑去老福晋身边说了这消息,老福晋早些天就来了,陪福晋待产,福晋这个时日生产,其实也是老福晋安排的。
说是要争一争这个嫡长,素练是富察家出来的,一心都为富察家,再则福晋这胎如今也能生了,所以……
老福晋一听就冷哼一声,“本福晋就知道这些个不安分的,心思大着呢。”
富察琅嬅生的有些艰难,她额娘虽然一直鼓励着她,可这孩子就是不出来。
倒是富察诸英那里,一听弘历没去,那真是鼓着一口气要先生出来呢。
而且,事情也确实顺了她的心意。
第18章 阿箬(18)
“格格,是小阿哥!您生了个小阿哥!”兰心激动着道。
“好!好!快去给王爷报喜!”褚英也顾不上疲惫了,连忙叫去报喜。
“王爷大喜!我们格格生了位小阿哥!”兰心匆匆跑来,先是扫了一圈,确定福晋还未生产,立时底气十足来到了弘历跟前报喜。
“好!”弘历已经等了两个多时辰了,福晋这里都还没生下来了,都说这是第一胎,艰难一些也是正常的,但他也是真的焦急,如今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了。
“照顾好你们格格和小阿哥,爷稍后就去看她!”弘历这有了长子,自然高兴,若不是还要等福晋这里的信儿,他说不准抬脚就走了。
产房里,只能听到一些声音,富察琅嬅并没有注意到,但她亲额娘确实注意着呢,只见她面有惋惜,嫡长嫡长,到底是让旁人占走了一个字。
“琅嬅,你要争气啊!”
“额娘!啊啊啊啊——”富察琅嬅用尽了力气,好在终于生了下来。
“福晋,是位小格格呢,瞧着……”稳婆连话都没说完,就见福晋额娘的脸色不大好看了。
“没事,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的。”老福晋脸色难看一瞬又宽慰起富察琅嬅来,在她看来,再生也不是长子了,倒也不用争了。
富察琅嬅不知道她额娘所想,放松下昏昏睡了过去。
老福晋叫了素练去一旁说话。
“你是从小跟在琅嬅身边的,你也知道,琅嬅的性子,本福晋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大意,容得一个长子先出生。”老福晋看着素练,别有深意道:“有些事情,你也该为主子分忧才是。”
“是,奴婢知道了。”素练点了点头说着。
“好了,去给王爷报信吧。”老福晋拍了拍素练的手。
弘历得知是个小格格,也没有不喜,“如今爷也是儿女双全了,好,都赏!”
又吩咐了几句,叫富察琅嬅好好休息,弘历才离开,他也要去褚英那里一趟,稍作安抚才是。
“阿箬,生产要这么久吗?”青樱等的有些焦急,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主儿,这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生产都是不定的。”阿箬说着,悄声靠近青樱,“奴婢叫人打听了,说是福晋那里喝了一碗安胎药后就生了。”
“安胎药?”青樱不解,喝了药怎么会突然生产?
“药渣咱们得来了一些,叫了信得过的太医瞧了,是……”阿箬声音放的更小了,“催产药。”
“嘶……”青樱没想到正院那里会这么做,“她就不怕伤到孩子吗?”
“主儿也知道,那位这一胎并不安稳,所以……”阿箬轻声说着,其实她有些怀疑富察琅嬅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她喝的是什么,毕竟富察琅嬅的额娘,那也是位神人,背后真做了什么,富察琅嬅还真不会知道。
“孩子是男是女又说不准,真就要拼一下吗?”青樱不解,是不是长子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她和弘历哥哥的孩子,弘历哥哥肯定疼爱。
惢心这时候进来了,来报信的,“富察格格生了一位小阿哥,福晋那里紧跟着生了一位小格格,王爷大喜,叫赏了所有人。”
青樱闻得这话,想到福晋喝了催产药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一时五味杂陈。
等她回神,阿箬已经安排好下人沾沾喜气了,这时候可不能大意,叫旁人以为她家主儿不高兴她还没生,王爷已经儿女俱全了。
不过,青樱这胎嘛……阿箬算了算时间,该不会生到这小阿哥小格格满月宴上吧。
第19章 阿箬(19)
要不说怕什么来什么呢,尤其是大格格身子骨肉眼可见比不上大阿哥,同时洗三后,就传出了大格格哭声还不如只猫儿的话来,如今这满月又要一起,富察琅嬅满是心疼。
“主儿,这日子也够了,太医也说就这两日了,咱们小主子怎么还不出来啊?明儿个就是大阿哥和大格格的满月宴……”阿箬有些担心。
青樱笑的也有些勉强,“总归要瓜熟蒂落的,绝不能像……提前生产对孩子不好。”
她本就被福晋忌惮,若这孩子生到满月宴当日,只怕福晋心中更是落下病来。
可…叫她如福晋那般冒然用催产药,她也是不愿的,她不想她和弘历哥哥的孩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或许是这孩子感受到了青樱的情绪,刚才还无事的,忽地青樱便觉肚子疼了起来,“嘶,阿箬,我肚子痛,是不是要生了?”
阿箬连忙查看情况,顿时惊呼,“主儿羊水破了!是要生了!惢心!叫大力嬷嬷来!”
本来这院子里上下都准备着呢,如今终于等到了这时候,自然不敢掉链子的,该请人请人,该烧水烧水,一切早就被阿箬演练过了,所以很快,青樱就进了产房了,稳婆也一并就位了。
弘历本是要歇在金格格那里的,如今自然匆匆离开了,根本顾不得与金格格嘱咐两句。
金玉妍看着起身离开的人,揪了揪手帕,才叫贞淑给她更衣,去到这位青侧福晋院子里去。
她可不能留人话柄。
不过,青侧福晋这胎生的时间倒是巧妙,想到福晋与高格格还有青侧福晋之间的怨怼,金玉妍小声嘱咐着贞淑,“这福晋的大格格情况不好,明儿又是满月宴,侧福晋这胎若是生的慢刚巧生到明日还是位小格格,就想办法传出去一些话去,就说是二格格克着大格格了,若是小阿哥,那就引到大阿哥那边去,总归,绝不能叫侧福晋好过。”
虽然生产一事不挑日子,可到底王爷扔下她就走,可叫她心中不顺。
青樱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知生产时间很久,但如今痛的她都快要坚持不住了。
“主儿,您可不能松懈呀,小主子可等着出来与主儿相见呢。”阿箬趴在床边,哪怕手被青樱使力握着,都已经出血了,她也像是没什么感觉,还鼓励着青樱。
“我知道,我,呃嗯——太疼了!”青樱满头大汗。
“主儿,参片,您快含着,王爷已经来了,就在外面守着呢。”惢心端着参片过来。
“弘历哥哥!”青樱嘴里念念有词着。
稳婆也有些心焦,这么久了,还没开,只怕有的等了。
时间不觉间流逝,直到日出洒在这院子顶上,青樱熬了一夜,才终于把孩子生了出来。
哇哇大哭的声音,一听就能知道这孩子多有劲。
“主儿,是位小格格。”阿箬眼中盈着泪花,激动地说着。
“好。”青樱看了一眼,“去给王爷报喜吧,我睡一会儿。”至于孩子真生在了大格格与大阿哥的满月宴之日,额,这一切都是意外。
阿箬抱着孩子出来报喜。
弘历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眼抱着孩子添了抹柔色的阿箬,目光柔和,可在触及阿箬手上的血色后,眉头微皱,不过只能暂且按下,“今日所有人都有赏!”
富察琅嬅那里得到消息,整个人面色都变了,她和富察褚英生了大格格和大阿哥,王爷赏下去的也才与青樱的二格格一般,两个孩子还比不得青樱那一个了不成!
“这么多日子她不生,偏偏挑今日!她是不是要抢大格格的风光!”富察琅嬅气道。
“福晋,今日是大格格满月的好日子,还是快请王爷来吧,莫要叫王爷一直停留在侧福晋院子里耽误了吉时。”素练连忙说着。
“对,快请王爷!”富察琅嬅焦急道,今日若是王爷来迟了,才真是不给她脸!
第20章 阿箬(20)
“前面可真热闹。”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的青樱说着,再看看身边好似不安稳的孩子,她连忙叫人去把房间里的门窗捂严实了,不许叫前面的热闹吵到她的孩子。
“主儿,咱们二格格真好看,以后长大了,那定然是个美人。”惢心真心这么觉得。
“嗯。”青樱只觉得和这孩子怎么亲香都不够,如今但凡是夸她孩子的,她都听的欢喜。
“阿箬呢?”青樱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不禁问着。
“主儿,阿箬姐姐伤了手,去上药了。”惢心如实回答。
青樱恍然,她只是疼,又不是失忆了,自然知道阿箬怎么伤了手了,是她用力掐的。想到这些,她随即说道:“我记得库里有瓶上好的伤药,回头你去拿给阿箬,对了,这些日子你就忙碌一些,万不可叫阿箬的伤碰了水,留下疤痕。”
“主儿,奴婢记下了。”惢心连忙应承着。
而被主仆俩提起的阿箬,如今正看着李玉,“李玉公公怎么来了?今日只怕忙着,王爷身边离不开人吧?”
“王爷身边得用的人多着呢,奴才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再说有王总管在,王爷也用不着旁人。”李玉说着,看了眼阿箬的手,“今日瞧见你手伤着了,所以来给你送伤药来了,这药膏用过后定是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的。”
阿箬看着李玉手中拿着的小瓷瓶,“我这点儿伤算得了什么,哪里就用得着这么好的药膏了。”
“姑娘家的手金贵,你且拿着吧。”李玉抬手往前送了送,“再说,咱们也算不得陌生人,这药你放心用着就是了。”
“那…我就收下了。”阿箬伸出手来,掌心向上。
李玉看着她手上点点血痕,心中一紧,幸好王爷赏下了这伤药,不然这留下疤痕来,总归是不美的。
把药瓶放在阿箬手上,李玉才暗松了口气,王爷交待的差事他也算是完成了,“姑娘快回去吧,奴才也得去忙了。”
“好,李玉公公,回见。”阿箬朝着他挥了挥手,这才跑着离开。
回去后,阿箬看了伤药,别说,很香的气味,而且……
李玉说起谎话来还挺镇定自若的,真以为今日太过忙碌,人来人往,她就没注意到他根本就没跟在王爷身边,更没有机会看到她手上的血色吗?
这药膏送来的可就有意思了。
再说了,这样成色的药膏,只怕如今还被王钦打压的李玉根本拿不出来吧。
前有借李玉之名的字帖,如今又有药膏,这王爷还真不怕她把所有功劳都记在李玉身上啊~
阿箬微微挑眉,既然这王爷想隐瞒自己的行迹,那可真不能怪她谢错了人了。
如今天气热了起来,叫人心浮气躁的,阿箬想好了给李玉送什么谢礼了。
她准备花些钱去太医院配些药茶送给李玉,这样他平时下值还能喝些药茶,不管是清热去火,静心去燥都是实用的东西。
自然,她可不会送些容易惹争议的东西去,比如香包针线之类的东西。
第21章 阿箬(21)
“素练,你说什么!”富察琅嬅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福晋,咱们大格格虽然出生时身子弱一些,但太医也说了,精细地养着会长大的,可如今却病歪歪的,只怕外面传的话,未必没有一些道理啊。”
“奴婢听了那些话,还特意打听了,侧福晋的二格格确实很健壮,所以,一定是她抢了咱们大格格的福分!冲撞了咱们大格格!克着咱们大格格了。”
素练话落,就见富察琅嬅杵着桌子站了起身,“是了,是了,就是如此!那乌拉那拉氏就是故意生在大格格满月宴当日的!素练,她这是在报复本福晋送的那莲花手镯!”
这话,素练也不好接,因为她也不是没动过手脚,可她才接触收买乌拉那拉氏的稳婆,乌拉那拉氏那边就换了一批乌拉那拉家送来的稳婆,可见她的手段。
说她故意生在大格格的满月宴,也很有可能。
“素练,给奶娘那里加点好东西,本福晋绝不允许有人克着大格格!”富察琅嬅眼神坚定道。
“福晋,以那边的谨慎来看,只怕咱们不好得手啊。”
“难道就眼看着那边克着大格格吗!”富察琅嬅厉声道。
“福晋,咱们还是得抓紧时间调理身体,再怀上一胎才好,老福晋希望福晋能尽快为王爷诞下嫡子。”素练低声说着。
“嫡子要生,但大格格也不能白白被克着,既然有流言说二格格克人,那就给她加把火!”富察琅嬅虽然一对上富察家的荣耀就昏了头,但对自己生的孩子也是一片真心,所以,在她真的觉得大格格被二格格冲撞了后,是真的不会轻易放过这事的。
素练附耳过去,听福晋说要配合二格格的命格,在各处制造一些不安宁之事出来后,她这才退下。
只要不是直接动手到侧福晋院子里的事情,就好办的多。
“主儿,咱们小主子可真有劲,而且这眼睛真亮啊~”惢心伺候着青樱,看她逗着二格格,在一旁说着。
“是啊,瞧她多可爱。”青樱现在一看到孩子,满心都是她。
“主儿,得抓紧时间了,今日可是咱们小主子的满月宴,主儿也得容光焕发地露脸才是呢。”阿箬整理着今日的衣服说着。
“知道了~”听到阿箬的催促,青樱无奈地与惢心对视了一眼,才起身去换衣服。
这二格格的满月宴比之大格格与大阿哥也是不差分毫甚至更好的。
对此,弘历很是满意,觉得自己的福晋办事他还是挺放心的。
不过,富察琅嬅可不是为了他那点满意,她就是要在今日,最热闹的时候,要这里不安宁,要这二格格背上不好的命格。
况且,她也不过是有样学样,她乌拉那拉青樱搅了她的大格格的满月宴,那二格格的满月宴也不该完满才是!
如此,才算是解了她心中一点愤懑。
阿箬扶着青樱出来,二格格被奶娘抱着。
只刚露面,弘历就扔下富察琅嬅朝着青樱走了几步。
富察琅嬅看着仿佛他们是一家人,而她不过一个外人的模样,只觉得今日真是没安排错了,等出了事,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如此美满和谐吗。
想着,她紧蹙的眉眼都舒展开来。
阿箬注意到了福晋表情变化的不同寻常,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不好,赶紧提起心来。
她可不想被卷入什么阴谋中,挨骂受罚。
只宴都开了,她这里还没发现什么,就听有人来报,说是天气炎热干燥,外面走水了,一会儿又见有人来说是不知何故,来了一窝蜜蜂,请主子们暂避……
富察琅嬅听着都觉得解气,但连忙用手帕遮掩了一下,一边走着一边对素练说着,“今日是二格格的好日子,怎么出了这么多乱子,你去查一下,可是有人做了什么。”
一同起身回避的弘历自然听到了她的话,只觉得不愧是他的福晋。
当然,富察琅嬅的话,多多少少也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点印记的,等他来日听到二格格命格有异后,只怕就会想到今日所发生的诸事了。
届时,这疙瘩可就解不开了。
第22章 阿箬(22)
“主儿,今日的事情蹊跷,您说,会不会有人故意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偏偏就在满月宴这日出了这么多事?”阿箬小声与青樱说着话。
青樱眉头紧锁,“阿箬,你去查查去,不能委屈了二格格。”
“是,主儿。”阿箬其实想到了福晋之前的表情变化,觉得这事儿说不准就与福晋有关,毕竟今天这个日子也很特别,说不准就是福晋觉得大格格的满月宴被搅了一脚,心中不满,也搅了二格格的满月宴。
虽然有乌拉那拉家留下的人手,但这重华宫以前并不被乌拉那拉宜修看在眼中,便是有人手,也是在底下熬着的小人物,所以,阿箬借着这些人手能查到的东西也有限。
比着福晋能用的人手可是少太多了,更何况素练算是过了明路去查的,本就是她们做的,如今把尾巴再扫一遍,都是顺手的事儿,这也就叫阿箬这边什么也没查到,就好像这一切就是这么巧了。
“真就是天气干燥走水了?”富察琅嬅当着弘历的面直接问的,见素练点头后,又道:“那蜜蜂呢?”
“就是摆放的花太多了,周围并没有特别的东西。”素练低眉顺眼说着。
闻言,富察琅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爷,既然事情没有异常,青樱妹妹那里您也多宽慰几句,今日到底是二格格的好日子。”
“福晋啊,有你在,真是爷之幸。”弘历拍了拍她的手说着。
同时,阿箬那里也小声说了查下去的情况。
青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紧皱的眉头也平缓了起来,“既然不是人为,便罢了,咱们二格格今日也没有被吓到。”
“主儿,早些准备一下吧,今日王爷必是会来的,说不准已经在来了呢~”惢心等人撤完了膳食才说道。
“你这丫头。”青樱笑着说完又看了眼她的孩子,忍不住逗弄了几下,才准备起身,“二格格睡了,抱下去吧。”
“这么快就睡了,看来今日的吵杂也没影响到咱们的二格格。”弘历从外面进来顺口说着。
“给王爷请安。”青樱等人全都起身行礼。
弘历随意挥了挥手,叫众人都起身。
阿箬惢心带着其他人都退下了,青樱与弘历坐到一起说着话。
“今日这事也都是巧了,你也莫要放在心上,瞧咱们二格格心多大,吃的好睡的好的。”弘历握着青樱的手说着。
青樱点了点头,“是~爷说的是。”
两人之前虽然也见面,但到底素了许久,说了会儿话也就安置了。
惢心守在外面,另外还有王钦守着。
不被重用的李玉被阿箬一个眼色就叫走了。
早前准备的药茶她今日总算能拿给李玉了。
“这是药茶,清心去热解暑的,你平时守在书房外也热,下值后可以多喝一些。”阿箬说着摊开了手,“对了,还要多谢你之前送的药膏,你瞧,如今都好了。”
李玉拿着药茶包,再看在他眼前晃着的纤纤玉指,喉结微动,垂下眸来,“好了便好,这药茶我会好好喝的。”
“那你回头喝着好,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准备些,这可是我特意叫太医院的人调配的……”阿箬叽叽喳喳说着。
李玉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只见他拿着茶包的手微微用力。
“嗯,阿箬…姑娘早些去休息吧,奴才得回去了。”
“你快去吧,别被王总管抓到了,他可真讨人厌。”阿箬皱了皱鼻子说着。
见此,李玉微微一笑,总觉得自己被打抱不平了,“这话姑娘可不能在外面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就在你跟前说过了。”阿箬连忙打断他的话,“你快去吧,我回了。”
“好。”李玉觉得自己是被阿箬全心信任着的,只想着,嘴角就抑不住上扬,可之后,想到他做的这些都是王爷借他的名做的,他又忍不住心中泛苦。
第23章 阿箬(23)
“哟,李玉,刚跑哪儿去了,当值都这么不上心,再乱跑,小心着你的。”王钦的徒弟王茂挤兑着刚回来的李玉。
李玉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准备与他多说什么。
王茂想到王爷几次单独召见李玉,心中的恶意真的要快憋不住了,若不是怕闹起来传出声儿去扰了王爷,他绝不会轻易放过,瞪了李玉一眼,他才站好。
凭什么王爷就单独见他呢?若是叫他爬上去,他就更没有立脚的地方了。
不过,王茂眼珠子一转,去找他师父王钦说小话去了。
王钦对李玉那是一直压着不让他出头的,如今知道李玉擅离职守,那可是抓着错处了,看了眼惢心规矩守在那里,他一甩手中的浮尘,惩治李玉去了。
“刚才,你去哪儿了?”王钦站在李玉身前问道。
李玉瞥了眼跟在王钦身后得意的王茂,低下头道:“奴才肚子不舒服,刚才去茅房了。”
“哦?”王钦挑眉,“那你确实没言语一声就离开了,既如此,本总管也不是无理的,就罚你跪到王爷起身吧,也好长点教训,记住做奴才的本分!”
王茂送走了王钦,冲着跪下的李玉挑了挑眉,嘿,让他出头!
罚跪,对于他们这些不起眼的下人来说,也算的是家常便饭了,李玉默不作声跪着,临王爷起身前就被王钦赶走了,省得他留下碍眼又或是被旁的下人看了去。
王茂也跟着李玉回了,他也算是盯着李玉的,两人住在一处庑房,王茂可是正大光明阴阳怪气着李玉。
淹没在阴影里的李玉摩挲着被他珍重收好的茶包没有做声。
等王茂觉得无趣离开后,他才开始打理自己,而那药茶包则是被他小心收了起来。
这是阿箬姑娘的一番好意,他想留着。
整治了李玉一番的王茂心情也好了不少,就李玉那家伙,有他在,别想轻易冒头。
涂了药的李玉躺下歇着了,苦着的时候想到阿箬姑娘看他时的目光从无轻视嫌恶,李玉也不觉得苦了。
“主儿,听说大阿哥得了名字,咱们二格格呢?有名字了吗?”阿箬好奇问道。
“大阿哥是得了名字,不过咱们二格格啊,还没取名呢。”青樱放下手中的针线,嘴唇微抿,“王爷说大格格时不时就病着,他也无心为大格格取名,生怕起了大名,大格格压不住。”
“那咱们二格格就二格格二格格这样叫着吗?”阿箬忽地眼睛一亮,“主儿,不若您给二格格先取个小名叫着?”
“我倒是想了不少,但总觉得不好。”青樱不自觉嘟了嘟嘴,她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她的孩子,就连起个小名也不想太随便了。
“那不然主儿改日和王爷商量一下?”阿箬把挑拣好的红枣放到一旁说着。
“也好。”青樱说罢,又继续做起针线来。
外面,无人压制,使得流言是越传越多,更何况,大格格确实三病五灾不断,二格格则是健壮极了,任谁听了那二格格克…冲撞了大格格的流言后都会觉得有些道理吧。
不然,这进了九月后,早晚刚起一丝凉意,就连大阿哥那里,都出现了不适,奶娘少不得喝汤药再喂大阿哥,怎么二格格这比着哥哥姐姐还小一个月的,就无病无灾无难的。
天凉了一些后,李玉就没收到阿箬接连送的药茶包了,不过,想到这些日子里阿箬姑娘的好意,他也想准备个小东西送给阿箬来着,这不就往内务府去了,而这却让他听到一些关于二格格克大格格的话。
这叫他心中一紧,忧心不已。他随意出来路过都能听到的话,只怕已经传的很广泛了。
也的确如此,弘历那边已经从王钦口中听到了这些了。
“荒谬,大格格是早产,身子自然弱一些!”弘历冷哼道:“福晋知不知道这话?”
“大格格近日又病了,福晋怕是没有关注这些。”王钦连忙说着。
弘历转了转扳指,“王钦,你去弹压了流言,再查查这话从哪儿传出来的。”
“奴才这就去。”王钦连忙去处理。
而李玉不在庑房的这段时间,王茂则是偷摸翻动了李玉的东西,毕竟一个房间住着,李玉最近总有奇怪的地方,尤其是有一个木盒,他时不时就要摸一摸,他可真是好奇,这里面是什么叫他这么重视。
看着木盒里的药茶包,王茂不禁皱眉,这有什么稀奇的,还藏这么隐秘。
诶?不对啊,李玉又没空去太医院,这是谁送他的?王茂觉得,他若是找到送李玉东西的人,说不准李玉得栽个大跟头。他得小心盯着他。
第24章 阿箬(24)
青樱想了几个名字,在弘历来时便与他说了起来了,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她的弘历哥哥想来会同意的。
可弘历这边还心烦着呢,虽然让王钦料理了流言,但这来处可有些难查,一是这时日久了,再就是他也不好越过他皇阿玛大肆责问下去。
结果事情还没个结果,青樱就与他说起给二格格起名的话来。
“王爷,你瞧咱们小格格眼睛多亮啊,对了,还有这小手可有劲着呢……”青樱不知道这些,还在说呢。
“青樱啊,最近大格格病的厉害,这名字的事情姑且推后再说吧。”弘历忽地说道。
“王爷,就只是一个小名,难道就一直‘二格格二格格’地叫吗?”青樱觉得自己也没说起大名啊,有什么关系。
“等等再说吧。”弘历看着手脚有力挥舞着的小女儿,只觉得这孩子确实健康极了。
毕竟比起来,大阿哥都病了一场了……
所以他是真的把那些流言听进了耳中的,大女儿满月宴时,无故起的风波他还记着呢,如今再看小女儿这般健康,他心里难免犯嘀咕。
压一压这孩子,也不耽误什么,省得再起什么波澜了。
青樱有些气馁,撅了撅嘴,不说话了,她不明白,不过一个小名,有什么可考虑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起来,弘历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还得去看看永璜还有大女儿。
李玉犹豫着,离开时回头看了几回,这可叫王茂注意到了。
嘿,盯了许久,可算是有苗头了,是侧福晋这里的人送李玉的东西?
这事儿暂且被他放在心中了,他是一定要把人揪出来的。
王钦查来查去,也没查出源头来,只有线索说是有人在假山里闲话,可又没人看到人影,所以,王钦是苦着一张脸去回禀的。
斜躺着的弘历叹了口气,“罢了,查不到就不查了,别弄出大动作来被皇阿玛注意到了。”
“是。”王钦这才松了口气,想到金格格塞来的山参,他又道:“爷,金格格送了汤来,可要用一些?”
弘历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还叫王钦下去。
会意的王钦小心退了出去,至于金格格送的好处…嘿,就说他说好话了没有吧。
当然,弘历虽然不查这些流言的出处了,但不意味着他不烦了,索性最近都没去几个有孩子的那里,高格格金格格就比较受宠了,而黄格格苏格格与陈格格他也只有偶尔想起来才会去一回了。
李玉准备好了一些外面来的小玩意,是要送给阿箬的,可最近王爷不去侧福晋那里,叫他也没机会见到阿箬了。
可把他给着急的,但也只能等月休的时候再去了。
王茂觉得他快要抓住重点了。等把李玉彻底踩下去,那他总该是那个能被王爷单独召见重用的了吧~
“主儿,您还怄气呢?”惢心小心问着话。
青樱听到惢心的话看了眼她,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主儿,王爷都一个月没来了,您真是一点儿都不着急。”阿箬脚步匆匆进门,“您还说没怄气呢,您要真没怄气,那您就差奴婢去给王爷送碗暗香汤去。”
“阿箬。”青樱把手中的书放下,“王爷忙着呢。”
“奴婢看啊,您就是拧巴呢,王爷不让起小名不起就是了,左不过等咱们小格格抓周时也该有名字了。”阿箬可不怕她现在这个态度。
“净胡说。”青樱瞥了眼她,“王爷该来就来了,哪里用特意去送暗香汤。”她可学不来金格格那一套。
“是是是~”阿箬连连道:“王爷该来就来了。”
“阿箬姑娘。”李玉趁着休沐,挑了个人少的时候,等在了宫道上,他知道,阿箬每个月要去领月例,在这里,能遇到阿箬。
“李玉公公?”阿箬看到他,露出了个笑脸来,朝着他快走几步,“你也去领月例吗?”
李玉没有否认,“对了,这是我叫人从宫外捎来的小玩意儿,巧了遇到你了,你拿去玩吧,不值钱的东西,看个新鲜。”
“是面人?”阿箬看着小小一团可爱的面人,探手点了点。
李玉见她如此可爱的动作,觉得自己选的这些没选错。
“要是喜欢,我以后再叫人捎。”李玉微笑道。
“哎呀,可别那么麻烦了,有这个就很有趣了。”阿箬说着,“不过,你把这个给我,你呢?”
“我还有别的呢。”李玉如此说道。
“对了,有件事,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了,但还是叫你知道比较好。”李玉压低声音道。
阿箬听着他的话,眼睛都瞪大了。
“李玉公公,今日多谢你,我得赶紧回去了,改日我再谢你!”阿箬着急忙慌说着。
李玉知道她急着回去干嘛呢,自然不会耽误她的时间。直到看不到人后,李玉才急匆匆回去。
待他离开后,一直藏着的王茂才露面,哼,好个李玉,竟然偷偷和青侧福晋的陪嫁阿箬如此密切,看他不告他一状的。
第25章 阿箬(25)
“主儿!”阿箬急匆匆进了屋。
“阿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声些,二格格刚睡了。”青樱轻手轻脚远离摇篮,叫了阿箬到一旁说话。
“主儿,奴婢刚才碰到了李玉公公,他告诉奴婢,之前有流言说……”阿箬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离着青樱更近了一些,“流言说二格格克大格格……”
“什么!”青樱惊地都控制不住声音了,但想到弘历连个小名都不让她取,她又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主儿,别急,流言被王爷弹压了下去。”阿箬连忙道:“可这流言平息了,但咱们二格格可不能担了这样的名头啊。”
“是,不能这样!阿箬,快,更衣,我要去找弘历哥哥。”青樱着急说着。
这下,她可没了不送暗香汤的镇定,直接人都找上门去了。
另一边,王茂已经朝着王钦告了状,说了李玉与侧福晋的陪嫁阿箬私下接触,还互送东西的事情。
“你确定?”王钦可是知道王茂这小崽子心里那点想法的,不过,他也不在意。
“奴才可是亲眼所见,就在刚才!而且,李玉可藏着一个木盒子,里面都是药茶包,他每天干什么,奴才可都知道,哪里有时间去弄来这药茶包,而且,奴才可问了,这是消暑祛热的茶包,也没见他暑天用过,也太珍惜了一些。”王茂把自己知道的可都说了出来。
“好小子,你盯好了,别叫他把东西处理了。”王钦眯了眯眼睛,拍了拍王茂的肩膀说着,“对了,你去把李玉叫回来当值……”
王茂谄媚地笑着,“师父您放心,您就瞧好吧。”
王钦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对李玉这点事吧,可得找机会再捅出来,毕竟如今这些个也算不上有力的证据,要是交换个荷包香囊的,那才是能弄死李玉的东西。
他如今可看不惯李玉了,王爷每用一回李玉,他就紧张一回,生怕李玉就这么起来了,他以后就压不住他了,如今有点李玉的小把柄在,他才能放心一些。
“青侧福晋安。”王钦看到来人,连忙迎了上去。
“王总管,本侧福晋要见王爷,你去通传吧。”青樱淡淡地说道。
王钦目光扫过扶着青侧福晋的阿箬,这才应声去通传。
阿箬根本没注意王钦的目光,她看了眼李玉,便收回了目光。
一瞬间的事,王钦就出来请人了。
弘历蹙着眉,正在处理公事,不过,青樱从来不会随便来书房找他,她这回来,定然是有事,所以便让她进来了。
“给王爷请安。”
青樱的声音叫弘历看了过来,他放下公文,“青樱啊,过来吧。”
“是,王爷。”青樱迈步过去,顺手研磨起墨来。
“青樱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有事。”弘历拉过她的手说着。
“王爷。”青樱见他不处理公文了,便放下了墨条,“今日,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说什么二格格克大格格,如此不知所谓的话,妾听了后简直坐立不安……”
“青樱啊,这流言爷已经叫人处理了,而且,大格格早产,自然弱一些,怎么可能会是被克了,你从哪里听来的,直接处置了便是了。”弘历放开了青樱的手,认真说着。
“弘历哥哥果真不相信这话吗?那怎么都不愿为二格格起个小名呢。”青樱抿嘴道。
“青樱啊,怎么又说这个,大格格不是也没起名字吗。”弘历有些头疼,至于那些流言,他并不希望闹大,他上面还有皇阿玛在呢!
如今,已经不是名字的事情了。
“王爷,流言可以压下去,但难免还会有人议论,还请王爷彻查此事,我等做阿玛额娘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按上这样的名头!”青樱倔犟道。
“爷已经叫人查了,抓不到源头。”弘历按了按额头,“爷还忙着,青樱你先回去吧,稍后爷再去看你。”
青樱深吸口气,有些委屈,但话已至此,她只能先告退了。
阿箬连忙上前来,“主儿,怎么样了?”
“阿箬。”青樱有些伤心,她没想到,弘历哥哥就这么把事情按下了,看着也不像再会查的模样。
“主儿。”阿箬刚想说什么,就见王钦凑了过来,她连忙闭嘴了。
“奴才离不开王爷跟前。”王钦说着,叫了李玉王茂,又对青樱道:“就叫他们送侧福晋回去。”
王茂瞬间明了,他一定会盯好了的。其实他真想多了,这么多人,李玉自然不会做什么太明显的举动。
等人都走了,王钦才端了茶准备给王爷换一杯去。
他刚才可是隐隐听到了侧福晋和王爷之间的话的,李玉啊李玉,不给你上上眼药都辜负了这机会。
“王爷,喝茶。”王钦殷勤换了茶盏。
弘历放下毛笔,“侧福晋哪里听来的流言,不是都叫你处理干净了吗?”
“这…奴才确定处理干净了。不过……”王钦犹豫了一下,“奴才知道李玉与侧福晋的陪嫁阿箬姑娘走的很近。”
听到这些,弘历也没什么特殊反应,他安排了李玉做些事,自然要跟阿箬走得近一些的。
王钦不知道这些,还在说,“阿箬姑娘还给李玉送过解暑热的药茶包……”
“嗯?”弘历放下茶盏,“李玉呢,叫他过来。”
“他去送侧福晋回去了。”王钦弓着腰道,总觉得这点在他看来不算什么的东西,好像对王爷来说很重要。
“等他回来,叫他进来,你先出去吧。”弘历蹙眉道。
第26章 阿箬(26)
王钦有些得意地站在书房外,等着瞧好戏了,至于那药茶包是不是阿箬送的有什么关系,就说他们刚刚是不是见面了,之后侧福晋是不是来了。
他处理的流言,自然知道处理干净了,那侧福晋哪里听来的?会不会就是李玉偷偷说了什么?
不管他说没说,他就可疑呀!
有了这可能出卖王爷这边情况的事情,他李玉要是再能起来,嘿,算他小崽子厉害!
另一边没发现什么的王茂觉得有些泄气,真就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就装的一点都不认识呢?
垂头丧气地回来后,偏偏他师父立刻点了李玉,说是王爷要见他。
那一刻,王茂一脸“师父你没事吧”的表情,真就有种错付了的感觉。
好在李玉进书房后,王钦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来。
这可叫王茂放心了,就是这个表情,李玉这回该是要倒大霉了吧!嘿嘿。
李玉默默跪着,不敢打扰正在忙碌的王爷分毫,主子不叫起,那自然有事啊。
就这会儿功夫,他可是想了很多,但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阿箬送你东西了?”弘历处理完一份公文放到一旁,又拿了一份,根本没看李玉一眼。
可这一句话,都要给李玉干冒烟了,脑子里瞬间飘过了很多,最后只能老实承认,因为李玉怀疑王爷可能知道了一些事情,不然不能这么问,他得把阿箬择出去。
“回王爷的话,是有这回事。”李玉又连忙道:“阿箬姑娘心善,记挂着奴才之前送去的字帖药膏,给了奴才谢礼。”
“谢礼是一些药茶包,王爷入口的东西都不能没来历,奴才不敢妄自呈上来,只是奴才愧领这份谢礼,所以一直以来,这药茶包奴才都是收起来没用的。”李玉说完叩首,然后便不言语了。
这事啊,他不能说太多,也不能不说,如今这样,捧了王爷才是该接受谢礼的那个,又提了阿箬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又说明了他与阿箬并没有什么干系,人家送他东西,是因为王爷你假借他的名义送东西了,根源还是在王爷你身上啊。
弘历眉目舒展开来,对阿箬吧,要说他没想法,那肯定不可能,但他也觉得此时不是好时候,到底是青樱身边的人。
所以此刻就揭开是他借了李玉的手送了阿箬东西吧,他是犹豫的。
“罢了。”弘历叹了口气,还是叫阿箬不要对他起戒心才好,之前阿箬躲着他的时候他可还记得来着,他还真担心,此刻揭开后,阿箬又要躲着他了。
李玉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看来王爷是不计较了。可是,李玉也知道,以后,他怕是更不能与阿箬有什么接触了。
至于是谁背后搞他…呵,无非那些个人,他不查都不会冤枉了人去。
想到这些,李玉目光微沉,以后再被打压,他也要努力冒头了,他不想,再因为他的一些举动,害了阿箬。
“以后若是阿箬再送什么,直接呈上来便是,不用如此小心谨慎。”弘历如此说道。至于王钦说什么李玉和阿箬走得近,他根本没多想。
李玉连忙应下,“那些药茶包奴才还收着,奴才一会儿便送来。”
“嗯。”弘历应了一声。
李玉小心起身退了出去。
见他安然无恙地出来了,王钦眼睛瞪大了一瞬便恢复了正常,只是心里琢磨呢:这青侧福晋在王爷这里有点意思啊,她的人和王爷身边的人如此来往,王爷都没说什么。
这样的话,他接触福晋那边……
王钦有些犹豫,可又有些放不下。
倒是王茂,可没王钦能藏,他直接被李玉逮了个正着。
尤其是李玉还朝王茂笑了笑。
可是叫王茂有种汗毛倒立的感觉。
李玉一刻不停回到庑房,再看了看被他珍藏着的木盒,最后只能拿去呈上去了。
等弘历忙完去青樱那里的时候,李玉可是没敢多看一眼,更别说和阿箬说话了,他只能老实站着,哪怕王爷和青侧福晋安置了,阿箬朝他使眼色,他也没有移动分毫,王爷是没盯着他,但王茂王钦都盯着他呢,他不会再给阿箬添麻烦了。
对李玉的反应,阿箬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只是想谢谢他给的消息罢了。
弘历既然去了青樱那里,那福晋那里,富察格格那里自然不能不去了。
都有孩子,该看还是得看的。
永璜那里还好,倒是大格格那里,对比二格格,那真是小了一圈,弘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好好养着,“尤其是天气越来越冷,炭盆多支几个,不能亏了大格格。”
“都听王爷的。”富察琅嬅高兴王爷对大格格上心,但想到他叫人弹压了流言,对二格格克大格格一事保持缄默,她心底又有些慌,终究她比不上乌拉那拉氏在王爷心中的位置。
这叫她更有些着急了,还是得快些怀上才好。
第27章 阿箬(27)
“主儿,这梅花开的可真好,奴婢剪了一些回来插瓶。”阿箬抱着红梅进来,还没把东西放下,弘历已经进来了。
看着抱着红梅给他请安的阿箬,弘历叫了起,虽然想说人比花娇,但看到阿箬做了遮掩的脸庞,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了。
“二格格看着真是精神,青樱啊,你养的很好,真盼着咱们再添个男孩,如此才是儿女俱全呢。”弘历逗弄着孩子说着。
“王爷所盼自然是青樱所盼,青樱只想和弘历哥哥有儿有女,一直如此。”
“会有的。”弘历拍了拍青樱的手说着,“今年宫宴你就别去了,天气太冷,你也好陪着咱们二格格。”
青樱点了点头,虽然她很想看看姑母,但也知道不可能了,如此,去不去宫宴便无所谓了,熹贵妃也不待见她。
这边,阿箬并不知道李玉心中所想,所以在几次叫不动李玉后她便没再朝他使眼色了,还以为他没注意呢。不过,却叫惢心这个李玉的老乡帮她给李玉送了一些点心过去。
他如今只怕饿肚子呢,这天气又冷,等回去吃也就只有冷饭了。他们俩,如今也算得上熟识了,安排点吃的也不为过。
可这却叫李玉心中煎熬,但又不能开口,只能就这么保持着距离,除非他除掉王钦王茂等人,否则,只能这样着。
“惢心,替我谢谢她。”李玉把点心收进袖中。
“哎,好。”惢心虽然有些好奇怎么要借她的手送点心,但她不是非要究根问底的人,不过顺手的事,她帮了也就帮了,再说,她与李玉早就认识,她与阿箬姐姐又好。
王茂看着惢心接触李玉,心中简直无语了,什么啊,这侧福晋身边伺候的,你李玉都认识?!
那一瞬间,真就是有些破防了。
不过,这也叫王茂的视线转移了,没再一直盯着阿箬什么。
而经过惢心送到李玉手上的东西,李玉是不用再呈送到弘历跟前的,这也叫他舒了口气。
可能是他的表现一直被弘历看在眼中,过了冬天,李玉就被弘历多用了几回。
当然,也是最近太忙了一些,春天万物生发,可大格格却病情反复起来。
真就是小小的人儿,吃的药比吃的饭都多。
平日里,一众女眷去请安的事情都被富察琅嬅免了。
虽然孩子从出生就弱一事,富察琅嬅也知道,可想起青樱的二格格,富察琅嬅还是气不顺,更何况王爷还把流言压下了。
这也叫富察琅嬅不能再随便找茬,但她早就信了这一说法,不然,那二格格怎么一直就没病过。
这里,真就得感谢阿箬了,她可是伸出了援助之手,保了二格格健康。
就是她做这事,可是偷偷摸做的,她可不需要别人的感谢,她就是好奇,那流言的威力到最后会酝酿出多大的果来。
要是她能直观知道富察琅嬅内心所想,那一定会感慨自己做的还挺成功的,说不准还得加把劲,等大格格彻底不好后,叫二格格病一回。
看看,这样像不像没了大格格为二格格顶灾了,所以二格格一下子就病倒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富察琅嬅估计是信的。
如今,对于大格格的病情反复,没有谁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有什么病症治什么病症。
如此情况下,素练已经劝说起富察琅嬅了,毕竟富察氏的荣耀为重,这个孩子明眼看是保不住了,不如借此机会,博得王爷的愧疚怜惜,再借机怀上一胎。
富察琅嬅是纠结的,但她知道,素练说的是对的,尤其是前有庶长子永璜,后有王爷心仪的“嫡福晋”人选所出的二格格,她这个福晋,若是再不生个嫡子出来,她这位置她都坐的不安稳了。
心中哪怕做了准备,眼见着大格格就熬过春日了,富察琅嬅还以为她要好了,哪知就这么个春夏交替之际,大格格就这么去了。
因为大格格病故的缘故,后院里的人都安静了不少,毕竟都不想此刻冒头被福晋记恨上。
不过,富察褚英却想要骂骂咧咧了,她儿子就快抓周了,不会因为这个就只能小办一下了吧,这可是王爷的长子啊!
但她又不敢去触霉头,想到同样有孩子的侧福晋,俩孩子也就差了一个月时光,她就跑青樱那里去了。
她想让青樱打头阵,问一问王爷的安排。
对此,青樱有些头疼,她难道是什么冤大头吗!她可还记得落在二格格头上的名头呢,她现在问抓周的事,她心得多大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富察格格,青樱总算是舒了口气,可看着快要抓周的二格格,青樱也有些出神。
“阿箬,你说咱们二格格抓周的时候会抓什么呀。”青樱呆呆问着。
“那奴婢哪儿知道啊,可不管抓什么,咱们二格格一定会孝顺主儿的。”阿箬笑道。
不过,最近福晋可以说是霸住了王爷了,她那点心思,谁还能不知道啊。
但王爷怜惜大格格去了,多安慰安慰福晋也实属正常。
“主儿,咱们二格格可爱吃果泥了,奴婢可得去准备了。”阿箬这些日子也不是什么不干的,她这不研究起美食起来了,借着给二格格准备辅食的借口,阿箬改变的可太顺利了。
“那你快去吧。”青樱如今都对阿箬的手艺赞不绝口呢,二格格长的可好了。
“阿箬,你又做这么多点心啊,还有给李玉的?”惢心看到油纸包好的点心,“虽然咱们需要王爷跟前有人,但你也不用自己做点心啊。”
惢心真没觉得有什么,就以为阿箬是拉拢李玉来着。
“我做那么多练手,给谁不是给,总不能浪费了呀。”阿箬笑了笑说着。
“好吧。”惢心把油纸包收起来,“不过你这做的已经很好吃了。”
“你喜欢就好。”阿箬温婉地笑了笑。
在烛火摇曳下,惢心看到她这笑,只觉得心跳都快了两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看阿箬看呆了,“阿箬,你越来越好看了,以后也不知便宜了谁去。”
“惢心也很好看呀,而且还那么温柔有耐心,以后主儿肯定会为你挑个好人家的。”阿箬说着歪了歪头,“至于我嘛,我觉得王爷跟前的侍卫就挺好的。”
“侍卫?你看上哪个了?”惢心听她说的这么具体,还以为她是有看好的了。
“哪有,就是除了他们,也没更多的选择了吧。”阿箬摊开手说着。
“也是。”惢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了,我去送点心去了。”
“快去快回。”
第28章 阿箬(28)
阿箬一个人时,目光幽幽,嘴角微扬,她想,惢心应该会询问王爷跟前的侍卫的情况吧。
毕竟她刚刚都提起了,以惢心的秉性,肯定少不了为她探听的。这些年,她们相处的挺好,惢心也会为她思虑的。
“李玉…”惢心把点心给到李玉后,犹豫再三还是如阿箬所想问了起来,“王爷跟前的侍卫有哪个特别出挑吗?”
“你问这个干嘛?”李玉把点心收好,听到惢心的话,不由左右打量了一下,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我可跟你说,王爷跟前的侍卫那可都是大族出身,都奔前程去的,你可不能被迷了眼了。”如今的局势基本已定,那未来……
所以,李玉连忙提醒了一下惢心。
对李玉所说,她自然知道,但未来…她家主儿……反正主儿说了王爷愿意给阿箬姐姐恩典的,那选个好人家怎么了。
“我这不是,这不是……”惢心看了眼李玉,想着李玉也算自己人,跟他说了也无妨,“今儿个我与阿箬姐姐说起将来,阿箬姐姐这不是提了王爷跟前的侍卫嘛,我想着,先打问打问,虽然这些侍卫都是大族出身,但要是有愿意的呢……”
李玉浑身紧绷,呼吸都乱了一瞬,“阿箬姑娘…阿箬姑娘看上王爷跟前的侍卫了?”
“哎呀,你可不能乱说。”惢心侧眼左右看了一下,“咱们这些主儿身边的丫头,嫁的好,也只能是爷跟前的侍卫了,阿箬姐姐觉得自己将来恐怕也如此,那我想着,如今若是能先定下来一个好的,等一等阿箬姐姐也是好的,这不就跟你打听着,哪些个出挑嘛。”
李玉松了口气,不是看上了谁就好,可是,想到王爷透出来的意思,李玉不禁皱眉,只怕将来不会如阿箬所想的。
“惢心,离着你们到年龄还长远着,如今就考虑也太早了一些,而且,这些侍卫出身大族,自然,家中早就有人伺候……”李玉斟酌着道。
惢心点了点头,有些愁绪,她们这些内务府出来的,等到年龄能嫁人,哪里还有什么好人选,说不得就是嫁个鳏夫,就是主儿给恩典,能选择的也有限。
“我知道了。”惢心觉得阿箬姐姐既然只是说了一嘴,也并无什么特别属意的人,她就当她今日没有问过这些吧。
看着惢心远去,李玉虽然心中苦涩,但还是觉得这个事得告诉给王爷,不能让阿箬真的看上哪个侍卫了,不然王爷若不高兴了,阿箬得吃苦了。
王钦本来伺候在书房里,结果就见李玉躬身进来了,还说有事禀报,然后便不说话了。结果他自己就被王爷遣出来了。
这可真是叫王钦气愤不已,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和福晋走的太近呢,如今,哼,他李玉和侧福晋那边交好是吧,他王钦也不能落后了。当然,他主要是也看好…咳……
“李玉啊,有什么事说吧。”弘历靠在椅子上,算是歇一歇。
“王爷,是侧福晋身边伺候的惢心,今日与奴才打听王爷跟前的侍卫有哪个出挑的。”李玉根本不敢起身,跪着道:“奴才问了,惢心是为阿箬姑娘打听的,听惢心说,阿箬姑娘想着将来到年龄了,能嫁个王爷跟前的侍卫也是好的……”
“你是说阿箬想嫁人时从爷跟前的侍卫里挑?”弘历拨弄着手指上的扳指。
“是。”李玉有些不安。
“她倒是一而再地想离开这里啊。”弘历轻声道。
若不是这屋子里太安静了,李玉都没听见这话,但听见了,又只想自己从来没听见过。
“这件事爷知道了。”弘历赏了李玉就叫他下去了,至于阿箬,想嫁人?别想,嫁他跟前的侍卫做什么,他能给她更好的去处。
有时候,真就是越被阻拦,越想得到,越得不到,越忘不掉。
阿箬可不知道弘历对得到她已经有些执拗了,她已经休息了。
第二天,跟着青樱去给福晋请安的时候,见福晋一脸喜色,然后宣布自己有孕的消息时,她下意识看了眼青樱。
青樱身体可是被她养的倍棒,福晋都有好消息了,想来也不会占着王爷了,说不准很快,青樱也会有孕。
就是不知,要是又前后脚出生,富察琅嬅会不会更想弄死青樱了。
“福晋有喜,是好事,也是大事,只如此一来,便不可劳累了,可永璜的抓周…对了,还有二格格的抓周……”富察褚英抓住机会说着。
“这事儿确实重要,如此,这件事便交给侧福晋操持吧,永璜跟二格格都得叫本福晋一声母亲,本福晋也不能叫他们的抓周不热闹。”富察琅嬅如此说着。
“福晋疼爱永璜和二格格呢。”高格格捧着富察琅嬅说着。
不过,金格格就忍不住在一旁挑事了,主要是她本来就装出了心直口快的模样,她说了什么别人也不太计较。
“这是好事,就是这二格格还没起名呢?这二格格二格格的跟永璜一起叫着,总觉得奇怪了点。”说罢,金玉妍还看了眼青樱。
青樱端坐不动,一副还在发呆的模样。
“想来是王爷繁忙,等抓周时,王爷就会取名了。”富察琅嬅脸色不佳地道。
金玉妍是打击青樱来着,但她是不是忘了,快入夏时福晋刚没了大格格,而大格格也没个名字呢。
如今,二格格还可能有自己的名字,可大格格可再没机会拥有自己的名字了,就说富察琅嬅能高兴了?
金玉妍看到富察琅嬅的脸色,瞬间一顿,“是妾嘴笨,王爷太忙了一些。”
阿箬悄悄看了眼金玉妍,嗯,虽然每次请安她都“挑事”,但就是没人意识到,还以为她玉氏来的,说话没个度。别说,还挺牛的。
第29章 阿箬(29)
或许是金玉妍的话传出来提醒了弘历,在抓周前,弘历来青樱这里时,说了为二格格起的名字,“璟兕,这个名字你觉得如何,如今爷就盼着咱们的女儿身体健壮,如小犀牛一般才好,这样才能顺利长大。”
“爷起的甚好,我也盼着璟兕安康。”青樱靠在弘历肩上,她所愿其实很简单,和弘历哥哥情投意合,生同衾死同穴,儿女康健,子孙绵延。
“咱们已经有了璟兕了,但还没小阿哥,青樱,咱们可得加把劲了……”弘历揽着青樱说着。
青樱心里其实有些酸涩,因为她的弘历哥哥不止有璟兕,前面还有永璜呢,如今福晋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所以就这样的情况下,也不知道青樱所求的情投意合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连办了两回抓周,青樱也是累的够呛,坐着歇息时,还觉得腰酸呢。
“主儿,咱们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您这几日一直腰酸……”惢心给她按着腰说着。
“不是什么大问题,若是此刻请了太医,福晋那里怕是会多想,我不过忙碌了抓周而已,哪里那么娇气了。”青樱说着轻嘶了一声。
“主儿疼着了?奴婢再轻一些。”惢心放轻力道,一边按一边说着,“大阿哥抓了一块章,福晋脸色都不好了,也不知道富察格格怎么想的,添了玉章上去,说不准她还特意教了大阿哥抓这个来着,是想说大阿哥将来会是拿章的吧。”
“好在咱们二格格这边一切顺利,虽然富察格格添了一些出格的东西进来,但咱们二格格可真聪慧,只抓了彩色的绣线,不出挑,也不会被人抓了话茬。”惢心想着二格格的抓周,都心惊,富察格格分明是想二格格出头,分一分大阿哥身上的注意力。
“还不是阿箬那丫头,说小孩子就喜欢颜色亮的,不然,我可也得提着心了。”前有流言一事,再生事,她可真是忧心。
“是,主儿。”惢心伺候着青樱躺下,自己也退到一旁守夜去了。
“二格格,二格格好像发热了!”
一声吵嚷直接叫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青樱也醒了。
慌忙披上披风就去璟兕那里去了。
“怎么回事,璟兕呢?”青樱匆忙走到床前。
“主儿,您别急,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小主子会没事的,最近天气变换,可能是如此,小主子发热了。”阿箬连忙说着,她在事情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如今这里也不显慌乱,她正拿着帕子给二格格擦拭呢。
“阿箬。”青樱紧紧握住她的手,好像有她在这里主事,她便能放心许多了。
太医脚步匆忙赶来,诊了脉后,才算是松了口气,不是太严重,属于小儿常见问题。
开了药叫人去熬制,太医又施了针,才来禀报情况。
“……等用了药,退了热,不再反复,便没有问题了。”太医话说完,弘历就进了门了,他是歇下了的,听到璟兕病了才又起身的。
好巧不巧,今儿个弘历又是歇在了金玉妍那里,可是要把她气坏了。
虽然弘历离开事出有因,但等给福晋请安时,富察格格可会笑她。
她不管那二格格怎么就病了,是不是和大格格一样……等等,“贞淑,二格格之前病过吗?”
金玉妍印象里这二格格不跟大格格似的,病歪歪的,甚至好像都没病过,如今没了大格格,她却病了?
“大阿哥生病倒是听闻过,二格格嘛…未曾听闻二格格生过病。”贞淑想了想连忙道。
“哟~那可真是有意思了。”金玉妍知道请安时说什么了。
青樱那里,熬到天微微亮了,璟兕的情况才好了不少,太医也说无事了,她才是松了口气。
弘历要上朝,已经离开了,但走之前可也说了,免了青樱去请安,就叫她好好照顾璟兕。
所以,阿箬今天可就没能跟着去看热闹了。
也就不知道,金玉妍这脑瓜子真好使,在富察琅嬅没出来前,闲话说着,“以前也没见二格格病过,这还是头一回生病吧,富察姐姐,听说大阿哥之前也生过病……”
富察褚英听她提大阿哥不禁要翻白眼了,“劳妹妹记挂,永璜如今好的很,倒是二格格那里,头回生病,是得多小心些才是。”
好像闲话家常,可两人的话提及到二格格都是头回生病。一旁坐着的苏格格也忍不住道:“侧福晋还没来,不然姐姐也好教一些照顾孩子的心得。”
“要说这心得,福晋教也是,可惜大格格在的时候,倒是没见二格格病过……”金玉妍像是没头没脑接了一句,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提起了大格格这个不该提的,顿时,就闭嘴了,“瞧我,说这些做什么。如今,就盼着福晋早日为王爷诞下嫡子……”
富察琅嬅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们在外面说了什么,在素练把这些学给她听后,她真就吃心了。
本就觉得二格格克大格格了,如今可好,大格格刚没了,二格格就病了,就说,富察琅嬅听了,会不会觉得奇怪。
“素练,你说,大格格,大格格是不是给二格格挡灾了!”富察琅嬅使力揪着手帕。
“福晋,莫要多想,如今您肚子里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可不能情绪过于激动,伤了孩子。”素练连忙劝道。
虽是如此说,但素练心中难免起波澜。
等请安散了,青樱那边又传来了消息,说是忙碌一夜,人晕倒了,结果太医一诊脉说是青樱又怀上了。
这可更是差点叫富察琅嬅动了胎气。只觉得这乌拉那拉氏,果然是处处克她!可她又拿她没办法!
第30章 阿箬(30)
“阿箬,我这是怎么了?”青樱迷糊着醒了过来,见床边守着的阿箬在笑连忙问道。
“主儿又有身孕了,只最近累着了。”阿箬扶着青樱坐了起来,“主儿以后可不能劳累了,可得给咱们二格格生下个弟弟才好,以后啊,弟弟也可以为姐姐撑腰。”
“怀了?”青樱摸了摸肚子,有些懵,但随即又笑了起来,“若真是男孩子,那也算全了我与弘历哥哥所盼了。”
“主儿会心想事成的。”阿箬说着叫人送了饭食来,“二格格那边已经无事了,主儿还是用些饭才好,如今可不能再饿着了。”
阿箬给青樱端着白粥,还有一碟子糖渍青梅。
还没等吃几口,弘历下了朝听了好消息直接就过来了。
阿箬连忙起身请安。
弘历抬了抬手,叫她起身,随后坐到床边,又按住了青樱,从阿箬那里端过了粥要给青樱喂食。
至于期间碰到了阿箬的手,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王爷,我自己来就是了。”青樱插了颗糖渍青梅吃着,只觉得滋味极好。
“主儿,可不敢吃太多了,一会儿倒了牙了。”阿箬见她连连吃着,也只好开口了,虽这糖渍青梅是酸甜口,但用多了也不好。
“哎呀,知道,小管家婆。”青樱嗔道:“谁让你做的糖渍青梅如此好吃。”
阿箬抿了抿嘴,这怎么能怪她呢。
弘历从她说话,目光就转了过来,他可没见过阿箬这般过,更加鲜活的模样,叫他看了,也觉有趣,“这是阿箬的手艺?”
说着,他也尝了颗,嗯,确实好吃。
“是呢,王爷,阿箬做的可好了,咱们璟兕也爱吃她做的东西呢。”青樱兴致极高说着。
弘历看了眼退到一旁,垂着头,又不说话了的阿箬,只觉得她又把自己藏了起来了。
忽而,他又想到了李玉所说的话,想到阿箬若是不藏着容貌,只怕他跟前的侍卫,也有愿意为美人等待的。
倏然,他便皱起了眉头。
“王爷?怎么皱眉了?可是有什么难事?”青樱侧头问着。
“都是公事,无碍。”弘历拍了拍青樱的手说着,“你呀,如今顾惜好自己,生下咱们的小阿哥才好。”
“王爷~”青樱嗔声道:“若不是小阿哥,王爷难道就不喜欢了吗?”
“怎么会,不是小阿哥,咱们再生便是了。”弘历拍了拍她,“好生休息,爷得去书房了。”
“嗯。”青樱耳朵红红应着。
弘历坐在书房,觉得不能再拖着了,阿箬那里,要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才好,不然,真看着她挑个侍卫不成?!
当然,只是先让她知道,其他的,稍后再说。不管她会不会躲着他,总归她哪里也去不了,更别想其他了。
“李玉!”弘历拿定主意,直接叫了人来。
“王爷。”李玉等候吩咐。
“把这个送过去。”弘历点了点一个木盒,里面放的是一支箬竹所制的毛笔,上面还刻了一簇竹子。
李玉小心捧起木盒。
“如果她问起这支笔的来历,如实说便是。”
一句话,虽然轻飘飘的,可却叫李玉如遭雷击,一瞬间,他仿佛置身真空之中,除了他的心跳,便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爷不再隐瞒了,他不知道,但他只能听从王爷吩咐。
久久,一声“是”被挤出来,他轻飘飘走出去,袖中的木盒无不在提醒着他,王爷…不瞒着了……
“李玉?”王钦叫了几声,李玉都还是呆呆的模样,偏偏一脑门子汗珠,简直叫王钦好奇极了,刚才王爷到底说了什么啊?这李玉成了这副模样。
“王总管。”李玉被拉住才回过神来。
“王爷吩咐了你什么?”王钦笑眯眯问。
“奴才不敢多嘴。”李玉垂着头道。
如此,王钦自然不能再打听了,但随即他就给了王茂一个眼神,叫他盯住了。
如今,李玉摆明了站侧福晋,而他王钦,选择了福晋,那他们就是死敌啊,他自然要小心了。
李玉虽然避着人,但王茂叫几个陌生脸跟着李玉,李玉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碰巧被人看到了。
殊不知,他去侧福晋那边的消息直接传到了王钦耳中。
“哼,还真是铁了心投靠侧福晋了,王爷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就巴巴去送消息去了。”王钦忍不住啧嘴。
哪里知道,李玉根本不是去送消息,而是王爷吩咐下来的事情便与侧福晋那边有点关系呢。
“李玉找我?”阿箬睁大了眼睛,看向惢心。
惢心点了点头,“阿箬姐姐快去吧,他一脸着急的,别是什么急事。”
“我这就去。”阿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和李玉的接触,如今可比不上惢心与李玉,怎么忽然找她啊?
她都搞不明白李玉怎么忽然与她不说话了,若不是……咳,点心都不给他送。
“阿箬…姑娘。”李玉看到她,轻声唤着。
“李公公。”阿箬模样平和,但却不如以往对待朋友般的态度了,“寻我可是有事?”
这态度,李玉知道是他该,但还是忍不住心中苦涩。
他张了张嘴,拿出了木盒来,如果,如果她问,他必须告诉她这东西的来历,甚至包括他之前为何不敢与她接触了,所有他都要告诉她。
如果她不问,他便不说。
他心中期待着。
“给我的?”阿箬眨了眨眼睛,“是什么?”
李玉示意她打开看。
“毛笔?”阿箬瞬间丧气模样,“干嘛给我这个呀。”她写字写的可烦了。
“这是箬竹所制的一支毛笔。”李玉点出重点来。
“你送我这个干嘛?”阿箬听到这,一下便想到了她的名字,李玉送她这个也太,“你快收回去吧,我就当今日没见过你。”
“阿箬…姑娘……”李玉只觉苦涩,“这不是奴才送的,是王爷……”
阿箬一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模样,瞪大了眼睛。
第31章 阿箬(31)
“阿箬姑娘,王爷他不止送了这个,之前的字帖,药膏…都是他借奴才之手送来的。”李玉垂着眼睛说着,根本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阿箬姑娘。”李玉轻声道:“王爷的意思,阿箬姑娘可明白?”
他这话虽然轻飘飘的,可却把阿箬吓的一跳,“李李公公,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了,王王爷早就允了奴婢恩典了……”
阿箬虽然是慌乱模样,但她可好奇了,怎么忽然间掀牌了,这会儿,青樱与弘历的关系,还不错,虽然不是热恋的感觉了,但也没到分歧时。
“王爷允了姑娘什么恩典?”李玉意有所指道。
“就嫁人时给恩典呀。”阿箬小声嘟囔着,手中的木盒此刻真像是一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李玉嘴角微弯,是呀,王爷也没具体说过是什么恩典呀,对王爷来说,他本身的青睐就是恩典了。
“阿箬姑娘,莫要再说将来嫁人亦或是寻个侍卫的话了,这对姑娘不好。”李玉也不管她会如何看他了,又会不会觉得他是盯着她的,连这些都知道,如今,他只想把能交待她的话都给说清楚。
“奴才当初不再与姑娘往来,是奴才被人盯上了,王爷知道了姑娘送奴才药茶包了,不过姑娘别怕,奴才禀告过王爷了,这药茶包是姑娘对字帖与药膏的谢礼,东西也呈送到王爷手中了……”李玉说完这些,轻声道:“阿箬姑娘,王爷想要的,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的……”
阿箬愣愣看向李玉,无措极了,“若是,若是我如今求了主儿嫁人……”
“阿箬姑娘,这重华宫里的姑娘,哪个不是王爷的,你求侧福晋,侧福晋最后不还是要让王爷同意你才能嫁人?”李玉知道她不愿,可违抗王爷……
听到他的话,阿箬像是被揭开了什么残忍的真相,颗颗泪珠滴落,甚至毁了她的妆容,露出了些许白皙之色来。
李玉注意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好似明了了什么,但更确信阿箬根本不想被困在这里了,可他们做下人的,说话有什么用,一切都得看主子的心意。
“阿箬,别哭了,妆花了,我能为你做的,只有告诉你这些了。”李玉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他告诉自己,他就放肆这一回了,他现在是李玉,不是王爷的奴才。
“我…”阿箬泣声抽咽,“我知道了。”
努力控制着眼泪,阿箬打理了一下妆容,委屈的小模样叫李玉手指捻在一起摩挲。
“奴才会如实禀告王爷,阿箬姑娘的反应的,或许,王爷会因此有几分顾虑,不会太多急促,阿箬姑娘早些回吧,奴才告退了。”此刻,李玉又是那个为王爷办事的奴才了。
阿箬红着眼睛回去,屋子里就她一个,她打开木盒把玩了一下那支箬竹毛笔,别说,做的还不错。
但她随即找了个大的箱子把之前的字帖,药膏,还有这支毛笔都给收了起来了,就好像只要没有这些东西在,她就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嘿,这下她不用写大字了吧,虽然这么久写下来,她的字确实好看多了,但一直写也烦呀~
书房里,李玉把阿箬的反应如实说了,甚至还提了王爷允的恩典。
“李玉,你说,留在爷身边不好吗?”弘历不解,他难道还比不上那些侍卫不成?
李玉不敢接话,更不敢动。
当然,弘历也不是非要从李玉这里得到什么回答,他早已拿定了主意了,不管阿箬是什么反应,她也跑不掉了。
好在,皇上要移驾圆明园避暑,弘历也要跟着去,他这女眷也就留在重华宫了。
这段时间,阿箬也不用考虑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弘历了。
没了男主人在,重华宫一片安详。
啊,也不对,富察琅嬅是不爽的,毕竟青樱这肚子就比她小两个月,只觉得她真是什么都要和她争,她就是在觊觎她的位置,她一定要平安生下嫡子来!
倒是素练,因为老福晋之前说的话,生怕再来一出二格格克大格格那样的事情,所以就暗地里做了点手脚。
之前找不到空子,但这么一年半载的过去了,她也在努力收买人,还真是有了点效果。
可惜,她不知道,她以为的有点效果,其实是金玉妍暗地里帮了忙的,她与金氏有了亲,金氏的人手也给了她一些,当发现素练想要做的事情后,她自然帮了一把的。
食物上做点相克的手脚,如果乌拉那拉氏警觉,那便算她运气好,不然,一个不好,她难产,又或是生下怪胎死胎,只能是她自己不谨慎了。
素练背着富察琅嬅做这些,那可真是不客气,还觉得她都是为了富察氏呢。
只素练就代表着富察琅嬅,不管富察琅嬅有没有授意,在别人看来,尤其是金玉妍和贞淑看来,那就是福晋容不下旁人生下小阿哥。
她们背后说小话的时候,还说呢,“幸好主动避孕了,不然,还不知道福晋要如何整治咱们呢。毕竟福晋可是连乌拉那拉氏出身的侧福晋都能动手,更何况我们这远道而来的。”
贞淑也是觉得庆幸,还好当初决定投靠福晋时乖觉。
第32章 阿箬(32)
食物相克之法并不起眼,青樱又没有得宜修的真传,所以她还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的,只是,她也是幸运的,她这胎怀相不如上一回,吃什么都吐,全然没有胃口。
如此,倒是叫她勉强逃过一劫了。
说不定等发现她没事的时候,金玉妍素练等人就得多想了,到底是乌拉那拉氏,有些手段。
现在,青樱唯有一点吃得下的,便是阿箬做的东西了。
阿箬本来就想着躲开弘历一些,之前没办法,如今正好有了借口了,趁着弘历还未从圆明园返回,她直接就与青樱说了,“主儿近来的饮食需得奴婢小心准备才是,如此,奴婢想着便暂且不在主儿跟前伺候了,也好全心在小厨房准备……”
“阿箬。”青樱看向她,“不用所有时间都待在厨房的,如今天气还热……”
“主儿如今这般反应大,奴婢自然要多上心的,而且,等主儿生产后,奴婢再回来就是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让主儿吃好,好生生下咱们小阿哥才是呢。”阿箬一片真心地说着。
如此,青樱只能点头了,“只是这样,辛苦你了阿箬。”
“主儿,奴婢不辛苦。”阿箬露出个笑容来。
她又特别交待了惢心许多事,青樱就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阿箬说的许多,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过呢。
顺利离开青樱身边,日日扎根在小厨房的阿箬可没有被院子里的其他下人小觑,谁不知道阿箬对主儿的一片真心呀,再说了,许多厨房的琐碎事,都不用阿箬亲自做,如今,她倒是比在青樱身边时空闲时间还多。
就这个守夜,就不用她管了,可是叫她睡的舒服极了。
对比起惢心来,阿箬就显得过于滋润了。
好在阿箬有给惢心补补,她气色还是很不错的。
惢心对此很感激,不过,最近都没听阿箬说起这点心时提到李玉了,她还有些好奇起来,“虽然李玉跟着王爷去了圆明园,但怎么没听阿箬姐姐做完点心时念叨他了?”
“以前点心做多了而已,如今这点心下面伺候的也都爱吃呢,还不够吃呢,就不用想着分给李玉了啊,再说,他如今得王爷重用,想吃点心,谁能不给他,也不用咱们给他准备了。”阿箬沉默了一瞬说着。
“也是。”惢心点了点头,觉得阿箬说的对,如今除了王钦,王爷跟前也就李玉崭露头角了,“不过,王爷也快回来了吧,马上就入秋了。”
“这这谁知道呢,得看皇上要不要回銮了吧。”阿箬小声说着。
“是呢,不过,便是皇上不回,如今天气凉爽了,王爷往返圆明园与重华宫也方便许多。”惢心说完把点心吃了喝了口茶,“吃了这点心喝了茶,可真是舒爽,我去主儿跟前伺候了。”
“你快去吧。”阿箬送走了她,继续准备着今日需要用的食材。
如今福晋肚子已经起来了,平日倒是有多走走,这次怀上后,不用争长了,她倒是没那么焦虑了,所以养的很是不错。
“素练,王爷前段时间有送信回来,说是圣驾中秋前必会归来,到时好举办中秋家宴,节礼准备的如何了?”富察琅嬅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说着。
“福晋,您放心,都准备妥当了。”素练扶着富察琅嬅说着。
“你办事我放心。”富察琅嬅点了点头,“这次王爷跟随圣驾移至圆明园,也没有带个伺候的去,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你说王爷会不会带新人回来?”
素练哪里知道会不会带啊,但她得宽慰福晋,“福晋放宽心,王爷如今为皇上分忧,是做正事去的,哪里会随便带新人回来,到时皇上会如何想。”
看了眼富察琅嬅,素练声音轻飘飘地道:“咱们王爷的身世……奴婢以为王爷不会带新人回来的。”
“对,你说的对。”富察琅嬅扶着素练的手用力,“不过,以后不许提这个。”
“是,奴婢知道。”素练哪里不知道王爷的身世被忌讳啊,但这不是宽慰福晋嘛,她这胎太重要了,富察家笼络的太医可是说了,这是男胎。
又转了一圈,富察琅嬅就回了。
高曦月正好来了,她满眼羡慕地看着富察琅嬅的肚子,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一胎呢。
富察琅嬅被她看的心虚,主要是那赤金莲花手镯的隐秘乌拉那拉氏虽然悄悄处理了,但并没有告诉过高曦月,想必乌拉那拉氏也不想高曦月怀上吧,如此,她就没有处理高曦月那里的手镯,也是心大。
“咳嗯,曦月,今日可是有事?”富察琅嬅问着。
高曦月看了眼星璇,星璇立刻捧上了东西来,“妾阿玛送了些小玩意来,想着福晋孕中辛苦,就送来与福晋解闷。”
“曦月有心了。”富察琅嬅说着,还宽慰了她两句,“你还年轻,别着急,会怀上的。”
高曦月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对自己的身子也是知道的,虽然想怀个孩子,但怀上了也怕孩子弱。
“过几日王爷就回了……”
富察琅嬅就与她多说这么几句,她回去后就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准备起来了。
她这一准备,那该知道的可不都知道王爷中秋前会回来了吗。
富察琅嬅真是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但消息都露出去了,再说又有什么用。
只阿箬知道了以后,多少还是有些忧心的,生怕弘历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来。
第33章 阿箬(33)
圣驾回銮后,紫禁城热闹了不少,富察琅嬅也带着一众女眷在重华宫等候着弘历归来。
虽然她很想借口怀孕一事,把青樱赶回去休息,但她自己也怀着呢,总不能她自己也回去吧,所以,她只能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青樱总是一副孤高不与他人一般模样的做派,与其他女人相处并不和睦,她站在那里,身旁是惢心扶着,并不理会其他格格捧着富察琅嬅说话的做派。
她时不时摸一摸肚子,只想弘历哥哥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
“福晋,王爷马上就到了。”赵一泰脚步匆匆来禀报。
随即就见女眷打理起自己来,都想以最好的模样见到王爷呢。
弘历看着行礼的女眷,一手扶起富察琅嬅一手扶起青樱,嘴里还道呢,“肚子都大了,不用特意来迎接爷的。”
“王爷,礼不可废。”富察琅嬅虽然心里不高兴他把她和青樱一起扶起,但她到底是正妻,也该由她来回话。
青樱也不与她争抢,只是摸了摸肚子,朝着她的弘历哥哥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她和孩子都想他了。
看到青樱俏皮的模样,弘历嘴角微扬,这才叫其他人起身。
只富察琅嬅差点气歪了鼻子,这乌拉那拉青樱天天端着正室的架子,做的却都是妾室的争宠模样!当着她的面都勾引王爷!
“中秋家宴在即,福晋与侧福晋到时一同赴宴,其他人也摆一桌,热闹热闹。”弘历扫过这些女人,目光不经意扫过青樱身旁伺候的人,微微蹙眉。
“爷放心,妾会叫人好好准备的。”高曦月自觉身份比其他人高,这前面没有福晋与侧福晋,自然该她出来理事才是。
弘历根本没在意这个,随意点了点头,蹙着的眉头也散开了,便是这会儿见不到阿箬,之后也会见到的。
他只是想知道把事情挑开说后,阿箬是什么反应而已。
“好了,都散了吧。”弘历跟着富察琅嬅一同离开,主要是给福晋脸面,去她那里坐一坐,关心一下她的情况,再说,他还是很期盼嫡子的。
只是,他坐一会儿就走,而且还是去青樱那里,富察琅嬅自然知道,之前就气现在更气了,“高氏金氏呢,都是没用的,还抢不过一个有身孕的!”
“主儿,莫要动气,小心孩子。”素练小心劝着,“主儿要是想解气,奴婢倒是有些想法。”
富察琅嬅有些犹豫,她虽然想给青樱一个教训,但总是坏又坏不彻底,“你再叫我想想。”
弘历与青樱坐在一起,惢心领着丫头上了点心茶水后就退了出去了。
注意到没有阿箬的身影,弘历微微挑眉,想起了之前也是如此,阿箬躲避他的模样,没想到,她这一招还用上瘾了,又来。
“爷,这是阿箬新制的点心,松软甜蜜,你快尝尝。”青樱不知他在想什么呢,只一心欢喜她的弘历哥哥很快就从福晋那里出来来她这里了,兴致勃勃给他推荐了她近日吃的好的点心。
“哦?阿箬研制的?她倒是清闲。”弘历随口说着,还有心研制点心啊。
“爷~阿箬哪里清闲了。”青樱嗔了他一眼,“之前王爷刚随圣驾去圆明园,我是吃什么吐什么,就阿箬亲手做的,我吃着还合口些,阿箬为了我能吃下东西,自请去小厨房做事了,日日都在小厨房研究做东西呢。”
“自请去小厨房了?”弘历下意识挑眉,“好个阿箬!”如此躲开,回避,她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他就这么叫她害怕吗!
“阿箬自然是好了……”青樱根本不知道弘历在想这些呢,听到他夸赞阿箬,她当然要表示肯定了。
“就是如此,你身边伺候的人够吗?要不要再拨新人来?”弘历表情意味不明地道。
“够用的。”青樱说着,“等我生产后,阿箬就回我身边了,我啊,可离不了阿箬。”
“那就好。”弘历并没有留下来,最后回了书房,各处都已经送了赏了,弘历也不会不给福晋脸面,回来后第一天就去其他女人那里,所以是准备一个人歇下的。
在此之前,弘历叫了李玉来,把一个盒子给了他,“阿箬最近有没有再提嫁人的事?”
李玉恭敬地捧着盒子,“回王爷,没有。”
“没有就好,把这个给她吧,她会明白的。”弘历说完就让他退了出去。
李玉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也不敢擅自打开,如今,他已经不能随便去见阿箬了,只有王爷有吩咐时,他才会去。
有时候他既盼着王爷吩咐他去,哪怕是能见一见阿箬也是好的,可有时,他又不想王爷吩咐他去送东西,他不想见到阿箬不愿却又不敢拒绝的模样。
可不管他想与不想,盼与不盼,王爷吩咐了下来,他都是要去的。
阿箬是忐忑的,她生怕弘历陪着青樱时,叫她过去,好在,一直没有动静。
只是,不等她松口气,李玉就来了。
她讷讷不言,眼神闪躲,不想去见李玉,又不能不去。
“爷叫奴才送来的,姑娘收好了。”李玉小声说着,“爷说姑娘看到这个,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阿箬拿着盒子,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奴才不知。”李玉摇头说着。
阿箬在纠结中打开了盒子,看到盒中的东西,下意识抬眼看了李玉,喃喃着,“一辈子纠缠不休吗?”
李玉看到了盒中的东西了,是梳子,听到阿箬的话,看着阿箬眼中的亮色渐渐熄灭,他不忍,“姑娘……”
“李玉公公,我没事,我先回去了。”阿箬强打起笑脸来,只声音颤颤,再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第34章 阿箬(34)
中秋家宴,熹贵妃没看到青樱也就不注意她,如今看到她,尤其是还挺着肚子,她心中甚是不愉。
当着众人是没表现出什么来,可转过头就对身边伺候的福珈说了起来,“本宫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自己养的儿子非栽在那景仁宫侄女身上了。”
“娘娘是想?”福珈揣度着她的意思。
“罢了,景仁宫都被按死了,她那侄女…哼……”熹贵妃摆弄着手指说着,模样似十分看不上那乌拉那拉青樱的。
而且,弘历如今大了,又不是亲儿子,管太多,他心中还不知会如何想呢。
“娘娘……”福珈想到之前重华宫里的传言,虽然被按了下去,但她还是得了些信儿的。
“有这事?”熹贵妃讶异,“那弘历福晋就这么忍下来了?”
福珈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这位出身富察氏的四福晋是什么意思,自己女儿被克死了,哪怕只是传言,但真就一点不往心里去的?
“有趣。”熹贵妃挑了挑眉,还以为弘历福晋是不想闹出大动静来,如此才隐忍了下来,可,“看来以后有的热闹了。”
“对了,福珈,本宫记得景仁宫培养的可用之人不少,你好好教教,弘历跟前还是得有自己人才好。”
“是,娘娘。”
“主儿,这是怎的了?”惢心点上烛火,看着惊醒的自家主儿。
“惢心,我,我做噩梦了。”青樱只是想到了熹贵妃看她的目光,那样冰冷,但又不能告诉惢心这个。
“主儿,莫怕,奴婢在呢。”惢心给她擦着额上的汗说着。
“嗯。”青樱被惢心扶着躺下,但却睡不着,和惢心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但经过这一遭,本来养的好些的青樱,又什么也吃不下了。
她这下子可是叫阿箬长在厨房里了,短短一阵,阿箬便消瘦了许多。当然,也说不好阿箬是因为什么消瘦的。
比如在李玉看来,阿箬是被王爷送的那梳子吓到了,才会日渐消瘦的,青樱那里则会觉得是因为她累着阿箬了。
“阿箬,我看你衣服都宽了几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啊。”惢心有些担忧。
“放心,我没事的,你瞧我精神头十足呢,再说也就忙这段时间,等主儿稳定住就好了。”阿箬说着把点心装进食盒中,“好了,你快提着去吧。”
等送走了惢心,阿箬才叹了口气,坐下歇歇,掐了掐自己的腰,阿箬有些无语,她最近哪里是累着了,惢心光看见她腰间衣服宽了几分,怎么不看看她衣服上围又紧了几分,个子也高了些啊。
可偏偏最近忙碌,叫她花钱去买衣服的空子都没有,虽然她把小衣改松了一些,但还是紧绷着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要不是这里每天进进出出人太多,她都想解开衣服松口气了。
她也就是不知道李玉还把她消瘦的厉害的事情告诉了弘历,叫弘历以为他把她逼的太紧了,不然,这会儿怕是要笑了。
合着她这回发育显得消瘦几分,既叫青樱记住了她受的累,又叫弘历放松了对她的紧追。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但只要弘历那边没更多行动,她乐意表现出一副鸵鸟姿态来,只要她不见着弘历,避着点,那她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富察琅嬅那边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做点什么呢,就传来了乌拉那拉又吐个不停的消息来,她还以为是有其他人做了什么。
毕竟那边都吐了许久了,如今都好了,怎么又吐了起来,说不准是谁做了什么。
“素练,那边不要动作了,看她这情况,怕是有什么问题。别去沾边,省得沾上麻烦。”富察琅嬅如此说道。
素练应了是,但想到自己安排的是食物相克,不应该是她,而且,那边吐成这样,她那相克之法岂不是完蛋不起作用了。
她心中也暗自琢磨呢,谁在那边还有安排,搅了她的安排。
不过,既然有人动手了,她这边没作用也该退出来了,省得被人抓住栽给她家福晋。
阴差阳错的,青樱那边就破了局,别人还都以为她是遭了暗手,哪知她是被熹贵妃吓的神经性呕吐啊。
她这般,弘历又忙着,这不就不常过来了,等她终于不吐了,也该过年了。
福晋那边二月底三月初的产期,天寒地冻的,这宫宴她都是小心翼翼去的,青樱倒是没去,都怕她再吐呢,她倒是乐得轻松。
她对肚子里这个可是紧张的紧,虽然折腾了她这么许久。
阿箬和惢心陪着她在剪窗花,璟兕在一旁早就睡了,小嘴还蠕动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主儿,看奴婢剪的。”惢心拿着一个小猫剪纸。
“好看,惢心手巧。”青樱夸着,“阿箬剪了什么?”
“呀,像是咱们二格格的剪影。”惢心惊道。
“我瞧瞧。”青樱拿过剪纸,“别说,还真像,我得给璟兕留着,她肯定喜欢。”
“主儿喜欢就好。”阿箬笑盈盈道。
第35章 阿箬(35)
只是,这剪纸青樱喜欢便罢,偏偏还给来瞧她的弘历炫耀了一下,“阿箬手真巧,跟咱们璟兕可真像。”
弘历看着那剪纸,挑了挑眉,“是像,璟兕喜欢吗?”
璟兕还不到两岁的小人儿,她喜欢也是因为剪纸颜色漂亮,其他的哪里知道。
“自然喜欢了。”青樱嗔看向弘历。
在青樱这里,弘历没有多说什么,可转过头,就叫李玉去见了阿箬,美其名曰送新年贺礼,实际上,是要阿箬送他新年贺礼,也不要别的,既然她剪纸如此传神,那就剪一个他的剪影就好了。
阿箬心中有些无语,一点儿也不想剪这个,索性低着头道:“王爷身姿,奴婢怎么剪的出来一星半点,王爷若是喜欢剪纸,不如叫专门的手艺人比对着王爷去剪,定然能把王爷雄姿剪的形神兼备。”
来传话的李玉哪里会多为难阿箬,既然阿箬说她剪不好,那他自然不会多劝什么了。
看着阿箬一身轻松离开,李玉只盼着她能一直如此才好,可哪里就能事事如意呢。
“你是说阿箬让爷请个剪纸的手艺人来比对着爷剪?”弘历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可随即,弘历就笑了起来,他靠着椅子,一副自在模样,“李玉,你去你青主儿那里,说是爷想吃阿箬做的茶点,叫阿箬做一些送过来,你再跟阿箬亲自说说爷爱吃的,去吧。”
“是。”李玉躬身退出来,想着王爷话中重点提了“亲自”,也琢磨明白王爷的意思了,是叫阿箬“亲自”送点心来。
这叫李玉有些担忧,王爷这是没得到剪纸,才要叫阿箬送点心来,那阿箬来了后呢……
王爷他。
李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王爷他会不会……
不管李玉心中如何担忧,李玉还是要去青樱那里传话的。
青樱没多想,不过是做些点心而已,弘历哥哥爱吃就好。
“奴才去与阿箬姑娘说一说王爷最近喜欢吃的,奴才告退。”李玉小心退出后,直接往小厨房去了。
阿箬正坐着休息呢,只是在发呆,所以李玉一进来,看到阿箬两眼无神的模样,心中抽抽着疼,但又不能正大光明说些什么,“阿箬姑娘。”
轻声唤着阿箬,见她一双美目慢慢聚焦在他身上,李玉心中一紧,就好像被那双眼睛抓住了一般。
“李玉公公?”阿箬蹭一下起身,又慌乱地看向四周,“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姑娘莫慌。”李玉连忙道:“王爷想吃阿箬姑娘做的点心,特意叫奴才来禀告青主儿,奴才这是来与姑娘说一说王爷最近爱吃的口味。”
“点心,好好,你说吧。”阿箬慢慢冷静下来,只要别忽然给她来个大的就好。
李玉小声说着忌口什么的,然后才道:“王爷叫阿箬姑娘亲自送点心过去。”
看到阿箬因为他的话慌乱地抬头,他又透露了一些事情,“奴才禀告了王爷姑娘之前说的话,随后王爷就说要吃点心了。”
“那,那……”阿箬面上紧张,心中无语,就是一个剪纸,她不剪他就叫她亲自过去?!难道还要治罪不成,他是不是太闲了一些!
“别怕,阿箬姑娘,慢慢来,王爷、王爷不会如何的。”李玉宽慰着他自己可能都不大信的话。
阿箬一脸苦笑,“李公公回去禀告王爷,奴婢做完点心会亲自送过去的。”
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待,见阿箬认真做着点心,他便先回去了。
阿箬背着人翻了个白眼,把点心都多准备了一份,她得先送到青樱那里,再去弘历那里。
如今,她的主子可是青樱,自然,要以青樱为先了,就这,她还在青樱跟前表现出了自己不想去送点心的态度来。
“你啊,这么久了,怎么还这般,弘历哥哥又不是老虎,不过是让你读书练字,这之后你就一直避之不及的……”青樱笑着说着,“就你去送点心去,多见几回,你就不怕了。”
“主儿~”阿箬就差跺跺脚表示自己的窘迫了。
“好了,快去吧,弘历哥哥又不会吃了你。”青樱心情极好地说着。
阿箬耷拉着头,抿着嘴提着食盒出发了。
“主儿,您快别笑了,小心惊着咱们小阿哥。”惢心担心地劝着。
“好好,不笑了。”只是,阿箬那模样,青樱想起来就想笑嘛。
出了院子,阿箬自然做好了表情管理,其实,她都有些摸不准,到底叫她去做什么,还能真想吃点心不成?
怀揣着疑惑,阿箬仿佛一肚子心事一般来到了书房。
“阿箬姑娘~王爷可等着你这点心呢,快请进。”王钦笑眯眯说着。
阿箬没接他的话,闷着头进了门。
“给王爷请安。”阿箬垂着头道。
“爷在那里吗,你就请安。”站在窗边的弘历挑眉道。
阿箬下意识抬头,转换方向,又请了一遍安。
“过来。”弘历看着不动的阿箬,“别叫爷再说一遍。”
阿箬慢慢挪过去,站的远远的就停住了脚步。
“抬头。”弘历说完,瞥了眼书桌上的工具,“不是叫爷找个剪纸手艺人比对着爷剪吗,开始吧,若是剪不出爷的神韵来……”
说罢,弘历轻笑了一下。
阿箬惊地退后了几步,心中更是麻了,她以自己手艺不行剪不出来拒了,难道是想比对着真人剪吗?!
第36章 阿箬(36)
见阿箬不动,弘历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剪好便什么时候回去。”
“阿箬,你也不想在这里太久吧。”
阿箬咬着唇,听到他这话,瞪大了眼睛,眼里仿佛全是控诉。
“阿箬,别这么看着爷,爷顾忌着你的想法,已经在给你时间接受了。”弘历想到阿箬对青樱的关心上心,对自己的避之不及,隐隐都有些酸了。
话都说到如此了,阿箬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说,“王爷金尊玉贵,要什么有什么,奴婢不过寻常女子,唯愿有一心人,王爷,若是王爷成全奴婢……”
“阿箬!”弘历打断了她的话,“你也说了,爷要什么有什么,包括你!”
“王爷,王爷难道就不怕伤了主儿的心吗……”阿箬眼睛沁着水色,有几分倔强地看向弘历。
“阿箬。”弘历慢慢走近,这才看清阿箬如今的模样,“你消瘦了不少。”
“请王爷慎言。”阿箬退后两步说道。
弘历叹了口气,“阿箬,你也看到了,青樱如今的心思多在孩子身上,况且,阿箬,莫要妄自菲薄,你可不是寻常女子,你藏起来的容貌,寻常人又哪里配得上,保护的了你。”
话落,弘历的手扶在了阿箬肩上。
被弘历的话攻击的心神不定,阿箬正出神,忽地感受到一股力道,醒神过来看到离自己如此近的弘历,她连忙挣脱开来,“王爷,点心奴婢已经送来了,奴婢告退。”
看着匆匆退出去的阿箬,弘历仿佛还被暖香萦绕,他微微笑着,目中更是势在必得。
至于剪纸,以后有的是机会。
离开书房后,阿箬心中暗呸,就弘历说的那些话,呵呵,什么叫青樱如今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怎么的,他弘历所有心思都在青樱身上吗?
她也不是要打抱不平什么的,她就是要言语上刺激弘历,让弘历把她和青樱分开,不能把她们的利益关系视为一体,省得以后再弄出来青樱是她旧主的话来,说她不能越过青樱去。
阿箬算着时间,还特意往花园去了一趟,剪了一些梅花回去装点,省得被人察觉她出去的时间太久了,亦或是衣服上沾染的书房的熏香太多。
抱着梅花回去,阿箬还没到地方,就见赵一泰慌乱的身影。
看那方向,是去请王爷去呢吧,再往前走,阿箬就听到了正院里的杂乱,仔细一听,是福晋要生了,怪不得赵一泰慌乱地去书房方向。
阿箬加快脚步回去,这时候她在外面乱晃,万一福晋那边生产不顺利,有问题,她都容易被攀扯。
“主儿,福晋要生了,咱们过去吗?”阿箬抱着梅花进屋,烤去了一身冷意,才往里去。
青樱正坐着看书呢,听到阿箬的话,她皱了皱眉,她的肚子也不小了,外面又冷,若是出去出了差错,可若是不去,其他人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准备暖轿吧。”青樱吩咐着,“等王爷到了我们再出发。”
这样她到了后,弘历哥哥定然不叫她等着的。
弘历对嫡子是看重的,所以赵一泰一通禀,他就赶紧去了,他到的时候,高曦月金玉妍黄绮莹这些亲福晋一派的已经到了,富察褚英苏绿筠与陈婉茵倒是慢了一步,她们住的也有些远。
青樱是最后一个到的,就这,弘历见到她,态度也比其他女人好的多,“你肚子大了,怎么还跑来,小心着些。”
“王爷期盼嫡子,我自是要来的。”青樱端着架子说着。
屋子里等候的女人特别是金玉妍,都要直白地翻白眼了,就青樱这话,听着有种她是做婆婆的感觉。
只如今最紧要的是福晋生产,她们也不好逞口舌之快。
好在富察琅嬅这也不是头胎了,而且这一胎也是自然分娩,没有多加手段,自然顺利许多。
虽然知道王爷看重嫡子,但真有了嫡子后,王爷的表现,真是叫人看的吃醋,特别是富察褚英,她可是有王爷的长子啊,以前觉得王爷待永璜挺好的,可现在……
嫡子一出生,待遇拉满,谁也比不上了。
青樱感受到了她的弘历哥哥的忽略,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告诉自己没关系,即便她这个不是嫡子,但她相信,弘历哥哥也是期盼与她的孩子的。
就算这么告诉自己,青樱回去后还是时不时恍惚。
特别是看到了这个孩子出生就有了名字永琏,洗三更是盛大后,她多少有些慌张,虽然她告诉自己不要对比什么,但璟兕直到抓周才有了名字……
如果,如果弘历哥哥更看重嫡子,从而忽视了她的孩子……
她再没有比此刻更清楚认识到,她当初错过了嫡福晋位置是错过了什么。更意识到,哪怕她盼着她的孩子类其父,但孩子的父亲第一选择的承继之人也不会是她的孩子,只会是嫡子。
瑚琏之器,可担大任。
第37章 阿箬(37)
即便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从出生便笼罩在嫡子的阴影下,但瓜熟蒂落,五月初,青樱也顺利生产了。
弘历如今有了长子,又有嫡子,虽然三阿哥是青樱所出,但兴奋感早就没了那么浓,虽然也疼爱三阿哥,但青樱一下子就感受出了弘历对三阿哥时,并不如对二阿哥时。
那种期盼是不一样的。
心中像是搁了块大石头一般,隔着屏风,青樱语气是欢快期待的,她问,“弘历哥哥可为咱们小阿哥起名了吗?”
“青樱啊,爷还没选定,你觉得璂字如何,对了,还有璟字,爷觉得都不错……”说是名字,弘历欢快说着。
他根本不知道,如今有永琏对比着,青樱听到这两个字时,并不是多高兴,她的孩子,真就比不上嫡子吗?哪怕永琏不过就比她的孩子大两个月……
虽然青樱心中不太满意,但弘历已经给出了选择,自然没有她挑三拣四的机会,“王爷选的字自然都是好的,不如就叫永璂。”
“也好,以后再有小阿哥,便叫永璟就是了。”弘历赞同道:“青樱啊,你好好休息,爷还有公务要处理,改天再来看你。”
话罢,弘历转身离开了,路过已经回归青樱身边的阿箬时,弘历目光顿了一下,然后才离开。
青樱这回怀永璂时可不如怀璟兕的时候,那时候红里透白的,颜色好极了,这回她面色就憔悴许多,而且身形也走形的厉害。
如今坐月子,除了每天推肚子,想快些恢复身形外,便是补品恢复气血,养颜美容的更是没少食用。
不然,等她出了月子,怕是都不好见她的弘历哥哥。
阿箬看着青樱这一番折腾,真就是看的牙疼,“主儿,奴婢看您这般,都不想嫁人了,还不如自梳罢了,生孩子疼便罢了,如今恢复起来只看着就疼了。”
“你啊,就会胡说,等你喜欢上谁了,你就想嫁人了。”青樱看了眼阿箬,“若是你真有喜欢的,就与我说,虽然你们进了重华宫,也要年满二十五岁才能离宫,但若是他日皇上恩赏下来,放一批宫女出宫,我便能早些放你出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嫁人的滋味了。”
“哎呀~主儿。”阿箬耳朵微微红了起来,好像被她的话说的羞怯起来。
但她则是想着,她能早出宫的机会无非就是弘历登基后,以皇太后的名义恩赏六宫,放出一批宫女出宫。
青樱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你看弘历会放她出宫吗。
如今是雍正八年五月,还有五年,雍正便会驾崩,而五年时间,太久了,她觉得弘历不会再等五年而什么也不做的。
说笑中,时间过得极快,等青樱出月子时,身形已经恢复了,给大阿哥送了生辰贺礼,青樱给璟兕的生辰就压的特别低调,别忘了,璟兕还背着克大格格的名声呢,虽然知道的人没几个,但当事人知道啊。
青樱很怕福晋不理智下会做出什么来。
只怕等璟兕满地跑时,青樱也要拘着她,不让她到处跑了。
她的小心是被弘历看在了眼中的,但大格格已经没了,想要洗刷璟兕克大格格的流言,根本不可能,而且,若是要洗刷掉这名头,只怕要闹大,本来只局限在几人间的闲话怕是要人尽皆知了,到时候,谁能保证别人会不会心中犯嘀咕,觉得这话说的对呢,毕竟大格格已经不在了,到底是体弱还是被克的呀。
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但弘历想起大格格,也是忍不住多怜惜富察琅嬅几分,到底是长女,所以,他便多去了福晋那里几回。
没成想,九月份,中秋家宴上,福晋又传出有孕一个月的消息来,倒是叫皇上龙颜大悦,只说他给弘历挑选的福晋不错。
另一边,弘历自己挑选的福晋,最后还没能坐上福晋位置的青樱,面上虽瞧不出什么变化来,但心中又被捶了一击,皇上所言,在她听来,就是在说她不配且不如富察琅嬅啊。
尤其是第二天去正院请安时,宫里面的赏赐如水一般进了富察琅嬅那里,高曦月与金玉妍又捧着富察琅嬅说话,便是黄绮莹也跟着附和着,再有苏绿筠与陈婉茵恭敬对待着。
若说有谁跟青樱一般孤零零的,也只有富察褚英了。
不过,人家富察褚英还是和其他格格有来往的,又有富察氏的颜面,福晋也很照拂她,加之她有大阿哥永璜傍身,她自然不用捧着说什么了,哪像青樱啊,她是真真切切孤零零的,没有人与她来往,都是面子情罢了。
有一瞬间,青樱想到了乌拉那拉氏想要举荐给王爷的女子,她以前是坚决拒绝的,如今……
看着黄绮莹这个福晋亲自推出来的女子,青樱心中复杂,但到底是没真的成行。
可一旦心中冒出过这个念头来,想要打消就难了,它会时不时冒出来,总有一天,青樱会下定决心的,形单影只,孤掌难鸣。
前有弘历没有为璟兕洗刷流言一事,后有永璂差永琏一筹的待遇,再来一次叫青樱心中过不去的事情,她只怕就真的需要盟友了。
第38章 阿箬(38)
“主儿,王爷叫人送来了不少好东西,您快看呀。”阿箬欢快地说着,忽地眼睛一转,看到了寒玉手柄绿梅宫扇,道:“主儿和王爷青梅竹马,主儿的喜好王爷都记着呢,这寒玉柄触手凉爽不伤人,绿梅乃主儿最喜欢的花……”
说着,阿箬把扇子送到青樱手中。
青樱拿着把玩着,“确实不错。”她嘴角的笑根本藏不住,不是因为这些好东西,而是因为阿箬说她和王爷青梅竹马,王爷记得她的喜好。
也就是如今天热,不然她一定要与弘历哥哥一起听一出《墙头马上》,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回忆着过往,那些个不愉快,好似一下子都消散了一般。
不过,她知道这些东西不止她这里送的有,其他女人那里也有时,好心情便戛然而止了。
当所有人都有时,哪怕青樱这里是绿梅,富察琅嬅那里是牡丹,高曦月那里是百合……黄格格那里是桂花等等,是,每个人那里的花样都不一样,但能说多特别吗?
阿箬都有些懵的,就说这种情况,怎么捧着青樱夸啊,硬夸吗!
针落可闻的内室里,青樱眼神幽幽,想着福晋推出的黄格格都得了一分特别对待,青樱好似有些懂了她姑母以前说的话。
弘历哥哥是她的心上人,可弘历哥哥心中呢,她又占几分。
蝉鸣声在捕蝉人的操作下一个个消失,只安静了下来,暑热也是难消的。
这样的天气下,弘历已经许久未踏入后院中了。
“惢心,王爷最近忙碌,我记得王爷爱用咱们小厨房的冰酪,一会儿你去给王爷送一份过去。”青樱针线不停地道。
“主儿,听说王爷最近都歇在前面,收用了一些女子。”惢心小声说着得来的消息,所以,这时候给王爷送冰酪就…别人会以为在邀宠的……
青樱停下了手,呆愣愣地看了眼自己正在绣着的荷包,“福晋那边并没有提起。”
这话,惢心没法接,这重华宫里,除了有名有姓的,那侍妾通房丫头也是有的,这些都没坐上格格的位置,自然也无需去给福晋请安,福晋自然不会多提了。
“主儿,这……”惢心吞吞吐吐着,“那,那奴婢去送冰酪去吧。”
“罢了,王爷有红袖添香,怕是也不需要冰酪降热了。”青樱说完继续刺绣,只绣针却扎在了指肚上,“嘶~”
看着指肚上冒出来的血珠,青樱有些愣怔,任由惢心惊呼后给她处理了一下。
“惢心。”青樱眼睛无神地说着,“我记得绣娘里有个手艺特别好的,年龄也不算大的,模样也不错的,你去把人叫来。”
“是,主儿。”惢心下意识应着,根本没去想青樱点这么一个人做什么呢,甚至具体到这种程度。
“主儿,绣娘到了。”稍顷,惢心进门来道。
“叫进来吧。”青樱挑了挑眉。
“奴婢海兰见过侧福晋,侧福晋安。”
“免礼。”青樱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布料,“你的绣工最好,做给三阿哥的衣服要仔细些,这是我给挑出来的料子,你看着做成衣服吧。”
“是。”海兰这才来到桌前,只这些衣料,她蹙了蹙眉,下意识道:“这些料子不适合孩子穿。”
倏然,她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说这些话是她不该说的,“侧福晋恕罪,奴婢多嘴了。”
青樱摇了摇头,轻轻一笑,“无碍,你能直言不讳,甚好,既如此,你说一些合适的料子,我叫惢心拿给你。”
“是。”海兰见她宽和,这才大胆把需要的料子说出来。
青樱目光停在海兰身上,转了几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轰隆隆……”本来还明亮的天一下子暗淡下来。
阿箬快跑几步回到廊下,这才进屋,“主儿,打雷了,这天只怕要下雨了……”
忽地,阿箬闭嘴了,她看到了一个陌生女子。
“急急躁躁做什么。”青樱像是在训人,但语气却很温和。
“海兰,天气变换,你今日先回去吧。”青樱说着,又看向阿箬,“你给海兰拿把雨伞,别叫她淋半路上了。”
海兰只觉得这位侧福晋为人真是和善,心下安定不少。
而阿箬,心中有些惊讶,但还是拿了雨伞送走了这位绣娘海兰。
待人走了,阿箬才从惢心那里知道,青樱特意叫了这位绣娘来。
这叫阿箬更是讶异了,她有些不明白,青樱叫那海兰来做什么。
“阿箬,你觉得海兰怎么样?”青樱问着端着茶进来的阿箬。
“瞧着是个温善的,主儿问这个做什么。”阿箬眼中尽是好奇。
“无事。”青樱摇了摇头,再多的她便没有说了,她要继续做绣活,下个月是弘历哥哥生辰,她准备送自己做的东西。
阿箬觉得她这样可不像没事的模样,但她不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看着做绣活的青樱,她也有些苦恼,明明她如今还是个月例只一丢丢的下人,凭什么要给弘历送生辰贺礼啊!
第39章 阿箬(39)
虽然不愿,阿箬还是敷衍地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就她之前练字时抄写的经书,不管好不好,她也准备了呀。
不过,她最近怎么总碰到海兰来,暗地里问了惢心,惢心也只说是主儿喜欢她的绣活儿,这才常常叫来的。
阿箬听了后,微微皱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趁着惢心不在时,阿箬一个人琢磨着,青樱是要推出海兰吗,不然,没法说她为什么隔三差四就叫海兰来,这样的概率,很有可能碰到弘历。
以海兰的模样,如果被弘历看到了……她不信青樱不知道。
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声,阿箬把窗户关好,入秋以来,雨水可真是有些多。
如果青樱真就打定主意了,她要不要在中间插一手?
这也算是个助力,彻底撕开她和青樱之间的主仆关系。
别说是阿箬觉得不对了,就是弘历,在青樱那里几次遇见海兰后,也察觉出了些奇怪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是底下人想攀高枝,还是背后有青樱的推助。
所以,他便叫李玉去查了查这件事,他始终不愿意相信,不过几年时间,青樱就变了,他希望青樱一直是他记忆中的青樱,不希望她被其他改变,变成其他女人那般。
李玉如今为弘历办事恳切,也算是有了些地位,王钦倒是不敢正大光明罚他什么了,除非能抓住他的错,不然,谁也为难不了谁。
王钦想抓李玉的错,李玉同样如此。这回趁着王爷叫他查绣娘一事,李玉的触手也算是伸进了后院之中,除了查清楚海兰几次出入侧福晋院落的缘由外,他还真得到了得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王钦十分亲近福晋,卖了不少消息给福晋。
不过,王钦一直以来伺候在王爷身边,只这一些事情,还不足以拿下王钦来,没关系,他都给他攒着,小事积累的多了,总会有把人压垮的一天的。
眼下,他还是要先去回禀了王爷,绣娘海兰一事。
只是,这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海兰是被侧福晋叫去的,侧福晋打的是海兰绣活很好的由头,主子叫,海兰自然要去的,而且,巧遇王爷时,这绣娘也算安分,没有做多余的举动。
相反,侧福晋就是再喜欢海兰的绣活,也没得隔两天就叫人去吧……
事情他如实禀报就是了,其他的,自有王爷自己决断。
弘历坐在椅子上,两手搭在一起,想着李玉说的话,“到底是变了……”
李玉不知道什么变不变,王爷没别的吩咐,他自然就出去了。
“青樱啊,别叫爷失望……”弘历喟叹道。
“王爷,侧福晋派了惢心来,说是明儿王爷生辰,王爷怕是要与大家同庆,今日便提前祝贺王爷生辰,准备了席面恭候王爷。”王钦躬身禀报着。
“知道了,爷稍后就去。”弘历头也没抬道。
另一边,惢心回去禀告后,青樱紧紧揪了一下手帕,抿了抿嘴,“璟兕和永璂那里,你小心看顾着…对了,海兰那里什么时候能把东西送来?”
“主儿放心,二格格和三阿哥都很乖的,海兰那里,主儿要贺诞图要的有些急,海兰夜以继日绣,今日定能送来的。”惢心小心回话。
“若是她来的晚了,你便叫她去旁边的屋子里等一等。”青樱语气坚定道。
她拿定主意了,不能再更改了,她需要有人是站在她这边的,这个海兰,便是她物色出来的人选,被排挤,不受待见,好控制。
弘历不知道青樱准备怎么做,但若是她迈出了那一步,那他准备顺水推舟,虽然如此做,有些不算君子所为,但他惦记阿箬许久了,而阿箬又十分听从青樱的话,他想借此机会,叫阿箬不再以青樱为首,最好能以他为首。
“王爷安。”青樱看到来人,连忙起身行礼。
“青樱啊,不用多礼,来坐。”弘历先一步坐下道。
“王爷生辰,我没什么好送的,做了一身衣服给王爷,王爷莫要嫌弃。”青樱招了招手,阿箬端着托盘上来了。
“嗯,不错。”弘历看了眼阿箬说着。
青樱不知道他说的什么,还以为他夸衣服呢,笑了笑,请着弘历入席了,“王爷明日生辰,只怕也没时间与我这般单独相处了,只好提前恭贺王爷了。”
“无碍,都是你的心意。”弘历端起酒杯,与青樱碰了一下。
之后,他就发现青樱一直给他倒酒,这叫他暗自挑眉。
看来,青樱还是迈出了这一步啊,他以为,她可以独善其身,只做青樱的,但他高估了她啊。
也是,以前的青樱,只青樱一个,自然不被其他所累,但如今的青樱,有儿有女,又被她的弘历哥哥再一再二伤了心,使得她的一份情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没那么执拗,在有了孩子后直接分散了一部分到孩子身上。
她给出的情意不再是完整的了。
明明弘历回馈给青樱的从来都不是一份完整的情谊,可在青樱把一份完整的情意稍稍收回一些后,在弘历眼中,青樱便不是以前的她了。
虽然现在他还不会完全把她和其他女人放到同一位置上,但她在弘历心中的位置,也出现了变化了,她不再特别了。
随着岁月流逝,更多的消磨,她终将泯然众人之中,成为普通女眷中的一员。
顺着青樱,弘历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完全醉倒。
只衣服上沾了些许酒渍,青樱张罗着叫人扶他去更衣。
第40章 阿箬(40)
“阿箬,你过来扶着王爷一些。”青樱叫着阿箬,想着海兰应该已经在候着了,她动作快上了一些。
“主儿,还是叫王公公来吧,王爷醉了。”阿箬只觉得扶不住了。
“你去送王爷到那边屋子里,我叫人送了干净衣服在那里。”青樱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在烛火映照下,有种别样的诡异感觉。
弘历压在阿箬身上的力道减轻了不少,踉跄着顺着阿箬前进的方向走着。
他已经给青樱机会了,这段时间里,她任何时间都可以叫停的,可她没有。
海兰本来安静等待着,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阿箬已经扶着弘历进来了。
“奴婢给王爷请安。”海兰无处可躲,赶紧恭敬请安。
阿箬看到海兰,尤其是这个时间,她出现在这里,瞬间明了,今日,就是青樱特意挑选的时间,她一副恍然模样,“王爷,您先坐,奴婢去端水来给您擦一下脸。”
海兰看着她着急想要避出去的模样,心下一惊,仿若明白了她此刻的处境。
之前在针线处她总是被人欺负,这段时间得侧福晋召见后,她的处境才好了起来,她心中是感激侧福晋的,不然,也不会对她吩咐的事情如此上心,会这个时间来送贺诞图。
只是,她以为和善的侧福晋好像对她有别的安排。
弘历看了眼福身请安的绣娘,再看着着急想要退出去的阿箬,轻声一笑,拽住了阿箬,然后对着那绣娘怒喝,“出去!”
海兰还没想个明白,就被轰走了,她心下大松口气,看了眼被王爷拉住的阿箬姑娘,顾不得那么许多,赶紧退了出去,如今这般,还是保全自身为主。
“啊!”阿箬看着眼睛通红的弘历,害怕地叫了出声,一副竭力叫自己稳住的模样,声音颤颤道:“王王爷,奴婢奴婢阿箬,奴婢去请主儿过来,王王爷……”
弘历不理会她的话,躬身把人抱起。
“王爷!王爷您醉了!”阿箬使力挣扎着,还扬声叫着,“主儿,主儿,您快来……”
弘历嘴角微扬,露出些讽色来,阿箬叫也是白叫,青樱不会过来的。他按照她安排地走了,不过是换了一个人而已,对已经下定决心的青樱来说,会阻止吗?
外面,青樱孤坐着,刚才看到海兰出来,她是惊了一下的,而且,那个海兰的眼神……她看出了她的心思了,这般来说,她便不大好用了。
王爷留下了阿箬,或许也是一件好事,阿箬到底是知根知底的,说不定比这个海兰更好控制一些。
惢心被她打发去送海兰离开了,所以,如今只她听见阿箬的喊声了,但,她却稳坐不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的,阿箬只要站在她这一边,她会护着她的。
如此几遍后,她才起身离开,她只需装作不知,以阿箬对她的忠心,必定心中愧疚,日后必能为她所用。
海兰脸色变化着,最后对送自己的惢心发誓道:“今日侧福晋筹谋之事,奴婢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况奴婢哪里敢高攀王爷,还请惢心姑娘转告侧福晋,请侧福晋安心。”
惢心心下不安,刚才主儿打发她送人时,阿箬还在王爷跟前呢,王爷可是发怒了,会不会连累阿箬,她着急送海兰,根本没多说什么,只想快点回去。
可忽然间海兰的话像是揭开了什么迷雾,直击的惢心眩晕了一瞬,王爷留下了阿箬!
不会的,不会的,主儿怎么会筹谋这样的事!
惢心看向海兰,她确实有些姿色,可,可如今,她没事,是阿箬在王爷跟前,明明阿箬还与她说过将来嫁人的话,说过想许一心人。
主儿会拦住王爷吧,一定会的!
“我还有事,便不送你了,姑娘自己回吧。”惢心急促道。
海兰看着急匆匆跑远的人,垂下眼眸回去了。
只是,惢心便是回来又有什么用,她直接被李玉给拦住了。
李玉在阿箬高声喊青侧福晋时,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便是咬碎了牙,手心都被指甲抠出血痕来了,也不能去阻拦王爷。
他心中也盼着青侧福晋可以站出来,但他真是白期待了,想到刚慌乱着被惢心送走的海兰,他知道,侧福晋也不会站出来阻拦王爷的。
而王爷早知侧福晋的安排了,又加之对阿箬的用心,今日,便顺水推舟了。
看到惢心着急忙慌回来,他拦住了惢心,想叫她冷静下来。
“你叫我冷静,你知不知道阿箬还期待着嫁人呢,只想和一人两心相许吗!你叫她如今,如今……”阿箬真心待惢心,惢心自然不是没有心的,出了这样的事,叫阿箬怎么办!
“我知道!惢心!我都知道!但你要知道,那是王爷!”李玉面上冷然至极。
惢心浑身力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便泄了,是啊,那是王爷……
见惢心冷静了下来,李玉才整理了一下衣摆,“侧福晋去了后面休息,你去伺候吧。”
说罢,李玉便回去继续守着了。
第41章 阿箬(41)
弘历本就没醉,看着阿箬红红的眼睛,他轻声哄着,“阿箬,爷会对你好的,莫要怕……”
“王爷您清醒了?您这样做是忘了主儿了吗?”阿箬声音哽咽着。
弘历轻轻摩挲着阿箬的嘴唇,目光沉沉,“阿箬啊阿箬,爷便没有醉过,今日这一切,不就是顺了你家主儿的安排了。”
看着因为自己的话,仿若被击碎了的阿箬,弘历有些疼惜,可听到阿箬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主儿前些日子还说若我嫁人……”
“阿箬!”弘历简直气笑了,强势捧着她的脸,直到她眼中都是他,才道:“她不是你的主儿了,以后,你是爷的女人了,不要再想着嫁人了。”
“王爷……”
弘历此刻不想听她再多说什么了,虽然恼怒她一直想嫁人,但还是怜惜阿箬的,动作虽急促却透着轻柔。
烛火摇曳,弘历看着仿若经雨海棠般的阿箬闭着眼睛,眉头却微蹙,慢慢挑开她粘在脸庞处的发丝,轻声道:“阿箬,喜欢上爷吧,爷既把你留在了身边,必会好好待你的。”
面上已经熟睡的阿箬仿若未闻,等烛火熄灭,屋子里暗下来,弘历也睡去后,她眼睫轻轻颤了几下。
喜欢上他吗?阿箬嘴角微扬,她会的!
天色还不亮,弘历便被王钦唤醒了,他要去上早朝了,看了眼身旁还睡着的阿箬,弘历放轻了动作,等去到另一边,才道:“莫要吵醒阿箬,去福晋那边,告诉福晋,记阿箬为格格,再把榴花院整理出来给阿箬住,对了,把芳琳姑姑调到阿箬身边伺候……”
王钦听着这些吩咐,整个都惊了,不是,这待遇,还真是没见王爷如此上心过,芳琳姑姑都派出来了。
而且,这样岂不是打了青侧福晋的脸,一般主儿推出的固宠之人,都是跟着主儿住的,多是主儿身子不方便才提拔的,可阿箬姑娘……
不过,王钦也就是心里想想,你让他多嘴,那必定不会,他啊,自然一切以王爷的心意为主。
李玉在一旁自然听到了王爷的安排,心中倒是为阿箬开心许多,只要王爷惦记,这后院之中,便能稳住一脚了,剩下的一脚便是孩子了。
富察琅嬅那边接到消息后,愣了一瞬才叫人安排起来,只是这阿箬,“我若是没记错,阿箬是侧福晋的陪嫁?”
素练连忙道是。
“看王爷这安排,不像是阿箬擅自爬床的,乌拉那拉氏也不像是会安排这个的,所以,是王爷自己看上的?她乌拉那拉氏也有这一日!”富察琅嬅高兴了几分,只要能让乌拉那拉氏不高兴的,她都高兴,榴花院是吧,她会好好整理的,务必配得上王爷的新宠!
这也就是富察琅嬅不知道这一切还真是乌拉那拉青樱安排的,不然,只会笑的更开心,因为迈出这一步,在王爷那里,她与其他女人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富察琅嬅以富察氏的荣耀为先,她乌拉那拉氏不也是为着自己好,有何脸说她只愿与王爷情意相通。
不过,这内里的事情,弘历叫人闭嘴了,所以富察琅嬅不知道。
阿箬既然成了格格,那今日是要去敬茶的。
所以她还是醒的很早,只是她眼尾泛红,像是睡的不安稳,惊醒的。
身边伺候的人是新派来的杏叶荷叶,注意到人醒了,赶紧伺候阿箬起身。
只阿箬起身后左右盼望,像是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后,才失落下来。
“主儿可是在寻王爷?王爷早早上朝去了,另外叫人去福晋那里说了,记主儿为格格,还要把榴花院整理出来给主儿住……”杏叶机灵地道。
阿箬却像是不关心这些一般,眨了眨眼睛,犹豫着问,“主…青侧福晋呢?”
“青侧福晋知道王爷对主儿的安排后,便没过来了,用了些点心去福晋那里请安去了。”荷叶赶忙道。
杏叶荷叶加上芳琳姑姑,还有派来给阿箬的太监小杜子都是弘历的人,他们也都明白王爷的意思,自然,会顺着王爷的心意说话了。
阿箬失落地张了张嘴,像是意识到了,她和她的主儿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我,我是不是要去给福晋请安了。”
“奴婢杏叶,奴婢荷叶伺候主儿更衣。”两人连忙动作起来。
对于弘历对阿箬的安排,青樱一开始觉得,这是她的弘历哥哥看重她,才这么安排的,毕竟弘历收用的女子许多都没名没分的,而阿箬,一上来就是格格了。
但看到芳琳姑姑后,青樱便意识到了,这不是王爷对她的看重,而是对阿箬的看重。
所以,她明白了,阿箬不会为她所用了,索性她便没再去看她,到了福晋那里后,她还是一如既往坐着打盹,任由其他人议论。
众人可都得到消息了,看到乌拉那拉青樱面色不变,可觉得她有城府,沉得住气呢。
阿箬在杏叶荷叶的服侍下去到了福晋那里。
看到阿箬的众人,都惊艳了一瞬,可阿箬,第一眼却是期待地看向青樱。
第42章 阿箬(42)
青樱如老僧坐定,动都没动一下,更别说看向阿箬了。
富察琅嬅知道人到齐了,为了看乌拉那拉氏的笑话,直接就出来了。
敬茶这个步骤,大家是都经过的,所以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等富察琅嬅喝完茶,叫人入座后,下面可就热闹了。
“哟~这阿箬做了格格后,气色都不一样了,瞧瞧这满面桃花的,以前怎么没瞧出来你姿容如此出色呢。”金玉妍斜睨向阿箬。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可都聚到阿箬身上了。
各人的打量没有影响到阿箬,她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青樱。
“到底是侧福晋会调教人,怕是早就准备好了给王爷呢。”富察褚英阴阳怪气着,“只别王爷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才好。”
青樱抬眼看向富察褚英,她是说她是旧人吗?
“什么旧人新人的,侧福晋可真是大度,特特选了这么个美人出来给王爷,也不怕日后被人踩在头上!”高曦月直接呛声道。
青樱只听着没多言语什么,目光更是不看阿箬一下,就好像阿箬上位事有蹊跷一般。
金玉妍最会揣测这些,看到被挤兑的厉害的青樱一句话不说,眼珠一转,道:“瞧着侧福晋似有委屈的模样,与阿箬本为主仆,今日却不曾理会阿箬,该不会是阿箬背着侧福晋做出了爬床的事吧!”
青樱一副发呆模样,两眼呆滞好像没听到金玉妍的话,又好像听到了但不想理会。
可她这样的反应不就是在肯定金玉妍所说爬床一事吗,不然,旧仆上位,她怎么这个死样子。
阿箬急的红了脸,手揪着帕子,“我才没有!金格格莫要胡说!”
“本格格胡说?阿箬,你这么着急,不会是让我说对了吧?”金玉妍嗤笑了一声,“青侧福晋,你怎么不瞧一眼阿箬啊?是被旧仆背叛了,心里不是滋味吧~”
青樱依旧岿然不动,不理会这里的热闹。
阿箬再一次看向青樱,只眼中的期待尽数变成了失望不解,明明昨晚她那么大声叫主儿了,可……
她一直以来都期待着嫁人的,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侧福晋骗她的?
眼中光彩尽数消失,阿箬脸上红润尽褪,像是一直以来的信仰崩塌了一般。
富察琅嬅听着这话越说越不对,赶紧咳了咳,“好了,索绰罗格格也累了许久了,早些回去歇歇吧,榴花院已经整理好了,索绰罗格格直接入住就是,今日就到这里了,都散了吧。”
金玉妍有些嫉妒,榴花院不止大,且因为院中石榴而得名,而石榴腹中多籽(子),这等寓意的院子,竟然给阿箬居住?!什么意思,是福晋盼望那阿箬早日产子还是王爷这般期待?
不管谁期待,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
看着阿箬追着青樱出去,金玉妍也慢慢跟了上去,准备探听一下她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主儿…青侧福晋……”阿箬给她行着礼,“阿箬只想问侧福晋一句话。”
青樱看向一脸春色的阿箬,只觉有些刺眼,而且,阿箬以前是这个模样吗?好像不对吧,她一直以来都隐藏容貌了?
“侧福晋许我出嫁一事,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阿箬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自然是真心。”青樱直言道:“倒是你,阿箬,我竟然不知,你一直以来都隐藏了容貌。”
“侧福晋既说是真心,昨晚为何那绣娘海兰会出现在屋子里,海兰离开后,我高声唤主儿,主儿为何不应……”见青樱沉默不语,阿箬又道:“主儿问我为何隐藏容貌吗?因为信了主儿送我出嫁一事,我自是期待着的,不然我何苦隐藏起来。”
阿箬说罢,吸了吸鼻子,“就当主儿是真心想要送我出嫁吧。不然,我心中竟是连个安慰都没有,一直以来伺候的主儿竟是,竟是……”
看着阿箬恭送她的模样,青樱有些恍惚,她要是知道阿箬隐藏了容貌,昨晚必定阻拦,谁知道这一切会发展成这般,她想要的助力没得到,还……
“主儿,风大,咱们回榴花院吧。”杏叶赶忙劝道,可不能让主儿着了凉。
“走吧。”阿箬红着眼睛道。
待两行人离开后,金玉妍才扶着贞淑的手出来,看了一出主仆反目,金玉妍挑了挑眉,没曾想不是下人爬床,反倒是侧福晋做的手脚,只可惜看那阿箬的模样,定然得宠,也是她心腹之患,“查一查那个绣娘海兰。”
若是可用,她可就下手了,她怕被福晋忌惮不敢怀孕,那阿箬一个奴婢爬上来的,怎么就配石榴多籽的寓意了!
第43章 阿箬(43)
弘历得偿所愿,自然正是新鲜的时候,来到榴花院是脚下不停,就准备进去,却被荷叶挡住了脚步,听完荷叶说完今日请安发生的事情后,弘历知道,阿箬以后不会再事事以青樱为主了。
他该是高兴的,但进了屋,见着阿箬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到底还是心疼起来。
“给王爷请安。”阿箬声音微沉。
弘历上前两步,把人扶起来,“莫哭了,成小兔子了。”
“王爷,我不想哭的,可是心里难受,以后,以后阿箬就只一个人了。”阿箬眼泪叭嗒滴落,这般真是要叫弘历怜惜极了。
“怎么就是你一个了,没了旁人,不还有爷呢吗,爷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弘历轻声哄着。
阿箬像是被他这话触动了似的,闷头埋在弘历胸前,还蹭了几下。
“好了好了,可不许把眼睛擦在爷衣服上。”弘历轻拍着她道。
“王爷,王爷的话,我记着了,王爷莫要让我一个……”阿箬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爷的话,自然记着呢。”弘历认真道。
看着杏叶送了热巾子来,弘历哄着阿箬给她捂在了眼上,“再不烫烫,有的你难受了。”
“王爷。”阿箬被捂着眼睛,像是不安一般,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扶着热巾子,“王爷看我的笑话。”
“你个小没良心的,爷怎么看你笑话了。今日去请安是不是受委屈了,看爷给你出出气。”弘历又换了一条热巾子,唤了王钦来,“富察格格,高格格,金格格言语不逊,禁足一月,去吧。”
听到吩咐的王钦腰更弯了几分,对王爷的新宠索绰罗格格那是更敬着几分了。
阿箬听到他这话,心中一惊,蹭一下坐了起身,热巾子都掉了,“王爷……”
“好了,赶紧躺下。”弘历按着阿箬说着,“眼睛要是消不了胀,难受可不要跟爷抱怨。”
“我才不会呢。”阿箬抿了抿嘴躺下,等敷上热巾子,她才道:“王爷禁足几位格格,会不会,会不会太严厉了一些?”
“不会。”弘历点了点阿箬的鼻子,“禁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也让她们长长记性,省得她们张嘴闭嘴都唤你名字,又背后议论你。”
“王爷,王爷……”阿箬握着弘历的手改为十指相扣,“阿箬会永永远远记着王爷的好的。”
本来弘历回来后,他的行踪就被人盯着呢,看到他直接进了榴花院,各个都咬牙切齿揪紧手帕了。
金玉妍更是少不了嘴上念叨几句,又叫贞淑想办法,不能让王爷被阿箬给勾住。
可没等多久,金玉妍三人就被禁足了,还是因为言语不逊,这可是让所有女眷都为之一惊了。
就说了阿箬几句,就被禁足了?
富察琅嬅既高兴又不高兴,高兴是因为乌拉那拉氏也逃不了一代新人换旧人,不高兴就是王爷越过她直接叫金氏高氏富察格格三人禁足了。
不说她们三个算是她的人,就说王爷这样做,岂不是把索绰罗格格抬的太高。
素练倒是劝说了几句,少不了叫富察琅嬅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莫要动气,又说王爷宠妾多了,前有乌拉那拉氏,后有金氏,如今不过是索绰罗氏,没必要气。
被哄着的富察琅嬅平静了下来,倒是青樱那里,坐在那里发呆,接受不了王爷为了阿箬禁足了三位格格。
惢心立在一旁,为阿箬得王爷看重而高兴,对她家主儿,她因为身份缘故,说不了什么怨言,但心中对她的信任少了许多。
没了阿箬的院子,好像也清冷了许多。
第44章 阿箬(44)
阿箬连着七天的宠,叫后院其他女人有些坐不住了,之前王爷虽宠爱金氏,但也只是隔三差五的去,哪像如今,跟长在阿箬屋子里了似的。
这下,谁还能睡的着呀,有孩子的借口孩子向弘历邀宠,尤其是富察褚英,希望能因为永璜被提前放出来,没孩子的,也想偶遇弘历来着,这其中,金玉妍就最努力了,直接把北琴搞出来了,趁着夜色弹奏,可惜,不遂人意,没能把弘历引来。总之,都不想看到阿箬一枝独秀。
比起旁人的动作来,青樱就显得比较安静了,就好像在证明,她是真的不会做出邀宠的事情来的,所以阿箬怎么成了王爷的新宠,自然是阿箬自身的问题了,与她青樱何干。
只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插手了,亦或是视而不见,她自己心知肚明,所以在璟兕几次表达想吃阿箬做的辅食后,青樱心中不觉就气上心头。
以前,阿箬是她的下人,她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现在,阿箬也成了王爷的女人,还如此受王爷宠爱,青樱自然觉得刺眼了。
见后院里邀宠的人没成功,她心里还觉得这些人没用呢,再加上嘴上不饶人的如今都被禁足了,所以请安时都显得平静了许多。
青樱这次倒是张嘴了,富察琅嬅看到她说话都愣了一下,毕竟平时她不是打瞌睡就是端着架子一副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模样。
“……熹贵妃娘娘最疼王爷,盼着王爷子嗣绵延,这才特意赐下了苏格格等来,若王爷独宠一人,只怕会使熹贵妃娘娘心中不快……”
听了她的话,富察琅嬅不禁挑眉,原来她端的再如菊花一般,也免不了吃醋啊,而且拿她当棒槌呢,撺掇她去熹贵妃那里告状?她乌拉那拉青樱怎么不自己劝劝王爷啊。
富察琅嬅如今怀着,并不着急,王爷若是只独宠一人,还省得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让她有数不尽的庶子。
“青侧福晋既然如此说,明日便与本福晋一同去给熹贵妃娘娘请安吧,这话青侧福晋直接说给熹贵妃娘娘便是了。”富察琅嬅不接招,有事她乌拉那拉氏自己冲锋,扯别人做什么。
青樱抿了抿嘴,一副原来你是这样的福晋,不思劝说王爷的小人。
她这个眼神,富察琅嬅都快笑了,合着她乌拉那拉青樱以前装的太好了,如今暴露了,她以前怎么会觉得她是大患呢,不过,即便不是大患,那也是一生之敌,毕竟她乌拉那拉氏天天端着福晋的做派,她这个正经福晋看了,自然生气!怎么着,盼着她死呢!
“索绰罗格格最近伺候王爷也辛苦了,素练。”富察琅嬅叫了素练,素练端着托盘去到了阿箬跟前,“这是熹贵妃娘娘在本福晋与王爷成婚时赐下的点翠鸟架步摇,今日便赐给你了。”
阿箬看了眼步摇,嗯,这么看是没问题,她赶忙起身谢恩。
不过,等众人各自回去后,阿箬拿起这步摇,细看之下,那镀金鸟架有点不对劲,鸟架上有喂食的鸟食罐,看着是实心的,但实则可以打开,放置香珠之类的东西,簪在头上时,步步生香。
阿箬之前为了装出自己一教就会,是个可造之材的模样来,好叫弘历有为师的快乐,可是食用了能够提升精神力的白色叶子,精神力提升,意味着她观察入微,学东西特别快。
步摇上这点不一样,换个人自然看不出,但阿箬是真的看的出,这不就跟富察琅嬅赐给高曦月和青樱的赤金莲花手镯异曲同工之妙吗。
又是零陵香吗?
阿箬嘴角微扬,这步摇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她可担心自己怀孕了,毕竟,时机还不到,现在,想什么来什么,福晋大恩,她可真是难以回报,如此,她就只好每天都戴着这步摇了。
不过,富察琅嬅这么自信吗,不怕她在青樱身边已经知道了零陵香的秘密?防着她吗?
这还真是要归功于素练了,富察琅嬅根本没吩咐,她这是看弘历太宠爱阿箬了,自己决定的事情。
要不都说富察琅嬅要是正福晋,素练就是副福晋呢。
这件事阿箬谁也没告诉,包括杏叶荷叶芳琳姑姑还有小杜子等人,这些弘历特意调给她的人,阿箬还是对他们出手了,给他们食用了红色叶子,以后,他们会忠心效命于她的。
自然,阿箬也知道了这些人背后的主子就是弘历,她并没有吩咐他们什么,他们知道什么该告诉弘历什么不该告诉弘历。
但即便如此,步摇的秘密她谁也没说。这样以后爆出来,才更显真实呀~
想着,阿箬眼睛弯弯,把步摇簪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挺好看。
第45章 阿箬(45)
青樱没能说动富察琅嬅去熹贵妃处告状,还把自己给填里面了,也不知道等她跟着富察琅嬅去熹贵妃处请安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反正现在,她回去后又呆木地拿出了戏本《墙头马上》,嘴里念念有词的。
惢心也只能听到一些碎碎念,脸色都变得奇奇怪怪起来了。
毕竟她这位主儿是不是忘了,这一切的开始到底是因为谁啊。
怎么,别人不知道,把自己给择出去,就没她事了吗?
可青樱可不管这些,就是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阿箬抚着点翠鸟架步摇,听到弘历来了,立刻收起了弯弯的眼睛,转而涌上一股愁绪来。
“王爷安。”阿箬福礼被弘历亲自扶起。
“手怎么这么凉,天气越来越冷了,怎么不在屋里多支个炭盆?伺候你的人呢,也不知道上个手暖。”弘历大手捂着阿箬的小手,映衬的阿箬的手更加白嫩了。
“王爷。”阿箬似不好意思地抽了抽手,见抽不出来,脸颊上飞上了红色,“手暖也有,炭盆也有,我我只是在看今日福晋赐下的步摇,才凉了手了。”
“这步摇……”弘历看向她头上的步摇,“好像是额娘赐下的?”
“是,王爷好眼力。”阿箬抬手拨弄了一下步摇,有缕缕香味随之而动。
“不错,很配你,步步生香。”弘历点头道。
阿箬却一脸愁色,眼波流转间有几分委屈感,“可再好也留不住王爷,王爷一直留在榴花院,已经有流言蜚语了……”
“舍不得爷?”弘历一把抱住人,把人揽入怀中,嘴角微扬,有种自己一直以来付出的都不是无用功,有了一些回应的感觉。
“哪哪有。”阿箬一副懊恼模样,好像说漏了嘴却又嘴硬道。
“放心,明日爷还会来的。”弘历朗笑道。
可他这般却叫阿箬忍不住抿嘴,愣是嘴硬着,“我可没硬要爷来,是王爷自己要来的。”
“咳嗯,对。”弘历握拳抵在唇边,“是爷硬要来的。”
阿箬瞪大着眼睛,他是不是在笑话她啊!
看到她这个表情,弘历真是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连带着阿箬倒在榻上。
“王爷!”阿箬鼓了鼓两颊,果真被笑了!随即与弘历闹成一团。弘历轻松惬意抱着人任她闹着,模样宠溺。
不过,此刻的笑闹却影响不到金玉妍,贞淑查到那绣娘海兰的消息后就回来了。
“针线处排挤那海兰?”金玉妍眼神幽幽。
“没错,本来有青侧福晋几次三番叫她,她就得罪其他人了,但看在侧福晋的面子上,其他人没有动作,可最近青侧福晋不再召她了,其他观望的人便变本加厉起来,比之以往欺负的更厉害了。”贞淑小声说着。
“她反抗了吗?”金玉妍觉得有趣,把一个人从原本的处境中拉出来,如今却又不管了,那这个人是什么反应?
“没有反抗,逆来顺受。”贞淑道。
“哦?”金玉妍挑眉,竟然没有反抗,那也没有忌恨原来能救她的人吗?
“奴婢打听到那绣娘海兰确实在那一日很晚才回去。”贞淑靠近了金玉妍一些说着。
“所以,侧福晋确实要举荐人啊。”金玉妍嘴角微扬,“侧福晋想做的事没成,这不好,咱们得帮着推一把才好。”
但凡成了,就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内心会怎么想,就像海兰,她知道侧福晋对她的安排,那再来一次,她会不会觉得这还是侧福晋做的,然后呢,心中真的不会怨吗,说不准这一步后,金玉妍就是给乌拉那拉青樱制造了一个敌人啊。
还有弘历,有一就有二,他会认为就是青樱要把人送到他床上的,对青樱的感情会进一步变淡,然后对海兰也不会有什么宠爱。
就说这两个,就够青樱受的了,更别说其他原本知道这些的人了。
贞淑也跟着笑了起来,主子计划的事情,她自然会帮着做到的。
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青樱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弘历哥哥再一次去了阿箬那里,阿箬阿箬阿箬,怎么处处都是她的名字!
所以,在跟着富察琅嬅一起去给熹贵妃请安时,青樱的表现,简直叫富察琅嬅惊了。
真就是自己冲锋了?!
也不看看熹贵妃待见你这个景仁宫侄女不待见,就真敢说啊?
“熹贵妃娘娘盼着王爷子嗣繁茂,还特赐了好生养的苏格格几人来,只近来,王爷独宠一人,忽略了苏格格等人,此事不利于王爷子嗣绵延……”青樱嘚吧嘚吧着。
熹贵妃有一瞬的惊讶,先不说弘历又不是她亲儿子,就说她乌拉那拉青樱,这么头铁,还跑她这里来说谏言来了,她听了后,总有种弘历色令智昏,贪恋女色的感觉,这话,是她能说的吗?确定青樱真是景仁宫的侄女?怎么有点……
把茶杯一个用力放在桌上,突来的声音打断了青樱的长篇大论,熹贵妃并没有看她,反倒对着富察琅嬅关心起来。
“你这次怀胎,脸色倒是红润,养的不错。”
“谢额娘关怀。”富察琅嬅觉得自己都要替青樱尴尬了,所以她搞那么多事做什么呀。
青樱嘟了嘟嘴,不觉得尴尬,只觉得自己说的对,可熹贵妃就因为她姑母而对她有偏见,从而放纵弘历哥哥……
“如今你怀着身孕,受不得累,就早早回去歇着吧,请安就暂且免了,不着急,你到底是本宫正儿八经的儿媳妇,本宫且心疼着呢。”熹贵妃意有所指道。
富察琅嬅听明白这话中对青樱的暗嘲后心中高兴,可青樱却像是没听懂,一脸呆滞。
晦气!富察琅嬅觉得青樱就是装的!
熹贵妃为什么这么快就免了她请安,还不是不想看见某些人,熹贵妃又说她是正儿八经的儿媳妇,这不就是嘲青樱不是正经儿媳妇,管的还挺宽吗。
不过,这话她就不能直白地说出来了,但离开永寿宫后,富察琅嬅只瞥了眼青樱,就不管她了。
这就是在永寿宫,青樱说的这些话有熹贵妃处理,不会传出去,不然,这不是平白给王爷头上泼污水吗!
到时候叫别人怎么看王爷,叫皇上怎么看王爷!
即便如此,这话就算传不出去,富察琅嬅也不准备给青樱瞒着,回去就跟王爷告状去,叫王爷好好管管青樱,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合不合时宜且不说,就在她乌拉那拉青樱眼中,王爷就是这么个形象吗?!
第46章 阿箬(46)
弘历听到福晋那里求见后,挑了挑眉,叫人进来了。
把公文放到一旁,弘历也趁机歇一歇。
“王爷安。”富察琅嬅微微行礼。
弘历叫了起,“坐着说话吧。”
“是,王爷。”富察琅嬅坐下后,斟酌着开口,“之前众位妹妹来妾身这里请安时,十分挂念王爷,王爷得空也莫要忘了佳人。”
“自然,爷有空就去了。”弘历点头道,至于会不会去,谁还能管得了。
不过,富察琅嬅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反正她怀着,也管不了王爷爱去哪里。
“今日,妾身去给额娘请安。”富察琅嬅说着看了眼弘历。
“嗯,额娘身子可好?”弘历端起茶杯撇着茶叶问着。
“额娘好着呢,只是……”富察琅嬅眉头微蹙,“今日青樱妹妹与妾身一道去了,原本妾身与额娘说的还不错,只青樱妹妹,说话有些太直接了,而且,还有些不知轻重,这话也就是在额娘那里说了,额娘管理得当,不会有人出去胡说,就怕日后青樱妹妹又在别处提起,万一叫人听了去,对王爷影响也不好。”
富察琅嬅停顿了一下,见弘历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又道:“为此,额娘才叫我们赶紧回了,还特意免了请安,叫妾身好生养胎……”
想到青樱的性子,弘历放下茶杯,“她说了什么?”
“就是说爷独宠一人,不利于王爷子嗣绵延……”富察琅嬅揪着帕子说着,“这话可能就是青樱妹妹有些醋意才提起的,但她在额娘宫里如此说,倒显得王爷于女色……咳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青樱妹妹那里,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爷独宠一人,不利于子嗣绵延!”弘历都要笑了,他如今三个小阿哥,一个小格格,福晋肚子里还有一个,就这数量,说不好听一些,比之他皇阿玛,不差什么吧?
而且他如今的年岁,怎么就不利于子嗣绵延了?!
他当初宠着青樱时,怎么不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也就是在额娘那里,换个地方,叫人听了去这些话,定然少不了人背后嘀咕。
更可怕的是,万一皇阿玛因此降罪阿箬怎么办!
哪怕青樱只是吃醋,但也太没有分寸一些了!
弘历脸色难看着叫富察琅嬅早些回去歇息,至于青樱那里,他稍后就去处理。
出了书房,富察琅嬅心情格外好,想到王爷那个脸色,她可太好奇王爷会对青樱说什么了,只恨不能去当面看好戏。
不过没关系,反正青樱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她如今啊,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只怕一降再降了~
弘历去青樱那里,去的突然,但也因为他的到来,叫院子里一下就忙碌了起来。
“给王爷请安。”青樱蹲身行礼,只可惜并没有等来她的弘历哥哥的搀扶。
她嘟了嘟嘴,看着脸色不大好的弘历。
“今日你在额娘那里说了什么?”弘历沉声道。
青樱眨了眨眼睛,好像很无辜,她觉得自己只是说了正确的话而已,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王爷独宠阿箬,叫熹贵妃娘娘知道了也不好,而且,如此宠爱一人,如何开枝散叶……”
“熹贵妃娘娘知道了不好?”弘历不禁笑了,“爷不过宠了阿箬几日,便是独宠了?而且,这样的后院之事,你不特意说,额娘会关心吗?”
青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王爷若是不想熹贵妃娘娘知道,就不该做这样的事,而不是盼望我不告诉熹贵妃娘娘。”
弘历无语极了,总觉得青樱根本没懂他话中的重点在哪里,她说他独宠阿箬,可当初,他对青樱的宠爱也不少,怎么到别人身上她就把事情说到额娘那里去了,她自己宠爱不断时,也没见她说过一回。
他有些失望,不想再多言什么了,只道:“你想说就说吧,只是阿箬如今是爷的格格了,你可以唤她索绰罗格格,莫要阿箬来阿箬去的。”
说罢,弘历起身就走了。
青樱看着还没坐多久就离开的人,瞪大了眼睛,她难道连唤旧仆的名字都是错了吗?
榴花院,在弘历进了青樱那里后,阿箬就捧着脸在发呆呢。
杏叶性子比较活泼一些,怕主子因此不高兴,正想方设法哄着主子开心呢,主子爱吃的,爱玩的,她通通给找了出来,只想主子能够想开一些,王爷不是一个人的王爷。
其实阿箬哪里是不高兴了,她只是单纯发呆而已,根本没想弘历,若是知道杏叶是担心这个。恐怕都要仔细想想自己最近难道表现的太离不开弘历一些了吗?
“主子,这是王爷特意叫人送来的暖缎,天气再冷一些,主子穿着轻薄却又不会冻着…”杏叶一样一样介绍着,可她却注意到主子根本不关心这些东西贵重不贵重。
这叫杏叶想要挠头,她朝着荷叶挤了挤眼睛,叫她赶紧想办法,逗笑主子。
可荷叶能有什么办法,眨了眨眼睛,“主子不是想吃锅子吗,小厨房已经准备上了,除了各色肉卷,还有不少菜果呢,都是主子爱吃的……”
可这样主子爱吃的,都没唤来主子更多的关注,主子还是耷拉着眉毛,没有欢喜之色。
哎呀,这可完了,主子对王爷这般上心,以后王爷若是不来,主子岂不是,岂不是要郁郁寡欢了,时日久了,可怎生是好,而且,若是主子面有幽怨,叫王爷见了,不高兴了怎么办。
杏叶与荷叶一时间束手无策,根本没想过,她们主子纯纯发呆呢,哪里是为了弘历去了青樱那里而闷闷不乐呀。
“主子,王爷来了!!!”小杜子着急忙慌来禀报。
阿箬还没如何呢,杏叶与荷叶整个一激动,两人眼睛都亮了,赶紧给阿箬整理了一下。
“主子,王爷心里是惦记您的,莫要不开心了。”荷叶小声说着。
阿箬恍惚着站着,就就根本没反应过来,好像一下子就站在这里迎接王爷了。
她还在懵懂眨着眼睛呢,就见弘历进门了,看到他后,她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模样灿烂似骄阳。
弘历见此,整个也放松了下来,那些不快一下子就抛到脑后去。
本来,弘历就很喜欢阿箬了,如今来阿箬这又让他轻松自在,他就更喜欢榴花院了。
再有,他本就是那种越被阻拦,越上头的性子,不叫他来阿箬这里,他偏偏就要来。
第47章 阿箬(47)
就像当初的青樱一般,人人都要阻拦着他,本来可以不在乎的,自然就会逆反心起,好似他对青樱是一片真情,可到底是什么,只弘历自己心底才知道了。
不过,在外人看来,他为了一个家族落败的乌拉那拉青樱如此不顾一切,还特许她侧福晋之位,连之高斌之女高曦月都被她踩一脚压在头上,自然,乌拉那拉青樱就好似被弘历放在心头似的。
别人如此想正常,但这一切看在青樱眼中,也是因为他们情深义重,两心相许啊。
所以,如今有个阿箬横亘在他们之间,还因为阿箬叫她得了弘历的不满,这叫青樱怎么接受的了。
她本就是执拗的,弘历因为阿箬责怪她,她更是来劲了,尤其是从她这里离开后,弘历又去了榴花院,更叫青樱蹙眉了。
“惢心,等午后你去榴花院,叫阿箬来一趟。”青樱如此说道。只看她面上倒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可她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捏的皱巴巴的了。
被叫到的惢心一惊,想问她为什么请索绰罗格格来,但她抿着嘴,眉毛细长的模样,就就有些……
这叫惢心不敢乱问什么,若是以往她也就问了,可自从索绰罗格格一事后,她明显能够感受出主儿对她有了隔阂,像是在防备她一般,如今,主儿更重用的,是重新提上来的另一个丫头琉璃。
虽然她不能多问什么,但惢心总觉得叫索绰罗格格来不是什么好事,趁着提膳的功夫,惢心找到了李玉,把她家主儿找索绰罗格格的事情告诉了他。
李玉如今很克制自己了,因为有被王钦王茂告过状的缘故,他从不私下里接触索绰罗格格,生怕他一个不察,再被王钦王茂抓住了什么,从而害了索绰罗格格。
这后院里的女人,若是没有宠爱,那日子……
可今日,听到惢心告诉他的这些,他哪里还能忍住啊,虽然这青天白日的,他自己不能偷偷跑去见索绰罗格格,但他如今混的不错,也收了徒弟了,所以赶紧吩咐自己徒弟等王爷起驾离开后,他慢上一步。
阿箬头发都有些乱了,送走了午休后的弘历,正要叫人来给她重新梳妆,就听小杜子进来禀报,说是李玉的徒弟进忠求见。
“进忠?”阿箬眼中尽是好奇,不知道他求见所为何事,“叫进来吧。”
进忠一进来,只觉暖香浓郁扑鼻,这样的气味他在外面就闻到了,只越往里走这气味就越浓厚。
“奴才进忠见过格格。”进忠微躬着身请安,只阿箬坐在梳妆镜前,进忠微一抬眼就能看到阿箬。
虽然早就知道索绰罗格格貌美,但此刻,进忠只微微一眼,还是被惊了一下,倏然,他好似对上了索绰罗格格的眼睛,里面尽是好奇之色,并没有其他厌恶之色,但他还是赶紧垂下了眼睛,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阿箬打量了一下他,这才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是。”进忠犹豫地看了眼周围伺候的人。
“无妨,说吧。”阿箬知道自己这些人的可信。
可进忠不知道啊,见她如此信任这些人,只觉得这位主儿有些太相信这些下人了一些,这样可不好。可他不过是一小太监,有些话也不是他该多嘴的。
想到他师父,进忠眼睛一转,既然他师父对索绰罗格格的事情如此上心,那这些下人的来历,还得劳烦师父仔细查一下了。
“奴才师父叫奴才告诉格格,青侧福晋午后要请格格过去,据说青侧福晋脸色不大好看,格格还要早做准备,小心些才是。”进忠轻声说着。
“青侧福晋请我过去?”阿箬像是有些懵,毕竟她和青樱面上已经撕开了,请她过去做什么?
“是,格格若是没什么想法,不若去请王爷?”进忠垂眸建议着。
“主子,不能去。”杏叶焦急道。
荷叶也连忙附和,“是啊,主子,您和侧福晋那边,还是不要单独见面的好。”
阿箬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些话,“侧福晋要见我,我怎能不去,杏叶,快叫人来为我梳妆,荷叶,你去准备一些点心,一会儿带着,对了,还有……”
正说着,阿箬仿佛感觉到了一束讶然的目光盯着她,她四下看去,哦,把进忠忘在这里了,她笑了笑,叫荷叶给了赏银,“麻烦进忠公公特特告诉我这些了……”
“不麻烦。”进忠觉得他已经见过太多肮脏事了,可今日,这位索绰罗格格他竟然有些看不明白了,她是还要带着点心去侧福晋那里吗?
就侧福晋与她的关系,重华宫里就没有不知道的,她真不怕侧福晋叫她去是找麻烦的吗?
恍惚着离了榴花院,进忠不禁回望了一眼,微蹙着眉头回了,得赶紧告诉师父索绰罗格格要去侧福晋处,甚至还是兴致勃勃地去!
阿箬这般模样,就是只作为定海神针作用的芳琳姑姑都诧异了,不禁提醒着,“如今格格与侧福晋俱为王爷的女人,关系已经回不到以往了,格格处事,也要小心一些才是。”
“芳琳姑姑说的是,我只是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阿箬被提醒后,兴致一下子就没了,眉眼都透着一股子丧气。
芳琳瞧着忍不住叹气,总觉得以后会受许多累啊~
不过,这事儿,是不是该让荷叶去请王爷呢?毕竟侧福晋为何叫格格去,谁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这个时机也很重要,她想了想,准备叫荷叶等格格出发快到侧福晋那里时去请王爷。
就算是进门来个下马威,也是行礼时为难一下,没得一进门就上大招的。
另一边,进忠回到李玉跟前,细细说了阿箬的所有反应,还特意点出阿箬对身边人的信任。
李玉眉头紧锁,这些伺候阿箬的下人,他已经在查了,但因为当初是王钦安排的人手,他查的就慢一些,没想到阿箬竟然这么相信这些人,不行,他的动作需要更快一些。
而且,当初王爷生辰前一日发生的事情,阿箬难道忘了侧福晋的反应了吗,她们如今哪里还是友好的关系,侧福晋叫她去,她还欢喜的准备。
李玉叹了口气,觉得阿箬对侧福晋这个旧主还是太信任了一些,明明侧福晋早就变了,他还是要多操心一些才好,不能让侧福晋欺负了阿箬去。
第48章 阿箬(48)
阿箬看到惢心时,眼睛都亮了,张了张嘴,像是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一般,不等惢心请安,就起身欢快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惢心,我这里有一些新点心,你快尝尝,喜欢不喜欢~”
“索绰罗格格。”惢心四下望了望,见没其他人了,放心了不少,“您如今是做主子的人了,哪能这般拉着奴婢的手,而且,奴婢还要给您行礼呢。”
“惢心~”阿箬抿了抿嘴,看着她不赞同的脸色,甩了甩手帕,“好好好,知道了。”
说着,她端正地坐着去了。
惢心赶紧给她行礼,生怕再晚一会儿,她又坐不住了。
看着还想让她同座的阿箬,惢心心中叹气,只目光幽幽看向她,坚决不坐。
“不坐就不坐嘛,惢心,你别这么看我呀,是因为是你,我才这般的嘛,平日里,我还是很有做主子的风范的,不信你问杏叶。”阿箬说着,朝杏叶努了努嘴。
杏叶只觉眉心一跳,想起自家主子平日里的一些小习惯,她决定先忽略不谈,这时候,可不能拆自家主子的台,“是,主子说的对。”
惢心一看就知道内里定不是这样,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出来的时间是有定数的,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不然,叫侧福晋想多了,对索绰罗格格不好。
“好,索绰罗格格怎么说就怎么是。”惢心点了点头,“奴婢来,是侧福晋请格格过去一叙,格格若是方便,便动身吧。”
她想着,消息都给递出来了,想来阿箬这里也该有应对办法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可她没想到,阿箬根本没找其他理由说不方便啊,直接就点头应了,“好,我叫人收拾一些点心,提着一起去。”
听到这话的惢心都沉默了,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而且,在这里,有什么话她也不好说呀。
所以,她只能目露担心地看向阿箬。
“没事的。”阿箬朝着惢心摇了摇头,她知道她是担心她,但她觉得,青樱最多说点什么,根本不会动手打人,只要不打人,其他的,哪怕是坏事也有可能变成好事的。
如此,惢心只能提着心先一步回去了。
“主儿,索绰罗格格稍后便来。”惢心回禀着。
可青樱却觉得她的话有些刺耳,“索绰罗格格”,可她又说不出惢心什么错来。
只这个称呼,叫她又想起了弘历的话而已。
阿箬这边带着杏叶芳琳姑姑出发,荷叶则是做准备去书房请王爷。
不过,也不能干巴巴就去,而是提着滋补汤去,然后再透露一些主子的行踪就行了。
毕竟总不能直接说侧福晋叫她家主子去是找茬呢吧,谁也没见过侧福晋找茬啊,万一真不是找茬,就是把主子叫过去说说话,她们着急忙慌请王爷去主持公道,那不成笑话了吗。
说不准叫别人看来就是她们心虚呢,不然,怎么就觉得侧福晋叫她们主子是找茬呢,还得搬王爷这个救兵去。
然后又要暗戳戳议论她家主子是如何坐上格格的位置的。
而提着食盒去,后续王爷要是觉得侧福晋叫主子去就是找茬呢,他急忙过去,那也是王爷自己觉得的。
肯定是侧福晋做过什么才会叫王爷如此想的。
跟她们主子有什么关系。
芳琳姑姑吩咐她的时候,她可是一脸钦佩,原来去请救兵也这么讲究呢。
这事儿,她一定给办好了,估算着时间差不多,荷叶才提着食盒出发。
阿箬看着自己也住过几年的院子,处处没什么大变化,可处处又显得那般陌生。
“索绰罗格格稍等,我们主儿正在梳妆,不宜见人。”琉璃仰着头,对索绰罗格格这个旧日里服侍她家主儿的大丫头丝毫不放在眼里。
毕竟算起来,她如今也是伺候主儿的大丫头了,不惧一个爬床的丫头。
对,琉璃从青樱那里的反应还有言语中得出来的结论,阿箬就是个爬床的,背主的,不值当尊重着来。
阿箬站在院子里,也没多说什么,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倒是芳琳姑姑,眉头微拧,只觉得这侧福晋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这等磋磨人的小手段也用上了。
她以为侧福晋开大,也得是进门见到人后,可现在看,她估算的有一些错误呀。
虽然她是王爷的人,来到索绰罗格格这边伺候,那主子也得是王爷排第一,但阿箬不是给她用了一点金手指嘛,如今她更忠心于阿箬,自然事事要以阿箬为重了。
要不然叫荷叶去请王爷的时机她都得安排好呢。
现在,事情出了一点差池,如若王爷来的太快,也没事,总归侧福晋就是磋磨人了,叫人把格格请来,又说什么在梳妆,把人晾在院子里,这不就是磋磨吗。
而且,如今已经入秋了,天气转凉,格格站时间久了,再染上风寒怎么办。
难道侧福晋是想把格格磋磨病了,叫王爷不能继续留在榴花院吗?
不过,她想这想那的时候,惢心却出来叫她家格格进去了。
“琉璃,主儿已经收拾好了,请索绰罗格格进来吧。”惢心没多看阿箬,说完便退到了一旁。
这个琉璃,仗着主儿信任,就敢如此怠慢其他主子。
阿箬目光在琉璃身上一瞥,觉得有趣,这不就是另一个“阿箬”吗,不过不是如今的她,是以前还在乌拉那拉府上的“阿箬”模样。
乌拉那拉青樱总是需要身边有这样的人,好衬托她啊~
“给侧福晋请安。”阿箬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青樱随口叫她起来。
“侧福晋叫妾来,妾特意准备了一些点心,杏叶。”阿箬说着叫了一声,杏叶提着食盒上前来。
青樱看了看那食盒,皮笑肉不笑地叫惢心把食盒接过去,不过,也不准备用,等人走了,也是叫下人分了去。
“坐下说话吧。”青樱指了指桌边的绣凳道,反正是没有叫阿箬与她一同坐在榻上的意思。
阿箬这才落座。
“阿箬,本侧福晋叫你来,是有事要与你说。”青樱根本没听弘历的,叫“索绰罗格格”,她依旧唤着“阿箬”,就像唤她身边的下人一般。
阿箬只当没发现什么不对,坐的规整极了,准备听听她到底叫她来,是说什么事情来的。
她可好奇了。
第49章 阿箬(49)
青樱目光扫过阿箬,看着她的模样,心中的气闷更甚,又想起她一直以来隐藏自己容貌的事情来。
本来她说话就不准备拐弯抹角的,如今语气更是严厉上了几许,“如今,你也是王爷的格格了,自当以王爷身体为重,没道理一直缠着王爷,损了王爷身体,再有,王爷怎能为了一女子流连,合该雨露均沾才是,你也该劝着王爷一些。”
这个话一出,这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像是被雷击了一般,短暂陷入了愣神之中,空气里仿佛都飘着一股子尴尬沉默来。
就连之前如临大敌的芳琳姑姑,都有种她是不是太高看侧福晋的想法了,不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侧福晋还记得自己是侧福晋吧?!
懂不懂什么叫做侧!福!晋!啊!她上面还有正儿八经的福晋呢!这种话是她该说的吗?
不是,她一个妾室行使福晋才有的训话权力,训另一个妾室莫要缠着王爷作乐不顾身体?还叫一个妾室劝说王爷雨露均沾?!
这话简直是天坑啊,无论叫福晋还是王爷知道了,那都会不高兴的呀。
阿箬若不是知道青樱心里大概真是这么想的,还真会以为她给自己挖坑呢,如今,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就连白皙的脖颈都是红彤彤的。
“侧福晋,侧福晋怎么说这些呢,王爷,王爷身体很好的。”阿箬有种说起闺房之乐羞涩的快要冒烟的感觉。
反正青樱看了,更觉得她狐媚了,怪不得引的她弘历哥哥流连。
“阿箬,本侧福晋是在认真与你说话,莫要一股子妖媚,你这般作态,在本侧福晋跟前毫无作用,本侧福晋不是王爷,不会怜惜!”青樱蹙着眉道。
芳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位侧福晋是不是有大病了。
“侧福晋,我,我没有。”阿箬眨着眼睛,努力端起姿态来,可她面若芙蓉,眼波流转,怎么端着都藏不起那股子被宠爱的模样。
这更刺激到青樱了,“放肆!”
惢心担心地皱眉,倒是琉璃,一股子跃跃欲试的模样,好像但凡她家主儿有吩咐,她就责无旁贷。
“爷瞧你才是放肆!”弘历大步进来,面色不好看。
他虽然匆匆过来,但脚程快,加之前面阿箬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还真叫弘历听到了青樱的话。
只能说,芳琳姑姑还是见的少了,幸好青樱一上来就放大了,不然,弘历还真什么也听不到了。
一屋子人赶紧行礼。
弘历看了眼阿箬,虽然她低着头,但殷红的耳朵却藏不住。
冷哼一声,弘历叫人都起来了,面色柔和地看向阿箬,“阿箬,你先回榴花院去,一会儿爷再去看你。”
阿箬担心地看了眼弘历,“王爷莫要生气,侧福晋…侧福晋只是太关心王爷了。”
瞧着不伤心自己被青樱指责反而关心他的阿箬,弘历心下一软。
等送走恨不能一步三回头离开的阿箬,弘历挥了挥手,叫其他人都退下。
因为他觉得,接下来的场面会不大好看。
青樱看着又发火的弘历,有些愣愣的,什么时候,弘历哥哥变成了这般,为了其他女人生她的气?
而且,弘历哥哥怎能那般模样对阿箬,阿箬不过是她的婢女!
“王爷说我放肆?不知我哪里放肆了?又或者哪里说错了?阿箬难道不是一股子妖媚之色吗!”青樱越想越气,忍不住梗着脖子道。
这也就是其他人都退出去了,不然,现在怕是要跪一地人了。
“你还不放肆吗!在额娘那里指责爷贪恋女色,如今又揣测爷身子被女色所虚,又想劝说爷雨露均沾!”弘历说着都气笑了,“青樱,你告诉爷,这里面有哪一样是你一个侧福晋该做的事?!”
听到这一句句诘问,青樱有些恍惚,她的心都要被击碎了,前面那些她根本不关心,她最在意的反倒是弘历直指出来的“侧福晋”身份。
她忽地就想到了他们成婚之夜,明明她的弘历哥哥都能先和她圆房,而置富察琅嬅在她之后,她也一直以来,都认为,她和弘历哥哥是两心相许的,虽然不是夫妻之名,但实则是夫妻。
可现在,原来她不过是“侧福晋”吗?所以,她不该多嘴,更不该谏言,更不该关心他被女色伤身……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青樱不解,明明不是这样的,是阿箬,对,是阿箬的存在破坏了她和弘历哥哥的关系。
“原来,我关心王爷的身体都是错的吗?”青樱伤心地看向弘历,“难道我说错了吗,阿箬一直缠着王爷,若她为王爷考虑,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王爷也该善自保重才是,而不是一而再被女色所惑。”
“总是这样。”弘历轻声道:“青樱,每每与你说话,你总是这样,我们刚才说的是这些吗?不过,你既然说了,那爷不得不说,你关心爷没错,错在你以关心爷的名义做出的却不是为爷好的事情。”
“青樱,你在额娘面前说爷独宠一人,当年爷独宠你的时候,你为何不说?怎么,那时候,爷就不是为女色所惑了,不该善自保重了?”弘历说着,忍不住笑了,而且,阿箬哪里缠着他了,是他要去阿箬那里的,她倒是想推他出去,嫌他要的太多。
别以为她不明说,他就不知道了,她的眼神实在太好懂了。
青樱看着忽而笑起来的弘历一时语塞,阿箬怎可与她相提并论。
弘历看着默默不言的青樱,她面上怎么想的,好像一看就叫人明了了,忽然间,弘历仿佛看的更明白了一些。
青樱如此瞧不上阿箬的出身,那他的出身她就瞧得上吗?
不觉间,弘历心中的嫌隙更大了。
“罢了,以后莫要找阿箬来了,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弘历起身离开。
青樱只觉得她一片真心都凉了,她明明是为了弘历哥哥好啊。
阿箬并没有回榴花院,而是流连在青樱的院子外,像是赏景又像是等人。
看到弘历出来后,她两眼一亮,忙走了过去,“王爷。”
见着上下打量着他,好似在确认他有没有事的人,弘历心情都好了不少,“这么瞧爷,爷还能受伤不成?”
阿箬摇了摇头,“虽然王爷不会受伤,但不亲眼确定一下,总是不放心嘛。”
听到这话,弘历忍不住笑着敲了敲她的头。
第50章 阿箬(50)
“若真不放心,爷晚些再叫你好好打量打量。”弘历轻声说着。
“王爷~”阿箬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他话中的隐意,赶紧拿帕子遮住了脸,又忍不住探出一缕目光瞟向弘历。
“哈哈哈,走吧,爷送你回去。”弘历朗笑道,不怪他被阿箬吸引,她确实很可爱。
两人慢悠悠走回去,气氛还十分不错,这样的消息自然瞒不住了,不消片刻,该知道的可都知道了。
富察琅嬅刚吃了安胎药,吃着蜜饯,听到素练的话,整个人都神色愉悦起来。
“这么说,王爷更看重索绰罗格格了。”富察琅嬅想到青樱被王爷抛下,跟着阿箬走了,哪里还犯恶心了,立刻就觉得有胃口了。
素练一边给上着点心,一边道:“是呢,据说侧福晋刚叫了索绰罗格格去没多久,王爷就匆忙去了,不知道单独和侧福晋说了什么,后来直接与索绰罗格格一起走了。”
就这点儿内容,素练已经说了一回了,可谁叫福晋听了这些高兴呢,她乐意再多说几回呢,只要福晋开怀,胃口大开,听点侧福晋的乐子怎么了。
“就是不知王爷与侧福晋说了什么。”富察琅嬅惋惜道,因为她觉得这些内容她听了一定是会满意的,所以好奇,但她并没有人手在青樱跟前伺候,最多有个洒扫的,也近不了身,更别说当时弘历与青樱说话时,把伺候的人都缱出去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王爷说了一声“放肆”的。
想到一直以来她都容了青樱的放肆,没想到反倒是王爷先说她放肆了。
素练瞧着嘴角微扬的福晋,小声道:“奴婢叫人盯着那边呢,近来有什么消息,奴婢都叫人禀上来。”
“你看着安排就是了。”富察琅嬅如是说着,毕竟她也真的很想听青樱的乐子嘛。
随着弘历踏出青樱院子,天气越来越冷起来,忽然就飘雪了,而青樱那里,好像也随着弘历的离开而冷清了许多。
这下人都是观望着来的,好的时候,那乐意锦上添花,但从不肯雪中送炭,所以,青樱哪怕是侧福晋,但好似惹怒了王爷后,待遇就差了不少,反倒是阿箬那里,处处精致,比之侧福晋的待遇都不差呢。
不过,她近来也没见着弘历,今年雪飘的早了些,怕是不少人家还没准备好过冬,忽来雪花,会有不少人倒下的。
弘历因此忙碌了起来,也就没时间去后院里忙活了。
这也叫阿箬松了口气,毕竟弘历拧着性子来,非要是一直在她这里,她还真担心她独宠的消息传出去,传到皇上耳中去,到时,她可真是完蛋。
现在就正正好呀。
就是随着富察格格高格格金格格解了禁,在福晋那里请安时,就热闹了不少。
这回她们倒是没挤兑阿箬什么了,因为有更大的目标在前面杵着呢。
青樱惹了王爷的事儿,谁还能不知道了,再有她们平时就与她不对付,趁着她不好,可不得多说几句出出气了。
阿箬就差抓把瓜子看戏了,这不比话本子还有趣还热闹呢。
就是福晋每每都要出来调停,阿箬只能短短地看一会儿热闹就结束了。
又一天请安散了,金玉妍扶着贞淑的手慢慢走着,看着侧福晋那里好似落寞了不少的阵仗,她挑了挑眉,“那边安排怎么样了?如今可是个好机会,失了宠,必然想要重获宠爱,把人送出去,才不会被人怀疑咱们做了手脚了。”
贞淑有些犹疑,“就怕她不为咱们所用。”
“我也不缺这么一个人来用,不过是想给那位端架子地添点堵罢了。”金玉妍想到海兰那个性子,真是有些无语,这人也太没用了一些,都被欺负成那样了,还不反抗,就是得来,也是没用的废物。
“如此,倒是容易。”贞淑如此说道,既然不在乎这人会不会为她们所用,那手段便是粗一些也无所谓了。
“那就快点办。”金玉妍说完便慢慢回去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事情成了后,王爷会是什么想法了。
“主子,今日用烤肉,有王爷赐下的鹿肉,奴婢也叫人准备好了,主子快来用膳吧。”荷叶如此说着。
阿箬看了看外面,叹了口气,“如果是春日里,就可以在外面用烤肉了,现吃现烤还能玩乐赏景,如今这般倒是少了几分意趣。”
“那等春日里,王爷不忙了,主子请王爷一同烤肉也是好的。”荷叶一边给布菜一边说着。
“也是。”阿箬吃了一口炙鹿肉,味道还不错,直接眼睛弯弯,又吃了一口。
可她这样叫杏叶看来,就是主子想王爷了,不然怎么一提到王爷,主子就这般开心呢。
“主子,王爷近来忙碌,只怕吃的不好,主子不妨差人去给王爷送些汤水去。”杏叶眼睛一转说道,这样就能让王爷过来了吧。
“啊?”阿箬愣了一下,她最近过的太舒心,都把人给忘了,多少有些心虚起来,“我记得炖的有乳鸽汤,一会儿你去给王爷送去吧。”
杏叶得了吩咐,忙应了下来。
她就说嘛,主子定是处处惦记着王爷呢,看,这道乳鸽汤一定是主子早就准备给王爷的,不然怎么这么快主子就决定好了呢~
那这……只能说杏叶是会脑补的。
其实就是阿箬吃了烤肉觉得腻味了,不想喝乳鸽汤了,这不赶巧了吗。
忙碌了一阵子的弘历,刚好闲了下来,今日倒是与同僚坐一起喝了酒才回来,赶巧杏叶送了乳鸽汤来,弘历心思一起,想着去阿箬那里去呢。
只是他脚步歪歪邪邪的,就被王钦把路给引歪了,他也不想的,但这位金格格可是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如今不过是让他引个路,也不用他做别的,那他…这不就……
看着王爷进了一处亮着烛火的屋子,王钦悄悄躲了起来,他要是一直站着,不就告诉别人王爷在里面吗。
他本来觉得这不算什么,毕竟王爷收用的女子多了,谁知道第二天一早,王爷脸色不大好看,出来就叫他查一查,这背后有谁的手脚没有。
这……
第51章 阿箬(51)
王钦自然不敢不听王爷的吩咐,可叫他查,那这不是巧了吗,他还真知道是谁在背后做了事呀,可这却是不能叫王爷知道的,他可不想牵连到自己。
不过,这件事他既然沾手,自然不会查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来了。
叫了得用的王茂吩咐下去,王钦就等着人来回话了。
至于那位被王爷宠幸了的绣娘珂里叶特氏,王爷都没吩咐什么,自然就是个没名没份的侍妾了。
不过,这件事哪怕富察琅嬅没有在例常请安时说出来,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阿箬对这件事并没有多想,知道后也只是蹙眉了一瞬,但杏叶就想的多了,她家主子叫她送了鸽子汤去,结果王爷宠了那个绣娘珂里叶特氏,这不就是她家主子被截了宠吗!
反正杏叶对这个珂里叶特氏是十分看不上的,谁叫她下了自家主子脸面。
还好没人提起这茬来,不然主子就被其他主子阴阳怪气了。
也就是珂里叶特氏地位不够不用来请安,不然杏叶绝没个好脸色。
现下,她就紧张着,盼着福晋说今日散了呢,她可不想听见有人提起那珂里叶特氏来。
只是,杏叶真是白期待了。
落寞了许久的侧福晋,不知道搞什么,竟然提起了这件事来。
“王爷昨日宠了针线处的绣娘珂里叶特氏,不知福晋是否知道。”青樱手搭在一起,坐的端正,说话这个语调,好像她才是福晋一般。
哪怕被弘历直指出来她“侧福晋”的位置,但青樱怎么可能就会认了呢,她是会在精神上欺骗自己的,富察氏显赫,她的弘历哥哥全是因为富察氏才认了富察琅嬅的嫡福晋位置的。
知道青樱被王爷训斥“放肆”的富察琅嬅,如今可不想计较青樱说话那个死出了,挑了挑眉,不知道青樱为何提起这个绣娘来,总不能这绣娘是她安排的吧?
富察琅嬅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珂里叶特氏出身蒙军旗,如今得王爷青睐,不若提到格格的位置。”青樱说罢,目光还在阿箬身上扫了一下,好像在说,阿箬这样的都能坐格格的位置,珂里叶特氏自然也可以。
随着青樱这一眼,这在座的,可都不由跟着看了眼阿箬,想看她是什么反应来着,这可真是踩在她的脸上说话了。
背后做了一点点安排的金玉妍都快憋不住笑了,赶紧拿了帕子遮挡了一下。得,她虽然安排了指向青樱的线索,但她今儿个这般为那绣娘出头,别说有证据了,没证据,大家也只会觉得这一切就是她安排的呀。
不然,她这么着急把人提上来干什么,还有,拿那绣娘踩索绰罗格格的态度也太明显了一些吧。
这不,富察琅嬅就有种自己没想错的感觉,果然,那绣娘就是青樱安排的吧。
虽然王爷没有表态,但她安排个格格,王爷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如今正好可以看青樱掐阿箬,她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再则,她不过是顺了青樱的话做了安排,王爷便是不满,那也该不满青樱嘛。
“侧福晋说的有理,珂里叶特氏便记为格格吧。”富察琅嬅说罢,挥了挥手,“今日本福晋也累了,散了吧。”
众人起身恭送了福晋,这才退出去。
杏叶扶着阿箬刚出了屋子走没多远,就道:“侧福晋是故意的吧,主子,您怎么不生气呀,今日她踩着您的脸面提上来个绣娘,改日就能提个浣衣……”
阿箬捏了捏杏叶的手,“你呀,怎么比我还沉不住气,什么话都敢说,记住了,那是珂里叶特格格。”
“是,主子。”杏叶不情不愿应着。
其实,阿箬也有些想不明白,青樱是不是晕头了,之前送了海兰一回了,没成,这又来一回,那弘历知道了,会怎么想啊,青樱都不想想的吗。
不过,青樱乐意给她与弘历之间的感情添乱,她也可得看热闹啊。
若是之前,青樱没有提起海兰一事,她还真会想一想是不是别人做了什么,但青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海兰提上来,嗯…如果不是青樱做的安排,那她着急什么,总不能就为了踩她一脚吧。
可她虽然在青樱身边做婢女,但索绰罗氏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她为满,海兰为蒙,自然还是她地位高了……
或许,青樱这段时间失了宠,迫切给自己找个帮手来?
这么想,倒是合理不少。
王茂那边本来就查出了一些线索来,指向侧福晋身边的琉璃,她偷偷见过那珂里叶特氏,只是不知说了什么。
本来还要再查下去的,可福晋把珂里叶特氏记为格格的消息就传出来了,再仔细一问,嘿,竟然是侧福晋提的建议。
好嘛,王茂还继续查什么呀,拿着这些就回去交差了。
王钦本来还担心王茂这小子不机灵呢,可看他查到的消息,乐了,“成,这事儿办的不错。”
王茂得了夸奖,连忙表忠心拍马屁地来了一套。
拿着证据的王钦满意地去禀报了。
“爷。”王钦躬身上前,把调查来的证据放到了书桌上,然后又道:“时间有些紧,只查到侧福晋身边的琉璃接触过绣娘珂里叶特氏,只是……”
王钦抬眼瞄了弘历一下。
“只是什么,说!”弘历看了眼王钦道。
“今日是众位主儿向福晋请安的日子,侧福晋提起这绣娘珂里叶特氏的出身乃蒙军旗,提议记这位为格格,福晋同意了。”王钦迅速道。
弘历听到这些,心中原本的怀疑,好像一下子有了定论,想起青樱,他冷了她一段时间,她却没丝毫改变悔改,又一次做出了把人送到他床上的事情来。
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
失望,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还查什么查,谁还不知道是她青樱做了这件事吗!
“把这件事的尾巴扫干净吧。”弘历喟叹道,他到底顾念与青樱之间的旧情的。
王钦连忙应声退了下去,脸上的笑隐隐浮现,这件事这么一处理,以后谁还能知道他做了什么。
这不都是侧福晋做的吗~
第52章 阿箬(52)
这件事中,所有人都不关注那绣娘海兰,大概觉得她算什么受害者,她也是有些造化的,这不一跃就成了主子了,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可海兰,明明就没有想过以这样的方式成为主子的,她虽然受排挤,但该拿到的月银也是有的,她是想到了年龄出宫的,可她如今,只能留在这里了。
明明上一次侧福晋做的那事她都是闭口不言的,可那样的事情又来了一次。
对于自己是侍妾,还是格格,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唯有在知道了,是侧福晋向福晋提起,记她为格格时,她才忍不住落泪了。
为什么,侧福晋就是不愿意放过她呢!她到底有哪里值得侧福晋一而再惦记了。
是的,海兰直接就认定了这回又是侧福晋搞的鬼,不然王爷无缘无故怎么跑她那里去了!
想到之前几次见都高高在上的侧福晋,海兰心中的怨开始积累起来。
只现在,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做些什么。
阿箬扶着杏叶的手转了几圈才回了自己院子,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李玉,她目光不由看向屋子,然后欢快地跑了进去。
想要请安的李玉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可他知道,这样做,王爷才会更喜爱索绰罗格格。
跟在李玉身后的进忠眯了眯眼睛,他自然注意到了自己师父看索绰罗格格的目光,哪怕他再藏着掖着,他也注意到了。
但想到索绰罗格格,进忠好像也能理解自己师父。
上回他旁敲侧击这榴花院的下人太受索绰罗格格重视了一些,他师父可是查了个彻底,为此,还差点惊动了王钦,可是惊险着呢。
“王爷。”阿箬朝着弘历而去,快到他跟前,才急急停下了脚步,“王爷忙碌着,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怎么好像消瘦了一些。”
弘历看到活泼着朝他来的阿箬,都要伸开手接住她了,脸上也有着些许不赞同,她这样跑,万一摔了或是扭了脚可怎么办。
只人没有一下扑进他怀中,看着关心自己的阿箬,他拉着人坐了下来,“爷瞧你就是关心则乱,爷哪里消瘦了,还有,以后莫要这样跑,摔疼了爷可不心疼。”
“王爷当真不心疼?”阿箬刮了刮他的手心说着。
“心疼,心疼,莫要作怪了。”弘历觉得她刮那一下轻轻痒痒的,像是直接挠在了他心底一般,忽然就握住了她手,“爷来看看你,一会儿还要去忙。”
“只是,爷瞧着你面色红润,活力满满,倒是吃的好睡得好,一点儿都没有想爷的意思。”弘历看着近来眼前的人,亏他还惦记着她呢。
“哪有,昨日我还叫杏叶去给王爷送了乳鸽汤呢。”阿箬撇了撇嘴道。
说起这个,她不由看向了弘历,眼睛一转道:“王爷才是惦记着别人,不惦记我呢。”反正她才不承认她就是没想他……
“你啊。”弘历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倒打一耙,爷若是不惦记你,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是是是,爷惦记着我呢~”阿箬拱了拱他,偷偷笑了。反正不要再说她不惦记他就好了。
弘历顺着她的意翻过了这茬,“罢了,你玩自己的吧,爷忙去了。”
说着,弘历就起了身。
阿箬跟着一起起身,帮着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拱乱的衣服。
忽地,弘历握住了她的手,“若是受了委屈,就告诉爷。”
“嗯。”阿箬点了点头,看着那整整齐齐的衣服,道:“那王爷受了委屈,也可以…可以说给我听,哪怕我帮不上忙,却也可以宽慰王爷一二……”
忽地,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弘历才道:“惯会多想,谁还能给爷委屈受不成。”
话虽这样说,但弘历再一次被触动到了。
人人都当他是王爷,是主子,是无所不能的,可他受的委屈并不少,只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过罢了。
送走了弘历,阿箬换了一身更舒服些的衣服,便窝进了暖榻中,拿着话本子,手边触手可及就是零食,舒舒服服玩自己的了。
这天气,能暖暖和和着,自然不想到处乱跑了。
荷叶看着自己主子这般,心中觉得安稳多了,她可太怕主子对王爷陷太深了,到时候受伤的还得是主子啊。
就这样就挺好的,王爷来了,主子欢欢喜喜迎了,王爷走了,主子也有自己玩乐的事情。
没有人觉得阿箬必须要对弘历一片情深,毕竟如今这里伺候的,那都是把阿箬摆在第一位的主子,弘历不过是第二位罢了。
反正向弘历回禀消息时,她们自然而然就说了向着阿箬的话。
不然,这后院里女人多了,弘历怎么就偏偏更惦记阿箬呢。
第53章 阿箬(53)
再次请安时,珂里叶特格格就出席了,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她去了,特别是金玉妍还刺了她几句,可这人,不愧是废物,没半点用处,就像没听到别人讽刺她一般,低着头,老老实实坐着动都没动一下。
倒是青樱,为着她撑腰的模样,“金格格与珂里叶特格格俱为格格,地位相等,莫要逞口舌之快才是。”
金玉妍都要气炸了,她自忖为玉氏贵女,哪里就和那个刚绣娘上位的一般了,而且,这地位如何,也不是由她说了算的。
“侧福晋这话说的,地位如何,那是王爷说了算,侧福晋许久不见王爷,怕是也不懂王爷心意,不然怎么就巴巴提了个格格上来,总不能这格格是侧福晋举荐给王爷的吧~”
金玉妍美目流转,被青樱直愣愣瞪着,像是忽然间发现自己说的太直接了一般,装模作样半掩着嘴,“福晋恕罪,妾这张嘴啊,总是有什么说什么,实在是失礼了。”
富察琅嬅乐得看青樱乐子,忽然被cue,她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你的性子大家是知道的,可以后也要懂得慎言,莫要什么话都说。”
看了眼青樱,富察琅嬅道:“你既有失礼之处,就罚你抄写佛经一遍为侧福晋祈福吧。”
这个处罚,怎么说呢,就有些不疼不痒,鸡肋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青樱可不能再找茬金玉妍了,不然就是青樱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了。
阿箬本来还以为今天她要遭殃了,谁知道又没她的事,这是怎么了,金玉妍怎么不针对她啊,难道她没有被对付的价值吗?
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怀孕,这才没触发金玉妍来针对她吧。
顺手摸了摸头上的步摇,阿箬就听上方福晋说着要免了最近几个月的请安。
也是,本来离着过年也没几个月了,福晋这还怀着呢,算算日子,福晋这胎估摸着四月份上下就要生产了,大概也不想天天坐着听那么多女人吵吵嚷嚷的。
出了福晋院子,阿箬没走多远,就见青樱在与海兰说话。
海兰垂着头,一副怯懦模样,而青樱一脸关切与她说着话。
不过,从她这个角度看去,那海兰的嘴角可是抿着呢。
就有种青樱拉拢人有些弄巧成拙的感觉。
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阿箬觉得,该有好戏看了。
“主子,看她们做什么,咱们快回吧,出门前您不是说想吃烤板栗吗,如今回去估摸着正好烤好了。”杏叶语气欢快地道。
“那咱们快回去吧。”阿箬弯了弯眼睛,想到刚烤好的板栗,她脚步都快了不少。
青樱似有所觉地看了眼离去的阿箬,蹙了蹙眉头,嘴唇都抿成一条线了,“海兰,莫要怕,你如今也是主子了,再不是任由人欺凌的了,以后有事都可以来寻本侧福晋。”
“多谢侧福晋。”海兰唯唯诺诺道。
“好,你记着就好,本侧福晋便回了。”青樱温暖地笑了笑这才离开。
看着离开的侧福晋,海兰这才站直了身子,只是眼神幽幽,对把害她到如今却又面上一副为她好的侧福晋属实是没有多少好感。
还有,她怎么知道她被人欺凌了?
这些事情,阿箬如今都顾不上关心了,她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烤板栗,然后拿着毛笔抄写起佛经来,这还是今天金玉妍被罚给她的想法,她准备抄写佛经为弘历祈福呢。
看着虽然和弘历像但更柔和一些的字迹,阿箬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得有些区分呢,要真是一模一样,那可不大好。
而且,她才说过弘历受了委屈可以和她说,再加上又快过年了,她总得有点表示吧,这祈福的佛经就当是新年礼物了。
对了,再剪一个弘历没有得到的人像剪纸,以后每年都可以剪一个,这样,又有不一样的纪念意义又能与别人的祈福或是礼物区别开来,还省钱啊~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第54章 阿箬(54)
忙忙碌碌着,新年好似眨眼就到了,比之弘历忙着参加正式的宴席,阿箬就轻松多了,若不是要给福晋脸面,弘历是真的想早些回来看看阿箬。
这个小没良心的,他可是看明白了,他若是太久不出现在她跟前,她也不大会想他。
想到这里,弘历不由叹了口气,当初也是他强留了阿箬这份缘份。
好不容易结束所有正式活动,他终于有点自己的休息时间了,弘历拿了叫人新制的簪子就去了榴花院。
阿箬已经叫人重新布置了屋子里,有股子春意盎然之感却又不过分花里胡哨。
不过,要弘历说,新颖是新颖,但不够贵气,他脑海里想了一瞬,已经决定回去就扒拉一些好东西给阿箬。
“给王爷请安。”一溜的请安声,叫阿箬知道是谁来了。
她穿着一套偏红衣服,端的是雪肤丽色,“王爷安。”
弘历拉着人起身,“今日这身很是衬你,姝色无双。”
“王爷说的是。”阿箬笑盈盈赞着。
“你倒是不谦虚。”弘历打趣地看向她。
“王爷说的自然是真的,王爷还能骗我不成。”阿箬一副真诚模样,眼巴巴看着弘历。
“自然是真的。”弘历说着招了招手,王钦连忙上前来,“这是爷送你的新年贺礼,看看喜欢不喜欢。”
“王爷准备的,自然好,哪里会不喜欢。”阿箬打开木盒,略有些懵,“这是百合花簪子?”
“是极。”弘历拿过发簪,帮她簪在头上,“爷盼着你百事合意。”
阿箬抬手抚了抚,嘴里嘟囔着,“难道不该是百年好合。”
弘历自然听到了她的话,挑了挑眉,“爷自然愿意。”
阿箬眼睛微闪,没接他的话,反倒是拿出了她之前准备的新年贺礼,“王爷给我准备了发簪,我也有给王爷准备贺礼。”
在阿箬期盼的目光中,弘历打开了盒子,一眼便看到了他模样的剪纸,这叫他有一瞬的恍惚,当初他想要而没得到的。
仔细打量着,确实很像他,可见她有把他的模样深深记着。
“这个礼物,爷很喜欢。”弘历如此说着。
“王爷喜欢,那我每年都为王爷剪一个好不好?”阿箬歪了歪头道。
“自然好。”弘历看着阿箬道,这算不算另一种百年好合。
“王爷别只看这个,还有我为王爷抄写的祈福佛经,只愿王爷平安健康。”阿箬点了点佛经,这不能当没看见啊,也是她费力抄写的。
“嗯,字迹柔美,倒是与爷的不同了。”弘历打开看了一下。
“王爷还说,当日怎好拿了自己写的字帖来予我。”阿箬听到他的话不由嗔道。
倒是弘历朗声笑了起来,为何,自然是心念起心意动了。
“这个阿箬,倒是有点本事,竟是叫王爷这般挂念。”富察琅嬅得知弘历又去了阿箬那里,不由道。
素练对此倒是不太上心,去索绰罗格格那里,那可太好了,毕竟她如今也生不了,去她那里可不太让人省心了。
所以她还劝着富察琅嬅不要多计较呢,任谁得宠,这福晋的位置别人也坐不上。
“这话不假。”富察琅嬅摸着肚子,“我快生了,永琏那边可得仔细着伺候,不能叫人钻了空子。”
“是,二阿哥身边伺候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不敢怠慢,福晋您放心就是。”素练轻声说道。
“最近天气变化,小心着别叫永琏着了凉,前些日子永璜就凉着了,小小的人儿,吃着苦药汤子,可不能叫永琏遭这个罪。”富察琅嬅还不太放心。
“是。”素练连连应着。
富察琅嬅这边安排的人手充足,又有她一而再地关注,索性倒是无事。
可冷清不少的青樱那里就没这般仔细了。
璟兕到底知事了一些,所以下人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永璂那里,这一疏忽,璟兕就病了。
青樱赶紧叫了太医来,就这也不大放心,另外派了琉璃去请弘历。
弘历是在阿箬那里歇着来着,但对璟兕这个女儿,他也是上心的,赶紧就起来了。
阿箬也不大放心,璟兕这孩子她也是照看过的,所以一道去了。
见到弘历来,青樱自然欢迎,但对阿箬,就不是太喜欢了,眉头微蹙。
“璟兕如何了?”弘历脚步匆匆,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走到床边,看到脸红彤彤的璟兕,他直接看向伺候的下人,“怎么照顾二格格的,竟叫她发热了!”
下人们不敢说话,总不能说永璂小阿哥那边更紧要一些,疏忽了吧。
“王爷,已经在熬药了,一会儿喂了二格格,止了热不再反复就无大碍了。”太医赶忙说着情况。
青樱这会儿给璟兕擦着脸,不过看得出来她不常做这样的事情,璟兕很不舒服,哼哼唧唧起来。
“太医,璟兕这是怎么了?”青樱不知道是因为她造成的小格格不适,连忙问太医。
太医连忙上前,不过,也没查出来什么不对啊,还是和刚才一样。
阿箬在一旁不禁道:“想来是发着热,身子敏感,侧福晋拿干帕子擦拭叫二格格不舒服,不若沾了温水后再给二格格擦拭。”
听到她的话,青樱目光直勾勾看了过去,只是她却不想听她的话,她什么地位,这里有她说话的份吗。
弘历看着没动的青樱,看向太医。
太医连忙道:“索绰罗格格说的对,发热的孩子用温水擦拭是对的。”
“青樱啊,你戴着护甲不大方便,叫其他人过来给璟兕擦身吧。”弘历这般说着。
不过,原本觉得青樱辛苦了的弘历,此刻却不知道她到底辛苦不辛苦了。阿箬这个没孩子的都能察觉孩子的不舒服,青樱这个亲额娘却……
青樱抿了抿嘴,让开了地方来,可对多嘴的阿箬更是心存芥蒂,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嘿,还别说,青樱的感觉没错啊。阿箬就是故意的,因为孩子病了,青樱一副慈母模样,对弘历这个没娘疼的来说,还真是有些吸引力的。她当然要打破青樱的慈母光环了。
她还是知道青樱怎么带孩子的。常规来说就是一切由下人打理,她只需要在孩子整理好后,坐在一起关怀几句,或是给些点心什么的。
可以说这些做主子的,大抵都是这么带孩子的。
不过,青樱也不能说她装模作样啊,她一脸关心,说的真挚,如今目光更是定在璟兕身上,担心她的情况,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觉得她装的呀。
这个亏她还只能这么吃了。
阿箬看着喂药的下人,其实多少有些跃跃欲试的,但青樱不善的目光,叫她克制住了。
等璟兕这边情况稳定住,阿箬才松了口气,看了眼天色,“时辰也不早了,王爷就在这里歇下吧,万一再有个紧急情况,王爷也在跟前。”
弘历还没如何呢,青樱目光如剑就看了过去,她说的这话什么意思,王爷去哪里用她安排?!而且,她是不是在咒璟兕啊,能有什么紧急情况!
“你也快回去歇着吧,璟兕这里有爷看着呢。”弘历点了点头道。
对阿箬特别关心璟兕一事,弘历就只觉得她是太喜欢孩子了,想着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怕是有的疼了,到时候疼出个调皮捣蛋的,还得他去教。
可他的话却叫青樱心中一梗,脾气直接就上来了,“王爷不若跟着阿箬一起去休息,璟兕这里有我这个亲额娘在,能有什么紧急情况!”
弘历好悬被她给直接气走,脸都青了,只觉得璟兕都病了,青樱还在这里拈酸吃醋。
但为着璟兕,他还是没有离开。
阿箬见此,放心离开了。走在路上,差点都憋不住笑,但不能笑,万一被别人看了去,还不得以为她幸灾乐祸呢。
璟兕那孩子,她怎么说也是照顾了一段时间来着,可不会幸灾乐祸她病倒了。
而且,一个人睡可太好了~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不用注意睡姿了。
璟兕这病了后,弘历就常常过去了,青樱自己知道自己是没做什么的,更不屑拿孩子争宠,但架不住别人这么说呀。
说她根本就是故意害二格格生病的,好叫王爷过去。说她更关心看重三阿哥,才叫伺候二格格的下人不重视都更关心三阿哥,不然怎么三阿哥这个更小的没病倒,反倒是二格格病倒了。
这样的流言根本处理不了,解释不清的,哪怕叫人闭嘴了,可私底下总有人议论的。
阿箬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表情十分精彩,倒是没想到有一天,青樱会和靠孩子争宠扯上关系,毕竟她一般都是亲自下场争宠的。
第55章 阿箬(55)
这样的流言在富察琅嬅有意的放纵之下,直到她生下三格格,做完月子都没处理。
一时之间,青樱的名声都坏了许多,以前她端着架子别人最多心里嘀咕嘀咕,现如今,就她拿孩子争宠的手段,有什么好端着的,说到底不还是侧室吗。
富察琅嬅倒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来,与素练说话时,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来,可见心情不错。
而且,三格格可是很快就得了名字,璟瑟,这个名字她很喜欢,更喜欢的是王爷没有等三格格周岁时才想起来给起名字,就像那周岁时才得了名的璟兕,嗤。
看着璟瑟,富察琅嬅就会想起她那被克死的大格格,这事她一直记着呢,可不是能轻易放过的。
“主子,今儿是福晋出月子后的第一回请安,您怎么穿的这般素呀,让福晋见了,别以为您不敬着她。”杏叶看着自家主子说着。
“这样就刚好,福晋的好日子,自然不能太过抢风头。”阿箬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好了,出发吧,别去晚了才是正经尊敬福晋。”
估摸着今天都会早一些到的,到时候,怕是只有侧福晋还是老时间过去。可不能说大家坑她青樱啊,别人都知道早点过去,怎么她不知道呢?
等众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了,才见着青樱出现,立刻,她就被围攻起来。
默默坐着的珂里叶特格格看着这样的情况,只觉得这位侧福晋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狗屁,她要是被欺负了,找她确定有用?
但不得不说,看到略显狼狈的侧福晋,她心中是有些暗爽的。
还是福晋出来后,才解了青樱那边被围攻的情况。
叫金玉妍说青樱都是自找的,别以为她以前嘀咕她弹琴跳舞争宠她不知道,现在她靠孩子生病争宠甭管是真的假的,赶上了她当然得嘲讽几句了,就当是给自己出出气了。
倒是高曦月,和青樱一道嫁进来,如今青樱膝下有儿有女,她看了可不气恼吗,这才忍不住一起围攻青樱的。
反正就这局面就能看出她青樱有多不受欢迎了。
等富察琅嬅出来,这些围攻青樱的主力又要去捧富察琅嬅了,自然就不理会青樱了,说起来还是叫青樱松了口气的,但看着被恭维的福晋,她心底是什么滋味那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之前洗三的时候,就看的出璟瑟格格身子骨不错,如今满月了,瞧着更是一天一个样,以后也是大美人呢。”出了福晋那里,阿箬不由这般说着。
杏叶听到这话,可不就想的有些多了嘛,她家主子是喜欢孩子的,如今王爷宠了主子许久,主子也不见动静,她家主子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她觉得这个事儿得禀告给王爷才是,王爷也得努努力啊。
“主子的孩子也定然漂亮。”杏叶虽然心里想了许多,但嘴上是忍不住夸夸的。
“那漂亮不漂亮的,也只能等生了孩子,孩子长大才知道了。”阿箬不由说道,哪就知道杏叶想了这么多。
她可不着急生孩子,哪就是弘历多努力就能生出来的。
第56章 阿箬(56)
弘历不知道阿箬戴的步摇里有手脚,从杏叶那里知道阿箬念叨起孩子来,忽然就想到了璟兕生病之时阿箬的关心,还有以前, 她做的辅食永璂都是爱的。
如今,又说起璟瑟来,看样子着实是很喜欢孩子了。
算一算时间,他宠着阿箬也有段时日了,却一直不见阿箬有动静。
“李玉,去请太医来。”弘历不由道。一般涉及到阿箬的事情,他下意识就会叫李玉。
所以,被点到名的李玉心里心里一颤,但想到索绰罗格格那里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他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还是等太医到了,李玉听到王爷嘱咐太医一些事情,然后才与太医一起去榴花院时,李玉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孩子……
这两个字,李玉只听着,他就觉得呼吸不畅了。
索绰罗格格确实是没有消息,王爷想叫太医去给格格诊脉,又怕有什么不好说的问题,才特意嘱咐了太医几句,若是有事稍后再说,若是无事,便可直言。
只这样的安排,也能看出王爷对索绰罗格格的上心。
弘历到榴花院时,阿箬正对着窗外的景画画呢。
“这画啊,有进益,看来等你画爷也是近在眼前了。”弘历突然出声吓了阿箬一跳,不过他这么说也不是无缘无故的,之前阿箬可就打着要把弘历画下来的旗号开始学画画的。
对阿箬画他,他也是期待着呢。
“王爷。”阿箬看着被墨迹晕花了一些的画,嗔道:“都怪王爷,这画不成了。”
“欸,哪就不成了,爷帮你添上几笔就是了。”弘历对此还是有些心得的,他要是不努力,哪有如今的地位。
看着他寥寥几笔,就把墨迹勾成了画中一景,阿箬真是有些佩服他了。
感受到阿箬眼中的崇拜之色,弘历把人圈在怀中,又题了诗。
嗯……阿箬看着这诗,一下子又清醒了许多,什么崇拜啊,这诗…能不作还是不要作的好。
但是,这话她可不会说出来啊。
“王爷一路过来渴了吧,王爷喝茶。”阿箬连忙道,总之别拉着她讨论他的诗作就行。
弘历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而且他过来也不是为了作画写诗,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便拉着阿箬到了软榻处坐下。
“爷叫了擅长调养身子的太医来给你把脉,你可不能嫌弃药汤子不好喝。”弘历没说孩子什么的,就打着调养身体的名号来,倒不会太显眼。
阿箬听到他的话抿了抿嘴,心虚地乱看,她身体就是很好嘛,那些养身的药汤子对她也没用啊,她只是偷偷倒掉了而已,这都被发现了。
而且,这都是多久的事情了,如今又拿来说她。
“这次你要是再倒掉,爷就给你换一批得用的下人了。”弘历看着眼睛滴溜乱转的阿箬,立刻道。
之前想着她做伺候人的活计,必是有损伤身体的,才特特叫人调了养身方来,谁知道一个没看住,她就给倒掉了。
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得逞。
“王爷~”阿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拿她身边人说话。
弘历不理她的撒娇,都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啊!
太医被叫了进来,阿箬有再多话都憋了回去了,气呼呼地鼓了鼓脸颊。
左右手轮换着诊了脉,阿箬看向一脸严肃的太医,额,难道她有什么毛病吗,怎么这样的脸色。
不应该吧?
她觉得这太医要是再沉默一会儿,她都要坐立不安了。
“情况如何?”弘历其实更关心结果,毕竟他叫太医来是想看看阿箬怎么一直以来没有身孕,到底是身子骨虚,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太医拧着眉,他只觉得这位格格的脉象太壮了一些,可以说,比宝亲王的都健康。
可为什么没孩子呢?总不能是宝亲王的问题,前面好几个孩子在那儿立着呢。
所以……
听到宝亲王问话,太医连忙道:“这位格格身体很好,无需另外服用汤药,平日里用一些滋补药膳便足矣。”
这是当面说的话。
阿箬听了后真是大松了口气,毕竟就怕中医不说话嘛,刚才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
背地里,太医和弘历是这么说的,“格格身体无需再补,如今一直没有身孕,想来是缘份未到,只需放宽心神,孩子自然便到了。”
“这样……”弘历确认了阿箬身子没什么问题才点了点头,但平日里和阿箬相处时,倒是没有特意提到过孩子什么的,也怕给阿箬带去压力。
可之后许久,阿箬这边没动静,其他地方也没见动静,若不是前面有三个小阿哥还有两个小格格,弘历都要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生了。
现在,不是阿箬着急怀上不怀上了,倒是弘历有些着急了。
最近皇阿玛身体不适,只怕……
有时候,哪怕胜券在握,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松懈分毫。
不过,事情就是来的那么突然,前脚,他皇阿玛刚下了册高曦月为他侧福晋的圣旨,后脚,他皇阿玛就驾崩了。
虽然一切都显得有些仓促,他额娘还有着自己的亲儿子,但那孩子到底还小,加之正大光明匾后钦定他的圣旨足以让他顺利登上皇位。
倒是女眷这边,刚看着高曦月接了圣旨成了侧福晋喜不自胜,其他人心中暗酸时,那边就忽闻皇帝驾崩,要给大行皇帝哭丧了。
反正,阿箬对高曦月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印象深刻。
第57章 阿箬(57)
虽然青樱与弘历之间起了嫌隙,可这事儿旁人是不知道的,加之青樱膝下有儿有女,哪怕弘历有时冷落了青樱,但过段时间弘历还是会过去的。
所以青樱这种像是失宠又快速复宠的情况,看在其他人眼中,难免犯嘀咕,再有她与王爷青梅竹马之名在,还真是叫许多人看不清楚这其中的变化。
青樱哪怕隐隐感觉到她与她弘历哥哥之间好似出了一些问题,但她素来独来独往,也没个人说话,是以,在旁人看来,她这个弘历亲自求来的侧福晋自然是被弘历放在心上的。
这不,大行皇帝的丧仪上,已经从熹贵妃晋升为太后的甄嬛,心情十分不好,为着什么,自然是因为景仁宫那边的争议了。
明明大行皇帝早就说过,与景仁宫那位死生不复相见,如今倒好,大行皇帝刚崩,这些个大臣们就有提出尊景仁宫那位为母后皇太后的了。
怎么着,她白把乌拉那拉宜修斗倒了是吧,懂不懂什么叫不废而废啊,她乌拉那拉宜修休想坐上母后皇太后的位置来。
所以,治丧期间,她这位圣母皇太后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刚要坐下用点东西,她那好儿子的一众女眷就来表孝心来了。
她对富察氏倒是没什么意见,倒是那乌拉那拉青樱,她看着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
“皇额娘,儿媳见皇额娘胃口不佳,特意叫人准备了养胃的米粥来。”富察琅嬅说着给盛了一碗过去。
“放着吧,哀家没胃口。”甄嬛眼睛抬都没抬一下。
富察琅嬅稍显忐忑地放下,正想着说点什么呢,就听一旁的青樱道:“太后,这是臣妾所献火腿鸡汤,煨了许久,最是补身。”
看到端着火腿鸡汤的青樱,手指被烫的来回变换,富察琅嬅有些无语,太后都说没胃口了,显出她来了,她这个正妻献的太后都没用,太后要是用了她这个侧室献的,以后谁还知道到底她是正室还是她青樱是正室啊!
正想说些什么,叫青樱知难而退就听太后冷哼一声,“鸡汤本就滋味足够,偏要那喧宾夺主的火腿来煨。”
说着,她看向了青樱,目光幽幽,像是在说她就是那个喧宾夺主的,还有她那个姑母也是同样的东西。
场面一时安静至极,偏偏刚被册为侧福晋的高曦月想要表现自己,也准备开口了。
看着在场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觉得青樱献上火腿鸡汤有什么问题的,阿箬不由眨了眨眼睛。
就算对那个没怎么见过的公公没什么感情,但真就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若说这滋养身体,怕是这性平的银耳莲子羹更为合宜,太后为大行皇帝驾崩一事哀伤不已,无甚胃口……”阿箬忽然就开口了,没办法,青樱,只好踩你一脚了,青樱这个名声别想好着,她还是别有机会坐后位的好。
重重点出“大行皇帝驾崩”几个字,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突然望过来,阿箬一脸严肃,“有些食物还是太过不合时宜了一些。”
她是真怕没人反应过来啊,就算大行皇帝死的突然,太后做了什么,但名义上大家都得伤心啊,不能人刚走,你就喝上火腿鸡汤了吧……
阿箬虽然得宠,但并不像青樱那样到处得罪人,端着架子叫人生厌,再说,她又没孩子,还真是没人动她,如今听到她忽然开口,大家先是诧异,然后仔细听她提到的话,都是有些后怕。
先反应过来的,已经看向了过于不合时宜的一些食物,比如烫的青樱手指来回换着的那火腿鸡汤。
富察琅嬅更是心下一松,不过,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不该出现的荤食,她也是有着失察之责的,但看到根本没注意听阿箬的话,还在那里盯着火腿鸡汤来回换手指的青樱,嗤,就算她失察,她青樱就更有大问题了,不说她不敬先帝,就说她为太后献上如此食物,安的什么心思!
本就对景仁宫一事耿耿于怀的太后反应过来阿箬的话,想的就更多了,这青樱到底是乌拉那拉氏出身,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好叫她蒙上污名,然后使她退一步,不得不同意那景仁宫出来?!
越想甄嬛就越觉得她心思歹毒,若她真用了这火腿鸡汤,她都不敢想会有多少指责冲着她来。
好个乌拉那拉青樱!一碗汤都如此多算计,果不愧乌拉那拉宜修那毒妇的侄女。
幸好,她没上当!
这个索绰罗氏,不错!
现在没上当的甄嬛就有足够多的话可以指责青樱了。
“是啊,有些东西真是太过不合时宜了,先帝过身,哀家痛不欲生,食不下咽,如今却还有你这心思诡谲之人算计哀家,乌拉那拉氏,果不愧一脉相承!”甄嬛底气十足道。
富察琅嬅赶忙请罪,她一动,其他女眷自然也要跟着动了。
唯有被点到的青樱,还一脸懵,像是没看懂这个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了,她不过献个汤,怎么就心思诡谲了?
就她一瞬间那个表情,实在是太真实了,叫太后都有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难道真是她想太多了?这个乌拉那拉青樱全没那么多心思?
不,不对,她要是没怀坏心做了这样的事,那就更可怕了,因为坏不打紧,可怕的是蠢!
“臣妾失察,竟让这样一道荤食送到皇额娘跟前来,皇额娘恕罪。”富察琅嬅管她青樱如何想的,这事她做了吧,做了就得认错!
直到如今,富察琅嬅指出了青樱的错误之处,她才恍然,随即白了脸色,“臣妾有罪。”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甄嬛道:“我大清以孝治天下,有些人做事之前也该想想,什么是孝行,有些盖棺定论的事情,不能先帝刚走,就翻出来。”
她只是不想那景仁宫出来,所以点了点先帝当初之言,好叫人知道,先帝都说了景仁宫不废而废了,还尊她为母后皇太后?那岂不是违了先帝之命。
她并不是想让弘历那边不安稳,所以对青樱的错处,她敲打后,道:“你们挂心哀家,哀家都知道,但不可忙中出错,切记此次的教训。”
“是,谨遵太后娘娘教诲。”众人异口同声道。
甄嬛这才满意点头,此次既点了乌拉那拉氏,又表了她是与新帝站在一起的,不会抓着“火腿鸡汤”这个不孝的点搞事,叫新帝地位不稳,还树立了自己的威望,好啊!
这个索绰罗氏,她记下了,有功就得赏!
青樱心底迷茫,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昏了头,送了这样会被人抓住攻击的一道汤来,如今,她想找到她的弘历哥哥,告诉他,她并不是有心不孝的,更不是想抹黑弘历哥哥的名声。
可她根本见不到她的弘历哥哥,如今,她的弘历哥哥忙着呢。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上位,朝臣们自然要试探他的,而这景仁宫一事,就是朝臣们扔出来的第一道试探,若是新帝同意了,那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本来皇帝与大臣的关系就是如此,你退我进,你进我退的。
不过,若是几年前,弘历或许真会为着青樱,多思虑一番景仁宫的安排,但现在,他从自身利益出发看这件事,若是顺着朝臣所言,尊景仁宫为母后皇太后,那圣母皇太后就有了制衡之人,这是利于后宫平衡的。
但坏处是朝臣会以为他好说话,这可不是好事。
而不顺着朝臣来,首先他初掌握朝堂,就如此硬气,那朝臣们就会缩手缩脚,这利于他快速掌权,其次,他还不想破坏他与皇额娘之间的情谊,制衡一事,说实话,皇额娘有着自己的亲生儿女,若他想,也不是非要一个母后皇太后来制衡的。而且,放出景仁宫为母后皇太后,就怕她会暗中支持青樱与琅嬅争斗,搅和的他子嗣不丰。
如此看来,还是不顺着朝臣来的利益更符合他所求。
至于这景仁宫如何安排……
“皇上,今日……”李玉在知道今日太后那里发生的事情后,趁着王钦不在赶紧来禀告来了,他担心阿箬被牵连其中,赶紧把青侧福晋给太后献火腿鸡汤一事禀告上来。
弘历不由蹙眉,“太后把事情归为忙中出错?”
“是,皇上。”李玉连忙道。
“朕要去给皇额娘请安。”弘历当然要去请安了,太后把这样的不孝之处定性为忙中才出的错,他当然要谢皇额娘美意了。
第58章 阿箬(58)
“你的孝心,哀家是知道的。”甄嬛看着来请安的弘历,满意地道。
“皇额娘慈爱。”弘历坐在一旁说着,“儿子已经叫人修缮慈宁宫了,务必尽善尽美才配得上皇额娘居住。”
这句话一出,甄嬛心里就更满意了,她住慈宁宫?那岂不是意味着太后之位唯她一人了吗!
好啊!这个儿子总算是没有白养。
不过,即便景仁宫那边坐不了太后之位,可她那个侄女,甄嬛心里还是有气的。
如今她不动,也就是念着皇帝刚给了她承诺,可她要是想下点黑手,机会可多的是。
“你也莫要太过劳累才是,你保重自身,才是你皇阿玛更想看到的。”甄嬛又和弘历来了一出母慈子孝才送走弘历。
等大行皇帝入葬后,甄嬛才是彻底了了心中一件事,轻松了许多。
“对了,福珈,皇后说是拟了份位来,可送来了吗?”甄嬛摸着小猫说着。
“还未送来,不知是因为什么耽搁了。”福珈轻声道。
甄嬛暗自撇嘴,她倒是能猜出一二来,大抵就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呗。
“你去着人催一催去,总归又不是一锤定音的东西。”
确实,富察琅嬅是有一点拿不定的,还是青樱,她根据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心有猜测,觉得青樱在皇上心中应该是没那么与旁人不一样了,但这个位份……
想到皇上提起过高斌,那高曦月的位置一定不会低,作为唯二的侧福晋,她还是把青樱的位置定在了与高曦月同等位置上,贵妃之位,不知道皇上太后会不会同意。
因为太后来催,她赶紧把折子写好叫人送了去。
这边位置未定,女眷们自然还没有搬宫,不过,重华宫中,早是一派热闹之象,得宠的便罢了,但不甚得宠爱的,就担心起自己初定下的份位了。
阿箬也有些好奇自己会是什么位份呢,想到她没有孩子,怕是贵人位置也是顶天了,而有孩子的嘛……
“主子,您也莫要忧心,皇上念着主子,这位份自然会有升上去的一日。”杏叶一通安慰着,心中也有着着急。主子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皇上可是暗中叫太医为主子诊过脉,就为了主子能够早日诞下子嗣,可主子这边就真没动静。
若不是其他女主子那里也没动静,杏叶只会更担心。
“我自然知道这些,只是想着会入住哪个宫室呢。”阿箬轻声道,弘历应该不会叫她与旁人一起住吧。
“这六宫宫室,永寿宫乃太后娘娘此前所住,虽然华丽,但定然不会有人住进去的,翊坤宫早前封宫,但皇上却是叫人打理了,这处地方大且新修缮的,必定宜人,此外……”荷叶在一旁说起各个宫室的不同来。
阿箬听了这么多,但若说有没有特别心仪的,还真是没有,住哪个好像都一样啊。
比起这些热闹,此刻青樱才是心中慌乱,太后秘密召见了她,她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因太后与她说了许多没什么意义的话。
之后她就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她姑母!
青樱瞪大了眼睛,是啊,她姑母与太后不睦,太后为何召见自己,是不是因为她姑母?可,可姑母不过是想与先帝死同穴,也没有坐上太后之位的意思,太后还不愿放过姑母吗?
她有些着急,想要去求见太后,但却被拒之不见。
甄嬛如今已经拿到了皇后送来的折子,看着她把青樱定为贵妃,她不由一笑,直接抹了贵妃二字,对了,还有那个索绰罗氏,若不是先前有她提醒,她可真是出大错了,这个贵人的位置不合适,她得抬一手才行。
“福珈,叫人把这份折子的内容传进景仁宫,告诉里面那位,乌拉那拉氏是什么位置,要看她自己的选择了,哀家只容这宫中有一个乌拉那拉氏。”甄嬛悬着笔道。
她的意思,想来那乌拉那拉宜修是明白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也不用说太明白吧。
乌拉那拉宜修接到消息后,直接就笑了起来,只容一个乌拉那拉氏啊,好个甄嬛,这是要她自己去死啊,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青樱已经生下了乌拉那拉家的皇子,指望已经有了!
她这些年经营的关系网虽然被破坏了许多,但还是有藏的很深的的,如今她可以放心地把这些交给青樱了!她盼着下一任皇帝是乌拉那拉氏所出!也不枉她今日的选择了!
不久,便传出了景仁宫对先帝情深,不愿独活的消息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青樱,木然地和身边的惢心确定着消息,看到惢心点头,她才落泪。
而甄嬛就气笑了,“还传出这样的消息来,怎么,显得她对先帝情深了?!还不是想利用情深洗一下蒙在乌拉那拉氏头顶上的阴霾!”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她还没有下笔被放到一旁的折子。
本来还以为宜修需要一些时间做出选择,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决绝。
拿过折子,甄嬛在青樱名讳旁写下了嫔位,还道:“本来乌拉那拉氏之父不过官至四品,家室不显,无需位居贵妃之位,但念其为皇上诞下一儿一女,列为妃位也是可以的,可她在先帝丧事期间又犯下大错,便给个嫔位吧。”
既然有罚便要有赏,“这索绰罗氏皇后定为贵人是合理,可她有功啊,哀家记着她的好呢,如此,便抬她一把,为嫔位吧。”
写下了这两个更改之后,甄嬛便叫人把折子送还至皇后那里,并叫人把她说的这些话一并告诉给皇后。
别说,富察琅嬅看到这两处更改时,眼睛都瞪大了一瞬,虽然皇额娘的话在理,可要知道,这青樱与阿箬原是主仆关系,如今……
若不是知道太后不是有意为之,她真是要感慨一下太后的恶趣味了。
不过,这个更改,她还是挺想看看皇上会不会同意的。
想着,富察琅嬅便拿着折子去了弘历那里。
“臣妾给皇上请安。”富察琅嬅恭敬请安。
弘历叫了起,放下御笔,“皇后可是有事?”
“是,臣妾拟定了各位妹妹的品级,送至皇额娘那里时,皇额娘做了一些更改,并道有功即赏,有过便罚。”富察琅嬅把折子递了上去。
注意到皇上的目光停顿了一瞬,她道:“皇额娘道青樱妹妹父亲为四品官,家室不显,但因子嗣可为妃位,可因为火腿鸡汤之事,皇额娘又改为嫔位,反之,索绰罗妹妹那里因为有功,皇额娘定下了嫔位……”
弘历看了看折子,点了点头,又加了一些封号在上面,“就按皇额娘说的办吧。”
富察琅嬅心中一喜,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位份定下后,第一次请安时,青樱面上会是什么样了。
就这样,六宫位置定了下来,富察琅嬅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因为弘历别署长春居士,她便选择长春宫。
其余人她也做出了安排,如慧贵妃高曦月与嘉贵人金玉妍本为她战队的人,她便为她们安排了长春宫前后的咸福宫和启祥宫。
别的她想都不想是要安排在东六宫的,但皇上问娴嫔住的延禧宫会不会太偏了一些,她当即就想到了刚修缮过的翊坤宫,皇上不会是为了娴嫔修缮的翊坤宫吧?那怎么成,何为翊,不就是辅助吗,而乾为天子坤为皇后,怎么,让娴嫔住翊坤宫辅助她吗?那不成!
但直接说延禧宫不偏僻,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她脑子一转,道:“皇额娘道娴嫔犯了错,臣妾才想着做了如此安排,减少旁人的议论。”
想到翊坤宫空着,万一再被皇上给了谁,她心里不得怄死,还不如她自己挑一个先把翊坤宫占了,而这个人选嘛,如今够格的除了哲妃富察褚英便是贤嫔索绰罗阿箬了,她可不想有皇长子的哲妃富察褚英住她长春宫旁边,那就贤嫔索绰罗阿箬吧!
不过,这贤嫔的封号,富察琅嬅觉得有意思,到时候叫一声“xian”嫔,谁知道是在叫贤嫔还是娴嫔呀。
“再有,其他宫室基本已经安排妥当了,慧贵妃入住咸福宫,哲妃入住永和宫,翊坤宫臣妾想着安排有功的贤嫔索绰罗氏入住,嘉贵人来自玉氏,日后诞下皇嗣也该为一宫主位的,便安排了启祥宫给她。”
“纯贵人与婉答应俱为江南所来便同住钟粹宫,仪贵人入住景阳宫,还有海常在在延禧宫。”
“永寿宫与景仁宫如今都封宫了,储秀宫待选秀时所用,必然吵闹,唯余承乾宫与延禧宫了,这承乾宫……皇上若觉得延禧宫偏僻,不若便选承乾宫与青樱妹妹居住。”
承乾宫,弘历自然不会安排如今的青樱入住,所以便遂了皇后的安排。
如此,六宫皆定。
富察琅嬅也是心满意足。
第59章 阿箬(59)
正式搬宫了,整个重华宫里闹哄哄的,但大家可都知道自己如今的品级封号了,这里的可都是老人,谁还不知道原来的阿箬与青樱是什么关系了。
如今可好,昔日主仆,如今俱为嫔位,一个封号为“贤”,一个封号为“娴”,暗说这“贤”字自来便是四妃中比较重要的字眼,是“娴”字所比不了的,但娴嫔膝下有儿有女,这两人的座位到底谁更高一筹可是叫人无比好奇了。
所以,各个都等着六宫安定后第一次给皇后请安时的场面呢。
如何坐,就看皇后娘娘如何安排了。
阿箬正在翊坤宫里游览呢,不愧为宠妃居所,加之新修缮了,真是步步成景。
“主子,明儿个合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到时候,会不会出岔子呀。”杏叶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呢。
她家主子初封便为嫔位,这是她没想到的,但太后既然亲口说了自家主子有功,那主子坐嫔位也没什么可被人盯上的,但问题就在同为嫔位的娴嫔那里,她敢保证,明日一定会有人看热闹的。
只希望娴嫔娘娘莫要与自家主子起什么不快才好。
“这还是合宫第一次正式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便是有什么岔子,皇后娘娘也不会允许的,所以,也莫要太过担心了才是。”一股风吹过,阿箬拉了拉披风,“这天气说冷就冷了,还是按往年一般,咱们宫里备着姜汤,翊坤宫当差的都可以去领姜汤。”
“主子放心,荷叶姐姐一早就安排上了,不会忘了的。”杏叶笑道,别看是一碗姜汤,但到了关键时候,那可是能救人性命呢。
谁人不羡慕在她家主子这里当差的下人啊。
她可是听说过延禧宫那边的下人过的不是太好,因为延禧宫那位要贴补娘家,银钱多是省出来的,别说给下人备一份姜汤了,平时办了差事连赏银都没得拿呢。
不过,这事儿也就是下人私底下嘀咕过几句,她能知道,还是底下的下人禀报过呢。
自家主子当初虽然只是王爷的格格,但王爷心疼主子,贴补了不少来,再加上主子家里那也是官身,又有索绰罗氏的支持,银钱上倒是没怎么短缺过。
所以若是底下人禀告了什么有用的消息,主子都是赏了的,这不知不觉的就有不少人来禀告一些有用的消息了。
杏叶虽然是弘历那边派来的人,但也从来没这么得心应手过,她这里可是知道许许多多消息呢。
主子也说过,有人来禀告这些消息,就大方地给赏银下去,花一点钱就换来这么多消息,值了。
“记得就好。”阿箬点了点头,“这翊坤宫也赏的差不多了,回吧。”
“是,主子。”
不过,阿箬是不知道啊,这也没出什么太后叫青樱留在重华宫为她姑母守孝的事情,但青樱还是心有不安的。
而且,她也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只得了娴嫔之位的,是太后做的安排,还有她姑母之事在前,她个大聪明,总觉得还是要化解与太后之间的龃龉的,不然日后再发生点什么事,太后还是如此针对她,那便是皇上想做些什么,都不好反驳太后了。
所以,她便准备一个人去求见太后。
甄嬛如今搬进了慈宁宫,闲来无事,逗弄那鹦鹉呢,就听福珈说延禧宫娴嫔求见。
“哦?”甄嬛擦了擦手,坐了下来,“她来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只娴嫔娘娘一个人来的,想是有什么话想与太后说吧。”福珈垂头道。
“那就叫进来吧。”甄嬛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臣妾给太后请安。”娴嫔上来就行了大礼。
甄嬛眉头微挑,“想来你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娴嫔之位的,如今来哀家这里,还行此大礼,怎么,不怨怪哀家?”
“臣妾只感激太后教导,何来怨怪,今日来,只是有一事请太后成全。”青樱目光坚定道。
“起来说话吧。”甄嬛觉得她有意思,有长进了,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总是不能有错的。
“臣妾谢太后。”青樱起身后端庄站着。
“说说你求哀家成全你什么?”甄嬛饶有兴致看向她。
“臣妾请太后赐名。”青樱声音是铿锵有力的,但说出来的这个话……
甄嬛都愣住了,不是,赐名?她忽然就想到了她从甄嬛变成钮祜禄甄嬛一事,只觉得这青樱哪里是进益了,这换着法儿地戳她呢。
刚才还阳光明媚呢,只一瞬,就乌云遮日了,“哀家不明白,赐名为何意?”
“臣妾之名如今不合时宜,太后愿教导臣妾,臣妾合该斩断旧日种种。”青樱恭敬道,她那脑袋瓜子,根本没想什么太后的出身,她就是想让太后莫要再抓着她不放。
甄嬛看着一脸真诚的青樱,有些怀疑自己真的想多了吗。
这个赐名……如果不说其他,那也是立威的好办法。而且,她也不可能一直压着她,如今她既退了一步,那……
“你既有所求,哀家自然不能不成全。”甄嬛看向她,“你这一生所求为何?”
“臣妾…只求一份两心相许,情意相通。”青樱如是道。
听到她这话,甄嬛脑海里想了许多,但面上却没说什么,“既如此,哀家便为你取名‘如懿’,懿为安静美好,但万事也该留一线,如懿便已很好了。”
“臣妾谢太后成全。”如懿再次跪下,行大礼道。
这件事,如一卷风瞬间传遍了六宫,不过,因为如懿过去有借孩子争宠之名,今时又在丧期犯错,那她这般求太后赐名一事,叫别人看来,她就是为了攀附太后啊,这般行径,总有人不耻的。
阿箬得知这件事后,眼都瞪大了,不是,她又跑去求太后赐名了?!
所以说,她是深谙生存之道的,但表面上还总是……
不过,这个名字她既然改了,那可别怪她踩她了。
想到弘历依旧好好保存的青樱红荔手帕,阿箬知道,这是弘历心中还念着过去的一点情谊的,但既然青樱先抛弃了“青樱”,那弘历自然也不是“红荔”了。
她想要斩断过去,那就斩个干净吧!都叫如懿了,抛弃过去了,哪还有“青樱红荔”之情意。
“荷叶。”阿箬叫了一声,“去准备一些汤水,本宫要去求见皇上。”
荷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主子既然吩咐了,她自然快速准备了。
阿箬一脸担忧模样,来到了养心殿。
“贤嫔娘娘。”王钦笑迎过去,倒是李玉看到无半点喜色的阿箬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叫她如此模样。
“皇上正在召见大臣,您先移步到偏殿等候吧。”
“嗯。”阿箬扶着荷叶的手,到了偏殿。
王钦看到她对自己不大热情,心里暗自嘀咕,皇后都还给他好脸色呢,这位也才是嫔位,她不给他好脸色,他还不伺候了呢。
不过,没了他王钦,还有李玉呢,李玉叫了自己徒弟去上点心茶水。
进保习惯了自己去,但不曾想进忠却抢先一步去了,不过不用自己干活,他也乐得轻松自在,还觉得进忠真好呢,有活都抢着干。
“贤嫔娘娘安。”进忠把点心送到,“皇上近日繁忙,若是娘娘有什么不大好讲的话,还是莫要在皇上跟前多说才是。”
“多谢进忠公公提点。”阿箬看了眼他,叫荷叶给赏。
进忠哪里还需要这些赏赐啊,听到贤嫔娘娘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儿,都开心极了。
“娘娘心中有数便好。”进忠哪怕不舍也只能退出去了。
阿箬这边等着,已经做好等许久的准备了。
但李玉可不想她等太久,借着给皇上换了杯新茶的时候,小声说了贤嫔娘娘到了。
弘历一听,也不与这些大臣周旋了,叫他们跪安了。
“贤嫔娘娘,皇上有请。”王钦先是瞪了李玉一眼,这才去请人。
“臣妾给皇上请安。”阿箬还没福下身去,就被弘历给扶了起来了,“怎么不多穿一些过来?”
“臣妾,臣妾有些着急,便匆匆来了。”阿箬磕巴着道,还小心抬眼观察着弘历的面色。
“着急什么?慢一点,朕也不会跑了。”弘历笑道。
“是,皇上说的是。”阿箬小心应着。
可弘历被她一眼一眼看的,挑眉,在她又一次看过来时,转过来,与她对视上了,“怎么还偷偷摸摸瞧朕?”
第60章 阿箬(60)
“若是想朕了,直接看便是。”弘历不知道阿箬为何一直偷瞄他,但他最近确实繁忙,许久未曾到后宫,也未曾坐着与她好好说说话了。
“皇上……”阿箬揪了揪手帕,她哪是想他了,只是有些担心他而已。
“嗯?”弘历看着不觉露出忧色的阿箬,忽然意识到,她一直看他,不像是想他的模样,倒像是担心他的模样。
弘历不由严肃起来,“出了什么事?”
阿箬张了张嘴,“哪里有什么事,没事的,臣妾担心皇上忙碌,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才来给皇上送参汤来了。”
慌张地看向食盒,阿箬就要去把参汤取过来。
弘历看着小动作极多,一看就像是心虚的阿箬,更确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叫她如此担心他的。
“莫要忙了,朕也多日未曾见过你了,坐下与朕说说话吧。”弘历没有着急问她。
“皇上可是累了?”阿箬看着面有疲色的弘历,“臣妾给您按按吧。”
弘历点了点头,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揉按太阳穴的动作。
气氛虽然安静但却透着温馨。
忽地,弘历便开口了,“阿箬如今可还怪朕吗?”
阿箬正按揉的手顿了顿,不过弘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皇上待臣妾极好,冬日臣妾冷了,皇上会为臣妾捂手,夏日天气炎热,臣妾贪凉,多用了冰,有些许时日不爽利,皇上也挂在心上,秋日里一起捡漂亮的叶子收藏起来,春日里更是一起侍弄花草……”
“臣妾曾想过,还会有别人待臣妾如此贴心吗?答案是没有!”
阿箬说着笑了起来,“所以,皇上,臣妾哪里会怪皇上,臣妾想皇上知道,哪怕有人会舍弃旧日种种,斩断过去,臣妾是不愿也不会的,臣妾只想珍藏起与皇上的所有回忆,不管是酸涩的亦或是甜蜜的,便是等日后老了,也有可与皇上一起忆往昔时。”
“所以,皇上,不管发生了什么,皇上可要记得,日后与臣妾一起回忆现在啊,若是皇上忘了,那……”
阿箬哼哼着。
“不会忘的。”弘历被阿箬的话说的温暖极了,抬手拉住她的手,“若是朕忘了,就叫朕再也见不到你。”
阿箬在他身后笑的更开怀了,这可是他自己说的,若是他忘了,那可别怪她真送他一程,叫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臣妾可记住了~”说着阿箬绕到了他身前来,抬手抚了抚他眼底微微青黑,“皇上可要珍重自身才是。”
“知道了。”弘历捏了捏她的手指。
“皇上,张廷玉大人求见。”王钦扬声道。
阿箬听到这话,道:“皇上政务繁忙,臣妾便先回去了,皇上可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臣妾总是在的。”
“等闲下来,朕便去瞧你。”弘历应声道。
阿箬这才离开。
不过,弘历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叫张廷玉,而是先叫了李玉进来。
“去查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叫贤嫔忧心朕。”
李玉心里一紧,连忙应下。
弘历虽然在处理政事,但心中一直提着心呢,就等李玉回来禀报了。
另一边,李玉出了养心殿,一边叫进忠去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快速追上了阿箬,有些事查是可以查出来的,但他也得知道一些贤主儿的心思才行。
进忠看着追着贤嫔娘娘去的师父,心中怎么想的不好说。但好在办差他一向办的好。
而且,后宫各位主儿都知道了的事情,可见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都不用他大肆下手段去查,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事儿,也轮不到他来开口禀报皇上,还是得他师父来。
“贤嫔娘娘。”李玉叫住了脚步不算快的阿箬。
“李公公?”阿箬看到他,一瞬间紧张起来,“可是皇上那里出事了?”
李玉知道,贤主儿关心皇上是正常的,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酸涩,“皇上那里暂时没事。”
他看了看贤主儿身边的下人,这些人都是皇上的人,有些话他也不好说的太明白。
“皇上差奴才去办差,偶遇贤嫔娘娘,贤嫔娘娘可有吩咐?”
阿箬捏了捏帕子,“李公公近来还是多注意一下皇上,别叫皇上有气憋在心中。”
李玉不解,皇上能为什么事儿生气啊。
不过,见贤主儿没有别的要交待的,全是关心皇上之言,李玉只能暂且退下了。
“是,贤嫔娘娘,奴才便先退下了。”
阿箬身旁的荷叶有些好奇,不是太理解自家主子这是干了什么,怎么就觉得皇上会生气了,毕竟主子进养心殿她可没进,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赶紧回吧,变天了。”阿箬没有和荷叶解释什么,她可没指名道姓地说什么,反正等皇上稍后知道了青樱干的那些事,再想到她的担心,她那仿佛表明心意的话,就会明白了。
李玉没从阿箬那里得到什么话,但进忠却是把查到的消息告诉给了他。
“更深的事情,还没有挖出来什么,但有件事,已是六宫皆知了。”进忠说着,还偷偷看李玉脸色呢,“不知道贤嫔娘娘可是因为这件事才担心皇上……”
李玉听着进忠的话,不由蹙眉,本来还不大确定,但一听与延禧宫娴嫔有关,他就觉得是了。
“大抵就是这事儿了,不过,也不能放松,再挖挖其他消息。”李玉吩咐着进忠。
进忠自然听命了。
李玉则是往养心殿禀报去了。
是不是的,还得皇上自己判断才是。他只需把延禧宫娴嫔之事禀报上去就是了。
“皇上。”李玉走到近前来。
“说吧。”弘历放下御笔,手指拨弄着扳指。
“是,皇上。”李玉不敢看他脸色如何,道:“奴才得来消息,延禧宫娴嫔娘娘求到太后跟前,说是自己名字不合时宜,该斩断过去,求太后赐了名字,太后成全了娴嫔娘娘所求,此事已是六宫皆知了。”
说罢,李玉还呈了一张纸上去,这上面写的便是太后赐给娴嫔娘娘的名字。
“不合时宜、斩断过去?”弘历听到这些手指微顿,看向李玉呈上来的纸张,“如懿…”
弘历不由笑了,所以太后是如了青樱之意,抹消了青樱,成全了如懿吗!
那他还不舍那些过往作甚,“青樱红荔”,青樱已然抛却斩断了过去,红荔何须继续停留。
既然她只想做如懿,那他也如了她意吧。
她不想要的过去,抛却的旧日,他也该往前走了。
想到阿箬那担心的眼神,弘历叹了口气,没关系,他已经找到愿意把他与她之间的回忆珍藏的人了。
此刻,一切如阿箬所想,弘历对青樱那点特殊,随着青樱先斩断过去而断了。
从此,如懿便没有特殊之处了。
不知道求得了太后成全,却失了弘历情意的如懿日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给弘历带去了什么想法后,会不会后悔今日所为。
现在,她还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她怕是还得意自己聪慧呢,如此,便化解了与太后之间的不愉。
“退下吧。”弘历略显疲惫地挥手,哪怕心中对青樱最后一点特殊都碎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没露出什么不同来。
李玉小心退了出去,只余弘历一个人待着。
直到掌灯时,李玉才又进了养心殿,见皇上正在忙,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他才放心不少。
其实他也有些担心,害怕皇上迁怒于贤嫔娘娘,毕竟是因为贤嫔娘娘的到来,才叫皇上关心起这事来的。
幸好,幸好皇上没有迁怒下去。
之后几日,阿箬虽然人没来,但每日里都有送汤来养心殿的,食盒里还总是附带一张便笺,或是一句宽慰人的诗句,或是她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花花草草。
这叫弘历刚缺失了青樱的心一下子就被阿箬填满了。
不过此刻,阿箬就没之后送食盒的淡定了,她任由荷叶整理着自己,今日,可是合宫向皇后请安之日呢,她可得支楞起来才是。
第61章 阿箬(61)
东六宫离的远,所以有些人怕来的迟了,早早就出发了,她们可不想惹着皇后娘娘了。
而且,这宫里一出一出的,这般热闹,她们也挺想近点看热闹的。
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自然就会早早到了。
素练可没叫人站外面等着,都安排好了,先进去坐着喝茶就是了。
阿箬到的时候,这品级为贵人及以下的,可都到了。
众人见到她,起身请了安。
阿箬叫了起,坐到了素练引她去的位置。
看着前面还空着的几个位置,嗯,一个娴嫔的,一个哲妃的,一个慧贵妃的,再就是上面皇后的位置了。
到底还是有子嗣的为尊呗。
阿箬眼睛转了一圈,心中便有数了。
不过,她的到来,并不能叫有些人嘴上闲下来。
更何况有些人就不觉得自己会坐在贵人的位置上太久,再有母族为背景,迟早为一宫主位,所以,贤嫔而已,有什么可惧怕的。
金玉妍就是这般想的,而且,俱为贵人,凭什么仪贵人与那纯贵人就能坐她前面了,她为玉氏贵女,尊贵无比,竟然与这海常在坐对脸,手旁就是婉答应这个说不出半句话来的木头。
这一切都叫她心中不快极了,就算仪贵人是皇后推出来承宠的,可她难道就不是皇后的人吗?一个个的还都坐她前面去了。
可她又不能搅了皇后的安排,所以,心中的气直接朝着海常在去了。
“海常在不是与娴嫔同住延禧宫吗?怎的也不等自己的主位,自己来这么早?”金玉妍眼神不屑地落在海常在身上。
被她点名的海常在浑身一颤,她不是不等,是,是娴嫔不慌不忙的,出门又有辇轿,她若是不早点来,路上出点岔子怎么办。
但叫她与嘉贵人顶起来她也不敢,她其实和娴嫔娘娘之间并不和谐,可就因为她是娴嫔娘娘推出来的承宠之人,皇后娘娘便把她和娴嫔同放在延禧宫了…
她想搬离延禧宫,可又没有交好能去的地方,所以只能沉默地待在延禧宫了。
“海常在怎么不说话?”金玉妍瞥了眼垂着头的海兰,“是你不满自己的主位娴嫔,还是娴嫔不尊敬皇后娘娘,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到?”
海兰咬着嘴唇,不发一言,金玉妍说的这些,不论哪个,她应了,都要挨罚。
“这么热闹说什么呢?”哲妃袅娜的身影进来,笑着道。
众人再次起身行礼。
还没等人站好,慧贵妃也到了,又是行礼。
这会儿,金玉妍才把自己刚才的话再次说了一遍,一边算是回答了哲妃,一边也挑拨一下,瞧瞧,皇后之下的,除了娴嫔,如今可都到了~
慧贵妃对这个和她一同入门,偏又更得宠爱的娴嫔那是没半点好脸色,听完金玉妍的话,直道:“本宫与哲妃还有贤嫔都到了,就她架子大,这时候了还不来,还用说旁的,这不就是不尊重皇后娘娘!”
“可不嘛。”哲妃赞同道。
毕竟她可比那娴嫔位份高,她来的这般早,娴嫔还没到,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说到底,她这个娴嫔可比不上贤嫔,也就是占了有孩子的优势了。”慧贵妃可不管旁的,有话就说,反正她一直以来就这么个形象,她说话直接就直接了,怎么了,皇上都说过她直率。
被点名的阿箬目光看向慧贵妃,别说,慧贵妃说的太真诚了,叫阿箬差点点头赞同了。
不过,她可不能真点头,她还得为延禧宫说话呢,她一直以来可是对延禧宫失望但又忍不住有点点期待的人设,可不能跟着打延禧宫啊。
“或许是延禧宫比较偏僻,娴嫔才在路上耽搁了,并不是有心不尊敬皇后娘娘的。”阿箬这个“有心”可用的太灵性了。
“贤嫔可莫要为她开脱了,延禧宫的海常在都到了多久了,延禧宫哪里就偏僻了。”金玉妍甩着帕子道:“况且,她不是有心,怕是故意的吧~”
今日,她们就是要坐实了娴嫔的不敬之处来。
这乐子,还得是看娴嫔的才有意思呀。
哲妃拿帕子挡着嘴,怕自己笑的太明显了,这慧贵妃加上嘉贵人,可真是厉害了。
“而且,这名字多重要啊,有些人真就是说改就改,还要斩断过去什么的,怎么,某些人的过去就这么不堪入目吗?用这样的办法也要摆脱了?”金玉妍挑眉道。
这宫里改名的,除了主子赐给下人的外,也就那么一位了,哪怕金玉妍说的是“某些人”,可谁还能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吗!
这下子拿手帕遮挡笑意的就更多了,当然,众人对延禧宫那位真是大开眼界了,不过,想到那位早前就有与皇上青梅竹马的传说,也该知道,她可不是安分的主儿。
不然,皇上为康熙五十年生人,当年又是在圆明园长到十一二岁的,更不受先帝待见,到底是怎么与这位乌拉那拉氏的格格为青梅竹马的?
更何况,如今这女子啊,哪就那么容易与男子同处许久了,想想这青梅竹马的言论就知道有多离谱了。
众人说笑间,延禧宫娴嫔就来了。
她并不在意别人在说什么,只注意到阿箬并未起身对她行礼,她不大高兴。
至于说她们平级,合该行平礼这事,她脑海里根本没有,反正在她看来,不管多久过去,阿箬就是她的丫鬟。
不等她不爽多久,皇后就扶着素练的手出来了,外面说的这么热闹,而且听素练说是指向延禧宫娴嫔的,她早就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是这娴嫔还没到,她真就出来了。
现在,看着众人规矩请安,她点了点头叫了起。
“刚才本宫在里面梳妆就听到了你们说的热闹,是在聊什么?”富察琅嬅看了一圈问道。
没错,有什么就赶紧说,真要是有道理,她富察琅嬅绝对不会不理睬的。
“皇后娘娘容禀。”金玉妍可不介意再说一遍。
娴嫔是吧!早晚她也会是一宫主位的。
富察琅嬅听完嘉贵人的话,看向娴嫔,“延禧宫确实远了一些,娴嫔养着二格格与三阿哥,忙一些也是正常的,请安时间只要没有迟就行。”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如懿高姿态地梗着脖子,瞥了眼与她隔了个纯贵人的嘉贵人。
看着如懿那模样,阿箬不由挑了挑眉,她不会真以为皇后娘娘在给她解围吧,她赞同皇后娘娘的话,养着二格格与三阿哥太忙是吧。
等着吧,皇后娘娘这坑挖的妙啊。
阿箬打起精神来,等着皇后娘娘拿出撷芳殿这个大招来。
她倒要看看,娴嫔还赞同不赞同自己养孩子忙的话了~
第62章 阿箬(62)
只见富察琅嬅嘴角微扬,“不知今日本宫这身穿着如何?”
其实自富察琅嬅出来,众人便注意到了她今日的穿着与往日不大一样,略显一些粗犷。
不过,皇后发问了,自然有帮手出来说话了。
慧贵妃一听,连忙道:“皇后娘娘今日十分不同,这一身像是早些年流行的花样,不过,穿在娘娘身上,总是好看的。”
“是啊,慧贵妃说的极是。”嘉贵人也赶忙道。
富察琅嬅目光扫过其他人,纯贵人与仪贵人也是连忙赞同。
“皇上初登基,宫中开销甚大,咱们步调也该与皇上一致才是,既然众位妹妹都赞本宫这身好看,那我们也该以身作则,削减开支才是。”富察琅嬅话音一转道。
刚才还夸赞的几人此刻都闭嘴不言了。
可若说跳出来不听皇后的话,她们又不可能去做。
“素练。”富察琅嬅叫了一声,就见素练端着各色通草绒花送到了各位主子跟前。
“这绒花轻便又美观,本宫自己用着不错,便叫内务府多备了一些来。”
马上都不能打扮的美美的了,大家对这绒花也是兴致缺缺。
见自己第一把火无人反对,富察琅嬅又道:“如今皇上登基,咱们也该遵循旧例,把孩子送往撷芳殿养着才是。”
有孩子的就皇后,哲妃与娴嫔。
皇后这般说完,目光便扫过两人。
哲妃想到自己的永璜,他是雍正六年生人,算下来也七岁了,便是今日不赞同皇后所言,这孩子也不能在后宫跟着她了,所以,她便没有开口的打算。
另一个娴嫔张了张嘴,一脸木楞,“孩子还小,正是需要精心照顾的时候……”
“娴嫔,本宫的璟瑟也不过四岁左右,也是要搬去撷芳殿的。”富察琅嬅这话就是说,她的璟瑟如今可是年龄最小的,而且还是嫡公主,她都舍得,她娴嫔怎么就不舍得了。
“再有,娴嫔不是说养着两个孩子太过忙碌了一些吗,如今孩子年龄也差不多到了搬去撷芳殿了,如此,娴嫔正好可以空闲一些。”
娴嫔手揪着帕子,嘴唇微嘟,她是不想璟兕和永璂搬走的,但皇后先是拿旧例说话,又言说如今年龄最小的璟瑟也要搬走,再用她忙断了她拒绝的话,这一切都叫她没法子继续说什么了。
见着如懿被自己的话堵住了,可不少人看笑话呢。
“还是皇后娘娘圣明,如此安排也是帮了娴嫔娘娘了。”金玉妍嘴角微扬道,根本不在乎被娴嫔看到自己笑了。
“若是没有异议,这事儿就定下了,日后宫中所出的皇子公主都要挪去撷芳殿。”富察琅嬅见如懿不说话了,知道她不会再说什么了,便一锤定音了。
阿箬看着如懿那憋屈样,都无语了,这会儿她怎么不犟了。
富察琅嬅这新官上任的两把火烧的足够可以了,也树立了她的威望。
所以,哪怕富察琅嬅再如何,出身富察氏自然不是什么都不会的。
而且,富察琅嬅这个安排暂且是没太大问题的,圣祖时,皇子们也是养到虚岁六岁就要挪去阿哥所的,现如今宫里这些孩子,除了璟瑟可都到岁数了,所以,便是如懿想说什么,都不行的,她可改不了先例。
倒是之后出生的孩子有些麻烦,不过,她如今又不生,想这么多做什么。
摸了摸自己的鸟架步摇,阿箬揣着手捂回翊坤宫了。
如懿坐在辇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旁的琉璃目光不善地看向海兰,见自家主子如此模样,她眼珠一转,“海常在还知道要跟着自己的主位行动啊,怎么之前自己来长春宫请安来了?”
海兰缩了缩脖子,不敢做声。
如懿这才醒神一般叫住了琉璃,“海兰,不要怕,不是什么大事,如今炭火减半,只怕你的份例不够用,本宫回头叫惢心给你送一些过去……”
主仆俩配合挺好,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可海兰可不是轻易就会感激她的,她有今日,不都是拜她所赐吗,她又来装什么好人。
而且,这个琉璃总是阴阳怪气她,若娴嫔真有心,合该教训教训自己的宫女,而不是每每都等她被琉璃阴阳完再开口。
若是再这么下去,心中积压许多怨怪的海兰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
翊坤宫中,杏叶抱怨着,“主子,今年的炭质量可不大好。”
“皇后娘娘削减开支,以身作则,咱们也不能表现太过,对了,你私下拿银子贴补一下翊坤宫的炭火开销,别让下面小太监小宫女病倒了。”阿箬摘下耳环道。
“主子,咱们准备的有姜汤,如今再备炭火……”杏叶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叫旁的主子不高兴啊。
“无事,也就几个月的功夫。”阿箬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对皇后这些个安排…嗯,她太着急了一些,若是徐徐图之,只怕不会坚持不了几个月。
毕竟后宫削减开支,一个个的打扮的都灰扑扑的,时日久了,皇上不满,太后不满,皇后自然坚持不住的。
她如今不过花点小钱而已,得到的好处可太大了。
阿箬拿了棋谱来,自己摆弄着玩,杏叶也退了出去忙碌去了。
倒是芳琳姑姑,平日里算是养老状态的,今日却开口了,“娘娘年岁渐长,出落的愈加好了,也该抓紧时间诞下孩子才是。”
“芳琳姑姑的担忧我知道,但芳琳姑姑,皇上正值壮年,如今生孩子,二十年后,体力不如现在的皇上就会猜忌自己的儿子,想想圣祖之时,这孩子如今也不该急着生。”阿箬略显平静道。
听到这些,芳琳姑姑才松了口气,“主子心里有数就好,只奴婢听闻皇上最近时时召南府献艺,只怕看上……”
“……皇上如今还在孝期,不会吧?”火腿鸡汤的前例给忘了?她还以为火腿鸡汤被她点出来的,弘历会记住一些的。
芳琳姑姑表情难以言表,挺复杂的,不过先帝刚登基不久就选秀了,可能…这也算是父子相承了……
第63章 阿箬(63)
阿箬这回不准备再说些什么了,省得被事情的源头迁怒,不错,就是指的弘历,万一她把事情戳破,他迁怒到她,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阿箬直接叫了杏叶来,吩咐她把消息散到延禧宫那边去。
本来娴嫔就因丧期犯错而只能为嫔位,还眼睁睁看着因为自己的错成全了阿箬的嫔位,心里怎么可能忘了这茬。
所以,她对这些应该是敏感的,到时候她再跑皇上那里去劝说……
她很好奇,弘历会觉得她有功而赏,还是会恼羞成怒。
杏叶对阿箬忠心耿耿,自然听主子的吩咐,而且,延禧宫那边…不是她说,管理不算恰当,太多漏洞可钻了。
说个闲话而已,保准叫延禧宫那位知道。
说什么来什么,这不前脚芳琳姑姑刚与她说完皇上最近常常召见南府献艺,后脚就宠幸了其中一位。
好在她提前让杏叶把事情散出去了。
娴嫔正坐着捡药材呢,琉璃就蹙着眉头进去了。
“主儿,这些交给奴婢做就是了,怎么还亲自动上手了。”
“不碍事,琉璃,你帮本宫再拿些过来。”如懿笑道。
“主儿,如今丧期之中,皇上也不来后宫,可偏偏皇上还召了南府献艺。”琉璃不大高兴道。
“或许皇上累了,听听曲子放松一下罢了。”如懿不甚在意。
“可是,可是皇上宠幸了其中一人。这如今可是丧期,要是弄出孩子来……”琉璃不由道,她自然不会想这么多,当然是听到旁人的闲话了,然后想着在主子跟前争功呢。
“皇上怎么……”如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行,本宫要去劝说一下皇上才行。”
“主儿,您怎么能沾手这事儿呢,皇上若是生气怎么办。”琉璃不愿意自己主儿去劝谏,没看皇后都没动吗。
“便是生气也总好过弄出孩子来,叫宗室嘴上嘀咕好。”如懿说着起身,叫人来伺候自己更衣。
她嘴上说着为皇上好,可心里到底有没有旁的打算可就不好说了。毕竟若是不想弄出孩子来,她大可以去禀告中宫,由中宫赐下避子汤药便可以了,没得非要去养心殿舞到弘历脸上去。
本来是可以悄无声息平息掉的事情,可却闹的人脸上抹不开。
拦不住如懿这犟种,琉璃只能忐忑着跟着如懿行动了。
她现在可是有些后悔,怎么就非要多这嘴呢,现在可好了,万一皇上震怒,延禧宫真是雪上加霜。
“娴嫔娘娘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皇上如今正忙着呢。”王钦见到这位,态度可只能算是寻常。
“忙着?忙什么?”如懿隐约还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乐声呢,怎么,皇上就是忙这个吗?
“哎哟~娴嫔娘娘,您怎么能硬闯呢。”王钦连忙拦住人,“您想必也听到了,再往里去。那不是难为奴才吗?”
“本宫也不为难你,王钦,你去通传一下,今日本宫必要见到皇上。”如懿扶着琉璃的手,语气坚定至极。
王钦真觉得晦气,但也不能叫她在这儿闹起来,“娴嫔娘娘稍候,奴才这便去通禀皇上。”
如懿气定神闲站着,有很大的底气皇上会见她的。
可王钦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就娴嫔娘娘这样,像是找茬来的,到时候皇上生气了,第一个难受的就是他们这些御前伺候的人。
“皇上,延禧宫娴嫔娘娘求见。”王钦眼神不敢乱瞟,直冲着斜倚在榻上的弘历去了。
“叫进来吧。”弘历说着抬了抬手,正在弹奏的白蕊姬便停了下来。
如懿一脸就知道会见我的模样进去,目光第一时间就定在了白蕊姬身上。
“皇上万安。”如懿福了福身。
弘历朝她招了招手,“如懿啊,过来坐吧。”
如懿几步挪过去,坐下后又看了眼白蕊姬,“想必这就是皇上刚得的佳人了。”
弘历还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遭受什么暴击,点了点头承认了。
“嫔妾见过娴嫔娘娘。”白蕊姬连忙请安。
“皇上眼光自是好的,只是皇上忘了如今还是丧期之中,若有了孩子,岂不叫人背后议论皇上。”如懿言之凿凿,就差拿她的前车之鉴来举例了。
她这话一出,不说弘历如何,就白蕊姬,直接变了脸色,生怕自己因娴嫔一句话而失了宠爱。
就是弘历也有些不自在,他这还真是把这茬给忘了,不过,如懿就这么大喇喇说出来,岂不是叫他脸上难看。
“朕知道了,无事你便先回去吧。”弘历不想再与她多说了。
这事儿他得抓紧让人去办了去。
如懿没想到弘历语气会如此冰冷赶她走,有些愣愣的。
可见她不走,弘历直接叫了王钦来,叫他把人送回去。
这下子,如懿不走也得走了。
而已经是玫答应的白蕊姬在如懿走后,立刻跪了下来,“嫔妾不敢因自身叫皇上名声有亏,还求皇上赐下避子汤给嫔妾。”
她能被乌拉那拉宜修选中,后又被甄嬛选中,自然不是没点手段的,她直接求皇上赐汤药,还能被皇上挂着一点,若叫皇上直接赐下汤药,她立刻得完犊子了。
这不,看着玫答应楚楚可怜为他考虑的模样,弘历立刻便心软了,“你有此心,朕自然不会亏了你,李玉,去为玫常在准备避子汤。”
一句话,玫答应便成了玫常在,白蕊姬自是欢喜谢恩了。
不过,延禧宫娴嫔娘娘是吧,她可记着了!差点,她就因为她而失宠了!
玫常在就这么水灵灵地住进了景阳宫,与仪贵人成了邻居。
而娴嫔,却什么也没捞着,更别说她有功了,她这样的举动,那跟直接踩弘历脸上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还开罪了玫常在。如今或许不起眼,但玫常在若记在心中,隐而不发,那日后必会还回去的。
阿箬听完杏叶把这些说完,表情十分之精彩,“真就在玫常在在为皇上弹奏琵琶时,娴嫔去了,还说了守孝之事?”
“那是,不然皇上怎的忽然晋了玫答应一个品级,大概是赐了玫常在避子汤,这提了一级就是补偿了。”杏叶一脸郑重道。
阿箬点了点头,对如懿这行动力真是佩服,估摸着明儿个给皇后请安又有得热闹了。
第64章 阿箬(64)
“娴嫔倒是帮本宫解决了一个麻烦。”富察琅嬅抚着鬓角说着。
素练把珠花插好,看着镜中的娘娘,跟着点头,“倒是便宜了玫常在,从答应直接坐上了常在的位置。”
“这都是些许小事,玫常在也算是有自己的运道。”富察琅嬅说着,扶着素练的手起身了,“走吧,去见见这位玫常在。”
长春宫中,各位可都入座了,娴嫔绷着脸,可是不大高兴,看到皇后出来,她跟着众人一起起身行礼,随后入座。
本来她自觉是有功的,哪知皇上不但没加封她,反倒是加封了祸头,她去皇上跟前走这一遭算什么。
“想必各位妹妹已经知道了,皇上新得了佳人。”富察琅嬅端坐上首道。
众人表情各异,这谁还能不知道了。
毕竟还没给皇后请安呢,就成了常在了,瞧瞧,早就跟着皇上的老人如今还有个答应呢。
玫常在知道是说她呢,今日也是要正式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所以便起身上前了。
若说玫常在也就是小家碧玉,可怎么就得了皇上看重了呢,还得是身上那个劲儿劲儿的感觉了。
她穿着粉嫩,好一枝冬日里的秀色,袅娜地向皇后请了安。
富察琅嬅照例说了几句话,叫她伺候好皇上之类的,这就结束了。
不过,她是结束了,如懿却没有结束。
阿箬明明就看到了,玫常在上前来时,如懿眉头微挑了一下。
只怕,她是忍不住要发作的。
这叫她也不吃点心不喝茶了,就等着看热闹的。
“皇后娘娘为六宫表率,以身作则,削减开支,玫常在可知道?”如懿直接扯出了皇后为幌子。
玫常在娇声道:“自是知道的,皇后娘娘贤名合宫皆知,倒是娴嫔娘娘……”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如懿,但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既然知道,也该以皇后娘娘为榜样,可本宫见你今日这打扮,若是本宫没看错,可是暖缎?”如懿不理会她话中隐意,只想抓住玫常在的错处。
“娴嫔娘娘倒是好眼力。”玫常在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皇上喜欢嫔妾这么穿,所以嫔妾便穿了,不知娴嫔娘娘有何赐教?”
如懿就差翻个白眼了,皇上喜欢?!呵呵!
富察琅嬅听到玫常在的话,直接道:“既是皇上赏的,玫常在穿着也无妨。”她可不想被如懿扯大旗来打玫常在,这是打玫常在吗?这是和皇上打呢。
她虽然是皇后,但也得听皇上的啊。
皇后都这么说了,如懿还能说什么,但对皇后,她也是有些无语的,她都还没开战,皇后就先投了……
阿箬看的可是眼睛亮亮的,没想到如懿会揪着玫常在的衣服说话,嗯,要说起来,她是最不能拿这些做文章的吧。
她自己的用度说一句奢靡也是不差的,总不能自己私下里用了,就不许旁人用吧。
长春宫里的热闹瞧完,阿箬又在花园里瞧见了一出。
玫常在截住了如懿,倒是没说旁的,一脸感激模样,“嫔妾得乌拉那拉氏帮持,才进了宫,有了此番造化,自是要向娘娘问安的。”
如懿大概没想到她是走了自己家的路子,而且,她也不想与玫常在为伍,“你有此番机缘,是你自己的本事,本宫不敢得你问安,你还是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才是。”
玫常在楚楚可怜地看向如懿,“娴嫔娘娘,嫔妾真心诚意,您便是看不上嫔妾,也不能如此践踏嫔妾真心啊。”
“玫常在,慎言!”娴嫔眉头一拧。
“哟,娴嫔这是发什么火呢。”慧贵妃扶着星璇的手走了过来,走近后像是才发现玫常在一般,“玫常在也在呢。”
“听说娴嫔之前跑去皇上跟前劝诫皇上,可有此事?”慧贵妃挑眉道。
“自然是有的。”玫常在道:“嫔妾当时便在呢。”
“本宫刚才听到娴嫔说什么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慧贵妃瞥向如懿。
“本宫提醒玫常在一二罢了。”如懿神色淡然。
“那便好。”慧贵妃目光犀利看向如懿,“娴嫔也要谨记自己的身份才好,皇后娘娘还在,都尚未劝诫皇上,倒是你,娴嫔!这般着急!可别忘了自己不过是嫔位罢了。”
“本宫自然知道本宫的身份,然我等俱是皇上嫔妃,有责任劝诫皇上……”如懿目光迎上慧贵妃,“若皇上有错慧贵妃就眼看着不发一言吗?”
“皇上怎会有错!”慧贵妃直接道,嗯,说的对,有错也是别人的错。
“娴嫔莫要把这些混为一谈。”慧贵妃嗤笑一声,“有些人啊,总以为自己拿了皇上的如意便能如意了,也不想想自己家是个什么情况。”
“玫常在,你啊,眼睛还是擦亮一些才是。”慧贵妃说罢,便走了。
玫常在看这情况也闹不下去了,也赶紧走人了。
阿箬就跟瓜田里的猹似的,没想到,慧贵妃还能支楞起来啊。
没错,如懿的父亲才几品官,天天扯着后族说话,这里面水份可太大了,还乌拉那拉氏只有后宫的女人,呸,就会趴在女人身上得利,瞧瞧富察氏,人家前朝那叫一个人才济济,就这么说吧,富察琅嬅只要不死,哪怕犯了错,皇上都废不了她。
看着如懿冷着脸走了,阿箬才扶着杏叶出来,“听说大阿哥读书十分用功,皇上还夸奖了大阿哥?”
“是呢,为此,皇后娘娘可是压着二阿哥多读书呢,说是不能比大阿哥差了,倒是三阿哥,听说资质比不上前面两位……”杏叶轻声说着。
“二阿哥比大阿哥小两岁呢,皇后娘娘倒是有些太着急了。”阿箬想到皇子们的课程安排,就一阵胆寒,“倒是三阿哥,和二阿哥就差一个月,他的资质就…很明显吗?”
“说是一篇文章反复读数遍,还是背不出呢……”杏叶嘀嘀咕咕着。
“这样啊。”阿箬点了点头。
杏叶见自家主子这般,宽慰道:“如今还在孝期,等孝期过了,主子再抓紧些也无碍,小阿哥总会来的。”
阿箬被说的一囧,不是,她没想这些啊。
可杏叶不信啊。
第65章 阿箬(65)
玫常在虽然奉太后之命,搅乱后宫,但也知道量力而行的,而且,她如今也怀不了身孕,太出头可也不好。
能干的不过就是请安时说上那么几嘴,又有什么用呢。
这可叫太后有些个失望,本来她可是准备拿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做文章的,如今因为如懿戳破了守孝一事,她的谋划也只能往后推了,不过无妨,晚几年而已,又不是不能用了。
孩子,一直就是后宫中比较重要的关注点,不然杏叶也不会那般劝说阿箬了。
“主子,奴婢发现那海常在有些个不对劲。”杏叶从内务府回来兴致勃勃道。
“有什么不对的?”阿箬不以为意,“她承宠后可是一直避着皇上来着,在延禧宫也是安静至极,像是不存在一般,若不是每回请安她都去了,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困在延禧宫了。”
“今儿个奴婢可是在内务府见着她了,好像是为了月例的事情。”杏叶神神秘秘道:“不过内务府可说了,延禧宫的用额可都送到娴嫔娘娘那里了,可没少一分。”
“主子,当时海常在脸色都变了,您说,那位总不能连海常在都克扣吧?”杏叶不由蹙眉道。
“不应该吧。”阿箬拉着衣袖,手持毛笔,在宣纸上来回游走,“太后不是叫了皇后说话,如今宫中的用度算是恢复了,没道理克扣吧。”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杏叶也就是把这些说给主子听听解解闷,如今目光都转到宣纸上了,“主子画的小猫真好。”
阿箬也觉得挺好,她可是下了功夫练的,不能这么久了都没进步吧。
“贞淑,这段时间务必要为我好好调理,等孝期过了,我必是要摘得头筹生下小阿哥来的。”金玉妍喝完药吃着蜜饯,眼中的野心尽显。
“主儿放心,必能如主子所愿。”贞淑肯定地点头,“主儿,那海常在那里……”
“那么个废物能干什么,指望她对延禧宫的公主阿哥动手,不如收买了撷芳殿的下人,叫他们生个病。”金玉妍不耐道:“可抓紧点功夫,三位阿哥在呢,便是本宫生了小阿哥,皇上又能有多上心。”
“大阿哥和二阿哥争着学习呢,皇后娘娘是个要强的,不许二阿哥落后大阿哥,这么小小的孩子,皇后就逼迫着,也真是狠心,倒是三阿哥那里,主儿说的不错,指望海常在反击,还不如想辙叫三阿哥病倒,三阿哥脑子本就不中用,再病糊涂一些,皇上必定更不会满意了。”贞淑小声说着。
“那就赶紧动起来,如今本宫可没孩子,这宫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也怀疑不到本宫头上来啊,没个孩子,有什么可争的,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有孩子的人去。”金玉妍拨弄着护甲道。
“主儿所言极是。”贞淑赞道。
“可惜如今皇上不进后宫……”金玉妍叹息着。
“主儿莫要多想,皇上虽然宠了围房里的,但都赐了汤药了。”
“本宫哪是操心这个,这不是是怕皇上忘了本宫吗。”金玉妍摸了摸手串,“我不能叫王爷失望。”
“主儿已经做的很好了……”
撷芳殿里,之前裁撤的人手,如今已经补上了,但人多了也不好,容易互相偷懒,你以为他在,他以为你在,就会给人可乘之机。
金氏本就是有些得用的人脉的,如今金玉妍许了金氏未来她所出的阿哥必定会纳金氏女,这就让金氏给出更多可用的人脉来了。
叫一个三阿哥病倒,可太容易了。
而且,还得是后半夜动手,这会儿人睡的死,等发现三阿哥不对时,都得过去好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要是给三阿哥冻的脑子更不好使了,那……
不出所料,三阿哥发热的消息传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延禧宫简直急死了。
阿箬得了消息后,本来也是要过去探病的,但听杏叶说,只皇后过去了,她也就没去了。
“杏叶,三阿哥病倒一事,有没有外力?”阿箬问的有些直接。
荷叶看了看屋子里伺候的人,一会儿还是得敲打敲打。
“主子,据说三阿哥被发现病了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这般玩忽职守,只怕……”杏叶就是没说完,阿箬也知道她话中隐意。
“守好翊坤宫,不要叫人钻了空子,或是冤枉了咱们。”阿箬手指顿了顿。
“是,主子放心。”
等一切稳定下来,阿箬只知道撷芳殿少了几个伺候的,而三阿哥,虽然治好了,但因为病情凶猛,下了猛药,身子便弱了几分。
因为这个,延禧宫里一片高压环境,毕竟娴嫔娘娘心情不佳,忧心三阿哥永璂,谁敢造次。
海常在也因此,更不敢造次了,本来就过的紧巴巴的日子,更是不大好了。
看着手上生的冻疮,海常在想到了她去正殿请安时的暖意融融,是不是三阿哥那里也是如此暖融融的呢?
海常在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天再冷也没有她冷。
“你倒是悠闲。”弘历一身寒气进门,朝着窝在软榻上的阿箬摆了摆手,不叫她起身了,先暖了暖身子,才走到软榻坐了过去。
“皇上喝茶。”阿箬甜甜一笑,殷勤地给他揉捏着肩膀,见弘历眉目舒展,才收回了手来。
感受到揉捏的力量消失,弘历叹了口气,这惯会看他眼色的,才按几下就不按了,打量了一下被他养的娇贵的阿箬,弘历按了按眉头,都是他自己宠的,他能多说什么。
再说,他也不缺按摩的人。
把茶杯放在小桌上,弘历看了眼被搁置在一旁的游记,朝着李玉招了招手。
李玉等候多时了,提着个小篮子就过来了。
“上次不是画了小猫扑蝶吗,既然喜欢,便养一个就是了,这是朕特意挑选的,看看喜欢不喜欢?”弘历接过小篮子送到阿箬跟前。
阿箬惊喜地打开篮子,看着毛色雪白,两眼异瞳的小猫咪,眼中的喜欢显露无疑。
“皇上的眼光真好~”阿箬不由夹起声音来,撸着猫咪夸赞着弘历,猫咪很乖,还黏糊糊叫着,阿箬更是夹起来了。
弘历听的耳朵一动,不由揉了几下,以前怎么没发现阿箬这一面呢。
第66章 阿箬(66)
心里麻酥酥的,弘历朝着撸猫的阿箬靠近了许多,不知不觉就闹做了一团,阿箬被他挠起痒痒来。
“皇上,哈哈哈…快别挠了……”阿箬笑的面上红扑扑的,眼眶湿润,这边躲一下那边藏一下的,就这还护着小猫咪不让它掉出去呢。
“就这么喜欢小猫?”弘历看着自己送的这猫,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送这个给阿箬了,这才送来,注意力就全在小猫身上了?
“喜欢小猫,更喜欢皇上!”阿箬为了逃出弘历的“魔掌”,赶紧说着。
她是为了讨饶,可听到弘历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喜欢”二字,他一直不曾听阿箬说过的,这还是第一回。
就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弘历都愣住了。
而阿箬,见弘历停手了,赶紧抱着小猫挪下了软榻,抱着小猫逃跑了。
弘历看着落荒而逃的阿箬,不禁笑出声来,以前总以为和青樱是种不一样的感情,可当青樱成了如懿后,不管是什么情谊,都被舍掉了。
而阿箬,是他强留下的缘份,她虽然说过不怪他什么了,没有人会比他待她好了,但那都不是喜欢,不是爱慕,可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阿箬说出了“喜欢”二字来,听到弘历耳中都是愉悦的。
他仰躺在软榻上,没有去追抱着小猫逃跑的阿箬,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啊,佳人在侧,情浓时分,不做些什么可惜,可阿箬不是他那围房里的人可比的,如今孝期,他并不想阿箬沾染上污名。
侧过头看去,弘历就注意到了藏起来偷偷摸摸朝他打量的阿箬,只是目光却被软榻旁掉落的一支步摇所吸引,因为步摇掉落的地方,有着一些药丸模样的东西。
这是……阿箬刚才戴在头上的,他知道,是皇后赐下来的,阿箬很是喜欢,经常戴着,如今掉在这里,很可能是他们刚刚闹腾时掉落的。
弘历看到那些药丸状的东西,直觉不好,但还是先看向了还暗暗打量他的阿箬,在与她目光对上后,他假装起身,“等着,还敢跑。”
见阿箬因为他的动作蹭一下缩了回去,立时不见人影后,他才拿了一方帕子把那步摇还有药丸收了起来。
不管这是什么,他现在都不想阿箬知道。
收拾好情绪,弘历这才朝着里面去了。
“喵喵,能不能求阿玛饶过额娘呀~”阿箬抱着小猫咪,声音黏黏糊糊的,手举着猫爪爪朝着找过来的弘历道。
小猫配合地喵喵着。
可弘历听到她这样说,心里软乎乎一片,“好了,朕不闹你了,不过,这么喜欢小猫啊,你是小猫的额娘,朕成了阿玛了?”
“皇上不想做阿玛吗?”阿箬眨了眨眼睛道。
“想,想着呢。”弘历无奈道:“不过,朕更想你赶紧生个孩子出来,而不是只能做小猫的阿玛。”
“皇上——”阿箬红了脸庞,小声嘟囔着,“臣妾有努力的。”
“咳嗯,等过了孝期,朕与你一同努力。”弘历这般说着。
等弘历出了翊坤宫,回了养心殿,便单独召见了李玉。
“去查查这里面的东西,注意,不要叫任何人知道消息。”弘历把帕子裹着的东西交给李玉道。
李玉接过东西,目前还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自然没什么表情变化。
把东西塞进袖子里出来,李玉就注意到了王钦的目光。
王钦也不怕他,他就是探头探脑了,怎么了,他李玉还能奈何他!所以,朝着他冷哼一声,便不搭理他了。
李玉挑了挑眉,转头走了,他还忙着呢,谁有空跟他打眉眼官司。
“进忠。”李玉叫了他来。
说话间,拿了帕子裹着的东西出来,“查一查这个。”
说话间,李玉打开了帕子,只看到那镀金鸟架步摇后,李玉立时变了脸色,就连进忠,在李玉没注意到的时候,也拧了拧眉。
这步摇,是翊坤宫贤嫔娘娘的!
李玉拿起那步摇,自然看到了被摔开的暗扣,隐藏空间里还夹着一些药丸,和手帕上的如出一辙。
他小心收好那步摇,“进忠,小心查问,这些药丸是什么东西,不许旁人知道半分!”
“是。”便是李玉不说,进忠也会小心查问的,他也想知道,贤嫔娘娘是不是遭了暗手了。
毕竟这支镀金鸟架步摇很有名,是皇后赐下的。
如果真是皇后对贤嫔娘娘做了手脚……
进忠揣着药丸离开了。
而李玉,想到了这样被皇后娘娘郑重赐下的东西,除了贤嫔娘娘的步摇,更有名的,便是慧贵妃与延禧宫娴嫔的一对赤金莲花手镯了。
这步摇都有暗格,那手镯呢?会不会也有?如果有,那这药丸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开始,李玉想到的就是与子嗣有关的东西,可延禧宫娴嫔有儿有女,如果镯子真有问题,她怎么可能有有孕。
所以,李玉就不确定起来。
不着急,便是他猜不出,等进忠回来,一样能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翊坤宫里,阿箬坐在梳妆镜前,由着杏叶伺候去除头上的发饰。
“主子,那支鸟架步摇不见了。”杏叶蹙着眉道。
“可能是掉哪里了吧,你叫人找找看。”阿箬随口道。
杏叶领着人去找。
阿箬却对着镜子笑了笑,应该是找不到的吧,她今天可是故意把簪子甩掉了,孩子,确实可以计划起来了,毕竟孩子长大也需要时间啊……
而且,这么多人期望着她赶紧怀上,她也不能总是辜负不是。
至于那步摇,她很期待弘历知道里面的东西后会发生什么。
“主子,到处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办呀。”杏叶皱着眉头回道:“到底是皇后娘娘赐下的,不好交待。”
“皇后娘娘大度,便是找不到去向皇后娘娘请罪,皇后娘娘也不会怪罪的,不用怕。”阿箬宽慰道。
“便是皇后娘娘不怪罪,可主子的步摇丢了也是不好的,不行,奴婢一定要找出来,看是哪个手脚不干净!”杏叶坚定道。
阿箬:嗯…大概或许可能是弘历手脚不干净吧……
第67章 阿箬(67)
“贤嫔求见做什么?”富察琅嬅皱眉道。
这素练怎么会知道,她摇了摇头,等待着皇后发话是见还是不见。
富察琅嬅怎么可能会不见呢,“去请进来吧。”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贤嫔进来后态度很恭敬。
这倒是叫富察琅嬅松了口气,“起身,赐座。”
等阿箬落座,点心茶水都送到阿箬身旁的茶几上,她才有些紧张模样看向皇后。
“贤嫔今日来可是有事?”富察琅嬅自然看清了阿箬脸上的神色,但她想了一圈,好似最近也没什么大事,所以她为何如此表情。
阿箬像是被皇后点在了心事上,倏然起身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看着福身的贤嫔,富察琅嬅想了许多她有什么需要自己恕罪的,但还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贤嫔多礼了,有事便说就是了,本宫都恕你无罪。”
阿箬像是很好懂一般,松了口气,“皇后娘娘曾赐下一支镀金鸟架步摇给臣妾,可今日这支步摇却遗失了,翊坤宫上下遍寻不见,这都是臣妾之过,如今想找回步摇怕是要大动干戈,可臣妾在翊坤宫能放开手找寻,出了翊坤宫却不好做……”
富察琅嬅对这支步摇的古怪并不清楚,所以听到阿箬说的这些,并不放在心上,不过她既然喜欢,她便再赐下一支步摇便是了,“不是什么大事,惊动合宫也是不便,贤嫔喜欢,本宫再予你一支步摇便是了。”
“素练。”富察琅嬅说着叫了一声,可却不见素练有什么反应,她再叫一声,目光也看了过去,就见她魂不守舍的。
当着贤嫔的面,她自然不会训斥自己的宫女,“素练!”
“奴婢在!”素练被她厉声惊过神来。
“本宫记得有支烧蓝蝴蝶步摇,你去取来。”富察琅嬅说道。
素练慌慌张张去了。
阿箬自然注意到了素练的失态,但不知内里的,谁还能把她的失态和一支步摇联系上不成。
可阿箬知道素练到底有多敢干敢做啊,自然清楚她为何如此模样,怕是担心她发现步摇里面的东西才说是丢了吧,又或是担心步摇真的丢了,再被有心人发现什么端倪。
素练肯定担心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把事情告诉给皇后。
阿箬挑了挑眉,捧着皇后说着话,一脸喜色,像是白得了皇后的步摇而开心。
这次这支步摇就没办法做手脚了,所以素练取了后很快就回来了。
注意到阿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勉强后,素练这心才放回去一些,看来是真的丢了……
“皇后娘娘宽仁,臣妾今日白得了皇后娘娘的好东西了。”阿箬眼睛弯弯道。
“这步摇你用着好看,便不算白得了去。”富察琅嬅笑道。
又说了几句,阿箬才起身离开。
富察琅嬅这才去问素练刚才怎么回事,叫她失了脸面。
素练张了张嘴,不敢说自己做的那些事,只道:“奴婢只是想,那步摇到底是娘娘赐下的,到底还是找回来才好,万一流落到不知道什么人手上去……”
“贤嫔把事情禀报于本宫后,这步摇丢失,所有人都知道了,便是有谁私藏了步摇,如今也不敢拿出来了,不用多担心什么。”富察琅嬅不在意道。
“娘娘所言极是。”素练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希望拿到步摇之人注意不到步摇的特殊才好。
另一边,进忠脸色难看地回来了,那药丸,藏在那步摇里,贤嫔娘娘特别喜爱,便是不戴也会把玩一二,如此之下,贤嫔娘娘想怀上还真是不容易。
想到皇上暗地里叫太医给贤嫔娘娘诊脉都没发现什么,进忠更是咬牙。
“师父。”进忠虽然气愤,但在李玉跟前也不会露出不对来,他不该表现的太过关心贤嫔娘娘才是。
“嗯。”李玉应了声,“回来了,查的如何了?”
“奴才寻了妥当之人,不会有旁人知道的,而这药丸……”进忠捧着那药丸道:“名叫零陵香,长期使用会使女子不孕,但好在并不是全然绝了女子之望,停止使用后好生调养身子便可恢复。”进忠其实想不大明白,既然动手了,为何还留一线,如果是他,他只会更狠,但想到不管皇后是因为什么留了一线,他都庆幸无比。
李玉拧着眉,把零陵香收回来,“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是,师父。”进忠低眉顺眼道。
有了定论,李玉就准备去回禀皇上了,至于这是不是皇后下的手……
自然有皇上决断。
“朕倒是不知,她竟做出如此之事来!”弘历想到自己多期待阿箬怀上身孕,如今知道皇后做的事后就多气恼。
但想到他甚为满意的永琏,弘历竟是不知这气恼要往何处发。
李玉见皇上如此,皱了皱眉,还是道:“如今想来,皇后娘娘在慧贵妃与延禧宫娴嫔娘娘进门时赐下了赤金莲花手镯……”
他这是添加一些筹码,哪怕皇上拿皇后没奈何,也能叫皇上更加冷了皇后。
“这手镯……”弘历自然知道了,但想到璟兕与永璂,他又觉得这手镯不该有问题啊。
不对。
弘历想到慧贵妃,她身子虽然弱,但一直以来也是好好养着的,可一直也未曾见过孕信,如果,如果这手镯真有问题呢。
这件事既然叫他知道了,他自然要确认一下的。
而且,这手镯若真有问题,想到如懿顺利怀孕生子,弘历不禁在心中问自己,如懿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这里面的不对,而又什么都没告诉他。
“李玉,想办法查清楚赤金莲花手镯可有问题。”他虽然可以直接要,但自会叫人怀疑,皇后虽然有瑕,可永琏他很满意,他不想永琏背上一个有污名的额娘。
李玉领命而去,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自然是叫内务府出面了,打着修整的名头取走这手镯了。
内务府每年都会取走一部分需要重新打磨修整的饰品,所以也不打眼,只是查一下镯子的问题,速度很快,不等惊动长春宫就能搞定了。
第68章 阿箬(68)
检查过的赤金莲花手镯重新送回去自然是剔除了问题的了,可这里面的问题呈送到弘历跟前,却是叫弘历久久不语。
慧贵妃的手镯中含有零陵香,而娴嫔的却没有。
这手镯既然是同时赐下的,想来不该有一只免遭毒手才对,所以,娴嫔的手镯…想来她早就发现了问题还解决干净了。
弘历有种感情错付的感觉,哪怕这种情感早就成了过去,但想到自己曾经对青樱说他会护着她时,而她也一脸信任的模样……
哈……哪里需要他护着她了,她自己就把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啊。
好啊,他果然不该小觑乌拉那拉氏啊。
“李玉。”弘历轻声道:“把这些脏东西收起来吧,再去叫齐汝来。”
这背后的脏事弘历自然不会说出去的,所以,只能叫齐汝好生调理阿箬与慧贵妃的身子了。
李玉领命躬身退出去,就得了王钦一个白眼。
这李玉最近可太受皇上重用了,王钦看的眼热,要不是最近他忙着,早就要给李玉使绊子了。
齐汝来的很快,听到皇上说要他仔细调理慧贵妃与翊坤宫贤嫔娘娘的身子时,齐汝心里可是忐忑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对慧贵妃那里的手脚被皇上知道了,皇上这是敲打他呢。
但再一想,又不对,这翊坤宫的事儿他可从来没沾过手,如今却要交给他,那想来皇上还是信任他的。
“微臣必竭尽所能。”齐汝连忙表态。
弘历挥了挥手,齐汝这才退下。
翊坤宫里,杏叶叽叽喳喳说着皇上赐下来的东西,“主子,皇上怎么忽然赏了这么多东西来,奴婢可问了,其他宫可没有,主子这可是独一份的~”
“可能是皇上心情好吧。”阿箬说着摸了摸腿上的小猫,“是吧,喵喵~”
“喵——”小猫跟着喵喵叫,好像在附和阿箬一般。
至于内里的真相,大概也就是发现了零陵香却又拿皇后没办法,赏赐只是一些补偿罢了……
而且,皇上还派了齐汝来给她请脉,可是更叫人侧目了。
本来齐汝只负责皇上皇后太后的平安脉,慧贵妃那里,还是沾了她阿玛的光,皇上才特许齐汝去给她问诊的。
这些别人都没得说,可翊坤宫的也得了齐汝诊脉,那大家可就有的酸了。
金玉妍可是知道,如今这宫里啊,压下去翊坤宫的,等出了孝期,她才可能拔得头筹呀,平时是没什么龃龉,但现在,有了好机会送到手里来,她自然不能放过了。
“慧贵妃安。”金玉妍跑去咸福宫去挑拨去了。
高曦月正歪在榻上呢,见到金玉妍,也没见外,直接叫她坐了。
“你倒是清闲,瞧瞧现如今,翊坤宫那个多出彩啊,皇上还派了齐汝去给她诊脉。”金玉妍看了眼吃着水果的高曦月,感叹着。
“皇上真叫了齐汝去翊坤宫?”高曦月根本没关心外面的事儿,听到金玉妍这话,多少有些震惊。
“那还能有假,如今满宫可都传遍了,也就你不关心了。”金玉妍一脸失落,“以前这份殊荣只你一个享,如今倒是多了个人,等出了孝期,不定翊坤宫那位一举就怀上了……”
高曦月心中不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有齐汝诊脉就能怀上,本宫也不至于到如今都没个信儿了,哪儿就那么容易了!”
“说是这么说,可齐汝的本事是有的,若是翊坤宫之后真有了动静,你倒是也抓紧着点,叫齐汝多上些心才是,可不能因为皇上亲自吩咐了他,他就多对翊坤宫上心了……”金玉妍如是说道。
这不就相当于在说齐汝对高曦月不上心才怀不上的,再一个也暗示高曦月她没有翊坤宫的得宠,所以皇上才没有亲自吩咐齐汝啊。
高曦月对皇上那也是一片情真,听到金玉妍这些话,气的要死。
所以等再去长春宫开早会请安时,高曦月可就朝着阿箬开炮了,可是叫其他人看的惊呆了。
怎么说呢,金玉妍挑拨成功了,但她却两眼一黑,她是想她暗地里下黑手啊,而不是这么嘴上针对啊。
“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给慧贵妃赐了‘慧’字为封号,本宫看她就是个榆木脑袋!”金玉妍气的,回去就与贞淑抱怨起来。
贞淑劝道:“慧贵妃虽然直率了一些,但好歹听得进您的话呀。”(她也就是傻才能被你撺掇动了)
“是这么个理。”金玉妍心中再呕也只能接受这话了,不然,她还能让慧贵妃聪明起来不成。
阿箬被慧贵妃针对,只觉得莫名其妙,直到服用齐汝开的方熬的药,她才恍然。
但又觉得冤,因为她,皇上才叫人检查了高曦月的赤金莲花手镯,她也算是间接帮了她一回,怎么能因为齐汝就针对她呢。
叹了口气,阿箬想到慧贵妃也不是无缘无故想到针对她的,看一看出入咸福宫的人,金玉妍,嗯,不用多想,肯定就是这位干的了。
没想到孝期都被挑明了,这位也没闲着啊,不过,这是把她当眼中钉了?
虽然高兴金玉妍对她的高看,但被人踩了,阿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杏叶,上次是不是查到了金氏在撷芳殿做了手脚才害的三阿哥病后体弱起来了。”阿箬觉得,金玉妍还是盯着延禧宫的好,到底是差点成了宝亲王嫡福晋的人啊,怎么能忽略了呢。盯着她这么个小人物有什么用呢。
“主子说的没错。”杏叶点头应道。
“延禧宫那边也该知道知道了,总不能连谁害了自己的孩子都被蒙在鼓里吧。”阿箬轻声道。
杏叶听到这话连忙道:“主子心善,这等要事,是该叫当事人知道才好,正好,琉璃那边一直维护着呢,她就是传递消息的好人选。”
“嗯,那就抓紧时间办了吧。”阿箬弯了弯眼睛,很期待金氏能不能扛住乌拉那拉氏的针对。
而且,她很好奇,都被伤了孩子了,如懿,会不会出手呢?
第69章 阿箬(69)
延禧宫里,琉璃脸色难看地进来时,海常在坐在正殿里绣着花,一旁是正在捡艾草的如懿。
说起这海常在,琉璃如今也是信任了许多的,之前三阿哥病弱后,海常在就一直很关心三阿哥,这在琉璃看来就是海常在终于朝着她们主儿低头了。
而且,她们主儿也慢慢接受了海常在的投诚,这才有了如今,海常在陪在主儿身边给三阿哥绣着衣服说着话。
感受到琉璃的目光从自己身上飘过,海兰并没有什么异动,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像是没注意到她一般,继续绣着自己手上的衣服。
被人欺压到绝地时,或是死亡或是绝地求生,而海兰恰恰是绝地求生那种,想到造成自己如今模样还不放过她的如懿,已经有些神经质的海兰自然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从关心三阿哥起,到日日来陪着娴嫔打发时间,海兰知道,自己已经取得了娴嫔的信任,可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痛苦,当然,造成她痛苦的人她也没忘。
不经意抬眼看了娴嫔一眼,海兰又收回了视线来,嘴角微弯,一副恭顺模样。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柔顺贤惠啊。
“主儿。”琉璃犹豫地叫了声,撷芳殿那边一直讨好着她的小宫女,最近奇奇怪怪的,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她抓住了她的奇怪,又拿她想要调离撷芳殿的心愿拿捏了她,才得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真假她是不知道的,但她必须得告诉主儿,可海常在在这里,有些事她也不好说。
海兰是会看眼色的,没等如懿说什么,她就起身了,“看我,一直忙着,都忘了时间了,耽误姐姐休息了。”
“海兰,莫要这么说,你在这里陪着我打发时间我很高兴的。”如懿看向她道。
“姐姐高兴,那我明日再来陪姐姐,今日就不打扰姐姐了。”海兰说罢就告退了。
出门时,她可注意到了琉璃提到了撷芳殿。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无妨。
“主儿,奴婢是从撷芳殿一个小丫头那里得到的消息,她一直想调离撷芳殿,量她不敢胡说。”琉璃靠近道:“她听到有人说要忽视三阿哥那边的伺候,就像上回那样……”
如懿手指一下就攥紧了,目光幽幽,“像上回…那样?”
“嗯。”琉璃点头,“虽然不知道像上回哪样,但都是冲着咱们三阿哥来的,主儿,不可不防啊。”
“上回,上回,上回!”如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能想到的也只有上回永璂生病的事情了,这不就是下人伺候不精心造成的吗,若是再来一次,永璂还能下得了床吗?!
“听到有人说,可知道是谁吗?!”如懿问道。
琉璃摇了摇头,“不知道。”
如懿深吸口气,压下千头万绪,她虽然已经安排了暗处的人手在撷芳殿,但也怕遭了毒手,而且,这个背后害了永璂的人,她一定要查出来!
叫来惢心,如懿做出了安排,她要启用姑母留给她的人了,来个黄雀在后,抓住这些人的尾巴。
做什么都是需要时间的,最近风平浪静的,但天气却闷极了,瞧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主子,您可莫要贪冰用了,还有这冰碗,齐太医可是不让您多用的……”荷叶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阿箬听的头都大了,“好荷叶,我只吃了一点点,可不要再说了。”
“主子……”荷叶叹了口气,“要忌口呀,皇上要是知道了,奴婢哪担得起啊。”
“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好荷叶,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而且,你瞧,我身体好着呢,哪里就要天天喝那药汤子了。”阿箬努了努嘴,对齐汝的本事,可以相信一些,但对他的医德,那可不敢相信太多啊。
而且,她是真的身体健康,这也就是还没出孝期,不然她说不定已经揣上崽了。没有零陵香的压制,就是这么给力。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弘历来的突然,自然看到了还没有被荷叶收下去的冰碗,他不由挑了挑眉。
阿箬一副完蛋模样,心虚地不敢看他,平时他是不会这个时候来的,她自然在这会儿偷吃点想吃的了,可今儿个……
怎么就这么寸啊。
弘历冷哼一声,“朕今日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私下里不忌嘴,朕看你这里的冰都得给你禁完了去,省得你惦记。”
“皇上,天气太闷了,臣妾才没忍住的,我保证,真的不会再多贪冰了。”可千万不要禁了她冰啊,不然可怎么活啊!
看着阿箬可怜兮兮的样子,弘历叹了口气,“如今也不太方便挪动,等以后夏日朕带你去圆明园。”
“皇上真好。”阿箬眼睛亮闪闪道,要不是天太闷热,她必是要贴过去撒娇的。
不过没关系,她殷勤地给弘历喂着冰过的水果就叫弘历很受用了。
轰隆隆——
雷声阵阵,这雨说来便来了,闷热的天气被雨水一浇,热气全消,一热一冷间,若是一个不注意,就会病倒,更何况三阿哥如今本就体弱的,一个不注意,那自然会生病的。
可如懿这回早有准备,就等着人行动呢,她要把这些不安好心的人抓个正着!
对窗外的轰隆充耳不闻,如懿端坐着,等待着消息。
虽然被清扫了多次,但这些隐藏起来的乌拉那拉宜修留给如懿的人手,自然是好用的,一出手就知道啊。
什么内务府金氏,比得上从乌雅太后到宜修到如懿手里这些人吗,直接就被抓到了。
如懿可不是那忍气吞声的,直接就把事情捅到弘历跟前去了。
她自认为是不同的,所以,事关她与弘历的永璂,弘历定是会为她做主的。
可她怎么不想想,她动用的那些人,会不会因为她这样一个举动,直接暴露给弘历,而已经是皇帝的弘历又会不会忍了她这些从乌雅太后到宜修到她手中的人脉。
或许,这些人还会叫他想起旧日那碗有毒的绿豆汤……
第70章 阿箬(70)
“皇上。”如懿福身,不等皇上叫起,自己就起来了。
“娴嫔来了,坐吧。”弘历抬了抬手道。
被叫了封号没叫名字的如懿嘟了嘟嘴,还是坐了下来,“臣妾今日来,是有一事禀于皇上。”
“昨夜雷雨阵阵,本该是更加用心伺候主子的时候,可撷芳殿里,却有人故意想要忽视主子,叫主子再次病倒。”如懿说着,看了眼惢心。
惢心拍了拍手,就有一个小太监被押了过来。
“皇上,这人就是臣妾抓到的有心人,他们想再次叫永璂病倒!其心可诛!”如懿瞪着眼睛道。
弘历看着被押到他跟前的小太监,皱了皱眉头,“既然被抓到了伺候不力,再换一批人就是了,这个押入慎刑司,好好审问一下。”
“皇上,此人是走了内务府金氏之门路,必是受金氏指使做下这等事,皇上,事关皇嗣,内宫中必然有人授意,而这个人,臣妾不做他想,唯启祥宫金氏,求皇上严惩嘉贵人!”如懿语气坚定道。
她已经查清了一切,今日只是想叫害了永璂的人不好过!
“你从何得知这人走了金氏门路?此事怎么就与嘉贵人有关了?”弘历看着说的言之凿凿的如懿问着。
这可是叫如懿卡壳了,她从何得知的,自然是姑母留给她的人手查出来的,“皇上不信臣妾所说吗!”
本就对如懿问都不问他,就把一个小太监押到他跟前来而心中腹诽的弘历此刻更是无语了,他只是问个来路就牵扯到信任的问题了?
说实话,如懿瞒了他那么多事情,他若是说还信任如懿,那可真是胡扯。
他看向如懿,“既然你拿不出证据来,就把人交给慎刑司处置吧。”
“皇上是要偏袒嘉贵人吗!”如懿质问道,只觉得自己真是错付了,受伤害的可是永璂啊,他怎么能这样做!
“娴嫔啊,你嘴上说着事涉金氏及嘉贵人,可却拿不出证据来,难道就凭你口中之话处置下去吗?”弘历按了按额角道。
“皇上。”如懿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却觉得委屈极了,她说的又没错,为什么不愿意处置嘉贵人,是因为嘉贵人貌美吗?
“娴嫔啊,把人交给慎刑司吧,有结果后,朕会处置的。”弘历挥了挥手。
如懿失落地离开。
回去延禧宫后,她呆呆坐着,海兰则是贴心地陪在她身边,嘴上都是宽慰的话,“姐姐要相信皇上,皇上是疼爱关心三阿哥的……”
“相信皇上?”如懿眼中尽是不满,她只觉得皇上根本不会处置嘉贵人。
“是啊,皇上总不会放过害了三阿哥的人的,只是皇上没有切实的证据,不好多做什么。”海兰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着,“便是皇上放过害了三阿哥的人,三阿哥不是还有姐姐为他做主吗。可怜咱们乖巧的三阿哥,如今是药不离口……”
“是啊,没了皇上,还有我呢……”如懿呆呆重复着。
海兰听到她这话就当没听到,嘴角微微一扬又极快收了起来,手中的帕子像是擦拭眼睛的湿润,实际上是挡一挡自己的神色。
养心殿里,如懿离开后,弘历直接叫了李玉来,他不是不心痛永璂如今的病弱的,若事情真是有人故意做的,他自然不会放过。
“李玉,彻查撷芳殿之事,弄清楚三阿哥一事是否人为……”弘历吩咐下去。
李玉是听到了延禧宫娴嫔刚才所为何来的,只觉得这位可真是与众不同,张嘴就要治人罪。
可皇上不是听之任之的人,没有证据,他根本不会动手的。
不过,李玉想到延禧宫那位坚定的神色,眉头微挑,她拿不出证据只怕证据已经被毁了,嘴上却又确信无疑,只怕暗地里她已经查过了,而她暗地里叫谁查的?
李玉觉得,这事儿他得给她挖出来才行,毕竟翊坤宫里的与延禧宫算不上和谐,延禧宫有着自己得用的人手,就怕暗地里做什么针对翊坤宫。
不挖出来,他可真是不能安心。
延禧宫去养心殿之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为什么,但富察琅嬅是知道的,她收买王钦不是白收买的。只是最近王钦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叫她烦心。
“素练,你说金氏真的在撷芳殿做了手脚吗?”富察琅嬅对此是皱眉的。她并不在乎三阿哥如何,在她看来,不管是大阿哥还是三阿哥,都是她的永琏的对手,他们不好,其实她很乐意。
但在撷芳殿动手,就叫她不满了。撷芳殿出事,她难辞其咎。
素练心中正忐忑呢,因为她收了嘉贵人不少好处,如今听到这些,还想着给嘉贵人透露一二来着。
“娘娘,不管金氏有没有做手脚,只要不攀扯上咱们,都与咱们无关,而且,要奴婢说,金氏为何针对三阿哥啊?不说三阿哥在读书上不开窍,就启祥宫的嘉贵人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开怀,针对三阿哥是不是有些不大可能……”素练这么说着。
富察琅嬅听了还真觉得有些道理,“若是皇上觉得本宫管理不力……”
“娘娘,这样的事情哪里是管了就能没有的,您也放宽心,皇上不会怪娘娘的。”素练轻声说着。
“咱们还是得多关注一下延禧宫那位才是,她为何没有证据却如此肯定事情是金氏做的?只怕她手里有不少可用的人呢,之前景仁宫的去了,都说树倒猢狲散,可如今看来,只怕景仁宫的一切都传到延禧宫手里了,这咱们可不能不防了。”
“素练,你说的对。”富察琅嬅脸上凝重,景仁宫的事情她知道一二,若延禧宫的真学起来,她也得担心自己的孩子了。
启祥宫那边,素练还是找机会透露了一些消息,金玉妍可是吓了一跳,但这事儿她可不认,多久的事了,什么尾巴都收干净了,没个证据的事还能硬赖她身上吗。
不过,这延禧宫的还真行,这都能查到她这边来,大敌啊这是!
阿箬要是知道把事情透给如懿后,她会把事情捅到皇上跟前从而导致长春宫与启祥宫都拿她为心腹大患,怕是都要笑了。
更何况暗地里李玉也盯着延禧宫,要把她暗藏的势力挖出来呢。
如懿这回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第71章 阿箬(71)
慎刑司的手段下去,任是什么也没问出来,这可叫进忠有些麻了,要么,这人是真没事,要么,就是忠心至极。
而一般真没事的人,打到这种程度都会胡乱攀咬其他人的,偏偏这个小太监就是什么也不说,只叫冤。
那这问题可就大了。这差事,进忠可是办的砸手里了,他一无所获去禀报给了他师父。
李玉可是知道进忠下手之黑的,不然这样的事儿也不能一直交给他做了,没想到这都查问不出什么来。
得,这还真成了没证据的事儿了。娴嫔所求怕是皇上真给不了了。
没凭没据的,皇上也不能直接降罪嘉贵人吧。
不过,进忠都从小太监那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偏偏娴嫔知道了那么多。
“问不出就罢了,只有件事,进忠,你可要办好了。”李玉悄声吩咐着进忠。
进忠听着他师父的话,时不时点一点头,眼睛都微眯起来,“师父,您瞧好吧,这事儿定是给办好了!”
“嗯,你仔细着些,别被人抓到手尾才是。”李玉点了点头就走了,还得给皇上一个交待呢。
进忠没想到他师父是让他盯着延禧宫那边,把娴嫔私下用的人手给查出来,虽然这件事有些难度,但他必是认真办的,延禧宫里有这么能耐的手下人可用,他进忠都难安啊,更遑论其他主子那里了。
弘历听着李玉的禀报,点了点头,“既然查不出什么,就罢了。”不过,他没做什么反应,延禧宫那边却得了一批赏赐。
“姐姐,皇上还是看重您的,瞧这进贡来的湖笔,也都是紧着姐姐这里给的。”海兰看了眼赏赐说着。
不过如懿在乎的是这些东西吗!在如懿看来,这些东西是换她息事宁人的,可那是她的儿子!如今这般病弱之态,她怎么可能罢休!
既然皇上不愿给永璂做主,她自然要给永璂做主了!
海兰一直以来的努力倒是没有白费,如懿这不就听进心里也准备做了吗。
皇上没什么动作,富察琅嬅是松了口气的,看来是不用担心皇上责怪她管理不力了。
“皇上独赏了延禧宫?!”金玉妍声音有些尖利,她可是被告了状的,结果没查出什么告状的还得了赏?!偏偏她又不能表现出她知道了这件事,可是给她气坏了。
这不,又请安时,她直接阴阳怪气起娴嫔了,“延禧宫虽然偏僻,但皇上独独记着呢,玫常在这等新人都没得了赏,倒是娴嫔娘娘,跑去养心殿一趟还得了赏了。”
“谁说不是呢,嫔妾可是羡慕娴嫔娘娘至极,若是娴嫔娘娘肯教一教嫔妾如何得了皇上看重,嫔妾真真是感激不尽呢。”玫常在被点到也不怯什么,毕竟娴嫔可是搅了她的希望,若是她承宠后没有服用避子汤,说不准如今有了孩子,这孩子都快瓜熟蒂落了。
可现在,明年中旬才正式出孝呢,到时候皇上要是不记得她了,她光是复宠都要费尽力气呢。
“嘉贵人只看得到别人得了好,却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错事,没得在这里酸模酸样。”如懿眼睛直直盯着金玉妍说着。
“哟,娴嫔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臣妾做了什么错事了,您直接说出来,没得在这里污蔑臣妾,害了臣妾声誉。”金玉妍可不吃她这套,“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阿箬一双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听着她们之间的交锋,她可是注意到了如懿的目光,那种凝视,看来是不会轻易放过金玉妍了。
可金玉妍也不是吃素的,她们俩若是斗起来,也不知是哪个吃亏了。
富察琅嬅知道,皇上赏赐如懿就是安抚,可她却还揪着嘉贵人不放,这可不好了,都没证据的事儿,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皇上赏赐下来,自是有皇上的用意,娴嫔你可明白?”富察琅嬅看向如懿。
“臣妾明白。”如懿知道这是点她呢,正好,她也不准备只在嘴上争斗,看了眼金玉妍,如懿收回了目光。
金玉妍得到皇后支持,可骄傲的不得了。
但等请安散去,各自都没闲着。
如懿叫来了惢心准备给金玉妍那边下套,而金玉妍叫来了贞淑,一起商量对付如懿。
至于阿箬,嗯,准备浑水摸鱼,她为什么只看一方落败呢,最好是双方两败俱伤才好。
她叫荷叶去准备了,哪边势弱就帮哪边。
事情不过半个月,就叫阿箬看的眼花缭乱的,听着荷叶的禀报,她不禁笑了起来,“我以为她们都要开大招了,结果却是今儿个你抄写的佛经贡在安华殿,明儿个我就要多做一些经幡压过你的佛经?”
“主子,不止呢,听说启祥宫那边胃口大开,瞧着像是用了开胃的东西,这么吃下去,身形走样,皇上若是见了,只怕会不喜。”杏叶八卦着,“因为这个,启祥宫可是着急请太医治疗呢。”
“那延禧宫呢?可有异常?”阿箬挑眉道。
“这倒是没听说。”杏叶摇了摇头。
“主子,进忠公公求见。”正说着话,小杜子进来禀报来了。
“进忠公公?”阿箬有些好奇,他怎么会过来,但还是快叫人请进来了。
“奴才给贤嫔娘娘请安。”进忠打千儿道。
“进忠公公快起。”阿箬欢快叫了起,“杏叶,去给进忠公公上杯薄荷水,这个不冰却又祛热,不影响肠胃,也不会耽搁进忠公公当差。”
听到阿箬这般仔细的安排,进忠心里是高兴的,但他今儿来是有事,不能久留,“贤主儿莫要忙了,奴才只能留片刻,实是有事与贤主儿说。”
说罢,进忠看了看荷叶等人。
阿箬摆了摆手,叫她们退出去,进忠对她可没有恶意,她也想听听是什么事儿还要单独与她说。
进忠见她没问什么就直接挥退了下人,只觉得备受信任,上前靠近了许多,试探地给贤主儿捏着肩。
“贤主儿叫人盯着延禧宫与启祥宫,可也得小心些,奴才这不就注意到了。”进忠声音虽轻,可阿箬听的真真切切。
她都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进忠来了一趟。
不过,进忠为什么提醒她这个?
她转过头看向他。
可进忠垂着眼睛,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奴才师父叫奴才盯着延禧宫,查出延禧宫的得用人手,这才发现了贤主儿的人。”
“嗯,延禧宫和启祥宫闹的不愉快,所以本宫派了人盯着一些,省得牵连到本宫。”阿箬全当是解释了一下她为什么派人盯着那两宫。
“贤主儿不用告诉奴才这些,奴才自会为贤主儿遮掩一二的,而且,贤主儿筹谋的没错,延禧宫对启祥宫下了一点暗招,但用的却是翊坤宫里一个洒扫太监。”进忠径直说着,感受到手下按摩的肩膀僵硬了一瞬,他还道:“贤主儿莫慌,奴才已经揪到延禧宫一些人手了,都是先帝景仁宫那位传下来的,到时禀于皇上,皇上自是不能容的。”
自己做了事,没得全叫自己师父得了好去,他也想在贤主儿这儿得个好啊。
阿箬不懂进忠为何选择了她,听到他的话,自然也松了口气,“本宫竟是不知,延禧宫恨我至此,进忠,还好有你发现了这事。”
“当不得娘娘夸赞,娘娘这儿的点心奴才可一直记着呢,当初娘娘虽然是安排给师父的,可奴才也是被惠及的,娘娘之恩,奴才时时记在心间。”进忠这般说着。
“你若是喜欢本宫这里的点心,本宫便叫杏叶常备一些,你闲暇了便来取走就是了。”阿箬笑着道。
“那奴才可记下了。”进忠如今虽然不缺点心吃,但贤主儿这里的是不一样的,他不能多待,说完事便告退了。
只他离了翊坤宫,看着自己的手,他轻轻握了起来,刚才贤主儿并不排斥他的接近时,他心中兴奋极了。
“杏叶,叫咱们的人注意些,别再被人看到了,还有,叫启祥宫那边使使力,鼓动嘉贵人去找皇上告状去,没道理只能延禧宫去告状吧。”阿箬觉得这事儿若是成了,可是又踩了延禧宫一脚。
不过,延禧宫那边也是有病,有这么好用的人手,就给嘉贵人下了开胃的药啊,如懿就是这么报复伤害她儿子的人的?指望嘉贵人多吃点?把自己吃到身形走样?
真是坏事做了,造成的伤害却是可以忽略不计,反倒把自己的人手暴露出来叫人抓住了。
摇了摇头,阿箬只希望金玉妍能够快点行动起来,最好在进忠上报之前,先抓住翊坤宫里做事的小太监啊。
要多来几次这样的事情,先让弘历起疑她变了,随后再自己推翻,是他疑心错了人,与如懿形成鲜明对比才好。
没错,她阿箬,就是出淤泥而不染,为人正直,根本不会私底下做什么脏事!就是人如其名,若竹一般高洁,是他弘历发掘了她。
这样的印象一旦形成,日后再发生点什么,弘历第一反应就不是怀疑她了,而是会想是谁陷害她了。
第72章 阿箬(72)
“主儿,咱们就吃了这个亏吗?”贞淑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家主子服用着汤药。
金玉妍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受了影响,总觉得自己的脸圆了不少。
尤其是自己的腰身…
越想金玉妍越是气愤,汤药碗直接被她重重放在了桌上,“吃了这个亏,休想!她这是要绝了我的恩宠啊,若真叫她成了,我如何对得起王爷!”
金玉妍红着眼睛,一脸狠色,“她都能把这等药无知无觉地下到这启祥宫来,可见其本事,她能找皇上告状,我自然也可以!”
“主儿,真的要找皇上吗?”贞淑有些不安。
“找!”金玉妍坚定道:“柳儿之前嘀咕的不错,这东西能叫人不知不觉地下到这启祥宫来,自然可以下到其他地方去,我就不信了,皇上若是知道了会不多想!”
“只要皇上想的多一些,担忧自身的安全时,自然会下狠手的!”金玉妍说着开始整理自己的妆容,全没了往日的花枝招展,倒是清丽了许多。
“皇上,臣妾求皇上做主啊。”金玉妍哭哭啼啼的模样,贞淑一脸担心跟着,还拿着被她们抓到把柄的药渣,这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弘历正赏玩书画,听到外面的动静,皱了皱眉,“王钦!外面吵吵闹闹做什么!”
“皇上,是启祥宫嘉贵人来了,说是求皇上做主。”王钦弓着身道。
“把人叫进来,这般模样做什么!”弘历把放大镜扔到桌上,去一旁榻上坐了下来。
“皇上——”金玉妍一进来就跪了下来,“臣妾遭人毒手,容颜有损,本不该来惊扰皇上,可臣妾无知无觉就被人下了黑手,若不是察觉最近胃口不对请了太医,只怕臣妾……”
说着,金玉妍哭啼起来,手帕擦着眼泪。
多余的话就由贞淑来代劳了, 她也不能说的太多了,那不是显得她太精明了吗。
“皇上恕罪,我们主儿每每都只想以最好的一面来迎接圣驾,这才在发现自己平日饮用的养身汤药里发现了不对的药材后惊惶不已,只平日里启祥宫的一应用度都无差错,不曾想竟是被人在汤药里做了手脚,这般叫人难防的手段,今日只是下一些开胃的药材,他日若是下一些更狠的,只怕也是难防,这叫我们主儿害怕至极,惶恐不安,这才来求皇上做主。”贞淑说着把装着药渣的布袋拿了出来。
弘历听着,不觉就联想到了自己身上来,朝着王钦示意了一眼,王钦赶忙取了那布袋来。
“这件事朕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弘历沉声道,他很想知道,是谁使了这样的手段,若是这样的手段用到他身上来,他会不会注意到不对来。
“多谢皇上。”嘉贵人得了这话连忙谢恩。
她回去时嘴角微扬,眼中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延禧宫娴嫔!等着吧!
王钦为了压过李玉,查起来可是速度极快的,根本就没深究到底。
拿住翊坤宫一个小太监时,他还得意呢,这下子皇上也该知道,到底是谁能更好的为他办差了吧~
“皇上,奴才顺着药材查起,抓住了一个翊坤宫的小太监,经慎刑司问话,供出了他背后乃翊坤宫贤嫔娘娘,据他说,是启祥宫嘉贵人貌美,使得翊坤宫贤嫔娘娘心怀忌恨才下了手。”王钦把供词呈上。
弘历蹙着眉翻看了一下供词,第一反应就是阿箬会忌恨嘉贵人貌美?随后又想这宫中的女人最是善变,阿箬是不是也难逃此番变化。
“皇上?”王钦说完久不见皇上有反应,赶忙叫了一声,这翊坤宫的到底怎么处置,皇上倒是说呀。
弘历沉吟着,一边觉得阿箬这个被自己强留下来的缘份怎么会变,一边又觉得有了证词佐证,他也该下决心了。
“王钦,你去翊坤宫把贤嫔叫来。”弘历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叫慎刑司直接下手。
“师父。”进忠着急地找到了李玉,他原想着不惊动他查到的这些人继续盯着,没想到翊坤宫里那个洒扫太监就被王钦拿下了。
看着王钦进进出出忙碌着,进忠赶紧找李玉来说明情况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李玉一听整个人着急起来。
王钦那边得了弘历的话,出来后看了眼李玉,想到他以前与贤嫔还挺熟悉的,挑了挑眉。
他怕是想不到,他这边刚去翊坤宫请人,李玉这边就赶紧带着进忠去面见了皇上。
他们自然不能说是为了解翊坤宫之困局了,而是起了别的因由,反正这事儿皇上肯定没错,错的自然只能是王钦了。
“皇上恕罪,上回延禧宫娴嫔娘娘言之凿凿说内务府金氏及嘉贵人暗害三阿哥,虽然没查出什么证据来,但娴嫔娘娘出自乌拉那拉氏,说的那般肯定,奴才想着这必是有乌拉那拉氏出手相助,遂想到了先帝景仁宫遗留下来的乌拉那拉氏人手,因此奴才擅自做主叫进忠盯住延禧宫的动向,好挖出乌拉那拉遗留下来的人手,如今……”
李玉说着注意着皇上的反应,见他没有动怒,这才继续说了,“如今进忠查到了一部分人手,只今日进忠发现王总管拿了其中一人,进忠怕惊动其他人,赶紧来告诉了奴才。”
说罢,李玉保持着叩首姿势,额上全是汗。
进忠倒是好许多甚至有些兴奋,他这次在皇上跟前露脸,只要他抓住机会,他就起来了!
“先帝景仁宫的人手!”弘历听到这些,以前的一些事情瞬间在脑海中浮现了,尤其是那碗送走了他身边嬷嬷的绿豆汤。
“这些人手不是被清的差不多了吗?!”弘历坐立难安,“王钦今日抓到的人呢,在哪里?!”
说着,弘历忽然想到什么,“进忠,王钦在哪里抓到的景仁宫余孽?!”
“回皇上的话,是翊坤宫的洒扫太监,如今进了慎刑司了。”进忠连忙回话。
听到这个答案,弘历有种果然是他的恍然,所以,阿箬根本没变,她也没有把手伸到启祥宫去,更别说忌恨嘉贵人了。
是啊,阿箬背后的家族哪里比得上乌拉那拉氏在宫中的几代经营啊。
弘历有一瞬的愧疚,但随即想到他叫王钦去请了阿箬来。
虽然头痛,但这会儿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进忠,朕允你带人把景仁宫其他余孽拿下,动作要快!”
“是,奴才这就去!”进忠赶紧动了起来。
而李玉,又跪了一会儿,才被叫起,他知道这是皇上敲打他呢,但他到底是立功了,也是为皇上安危考虑才做了这样的安排,所以也没得什么处罚。
翊坤宫那边的危机这般便解除了,李玉再守在外面就轻松了许多。
而王钦,得了皇上的话,去到翊坤宫时,那可不够尊重,说话更是阴阳怪气的,本来他就是被皇后收买的,对其他主儿自然没什么特别的,更别说如今阿箬要遭了。
王钦怎么可能老实请人,更何况还是和李玉关系更好的人。
“贤嫔娘娘,如今咱家是称您一声贤嫔娘娘,可之后…那可不好说了。您啊,还是快点吧,可别叫皇上等太久啊~”王钦说着甩了甩手中的拂尘。
“你!”杏叶一脸怒色,手指指向王钦,“我们主子如今既然还是翊坤宫之主位,你就该跪请问安!”
“哟~一宫主位呀,说的咱家可真怕呀。”王钦笑了出来,“贤嫔娘娘,您这是要皇上等着了?”
阿箬拦住了还想出头的杏叶,“不用跟他多说,先去见皇上吧,本宫如何,自有皇上做主。”
翊坤宫的洒扫太监被抓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可就等着呢。倒是这个王钦,还真是个得寸进尺的。
不过,这回,王钦怕是弄错了行情了。
第73章 阿箬(73)
到了养心殿,阿箬目光不由扫过了李玉,虽然没看到进忠,但李玉却给了阿箬一个放心的眼神。
本来这件事就是阿箬在背后鼓动了金玉妍,自然有心理准备了,所以她还真不大担心什么。
但心底不担心可以,面上却不能什么反应都没有吧,尤其是王钦那么个作态。
“臣妾给皇上请安。”阿箬脸上有几分不安地朝着弘历行礼。
弘历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事情与阿箬无关,尤其是对王钦这个办差都能给他办砸了的,弘历是有些气恼的。
看到阿箬,他连忙起身过去亲自把人扶了起来,“朕若是不叫你来,你怕是都不记得来关心关心朕。”
对,弘历没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好像今儿个叫阿箬来,只是因为想见她了而已。
“皇上惯会冤枉人,臣妾哪里是不关心皇上,只恨不能天天跟在皇上身侧呢,可这样,只怕皇上迟早会厌烦了臣妾……”阿箬越说声音越低,最后都快哽咽了。
“朕怎么会厌了呢。”弘历哄着阿箬,“想见朕就来,不管是哪里,朕都会见你的。”
“皇上莫要哄臣妾了,刚刚王公公去到翊坤宫,话里话外好像臣妾做了什么错事一般,还说臣妾见了皇上后是不是一宫主位还难说呢。”阿箬直接就把王钦给卖了,他既然那么说,也别怪她有话直说了,她又没给他添油加醋,就说他是不是说了吧。
“这个奴才!”弘历哪怕没亲眼瞧见,也知道这些奴才惯会捧高踩低,当初他不就经历过吗!
“王钦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弘历拉着阿箬一同坐下,看着她眼尾因为刚才的啜泣好似都染上了一抹红色,道:“你当然是一宫主位,朕是有意晋你的位,没想到王钦竟然胡乱猜测朕意。”
“皇上没有骗我?”阿箬像是被吓了一跳。
“朕何时骗过你。”弘历轻声道。
“皇上。”阿箬一脸感动,“臣妾无功,哪敢让皇上无端晋位臣妾,皇上只要想着臣妾念着臣妾,臣妾就已经很满足了~”
阿箬才不管他骗不骗她呢,话既然出口了,他自然有兑现的时候,而且,他既然费心瞒了翊坤宫小太监一事,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即便如懿变的再面目全非,弘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她做的那些事摊开来说的,不是为了保护如懿,而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
不过,他这样隐瞒,看在如富察琅嬅或是高曦月金玉妍等人眼中,那不就是在维护如懿吗。
所以,如懿被针对那可真是太对味儿了。
甚至她自己或许都是那么想的,尤其是旁人的针对,更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弘历哥哥看重才叫旁人羡慕嫉妒针对她呢。
这样的想法下,惢心急急忙忙来禀报许多得用的人手被抓走时,如懿都一脸不慌不忙的,甚至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主儿,这些人手进了慎刑司,再想出来可就难了。”惢心忧心道。
“他们若是违反了宫规被拿下,本宫也无可奈何。”如懿这般说着。
这样冷心冷肺的话可是真把惢心惊着了,更伤着了。
她不懂,主儿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啊!
自己人她都不管,那以后还有人会为她做事吗?
或许是惢心的表情太明显了,如懿又道:“惢心,你是知道的,皇后慧贵妃等一直视我为大患,若是被带走的那些人只是犯了宫规被拿下,那等他们得了罚后,还是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但若是我出面求情,他们会被针对的更甚。”
惢心像是被她的话说服了,但她知道,她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进忠那边抓人的动作很快,回来禀报时,阿箬才起身离开。
两人错身而过时,进忠都能感受到贤主儿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这叫他有些兴奋。
“皇上,人已经全部拿下了,只这些人并不是全部,其他藏的更深的,只怕一时半会也不会露头了。”进忠连忙禀报着他的成果。
“这些人若是肯交待一二,那就饶一命,若是什么也不说,就处置了吧。”弘历看着遍及各宫的名单,冷然道:“对了,延禧宫那边可有动静?”
进忠摇头,“没见延禧宫有任何动静。”
弘历听到后,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如懿的心竟是这般硬的,真就是一言不发啊。
不过,如此也好,经此一遭,怕是还藏着的人会想尽办法脱离如懿掌控的,毕竟跟着这么位主子,只有死路一条。
“很好,进忠,你做的很好。”弘历对他表示了肯定。
“为皇上分忧,是奴才应当应分的。”进忠连忙表态。
他知道,他成了,皇上记住了他这么个人了!
至于办事不力的王钦,皇上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没处置他,但也冷了许久,若是他再做错一件事,只怕皇上身边就再没他的位置了。
王钦也没想到,他耀武扬威耀早了,谁知道这事儿翊坤宫还真没沾染啊,所以,知道皇上对翊坤宫的态度后,王钦连忙跑去请罪去了。
不过,他是弘历跟前的总管太监,阿箬怎么可能会大庭广众之下下他的脸面,那是打脸王钦吗,那是打弘历的脸啊。
所以,王钦来给阿箬请罪,阿箬直道:“王总管何罪之有,只王总管伺候在皇上跟前,有些话还是不该乱说的,王总管以后只要一心伺候好皇上就是了,本宫可不敢劳烦王总管什么。”
“哎哟~贤嫔娘娘说的哪里话,奴才说到底也是伺候主子的,有什么吩咐贤嫔娘娘尽管开口,奴才保准儿给办好了。”王钦就当没听见贤嫔的阴阳怪气,态度好着呢,但若是因为他态度好就信了他的话。
嘿,那可真是跳坑里了,都说了,王钦再如何,那也是皇上跟前的总管太监,阿箬若真是尽情吩咐王钦做事,那落到弘历眼中可是大错了。
“小杜子,送一送王总管,翊坤宫小门小地的,可没使唤王总管的地方。”阿箬叫了小杜子把人送走了。
只杏叶忍不住嘀咕起王钦这奸诈的来。
“他都办错事了,来求饶认错还给本宫挖坑,足可见他秉性,只怕长远不了太久了。”阿箬说着抱起了喵喵,“杏叶,叫翊坤宫的都避着王钦一些,可别被他连累了……”
“是,主子。咱们都小心着呢。只启祥宫那边的嘉贵人经此一事,没晋位,但也得了嫔位待遇,而延禧宫却没个动静,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落听。”杏叶小心说着。
“皇上自有安排,别多想了,对了,剪纸准备好了吗,我还等着用呢。”阿箬看向杏叶。
“准备好了主子,今年皇上生辰,您除了剪纸还准备什么啊?”杏叶有些好奇。
“先照旧例吧。”说起这个阿箬也头疼,每年都要准备,还得有新意,她脑瓜子疼。
第74章 阿箬(74)
自以为弘历护着她的如懿可是自信心高涨,根本没想过弘历没有直接动她是不想把事情做的太显眼,毕竟启祥宫那边得了好,转过头延禧宫就得了罚,谁还能不把两边联想到一起去。
到时候弘历也是面上无光,到底是当初硬扛着他皇阿玛把如懿娶回来的,总不能让别人说他识人不清吧。
反正这些原因如懿才不会去想,就只知道她的弘历哥哥心里是有她的,看,最后都是护着她的。
所以她就想给她弘历哥哥解开一个心结啊,那就是她弘历哥哥的生母。
上头的如懿根本没去想这件事会让太后如何想,反正借着弘历的生辰,她把人请去了,还说:“有道是儿的生辰,母亲的苦难日。”
听到她这话,弘历拿着的筷子直接放了下去,目光犀利看向如懿。
“皇上登基以来,日日辛勤,但先帝诸嫔妃,皇上也莫要忘了才是。”如懿根本不怕他的眼神,继续说着自己的。
“还请皇上加封先帝诸嫔妃。”如懿说着福身。
弘历看着如懿,久久不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妾知道。”如懿坚定道,她虽然没有提起李氏金桂之名,但前言后语仔细品品,自然也就能看清她到底指的是先帝哪个嫔妃了。
“恳请皇上追封李氏金桂为太贵人。”如懿不止肯定自己的话还敢把话给说透了。
“放肆!”弘历直接站了起来,“朕看你是脑子不清醒了,就老实待在这延禧宫莫要出去了!”
说罢,弘历转身就走走了。
如懿被禁足的消息轰然间便传遍了,嘉贵人更是开怀笑了起来。
“瞧瞧,皇上总会找借口处置延禧宫的,这不就来了,也不枉我亲自去告状了。”金玉妍喜滋滋地对镜说着,看着自己恢复的还不错,更是愉快至极。
“谁说不是呢,皇上没有偏听偏信延禧宫那位的话,因为金氏累及主儿,还给了主儿嫔位待遇,可见皇上是喜爱主儿的,主儿到时候可要抓住机会,赶紧怀上皇子,如此,才能真正坐到嫔位上啊。”贞淑连忙说着。
“金氏。”金玉妍叹了口气,虽然皇上因为玉氏没拿她如何,但金氏一族却是因为延禧宫娴嫔之语遭了一些打击的,她一定要找机会把延禧宫那个按下去不可!
“去查一查延禧宫那个怎么就触怒皇上还被禁足了。”说不准机会就在这儿了。
“胆大至极!”富察琅嬅比着金玉妍先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她对如懿所作所为真就是气恼极了。
“她以为她是谁,竟敢在皇上跟前提起这事,便是本宫不追究她越俎代庖,只怕太后知道了,也不会放过她!”富察琅嬅说着,脸上的怒色消了不少,对,她无需做什么,这件事太后便是眼下不说什么,怕损了与皇上之间的母子情份,但日后也必会把这口气给出了的。
她也确实不用着急,如今慈宁宫里,甄嬛正大发雷霆呢。
福珈在一旁都不敢劝说一二。
“到底不是亲生的,这才刚坐上皇位多久,就有人投其所好,关心起皇帝的生母来,好个乌拉那拉如懿,倒是会给哀家添麻烦!”甄嬛怒道。
“太后,这事儿皇上会同意吗?”福珈小声问着。
“这个乌拉那拉氏,还是了解皇帝的,别看皇帝怒色凛然,但只怕也惦记着其生母的,哀家倒是得成全了皇帝才好,没得为了一个死人伤了我们母子情份。”甄嬛冷静道。
虽然她是这么说,但心底怎么想,有没有记如懿一笔那还不好说呢。
能够知道这件事的人不算太多,但阿箬却知道了,这件事是进忠告诉她的。
她倒是没想到,李玉因为往事竭力与她保持距离的,教出来的徒弟胆子这么大,皇上的事真就敢往外说。
阿箬虽然听到进忠透露的这些消息后笑了,但随即道:“进忠,你伺候在皇上跟前,有些事还是要藏在心底才是,不然,你最后怎么消失在这宫里的都不知道。”
“奴才知道,但皇上因为此事心情不佳,奴才担忧贤主儿惹怒皇上,才想着与贤主儿分说一二的。”进忠一脸忧色道。
他喜于贤主儿对他的提点关心,但他除了传一些消息给贤主儿,能为贤主儿做的好像也没有了。
“我知道了,不过,只此一次,以后不能随便透露皇上的事情了。”阿箬这般说着。
“是,奴才记住了。”进忠说是这么说,但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了,只怕以后有事他还是会说的。
阿箬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语气严肃道:“进忠,你得把自己的安危性命看在眼里才是,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要为旁的而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贤主儿……”进忠语塞又慌乱,“奴奴才记住了。”
也不是阿箬非要好心表现自己,主要是大概会发生什么她也知道一些,就算是有变化,也不会太离谱,所以她应对起来还是有把握的。
所以进忠给的消息,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最好的做法就是进忠能够在御前站稳脚,只要他在御前一天,哪怕不给她任何消息,他是偏向她的,那带来的好处也是无穷无尽的。
毕竟阿箬的话在进忠听来,可不是要肝脑涂地才能对得起她吗。
在这宫里,别说奴才命如草芥了,就是一些久不得见圣颜的主儿那过的也不比得脸的奴才好到哪里去。
所以,阿箬的话是直击进忠心灵的,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性命,这是第一回!
回养心殿后,进忠还是心绪难平,只要一想到贤主儿的关怀,他就平静不了。
“愣着做什么呢,皇上起驾翊坤宫呢,还不快跟上。”李玉拍了进忠一把道。
进忠扶了扶帽檐,立时跟了上去,不过想到皇上这时候去翊坤宫,又不由担心贤主儿能不能应付的了皇上。
又想到他之前和贤主儿说过皇上心情不佳,想来贤主儿自有分寸。
第75章 阿箬(75)
弘历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心事,来到翊坤宫,与阿箬坐在一起,一起画着给喵喵做衣服用的图纸。
这样平淡却仿佛拉长了时光的事情,却叫弘历放松了许多。
也有心情与阿箬打趣了,“喵喵都得了你亲自设计的衣服,朕可都没这个待遇。”
“皇上这话说的,臣妾着实冤枉,皇上的衣服多到穿不过来,哪里需要臣妾设计衣服。”阿箬说这话时,似有些酸地睨了眼弘历。
这……弘历是收到许多后宫嫔妃亲手做的衣服鞋袜荷包什么的,也确实有的根本就没穿过,但看到阿箬酸涩的模样,他眉头微挑,“朕记得你送给朕的荷包,朕都戴旧了,也没见你再给朕绣个新的来。”
听到他这么说,阿箬嘴角都要抽抽了,就他每回戴四个荷包的操作,她也不觉得需要再送他荷包啊。
“皇上就会拿臣妾寻开心。”阿箬不再说这些了,反正不太想送就是了。
“也就你敢这么说了。”弘历叹了口气,好像刚才的开心都远去了。
毕竟心里压着事呢,开心也只是开心一时,事儿不解决,开心过后只会更烦闷。
“皇上若是累了便休息一下,也没旁人会打扰皇上。”看着斜躺下的弘历,阿箬说着。
“阿箬,朕记得你阿玛如今在高斌手下做事,于治水之事颇有心得,等他归来,怕是也该往上动一动了。”弘历想到了阿箬的出身。
“阿玛能为皇上分忧就好,只不过等他回家,额娘怕是又要唠叨他了……”听弘历提起自己的家人来,阿箬神色都活泼了许多。
“你不恼把你送去做伺候人活计的家人吗?”弘历不由问着。他以为阿箬的父母怕是对她不亲厚的,不然怎么舍得她小小年纪去伺候别人,可看阿箬提起父母时的表情,那般鲜活。
“皇上不知,臣妾家里也是没办法才送臣妾去了乌拉那拉府上的,做父母的,总是多为儿女打算,臣妾年幼时,家中情况并不好,能进乌拉那拉府上也是拼条出路……”阿箬不介意把这些现实存在的情况说给弘历听。
“做父母的,总是为儿女打算……”弘历重复着这话,是啊,他当日出生虽然颇为意外,但他的出生却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可如今,他却连为生母做些什么都不能。
“皇上。”阿箬抚着弘历皱起的眉头,“皇上可是心中有事?为何总是皱起眉头?”
或许是这个环境太安逸太温馨,叫弘历把困扰心底多时的事都给问了出来了。
“阿箬,你说朕追封朕之生母如何?”弘历不错眼地看向阿箬,没了当初如懿提起他生母时的暴怒来。
阿箬没有犹豫地点头,“皇上一片孝心,无人可以置喙,想来太后也愿意成全皇上一片心意的。”
“皇额娘那里,朕……”弘历有些犹豫,他知道这样做,会让太后心中不愉。
“死者已矣,太后做母亲的,自然不忍皇上难做的,皇上不若把心底所想说与太后,您这般做,太后只会觉得您是在意她的想法的,而且,追封先帝嫔妃一事历来有之,皇上愿意听从太后意愿,也是孝心所致。”不然直接追封了又如何,谁还能说什么,人都死了,又不会跟活着的抢什么了。
太后那般聪慧人,怎么会不知道如何做才是对的,才是利于自己的。
“那追封太贵人,皇额娘不知可否愿意。”弘历激动道。
听到他这话,阿箬脸上的表情都变奇怪了。
弘历注意到后连忙道:“可是不妥?”
“皇上。”阿箬就不说他也忒小气了,自己的生母,不给搞个嫔位,还太贵人?!有没有搞错。
而且,只听过尊还在世的先帝嫔妃为太嫔太妃之类的,没听过死了的也这么称呼啊,不都是追谥为皇考x(封号)妃,皇考皇贵妃的,没听过追谥为皇考太妃的……
“想来太后娘娘心胸宽广,不止给皇考贵人之名。”阿箬没说什么太贵人的毛病,把事情直接抛给太后决定就是了。
她也算是坐实做父母的,总是为儿女多打算考虑的说法了。
太后这般养母,也逃脱不了为皇上这个儿子打算的行为。
而且,皇上愿意与太后袒露心声,太后欣然允之,那这功劳皇上不都记在太后那里了,至于最开始提起这茬的如懿,嘿,她提的那些算什么东西。
弘历不知是不是信了阿箬的话,反正看着好了不少,进忠担心的阿箬会惹怒弘历一事,根本没有发生。
别人和皇上提起他的生母,他当然生气了,不说太后的想法,就这样的作为,不是等于在打皇上的脸吗,都说了以孝治国,结果对生身之母不闻不问,谁提这个,不就相当于指着皇上的鼻子骂他不孝吗。
但皇上放松之下,自己主动与旁人提起自己生母,那意义可不大一样了,就信任这一条,已经胜过许多了。
正如阿箬所想,能够成为上届宫斗冠军的太后自然不容小觑,在皇上犹犹豫豫去到慈宁宫后,几番铺垫才提起追谥一事时,太后当即就点头同意了。
甚至还玩了一手慈母心肠。
“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哀家在心中思量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说起这事,如今皇帝提了,哀家哪有不同意的,旁的不说,伺候过先帝的李氏,哀家看皇帝不若追其为李嫔,随葬先帝地宫,使其香火不绝。”甄嬛一旦唱念做打,端的是为弘历考虑的模样。
“皇额娘。”弘历情真意切唤着,“皇额娘为儿子思虑良多,儿子谨遵皇额娘之言,追封其为皇考李嫔。”
甄嬛又表了表疼爱儿子之心,才送走了弘历。
待人一走,她挑了挑眉,“听听哀家的好儿子说的什么话,得亏哀家如了他的意了,不然,还真是损了母子情份,倒是再亏了哀家的儿女。”
福珈在一旁能说什么,太后能说皇上的不是,她能说吗?
不过,福珈却道:“皇上没有直接下定决心反倒先来征询主儿的意见,足可见皇上之孝心。”
“哀家看是有人劝了皇帝来,不然,真如了如懿所愿了,到时,可就是她乌拉那拉氏得意了。”甄嬛看的分明,“福珈,查一查皇帝来慈宁宫前见过谁,哀家得记其的好。”
第76章 阿箬(76)
金玉妍并未查到延禧宫娴嫔如何惹怒了皇上,使得其禁足,但延禧宫一直没被解禁,她看了开心极了,尤其是前朝也不知怎么了,参娴嫔之父的折子那是一波接一波的,这不,她就得了娴嫔之父那尔布被降为正六品的消息来。
也就是娴嫔被禁足了,不然她非得嘲笑她一番不可,让她天天端架子。
这事背后自然是有人出力了,不然谁没事盯着一个小官折腾啊,前朝后宫其实有时候也是相连的。
太后虽然同意了皇帝追其生母一事,但这口气自然要找别人撒出去了,不巧,始作俑者之父那尔布就赶上了,只能说,他不好好教养女儿,得了恶果也别怨什么。
惩了一个娴嫔之父,除了出口气,就是再次奠定她太后的权力地位了。
省得别人以为她真是个吉祥物,摆着给皇帝彰显孝道外没值得尊敬的地方了。
有罚便有赏,阿箬这里便被太后夸赞了几句,还赏了一些东西下来。
不过,这太后的好阿箬可不敢全然接下,虽然太后和皇上如今瞧着挺好,但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是很明显的,皇帝可不想有个事事压在头上让他不顺心的皇额娘,皇权进一步,太后之权柄就要退一步。
阿箬可不想两头不得好,所以直接让荷叶把太后赏的东西压箱底了。
没有如懿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搞出事情来,冬天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春宴说来就来。
此刻,离着出孝也没几个月了。
太后可不想自己说话不顶用了,连着保护自己的儿女都做不到,自然要搅乱如今算得上死水的后宫了。
等乱了起来,她才好彰显自己啊。
目光扫过玫常在这个不顶用的,甄嬛道:“如今皇帝虽然儿女俱全,但儿女从来不嫌多的,虽已有长子嫡子,但皇帝登基以后所出的第一子自然也是贵子,哀家可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
皇后揪了揪自己的手帕,心中有些惶恐,她本就厌烦那个处处与永琏争风头的长子永璜,如今可好,太后又搞出个贵子来,这怎么不叫她心烦。
可她又不能阻止后宫嫔妃为皇上绵延子嗣,只能暗自期盼这个所谓的贵子从一个家世不显的嫔妃中诞生。
弘历对此没什么好说的,看了眼永璜跟着哲妃,永琏璟瑟跟着皇后,唯独永璂与璟兕跟着嬷嬷后,他到底还是解了娴嫔的禁足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璟兕与永璂吧。
可他这般举动却是叫金玉妍心中犯嘀咕,总不能放娴嫔出来是想由她来生这个贵子吧,那可不成,这贵子啊,她非要占了才成!
只是金玉妍却想的有些多了,弘历根本没这个想法,他更上心的是阿箬那边的情况。
所以私下召了齐汝来,询问他关于阿箬的情况来。
“齐汝啊,翊坤宫贤嫔的身子调养如何了?”弘历手里转着一对核桃说着。
“如今已是大好了。”齐汝连忙道。
“那适宜有孕吗?”这件事他可一直惦记着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念叨许久了,好像成了一种执念一般,总盼着能够成真呢。
“自是适宜的。”齐汝能说什么,反正皇上只要不问他慧贵妃为什么治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什么进展就行。
“好,你很好!”弘历得了肯定的回答,喜色溢于言表,更是忍不住起身来回走了几圈,“等事情成了,朕要重重赏你!”
齐汝出了养心殿,擦了擦额上隐隐冒出来的汗,这才挑些小路往慈宁宫去了。
对于皇帝盼着翊坤宫那个早日有孕一事,甄嬛听了后不由挑眉,“哀家这个儿子,喜欢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想给的,可等时过境迁,喜欢磨灭于时间之中后,他又会喜欢上旁人。”
是的,别看人人都说爱新觉罗世代出情种,可甄嬛怎么看也不觉得弘历会是那个情种,所以对于弘历盼着翊坤宫有孕一事她是不上心的。
弘历啊,可不会说出“朕之第一子”之类的话来。
而且,翊坤宫那个她承她的情,自然不会拿她如何的,她若是怀上还能顺利生下来,那也是她自己的本事。
若是玫常在能让皇帝如此记挂,她才开心呢,实在不行,她准备着再推一把来着,总不能还没起作用呢,就没用了吧,培养个可用的人也是不易。
慈宁宫发生的事情旁人自是不知道的,但随着皇后给各宫诊脉,筹谋皇上登基后第一子的可是不少。
都想着万一呢,总归能有个孩子也是好的。
“主子,坐胎药。”杏叶端着托盘进来,把坐胎药放在桌上。
阿箬撇了撇嘴,“离着出孝还有四个月上下呢,这么急着喝坐胎药做什么。”
“皇后娘娘给各宫都赐下来坐胎药……”杏叶想说别的主儿都喝,她家主子不喝,那不是落后了吗,万一叫哪个赶了先,真怀上了呢。
“坐胎药要是有用,当初皇后也不用喝那么多才得来了二阿哥了。”阿箬可不想喝这东西,而且,什么贵子啊,皇上的孩子哪个不贵了,用的着争这个没什么用的名头吗,那是什么好事吗,那就是个靶子呀。
尤其是如今这个贵子之名叫皇上看来没什么,但等孩子长成了,皇帝开始衰老了呢,这个贵子之名叫那时的皇帝看来是什么,那就是怀有不臣之心啊!
所以,这个贵子的名分还是让嘉贵人去抢吧。
“主子,各宫飘起来的汤药味儿可是不绝,总有些用的吧。”杏叶劝道。
“傻杏叶,赶紧把这坐胎药撤了吧,这味儿啊,可不大好闻,别到时把皇上熏的都不愿意往后宫来了……”阿箬笑道。
好像已经能够看到弘历嫌弃满宫飘药味儿的模样了,皇后真是太着急了一些吧。
确实如此,弘历去撷芳殿看孩子都能闻到药味儿,哪里还有心情去各宫看看了,最后还是窝在养心殿召人伴驾,至少没像掉药材铺里去的样子了。
不过,这众人都争先呢,却不想,叫一围房里的宫女先得了先,成了答应了。
反正徐答应请安那日,许多人那打量徐答应的目光可是带刺的。
第77章 阿箬(77)
阿箬注意到嘉贵人就差咬牙切齿了,怕是担心徐答应会抢先她一步有孕吧。
如果阿箬盯着金玉妍的话,就会发现,金玉妍叫贞淑给徐答应的饮食做了一些手脚,以此保证徐答应不会在她之前有孕。
这之后,皇宫就好像成了金玉妍的大舞台,可是铆足了劲引弘历去她那里呢。
对此,其他嫔妃私下里可是没少嘀咕她,毕竟有些人也是好不容易才被翻一回牌子,结果半路就被金玉妍抢走了,别人能不说吗。
“今年时间仓促,去不了圆明园,但皇上可是叫内务府多给主子备些冰,不过,皇上也说了,不叫主子过于贪凉,叫寒气侵袭身子。”杏叶指挥着人更换了快融尽的冰,又把冰西瓜撤了,“眼瞅着天气就要转凉了,主子也得为自己身子考虑。”
“好杏叶,我知道了,快别唠叨了。”阿箬不知道,明明最开始杏叶可活泼了,如今怎么越来越稳重了,说起话来也有往嬷嬷状态发展的意思。
“主子少用些冰寒之物,奴婢也能少说两句了。”杏叶可是盼着自家主子早日有孕呢,哪里知道阿箬根本没想掺和一下贵子之争啊。
“放心放心,再过十几天,我定是少用这些东西。”阿箬保证着。
“主子——”杏叶无奈,十几天后就进九月了,早晚都能感受到凉意了,可不就少用寒凉之物了吗。
好不容易等天气凉爽下来,阿箬也有心情抱着喵喵出去走走了,她不想碰到其他人,所以就往偏僻些的地方走着,转过眼就遇到了玫常在了。
阿箬看着在角落里练着琵琶的玫常在,挑了挑眉,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到时怕是要热闹了。
当初玫常在得宠后,被娴嫔戳了皇上颜面,之后玫常在就没了音信,如今这是准备争宠了啊。
想着她背后是太后支持的,说不准还真就叫她又起来了。
阿箬没有出去转身离开了,人家不在自己宫里练习,跑这里来,只怕也不想被人撞破,她可不出去碍人眼,而且,玫常在弹的挺好的,她也喜欢听。
“主子,玫常在最近出入过慈宁宫,若不是有人来递消息,奴婢还真看不出来,玫常在竟然与太后有瓜葛呢。她不是走了乌拉那拉氏的路子进宫的吗。”杏叶小声说着。
“噤声,这个消息不要露出去,咱们可不能因此得罪太后。”阿箬压低声音道。
“奴婢知道,只是不解,太后与乌拉那拉氏之间……怎么能叫玫常在为她所用呢。”
“天下熙攘,皆为利之来往。太后能给玫常在的更多。”阿箬说罢,往回走了。
中秋家宴,如期而至,阿箬也是早早打扮起来,比较正式的装扮,虽然大家都是大差不差的装扮,但阿箬太白了一些,在其中一眼就能被看到。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弘历第一眼就是看向了阿箬,他的举动可以说是被众人注意着的,顺着弘历的视线而去,她们自然也看到了阿箬,个中滋味复杂难言。
不过,金玉妍这回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枉她之前到处吸引皇上,总算叫她如愿以偿了。
但如今也才一个月,她不准备曝出来,还是等满了三个月再说吧。
所以,对于皇上的目光在阿箬身上,她也没在意,她都怀上了,马上就不止是享嫔位待遇了,而是成为货真价实的嫔位,况且她可是宜男相,说不准孩子顺利生下就是妃位了,而贤嫔,不还是贤嫔吗。
被弘历一直看着,阿箬都能感觉到其他人看她时的锋利,还好皇后开始敬酒了,这排着队敬下来,注意力也总算是不在她这里了。
太后坐在上面,看着这如往常一般的舞姿,道:“年年都是如此舞姿,倒是没了新意,皇后可有安排新的节目?”
皇后为了不出错,才按往常旧例来的,哪里有准备,但好在她有跟班啊,慧贵妃这不就站出来了,“今日乃家宴,臣妾倒是准备了一曲,还请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赏鉴。”
太后的目光微闪,她是捧玫常在呢,没想到高氏先站了出来,不过她也可以顺水推舟,“既然准备了,就开始吧。哀家也听听你这皇帝都赞赏的琵琶。”
高曦月乐呵呵地坐在中间弹奏起来。
太后听着是不错,还时不时点头,这可是叫皇后不大高兴了,虽然高曦月是为她解围,但也不能只叫她出风头啊。
所以,待高曦月演奏结束,富察琅嬅道:“今日家宴,既然贵妃都献艺了,臣妾也献丑了。”
她准备写一幅字,毕竟这场合,她也搞不来其他的东西,到底是国母,得有国母的架势。
“皇后这字倒是写的不错。”太后赞道:“既然是家宴,自是众人同乐的,哀家看不能只让皇后与慧贵妃献艺,其他人也该表现表现。”
突然要表演节目,旁人如何阿箬不知道,阿箬觉得太突然了,好好的她看节目的,还得下场表演,哎……
目光不由看了眼玫常在,太后可真是绞尽脑汁也要玫常在露脸啊。
不过,皇后写了字后,其他人自然而然会避开的,可哲妃前面弹了琴,紧跟着娴嫔也说要写字。
阿箬眼睛睁大了一瞬,只觉得皇后脸色都好像变了。
但皇后也不能说不让写啊,所以娴嫔还是写了,但阿箬知道,皇后心里气着呢。要不皇后总针对娴嫔呢,娴嫔是该好好反思反思,找找自己的错处才是。
轮到她了,她都不敢搞什么特别的,随大众弹了琴。
今儿个这场家宴也是叫阿箬见识了各个嫔妃的本领,弹琴的,跳舞的,诵诗的……不知道皇上看的如何,她是看的挺满意的。
不过,也因为这个,玫常在也不是太突出了。
尤其是纯贵人忽然表现的恶心反应,牵绊住了太后等人的心,当场就叫了太医来。
得到纯贵人有孕一个月的消息后,太后当即笑道:“好好好!这是皇上登基后来到的第一个孩子,哀家可一直盼着呢,皇帝,哀家看纯贵人有功,该晋为纯嫔。”
“皇额娘所言极是,就晋纯贵人为纯嫔,只孕期不能劳累,待顺利产下皇嗣后,再行册封礼吧。”弘历连忙道。
皇帝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阿箬看到皇后笑的勉强,就连金玉妍脸都黑了不少。
玫常在这个没能如愿的,背后可嘀咕纯贵人呢,“皇上就去了一回,她就有了,可真是走运!”
“贞淑,快想办法!绝不能让纯嫔生我前面!而且,这样近的日子怀上的孩子,要是孩子生辰又挨着,皇上到时就会把注意力分散开!我的孩子必须要受皇上看重才行!”金玉妍在启祥宫急道。
阿箬这边,杏叶刚想宽慰一二,就听她主子道:“杏叶,快把桂花双皮奶还有奶糕端来,刚才宴上都没吃好。”
杏叶:您自然是没吃好了,眼睛都在各宫主儿的表演上呢。
虽然心里腹诽,但杏叶还是手脚极快地把东西端来了。
哎,主子真是一点不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啊。
第78章 阿箬(78)
好戏说登场就登场了,金玉妍为了让她还没曝出来的孩子拔得头筹,那是下定决心要对纯嫔下手了。
招式不怕老,有用就行。
毕竟在这宫里,除了三阿哥,大阿哥与二阿哥的学业还都算是不错的。
这不,这天请安结束后,众人刚散,还没走出多远呢,就听嘉贵人在与哲妃说着大阿哥聪慧什么的,又说听人说怀着孩子时多吃鱼虾孩子会更聪慧,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哲妃与嘉贵人平时也说不上什么话,所以也只是说听是听说过的,有用没有也不知道。
阿箬注意到纯嫔听到这些话后,像是有些跑神。
她才不管纯嫔会如何去做呢,她只知道,金玉妍的大招来了,为免被伤及,这不赶紧撤了。
她又没怀孕,听这些话做什么。
不过,便是她留下,金玉妍也没想着把目标对准她的,毕竟她没孩子,又很可能马上被她金玉妍踩在脚下,她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不如她的人呢。
就算是要搞大事,那也得抓着有孩子的搞啊。
她孩子出生后,前面那些做哥哥的,可都是她孩子的障碍,能先除掉一个是一个。
阿箬可不知道金玉妍这些想法,不然一定会觉得她无知者无畏,她就是生下阿哥又如何,因为她来自玉氏这一条,她的孩子永远都不可能在弘历的选择之内,所以,她做的越多,除掉的皇子越多,也是为她人做嫁衣罢了。
“杏叶,小心着咱们宫里面的东西,别忽然多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来。”阿箬还是不太放心,连忙嘱咐着杏叶,省得金玉妍把手脚伸到她这里来。
“主子放心,咱们都小心着呢,每天都会检查的。”杏叶连忙道。
而且,这能近身伺候主子的,那都是皇上派来的人,没有谁会忽然陷害主子的。
“那就好。”阿箬想到被金玉妍重点照顾了的鱼虾,想说最近不用上鱼虾之类的菜色了,但这么做岂不是显得她显眼了,所以便没说,如果有这类的菜色,她不用就是了。
而且,纯嫔有孕,若真表现的爱吃鱼虾,膳房自会专门给她养着的,到时也不会混杂到一起去。
如此,阿箬才松了口气。
果然,宫里面开始飘起鱼虾的腥气来,好在纯嫔住在东六宫,便是气味大,阿箬在西六宫也是闻不到的,但玫常在可是有话直说,谁都敢得罪的。
在请安时,在皇后跟前直言,“皇后娘娘,纯嫔娘娘爱用鱼虾也是她自己的事,可咱们东六宫就快被这腥气包围了,皇上都不乐意来了……”
说着,她目光在纯嫔身上打转。
纯嫔是个实在人,也不是多得圣宠,这次怀上她特别重视,所以才会听到鱼虾会叫孩子更聪慧时多用了一些,只是被人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玫常在,你这如今也就是没有身孕,不懂这有孕之人啊,口味会与平时不大一样。”金玉妍不想玫常在坏事,但又怕说的太多显得她突兀,“当然,纯嫔姐姐最近是吃了太多鱼虾了,或许改换一下口味也是好的。”
皇后看着红了脸的纯嫔,道:“本宫知道你有孕辛苦,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下去就是了,不用委屈了自己还有孩子。”
先肯定了纯嫔无责,皇后才又看向玫常在,“同为后宫嫔妃,理该和睦相处,玫常在,你可明白。”
玫常在撇了撇嘴,“嫔妾明白,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阿箬以为有了这件事,纯嫔会改换一下口味的,但她是真的很在意孩子,她本就无甚恩宠,后半辈子可就全靠这个孩子了,自然希望孩子样样都好的,所以,这鱼虾还是接着用了。
只能说,金玉妍可太懂做母亲的心了,只要为孩子好,什么都愿意做。
等金玉妍这边满了三个月,胎坐稳后,她就急着叫贞淑去报喜了。
不过,在这之前,阿箬觉得身体不舒服,叫了太医来,一诊脉,有孕一个月了。
虽然突然,但这个孩子对于弘历来说,是期盼了许久的,如今来了,有种圆满了的感觉。
所以,弘历极为开心,当即就要晋阿箬为妃位,毕竟有纯嫔这个前例在,给阿箬晋封就不那么显眼了。
不过,也是因为有纯嫔这个前例在,弘历也不能直接叫准备册封礼了,但不着急,这新制礼服都需要时日呢,等阿箬坐完月子再行册封礼也是极好的。
这时候,贞淑来报金玉妍有孕,太医说已经三个月了,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弘历连过去看一下金玉妍的意思都没有。
这可是叫金玉妍大失所望了。
但至少,她也是嘉嫔了。
只是,看着还是压在她上面的贤妃,金玉妍多少有些气不顺。
在确定消息的第一回请安上,嘉嫔就对阿箬说了,“贤妃可别学纯嫔天天吃鱼虾的好,不然咱们这西六宫也要腥味四处飘了。”
她这么说,有点子激阿箬的意思,就是想让她也多用鱼虾的,毕竟她和纯嫔孕期相近,她其实可以早纯嫔一步生产的,但就因为孩子出生日期会挨着,她为了让自己的孩子独得皇上喜爱,就能对纯嫔的孩子下手,自然,阿箬这个比她的孩子才小两个月的,也被她忌惮了。
如果阿箬能够上当,就再好不过了,也不用她再想别的办法折腾了。
可阿箬知道那些鱼虾的隐患,道:“本宫倒是不爱那些,嘉嫔莫要多想了,倒是嘉嫔,这孩子都满了三个月了才被诊出来,每月的平安脉也不知是怎么诊的。”
阿箬不提,大家自然不会多注意,但事情一旦点明,那大家都不是傻子,可不就明白嘉嫔那点小心思了。
“本宫近来没有不舒服,便免了平安脉,如此才拖了这么久才发现。”嘉嫔有些勉强道。
“哦,是吗。”阿箬也不再多说了,反正叫别人知道她可不是好相与的就行,不然,岂不是人人都能撕她两句了。
“阿箬如今倒是伶牙俐齿,比之以往能说会道了许多。”位置被摆在了阿箬之下,娴嫔心里可不爽极了,这不就忍不住了。
只是,她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许多。
阿箬就当没听见一般,根本没看她,连抬眼都懒得抬,“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爽利,不能久坐,先行告退了。”
富察琅嬅乐得娴嫔尴尬,直接允了,“你这才有孕一个月,本宫便免了你前三个月的请安,待胎稳后再来请安就是了。”
“谢皇后娘娘恩典。”阿箬这才离开。
不过,长春宫这边也没久留其他人,阿箬才离开没多久,富察琅嬅就叫众人散了。
私下与素练说话时,可是忍不住笑了,她可还记得中秋家宴时,娴嫔故意与她一样写一幅字了事的,就她爱僭越!
她以为她是谁,还叫贤妃“阿箬”……
这不就没脸了。
第79章 阿箬(79)
杏叶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主子,娴嫔也太过放肆了一些,竟然敢直呼主子的名讳。”
她都不敢想,今儿个各宫主子散了后,背后会如何议论这事。
“当她站在高于我的地位俯瞰我时,她叫我的名讳,自然无人会多说什么。但当我们俩地位翻转,我在她之上时,她再叫我名讳,别人只会看她笑话,会认为她无礼狂妄,所以,她想叫就让她叫,最后名声受损的只会是她。”阿箬说着嘴角微扬了一瞬。
就是这样,她名声越差,以后就越没有上位的机会。
杏叶张了张嘴,虽然主子说的有点道理,但主子的颜面也不能有失,这件事她会禀告给皇上的。
哪怕皇上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娴嫔喊打喊杀,但皇上对娴嫔的印象自会越来越不好。
弘历确实对如懿的做法不喜,他已经提点过她几次了,可却不见她把他的话听进去。
又想到他考察永璂功课时,永璂那读多少遍都记不住的内容,简直与如懿听不进话如出一辙,更是气恼了。
“王钦,去延禧宫,传朕口谕,让娴嫔无事便多抄写佛经,多修福报,少造口业。”
王钦喜滋滋就去传话了,回来还得对皇后卖个好呢,他盯上皇后跟前的宫女许久了,之前也没少忙活,就想着皇后念在他的功劳上同意他和那宫女的事儿呢。
如今有点子延禧宫的消息,自然去卖好了,还能多见一见那小宫女的面呢。
皇后是欣喜于皇上对延禧宫的处罚,但对于皇上给贤妃出气的做派,又难免多想。
“主儿,贤妃再如何,也是皇上一时喜之,等有更漂亮的女子出现,只怕皇上的目光自会转移,如今还是那妄图越俎代庖的起不来势才好呢。”素练低声说着。
想到几次见到王钦对莲心的亲近,还有送莲心东西的举动,素练又靠近了一些,“王钦送来的消息是有用的,但也得让王钦彻底投靠了主儿才好,奴婢见……”
富察琅嬅听着素练在她耳边的低语,神色几经变化,“这,莲心会同意吗?”
“主儿开口,她自然会同意的。”素练肯定道。
“我,我再想想……”富察琅嬅如此说着。
“主儿还要快些决定才好,王钦说过,皇上觉得三阿哥愚笨,却很满意咱们二阿哥还有大阿哥,咱们需要知道皇上对阿哥们的态度变化。”素练虽然没点出来大阿哥背后的哲妃所代表的势力,但哪怕是不同支的富察氏,也是个隐患。
能够探查皇上的态度太重要了。
“便是本宫同意了,但皇上那里……”富察琅嬅心绪不宁道。
“主儿若是向皇上提起,皇上不会反对的。”
延禧宫里,如懿抄写着佛经,海兰照例做着给三阿哥的衣服,那顾惜慈爱的模样,好像她才是三阿哥的生母,一旁的如懿反倒不如她亲厚疼爱三阿哥一般。
“海兰,你也歇一歇吧,做多了费眼睛。”如懿面色淡然地道。
“姐姐,今年冷的厉害,撷芳殿虽然一应俱全,但三阿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做一些得用的给三阿哥才好。”海兰一脸真诚道。
“你啊,永璂知道你的心意的。”如懿抬笔继续抄写着佛经。
海兰笑了笑没说话,永璂当然会记得她的好啊。
毕竟她可比姐姐更疼爱永璂,还没姐姐严厉,永璂自然更听的进去她的话。
“姐姐才要多歇一歇,皇上又没说让姐姐抄多少,姐姐闲时写一写便罢了。”海兰停下手上的动作道。
如懿听到她的话,眨了几下眼睛,“虽然皇上没说,但抄写佛经需要诚心诚意,我多写几遍没事的。”
各宫因为皇上的话有着不同的反应,但宫里面多了这么几位孕妇,自然把她们之前占据的圣宠分了出来,倒是不曾想,玫常在因此得了宠了。
“主子,听说纯嫔娘娘因为怀着身孕,虚火旺,嘴角都烂了,咱们这炭盆要不要少支几个。”杏叶从外面进屋,一下子像是从冰天雪地进了暖融融的春天,多少也有几分干燥了。
“无碍,确保咱们这里没有多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就成,对了,炭火也要检查到,别被人混入了脏东西。”阿箬摆了摆手说着,纯嫔那还真不是因为身孕造成的,她也得仔细些才成,可不能让金玉妍得手了。
“主子放心,本来咱们就查的紧,您有孕后,咱们查的更严了,绝不会让旁人伤了您还有小主子的。”杏叶连忙道。
“倒是撷芳殿那边,说是二阿哥昨晚读书吹了冷风,病倒了……”杏叶说着宫里面的各色消息。
“二阿哥病倒了?”阿箬有些疑惑,这天气读书吹了冷风?在哪儿读的?
“是啊,皇后娘娘如今就守在撷芳殿,担忧极了。”杏叶压低声音说着。
虽然大阿哥读书也好,但宫里面都知道皇上看重嫡子,若是二阿哥一切顺利,将来必定会被皇上委以重任的,这次二阿哥病的极为突然。
临近过年了,这事儿一出,宫里面没有人敢露出笑容来,生怕被皇后娘娘看到了斥责。
“皇上呢?”阿箬有些担忧地问着,就好像担心皇上忽闻二阿哥病倒的消息心里沉闷。
“皇上这时候应该得了消息去撷芳殿了。”杏叶说着就见自家主子起身了。
“杏叶,准备一下,咱们也去撷芳殿。”阿箬连忙道。
“可是主子,您这胎刚稳……”杏叶扶着阿箬道:“而且,若是在那里过了病气……”
“快去准备,只怕咱们也到不了跟前。”阿箬连忙道。
她这是去探病吗,不是啊。
这时候若是不去露个面,只怕当时皇上与皇后不会说什么,但之后,过了有身孕这个特殊阶段后,难免他们回想起来心里不爽。
谁去了可能皇上与皇后不会多注意,但谁没去,皇上与皇后一定会注意到的。
哪怕一窝蜂去了被皇上嫌弃聒噪,再叫各回各宫,但也是要去的。
第80章 阿箬(80)
撷芳殿虽然忙碌,但却极为安静,二阿哥病倒,皇上是极为关切的,所以,别管心里怎么想,该来的可都来了,她们可不是看望二阿哥呢,都是表现一下自己来了。
不过,娴嫔却是姗姗来迟,与她一同的是海常在,海常在一脸担心,不知道与如懿说着什么,如懿则是一脸木色。
阿箬看了一眼她们就把目光转开了,总觉得她们俩之间奇奇怪怪的。
这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啊。
嘉嫔与纯嫔站在一起,就挨着阿箬呢,她听到嘉嫔担忧地问纯嫔的烂嘴了。
这么说吧,阿箬差点没憋住,转头去看嘉嫔了,她还真是能演啊,这事儿不就是她叫贞淑干的吗,还问人家当事人。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
“纯嫔姐姐这般,叫妹妹看的心中惶惶,虽然太医开了药方子,但总觉得最近体热……”嘉嫔脸上像是真有忧色。
纯嫔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其实今天她不想来的,但她怕皇后娘娘不高兴,就她如今这般,若是被皇上瞧见了,只怕日后再无面见龙颜之时了。
可她胆子不大,不能不来,听到嘉嫔的话,她还宽慰她呢,“太医说过,个人体质不同,嘉嫔妹妹也莫过于忧心了,我瞧嘉嫔妹妹姿色如常,实不用担心会如我这般……”
“纯嫔姐姐……”嘉嫔情绪激动地拿着帕子擦拭着眼睛,像是为着她的开解感动。
至于她心中怎么想的,只怕就是纯嫔肚子里这个不足为惧,三阿哥蠢笨,而二阿哥这次病的厉害,就是能挺过去,只怕……到时就剩大阿哥碍她儿的眼了。
嘉嫔的目光在阿箬身上隐晦地转了一圈。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阿箬感受到了她的恶意。
毕竟她就差探着耳朵听她们俩说话了,嘉嫔自以为隐晦的举动,对阿箬来说还挺惹她注意的。
瞬间,阿箬就警惕起来,也不听她们说话了。
她得叫金玉妍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能放她身上才是。
三个孕妇在撷芳殿等着,也不是事儿,李玉几次看向阿箬,心里有些担心她站的久了不舒服。
所以,趁着太医再次禀报二阿哥情况时,李玉多嘴道:“奴才见三位怀着身孕的娘娘还等在外面,天气还凉着,三位主儿怕是受不住的,可要奴才先送三位主儿回去?”
弘历捻动珠串的手指停下,没有只说送有身孕的回去,而是道:“叫所有人都回去,在外面别吵着永琏了,若是有心,自可在自己宫里抄写佛经为永琏祈福,而不是都聚在这里。”
李玉听了连忙去传话了,甭管好赖话,反正各位主儿不用等在这里,想必也是乐意的。
就是他这边离不了皇上身边,也不能去送一送贤妃娘娘了。
坐上暖轿,阿箬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杏叶,你一会儿去太医院走一趟,去请一位叫江与彬的太医来一趟。”
杏叶自然点头,虽然她听都没听过这么个江太医。
别说杏叶了,就是江与彬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不知道他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怎么会入了贤妃娘娘的眼了。
“微臣给贤妃娘娘请安。”江与彬有些不安,头低着,不敢胡乱看。
“江与彬?”阿箬叫了一声。
“微臣在。”江与彬不知道贤妃娘娘为何叫自己的名字,但赶紧应了。
“起来回话吧。”阿箬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江与彬被看的都不敢动,脑海里想了许多,有没有得罪过贤妃娘娘了,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对了……
“原来你就是江与彬。”阿箬说着探出手,“你先给本宫诊脉吧。”
“是,娘娘。”江与彬被阿箬前半句话惊的都冒汗了,但不敢不行动,赶紧把脉枕拿出来,跪在阿箬身前。
于医之一道,江与彬是有点东西的,他观贤妃娘娘一切都好,不知贤妃娘娘为何召他来。
“你与惢心是同乡?”阿箬像是查户口一般,“你家里人愿意让你等惢心到年龄吗?”
江与彬心跳砰砰砰的,跳的极快,想到贤妃娘娘的出身,以为她与惢心有旧怨,连忙叩首,“微臣与惢心为同乡,但惢心从来没有私下接触过微臣,更不曾与微臣定下未来。”
这宫里的女人,按理说都是属于皇上的,惢心没到年龄前,他不敢应贤妃娘娘的话,害怕害了惢心,叫她担上一个私通太医之名。
阿箬看着他点了点头,“本宫与惢心有旧,知道一些你与她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叫你来了。”
“你这样为惢心的名声考虑,倒是不错。”阿箬肯定地点了点头,“本宫有一件事,想要你帮个忙。”
江与彬心中大震,他他不想卷入后宫争斗之中,但他若是无人支持,在太医院,怕是没有上位的机会。
看到江与彬满头汗,阿箬轻笑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宫是因为惢心,才愿意相信你的,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本宫有孕以来,多注意了一些宫里的情况,发现了一点东西,想要验证一下。”
江与彬不敢接话。
“钟粹宫的纯嫔,本宫瞧着像是有些不对劲,你若是有机会接触到纯嫔脉象,好好探一探,看看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本宫如今最怕这些乱糟事落到本宫身上。”阿箬忽然找江与彬,就是想着只他发现的了朱砂之谜,若是他发现纯嫔那里的不对,金玉妍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再乱动了。
听到这里,江与彬才敢应声,别看他否认与惢心之间的往来,但贤妃若真计较,他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他觉得贤妃娘娘是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紧张纯嫔娘娘那里是不是有不对劲的。
“微臣有机会定然探查一二。”江与彬连忙道。
“嗯。本宫也不让你白忙一场,你也知道延禧宫的情况,惢心想顺利离宫嫁人只怕有点子难。”阿箬换了个姿势,“你帮了本宫这个忙。本宫记你的好,惢心一事,本宫自然要帮你推一把的。”
江与彬恍恍惚惚离开翊坤宫,在太医院待了许久,下午趁人不注意去了一趟延禧宫,他得问一问惢心才好,不然这心总不安稳。
惢心听到江与彬说的那些话,沉默了一瞬,“贤妃娘娘是好意,你若是能得贤妃娘娘看重是好事。”
有了惢心的话,江与彬这才敢动,不然,真怕是贤妃娘娘诈他,就是为了通过惢心对付延禧宫。
现在,他才放心了一些。
第81章 阿箬(81)
纯嫔的脉案江与彬在太医院能查看,但没有切实接触到,并不能确定,而且,现如今太医院的重点都在二阿哥那里,若是二阿哥撑不过去,只怕太医院的太医也得一起走几个了……
不过,二阿哥如今这样,没有人再去刻意害他,他自然是能撑过去的,可到底还是落下了哮喘之症。
因为这件事,今年宫宴都不大热闹。而且,阿箬知道二阿哥哮喘之症传的满宫皆知后,也是有些无语的。
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就不怕有心人利用这点害了二阿哥吗。
平平淡淡的一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太后看着都觉得败兴致,所以私下就与皇帝说了选秀一事。
“宫里面来来回回就这么些面孔,也该添些新人了,哀家瞧着开春就准备选秀是个好时候。”甄嬛这不是见玫常在算不上太得宠,更在皇帝跟前说不上话,才想着趁选秀,再给皇帝送些人来,也省得她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弘历还是听甄嬛的话的,所以选秀一事就这么定下了。
皇后这边刚陪完儿子,正发愁自己这个儿子废了,还得筹谋再生个小阿哥才好呢,就听到了要选秀的消息来。
她不能拒绝这事,还得勤勤恳恳负责,但想着要是进太多新人,她哪里还有机会,所以已经下定决心,这次选秀,要把太过出色的在一开始就给刷下去。
“微臣给贤妃娘娘请安。”江与彬之前求着负责给纯嫔请脉的太医一起去钟粹宫,这才接触到了纯嫔的脉象,与脉案对比下来,他是觉得不对劲的。
一开始他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但钟粹宫的膳食每每都少不了鱼虾,这叫江与彬上了心,才发现了不对。
他更肯定纯嫔并不是因为有孕体热才导致嘴角溃烂的。
确定这事后,想到贤妃娘娘同样怀着孕,他心一下就提了起来,赶紧就来翊坤宫来了。
把自己的发现说给贤妃娘娘后,江与彬还细细给阿箬诊了脉,确保贤妃娘娘没有中招。
阿箬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江太医,还请你在翊坤宫上下检查一番,看有没有那等腌臜物。”
江与彬连忙应是,确定翊坤宫没这些东西后,才问纯嫔那里怎么办。
阿箬连忙道:“这等事,自然是要揭开的,就是纯嫔那里你可能缓解她的症状?”
看到贤妃娘娘肯定的神色,江与彬心下一松,虽然这件事没有别人发现,他可以隐瞒下来,但为这样的主子做事,他江与彬只怕都要提心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了。
“纯嫔娘娘有孕已经六个月,又是早早口服下的朱砂,只怕无力回天了。”江与彬道。
“这件事,你再给纯嫔请脉时,告诉纯嫔吧。”阿箬总不能领着江与彬去皇后或是皇帝那里说纯嫔的胎有问题吧,那不显得她太上心了。
“微臣明白。”江与彬这才退下去。
纯嫔嘴角一直不好,只是觉得太医因为她有孕不敢给她下重药医治,从来没想过,她这般并不是因为有孕所致,反倒是遭了毒手了。
她虽然觉得这江太医年轻,可能是误诊了,但她的膳食有问题的话,细心检查,可是很容易查到的。
所以,她真就是天都塌了,但因此觉得江太医什么都敢说才可用可信,直接就问,“本宫这胎只能打掉吗?”
“娘娘服用朱砂日久,孩子受到影响,如果娘娘非要留下,只怕会是怪胎……”江与彬轻声道。
纯嫔的精气神一下就去了,她若是产下怪胎,日后她就再无承宠之日了,所以,这个孩子不能留了。
但她遭了这等毒手,自然不会不计较的,当即就跑到皇后跟前去告状去了。
哭哭啼啼的纯嫔把这么一桩后宫肮脏事揭开,弘历气愤自己的后宫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和谐,但也对这下手的人的胆大而惊心。
皇后也是要一查到底的,宫中领用过朱砂的,都被查了。
金玉妍那边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所以也就是担心了一下而已。
倒是延禧宫有领用朱砂作画的留底。
虽然延禧宫的朱砂对得上数,但只有延禧宫有,可不就叫人心里犯嘀咕吗。
金玉妍趁着这机会,甩锅甩的极快,“这朱砂只延禧宫领用了,说是作画,朱砂却没用过,谁知道这朱砂是真没用过,还是后来补上了。”
阿箬看着反应极快的金玉妍,真是想为她喝彩了,要不是知道她把下一个目标对准了自己,她还真乐意看金玉妍杀穿后,她出来捡便宜。
无事都能给人造出点疑点来,还得是金玉妍啊。
可被金玉妍针对的娴嫔那就瞪金玉妍了,气势是足的,但说的这个话啊,简直叫人大开眼界。
“嘉嫔慎言!”娴嫔说着目光转向皇帝,“若皇上不信臣妾,臣妾只能百口莫辩!”
这话一出,整个场面都静止了。
阿箬努力抿着嘴,不叫自己笑出来。
“娴嫔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认了自己有嫌疑吗?”纯嫔的指望肚子里的孩子都要被流掉了,还做什么老实人,对拥有朱砂的娴嫔那是怀疑的,她觉得嘉嫔说的有道理啊,而且,娴嫔怎么都不试图为自己辩解几句呢,还皇上要是不信,她百口莫辩。
合着所有事情只要皇上相信,哪怕有证据,那也是没做过吗!
“纯嫔,本宫不与此刻的你计较,你已经失了理智了。”娴嫔一副高姿态看了眼纯嫔又看回弘历了,就好像她只等弘历一句信任,而对纯嫔的遭遇,她根本不在乎,也不同情。
嘉嫔这个幕后黑手真是觉得娴嫔是好人啊,她这么一说,那焦点不都在她身上了吗。谁还关心其他人啊。
“不与我计较?”纯嫔笑着哭了起来,“皇上,求皇上为臣妾肚中的孩子做主啊,他还没有足月,就没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了,皇上……”
“娴嫔,朕问你,朱砂你确实没有用过吗?”弘历被纯嫔闹的头昏脑胀的。
谁知道,娴嫔听了他这句话,眼睛睁大了一瞬,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随后失望于皇上对她的不信任,“皇上若觉得臣妾用过那就是吧。”
……
这场闹剧随着娴嫔被禁足延禧宫而暂且告了一段落。
阿箬回去时还一脸不解呢,“杏叶,你说娴嫔怎么想的?她就只求皇上相信吗?”
“主子,奴婢也不知道。”杏叶有些懵,谁能理解娴嫔娘娘怎么想的啊。
第82章 阿箬(82)
延禧宫娴嫔的不作为叫始作俑者金玉妍乐极了,既然她这么愿意背锅,她也得成全她啊。
弘历心底到底信不信任如懿还真不好说,毕竟如懿做的一些事情,在他看来,早已叫他的信任渐消了,如今如懿不为自己辩解,还秉着默认态度,弘历虽然叫毓瑚去查了,但能不能有结果也不好说。
在这样的情况下,金玉妍提着心来求他庇护,生怕遭了如纯嫔那般毒手,就更是踩了如懿一脚了。
“皇上虽然封闭了延禧宫,但娴嫔,娴嫔出自乌拉那拉氏,臣妾这心啊,一想起来就害怕极了,臣妾不想步了纯嫔后尘,皇上,求皇上让臣妾住在臻祥馆吧,如此,臣妾也能安心一些。”金玉妍说着抹了抹眼泪,美人垂泪,弘历瞧着也是有些心软的。
而且,她的话也提醒了他了,如懿手中可还有隐藏的乌拉那拉氏人手呢,会不会……
虽然金玉妍住进了臻祥馆,但弘历也并没有多陪她,这宫里又不止她一个有身孕的,而且,她住在臻祥馆得了他的庇佑,那翊坤宫的阿箬自然需得他多去看顾才是了。
这下可气坏了金玉妍了,她忙活这么久,不就是想和皇上多接触一些,叫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多分皇上一些注意力,现在呢,怎么倒成全了贤妃了!
可她住进臻祥馆,想再做什么手脚可就不好做了,可恨贤妃肚子里那个孩子,还没出生,就争得了皇上更多的关注!
阿箬看着对着她肚子念书的弘历,有些发困,不一会儿脑袋就一点一点的了。
弘历摸了摸她已经显怀的肚子,最后还是把人抱回床上去睡了。
荷叶见此赶忙道:“皇上恕罪,主子自有孕后就容易犯困。”
“噤声。”弘历小声道:“别吵醒阿箬了。”
荷叶见皇上这般态度,松了口气。
在外殿又与皇上细说了主子最近的状态后,才送走了皇上。
弘历离开翊坤宫后,就往慈宁宫去了。
“皇帝,延禧宫那边,你还是要尽快做决定才好。”甄嬛看着弘历道:“朱砂之事你也查了许久了,却一直没有结果,哀家看六宫最近都有些风声鹤唳了,还是要快些结束朱砂一事才行。”
“皇额娘,如今既查不到事情与娴嫔有关,也查不到事情与娴嫔无关,朕着实不知该怎么办才是。”弘历也有些头疼。
“话虽如此,但延禧宫娴嫔不是认了事情与她有关吗。”甄嬛看着像是有话说的弘历,抬手制止了他,继续道:“别管她说这些话时是不是赌气,但她认了就是认了。”
“哀家不想六宫不睦,事情就到这里吧。皇帝如果想接着查,那就放到暗处去查,如今人都被惊动了,想查怕是不会有结果的。”
弘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依皇额娘之见,延禧宫那边该如何处置。”
后宫确实需要安稳,如果一直有一个黑手笼罩在后宫上空,只会叫人心不安。
“到底是与皇嗣有关,就褫夺娴嫔封号,降为答应,幽闭延禧宫吧。”甄嬛给出了答案。
“哀家这般决定也是考虑到还有璟兕与永璂在,不然,就该把她送进冷宫了。”
弘历转了转扳指,“就依皇额娘所言处置吧。”
旨意一出,也算是盖棺定论了。
“杏叶。”阿箬听到这件事后,连忙叫了人来,“去打听一下延禧宫伺候的惢心打发到哪里去了。”
趁着这段时间,直接把惢心的事定下来,以后可别被如懿留在宫里陪她才是。
再说,这事儿不出出力,江与彬怎么好尽心尽力为她办差呢。
杏叶得了令赶紧去行动了。
延禧宫那边,不知道如懿是怎么想的,留下了琉璃在身边,其他伺候的都被送出了延禧宫,除了使银子去到其他宫室的下人,其余都回了内务府,等待着下次分配。
惢心在如懿身边伺候,根本就没存下什么银钱,所以,用银子找门路别想了,直接就回了内务府了。
至于被如懿留下的琉璃,其实她不是太愿意留下的,但可能是因为她之前给如懿带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虽然这些消息最后都叫如懿没得了好,可如懿也觉得她消息灵通,挺好用的,就把人留了下来。
都被留下了,琉璃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老实伺候人了,如此,还能等如懿再度爬起来时,得个好前程。
至于说如懿会不会再也爬不起来……
那不可能。
三阿哥总会长大的,皇上不会不给自己的皇子的生母一个体面。
“主子,惢心回到内务府了。”杏叶把自己探来的消息禀报给主子。
“没想到回了内务府了。”阿箬喃喃道,其实她不理解如懿怎么会放走惢心,而留下了琉璃那么个……什么消息都敢报给如懿的。
不过,回内务府更好,更好办了。
她是当年雍正五年进的重华宫,如今已是乾隆四年了,惢心当初十六妙龄,如今十二年过去,惢心也二十八岁了,按说满了二十五岁的宫女就可以离开皇宫了。
一般伺候在主子身边的大宫女,如果不想自梳,主子也会好生把人嫁出去的。
倒是如懿,竟然全然没有为惢心筹谋打算过,蹉跎她到如今这个年岁了。
“去叫江太医来。”阿箬准备再探听一下江与彬对惢心的心意。
江与彬早就盼着迎娶惢心了,如今惢心虽不在延禧宫了,但贤妃娘娘愿意为惢心操心,他自是感激不已的。
“既然你有心,惢心也有意,本宫自然要成全你们的。”阿箬笑了笑,“你就回去做准备吧。”
“微臣得贤妃娘娘如此大恩,娘娘若有差使,尽管吩咐微臣。”江与彬激动道。
“这算什么大恩,惢心与本宫相识于微末,本宫自是盼着她好的。”阿箬越是不居功,反而更叫江与彬坚信她是个好主子,越是要为她全心全意做事。
看着江与彬离开的身影,阿箬笑了笑。
第83章 阿箬(83)
惢心一事,甚至不需要惊动弘历就能办妥。
不需别人,李玉一人足矣。
进忠心情不大好地看向他师父,但到底是杏叶寻了他,他也不能推脱。
这时候,他就有些野心暴涨了,若是他坐了他师父的位置,此刻,贤妃娘娘就该叫他去翊坤宫请安了,而不是叫杏叶寻他,通过他再去请他师父。
心里再多想法,进忠都只能按捺下去了,趁着他师父没在皇上跟前伺候,也没招王钦的眼,赶紧把贤妃娘娘让他无事时去翊坤宫一趟的事儿给说了。
李玉不知道进忠那些个小心思,听到贤妃娘娘叫他去翊坤宫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也只这一瞬,“进忠,你做的很好。”
“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进忠面上恭顺地应了,但心里可就骂骂咧咧了,他是为他这个师父吗?他是为了贤妃娘娘啊!用得着他夸奖吗!
“皇上这会儿忙着,跟前也用不到人伺候,你和进保多盯着一些,我去一趟翊坤宫……”李玉小声和他说着。
他哪里会寻空闲时再去啊,再说了,他也没太多空闲时候,还不如赶紧过去,别是贤妃娘娘有事情找他。
“您放心就是,若是皇上叫人伺候,有奴才顶上。”进忠连忙道,这会儿可不是跟他师父对着来的时候,他也有些担心,翊坤宫那边有什么急事。
“主子,李玉公公来了。”杏叶急匆匆打发了其他人,把空间给腾出来。
阿箬眨了眨眼睛,没曾想他来的这么快,“快请人进来说话。”
“奴才给贤妃娘娘请安。”李玉进来后,扫了眼坐在榻上的人,见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心中才放心不少,想来请他闲时来应当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李玉,快起来说话。”阿箬连忙说着,又叫了杏叶搬了绣凳来让李玉坐下说话。
坐下来的李玉嗅着屋子里的板栗香味,放松了不少,“不知贤主儿叫奴才来?”
“李玉,自先帝时,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便可离宫了,若是伺候在一宫主位那里,还得经各位主子做主,但其他宫女,到了年龄,自有内务府出面就行。”阿箬说着看向李玉。
“贤主儿说的没错。”李玉点头应道。
“惢心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她年龄早就到了,只是以前伺候在延禧宫,能不能出宫得主位说了算,如今——”阿箬说着不由坐直了一些。
李玉瞧着可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护在了她身前,怕她一个激动再把自己给掉下来。
阿箬看着李玉展在她身前的手,根本没多想,直接搭手上去了,以此稳住自己的身姿,“如今惢心被遣回内务府了,趁这时间,你多盯着一些内务府,叫他们快些把到年龄的宫人放出宫去。”
李玉的心乱了,在贤主儿把手搭过来的时候,明知道贤主儿不过是扶着他一些罢了,可他却……
“惢心与奴才也是同乡,她一直以来都盼着出宫嫁人,子嗣满堂的,如今这个时候,确实是个好机会。”李玉被阿箬盯着,多少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对面看来的目光,微垂眼睛说着。
“贤主儿如此惦记惢心,是惢心的福气,奴才自是也要尽一份力,盯着些内务府那边的。”李玉说着,大胆看了眼阿箬,“那边事了,奴才会禀报贤主儿的。”
听到李玉的话,阿箬眼睛弯弯,“说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咱们早就认识惢心了,如今她有机会如愿出宫,我自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看着笑的甜美的贤主儿,李玉却仿佛从中看到了一丝羡慕,“贤主儿或是看在过去的情份,又或是惢心出宫了却了贤主儿过去所盼,成全了贤主儿想要却没能成的,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如今贤主儿有了孩子,在这宫里也算是有了依靠了,贤主儿还是多往好里想,这日子才能过的舒心呀。”
阿箬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李玉,你…你的话我记住了。只是,这宫里的日子日复一日的重复……”
“贤主儿莫要多思,如今皇上是挂心您的。”李玉劝慰着,他怎能不知贤主儿所求。
阿箬笑了笑,“皇上挂心的人太多了,以后还会更多……”
“贤主儿——”
“好了,我没事。你看我如今,日子顺遂,富贵不缺,权势不少,哪里有遗憾了,你多盯着内务府那边就是了。”阿箬像是释怀地道。
只眉间愁色不减,叫李玉知道,她是遗憾的。
但更多的,他却不能说了。
“奴才记住了。”李玉出了翊坤宫,看着这宫墙,一年年的没有变化,却圈住了多少人的一生。
有李玉盯着,惢心被放出宫一事极为顺利,虽然她得了官赏二十两,但那才多少,这可是她做下人十几年换来的。
哪怕江与彬不计较这些,但若是真叫惢心就这么嫁入江家,惢心只怕日子不好过,所以,阿箬私底下给她添了不少东西的。
不过这些东西是以赏江太医的手段送到惢心那里的,不然,这宫里的东西哪儿那么容易出去。
有了阿箬赐下的东西,就是告诉了江家,惢心有她撑腰,莫要乱来。
这可叫江与彬快要誓死效忠阿箬了。
好在这件事办的比较顺利,不然,等皇后和皇上说了给王钦与莲心赐婚一事后,只怕又有的拖了。
莲心是羡慕惢心的,她们一批心字辈的丫鬟,年龄都是差不了两岁的,所以,基本上都到了可以出宫的时候了,但,不是谁都有这好运的。
就像莲心,皇后竟然要她嫁给王钦!
她碍于家中弟弟妹妹,还不能拒绝。
所以最近,她当差时也总红着眼睛的,尤其是旁人对她的指指点点,更叫她抬不起头来。
阿箬就碰到过一次莲心抽泣。
可这宫里,连哭都是不容许的。
想到李玉来翊坤宫说惢心的事情成了时,杏叶说有小太监盯着李玉,阿箬皱了皱眉,盯着李玉的人,除了王钦,她不作他想,而且王钦可是知道以前的事的,发现李玉私下出入翊坤宫,只怕会坏事。
而且……王钦心太大了,皇上能容一次两次,却不会永远容他。
他想和莲心结对食,却也是他被淘汰出皇上跟前的开始,没了他,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一件事……
第84章 阿箬(84)
杏叶脸色难看地回来,阿箬瞧了打趣道:“这是谁惹着咱们杏叶了,说出来给主子我听听。”
“主子~”杏叶拉长声音叫了一声,“今儿个奴婢遇到惢心被人背后嘀咕,说她没了生育之苦什么的,大家都是做奴婢的,有必要这么说吗。”
“我们杏叶是为着这个不开心啊。”阿箬说着笑了起来,觉得杏叶是物伤其类了,虽然她不会强制杏叶与一太监对食,但看到莲心这个皇后跟前得脸的宫女只得了这样一个结果,怕是心中也会怕的,“那这口气可得给杏叶出了才好。”
“主子,奴婢,奴婢就是……”杏叶虽然高兴主子愿意为她出头,但她实际上是想到了之前自家主子多年无子一事,还好如今主子怀上了,不然,主子听了这宫墙里的话,怕是也会不开心的,“奴婢没有生气,只要主子好奴婢就好,主子如今身子重了,可不能多思。”
“好杏叶,我知道了。”阿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其实想了很多,别看如今她和弘历好像挺好的,但她有了孩子后,弘历那边就少了一个执念,而且,她可不想走到和弘历两两相望,都无话可说的地步。
有些东西还是停留在最好的时候才值得回忆留念。
她这么考虑,不是准备死一死啊,她可是为了太后之位而来,她不过是想生个意外,叫她显得身体虚弱,只能静养而已。
从此后,她就是个病美人模样,哪怕再晋位,对于弘历而言也没什么威胁,更不会叫他忌惮,还不会成明日黄花。
眼下还是先解决王钦吧。
“去叫小杜子来。”阿箬觉得弘历根本没在意自己跟前的奴才和皇后的宫女结对食意味着什么。
还是要把事情摊开一些才好。
小杜子静静等候着吩咐,他听着主子的话都有些惊讶,这等后宫秘事,主子竟然知道。
不愧是他主子啊!
这件事,他私下里禀告皇上,也不用主子沾手,是再好不过了。
弘历对于安排给阿箬的这些个奴才,其实有的根本就没想起来过,就比如小杜子,他来求见,弘历第一反应就是阿箬那里出了状况。
所以赶紧把人叫了进来。
只是小杜子说的事情,却叫他讶然。
“奴才也是偶然听采买的小太监说的,以前伺候在先帝跟前的大总管苏培盛公公,他在京城的宅子空了,一道不见的还有槿汐姑姑,奴才想着槿汐姑姑当年是伺候太后娘娘的,这才留意了一下,结果就是有人草草了了此事,说是苏培盛公公与槿汐姑姑一道回乡了。”小杜子声音虽然不大,但弘历听的清清楚楚。
“你是说这件事有问题?”弘历斜倚着软枕。
“不敢欺瞒皇上,奴才认为事情极为蹊跷。”小杜子垂着头道:“苏公公伺候先帝多年,知道许多皇家之事,哪里会随随便便离开京城。因此奴才赶紧来禀告皇上。”
弘历听着有人插手了结此事,还道苏培盛是回乡了就觉得不对了。
“你很好,忠心可嘉,朕记住你了,好生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吧。”弘历挥退了小杜子,又叫了进忠来,准备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办。
本来王钦也可以办这件事,但下意识的,想到苏培盛与崔槿汐一事,弘历就觉得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办比较好,而进忠,做事虽然有几分狠辣,但他确实好用。
进忠对于调查苏培盛与崔槿汐一事是有几分不解的,但他会琢磨啊,前脚小杜子离开,皇上就叫了他,所以,这件事跟小杜子有关?那是不是也与翊坤宫有关?
只是事情与贤妃娘娘沾边一点点,进忠都十分上心。
所以查起苏培盛与崔槿汐一事,进忠直接叫人掘地三尺。
这般还真叫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但事情还真离大谱了!进忠觉得他这回可真是知道的太多了。
苏培盛宅子的花园里埋着一封血书,上面写着若他不见了必是已然遭了毒手,这血书便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击,虽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报仇。
血书阐述了他因崔槿汐对先帝的背叛,熹贵妃子嗣之疑,先帝之死之疑。
如果有人拿到这血书呈给当今,不管结果如何,他也算是为自己为槿汐出了口气,若是血书落入熹贵妃之手,那自然一切皆消。
而如今,血书落在了进忠手中。
其实这血书是阿箬派了受她金手指影响的死忠埋的,反正苏培盛与崔槿汐都死了,死无对证,谁还能跳出来说这血书是她伪造的吗。
如此,这血书就顺利到了弘历手中。
弘历看后脸都黑了。
不说他皇阿玛为何暴毙,还有他的弟弟妹妹到底是不是皇阿玛的血脉,他如今最在意的是苏培盛这个伺候了他皇阿玛几十年的老人,竟然因为一个崔槿汐背叛了皇阿玛。
这不,他立刻就想到了他跟前伺候的王钦。
如今这情况,苏培盛与崔槿汐,王钦与莲心。
虽然王钦还没背叛他,但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况,难保他皇阿玛的例子就成了他的以后。
所以,他后悔了,这都怪皇后,非要他为王钦与莲心赐婚,皇后,心大了!她难道想成为下一个“熹贵妃”吗!
当皇帝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时,他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进忠这个为他办了许多秘事的,自然是个好人选了,直接叫他带人去搜查王钦庑房,拿下王钦等一干人马。
王钦被抓时,都还搞不明白状况,还大声叫嚷骂进忠呢。
“哟,王公公,您这私藏了禁药,可是死罪啊,您如今骂奴才两声,奴才也不与您多计较了。”进忠挑了挑眉,手里拿着能坐实王钦之罪的禁药。
看到禁药,王钦哪里还有大总管的威风模样,连忙哭嚎起来。
但进忠可不是会留情面的,他只听皇上的差使!
看到进忠呈上来的禁药,弘历是很满意的,这下不用暴露自己为何要拿下王钦了。
“赐王钦贴加官,令所有太监观刑!”弘历一语决定了王钦及其徒弟狗腿的命运,他们再也起不来了!
莲心为此只感到庆幸。
不过宫里面的太监本来因为王钦与莲心一事,就觉得有了榜样,一些没背景的宫女可是差点……
现在好了,有王钦之死在,没背景的宫女也能安心许多了。
可进忠哪怕因功穿上了蓝色蟒袍,哪怕知道他心里再是惦记一个人也不可能有结果,可还是不高兴宫里面如今的氛围,也不是所有太监都……也不知贤妃娘娘如何看这事儿。
第85章 阿箬(85)
“主子,没想到王钦竟然就这么死了,莲心这下该放下心来了。”杏叶一脸欢喜地说着。
“是啊,莲心可以放心了。”阿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经意地笑了笑。
这件事,除了小杜子,没人知道与她有关了。就连弘历,也只会以为是小杜子忠心耿耿,为他分忧。
杏叶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她家主子的事儿呢,欢欢喜喜说着宫里面的趣事。
阿箬看着一脸神神秘秘的杏叶,点了点她,“做什么怪样子,有话就说。”
“主子都不大关心外面,不知道这次选秀可是热闹极了,皇后娘娘看着对选秀一事不在意,但背后啊……”杏叶说着,声音小了许多,“就连奴婢都知道,皇后娘娘授意,把许多出彩的姑娘都给筛了出去。”
“真的?”阿箬眼睛一下就亮了,“皇后做的如此明显?”
“嗯。”杏叶重重点了点头,如今这宫里,但凡关心一些选秀的,都知道皇后娘娘的作为呢。
不过,皇后娘娘这么做,后宫嫔妃也算得益的了,所以也不会有人多嘴说什么,后宫少进一些出色的秀女,她们也是赞同的。
杏叶见自家主子喜欢听这些,就又说起了储秀宫如今的热闹,如今待选秀女可都在储秀宫学规矩了,但人一多,事就多,矛盾也多。
更何况,皇后娘娘虽然筛出了不少好颜色的秀女出去,可也有她确实筛不掉的。
“奴婢可是听说有位叶赫那拉氏的秀女模样十分好,就是性子有些冷,与旁的秀女相处不来。”杏叶想到小宫女跟她说的八卦,也禁不住说了起来。
“哦?模样十分好?那皇后怎么把人留下了?”阿箬来了兴致。
“奴婢也不知道。”杏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阿箬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毕竟能叫皇后退一步的,也就那么两个人,皇上只会在最终阅选时露面,所以,是太后?
叶赫那拉?莫不是意欢!
但皇上都同意选秀了,这位还是走了太后的路子?
不管是不是,等选秀结束,她也就知道了。
最近她精力不济,却又睡不好,怀孕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想想她还是有金手指的都这样……
“选秀的事儿都安排好了吧?”甄嬛最近总是有些不安,她察觉到皇帝来请安时,态度好像有了些许变化,这叫她更上心这选秀了,既然玫常在圣宠寥寥,不能为她分忧,她自然要有其他能为她分忧的人了。
“已经安排好了。”福珈恭敬道。
“好了就好,这次绝不能出差错了。”甄嬛说着拿起了烟杆。
有甄嬛看着,选秀一事已经到了最后阅选了。
皇上太后皇后三人一同阅选,看着出来的秀女,模样不出彩,皇帝都没说话,抬了抬手直接叫过。
连着看了几批,皇帝都没留下一个,皇后都有些心虚了,太后瞟了眼皇后,想着她看中的人就要出来了,不由道:“皇帝看了这么多了,没一个看上的吗?”
弘历脸色一正,“秀女还是要仔细看才好。”
“皇帝心里有数就好。”太后才不管他看重哪个,她安排的,必定会入选的,本来就是好颜色的,经过皇后这么一手,这么多普通秀女做对比,只会让她安排的更加吸引人。
看着又进来的秀女,甄嬛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了,
她可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安排的了,真就是姝色无双啊。
想来,皇帝会满意这个的。
太后看到的,皇后自然也看到了,她下意识就看了眼皇上,见皇上目光也看着那秀女,她手指都抠到一起去了。
“侍郎纳兰永寿之女叶赫那拉意欢,年十四。”
随着小太监的唱和,叶赫那拉意欢规矩行礼问安。
弘历的目光早就定在了她身上了,问了两句话直接便赐香囊了。
太后嘴角微扬,她就知道。
一旁的皇后倒是有心说两句,但皇上已开金口,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得了这么个出色的美人,弘历再看后面出来的,也期待了许多,但比起意欢这样的,还真没有一个。
最后他又留下了博尔济吉特乌巴什之女博尔济吉特娜仁,陆士隆之女陆沐萍。
三人一为舒贵人,一为郭常在,一为陆常在。
宫里添了新人,尤其是舒贵人之美名谁还不知道了,再加上这进宫的三人中,唯她独得贵人之位,不少人可都等着给皇后请安时,见一见这位舒贵人呢。
如今已是乾隆四年三月了,金玉妍肚子都七个月了,皇后娘娘都免了她后三个月的请安了,可她却待不住,非要瞧一瞧这舒贵人,到底有多出色。
毕竟舒贵人一进宫,可就得了皇上宠爱,瞧着可是上心极了,这下子请安,不就是大家看热闹的时候了吗。
舒贵人与嘉嫔之美齐名,嘉嫔心里自然不愉,且舒贵人这般得宠,与贤妃当初也不差什么,还有被褫夺封号贬为答应,禁足延禧宫不得出的那拉氏那答应,当初风头可也是一时无两的。
在众人的期待中,请安日子就到了,叶赫那拉意欢的美貌自然是被众人看在眼中的。
尤其是不少人看了她后,目光都瞟向了嘉嫔,这叫金玉妍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
“这就是舒贵人啊,果然出众。”金玉妍说着话音一转,“臣妾虽来自玉氏,但也曾听闻过叶赫那拉祖上的怨怼,也知当年叶赫第一美人‘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传闻,今日一见舒贵人,臣妾倒是对叶赫第一美人的传闻相信了几分。”
皇后听了金玉妍的话,心里是高兴的,但面上却连忙呵斥了金玉妍,“嘉嫔,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你也该思量后再说,本宫知道你性子直,但那些传闻不过是传闻,今时今日不该再提,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失言了。”金玉妍知道皇后这是帮她呢,连忙告罪。
“舒贵人也莫要多心,如今叶赫部早已归顺,皇上心中是看重叶赫部的。”皇后稳重道。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意欢说罢就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发一言了,瞧着也不大想和其他人说话。
在她看来,她对皇上一片真心真意,哪里是其他女子比得上的。
不过,她的目光却在贤妃身上飘过,她可是从皇上嘴里听到过贤妃的,能让皇上这般挂在嘴边,想来是与众不同的吧。
阿箬感受到意欢的目光,不解地看了过去。
不明白她看她干嘛,也不是她说起叶赫部的诅咒的呀。
第86章 阿箬(86)
“贤妃娘娘留步。”众人散了后,意欢不由叫住了阿箬。
阿箬不解其意,看着对她行礼的舒贵人,连忙叫了起。
“舒贵人可是有事?”阿箬扶着杏叶的手看向意欢。
意欢只是想着能叫皇上嘴上提起的贤妃娘娘想来不同的,再加上贤妃娘娘发现她偷看她时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还温和地笑了笑,所以,她觉得应该是能和贤妃娘娘说到一起去的。
“嫔妾想问娘娘,平时可能去翊坤宫给娘娘请安。”意欢看向阿箬,目光涟涟。
没办法,意欢真就是个看脸说话的,别看宫里都说她与嘉嫔之美各有千秋,但贤妃娘娘之美却在她们之上啊,这叫意欢见了,那种感觉,比当年见到皇上时的触感还大啊。
“自是可以的。”阿箬说着笑了起来,这笑比之以前还多了几分柔和,这是她有孕后为她添的些许变化。
“多谢贤妃娘娘。”意欢眨着眼睛说着,心底雀跃不已。
“你太多礼了,本宫如今身子重了,有些疲惫,就先回去休息了。”阿箬捏了捏杏叶的手说着。
她要是再不说回,杏叶怕是要开口了,但这意欢对她并没有恶意,也并不是来炫耀皇上对她的宠爱的,没必要叫杏叶多嘴,叫两人关系紧张。
“是嫔妾的错,竟然拦着娘娘说了这么久的话,娘娘快些上辇轿吧。”意欢眼中透着急色道。
杏叶见她这般急切,就差上手亲自扶她家主子坐上辇轿了,脸色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等走的远了一些后,杏叶才憋不住开口,“主子,刚才舒贵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拦下主子,难道不是来炫耀她如今得皇上宠爱的吗?”
阿箬嘴角微扬,“她啊,可能真不是炫耀来了。”至于为何对她这般态度,嗯…总不能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金手指吧?
她还真没想到,意欢就是看脸说话的。
反正回去后,还研究了一番自己的金手指呢,最后也没什么别的发现了,才不再想了,只要对她没恶意就行。
别说杏叶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了,就连伺候意欢的荷惜也不太懂自家主儿是干嘛呢。
还好贤妃娘娘好相处,不然,还真不好说了。
回到储秀宫,荷惜还与自家主儿说呢,“您今日拦下贤妃娘娘太突然了一些,若是贤妃娘娘不好相处,今日可就不能善了了。”
“贤妃娘娘不是那样的人。”意欢拿着一卷书道。
“您今日才见着贤妃娘娘,从哪里知道贤妃娘娘如何了,您啊,如今不是在府里了,可不能由着性子来了。”荷惜站在一旁说着。
“荷惜,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能让皇上提起,贤妃娘娘自然不会差了……”意欢这个话……
荷惜听了后,简直是无奈,当年不过遥遥一眼,自家主儿就对皇上心生爱慕,如今,就连皇上嘴上提起的贤妃娘娘,自家主儿都爱屋及乌,觉得贤妃娘娘好相处了。
哎,果然老爷夫人叫她多上些心是对的。
“主儿,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如今咱们在的这西六宫里,除了咱们前面的翊坤宫,旁边就是慧贵妃娘娘所在的咸福宫了,慧贵妃娘娘身子不好,平日里不大爱出门,就是出门,也是多往皇后娘娘那里去……咸福宫前面的长春宫就是皇后娘娘的住处了,您也知道的,长春宫前面是启祥宫,就是嘉嫔娘娘的住处。”
想到嘉嫔娘娘今日对自家主儿的针对,荷惜不大高兴地道:“嘉嫔娘娘如今住在臻祥馆养胎,主儿,皇上也太宠爱嘉嫔娘娘了。”
意欢微微一笑,对这件事不予置评,她可没从皇上口中听到过嘉嫔如何,所以,谁更得皇上的心,一目了然,至于为何是嘉嫔入住臻祥馆养胎,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荷惜不过是抱怨两句,又继续说着东六宫的情况了。
与她家主子一同入宫的郭常在与陆常在都住在景阳宫,此外这里还住着玫常在,仪贵人。
“玫常在之前是南府乐姬,侥幸得皇上宠爱,而仪贵人,据说以前是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的。”
“景阳宫一旁的钟粹宫,主位为纯嫔,失了孩子如今还在修养。同住的还有婉答应,徐答应。纯嫔与婉答应俱来自江南,潜邸时便在了,徐答应是宫女出身。”
“再有承乾宫,永和宫,景仁宫如今都封闭着没有启用,除此之外,便是延禧宫了,这里住着那答应,她名声可不好,谋害皇嗣,被皇上褫夺封号贬为了答应,禁闭在延禧宫不得出。而同住延禧宫的海常在,在封宫时,海常在是能搬走的,但她却没走,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荷惜把各宫大概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意欢在听到延禧宫的那答应所作所为后,不由皱眉,“常听闻乌拉那拉氏与皇上青梅竹马,倒是不曾想,她竟然谋害皇嗣,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皇上会不会伤心难过吗,那是皇上的孩子啊。”
荷惜抿了抿嘴,总觉得要辜负老爷夫人的交待了。
“主儿,您不是最爱皇上的诗作吗,奴婢叫人去寻了来,您看看喜欢不喜欢。”荷惜连忙转移了话题。
果然,意欢翻阅起御诗来,立刻沉浸其中,不惦记其他了。
不过,她还是叫人先准备一些礼物,若是她家主儿要去翊坤宫给贤妃娘娘请安,也好一并带去。
虽然觉得她家主儿今日才见贤妃娘娘,就因为皇上的喜爱而爱屋及乌贤妃娘娘不大靠谱,但只要不是如嘉嫔娘娘那般,言辞犀利,恨不能叫自家主儿因为叶赫部的传言而翻不了身,荷惜也不会太紧张的,她也盼着她家主儿能交到能说话的朋友呢。
深宫寂寞,若只盼着皇上,那可真有的等了,毕竟皇上就一个,而嫔妃却有许多,所以,能有一个可以放心说话交谈的人,太重要了。
第87章 阿箬(87)
嘉嫔言说叶赫部一事,太后知道后,立刻叫人压了下来,这等话若是流传开来,日后有点子动静,就能扯到意欢身上去,皇帝如今喜爱意欢好颜色也就罢了,但他日意欢色衰之,皇帝想起这些,只会心生不喜,不是她的错也都是她的错了。
如今正是她用到意欢的时候,绝不能叫人随意破坏。
即便如此,甄嬛心中还是不大安稳,早前她就察觉到了皇帝的态度不对,如今只不过更加确定了而已,更甚者皇帝最近一次来请安时,提起了她那个已经被过继出去的弘曕。
她有些等不及了。
“福珈,小心看护着舒贵人,最好能叫她快速有孕。”甄嬛说着还有些不大放心,“贤妃那里,也多照顾一二……还有,要叫她知道哀家对她的看护。”
福珈虽然不懂,但只需按照太后所说去做就是了。
看着福珈出去的背影,甄嬛叹了口气,只希望不是她想太多了吧。
当初弘曕与灵犀的身世就存在疑云,先帝更是滴血验亲,哪怕她过了那一关,但也不敢放心,她更对来试探她的弘历做出了承诺,如今先帝已经去了许久,弘曕也被过继至允礼一脉,成为新任果郡王了,她实不明白弘历为何忽然提起弘曕。
但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弘历对先帝也并不……如今帝位也算得上安稳,并不会随意横生枝节,但她混淆皇室血脉为真,还是要做一手打算为好。
舒贵人能快速怀上最好,她如今在前朝还有可用之人,若皇帝真发现了什么,并想对她做些什么,那她不介意并舒贵人之子,做一回太皇太后。
如果舒贵人不能如她所愿,她深思后,觉得可以被她掌控所用的也就贤妃的这个孩子了。
三阿哥愚笨,嘉嫔乃玉氏女,她不管生个什么都上不了位,二阿哥虽是嫡子,但哮喘之症,绝了他登极之路。
所以,她只能在大阿哥和贤妃肚子里这个之间做出选择,大阿哥早就懂事了,背后还有富察氏,若真有变故,大阿哥也不需她这个老太婆出力,所以,她最好的选择其实唯有贤妃肚子里这个孩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贤妃肚子里这个是个皇子才好。
不然,她算计这么多有什么用。
你要说支持大阿哥,让甄嬛放下手中的权力,躺平做太皇太后有什么不好,那只能说,权力,一旦掌握后,谁又能轻易放下。
早在先帝之时,她便尝到了手握权力的滋味,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若叫她成为这般,她宁可把着手中的权力。
舒贵人那边,顺着她那个恋爱脑说就好了,坐胎药她一定愿意喝的,毕竟是为了她心爱之人孕育子嗣,所以根本不用费什么功夫,她就顺了太后的意。
倒是贤妃那边,以前不出手也不知道,翊坤宫简直铁桶一般牢固。所以说太后看护贤妃,这贤妃能领情吗?
但不管她领不领,事得做到位了。
既然是要叫贤妃知道的,福珈那边安排的就粗糙了一些,就等着翊坤宫那边表现呢。
杏叶也不辜负福珈的安排,直接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一查,可不就查出来了吗。
“主子,太后那边………”杏叶小声在阿箬耳边说着她发现的情况。
“太后看护翊坤宫?”阿箬挑了挑眉。
“是啊,就是手段略显粗糙,奴婢一下子就发现了。”杏叶得意洋洋地道。
“太后能从先帝后宫脱颖而出,自然有她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做的破绽百出。”阿箬说着,垂眸,“杏叶,你准备一份拜礼,本宫说不得要去向太后娘娘请安。”
“主子是说,太后故意叫奴婢发现不对的吗?”杏叶可怜兮兮道。
“好了,莫要在这里耍宝了,快去准备吧,对了,再告诉舒贵人,本宫今日招待不了她了。”阿箬想到最近常来的舒贵人,连忙道。
“是,主子。”杏叶应声而出。
阿箬摸着肚子,想着太后这出到底为了哪般。
她有什么值得太后图谋的吗?
可别说太后纯属一片好意,若没有所图,哪来的好意,而且这好意也来的太晚了一些,她这肚子可都六个月了。
“太后娘娘,翊坤宫贤妃娘娘求见。”福珈从外面进来,对着正修剪花枝的太后说道。
“哦?”甄嬛把剪刀放到一旁,“她来的倒是挺快。”
福珈把帕子打湿拧干递给甄嬛擦手,等甄嬛坐定后,才示意宫女叫贤妃进来。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金安。”阿箬进来就行礼。
“福珈,快扶贤妃起身坐下说话,这般重身子了,可得当心些才是。”甄嬛脸上有些慈爱焦急,但这都是等阿箬行礼后才做的。
即便如此,阿箬也得谢恩,至少太后没叫她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
“哀家瞧你这肚子尖尖的,想来定是个小阿哥。”甄嬛笑容慈爱地打量着阿箬的肚子。
听到太后这话,阿箬眼皮子一跳,“那臣妾可托太后娘娘的福了。”
见着阿箬笑的甜丝丝的,甄嬛满意不少,瞧着不像是个精明的,正合她意。
“臣妾刚得了一尊白玉观音像,正合太后娘娘,臣妾便送来了,就是太后娘娘见多识广,可莫要嫌弃臣妾才是。”阿箬一脸灿烂道。
“你有心,哀家就很高兴了,哪里会嫌弃什么,待你生产后,可要多带孩子来看看哀家才是。”甄嬛看了眼福珈接过来的观音像道。
说到这里,三句话不离孩子,阿箬觉得太后忽然关心她,是为了孩子,但太后安排的有耳目,怎么会关怀她的孩子呢?
心里想了许多,但阿箬面上不显,只道:“臣妾肚子里这个离着能跑能跳还久着呢,不若如今有至孝至纯的恒媞公主陪伴在太后身侧。”
提起恒媞,甄嬛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真意,这个女儿,她是精心保护的,日后还要在身边多留几年再嫁人才是。
瞧着太后展颜,阿箬就更加偏颇地捧恒媞公主了。
等带着太后的赏赐离开时,阿箬还有些搞不懂太后关注她的孩子干嘛呢。
只能先叫杏叶小心查一查了。
第88章 阿箬(88)
“你是说,舒贵人那边在太后的授意下在喝坐胎药?”阿箬听到杏叶的话有些诧异。
“是,主子,这坐胎药奴婢叫人去查过了,确实就是助孕的。”杏叶连忙道。
阿箬若有所思,一边关心她肚子里这个,一边又盼着舒贵人快点怀上,确实是为了孩子无疑了,可太后也不像是想要抱养一个孩子在身边解闷的意思。
等等……
阿箬忽然想起了叫小杜子做的那件事,“杏叶,最近皇上对太后…态度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她没见皇上要拿太后如何的意思,还以为他是把这件事掀过去了,又或者手里捏着太后的把柄,有个摆设般的太后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现在看太后这么在意皇子的模样,一定是太后那边察觉到了什么。
“皇上还是照常去给太后请安的,只是说了什么奴婢也查探不到。”杏叶有些懵,怎么忽然说到皇上对太后的态度上了?
“主子若想知道的话,不如奴婢去请进忠公公来一趟?”
阿箬不置可否,请不请进忠来,都不妨碍她的一些猜测。
若太后真察觉到了自己的秘密可能被皇上知道了,那么为保万一,说不得再做一次屠龙使,一切顺利的话,她自然需要一个傀儡皇帝上位,前面那些皇子可都大了记事了,不好掌控了,而她或是舒贵人怀上的孩子,是太后最好的选择。
不然,阿箬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这么关心皇子。
虽然阿箬没说请不请进忠来,但杏叶觉得她还是能懂一些自家主子的意思的,所以,进忠就来了。
他也有段日子没来给贤主儿请安的,抚了抚身上的衣服,进忠才忐忑地进门来。
因为王钦一事,他是升职了。但也因为王钦一事,如今宫里面的宫女许多都避着太监走呢,他忐忑贤主儿对他的态度。
“奴才给贤主儿请安,贤主儿吉祥。”进忠进门后,规矩行礼。
阿箬的眼睛在一身蓝袍的进忠身上打量了一下,“你穿这身儿还挺精神的。”
进忠眼睛一亮,忍不住抬眼看去,见贤主儿眼中没有厌恶,心中一喜,连忙过去坐在脚踏上了,一边还给他的贤主儿捶着腿。
“贤主儿瞧着好就一定好。”进忠声音中的喜意都快要压不住了。
阿箬轻“嗯”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架不住进忠说啊,恨不能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给说一遍才好呢,“贤主儿去给太后请安是贤主儿有孝心,但贤主儿也要小心一些,莫要与太后太过亲近了。”
说着,进忠压低了声音,“皇上对太后…起了龃龉。”更深的原因他就不敢说了,这也是保护贤主儿呢,有些事便是烂肚子里也不能说出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不敢说害怕会连累阿箬的那些东西还都是阿箬做的呢。
不过,阿箬得了进忠这个话,就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太后一定是从皇上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而太后不一定会束手就擒。可太后斗得过如今的皇上吗?
皇上已不是面临权力交接之时了,他已经稳住局面了,况且,太后便是有可用的人又如何,一旦皇上不顾皇室颜面揭穿太后所作所为,那太后马上就要被体面了。
盯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又如何,如今的局面不同,她盯着也只能盯着,想做更多的……只怕不能。
“贤主儿?贤主儿?”进忠轻声叫着,“嘉嫔娘娘住在臻祥馆里,自诩肚子里的孩子乃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最为贵重,如今,再过一个多月嘉嫔娘娘就要生了,可要奴才做些什么?”
他真的,就差直接问要不要除掉嘉嫔肚子里这个孩子了。
但凡阿箬点头,进忠那是真敢做些什么的。
可阿箬的反应就太出乎进忠的意料了。
只听阿箬忽地笑了一声。
进忠不明所以看了过去,就见贤主儿美目流转。
“你想做什么?”阿箬笑问着进忠。
“奴才…奴才愿贤主儿所生的孩子为贵子……”进忠没说对嘉嫔做什么,只说想贤主儿的孩子如何,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阿箬没想到他还真敢想,“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但凡是皇子,就没有不贵重的,从来都只听闻长子嫡子如何的,还没听说过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如何的。”
“而且……”阿箬嘴角微扬,“只有嘉嫔生下这个名不副实的贵子才好呢,既做了靶子,未来又一眼能够望到头了。”
进忠听不大明白,怎么就是“名不副实”的贵子了?
阿箬见他有些懵,提点了一句,“玉氏贡女。”
这一点如果没被点明,也就罢了,若一旦被点明,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明明在这宫里,蒙古来的嫔妃都是做吉祥物的,连她们的孩子都没个继承权,更别说身为玉氏贡女的嘉嫔了。
“贤主儿说的极是。”按说这事儿他应该懂的,但一直以来就好像没看到一般,总叫进忠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所以,嘉嫔可得顺利生产才是呀。”阿箬说着起身。
进忠也连忙扶着阿箬的手,“贤主儿所言必定能成。”
说到就要做到,进忠绝不虚言,本来嘉嫔那边就一切顺利,如今又有进忠放水,自然更是处处都觉得好了。
虽然李玉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但他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就没管了。
金玉妍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生下了四阿哥永珹的。
她得意于自己生下了贵子,想到贤妃肚子里那个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她心里就不大爽,哪怕还不知道这是个阿哥还是公主,她也觉得不爽。
就像前面几位皇子,大阿哥比着二阿哥三阿哥大两岁,学的多些是比较正常的,倒是没人会说二阿哥不如大阿哥。
可二阿哥与三阿哥只差了一个月,他们俩可是一直被放在一起做对比的,如果双方都出色那也就罢了,若只一方出色,那另一方简直被衬托的蠢笨至极。
而嘉嫔,虽然觉得自己的孩子哪儿哪儿都好,但若是贤妃肚子里那个更好呢?那她的永珹怎么办。
所以,不想贤妃的孩子做永珹的对比,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就是可惜,如今没法动用朱砂做局了,否则就是救了延禧宫的那答应。
第89章 阿箬(89)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皇上准备提前起驾圆明园,主子到了圆明园生产坐月子也能好上许多,那里地势开阔,风景各有不同……”杏叶一边说着一边叫人收拾她家主子得用的东西。
“就是圆明园那边咱们还是头一回去,也不知皇上准备安排主子住在哪里。”杏叶也只是听过圆明园如何,还真不知道真实情况。
这个,阿箬还是知道的,虽然事情一应由皇后娘娘安排,但皇上若是提前有了想法,还得按皇上的想法来。
为此,皇后心中有些不爽快,因为太后住万方安和,皇上住九州清宴,她本想与皇上住的近一些,在九州清宴东边的天地一家春入住,可皇上说贤妃有孕,耐不住热,安排了天地一家春给她。
她本就端着国母姿态,一个有孕的妃子,她当然要多体恤了,所以她只能选了长春仙馆居住,虽然此处也合意,但比之天地一家春确实远了一些。
她气,还有比她还气的呢,就是嘉嫔了,她如今正坐月子呢,根本就动不了身去圆明园,再一听皇上是为了贤妃提前动身圆明园的,那不就更来气了吗。
就贤妃肚子里那个金贵吗?!还为了她提前起驾圆明园!
她的永珹哪里比不上贤妃肚子里那个还没生出来的了?!
“贞淑!贞淑!”嘉嫔只觉得心中一团火,“本宫叫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贞淑看着自家主儿恼火的模样,连忙道:“本来是准备在花卉上动手脚的,但此刻皇上起驾圆明园,咱们做的这些手脚暂且没了用处。”
“那还不快安排圆明园那边抓住机会!”嘉嫔咬牙道:“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压了永珹一头,不能让她这么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是,主儿安心,奴婢已经使了银子了,本来在宫里,奴婢想叫接生姥姥动手都不能,翊坤宫更是如铁桶一般,无处下手,所以奴婢才想着通过花卉叫贤妃动了胎气早产,可如今……”
贞淑嘴角微扬,“圆明园到底不如宫里面,做事情还更方便一些。”
“如此就好,本宫要听到贤妃这个月就生产,才七个多月的孩子,便是生下来,也不好养大吧!”嘉嫔这般想着,心里才舒畅了许多。
又抱过永珹来,“乖儿子,额娘可都是为了你啊!”
有嘉嫔的支持,贞淑动作起来就更大胆了一些,本来这一路上过去,贤妃就少不得劳累,正是动手的好机会,要是刚到圆明园,贤妃就要生产了,必定手忙脚乱,容易出错,而且,这也太不吉利了。
皇上那可是对这些太上心了,本来皇上起驾圆明园,是想让贤妃坐月子舒服一些,若真因为这个,叫贤妃提前生产,那皇上心中会如何想?他会怪自己的安排吗?不会的。
贞淑收买了一些缺银子的人,只是一些小事而已,这些人并不会知道自己所做所为连在一起是害贤妃早产的。
唯有一件比较重要的,就是接生姥姥了,虽然贤妃带了早准备的人,可到了圆明园,一切都乱七八糟的,身边多个接生姥姥,说不准还因为了解圆明园这边的情况得重用呢。
安排妥当后,贞淑就等着好消息传回来了。
贤妃的马车可是放了熏了一些百合花香的靠枕坐垫的,这可是会让孕妇受到刺激的香味,严重的话甚至会引起流产。
贞淑已经可以想到,贤妃一到圆明园就要生产时的兵荒马乱了。
只要她生产,乱糟糟的情况下,她安排的后续手段,根本不可能全都避过去。
只是,贞淑安排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一点却根本没能成,阿箬闻到马车中的气味后,只是皱了皱眉,她怀孕后,常食用金手指中代表生命力的绿色树叶,她只要吃这个,别说让她闻到刺激性花香动胎气早产了,就是让她掉水里再捞上来都不可能有问题的。
所以,没有一开始这个到圆明园就生产的引子,后续就是贞淑安排再多,也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而这反而让阿箬知道了有人针对她的事情。
到了地方,阿箬就安排杏叶把圆明园补充的人手给查一遍了。
知道有问题后,杏叶自然是全力以赴的,谁也别想伤害到主子。
杏叶能用的人手可不止阿箬这些年发展的,别忘了,她本就是皇上安排来的人,用一些皇上的力量也是可以的。
甚至杏叶转头就把马车的问题查了一遍。
贞淑花钱收买的那些人,根本就扛不住查,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收买的他们,所以问出来的东西有限,倒是多出来的接生姥姥那边有些紧张。
是,虽然现在什么也没干,但到底得了吩咐了,而且,贤妃都带了接生姥姥来,用得着她们来效力吗?
盯着这最重要的地方查,总会有人先顶不住吐口的,听到接生姥姥要用没处理过的剪刀,杏叶脸都黑了。
可这背后收买她的人呢,只查到跟宫里有关,其他的,没人知道了。
如今宫里留下的人,也就嘉嫔,延禧宫的那答应海常在,其他人,弘历是都带走了的,甭管新进宫的,还是从潜邸时就不算得宠的婉答应,弘历都给带来了。
阿箬得到结果后,目光在启祥宫嘉嫔和延禧宫那答应上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了嘉嫔上。
毕竟那答应那边很沉寂,皇上对她的不信任对她打击太大了,她还在单方面和皇上闹别扭呢。
“嘉嫔……”阿箬想到之前她转移了嘉嫔的视线,叫她无暇他顾,如今可好,坐着月子呢,还想着对付她。
正愁没人来背锅呢,这好心人不就来了。
能不能达成她因为中了招生产而造成体弱之态,可全靠嘉嫔的努力了啊~
“杏叶……”阿箬对着杏叶耳语一番,在杏叶担心的眼神中肯定地点了点头。
“杏叶,我最信你,一切就交给你了。”阿箬郑重道。
“主子放心,一定会如主子所愿的!”杏叶虽然不懂主子为何这样安排,但主子说了,她必是一丝不苟办妥的。
第90章 阿箬(90)
没让杏叶解决掉一些已经露出马脚的下人,甚至杏叶还给了这些人一些个方便。好叫有心人这次没能成,还可以抓住下次机会。
即便如此,宫里面嘉嫔得到消息后,还是忍不住冷哼道:“她倒是好运气,这都没早产,不过,能躲过这回,可不会好运到下回也不出问题。”
“主儿说的是呢,咱们在那边还是有一些可以用的人手的。”贞淑连忙道。
“那就盯紧了!”嘉嫔眼神狠厉道。
“主儿放心,这次必然能成。”贞淑眼中尽是坚定。
天地一家春景色宜人,气候舒适,阿箬就养成了定时散步的习惯,就连路线也是大差不差的没太多变化。
不这么做,阿箬都担心那些有心人抓不到机会对付她。
现在,她可就等着呢。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路线,即便有变化,也就一条道的差错,阿箬觉得这么明显的好机会了,对方一定能抓住的。
连着转了快一个月后,她这肚子都八个多月了,要是那边再不动手……阿箬瞧了瞧越来越毒辣的太阳,再这么下去,她就不想顶着太阳出来了,如今都六月中旬了,一天比一天热,虽然这里比宫中好的多,但热起来是一样的。
不过,在阿箬快要不耐烦时,她终于发现了不对了,虽然每回她出来都有开路的,把一切能检查的都给检查过后才放心,但她因为服用了增长精神力的白色树叶,所以,许多微小之处的不对,别人注意不到,她却能察觉到。
就在她每日里都会停下的水边亭子里,栏杆处有些隐隐的裂纹,她若是靠过去,只怕真会掉水里去……
拿着团扇遮挡住脸笑了一下,阿箬就当没注意到,还是如以往一般要倚着栏杆去看鱼儿,这边还叫杏叶给她拿鱼食过来呢。
就在阿箬倚在栏杆处,边回头要鱼食时,她仿佛听到了栏杆断裂的声音,就在她身体控制不住朝水中倾倒的时候,阿箬还能看到杏叶脸上惊恐的表情。
“主子!”杏叶大声喊着,脚步也连忙朝着阿箬跨过去,但也没能拉住往水中倒的阿箬。
“啊!”阿箬像是被吓着了,在水中挣扎起来。
杏叶这边已经跳下水了,她担心自家主子身体出问题。
除了杏叶还有往水里跳的,有的是真的关心主子的情况,有的则是想拼一把出头呢,有的则是害怕,毕竟主子掉水里了,这身边伺候的不都得吃挂落,还不赶紧表现表现。
有这么多人出力,阿箬很快就被救上岸了,只她大喘着气,“杏叶,快,快,我肚子好痛……”
虽然阿箬是散步,但身后跟着伺候的人可不少,只要是她用得上的,下人都备着呢,就连辇轿都跟着,只要阿箬说走累了,就能坐着回去。
“主子,咱们这就回去,您别怕。”杏叶一边拿披风裹住阿箬,一边叫人先回天地一家春准备起来,这边连忙叫辇轿起步。
贤妃落水动了胎气要生产的消息一瞬间就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皇后与正在说话的慧贵妃还哪里能安稳聊天,连忙就往天地一家春去了。
就连正在春雨舒和馆与舒贵人在一处的皇上也着急起身了,连带着舒贵人也在往天地一家春来。
这些人都来,其他人自然少不了到了,而且,贤妃为何落水了?这要是不来,谁知道会背上什么脏水啊,来,都得来!
“主子,真的要……”杏叶有些担心,万一……
“快给我,杏叶,你放心,我会没事的。”阿箬拿过叫杏叶秘密准备的催产丸,这也就是杏叶完全忠心于她,而且她是能保证自己和孩子健康的,不然,这样的办法她绝对不会选择的。
看着自家主子服用了催产丸,杏叶连忙打起精神来,她还要请皇上为自家主子做主呢,水边亭子的栏杆为何断裂,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太医,接生姥姥都到位了,如今,杏叶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家主子的话,一定会没事的。
弘历前脚来,太后也跟着到了,虽然和皇帝之间有了隔阂,但明面上还真是啥事儿没有。
更何况,舒贵人还没怀上,玫常在与陆常在也是不顶用的,她唯一能盯着的,就是贤妃肚子里这个孩子了,可现在,贤妃落水以至于早产,这孩子…说不准会体弱甚至……
这事儿,就是皇帝不查,她也得查,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动贤妃的!
“……皇上,奴婢已经叫人围住了亭子,不叫任何人出入,还请皇上彻查此事,主子不能不明不白落水啊!”杏叶跪在弘历跟前说着。
配合着杏叶的还有阿箬的一声痛呼,只不过就这一声,随后就听不见了。
弘历本来就心神不宁的,听不到声音了,有些着急起来,“里面出什么事了?!怎么听不到声音了?!”
“皇帝莫急,想来是贤妃为了保持体力,不再大喊大叫了。”太后在一旁道。
弘历抿着嘴,手指快速拨弄着手中的珠串,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进忠,去给朕查,朕要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奴才遵旨!”进忠连忙应下,然后又急匆匆去办差了,只他离开时却咬着牙,在贤主儿这儿等着,他也是心慌,如今,既然皇上让他查这件事,他一定给查明白咯!
不管是谁下的黑手!他一定会把人给揪出来的!
阿箬这胎面上生的艰难,她可是下了狠手了,不然怎么能成为只能休养的病美人呢。
有自己相熟的江太医在,阿箬就更放心不少了。
等她力竭生下孩子后,甚至出血了。
虽然有江太医竭力施针救治,但便是命救回来了,这身体的损伤也留下了。
阿箬昏昏沉沉的,等再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弘历,她面色惨白地看向他,“皇上……”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弘历给她拉了拉被子,“这次生产凶险,太医说你要好生调养身体,这回可不能耍性子不愿意喝苦汤药了。”
阿箬眨了眨眼睛,“皇上,咱们的孩子呢?”
见阿箬不接他的话,弘历想再多说几句,但看着她小小一个窝在被子里,到底心软地没再提苦汤药,反而说起孩子来,反正,该喝汤药时,是一定要喝的。
第91章 阿箬(91)
“江太医给咱们的小阿哥把过脉了,你放心就是,你现在要操心的就是好好养身……”弘历眼中有着担心,江太医说,阿箬因为产后大出血身子弱了许多,只怕日后常需静养,汤药不离身,便是滋补着,恐也对寿数有碍。
就连小阿哥,也因为早产的缘故,需要小心养着,只有过了十岁,才真真正正算是没了夭折之险。
阿箬听着弘历的话,小声嘟囔着“知道了”。
“可不许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要是让朕知道你不听太医的话……”弘历面容严肃看着阿箬。
阿箬拉起被子遮住了嘴巴,撇了撇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她就是不听医嘱,他还能发现不成?不过,她露出来的眼睛里却全是真诚,“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听太医的话。”
说罢,她眼睛一转,“皇上眼中尽是疲累,可是没有歇息?皇上才是要保重自身才是。”
“朕会保重自身的。”弘历看着这双虽然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但身体的虚弱是难掩的,“累了就睡吧,其他有朕处理……”
“皇上也别忘了休息……”阿箬本来就是强撑着醒了一瞬,如今知道小阿哥无事也就放心了,与弘历说着话就闭上了眼睛,慢慢陷入睡眠中。
弘历又坐着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处理事情。
皇上是一直没睡,甚至在打理好的阿箬跟前坐了这么许久,但被皇上赶回去的皇后及嫔妃,那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以前只当皇上是喜爱贤妃貌美,才把人留了下来,毕竟平日里皇上对贤妃好似也没有什么太出格的动作。
也是因为贤妃貌美,大家才觉得皇上宠着贤妃是正常的,毕竟就连贤妃当初进宫初定位份时,也是太后念其有功,高看了一眼,大家可等着来日贤妃年老色衰呢,或是再出现一个比她更漂亮的,到时,她自然而然就失宠了。
可如今,皇上在知道贤妃早产,大出血时的紧张忧心是做不了假的,而贤妃转危为安后,皇上大松口气又叫众人散了后就守在贤妃跟前的作为,任谁看了,还能看不清楚皇上待贤妃的重视吗?
皇后如今更是睡都睡不着了,还好五阿哥因为早产,身子弱了一些,不过,即便如此,她想要再怀上一胎的想法就更急切了,如今她是有嫡子,但一个患有喘症的嫡子有何用!
好在,好在贤妃虽然得皇上看重,但身子骨是不好了,不然……
太后那边倒是没心情关心皇帝对哪个嫔妃上心的事,毕竟他就是对其中一个上心,也没放下其他嫔妃啊,她就是恼火五阿哥因为这一遭,长到十岁才算是站住了,她等五阿哥长大,还不如盼着舒贵人快点生个小阿哥出来!
“福珈,皇帝那边查贤妃落水一事你也帮一把,哀家倒要看看,哪个这么厉害,竟然这样都能害了贤妃!”甄嬛只觉得心中不爽极了,这事儿她要是什么都不做,才是憋屈,她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本来进忠就下了大力气查了,又有福珈的帮忙,任是藏的再深,他也给刮出来了!尤其是,背后还有杏叶的鼎力帮忙。
拿到供词,进忠看完都气笑了,他本来听贤主儿的话,已经不把玉氏贡女当做敌人了,可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真以为生下贵子,就支楞起来了?!
皇上的承继之人,排队都轮不上玉氏贡女所出!
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还来害贤主儿的孩子!
想到贤主儿日后体虚只能静养,汤药不离身,进忠觉得,这供词里说的还不全面,他得帮着添油加醋一番才行。
而且,说到底,玉氏若无那般心思,也不会害贤主儿的孩子了,所以,他也算不上添油加醋,只是合理猜测,信不信的还得在皇上。
拿着供词呈到皇上手中时,进忠一身血腥味儿都没散干净。
“奴才奉皇上之命,查到贤妃娘娘落水处的栏杆被人特意处理过,只要有重量压上去,顷刻便会断裂,而动手的人是圆明园一个小太监,此外,奴才还发现,除了做过手脚的亭子,贤妃娘娘平时散步走过的地方,有一处新植了一处夹竹桃,夹竹桃花叶都有毒性,贤妃娘娘有身孕在身,更是碰不得闻不得这东西,还有一处台阶处,虽然有遮掩,但台阶松动了……”
进忠说着还边看向皇上,“奴才对所有动手之人都做了审问,还问出了圣驾从宫中起驾至圆明园时,这些人已经动过手了,贤妃娘娘的马车里有熏过百合香的靠枕等物,可能是娘娘身子好,没出问题,但若是贤妃娘娘因为花香刺激,而到了圆明园就生产,那圆明园还有接生姥姥等着,准备在娘娘生产时,用未处理过的剪刀为娘娘接生……”
“这些人的供词还有银子等都指向宫中,奴才因此查了宫中,虽然耽搁了一些功夫,但最后还是查到了嘉嫔娘娘身边的贞淑身上。”
进忠说到这里,顿了顿,“也是因此,奴才查到贞淑是会医术的,而且,有传闻嘉嫔娘娘因为五阿哥与四阿哥年岁相差不大,直说五阿哥的存在会影响四阿哥被皇上看重,四阿哥明明就是贵子,地位尊崇,日后可是要被皇上委以重任的……不需要五阿哥这个生辰相近的来碍眼!”
“蛇蝎妇人!”弘历把供词拍在桌上,“就是因为这样,她就来害小五吗!”
弘历气极,而且,进忠的话明晃晃暗示了嘉嫔觊觎大宝,这就更让弘历不能忍了,“什么贵子!什么委以重任!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能看出来什么!嘉嫔!心思甚大!”
“皇上息怒,圣祖爷时,便是蒙军旗而来的嫔妃,也未见过这般心思,嘉嫔娘娘乃玉氏而来,虽然比不上蒙军旗,但玉氏对皇上也是一片忠心。”进忠暗戳戳道。
这话就说的有趣了,毕竟蒙军旗而来的嫔妃在圣祖时被打压成什么模样了,见过蒙军旗那边有什么异动吗?尤其是康熙爷的第十子胤?,因为娶了蒙古福晋,先天就被排除在继任者之外了。
如今,一个不如蒙军旗的玉氏而已,她所出的皇子,便是贵子,还能贵过当年的温僖贵妃之子胤?吗?
弘历一听,可不就琢磨出些什么来了,对啊,他虽然礼重蒙古,但他皇玛法当年打压蒙古嫔妃也是没人敢说什么的,如今,没道理他还要掂量一个玉氏贡女。
任何人,图谋大宝者,他都容忍不得。
第92章 阿箬(92)
心底如何想的,弘历自然不会告诉别人,面上,他是为着贤妃及五阿哥做主呢。
“传朕口谕,嘉嫔行事不端,残害皇嗣,不堪为母,着褫夺封号,贬为答应,禁足启祥宫,另,四阿哥交予…纯嫔抚养。”弘历直接就下了定论了,只在四阿哥养母上有些犹豫,慧贵妃一直想养个孩子,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慧贵妃的身子骨弱,加之当初被零陵香侵害,想有自己的孩子千难万难。
可若是叫她抱养个孩子……
弘历想到她阿玛,最后还是决定把四阿哥交给纯嫔来抚养了。
进忠在一旁听到皇上这口谕,面上是应的极快,但心里却还挺多话想说的,这都不把人打入冷宫,真是能忍。
不过,嘉嫔,哦,不对,金答应日后的日子他可会多“照顾”几番的,不然,贤主儿受的委屈哪里讨啊。
比着进忠,李玉的心情也委实好不到哪里去,对这位主子啊,他伺候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如今看着皇上是因为贤主儿被害动怒,如此处置了金氏,但看事情,你不能只看表面,若不是嘉嫔为四阿哥筹谋皇位,你看事情会这么快就有定论吗?
所以,他明明知道,皇上便是再看重贤主儿,但最看重的还是皇上他自己,可他又做不了什么。
而且,贤主儿如今的身子,日后怕是不能侍寝了,时日久了,皇上到底还会惦记贤主儿多久呢?
金答应如此便下线了,日后宫中全当没这个人了,有进忠这么个圣上跟前的红人“照顾”,日后,她便是想过的好一些都不能了。
阿箬安静地坐着月子,逗弄着刚得了名儿的永琪,面上对自己如今的情况表现的一无所知。
不过,金氏这般结果,杏叶也是禀告了的。
“主子,金氏如此狠毒,皇上还叫她保留答应之位,在启祥宫自生自灭,真是便宜她了。”杏叶冷声道。
“金氏到底是玉氏送来的,皇上顾惜玉氏才留了一分颜面,你当自生自灭能好到哪里去。”阿箬坐起身来,就这一个动作,竟然有些喘息。
“主子,这次您可遭大罪了,您……”杏叶想说太冒险了,如今这般可如何是好。
阿箬笑了笑,“好杏叶,快放心吧,你家主子我啊……会好起来的。”
“对了……”阿箬朝着杏叶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杏叶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会配合好主子的,待皇上再来,一定会不小心把主子如今的情况说漏嘴的。
弘历如今这心也多放在了阿箬身上,所以是常来看她的。
见到弘历来了,阿箬眼睛弯弯,笑的甜滋滋地看向弘历。
只她面上的苍白,叫弘历有些疼惜,“今日可好些了?会不会还觉得冷?”
想想如今刚要进入七月份,这样的天气,阿箬还会觉得冷,就知道她亏损多大了。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不冷呢。”阿箬眼睛紧紧跟着弘历,“杏叶给臣妾准备了汤婆子,这锦被也是一层层的,皇上,臣妾哪里就这么弱了,等过些日子,臣妾就能下床走走了~”
“主子气血亏虚,可不敢下床走动。”杏叶端着汤药而来,听到阿箬的话,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太医可是叫主子卧床修养呢。”
“咳嗯……”弘历咳了咳,“杏叶,把汤药给朕,你退下吧。”
杏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连忙闭口不言了。
可阿箬却听出了不对来,看着要喂她汤药的弘历,道:“皇上,臣妾的身子……”
弘历看着不喝汤药,眼中泛着忧色,一副快碎了的模样的阿箬,叹了口气。
“臣妾虽觉身子泛凉,但总是宽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臣妾还要与皇上长长久久在一处,身子怎么会出问题呢,可如今,臣妾……”阿箬眼中含泪,“臣妾若是时日无多,再也见不到皇上了,怎么合的上眼睛啊。”
“阿箬不怕,朕一直都在这里的。”弘历把人揽入怀中,“阿箬大难不死,怎会离朕而去呢,咱们会长长久久的……”
“臣妾、臣妾……”阿箬抱紧弘历,声音闷闷的,“那臣妾如今…怎么觉得身子虚乏,有气无力,杏叶还不让臣妾下床,日日不离汤药……”
“阿箬是因为这些才想东想西的吗?”弘历笑看着阿箬。
“皇上~”阿箬不想被他看到如今的窘样。
“虽然如此,但阿箬总算肯与朕说一句真心话了,阿箬盼着与朕长长久久的,朕怎会不答应呢。”弘历轻声说着。
“皇上又笑话臣妾,臣妾如今连照看咱们永琪都没精力。”阿箬有些沉闷道:“永琪少了臣妾更多的关心爱护,皇上要多帮臣妾关心爱护永琪一些才是。”
“好好好,朕都应你。”弘历连忙应道。
毕竟永琪是早产儿,他多关心一些也好。他是万万不敢让阿箬知道太医说永琪长到十岁才算是立住的话。
阿箬在弘历怀中蹭了蹭,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从小就关心爱护的孩子,日后自然偏爱更多……
至于她,惊恐自己身体状况的同时说出来的话才更能让人相信她是肺腑之言啊。
阿箬坐了双月子,待九月初,圣驾才起驾回宫,而册封礼这时候才要开始,只不过,这里面少了一个金氏,唯余阿箬与纯嫔了。
纯嫔得了四阿哥,真是感谢天降孩子,日后,她在这宫中也能安心许多了。不过,四阿哥的亲额娘到底是害了贤妃的,所以,纯嫔对贤妃的态度那可真是捧着了。
一番礼仪走完,阿箬额上都冒汗了,也是真真切切叫宫里面的人知道了,贤妃不顶用了。
本来还因为皇上的态度而蠢蠢欲动的一些人,此刻好像也能放下了。
贤妃这身子骨儿,针对不针对的好像也没差,反正不能侍寝了,也就五阿哥这么个长到十岁才算是站住的儿子,便是皇上多偏爱两分又有什么用。
第93章 阿箬(93)
“娘娘!”素练惊慌叫着刚吃了参片的皇后,“您您留鼻血了!奴婢这就去叫太医来!”
富察琅嬅端坐着,看着正在给她诊脉的太医,心情随着太医表情的变化而变化。
“娘娘的身体状况……还是要好生养护……”
“太医有话直说,本宫若是想再怀上一胎……”
“娘娘!”太医都惊了,皇后的身体如今就是个大窟窿,补是补了,但效果一般,今日为何流鼻血,就是虚不受补啊,这样的身体状况,若是再怀上……只怕……
“娘娘还请三思。”也就是太医是富察家可信任的,不然这话他绝对不会说的。
“三思三思,本宫如今哪里三思的了!若是没个健康的小阿哥,皇上连多看本宫一眼都不愿!”富察琅嬅气道。
如今贤妃不顶用了,她要不抓着机会赶紧再怀上一个,圆了皇上期盼的嫡子愿,破除与皇上之间不知何时起的隔阂,难道就空担着皇后之名,看着皇上和别的嫔妃生下皇子,日后不知让谁承继祖业吗!
她的永琏!若是永琏没有喘症该多好啊!
都是她的错!
“娘娘息怒。”素练连忙道:“娘娘只要一直在,就是当之无愧的皇后娘娘,若是,若是……”素练压低声音在富察琅嬅耳边低语。
“娘娘何不借肚……”
“素练!”富察琅嬅眉头紧锁,“只有本宫生的才是本宫的孩子,是皇上期盼的嫡子!你这想法莫要再提了!”
而且,自永琏的未来肉眼可见后富察家转头支持哲妃的可不少,她绝不允许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哲妃之子踩着她的永琏上位!
“皇上生辰就要到了,各宫为皇上祝诞,你先把这件事办好。”富察琅嬅吩咐着素练。
不止富察琅嬅想着与皇上破除隔阂,早日再怀上一个皇子,就连其他嫔妃也都蠢蠢欲动了。
毕竟如今得宠的贤妃得退居二线了,那这宠爱,总得有人顶上吧。
“舒贵人也是个没用的,这么久了,还没怀上,福珈,你说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没个动静。”太后有些急切,如今宫权收缩,她的话语权都小了,难道她真要做个吉祥物吗!不行!她的恒媞还未出嫁,她得给她选个好人家。
“主儿,舒贵人那边一直喝着坐胎药,总会有消息的。”福珈宽慰道。
“那要哀家等到何时!”甄嬛有些焦急,她的姮娖都远嫁了,她一定要为恒媞撑腰,给她选个好婚事。
这谁能知道呢,福珈闭口不言。
“她们既然都不顶用,那就再给皇帝选几个可心的!正好皇帝生辰要到了。”甄嬛说着看向福珈。
福珈会意,“奴婢一定好好选。”
虽然各有各有的心思,一个生辰宴,简直是百花齐放,但如弱柳一般出现的阿箬还是给了许多人当头一击,就有这样的人在前,到底怎样才能吸引到皇上的目光啊!
其实,不止是后宫蠢蠢欲动,就连进忠,私底下也有些安排,皇上幸过的宫女也有不少,只多在围房里没个名分,这些事,他从前是不沾的,但贤主儿如今这般后,他就动了心思。
想用更多的女色牵绊住皇上的脚步,他不想看到后宫里有冒头的,贤主儿不需要看任何宠妃的脸色!
至于这些个宫女会不会突破围房叫皇上愿意给个名分,进忠只能说有可能但很难。
而且,围房里闯出来的宫女,就是到了后宫,也比不上系出名门的嫔妃,想奓刺,那甭想!
一个生辰宴,搅和的各人心中都不定,太后安排的,抢着想献艺的嫔妃,简直是叫阿箬看的眼花缭乱。
当然,她也只能在心中赞一声皇上就是好福气,这么多不同的美人争着表现自己。
不过,心中这般想,恨不能她取代了皇上自己享受着美人的争抢,但面上她却像是吃醋了一般,时不时就看一眼皇上。
弘历自然发现了阿箬的小眼神,别说,叫他看的心生愉悦,“李玉啊,把你贤主儿跟前那蟹肉煲去了,上一锅菌锅汤去。”
底下坐着的听不到也就罢了,可皇后离的不算远,怎么可能听不到,心中再不高兴还得道:“还是皇上心细,是臣妾没有安排好。”
弘历像是没听到皇后的话一般,看着因为撤了蟹肉煲而微微皱了皱眉的阿箬,不禁一笑,果然,还得他多盯着一些才是。
皇后看的都嫉妒了,手指揪着手帕,死死压下心头涌上的不悦。
她端起酒杯,起身向皇上祝酒,“臣妾为皇上贺,愿皇上松鹤长春,岁月常新。”
这杯酒弘历自然不会不给面子的,每年都是如此,他也习惯了,不过今年,他多注意着阿箬的情况,等她端起酒杯,他就先道:“贤妃不胜酒力,便以水代酒祝朕长长久久吧。”
这般上心,任谁听了不心中嘀咕啊,当然,更多也是忍不住感叹,幸好贤妃不能侍寝了,不然……
富察琅嬅强撑着脸上的笑,倒是同样病弱的慧贵妃脸上的神色掩都掩不住,她一直体寒,怎不见皇上劝她少饮酒呢。
而且,贤妃会不会也太过张扬了!
瞧她嘴角上扬着,眉目流转,似对皇上述说着千言万语。
“以水代酒,遥祝皇上长长久久……”阿箬端着杯子说道。
两个人就好像在对暗号一般,共同说着“长长久久”。
像是在今日这生辰宴许下了常相伴的誓言。
酸意弥漫着,还是太后让换了一支舞才搅散了这般气氛。
要不还得是太后呢,一出手可是不容小觑,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寻出来的好苗子,就不信皇帝不喜欢。
有些新意的盘鼓舞,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皇后本想今日把皇上拉去她的长春宫,可现在,她怎么觉得要被人抢先了呢。
“妖里妖气!”慧贵妃忍不住道。她今儿就非受气不可吗!皇上贤妃给她气受,一个舞姬还想给她气受吗!
太后不满地看了眼慧贵妃这个棒槌,她懂个什么!
第94章 阿箬(94)
刚和阿箬还长长久久呢,弘历自然不可能立刻和一个舞姬如何,不过,还是给了进忠一个眼神。
反正之后进忠会给他安排好的。
慧贵妃看着皇上那明晃晃的眼神,不愉地睨了眼舞姬,等一舞结束,才起身提议去看烟花。
这烟花可是她叫她阿玛特意准备的。
弘历点头应了,见阿箬那边披上了厚厚的斗篷,才迈步而出。
此刻,也只有皇后与皇上站在一起了。
皇后看了眼身侧的皇上,可却换不来皇上一个眼神。
宫里面搞事的金氏如今都不得出了,自然也没针对那答应的事,也就没什么走水一事了,烟花散尽,热闹便消了,盼着与自己一同回去长春宫的皇后只能目送着皇上一个人回去。
不过,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皇上不去她那里,也没去旁人那里,让她颜面尽失。
此刻,冷清如水的延禧宫里,看着烟花消散,沉寂了许久的如懿不知在想着什么,或许,她觉得自己与皇上正在欣赏同一轮明月烟花吧。
“姐姐,天凉了,还是披件披风吧。”海兰一脸心疼地过来把披风给如懿披上,“最近永璂有些上火,我已经吩咐永璂身边的奴才多注意永璂的饮食了。”
“海兰,还好有你。”如懿对海兰的作为很是放心,也不担心她过于亲近永璂了,只觉得多一个人疼爱永璂也挺好的。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海兰眼中尽是真挚,“如今永璂虚岁也有十岁了,可他的功课,姐姐,有大阿哥二阿哥珠玉在前,咱们永璂就有些被忽略了,姐姐一直困在延禧宫中……”
无人为他在皇上跟前周旋的话海兰都没说完,就听如懿道:“海兰,我不是不关心永璂,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这才几载,对一个人的信任就……”
如懿听的懂海兰的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再和皇上闹别扭了,对永璂该多上心一些,不能让他因为她这个母亲被人轻视,可她想起当日请求太后给她改名时的话,她又有些迷茫。
她想要的情深义重,两心相许真的还有吗?
海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不再劝说了,其实她心底挺满意她拧着性子来的。
就是这样啊,永璂如今更听她的话了,对了,她可不是要取代那答应做永璂的母亲,她啊,当初能被高高在上的主子随着左右人生,如今,她不过是也想左右一下永璂的人生罢了~
不枉她这么多年如一日陪伴在那答应身侧啊~
嘴角微扬地海兰看着回屋去的那答应,无声笑着。
对了,永璂最爱吃的点心,明天得早早让人送去。
长春宫中,坐胎药如水一般送进来,对于皇上最近流连一个舞姬的事情,属于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这件事,有点子本事的嫔妃那都是知道的,但也没谁会不开眼地去劝说皇上什么。
没见皇后都没动吗,轮得到她们动吗?
“贤主儿,您放心,皇上不过是拿那舞姬来解闷儿的,不会影响到贤主儿的地位的。”进忠偷偷摸摸跑来翊坤宫说着。
他可比他师父李玉胆子大多了,他师父避着翊坤宫,怕见到贤主儿被别人撞见,他可不怕。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叫师父如此避嫌,但他知道,师父不能献殷勤,他可以啊,他不来,就会有旁人来献殷勤,还不如他来呢。
阿箬看着抢了杏叶的活,给自己涂着指甲的进忠,轻声笑了一下,“皇上啊~”
进忠被这一声惊地心中一紧,“贤主儿?”
他有些担心,贤主儿不会因为皇上这样而伤心了吧?
“没事,皇上坐拥天下,自然富有四海,想要什么都有的。”阿箬凉凉道。
察觉到贤主儿并没有伤心,进忠心中一松,更认真地涂指甲了。
对,就是这样,贤主儿,莫要为皇上让自己伤心难过。
确定了贤主儿不会因为皇上宠幸别人而伤心难过后,进忠给皇上准备起宫女来,那就更是无所顾忌了。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进忠没想到,还有人能杀出来呢。
阿箬没有去请安,毕竟她如今体弱多病,无人不知,皇后更不会因为这个而苛责她。
所以,阿箬也是听杏叶说的,今日宫中多了位炩答应。
“听说今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慧贵妃瞧着着炩答应脸色不是太好,直说这炩答应的模样有些眼熟。”杏叶小声说着八卦。
“慧贵妃觉得眼熟?”阿箬不由好奇,她自然知道炩答应和谁有几分相似了,但慧贵妃真就一眼就能看出相似来吗?
哪怕如今那答应都几年不曾出现过了,还是慧贵妃与皇后挥之不去的阴影吗?就记得这么真,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呢,慧贵妃说话很不客气,说这炩答应与延禧宫的那答应有几分相似,别行事也像那答应才好。”杏叶说着,眼神乱转,明明也是听来的,偏偏说的像是她亲眼所见一般。
阿箬抿了抿嘴,果然还是慧贵妃,就直接把这点相似给点出来了。看来,哪怕她身居高位,当年如懿给她留下的阴影还是在的。
不然,一个答应而已,哪里值得慧贵妃如此针对了。
一场请安,叫炩答应魏嬿婉成了笑话一般,本来她是要使银子去到皇阿哥身边伺候的,但她银子不够,只能去到了纯嫔身边做个小宫女。
可纯嫔身边的宫女瞧她不顺眼,挤兑她,又因为她模样还算可以,更被排挤了,最后也因模样被纯嫔娘娘忌惮而被调走了,来来回回到了花房,却因为主子不喜,花房里的重活累活都落在了她身上,她想离开花房,却没有银子了,就连她的云彻哥哥那里也帮不上她什么。
被欺压的滋味,她有口难言,要她一直这么熬着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吗?她怎么甘心!
所以在知道进忠公公为皇上遴选宫女时,她决定要拼一把。
进忠对这样心比天高的小宫女见的多了,不在乎多这一个,所以,如了她的愿,没曾想,还真叫她抓住机会,成了后宫里的主子了。
但进忠听说了慧贵妃说炩答应模样似那答应时,只觉得自己办了错事了。
他这不会让皇上想起那答应吧?!
第95章 阿箬(95)
想到那答应与贤主儿的渊源,进忠是真的担心极了,万一皇上真念起那答应来,把人给放了出来,那他可真是给贤主儿添堵了。
以进忠的角度来看,他要是有这么个有渊源的对手在,他得想方设法把人给弄死了,可别再出来给他添乱了。
如今,虽然这炩答应到底哪里像那答应,他进忠看不出来,可到底是因为他,才让炩答应冒了出来了。
这么想着,进忠可是按捺不住了,赶紧跑翊坤宫解释去了。
“贤主儿,这炩答应……”进忠有些难以开口,虽然是他给皇上选了不少小宫女,但他并不想这事儿被贤主儿知道。
进忠大概是关心则乱,这样的事儿,不定哪里就会冒出风声去,不过是进忠是为皇上办事的,谁也不会那么不知趣地去阻止他罢了。
所以,阿箬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听到进忠提起炩答应,阿箬有些好奇,“你这么关心炩答应?”
“奴才哪里是关心炩答应。”进忠简直被贤主儿的话吓一跳,而且,他关心一个炩答应做什么,“奴才是忧心炩答应给贤主儿造成困扰……”
毕竟炩答应能从一众宫女中冲杀出来,让皇上给了她名分,那能是什么简单的人吗?
“而且,奴才听闻炩答应眉眼像一个人,若是因此叫皇上想起那个人来……”进忠的担忧不言而喻。
阿箬想到如懿,眨了眨眼睛,“便是皇上想起来也挺好的。”这宫里面少了这么一个人在,好像乐子都少了不少。
“贤主儿?”进忠没搞明白,那答应对贤主儿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贤主儿为何这般说,难道贤主儿还顾念旧情不成?
不知道进忠在脑补什么的阿箬换了个手捂,“只是当初那答应破罐子破摔认了谋害皇嗣的事儿,查来查去又没什么证据,既证明不了这事儿跟那答应无关,也证明不了与她有关,偏她嘴硬认了,她才被禁足延禧宫的。”
如懿之前做的一件件事,虽然让皇上对她的信任不在,但到底是有旧情分在的,过了这么许久,又有金氏这般狠毒的在一旁做对比,再加上三阿哥二格格的存在,皇上或许真会放人的。
可……
哪怕皇上想放她出来,也得她自己配合才成呀,以她之见,如懿最是爱在不该执拗的地方执拗,她啊,怕是不会低头的。
阿箬弯了弯眼睛,“进忠,若是皇上最近提及那答应,你帮着提两句,最好让皇上想着解禁延禧宫。”
“贤主儿?”进忠不解,贤主儿还真对这那答应有旧情在?虽然不懂贤主儿为何让他敲边鼓,但贤主儿既然吩咐了,他自然要做的。
只要贤主儿不因为炩答应而怪责他就好。
如今也就是天气太冷了,她懒得出门,当然,也因为她如今体弱多病的人设,也不好大喇喇出门,不然,她真要去看个现场了,看一看那答应如何冷硬拒绝皇上的。
“主子,可不能坐在窗前,要是着凉了怎么办呀。”杏叶换了甜奶茶来,又上了新出炉的点心来。
“你家主子身体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阿箬肆意喝着甜奶茶,一脸满足道。
“奴婢知道是知道,但别人不知道呀,要是被旁人看到主子坐在窗前,那就不好了。”杏叶可太知道怎么应对这些了。
“好吧,那我就换个地方吧。”阿箬叹了口气,对外身子弱就这点不好,得多注意一些影响。
进忠虽然得了贤主儿的话,但也不可能大喇喇就对皇上提起那答应不是,还是要等合适的机会顺着说两句,不惹怀疑的。
只是,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竟然这么快。
炩答应从被欺压的底层小宫女到翻身做主子,自然是憋着一口气的,不然,怎么就她拼出头了呢,围房里的小宫女不要太多。
对慧贵妃说她的那些话,她当面不敢多说多做什么,回去后自然不甘心的。
难道皇上宠她给她名分就仅仅是因为她眉眼像那答应吗?
可那答应若是真得皇上喜爱,如今怎么成了答应的。
魏嬿婉自然要多关注一番那答应的,这一打听,可不就得到了那答应因为谋害皇嗣才被贬被禁足延禧宫的嘛。
这样谋害皇嗣的事儿,都只是禁足?魏嬿婉心中难平,果然老话说的不错,只有有孩子的嫔妃才能在这宫中体面。
她想往上爬,还是得成为独一份的才好,若是一直提醒着皇上她像某个人,那她怎么爬的起来。
这延禧宫,她得走一趟去。
冷清偏僻,透着一股子死气的延禧宫,这是魏嬿婉的第一印象,与之前她所见过的长春宫,亦或是她如今所在的永寿宫都不一样。
魏嬿婉比任何时候都看的清楚明白,无宠的女人在这后宫中是什么日子。
不过,看着坐在檐下的女人,魏嬿婉也有些疑惑,这就是那答应吗?可她真的像那答应吗?慧贵妃是不是记错了啊?
“你是谁?”如懿拧着眉看向突然出现的女人,没由来的,心中对这个初见的人印象十分不好。
魏嬿婉没有理会她,捏着帕子遮掩着口鼻,仿佛这样就能不被这里腐朽破败的味道沾染上一般。
“那答应?”魏嬿婉对着如懿叫了一声。
如懿有些反应不过来,良久才意识到这是叫她呢。
见这人愣愣的,魏嬿婉嫌弃地撇了撇嘴,也不过如此嘛,她真是信了慧贵妃的鬼话,她像这个那答应?笑话!
如懿眨了眨眼睛,看着刚才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了,嘟了嘟嘴,奇怪的人。
魏嬿婉自忖慧贵妃看错了,又年轻貌美,自然不愿自己和一个谋害皇嗣的那答应沾上边,在伴驾的时候,不就提起这事儿来了。
“皇上~嫔妾真是冤枉,嫔妾哪里就像那答应了,而且,嫔妾才不会做那答应做的事情~”没人提点,魏嬿婉是真的敢想敢做敢说。
“那答应……”弘历听到这话,有些愣神,再看魏嬿婉,都没了兴致。
“李玉,送炩答应回去。”弘历突然的吩咐叫魏嬿婉不知所措。
可进忠等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第96章 阿箬(96)
见皇上闭着眼睛皱着眉倚着引枕,进忠端着杯茶进去,一边换着桌上的茶水,一边道:“皇上可是头疼?”
弘历睁开眼看了眼进忠,复又闭上,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头疼,可不就是头疼吗,炩答应今日的话,叫他想起如懿来了,她拗着性子认了谋害皇嗣,可他却找不到什么证据来。
如今永璂都十岁了,璟兕也一十有二了,再过两年,也该谈婚论嫁了,他还能一直关着如懿不成。
若是如懿肯反口,他也可顺其自然把人放出来,到底是潜邸老人了。
“奴才给皇上按按头吧,也能松缓一些。”进忠说着见皇上没拒绝,连忙挪过去按起头来。
边按着穴道,进忠边组织着言语。
“皇上,近日宫中倒是有议论,说是炩答应眉眼像……”进忠注意到皇上敲打着腿的手指停顿了,后面的话就憋了回去了。
“宫中议论很多?”弘历还真不知道。
“是呢,皇上,据传是慧贵妃在炩答应给皇后娘娘请安那日点出来的。”进忠回了一句就安安静静了。
“慧贵妃……”弘历皱起眉头来。
“进忠,你一会儿去处理了这些议论,还有,你去延禧宫走一趟……”弘历低语着。
进忠离的近,听的是真真切切,没想到都不用他特意说什么,皇上就有解禁延禧宫的意思。
是不是贤主儿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才叫他敲敲边鼓的?
他不懂,但去延禧宫问那答应可还认谋害皇嗣的事?
他这就去。
延禧宫一下子又成了焦点了,尤其是在进忠去到延禧宫而没有隐藏踪迹时。
不同于魏嬿婉悄无声息地去,进忠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去到延禧宫的排面还是有的,就延禧宫的门,总不能让他自己开吧,那不是跌份,他只需要站在门前等候小太监开门后自己进去就是了。
如懿看着微微躬身朝她行礼的进忠,又一声“那答应”带来的暴击,让她回不过神来。
进忠不以为意,见她沉默不语又说了一遍,“那答应,皇上派奴才来问一问那答应,可还认谋害皇嗣一事?”
“姐姐!”海兰着急忙慌从后殿跑来,就是因为海兰一个常在天天对着如懿姐姐长姐姐短的,让如懿早忘了自己如今的位份还不及海兰呢,不过一个答应罢了。
而带给她这一切的,全都是因为皇上的不信任,明明他们早早就相识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不知道吗?
她怎么会谋害皇嗣!
如今,竟然还来问她可还认她说的话吗。
哈!她认啊,既然不信她,那就一直关着她好了!
这时候的如懿根本没去想她的儿女如何,只一想到她的少年郎变了,她就忍不住了。
“皇上既然已经认定了本宫谋害皇嗣,本宫自是认的,何来多此一问。”如懿硬气道。
不知所谓的架子又端上了。
进忠挑了挑眉,对那答应自称“本宫”一事,他除了回去后如实禀报还能做什么呢。
不过,他可没有摆架子,既然皇上让问的他已经问了,那自然是赶紧回了。
至于那答应,这谋害皇嗣的事她不反口,谁敢放她出来,纯嫔这个失了孩子的苦主可还在呢。
看着进忠离开,延禧宫再次合上的宫门,海兰不赞同地道:“姐姐,你是何苦呢。”
“海兰,你不懂……”如懿幽幽道。
海兰才不想懂呢,她回去可得好好给永璂解释解释,他额娘可不是不疼他,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她在呢吗。
沉浸于情情爱爱之中的如懿大概都没有发现吧,永璂对她的一再失望,对海兰的信任有加。
进忠没理会宫道上投来的视线,一脸谨慎地回去复命。
“好好好!朕若不是念着‘青樱’之谊,怎会询问她这话,她不理解朕也就罢了,竟然还说朕早就认定她谋害皇嗣了?!”
“若不是她自己认了,朕为何这般说!”弘历气地走来走去,手背在身后,只觉得他还是太不了解如懿了!
他年少时以为的默契,也不过是他以为的罢了,如懿,从来都不是与他有默契的那个人。
她不否认自己谋害皇嗣的事,难道就叫他先放她出来吗?!
“既然她不想出来,就随她去吧!”弘历不再纠结这事了。
若不是炩答应提起如懿,他基本也不大会想起来。
他对如懿的心意,终究是错付了。
延禧宫的热闹叫众人看了个热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还挺叫人好奇的,但又没地儿打听内幕出来。
但是太后知道一些,也只是感叹乌拉那拉氏个蠢货,她如今可是一直缩在慈宁宫不动的,尤其是炩答应入住永寿宫后,她更是不出来了。
要知道永寿宫可是她之前的住所,这才封闭几年,就拿出来给一个小小答应住了?
她因为皇帝的强势自然是一步步后退了。
如今,她也管不了皇上许多了,她传信给讷亲,可讷亲个胆小的,不顶用!
别说她扶持一个小阿哥了,如今她再冒头,只怕皇帝会叫她知道,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太后……
可叫她放弃权力,她又怎么甘心,如今她拧巴着呢。
但如今皇帝坐的很稳,她有想法又如何!
早不是孝庄太后时了,权力之大,可决定帝位。
难道,她真的老了吗。
甄嬛怀疑自己时,阿箬从进忠那里听来了第一手消息。
得知如懿的回答,阿箬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如懿从来都只说弘历不信任她,但她从来不会看她做了什么,才从弘历那里一步步失去了信任。
如今,弘历给她台阶下,她还不下,真还以为是寻常人家闹别扭呢?
“贤主儿莫要念着那答应不忘了,奴才瞧那答应心气高,性子又执拗,怕是不会念着贤主儿的好……”进忠还趁机劝道,他是真的觉得贤主儿太好性儿了。
“我念着那答应?”阿箬眨了眨眼睛,手指倒指着自己【我吗.jpg】,她怎么不知道她念着那答应啊,她明明就是想看热闹罢了。
进忠点了点头,“那答应可认不清情况,奴才去时,她还自称‘本宫’呢,可见是个糊涂的……”
阿箬听着进忠说着如懿的不是,多少有些走神,这台阶她都不下,她之后准备怎么出来啊?
“总之,贤主儿可远着那答应些。”
“知道了。”阿箬拿了个红枣核桃塞给了进忠,快别说了。
进忠不知道这是堵他嘴呢,可宝贝了。
第97章 阿箬(97)
阿箬怀里抱着喵喵,看着在床上小乌龟般翻身的永琪,就好像眨眼间,这孩子就会自己翻身了。
而且,长开了后,她才发现,这孩子长的可真像弘历,反正弘历是很喜欢的,对永琪的宠爱,不说前朝大臣都知,但永璂是很羡慕的。
他本该在父母宠爱的年纪里,母亲被禁足,又因为背上了谋害皇嗣的罪名,他能感受到一些个不友好的目光。
而且,或许真是他太蠢笨了吧,皇阿玛也不喜欢他,所以,对永琪这个行五的弟弟,他满满都是羡慕。
在再一次知道他额娘违逆皇阿玛后,永璂是满腹失望的。
或许不止皇阿玛嫌他愚笨,就连额娘都是吧。不然,额娘为何不想解禁,见一见他呢。
要知道哪怕二哥得了喘症后皇后对二哥的关心少了许多,但只留下的一丝关心也是他盼望而不及的。
沉闷地摩挲着腰间的荷包,这样细密的针脚还是海常在给他做的,哪怕海常在说是他额娘特意叫她给他做的,他也不信,每每,都是海常在关心他,他从未见过额娘对他的关心,哪怕是一盘他喜爱的点心呢……
又一年年关,大哥可以回哲妃娘娘那里,二哥可以回皇后娘娘那里,四弟五弟还小,一个在纯嫔宫里,一个在贤妃宫里。
而他,只能在撷芳殿里,在自己的屋子里……想象着有额娘关心是什么样的。
宫宴时,太后是出席了的,这样的场合她要是不出来,那她才真是活到头了呢。
看着儿孙给自己请安,她也是乐意做个慈爱的祖母的。
对这些个孙子孙女,甄嬛没别的意思,因为皇帝的爱护,她赏给永琪的就多的多。
到底是最小的那个,她就是多赏一些,谁还能说她什么不成,总没人会觉得她是看皇帝眼色行事的。
阿箬裹的厚厚的出席了,不过是不准备待太久的,看到太后厚赏永琪的东西,阿箬眼皮子一跳,永琪可是体弱的表现,太后不能还有什么惦记吧?
“皇额娘如今更疼爱这些小的了。”皇后可是有意皇上的,总得挑着话开口吧。
“哀家倒是想多疼疼你们,可这不是有皇帝疼着你们,哀家倒是不掺和了。”太后笑道。
皇后一听太后这话,不好意思地看向了皇上,今天,皇上会和她回长春宫吧?
虽然太医说她虚,但没有能承继祖业的皇子,她实在是不安心啊。
弘历端着酒杯饮了一杯,“皇额娘说的哪里话,朕也疼爱这些孩子的。”
“是,皇帝疼爱孩子着呢。”甄嬛顺着他的话说着,“哀家之前只觉得孩子都还小呢,谁成想,一眨眼,这大的孩子都这般高了,瞧瞧璟兕,都快和恒媞一般高了。”
恒媞大璟兕两岁,如今可十四岁了,她不多提提,皇帝哪里会想得起来这孩子。
皇帝看了眼璟兕,见她面色红润点了点头。
“是啊,再过几年,都可以谈婚论嫁了。”皇后在一旁说着。
甄嬛听到这话,脸色都不好了一瞬,她可是想把恒媞多留在身边几年呢,说什么谈婚论嫁。
“皇后多操心些璟瑟才是,比璟兕小一些,但瞧着却有些胆小,还是得拿出嫡公主的范儿来才是。”甄嬛连忙转移话题。
“皇额娘说的是,儿媳会好好教璟瑟的。”皇后连忙说着。
阿箬虽然坐在下方,但也不是多远,对上面几人的脸色变换也是看在眼中的。
虽然弘历没对太后多做什么,留着太后做表孝心的工具人,但她能够察觉到弘历对太后的态度之变化,太后自然也能了。
今日太后对永琪的厚赏,或许不是惦记永琪想要抱养永琪,而是做给皇上看的?
阿箬觉得她这个猜测最靠谱,不然,察觉到皇帝态度的太后,总该知道抱养孩子的事儿根本不成,还这么厚赏,不就是因为皇上对永琪的爱护吗?
想着事情,她无意间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直呛了她一下,她木木地看向手中的杯子,怎么是杯温酒?
杏叶看着桌上摆在一起的杯子,再看拿错杯子的主子,赶紧给她拍着背,又端了温水来。
“主子,快喝口水压一压……”
咳的满脸通红,像是染上了胭脂色的脸庞叫弘历都担心不已,目光直看了过来。
“贤妃如今身子弱,怎么还给她摆了酒在桌上?太不小心了一些,还不赶紧把酒给撤了。”没等弘历开口,注意到这里的甄嬛连忙道:“日后也该小心些,贤妃桌上可莫出现酒水寒凉之物才好。”
“多谢太后关心。”阿箬缓过劲来道。
“皇额娘说的是,如今贤妃身子弱,要多小心才是。”弘历连忙道。
甄嬛嘴角微扬,她就知道这么做是对的。
唯有皇后脸上的笑有些僵,这宫宴她负责的,酒虽然都有,但各自桌上也都有水啊,贤妃自己喝错了,还能怪她没叫人提前把贤妃桌上的酒撤了?
哪里的道理!
皇额娘这是给贤妃示好呢?还是明晃晃打她脸啊!
越是这样,她才对再怀上一个皇子越上心,她觉得,就是永琏如今不成了,才叫她如此尴尬。若有一个健康的嫡子,谁敢小觑她国母之位。
“臣妾记下皇上的话了。”阿箬还红着脸呢,就连眼中水色都难掩,明明她是呛的难受,咳成这般的。
可皇后看着她这样,只觉得她都体弱了,还勾引皇上呢。
虽然皇上最终还是去了长春宫,但就是板板正正地睡觉,叫富察琅嬅心中怄极了。
另一边,甄嬛对阿箬的示好还没有停下,回去后就吩咐了福珈,叫她第二日去翊坤宫送赏。
也不管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打了皇后的脸。
昨儿个提前退席,睡到自然醒的阿箬收到太后的厚赏都有些迷糊,这宫里面的风向变得就是快啊,当然更重要的是,太后看的可真清楚。
察觉到事不可为,立刻又换了其他路子。
“杏叶,你去一趟慈宁宫……”既然皇上不动太后,太后又朝她示好,那作为压在皇后头上的太后,她不介意回报一下她。
后宫生存可不是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要把同位利益方搞的多多的才好。
第98章 阿箬(98)
“太后,翊坤宫的大宫女来了。”福珈小声禀报着。
“叫进来吧。”甄嬛倒是没问贤妃怎么没来,这天气,让她来做什么,一个不好在她这里病倒了,反倒叫皇帝心生埋怨。
“奴婢翊坤宫杏叶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杏叶抱着一个盒子规矩行礼。
“免礼。”甄嬛端坐着。
杏叶起身后,把盒子举起道:“奴婢奉命来谢太后娘娘之恩,这是主子呈送给太后娘娘之物。”
福珈上前接过打开后,见是一套首饰,不过瞧着这色泽,倒是更适合年轻女子的。
她举着盒子给太后看了眼。
福珈能看出的地方,甄嬛自然也能,她挑了挑眉,道:“贤妃有心了。”倒是没说怎么送她这样适合妙龄女子的首饰来。
“太后容禀。”杏叶垂着眼睛,“此物乃皇上早前所赐,只娘娘觉得它更适合恒媞公主,便差奴婢送于太后娘娘之手。”
“我家主子昨日听到皇后娘娘提及公主大了,快要谈婚论嫁了……”
不等杏叶继续说,甄嬛已经不高兴了,她是透过皇帝的态度才对贤妃更看重了一些,但她也不该对恒媞的婚事指手画脚。
甄嬛看了眼福珈,福珈会意,咳了一声,打断了杏叶。
“贤妃娘娘之意,太后娘娘已经知道了,若是无事,你便回吧。”福珈能做的也就是赶紧把人送走,可不想一会儿太后暴怒,连带着她也不得好。
以前也没发现贤妃这么不开眼啊,她是不是故意惹怒太后来了?!
杏叶张了张嘴,压低声音,确保这话只她们三个听的清楚才道:“我家主子知道太后娘娘想多留恒媞公主几年,但太后娘娘也该知道,公主多抚蒙,如今既然没有联姻之事,太后娘娘何不趁机先为公主定下亲事,届时……”
后面的话不用杏叶说,甄嬛也知道是什么了啊,对啊,多留恒媞几年,和为恒媞先定下亲事并不冲突啊,趁着如今安定之时,她确实该先为恒媞定下亲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之前真是糊涂了,怎么就没想着为恒媞定下亲事呢!
本来满脸不愉的甄嬛,此刻再看杏叶,都和善了不少,“哀家就知道,贤妃是个好的,这首饰,果然很适合恒媞。”
杏叶这下也松了口气,事儿也算是办好了,太后领情就好。
至于太后如何为恒媞公主提前定下婚事,自然不需要人教了,这事儿太后要是办不成,那这个太后之位不就太虚了吗,她又不是被保送到太后位置上的,这可是她真刀真枪自己拼上来的。
杏叶回去和阿箬说了太后的反应后,阿箬点了点头,这事儿便抛脑后了。
有这件事在,她与太后如今可就算不得敌对关系了,有了这份香火情,太后便会在不损害自己利益时偏向她,这就够了。
“福珈,哀家可真是……还好被提醒了一下,不然,哀家怕恒媞也留不下了。”甄嬛心有余悸说着。
“太后为公主计深远,一时疏忽大意而已。”福珈恭敬说着。
“可这个疏忽却……不过,哀家是要早点弥补这个疏忽才是。”甄嬛说着,“哀家最近愁眉不展,心有郁郁,福珈,去请太医吧。”
有福珈安排,太后自然郁结难疏了,不过却还一直瞒着皇帝的模样。
还是皇帝再来请安时,发现了不对,才知道太后郁结于心了。
既是以孝治国,弘历自然不能不问了,“你们怎么伺候皇额娘的,竟让皇额娘郁结于心……”
“皇帝,不怪他们,前几日宫宴,皇后说起谈婚论嫁,叫哀家又想起了姮娖了。”甄嬛眼中尽是难受,“哀家无用,当年只能眼看着姮娖远嫁,哀家还记得皇帝与姮娖玩的很好,姮娖还送了皇帝一个小玩具呢,也不知姮娖如今过的好不好。”
这一下,可不就叫弘历想起了过去吗,“是,朕还记着呢,姮娖妹妹聪明伶俐,应是会叫自己过的好的。”
“哀家明白,只是,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往坏处想,就想啊,要是当年姮娖能留在哀家身边会是什么模样……”甄嬛说着,眼泪盈眶。
“皇额娘宽心,姮娖妹妹虽不在皇额娘身边,还有恒媞妹妹在呢。”弘历不觉道。
“恒媞如今一十有四,也到了婚嫁之龄了,便是哀家想留她在身边,又能留几时,加之公主多要抚蒙,哀家怕也见不到恒媞几面了。”甄嬛面有哀色,却没有提什么把恒媞留下的话,尽是为皇帝考虑的模样。
“皇额娘……”弘历有些动容,毕竟他从小到大一直都不是被偏爱的那个,可皇额娘却偏爱于他,不然,他怎会按下那些个疑惑不言。
或许他是握着这些把柄,再不用担心太后会掌控他的后宫,但他不处理,岂不是有愧皇阿玛,所以,他还是念及过去的,不然,早没什么太后了。
“好了,皇帝,哀家就是一时郁郁,过段时日便好了,皇帝莫要忧心。”甄嬛拍了拍皇帝的手臂,叫他莫要忧心。
弘历见她这时还记挂着他,道:“虽然满蒙联姻是为固习,但如今时局稳定,恒媞妹妹便是嫁到京城也是好的,届时,恒媞妹妹也能多进宫陪陪皇额娘了。”
“皇帝。”甄嬛肃着声道:“哀家虽然希望恒媞能留在身边,但并不想皇帝为难……”
“皇额娘多虑了,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安宁,恒媞妹妹嫁在京城,没有什么为难的。”主要是身份在这里,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联姻。又或是他为姮娖远嫁一事无作为而在弥补,到底是真心相待过的妹妹。
“皇额娘好生休息,等开了春,皇额娘还要为恒媞挑选合适的夫婿,待皇额娘选定人选,朕便下旨。”
见皇帝离开,甄嬛嘴角微扬,“福珈,先暗地里打探着,看看哪家有合适的人选吧。”
有提前在暗处打探,甄嬛又不准备挑门第太高的,只求合适的,自然就挑的快极了。
等皇上的赐婚旨意下来时,一众嫔妃都还懵着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是阿箬,收到了太后暗戳戳送来的谢礼。
第99章 阿箬(99)
幸好太后的动作快,不然很快,皇上就没心思安排赐婚的事了。
恒媞陪在她额娘身边说着话,因为婚事定下了,心中也是开心,还给她额娘呈了她最近绣的香囊。
“你皇兄最近忙碌,你绣的这香囊,额娘就替你送去,你皇兄疼你,你也要记着你皇兄的好才是。”甄嬛要这香囊,不如送给弘历的好,做妹妹的,关心哥哥而已,日后想起这个妹妹来,也能多几分情面。
“额娘说的,我都记下了。”恒媞害羞道。
甄嬛拍着女儿的手,不由心生感慨,今年雨水有些多,皇帝最近忙碌,还好她早早就给恒媞挑好了人选,不然这时候去找皇帝给恒媞赐婚,那只会让皇帝心中不爽。
有女儿陪伴,甄嬛心情可是好极了,等女儿走后,还对着福珈说:“五阿哥也快周岁了吧?”
“娘娘记得没错,五阿哥六月就满周岁了。”福珈连忙道。
“那哀家可得给他添一份好东西才行。”甄嬛笑道。
永琪如今已经会偶尔蹦个字出来了,就这么看,养的有奶膘的永琪还真是看不出是个早产儿,弘历也特别喜爱这个被他多爱护了几分的儿子。
对这个儿子满周岁的事情也记着呢,只最近前朝事忙,他想大办周岁是别想了。
而且,四阿哥的周岁就是纯嫔在钟粹宫里小小操持了一下,没有大办,有这个做对比,阿箬也不想永琪太出风头。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心中忌恨,哪怕永琪顶着早产的名头,但她确实把永琪养的很好,万一招了人眼,被暗地里盯上,她也是防不胜防的。
弘历有些疲惫地来到翊坤宫,惫懒地倚在榻上,也只有在这里,他可以放松一下心神了。
阿箬疼惜地用手指描绘着弘历的眉眼,“皇上便是再忙,也要抽空休息一下的。”
弘历握住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朕知道,莫要忧心,只是忙过这一阵就好了,今年雨水多,堤坝加固,河道疏通……”
“皇上莫要说这些了,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好好休息。”阿箬指腹贴在弘历唇上。
“好,朕这就休息。”弘历抱着阿箬,像是被暖香包围了一般,熏熏然喟叹了一声。
也不知是太过信任阿箬,还是这样适意的氛围叫他太放松,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阿箬没有吵他,放任他睡着,她如今都换了人设了,当然也要带给弘历一些别的东西呀,而翊坤宫若是成为他下意识里可以信任放松的地方,那她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可以被相信的存在。
爱,她不信一个帝王的爱,帝王最爱的从来都是自己,但帝王的信任一旦得到,若没有发生破坏人设的事情,信任就会坚固存在……
弘历一觉醒来,就看到了阿箬清凌凌地看着他,目光中尽是依赖。
“皇上醒了?”像是偷看被抓住了一般,阿箬不自在地别开眼,耳朵都红了起来。
“嗯…醒了……”弘历嘴角微扬。
“臣妾叫杏叶准备了一些吃的,皇上睡了许久,起来用一些吧。”阿箬慌张地起身,只是一个姿势躺久了,都麻了,她轻嘶一声又倒了回去。
弘历见她这样,轻笑着抱着人起来了,“傻,便是想看朕,也换换姿势啊。”
“皇上——”阿箬羞赧地叫着。
“好好好,朕不说了。”
阿箬喝了几口汤,就看着弘历吃了。
弘历看着胃口不佳的阿箬,不由皱眉,想叫她多吃些,又怕她吃多了不舒服,自她生产后,畏寒惧热,没胃口,他真是拿她没办法。
“等忙过这些天,就起驾圆明园了,到时咱们永琪的周岁就在圆明园办。”弘历又用了一些,擦了擦嘴说着。
“皇上~”阿箬轻眨着眼睛看向弘历,“皇上疼爱永琪的心臣妾知道,只是今年雨水多,河工所费巨甚,再有四阿哥周岁在前,也只是小办了一场,永琪小小一个,皇上也无需为他大办,臣妾怕永琪那孩子体弱压不住……”
说着阿箬便红了眼眶。
“阿箬所忧,朕都知道。”弘历叹了口气,“如此,便依你吧,只是,虽然不大操大办,但该有的都要有。”
“瞧皇上说的,永琪那也是臣妾亲生的,自然不会苛待他了。”阿箬笑道。
再临圆明园,风景依旧,没了在紫禁城的逼仄,阿箬心情都好了许多。
纯嫔带着四阿哥来给她请安倒是叫她有些诧异。
还是听完她的话,阿箬才知道她为何来请安,是因为她出言没叫大办永琪的周岁,从而没让四阿哥失了脸面一事而来。
“纯嫔说笑了,四阿哥周岁时,皇上前朝事忙,如今也不遑多让,小孩子周岁,有就行了,实在不必大办,也算是为孩子积福了。”
纯嫔想到四阿哥身体健康,倒是五阿哥…宫里面谁人不知他活过十岁才是真真正正站住了,所以听到贤妃说为孩子积福,她就懂了,附和着说了许多。
但是,纯嫔跑来给贤妃请安,又捧着她说话,传到皇后耳中,那可不高兴了。
蹙着眉头的富察琅嬅揪着手中的帕子,对皇上不与她同寝一事也是烦躁至极。
“娘娘!”素练有些急切地进门。
“出什么事了?”富察琅嬅挥手叫其他人退下。
“娘娘,奴婢得到消息,那答应的阿玛没了!”素练表情有些奇奇怪怪的道。
“那答应的阿玛?”富察琅嬅忙看向素练,皇上不会因此心软吧?!那答应就这么好命吗?去岁皇上态度软和了,那答应不为所动,她还以为她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如今那答应的阿玛没了,难保皇上不会再次心软。
素练点了点头,小声道:“娘娘可还记得那答应的二格格克了咱们大格格的事情。”
“本宫自然记得!”富察琅嬅咬牙道。
“娘娘,奴婢没记错的话,五阿哥是不是要办周岁了?”素练忽地道。
富察琅嬅心中一惊,“你是说……”
心中惊异的富察琅嬅来回走着,但不得不说,素练这个提议……
“纯嫔今日能给贤妃请安,他日…娘娘,您心中要有决断才行啊。”
“你说的对,而且,而且贤妃气焰太盛了,本宫只是给她熄熄火而已,待来日,本宫诞下嫡子,会优待她们母子的。”富察琅嬅听到素练的话,立刻有了决断。
第100章 阿箬(100)
在圆明园里,有些事情不大好办,但如今宫里面可就容易多了。
随着皇上移驾圆明园,宫里面的奴才仿佛都因为越来越热的天气蔫吧了不少,不说懈怠当差,但偷懒是少不了的。
也是,没个正经主子在,谁不想偷个懒啊。
这宫里面,还是有乌拉那拉氏隐藏的人手的,虽然素练找不到哪个是,但安排个假的还是行的。
在宫里面传了几天五阿哥周岁的消息,确保延禧宫这种冷僻的地方都没漏了后,假冒乌拉那拉氏人手的人趁夜色披着黑色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去拍响了延禧宫的门。
如懿如今失势,当年留在身边的宫女也不是个沉得住气的,如今可是懈怠了不少,深更半夜的,她更不会起身了。
所以,是如懿被吵的睡不着自己去了宫门处。
“是谁?!”如懿那个嗓音还是挺有标志性的,所以,一下子就被外面的人听出来了。
“格格!”裹得见不着脸的人,沉痛地叫着,“格格如今境地,奴才等也做不得什么,可奴才曾受府中恩情,不敢隐瞒格格一件事。”
说着,这人还左右瞧了瞧,鬼鬼祟祟的模样装的还挺像。
“五阿哥周岁,宫里面也跟着添了些喜意,奴才这才有机会到这里来,格格!老爷,老爷去了!可恨奴才不能为老爷做些什么,五阿哥周岁当前,老爷的丧事都……”
“你说什么!”如懿如遭雷击,“谁去了!什么丧事!谁的丧事!”
“格格!您要保重啊,老爷去了,您要支撑起门楣啊。”门外的人劝说着。
如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阿玛,阿玛他,他身体……他怎么怎么去了?”
“老爷是在公干时失足落水了,等找到时,已经……”
如懿木愣愣地盯着宫门。
“哎,都说这五阿哥体弱,活到十岁才算是站住了,可如今五阿哥平安就过了周岁了,反倒是老爷……世事无常……格格您还要多保重才是,宫外的福晋还有您妹妹,可都全靠您了啊,如今三阿哥大了,皇上必是要给阿哥颜面的,您……您好,宫外才好……”
“谁在那里!”忽地一声喊。
和如懿隔着宫门絮絮叨叨的声音一下断了,“格格!奴才先走了!您保重!”
侍卫远远追过来,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巡查的侍卫抬眼看了一下延禧宫的宫门,担心宫妃安全,还是敲响了门。
如懿就呆呆站着,根本没动的意思,侍卫高声呼喊才叫动了懈怠的琉璃。
匆匆打开宫门,琉璃紧张地看着侍卫们。
“刚刚可是有谁在门外说话?”侍卫凌厉地看向琉璃。
这琉璃哪里知道啊,赶忙摇了摇头。
侍卫目光扫过一旁呆愣的如懿,“你想清楚,刚才那人不知是什么人,你们可别落个私相授受的罪责。”
“奴婢是听到您呼喊才过来的,真的没见有什么人。”琉璃连忙解释着,只眼睛偷瞄着如懿。
虽然她干活不精心了,懈怠了,但也不敢随意牵扯做主子的。
侍卫顺着琉璃的目光看去,拧眉,“你来之前呢?是她一个人在这里吗?”
“你你指什么,这是那答应。”琉璃连忙道,越心虚声音越大。
侍卫忙行礼,但有人夜探延禧宫的事她们说不清楚,他也不得不上报上去,万一出了事他可担不起。
而且,他又不傻,说话那丫头表现出来的模样可不就是她来之前那答应就在了,若是那答应和那夜探延禧宫的人真有什么,那这可就是丑事了,他可瞒不住。
如懿被琉璃扶了回去,躺在床上后,她才扑簌簌落起泪来,她阿玛没了……
琉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她这样,赶紧去请了海常在来,看看,琉璃都信任海常在不会害她家主儿的,可以说海常在的表现太给力了。
“姐姐,怎么哭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海兰给如懿擦着眼泪问着,脸上的担心十足十的。
如懿不说话,木愣愣的。
问不出什么的海兰就这么陪着她,可不曾想,半夜里,如懿便发热了。
海兰着急叫人去请了太医来,还好她没被禁足,不然,这太医也请不来的。
折腾了一夜,如懿天亮后终于退烧了,但人还不清醒。
而圆明园那边,已经接到了有人夜探延禧宫的消息,而延禧宫的那答应不知是不是和夜探的人说了什么,之后还发热了。
皇后收到消息后,有些紧张忐忑,目光总是忍不住看向素练。
素练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反正也没抓到人,谁知道是谁。
这样的消息,皇后知道,皇上也知道了,他以为如懿是吓着了,又想到最近得到的那尔布没了的消息,叹了口气,“进忠,你去回宫一趟,探一探延禧宫的情况,另好好查查是谁夜探延禧宫的。”
“奴才遵旨。”进忠得了吩咐,匆忙就回去了。
夜探延禧宫的人进忠是查不到了,只见了那答应后,他有些心惊。
“进忠,我阿玛是不是没了?”如懿直接就问道。
“这,那答应,您是从夜探延禧宫的人那里得来的消息吗?”进忠第一时间道,甚至怀疑这夜探延禧宫的人到底是那答应的敌人还是那答应自己的人。
如懿没有回答,“进忠公公,我要见皇上。”
“这,皇上在圆明园,而且,皇上着人给府中送了治丧银子……”
“你把我的意思告诉皇上就是了,见不见皇上会告诉你的。”如懿说完闭上了眼睛,她要好起来,就像昨夜那人说的,她要撑起门楣来。
对了,还有五阿哥,她阿玛去了,五阿哥却安稳过了周岁,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当年,大格格去了,她从不生病的璟兕就病了。
虽然她不信璟兕克大格格的事情,更不信没了大格格给璟兕挡灾,璟兕才病了的话,但如今,她却总忍不住想,她阿玛没了,五阿哥好好过了周岁……
她要好起来,见到皇上,她要撑起乌拉那拉家!
进忠这也就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不然,也不会多嘴的,如今,他只是想到夜探延禧宫的人很大可能就是当初没被挖出来的乌拉那拉氏的人,就忍不住要回去禀报了。
第101章 阿箬(101)
“你说夜探延禧宫的人告诉了如懿她阿玛没了的消息?”弘历拧着眉道。
“虽然是奴才的猜测,但延禧宫封闭,那尔布大人去了的消息并无旁人知晓,只奴才刚到延禧宫,那答应便问奴才那尔布大人可是没了……”
弘历点了点头,“真是野草烧不尽……”
进忠只当没听见皇上的话,微抬眼道:“那答应说要见皇上……”
弘历正烦恼如懿手中还捏着的人手,毕竟当年他可是差点被这些人一碗绿豆汤给送走,这些人一直藏在宫中他实难安心,听到如懿想见他的话,他决定见她一面。
“等她养好了病,你去把人接来圆明园吧。”弘历说着挑眉,“还有,着人暗地里盯着延禧宫,看有没有什么人来往。”
“是。”进忠会意地道。
皇后得知皇上叫人接如懿来圆明园,皱了皱眉,虽然做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皇上可能会心软,但如今如懿真被放出来了,她心中也不爽。
“娘娘,您当前还是要快些怀上皇子才是,至于那答应,她出来了不是正好,正好能对上贤妃,省得娘娘沾手了。”素练低声道。
“本宫知道,可那答应……”富察琅嬅和高曦月一样,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所以高曦月看到魏嬿婉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她眉眼像如懿,而富察琅嬅呢,对嫡福晋差点落于如懿手中的事,那是能记一辈子的。
“娘娘,延禧宫闭门多年,平时供应都……说不得那答应容颜有损,若娘娘实在担心,不如提拔炩答应一把。”
宫中的新人不知往事,倒是对那答应被皇上接来圆明园一事不怎么上心,倒是老人们,心中忍不住犯嘀咕呢。
而纯嫔,真是有点子看不懂皇后的不快,又跑阿箬这里来了。
她也算的上是苦主吧,虽然都说找不到那答应谋害皇嗣的证据,但这不是也证明不了不是她害的吗,她的孩子,要是没被害,如今她哪里用养别人生的孩子呀。
这些个苦她能跟谁说呢,她跑来阿箬这里又不是随便来的,侍不了寝的宫妃,怎么说呢,也算不上敌人,不然,她跑别人那里去说这些,别人怕以为她有什么想法呢。
“贤妃娘娘,你说皇上怎么就叫人接那答应来圆明园呢,她做下的事她自己都认了,谁还冤枉她了不成,倒是我,虽如今得了永珹,可肚子里那个流掉的……”
纯嫔哭哭啼啼着。
阿箬听纯嫔说着这些,也有些个纳闷,难道她很好说话吗,跑来跟她说这些。
那还真不是,这不是她和那答应的关系注定了她们站不到一起去,纯嫔说起来自然不怕的。
“你好好养着,会再怀上的。”阿箬神色平淡道。
纯嫔这才讪讪一笑,是啊,她好好养着会再怀上的,但贤妃……
这么一想,纯嫔也不敢坐这里多说了,赶紧告退了。
杏叶送走了人,回来道:“主子,您要是不想听纯嫔说这些,早早送客就是了。”
“无事,听她说说话也挺有意思的。”阿箬微微一笑。
至于那答应,进忠有跟她说过是如懿要见皇上的,加之那尔布死了,皇上总归是给她了这个脸面的。
如懿来到圆明园,轻车简行,随身带了她所绣的青樱红荔的手帕,她既然要撑起门楣,自然不能再缩在延禧宫里了。
她相信皇上见到这帕子,就会明白她的心意的。
“皇上。”如懿微微福身,手中的帕子明晃晃在身前。
“如懿啊,起身吧。”弘历看到了帕子,神情都缓和了不少。
“皇上……”如懿站起身,神情恍惚,“久不见皇上,皇上神采依旧。”
弘历看着略显疲乏的如懿,“朕知道你挂心你额娘,朕已经叫人看护着了。”
“多谢皇上。”见皇上替她安排好了府中治丧的事,如懿好似没了那些执拗,“遥想当年,一出《墙头马上》,臣妾便有了与皇上的故事,臣妾盼着与皇上两心相许,情深意重……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如懿啊。”弘历心底被触动了一分,“你啊……”
“臣妾知道,伤心难过的滋味,并不想皇上也尝此滋味,怎会伤害皇上的孩子。”如懿为自己辩驳了一二。
“朕知道。”弘历看向如懿,“朕叫人收拾了上下天光的平安院给你,你一路劳累,先回去休整一下吧。”
“多谢皇上。”如懿与弘历的再次见面,就这么过去了。
弘历好似被她提及旧情给触动了,但只看他并没有给如懿晋位,就可知他的触动着实有限。
而且,进忠那边的监视也并没有撤了,甚至因为如懿没有被禁足了而加大了。
阿箬知道如懿在上下天光住下了,有些好奇,本来她这么个病号,平日里都告假,不去给皇后请安了,可知道如懿要去给皇后请安,那这热闹她必须要去啊。
“杏叶,简单一些就行了,去请安也是看热闹的,弄满头珠翠做什么。”阿箬看着杏叶给她做准备那模样,赶忙阻止了。
“主子,您许久未露面了,还是要拿出气势来。”杏叶一副要给别人好看的模样。
“你忘了,你家主子我如今是病人,虚弱着呢,扛不动满头珠翠。”阿箬点了点杏叶。
杏叶这才不情不愿点了点头,把那些贵重的饰品又收了回去。
坐上步辇,阿箬这才去皇后的长春仙馆。
她的露面,在一些老人看来,那是没什么稀奇的,毕竟那答应今日可也要来请安的。这热闹谁都不愿错过的。
阿箬被杏叶扶着,脸色苍白地坐在了自己位置上。她拿着帕子掩着嘴咳了咳,“今日天气佳,本宫便出来走走,众位妹妹免礼。”
富察琅嬅在后面听到素练说贤妃来了,挑了挑眉,“倒是没太意外,对了,炩答应的位置安排好了吧?”
“娘娘放心,安排好了!”素练肯定地道。
“那就好。”富察琅嬅抚了抚头上的通草花。
第102章 阿箬(102)
如懿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但她这些年被禁延禧宫的生活质量着实算不得高,所以,她的模样吧,也不是来到圆明园朝夕间就能改变的。
阿箬也是许久没见过她了,今日真是被她这般衰败的样貌吓了一跳,就一瞬间,阿箬就想到了弘历没给如懿晋升,该不会是看到她模样后,再叙旧情都清醒许多吧。
引路的小宫女把人引到如懿该坐的位置上,就离开了。
如懿挑了挑眉,看着这个位置,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坐下来,她再不承认,她如今也只是答应的位份,被人几次三番叫过后,她的接受能力都强了许多。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没给其他人请安的,进来后就像没看到其他高位嫔妃一般,不吭不响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紧挨着这处位置的魏嬿婉看到坐在她后面的如懿,嘴角微弯,像是一番好心一般提醒着她,“妹妹瞧着眼生,可是头回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姐姐好心提醒你一下,前面的那是慧贵妃,她对面的是哲妃,再来是贤妃娘娘……”
如懿看向这人,她认出她了,她装作不认识她,但她闯入延禧宫的事她还记着呢。
也是因为平时没什么人出入延禧宫,所以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如懿才记得清楚。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魏嬿婉,也不与她说什么,就像是在看小丑一般。
魏嬿婉眼神微闪,“妹妹不与各位娘娘请安吗?”
她今日这般,除了因为慧贵妃曾说过她像那答应外,就是因为皇后娘娘了。
上次她与皇上提过那答应后,便失宠了,她心中暗恨如今姿色比不上她的那答应,如今有机会自然想压过她了。
而且,皇后娘娘提拔她,她总要做些什么吧,不然,皇后娘娘若是觉得她无用,不再管她了怎么办,她需要复宠的机会。
她说了许多,可如懿都不接招,她微垂眼睛,掩下一抹狠色,想说什么,就听皇后娘娘出来了。
她赶紧起身,倒是她身旁的如懿,晚一步才站起来。
富察琅嬅目光扫过众人,坐下后看着众人向她行礼,看到如懿后,她目光一顿,不过,如今她倒是知道怎么请安了,不像以前,动不动就一副困了的模样。
“免礼。”富察琅嬅抬手道:“如今天气热了,本宫本来只安排了初一十五请安,但皇上着人接了那答应来圆明园,本宫想着许多妹妹未曾见过那答应,才有今日一聚。”
“皇后娘娘宽厚,我等皆知,只这那答应…皇上着人接来,想来谋害皇嗣的事有了新的进展了。”慧贵妃目光看向如懿说着,只许久未见如懿,如今瞧她比着自己老上许多的模样,她只觉得快意。
“清者自清,慧贵妃也该懂得。”如懿一副老嬷嬷做派,拧着头说着。
“噗呲~”慧贵妃看着她这番姿态,忍不住笑了出来,都忍不住看向一旁的炩答应洗了洗眼睛,“炩答应,这还是第一回见到那答应吧,觉得如何?”
如懿的话高曦月根本没在意,就像没听到一般,叫如懿憋屈极了。
“原来这位就是那答应呀,嫔妾还以为是初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妹妹。”炩答应眉眼间带着笑,“不过,嫔妾有一点不敢赞同慧贵妃娘娘。”
“哦?”高曦月的目光从自己的指甲上移开,看向了魏嬿婉,“说来听听。”
“慧贵妃娘娘曾说嫔妾的眉眼像那答应,只是……”魏嬿婉拿着帕子遮着上扬的嘴角,“嫔妾今日一见那答应,倒是不觉得哪里像了。”
如懿脸色难看极了。
她不高兴,慧贵妃自然就高兴了,挑了挑眉,道:“本宫如今瞧着你们,倒是真没了相像之处。”
就差直接说一句如懿面目全非了,丑了不少。
“慧贵妃娘娘所言极是。”炩答应连忙应着,反正她这个长相,还是做独一份的好,她可不想成为谁谁的替身。
阿箬在一旁看着今日这热热闹闹的情况,就差拿把瓜子了。
她就说,今儿个得有好戏看,只是没想到,这戏这么足呢。
“怕是慧贵妃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许多。”如懿看了眼炩答应才道:“炩答应若是真想知道像不像我,不妨问一问皇上!”
“那答应!你放肆!”高曦月臭着脸道:“你只一答应,竟然敢出言不逊,冒犯本宫!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臣妾不过实话实说,慧贵妃若不是记性差了,皇上那里还有臣妾的画作,慧贵妃不妨去看一看,看完再来说什么像不像的!”如懿昂着头道。
“那答应,你该谨记自己的身份,不管皇上那里有没有你的画作,你也不该对慧贵妃如此说话。”皇后气息都乱了,从来都只有皇后与皇上一同入画的,如懿,如懿竟然说皇上那里有她的画!哪怕不是一起入画的画作,在皇后听来,这都是对她的挑衅。
“今日本想着你初来圆明园,许久未曾与众妹妹相处,才有了今日这遭,本宫倒是一厢情愿了。”皇后怒道:“六宫本该和睦相处,你们今日这般做派,失了分寸,那答应,你出言不逊为实,今日便罚你回去抄写佛母经静静心。”
“另慧贵妃罚俸三个月,小惩大诫。”富察琅嬅看向高曦月道。
“臣妾认罚。”高曦月连忙道。
如懿这罚自然也跑不掉了。
一旁观战的纯嫔屁话不敢说,就这,还跑阿箬那里说如懿如何呢。
看了大戏的阿箬只觉得心情都明媚了许多,坐上步辇离开时,已经想着今日要多吃点奖励自己看戏辛苦了。
如懿远远看着贤妃的步辇离开,眼神幽幽。
她要撑起家族荣耀不假,但对很可能克了她阿玛的五阿哥,也留意着呢。
而且,她觉得不止五阿哥克了她阿玛,阿箬也克她了。
她不好时,阿箬就好,如今阿箬病弱了,她境遇反倒好了。
怎么就不是阿箬克她呢?
第103章 阿箬(103)
如果是别人,可能不会特意跑去皇上那里,问一问如懿画作的事情。
但这个人是慧贵妃的时候,那可真是太合理了。
反正皇帝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得应下叫画师为她作画的事情,也答应把她的画一并保存着。
这件事一出,如懿好似炫耀皇上那里存有她的画作一事就没那么特殊了。
抄写佛母经的如懿就此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她与慧贵妃针锋相对不存在一般,如果没人提,这人是真会被遗忘的。
也只有在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众人才会见到她了。
如懿虽然安静了下来,但其实并没有闲着,除了日常保养之外,就是暗暗启用一些人了。
弘历一直叫进忠盯着如懿那边来着,如果出现什么特别的事情,那定然会被追查到底的。
因为画作一事,弘历正与阿箬待在一处,“若是你喜欢,朕为你画一幅如何?”
“皇上若是想画,臣妾自然没意见了,不过,臣妾这里也有独一无二的皇上。”阿箬说着,取了一个匣子来。
“这是什么?”弘历打量着匣子。
“皇上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阿箬期待地看向他,“不过,皇上还要恕我无罪才好~”
这点小事,弘历自然点头了,他也更好奇这匣子里是什么了。
“这是……”弘历看着匣子里的东西,拿了起来,他把这些东西一个个展开放在桌上,竟然有一瞬的恍惚,神情都带上了几分回忆。
“果然是独一无二的。”弘历看向阿箬,眼神温柔,他知道阿箬每年都会剪纸,但没想到她竟然剪了他和她一起的小像,前面的都是他和她,后面的除了他和她还多出了一个孩子来。
“皇上不怪罪就好。”阿箬紧张地道。
“朕说过恕你无罪的。”弘历把人揽着一起看着一幅幅小像,就好像看到了他们一起走过的这么多年。
而且,他是不被期待下出生的孩子,看到小像中的永琪,弘历一时还有些羡慕起来。
也因此,他下意识就会多疼爱永琪几分,好像把他小时没有得到的爱护都倾注在永琪身上一般,以此得到一些弥补。
这样的情况下,进忠忽然来报,说是那答应动了,而且是要通过钦天监来做一些针对贤妃及五阿哥的事情,那弘历会是什么想法。
没有被如懿影响太过的弘历如今对如懿的感情,基本可以说是淡到快无了,他一心只想抓出如懿还未启用的暗手来,他不希望哪日,又冒出来一碗足以要他命的绿豆汤来。
“查到她要做什么了吗?”弘历拨弄着扳指道。
“据钦天监监正说,是要针对贤妃及五阿哥的命格说话,言说贤妃娘娘及五阿哥命硬,克…克……”进忠吞吞吐吐,说不清楚,但这足以叫弘历联想到了进忠没说的是什么。
“好的很!”弘历气道:“朕倒是没想过,她如今都要拿命格说话了,想说贤妃及永琪克朕吗!可朕自得了贤妃,无病无痛,她倒是敢下手!”
进忠没有言语,其实那答应还真没针对弘历,到底是她的少年郎,她并不想对他做什么,哪怕命格相克一说是假的,她也不想牵扯到她的少年郎。
她是把矛头指向了皇后的,皇后身份地位够重,加之身体不好又不是什么太过隐秘的事情,指向皇后被贤妃及五阿哥克了,哪日皇后没了,贤妃克皇后的事情再被提起,弘历心中总会存着一些怀疑的。
而这一丁点怀疑,足以叫贤妃及五阿哥翻不了身。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答应可真是手段狠辣,一击即命。
但坏就坏在,她早就摸不清楚皇帝对她的态度了,所以,更不知道她的一切行动都被盯着呢。
钦天监监正是好收买,但若是被发现了,还没做什么的监正自然不敢隐瞒了,甚至还要倒打一耙。
“皇上,钦天监监正言说,暗处行事的此人,命格极硬,更是有伪凤之命,若此人得皇上宠爱,必定能依靠皇上真龙天子的命格一跃摆脱伪凤之命,成就真正的凤命。届时,皇上反倒会被此人所伤。”进忠连忙把监正的一番话禀告。
他才不管这话是不是监正胡编的,他只要把监正说过的话禀告给皇上就是了。
这等伪凤得真龙庇护翻身为真凤又伤害了真龙的事情,只要皇上信,那这伪凤就没有以后了。
而且,此次必能彻底清除乌拉那拉氏的暗手,便是有漏网之鱼,只怕也不敢冒头了。
“放肆!”弘历这么爱护自己的人。怎么能忍受伪凤窃他命格的事,“进忠!所有动手的人可都盯住了?”
“回皇上的话,已经盯住了,这次必定扫清所有。”进忠连忙道。
“很好,这件事,你去办,要办的干净!”弘历郑重道。
“奴才必不负皇上所望!”
有了皇上的话,进忠行事就顺利极了,从圆明园到皇宫,所有动过的人,全都被拿下了。
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到近,阿箬披着披风透过窗户看着雨幕,这好像能冲刷一切的雨幕,来的快去的也急,如今还不知道如懿暗地里针对她的事情,便是知道,她也能想办法给她破坏掉,不管是皇后或者别人,吊着一口气她还是能做到的。
既然人一直好好的,何来她克别人的说法。
而且,昔年有大格格被二格格所克一事,当时如懿并不认,如今她又要利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别人。
在弘历看来,她这样的举动,不妥妥属于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吗,本就在弘历那里不做好的形象,如今更是糟糕透顶了。
事情根本没惊动阿箬,如懿最后剩下的一批暗手,也被清理干净了。
如懿不懂,她为何会落败。
可这件事再一次让她觉得,阿箬就是克她!
事情在发生前就被弘历按住了,因此,如懿并没有受到清扫,也没被禁足,只是,她却见不到弘历了。
弘历还是受到了命格之说的影响的,害怕如懿这伪凤攫取了他的真龙之命。
所以,如懿就这样,遇封无封,一直是这宫里最末等无封号的答应。
第104章 阿箬(104)
“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如懿在延禧宫略显麻木地问着。
“主儿,是是皇后娘娘又有身孕了。”琉璃小心翼翼地道。
“皇后有孕了……”如懿幽幽叹着。
自纯嫔生了六阿哥永瑢晋纯妃,舒贵人生了四公主璟妍晋舒嫔后,这还是宫里头等喜事呢。
皇后的身体状况她自己也是知道的,但她额娘一直催促她快怀上,她自己也想再怀一胎,不然总觉得地位不稳,所以这些年可一直求子呢,补药吃了不知道多少,如今才算是有了消息。
“皇后有孕是好事。”如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起来,她是知道皇上有多期待一个可承祖业的嫡子的。
当年的永琏有多受看重,她更知道,所以,永璂的待遇她一直耿耿于怀,当时她心绪难平,如今,阿箬心中也不好受吧,那时她没孩子她不懂嫡子的威力有多大,如今总该知道了吧。
因为如懿深信自己被阿箬克了,对她生了执念,关于她的消息她可是一直关注着,想到阿箬也将如她一般,感受一遍皇上对嫡子的看重,她怎能不笑呢。
被如懿深深惦记着的阿箬对于皇后有孕一事倒是没受太大影响,毕竟她的永琪如今六岁了,已经搬去撷芳殿了,她更操心永琪在撷芳殿的住所。
“额娘,儿子好着呢,撷芳殿里的一应东西都是顶好的,您别担心了,儿子如今身体倍棒,您瞧。”小小的永琪说着还蹦跶了几下。
阿箬差点翻了个白眼,他身体好不好她能不知道吗,还用他说。
“额娘知道,你呀,学习也应适当,不能太过劳累知道吗?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问你皇阿玛。”阿箬轻声说着。
“儿子知道,皇阿玛什么都懂!儿子有不会的一定问皇阿玛!”永琪兴致勃勃道。
阿箬没说太远的事情,如今,永琪只需要做个好儿子就是了。
“也不要听旁人胡说,皇后娘娘有孕,你就要多一个弟弟了,只需要高兴就是了。”
“儿子知道,只是,二哥……”永琪有些犹豫,二哥其实挺照顾他的,可他见二哥因为皇后有孕而有些失落,甚至有些解脱。
“不要管那些,对你二哥,你若是喜欢,就做一个好弟弟就是了。”阿箬自然知道,二阿哥永琏因为喘症被放弃了,皇后…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后悔。
“是,额娘,儿子知道了。”永琪松了口气。
比着阿箬,其实对皇后有孕更不爽的反倒是魏嬿婉。
她虽然得皇后提拔,但皇上对她有时宠爱,有时冷落,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被晋位贵人了,可皇后有孕直接压过了她的风头。
这叫魏嬿婉十分不满。
明眼人都知道,皇上对皇后那一胎更看重,比之她这个,她就觉得受了冷落了。
阿箬没来得及感受一遍的差异对待,魏嬿婉先感受到了。
这孩子怀的太近了,对比太明显了,魏嬿婉就气的不得了。
若不是皇后没几个月就开始烧艾保胎了,她一定会忍不住想做些什么的。
都是皇子龙脉,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要低一头了!
不过,现在,知道皇后怀相不好,她自然不会随便靠近皇后了。
如今,这宫里的明白人可都离的远远的呢,生怕一个不明不白沾染了皇后那边,万一皇后的胎有问题,都得被牵连。
就连弘历,对这个孩子的期望都少了许多,这般弱的孩子,他怕投入太多感情,最后伤的还是他。
皇后怀相不好,宫里面自然安安静静的,都等着皇后生产呢。
虽然各人心中都有些想法,谁也不敢说皇后这胎不好。
等啊等啊,没曾想皇后这个不被看好的孩子竟然生在了佛诞日,如果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那这七阿哥不容小觑,可哪怕生在佛诞日,七阿哥永琮的哭声也几不可闻,任谁都知道这孩子的身体弱。
炩贵人都蒙着头偷偷笑了起来了,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该放到她孩子身上了吧。
不是她幸灾乐祸,七阿哥受瞩目这般久了,也该轮到旁人受瞩目了吧~
可惜,她得意早了,她的孩子生在了鬼节,这下子别说受人瞩目了,舒贵人凭借四公主璟妍晋了嫔位,而她,她生了八阿哥永璇,却还是贵人之位!
她知道,这个孩子不中用了,本来还失落的魏嬿婉心下坚定起来,她一定要尽快养好身体再怀上一胎才行!
“主子,皇上有意东巡,头一个就和主子说了,这还是皇上登基后第一回出巡呢。”杏叶提着食盒进门,语气欢快地说着。
“是啊,本宫也是第一回能去到这么远的地方呢。”阿箬一脸向往之色,这宫里面待久了真是无趣极了。
“那到时候主子可以细细游玩一番,七阿哥身体弱,皇后娘娘怕是不好离宫。”杏叶提到七阿哥,不由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你也说了,这是皇上登基后第一回出巡,皇后娘娘一定会去的。”阿箬肯定道。
那七阿哥呢?杏叶有些好奇,这肯定不能带着一起去的,那让谁留下负责七阿哥啊?谁都不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吧。
“杏叶,永琪下学了吧?”阿箬想到又长了一岁的永琪,不由笑了起来,最近他整个一小大人的做派,叫阿箬看来,有些可可爱爱的。
“主子放心,小杜子去迎咱们五阿哥了,五阿哥爱吃的点心,奴婢都取来了……今天小厨房还准备了五阿哥爱用的菜色……”
“为皇上准备的食盒可送去了?”阿箬问道。
“已经送去了,都是皇上爱用的。”杏叶一一回答着。
闻言,阿箬点了点头,她一直在给弘历营造一种“温馨”的感觉,日复一日的,成果着实不错。
单看弘历考问皇子功课的时候,只永琪不怕弘历还敢调皮就知道了。
前面几个阿哥,哪怕三阿哥,如今都十六岁了,面对弘历,自然看到的先是君才是父,而小一点的阿哥,四阿哥被纯妃养的……看到弘历,胆小极了,说话都瑟瑟缩缩的,引得弘历不喜,六阿哥永瑢也才三岁,还不到进学的时候。
所以一番对比下来,永琪这个既能落落大方回答弘历考问,又能对着弘历这个阿玛胆大调皮的,自然最得弘历喜爱了。
只要弘历一直最喜爱永琪,阿箬一直以来做的都没有白费心思。
第105章 阿箬(105)
东巡一事,自是瞒不了多久的,皇后再是身体虚,也不会不去的,可七阿哥呢,她也舍不得呀。
而且,七阿哥身体弱是众人所知的,富察琅嬅简直是两难,她既想与皇上一同东巡,彰显她一国之母的风范,又想照顾好她的永琮。
但让她留下她不愿,带上永琮又不可能。
“娘娘,您也知道,五阿哥是早产,但这些年…但这些年也不常见病倒,奴婢觉得贤妃娘娘是会养孩子的,而且,贤妃娘娘身子不好,她若是留下来,咱们七阿哥托给贤妃娘娘照料……”素练觉得她这个想法棒极了,若是贤妃娘娘真的特别会照顾孩子,那七阿哥就能好好养大,若不成,七阿哥有些什么,那也都是贤妃娘娘的错。
“贤妃……”富察琅嬅被素练说动了,她甚至想到当年璟兕被还为奴婢的贤妃照顾的很好,可见她确实会照顾孩子,“可是她会留下吗?”
“皇上看重嫡子,若是您求皇上,说不准皇上便会同意。”素练见自家主子还游移不定,又道:“娘娘,这是皇上第一次东巡,您也该一同露面,陪在皇上身边,叫天下人皆知帝后和睦。”
“你说的对,本宫才是该站在皇上身边的人。”她都不敢想,要是她没去,皇上会不会让其他人站在本该是她位置的地方,接受万民朝拜。
弘历如今一听到皇后求见,都有种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的想法,她一定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而且事关永琮。
可今日,弘历还是被她所为何来惊讶了一下。
“你说要朕东巡时留下贤妃在宫里?还把永琮交给贤妃照顾?”弘历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上,臣妾是说贤妃体弱,东巡一路辛劳,只怕贤妃顶不住,而且,五阿哥生来也是体弱,如今却被贤妃养的极好,臣妾觉得贤妃养孩子很好,才有这般说法的。”富察琅嬅揪着手帕解释着。
弘历都想说,阿箬对养孩子一事并不精通,平日里还是他爱护永琪更多一些。
但看到皇后的模样,还是没说出来,“你是永琮的亲额娘,你若带不好他,还有谁能带好他,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皇上……”富察琅嬅有些急了,“皇上第一回东巡,臣妾怎能不一同去……”
“好了。”弘历止住了她的话,“还是永琮更重要,你脱不开身就留在宫中吧。”
富察琅嬅眉间愁绪明显地离开了。
倒是进忠,悄摸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他可不信皇后说的这些,让贤主儿留在宫中照顾七阿哥?
怎么不说让贤主儿背锅照顾七阿哥不力,以至于七阿哥夭折的罪名呢?
皇后早年做的腌臜事他也是知道的,都能给体寒的慧贵妃用零陵香,断了慧贵妃求子之路,皇后能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竟然还敢算计贤主儿。
贤主儿不能随便对付皇后,那就让该为自己报仇的动一下吧。
进忠暗自行动着。
对此事根本不知的阿箬还做着东巡出游计划呢,就是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时间。
“写什么呢?”弘历叫人都退下了,自己进来就见阿箬发着呆。
“皇上。”阿箬看向弘历,连忙放下毛笔,准备起身行礼。
却被弘历给挡住了,“不用多礼,朕看你写的什么,连朕来了都没发现。”
“与朕一同游览?品尝当地特色美食?”弘历说着笑看向阿箬,“这么想朕陪着你?”
“皇上~”阿箬抬手要拿回她写的计划,可弘历偏偏不给她。
“皇上到时有没有时间理会臣妾都还不知道呢。”阿箬拿不回计划,蔫头耷脑说着。
“怎么会没时间,朕记下了。”弘历说着把她写的出游计划折起来收进荷包里了。
本来他来是因为听了皇后的话,有些担心阿箬的身体扛不住长途辛劳,可如今见她这般期待,哪里还会说这些,到时候叫太医随身候在阿箬附近就是了。
阿箬根本就没搞清楚,见弘历郑重收起了她的出游计划,甜滋滋笑了起来,对东巡更期待了。
倒是高曦月,没了金玉妍在背后搞事,高曦月还真是没做什么,她就是特别想要一个孩子,这些年没少喝药,但一直没什么效果。
虽然皇上叫人祛除了她接触到的零陵香,但太后针对她的手段并没有被发现,所以她身体着实算不上好。
加之她和旁人说不到一起去,平时也就是待在咸福宫里。
这些天,她也是知道皇上东巡的事的,想着她这样怕是也去不了的,多少是有些羡慕能动身同去的,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星璇面色不好地回来,还说了一条叫她变色的消息。
“你说,本宫戴的赤金莲花手镯被皇后放置了阻碍女子有孕的零陵香?!”高曦月不敢相信。
“主儿,您别急,这零陵香早就被剔除了,只是您因此断了生育的机会。”星璇小声说着,“这是奴婢不小心听到的消息。”
“不小心?什么不小心,一定是有人故意透露的。”高曦月脑子忽然好用了一些,“这赤金莲花手镯自皇后赐下,本宫便从不离身,唯有一次,内务府修整取走了,内务府敢这样做,是,是不是皇上发现了叫人剔除了那东西?!可是,可是皇上怎么不罚那毒妇!”
“主儿……”星璇痛心地抱着情绪激动的高曦月。
“是谁把这消息透给了你?”高曦月抓着星璇,“这镯子是一对,不可能只本宫中招,如懿!那贱人既然能生,一定是她早就发现了!是她!一定是她这时候透露给本宫的!”
“主儿,您,您莫要激动。”星璇把貂皮大氅披在她身上,“我们找老爷,找老爷为您做主。”
“哈哈哈!”高曦月高声笑着,忽地她平静了下来,都看她笑话,自己生下了孩子是吧!
“星璇,这件事既然叫我知道了,我总得为自己报仇啊……”高曦月都快碎了,她求的不过孩子,可这样的盼望竟然早就被断了……
“主儿想做什么,星璇去做!”
第106章 阿箬(106)
进忠安排人把消息透给慧贵妃后就叫人盯住了咸福宫,不盯着点,他也怕那边用力过猛。
只是,他没想到,慧贵妃的安排竟然先针对上了永璂,通过高家的手,往三阿哥那里安排了一些个漂亮的宫女伺候,这是想让三阿哥沉迷女色,损了身子吗?
此外,进忠都有些惊心,另一个被针对的,竟然是七阿哥。
也是,皇后早就放弃了二阿哥,如今七阿哥才是她心心念念着的,慧贵妃这是盯着皇后的心打啊。
不过,他也不准备多做什么,这后宫里的人啊,生死有命,皇后那边若是被人找到了漏洞针对七阿哥,那也是皇后照看不力的过错。
怎么说也牵扯不到贤主儿身上去。
天气越来越冷,都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窗户露个缝,七阿哥都可能扛不住。
高曦月在知道自己早就被绝了希望后,都有些疯魔了。若不是皇上曾暗暗处理了针对她的零陵香,只怕皇上那里,她都要怨恨上了,即便如此,见皇上没罚皇后,高曦月也是有着不愉的。
皇上是她喜爱的人,一直以来,都宠着她,还让御医为她诊治,所以,她是不想对他做什么的。
可皇后和如懿就不一样了。想到她求子之心她们都知道,她就恨的咬牙切齿。
皇后想陪皇上一同东巡,却又放心不下七阿哥是吧。
那七阿哥没了,对皇后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样,她不就可以陪着皇上一同东巡了嘛。
高曦月这般想着,当然是针对上七阿哥了,她这是成全皇后啊,怎么能怨别人呢~
“主儿,您宽心,只要好好调养,您一定会好的。”星璇安排完事情回来,看着躺在床上的主儿,心疼极了。
她一直陪在主儿身边,主儿还如此年轻,却好像要枯萎在这深宫之中了一般,都是皇后和那答应的错!
“星璇,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让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吗?”高曦月喝着药说着。
“做好了,主儿,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那就好。本宫没有的,她们拥有,本宫看着心烦,只能让她们也伤心难过一番了。”高曦月叹了口气道:“皇上东巡啊……也不知道本宫的身体能不能撑到皇上东巡回来了。”
星璇强忍着泪,“主儿,您好好用药。一定可以的。”
如今天冷了,皇上东巡也只是有这个安排,想要动身还得等天气回暖后,等圣驾回京,差不多就是明年这时候了。
“星璇,莫要伤心难过,本宫就是要走,也要等那些人伤心欲绝时才走啊。”高曦月捏了捏星璇的手说着。
“主儿……”
主仆俩交心的时候,长春宫已经乱做一团了,谁也不知道七阿哥怎么就病了,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奶娘再是喝药再喂奶,七阿哥都喝不下多少,皇后早就慌了。
她忽视璟瑟放弃永琏,好不容易怀上生下的永琮,怎么就病了啊!
他,他要是挺不过去怎么办啊!这是她的指望啊!
弘历听到永琮病了的消息,只是呆愣了一下,又继续批奏折了,“叫太医全力救治吧。”
李玉听到这吩咐“嗻”了一声,这才退下去长春宫,没办法,皇上这是明显不过去啊,他得过去安一安皇后娘娘的心啊。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进忠微微一笑,瞧,报应来了。
“本宫这里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能治好七阿哥,皇后娘娘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若让太医好好医治七阿哥。”阿箬蹙着眉,看着素练。
她觉得奇奇怪怪的,七阿哥病了,皇后让素练来她这里求药,还拿永琪说话,说永琪是早产,却养的很好,罕见病倒。
怎么的,她们难道想看永琪缠绵病榻才行吗!
“贤妃娘娘!”素练噗通一声跪下了,“您行行好吧!七阿哥这么小……”
“素练姐姐!”杏叶和荷叶一人一边架起了素练,还捂着了她的嘴,“我们主儿可不能动怒,不然会晕倒的,素练姐姐还请谅解。”
两人说着把人架了出去,阿箬松了口气,但想到她若是没个表态,怕弘历之后想起来会心中不高兴,待杏叶去而复返,就叫她准备暖轿,她要去见皇上。
“主子,这天气您出去会不舒服的。”杏叶担心道。
“本宫若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让人泼了脏水!”阿箬裹的厚厚的出门,整个人都有些气鼓鼓的,眼睛中都仿佛闪着火光。
“哟,这天气,贤妃娘娘怎么来了?叫皇上知道了,皇上会忧心娘娘的。”进忠远远看到杏叶跟着暖轿,连忙上前来,伸着手,见轿中人的手搭在他手上出来,他嘴角微扬。
“皇上忙吗?”阿箬看了眼进忠问道。
“娘娘来了,皇上自然是会见娘娘的。”进忠扶着人道。
“劳烦进忠公公去通禀一声吧。”阿箬站定后看向进忠道。虽然她可以直接进去,但还是要按礼数走的,她可不想被人抓住这点小事说什么。
“奴才这就去,娘娘稍候。”进忠一溜烟进门。
弘历拧着眉,见阿箬进来,叫她坐在火盆近前来,“今日怎么愿意出门来了?”说着,摸了摸她的手,温度适宜,才松了口气。
“皇上。”阿箬委委屈屈叫着,“七阿哥病了皇上可知道?”
“朕知道。”弘历心情不佳道,这个孩子,他一直有心理准备。
“那皇上可知道,皇后娘娘以为臣妾手里有什么对孩子特别好的药方子。特特叫素练跑臣妾这里来寻这东西来了。”阿箬抿着嘴,“臣妾多病,永琪少病长到这么大全赖皇上爱护关心。”
“如今,好像臣妾藏着好东西不给皇后娘娘一般,若是臣妾真有这东西,怎么会藏着不给…臣妾、臣妾怎会眼看着皇上伤心难过……”阿箬说的都红了眼睛。
“皇后多思……”弘历叹息着,把阿箬揽进怀中,“阿箬待朕之心,朕都明了。”
第107章 阿箬(107)
弘历轻声哄了阿箬好一会儿,把人送回了翊坤宫,自己转身去了长春宫。
富察琅嬅心如刀割,见到弘历来了,泪眼涟涟。
“永琮如何了?”弘历看向一众太医问着。
“回皇上,七阿哥、七阿哥一直退不了热,微臣等将竭尽全力救治七阿哥……”回话的太医没几句话说的是直冒汗,就七阿哥这身体底子,连重药都不敢下,想退热,只怕难了,这般下去,他们也无能为力啊……
弘历听到太医的话,心中一紧,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让他直面这情况,他也是很难接受。
“皇上,您救救我们的永琮吧!他还那么小,都还没来得及长大看一看外面是何风景……”富察琅嬅流着泪说着,“皇上,您知道的,五阿哥也是早产,可如今长的甚好,皇上,贤妃是会养孩子的,您……”
弘历心中沉重极了,“皇后,贤妃的身子你是知道的,她顾着自己都勉强,哪里顾得上永琪,永琪是朕照顾的更多,永琮、永琮朕也想多爱护一些的,只他自出生起便汤药不断,皇后,你…你心底是明白的吧,永琮他……”
“不!皇上!永琮不会有事的!”富察琅嬅虽然心痛皇上说是他爱护永琪更多,但心再痛,她如今却痛不过要她接受永琮会挺不过。
富察琅嬅踉跄着进了里屋,她要守着永琮,对,她要守着永琮!
弘历看她如此,让太医竭力救治,转身去奉先殿去了。
此刻,弘历也只能在这里求一个安心了。
奉先殿里,已经点上了蜡烛,把弘历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可也是这时候,他接到了永琮没挺过去的消息。
这不是他第一回失去孩子了,但他依旧痛心。
长春宫中,仿佛成了什么死寂之地,一切往来都无声无息进行着,就怕扰了卧床的皇后。
“贤主儿,皇上最近胃口不佳,人都消瘦了许多,唯有贤主儿准备的食盒,皇上不想浪费了贤主儿的一片心意,还会多用几口,贤主儿,您不妨多为皇上准备些食盒……”
进忠坐在脚踏上,边说话边给阿箬捏着腿,丝毫不在意自己把皇上最近的情况都泄露给贤主儿了。
“准备的再多,也要皇上自己开怀才好,而且,准备的多了就过了。”阿箬睨了眼进忠,手指还拨弄着桌上的宝石玩。
“贤主儿说的是。”进忠也不问什么,反正贤主儿说的都是对的,他听着就好了。他来,也只是想叫贤主儿多防着些慧贵妃,可不能无知无觉被慧贵妃给坑了。
“奴才今儿个来,也是因为咸福宫那边有些个动静,贤主儿日后还是小心着些,别被那边给算计了。”
“咸福宫?”慧贵妃吗!阿箬有些意外。毕竟慧贵妃一直以来也不和其他人有来往,她有动静?
“是呢,据说七阿哥去了,咸福宫那边却很高兴。”进忠这跟直接说就是慧贵妃害了七阿哥有什么区别。
阿箬眉头微挑,难道是知道自己被皇后动了手脚再不能有孕了?
想归想,阿箬却没有说出来自己的猜测,她严肃地看向进忠,“这些不管你从哪里知道的,都小心着些,别被人抓住了。”
“是,奴才省得。”进忠都要笑开花了,贤主儿关心他了~
小心离开翊坤宫,进忠慢悠悠回去了。
不过,李玉却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进忠。”李玉叫住了他。
“师父。”进忠恭敬道。
“你也该注意着些,身上的熏香也该处理好了再来当值。”李玉低声说着。
“师父说的什么?”进忠心中一顿,看向他师父。
“我知道你去了哪里,但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人永远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你做事也该更小心些,不要给别人带去麻烦。”李玉平静地的说着,眼睛却没有看向进忠,而是像在回忆着什么。
“师父放心,奴才知道。”进忠确信自己确实有些不谨慎了,没想到就这一丁点疏漏,就被师父发现了。
不过,他师父…哼!他的心思别以为他不知道!但就像他说的,有些人就是可望不可及的……
可即便如此,他能保护到贤主儿一些也就够了。
处理好身上的熏香气息,进忠老实待着了,远远看到炩贵人来了,进忠挑了挑眉,也好,炩贵人嘴甜,想来能哄的皇上宽心的。
反正,不用贤主儿哄皇上就行。
等再次传出炩贵人有孕时,东巡也要出发了,皇后这回没了七阿哥掣肘,但她身体也有些扛不住了,一直病殃殃的。
但东巡,她还是坚持着去了。
只还没有走出去多远,科尔沁竟然要求娶公主。
富察琅嬅一下子就慌了,适龄的公主也就二公主璟兕和她的璟瑟了。
她已经失了永琮,怎么可能再看着璟瑟出嫁!
而且,璟兕这做姐姐的都还没出嫁,哪里轮得到妹妹出嫁。
这消息一出,别人什么想法,甄嬛不知道,但她真是感谢极了贤妃,还好她的恒媞定亲了,这事儿也轮不到她女儿头上了。
就是不知道最后会落到璟兕还是璟瑟头上了。
高曦月没有跟着来,但得知这消息后,她就决定推一把了,她身体越来越弱,才只看到皇后伤心欲绝了,如懿那里,还没个动静呢,既然三阿哥那边没动静伤不了如懿,那只有璟兕远嫁让她伤心一番了。
她是很公平的,她是伤心人,那大家一起做个伤心人吧!
璟兕惶惶不安,也不知怎么,科尔沁那边就认定了她乃皇上小青梅,差点成了宝亲王福晋的嫔妃所出,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科尔沁就点了她的名了。
别说皇后反应不过来了,就连阿箬都觉得奇奇怪怪的。
璟兕的确是皇上的小青梅所出,但这小青梅如今……
确定不是哪个坑了科尔沁一把?
当然,阿箬也有些好奇,在宫中的如懿可知道了这个消息,她支持不支持得天下供养的公主远嫁科尔沁啊?
第108章 阿箬(108)
富察琅嬅虽然每日要画许久的妆容保持自己的容光焕发,但知道是璟兕被选中嫁往科尔沁后,心里还是有些个欢喜的。
可她想到下一个被远嫁的就会是她的璟瑟时,她便是快不行了,也想要为自己的女儿求一个留在京城的机会啊。
当初太后为恒媞定下亲事时,她就该有所应对的,只是那时她全心都在再生一个孩子上面,如今,她拼着身体生下的孩子没了,她也快要不行了,富察氏的荣光,不能寄托在璟瑟远嫁上啊。
想到哲妃那里的热闹,她只能抱歉了,也不是一支富察氏,她只是想为自己的璟瑟拼一个出路罢了。
强撑着身体的富察琅嬅陪着皇上东巡,一路上彰显着自己国母的身份,终于,还是扛住了,她安稳地回到了紫禁城。
但她也到了强弩之末了。
“璟瑟,额娘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一件事了。”富察琅嬅叫来了素练为她梳妆,她不想自己最后留在皇上印象中的自己是蓬头垢面的。
皇后病危,请见皇上最后一面。弘历自然不会不同意的。
到底是发妻,虽然做过一些个糊涂事,但人走到这个时候了,他也苛责不了她什么了。
“皇上万安。”富察琅嬅上了一套大妆,她的目光随着弘历的身影移动。
“皇后病重,怎么不躺着休息,还如此劳累。”弘历看着她这一身装扮道。
“皇上,臣妾便是躺着,也好不了了。”富察琅嬅惨然一笑,“皇上,臣妾最后想请求您一件事。”
“你说吧。”弘历叹了口气道。
“臣妾,臣妾想求皇上能留璟瑟在京,为她选个好夫婿,让她一世平安喜乐。”富察琅嬅期盼着道:“璟瑟出嫁之日,臣妾怕是等不到了,但又放心不下她,她被臣妾养的骄矜,受不得气……”
“璟瑟是朕之爱女,朕自然会为她思量的。”弘历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皇上,这是臣妾献给皇上的,还望皇上看在这些的份上,应了臣妾对璟瑟的心。”富察琅嬅拿起放在一旁的盒子呈了过去。
弘历拧着眉打开看了一下,眉头更是紧皱。
“哼!朕还没死!这些人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弘历乃康熙五十年生人,如今不过三十有六,他自觉正是壮龄,可皇后呈上来的东西,是关于哲妃与噶哈里富察氏为支持永璜夺嫡所做的准备。
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怀疑,皇后出身沙济富察氏,枝叶繁茂,若想知道一些什么,轻而易举,而如今,永琏因为喘症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他未来自然不会亏待了这个自己十分喜爱的儿子,皇后唯一还放不下的,也就璟瑟了。
拿这些换璟瑟留京,他准了!
如今,他根本容不下有夺嫡之心的儿子!
“琅嬅,你为璟瑟之心,朕知道了,你会如愿的!”弘历把东西放回盒子里,起身离开了。
“臣妾谢皇上隆恩!”富察琅嬅行着大礼送走了弘历。
素练扶起她,就听她说:“待本宫离世,你便去璟瑟身边伺候吧,她会为你养老的。”
“娘娘!”素练惊道。
富察琅嬅摆了摆手,不想听她再多说什么了,她一生都为富察氏,如今,到了最后弥留之际,只想做一会儿自己。
“琅嬅,女中光华也。”
想起她与皇上初时的相处,今日又听得皇上再一次叫她的闺名,她也没什么渴求的了。
“娘娘——”素练看着微笑着闭上眼睛的人,不敢相信地试探了一下呼吸,随即痛呼起来。
外面已经跪了一地的人,如今确定皇后去了,都哀恸起来。
皇后离世,最后又没给弘历带去什么麻烦,弘历自然是大操大办,极为重视皇后的葬礼的。
这段时候,一直求见皇上的如懿根本不得所愿,听到皇后去了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是一愣。
皇后,就这么去了?
比着她的呆愣,高曦月就是忍不住笑了,想不到啊,她还熬过了皇后!哈哈哈!看着皇上对皇后表现的极为重视,她又笑了起来,皇后啊皇后,活着不得皇上喜爱,死了却又被如此追思!可悲可叹啊!
“星璇,再加把火吧!”高曦月根本就没去哭灵,她也扛不了多久了,如今能看到害了她的皇后先一步离世,已经很满意了。
“主儿,您放心,三阿哥可是很宠爱咱们安排的一个宫女的,他很快就会知道,二公主是被皇后逼的才只能嫁往科尔沁的,日后能不能再见可不好说呢,毕竟远嫁蒙古的公主,有几个过的好的,又有几个活的好的……”
“嗯。”高曦月嘴角微扬着,期待着。
大行皇后停灵乾清宫,梓宫置于宝床之上,皇子公主嫔妃命妇俱为其哭灵,可位置靠前的三阿哥却握着拳头,没有一丝要哭的意思。
皇帝本就为永璜生了夺嫡之心而愤怒,如今看到永璂对其嫡母无一丝哀伤,如此不孝,是不是哪天他闭眼了他也是如此不孝。
当即,怒火更甚,抬脚踹在了永璜与永璂身上,并怒斥,“尔等嫡母薨逝,你们却不见一丝哀伤,如此不孝,枉为人子!”
弘历这一出简直吓坏了灵前所有人,哲妃看到儿子被踹倒,连忙跪爬上前,“皇上,皇上息怒,永璜怎会不孝,永璜只是哭懵了……”
“皇上,永璂并不是有意不孝的……”哲妃还没说完,如懿蹭蹭出现了,一句话说的,哲妃都僵住了。
不是,如懿她有病吧,她这话什么意思!!!哲妃咬牙瞪向她,不会说话就别出来!省得连累她的永璜!
灵前的事情,让高曦月精神焕发,被皇上斥责不孝的皇子,还能有什么作为!
“星璇,为本宫梳妆,本宫想看看外面的风景。”高曦月觉得自己此刻精神奕奕。
可看在星璇眼中,却只觉得要糟,但还是忍着伤心为她上妆,主儿这是回光返照了啊……
不过,若是高曦月知道自己与富察琅嬅前后脚没了会被传出她们姐妹情深的话来,只怕她还能再坚持活上许久的,可惜,这些事当事人永远没机会知道了。
为自己出了口恶气的高曦月就这么去了……
第109章 阿箬(109)
宫里面接连办了孝贤皇后,慧贤皇贵妃的丧事,空气中仿佛都透着压抑,加之大阿哥与三阿哥被皇上斥责不孝后,两人俱都病倒了,这宫里面啊,当真是紧张极了。
偏偏三阿哥的生母不像大阿哥的生母一般,安分待着不出来惹人眼,她一而再去请见皇上。
她的儿子怎么就不孝了,弄明白永璂为何在孝贤皇后丧仪上哭不出来后,如懿就更一肚子气了,她本来就在为璟兕远嫁一事求见皇上,偏偏皇上拒而不见,如今永璂因为璟兕远嫁一事以为是孝贤皇后所逼迫才哭不出,却被皇上斥责。
难道当真是情意不复当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吗。
她的一双儿女,也都不再是他们皇阿玛眼中的珍宝了。
如懿憋着一口气跪在御书房外,她一定要见到皇上,为璟兕,为永璂!其实也为她自己,但她偏要打着为儿女的名号。
各宫得知如懿跪在御书房外求见,可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谁都不想去蹚这浑水,本来也是,大家都不是多熟悉的人,远远看着就是了。
像是舒嫔,她倾慕皇上,自然是站在皇上的角度看事情,发妻与相伴多年的贵妃离世,皇上本就沉痛,加之大阿哥三阿哥不孝之举,更是牵动人心,对如懿跪逼皇上的所作所为,舒嫔是十分看不上的,认为她不为皇上考虑,更觉得宫中传扬的她与皇上青梅竹马之言为无稽之谈。
若真为青梅竹马,如懿就不该这样逼迫皇上!
炩贵人那边怀着孩子,都快生了,对于大阿哥与三阿哥倒了是欣喜万分的,她觉得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有福气的,瞧瞧如今宫里这些皇子,大阿哥三阿哥废了,二阿哥有喘症,四阿哥生母为金氏,哪怕如今养在纯妃膝下,那也改变不了四阿哥的母亲来自玉氏,天然的,四阿哥就不会继位的。
再看五阿哥,虽然得皇上看重,但五阿哥,不都说身子骨弱吗,六阿哥为纯妃所出,如今虚岁六岁了,进读的年纪了,可这读上书,也就知道了,蠢笨极了。
七阿哥去了,她的小八出生的日子不好,不说也罢,如今她相信,她肚子里这个一定就是九阿哥,只要他出生,一定会得到皇上喜爱的!
甚至!
炩贵人眼中尽是野望!
外面的风起云涌,阿箬如今都不太关心,她的永琪转过年就十岁了,当初太医曾言永琪只要过了十岁,就没了夭折之险,虽然她知道内里是怎么回事,永琪不管是几岁,都不会有夭折之险,但在别人看来这一年就至关重要了。
她当然得多关注一些了,难免会有人心大了,想借着太医之言生事的。
“主子,撷芳殿咱们加派了不少人手,五阿哥一定会万事顺利的。”杏叶小声说着。
“我知道,只是忍不住担心罢了,这宫里从来都不是安全的,可能只一丁点的小事,就会出大问题。”最重要的是,皇上如今如何看自己的儿子,还好,永琪如今还没到刺激弘历的年龄,如今在弘历眼中,还是好大儿的。
“皇上见那答应了吗?”阿箬想到如懿问起杏叶来。
“主子,皇上还没有见,不过海常在找去了,她想带那答应回去,可那答应不肯。”杏叶表情有些难言。
三阿哥不为嫡母哭灵确实表现的不孝啊,难道那答应见着皇上,就能改变了?
海兰也是无语,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她这些年来花费在永璂身上的时间都白费了!
她是想把永璂养成更亲近她的孩子的,也好叫如懿这个亲生母亲尝一尝不得儿子孝顺的滋味,可如今倒好,永璂因为被皇上斥责不孝,算是废了,日后还能有什么可指望的!
偏偏她投入太多了,如今叫她放弃,她又不甘,所以才去寻了如懿好言相劝,可惜,劝不动。
她们在御书房外动静还不小,弘历这边还时不时召大臣来,最后还是弘历忍不了这丢脸玩意儿,才叫了她们进来说话。
在她们被皇上召见的那一刻,后宫里也是消息攒动,该知道的也就知道了。
弘历面无他色,看着请安的两人,“起身说话吧。”
“皇上可还记得那出《墙头马上》,你不该对璟兕永璂如此这般。”如懿绷着脸直言道。
海兰垂着头,一瞬间眼睛都瞪大了,不是,你求见皇上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她还以为她见着皇上能再救一救永璂的,如今看来,没救了!
“朕对璟兕永璂哪般?”弘历不懂,他哪里苛待了他们吗!
“璟兕远嫁科尔沁,这样的婚姻大事,匆忙定下,皇上有为璟兕考虑过吗!”如懿红唇开开合合,说出的话却要叫弘历气笑了。
“璟兕为朕之女儿,公主之尊,那就该尽一分力,满蒙联姻,为固有国策,并不是朕能改变的!”弘历认真道。
“皇上非要嫁璟兕吗!”如懿不甘心,明明他又不止一个女儿!
“放肆!这些话不是你该说的!”弘历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眼前这个早就“面目全非”的如懿,或许,他从来没有看清她,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只要糟糕的事情不发生在她身上,她都可以劝说别人大度接受。
“若无事,便退下吧!”弘历不想再听她说什么了。
“皇上不为璟兕考虑,那永璂呢?永璂哪里不孝了!皇上如此斥责,叫永璂日后如何行走!皇上难道都不考虑这些吗!”如懿又道。
“他如何行走?!他就是心大了,嫡母丧仪都不为所动,不落一滴泪,只怕他日也不会为朕落一滴泪!”弘历怒道:“进忠,送她们回自己宫里去!”
“心大?皇上说永璂心大了?!”如懿忽地瞪大眼睛,一瞬间就明了了永璜与永璂因何落得不孝之名,她失望更甚。
如今,她眼前这人,早不是她的少年郎了!他舍了与她之情,舍了与儿子的父子情,他舍掉的越来越多。
海兰是聪慧的,听得这一二言语,心中也有了猜测,只是她恨不能从来没听见过这些话。
回延禧宫的路上,如懿呆呆走着,却忽地一笑,“孤家寡人,不外如是。”
进忠听得眉头一挑,回去就告诉了皇上。
第110章 阿箬(110)
弘历冷哼一声,孤家寡人?!他以为离了她他就只能称孤道寡吗!一直都是她指责他的不是,她怎么从来不说说她对他的隐瞒!不说说她暗地里都做了什么!
终归,是他看错了她了!
“摆驾翊坤宫!”弘历忽然不想坐在这御书房了,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阿箬。
“皇上——”进忠都有些跟不上弘历的脚步了,不是,皇上急个什么呢?翊坤宫在那里又不会跑了。
而且,这会儿去找贤主儿做什么,有气就朝那答应发去!
弘历不知道进忠心底这些个话,坐在御辇上,几次想要催促更快一些。
“皇上吉祥!”一溜烟的请安声响起,不过弘历走的很快,这些请安声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阿箬!”弘历只觉得自己满心迫切都要溢出来了,见到阿箬的那一刻,才真真正正安稳下来。
“皇上~”阿箬想要行礼,却被弘历牵住了手,“坐下说话吧。”
虽然阿箬不知道皇上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但还是顺着他来了,“皇上来的正好,臣妾正为永琪准备一些常用的东西,皇上正好来给臣妾出个主意。”
“都准备了什么?”弘历目光扫过摆放的有些乱的一堆东西。
“皇上当初也是在阿哥所住了一段时日的,皇上来瞧瞧,这些哪样是最需要的?”阿箬拿过她准备的东西来。
“朕瞧着都好,若是决定不了,不如都拿去给永琪。”弘历看着那弯弓马鞭,琴箫,新制的衣服,点心匣子等等,真就是包罗万象了,把能准备的都给准备了。
“皇上~”阿箬拉长着声音叫着,“臣妾是让皇上帮着出主意呢,您倒好,都拿去给永琪,也不怕他耽于玩乐。”
“永琪还小,便是松快一些也无妨。”弘历说着,看了眼候在一旁的进忠,“进忠,朕记得朕以前用过一把弓,回去你找出来一并送到永琪那里去。”
“嗻。”进忠应声道。
“皇上,你就宠着永琪吧!”阿箬哼道。
“朕宠着就宠着。”弘历看着整理东西的阿箬说道。如今,他对自己还没成年的儿子,没什么可防备的,而且,从小宠爱着的儿子,就是与其他儿子不大一样的。
想到永琪,弘历是能真心地笑的,都说了,他不是孤家寡人。
不知道弘历有没有被“孤家寡人”这话给刺激到,反正满宫里都看到了皇上是如何看重五阿哥的。
这下可是把炩贵人给刺激的不轻,本就快生了,情绪激动下这不就生了。
只是,她是生下了九阿哥,可九阿哥却不大好,不知道是丧期她劳累着了,还是她当初太过着急想要再怀上一胎,洗刷掉八阿哥生辰的不吉,她是用了药的。
当初是如愿快速怀上了,可这强要来的孩子,却不如她意的。
只听着不显的哭声,叫魏嬿婉想到了当初的七阿哥,不,不会的,她的小九可是要当大用的!怎么会如七阿哥那个没福气的呢!
不过,她孩子都生下来了,也该晋位了吧!
等到她出了月子,却还没个晋封的消息,可是叫魏嬿婉着急的不得了,若不是一直以来买通御前的人不太顺利,她都忍不住要问问皇上最近忙什么呢,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主儿,您看咱们九阿哥长的多好呀。”春蝉抱着九阿哥凑到魏嬿婉跟前。
可魏嬿婉正心气不顺呢,根本不想逗九阿哥,“把他抱下去吧,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春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魏嬿婉心情不佳,根本不知道,她这个亲额娘这般态度,会不会让伺候的下人怠慢到九阿哥。
“春蝉,你说皇上是不是把我给忘了?”魏嬿婉忍不住道,手中的帕子搅的乱七八糟的。
“皇上事务繁忙,听说前朝不少大臣上折子请皇上立后呢,再一个,主儿刚生下九阿哥,皇上不会忘了主儿的。”春蝉连忙说着。
“立后——”魏嬿婉有些烦躁,这事儿自然是轮不到她了,若是,若是再往后几年,她多生几个,说不准她也能争一争这后位呢,可现在……
“立后?”阿箬拨弄着茶壶盖儿,想到孝贤皇后这走了才几个月啊,这些人可就坐不住了。
“主子,您怎么不急呀,万一、万一皇上再迎娶一位贵女为后,您,您该如何?”杏叶有些着急。
“若皇上想迎娶新人,我等自然拦不住的,若皇上不迎娶新人,从如今的嫔妃中择一人立为皇后……”阿箬神色微顿,如今这嫔妃中,无一人可担此任。
哲妃被儿子牵连,如今也是失了宠的,纯妃虽然养着四阿哥,还有自己所出的六阿哥,但她出身为江南汉女,再是说满汉一家,那也只是嘴上说说,舒嫔虽然出身满人大姓,但她叶赫那拉的诅咒言犹在耳,其他的贵人常在的就更别提了。
对了,不是阿箬对自己没自信,就她如今可是体弱多病的姿态,便是有一子在膝下,也不是什么好人选,毕竟她如今的人设可是连册封大礼都扛不住的,她坐的上后位?
最重要的一点是,活着的皇后可不好做。
但不是所有人都对自己有个清楚的认知的,膝下养着两个儿子的纯妃就被吹捧的有些蠢蠢欲动了。
弘历对册封一事,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别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便下了一道圣旨。
贤妃被晋为了贵妃,封号不变。
这冷不丁的一道圣旨,让仿佛置身热灶的钟粹宫都冷了下来,纯妃也安静了许多。
被这一道圣旨打个措手不及的不止其他人,就连当事人也是懵的。
不是,就单独给她晋了贵妃?
还是稍晚些弘历来跟她说了许多,又为了给她加重威仪,借口她所求为炩贵人晋炩嫔,仪贵人这个孝贤皇后推举出来的人也得了恩典晋了嫔位,其他如郭常在、陆常在、婉答应等俱都升一级。当然,金答应那答应是遇封无封的。
炩嫔是靠自己努力才晋封了,可仪嫔的晋封,简直叫炩嫔气炸了,有气却又只能憋着在自己宫里发,只觉得自己还是要多博得皇上宠爱才能更进一步。
“皇上,臣妾担得起贵妃之位吗?”阿箬像是不安地问着。
“朕既然封了,你便担得起。”弘历安抚道。
“可臣妾精力不济,只怕处理不好宫务,皇上不如把宫务分出去给哲妃纯妃,也省了臣妾头痛了。”阿箬一脸真诚道。
不想处理是真的,不想被弘历忌惮也是真的。
“你啊,惯会偷懒,朕答应你就是了。”弘历揽着人道。
至于他满意不满意没有把着权力的阿箬,那还用说,自然是满意的。
第111章 阿箬(111)
阿箬不止把宫务分了出去,甚至免了各宫的请安,她本来就是个“病弱”的,天天叫人来给她请安,她怕是要先累倒了。
而且,位置不一样了,对于弘历而言有些东西就变得不一样的,最好还是不要惹他眼才是。
“杏叶,大阿哥三阿哥那边不管是用什么药都紧着他们来,病了这么许久了都不见好……”阿箬说着嘴里嘀咕起来。
“主子,奴婢问了给两位阿哥爷诊脉的太医,说是郁结于心……这是心病啊。”杏叶小声说着。
也是她家主子新晋了贵妃,乃六宫之首,不然她也不会多关心皇阿哥的情况。
“心病……”阿箬皱眉,这事她其实管不了,因为想解了他们的心病,需得弘历开口,而弘历是不会开口的。
他正疑心这些成年了的儿子的,而且,圣祖时皇子夺嫡之惨烈……
阿箬也只能叫人多盯着一些皇子们的用药了,叫太医也要用心才是。
“主子,哲妃求见。”荷叶一脸严肃进来。
“哲妃?”阿箬愣了一下,“叫她进来吧。”当时她决定把宫务分派出去的时候,提起哲妃纯妃,自然是因为她们不会成为她的掣肘。
她可不是随口说的。
“臣妾给贤贵妃娘娘请安。”哲妃本来也是心气极高的,可永璜病倒后,她所有心气都断了,一想到皇上是不满皇子心大了,从而斥责他们不孝,哲妃就心中慌慌。
她是有夺嫡之心,可,可她没想到,皇上竟然对这件事这般敏感,都还没大动作,不过是私底下想动一动,上几本折子,请皇上立太子,结果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打懵了。
如今这宫务她能插手一部分,她这不安的心才稳了许多。
今日,她便是来谢贤贵妃娘娘的,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免礼,赐座。”阿箬斜倚着小桌,“你放心,大阿哥那边,本宫已经吩咐了杏叶多盯着太医了,不管是用药还是诊脉,都要紧着大阿哥来。”
“臣妾多谢娘娘对永璜的厚爱。”提起永璜,哲妃差点憋不住落泪,“有娘娘照顾我们母子俩,我们也能安心许多了。”
“快别这么说了,永璜那孩子也算是本宫瞧着长到这般大的,多关心一些无妨。”阿箬宽慰道。
“是,娘娘宽仁,若不是娘娘提了臣妾掌管部分宫务,臣妾只怕是惶惶不安难以度日了。”哲妃这是对着阿箬服软了,她的永璜被斥责不孝,日后也难有作为了,她只想保住他们母子。
如今贤贵妃统率后宫,她自然知道站哪个山头唱什么歌。
“安心便是,待皇上气消了便罢了。”这话也只能听听得了,只要皇上忌惮夺嫡之举,那对他那些成年参与朝政的儿子就会防备,更别提什么气消了。
送走哲妃,阿箬有些出神,最后也只能叹口气,告诫自己,永琪绝不能走到永璜这一步。
比起永璜来,永璂好的就快一些了,毕竟他脑子算不得聪慧,真就以为他被斥责是因为没有哭灵呢,等他再知道璟兕嫁到科尔沁并不是孝贤皇后所为,就干脆认错了。
当然,这事儿在他这儿也就过去了。
算得上傻人有傻福了。
可惜,永璜聪慧,懂得他皇阿玛此举背后意味着什么,他憋屈啊,好好一个皇阿哥,不能展现自己,还得退出朝堂,愣是憋的自己郁结于心,根本好不了了。
哲妃便是想开解他,也无能为力,自到了年龄的阿哥成婚开府后,她想见自己的儿子,也只能等儿子进宫请安时了。
好在,永璜失势,但哲妃没失势,至少他们日子还能过。
“主子,那玉氏您可还记得?”杏叶脸色不好看地回来。
“金答应?”阿箬挑眉看向她。
“哪里是金答应,是玉氏,他们竟然又送贡女来了。”杏叶气呼呼道。
“这不是很正常,当初金答应一事后,玉氏就有所行动了,只是送来的并不得宠,他们自然会再送人来的。”玉氏送来的女子代表的意义可不一样,想来这么久又送人来,是下了大力气培养的,比之之前匆忙送来的定是好许多。
“奴婢可听说,这位玉氏女子像是天上月一般,与前面送来的那位是不一样的美丽。”杏叶神秘兮兮地道。
“比之舒嫔呢?”阿箬有些好奇起来。
“那自然是舒嫔娘娘更好看了。”杏叶不假思索道。
不过,不管哪个,都比不上她家主子就是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阿箬说罢,继续画画了,之前都画的水墨画,最近她在研习油画,一层层颜色覆盖,她觉得很有意思。
杏叶不语,她自然是担心她家主子伤心难过了。
若是阿箬知道她的担心,是真的要笑了,她还能吃醋不成,那是皇帝,古往今来,可听说过几个皇帝空置后宫的,就是因为寥寥无几,才会被人羡慕向往。
真实情况就是,皇帝,可不会委屈自己只拥有一个女人。
现实点吧,难道皇帝的女人全都是心甘情愿进宫的吗?她们有的也只是为背后的家族而已!说什么情情爱爱,脑子有病吧。
今日说罢这玉氏女子,转过天,这位宋贵人就来给她请安了。
阿箬看着她,只觉得她像是一朵小白花,说不上是天上月,她没有那种冷清感。
但一副破碎小白花的模样,也着实是惹人怜爱的,怪不得直接就被封了贵人。
可惜,她本该是被宠着些时日的,但永璜却不行了。
这种情况下,弘历也没心情宠爱谁了,永璜,永璜可是二十来岁了,怎么,怎么就去了呢?!
这时,便是追封永璜为安定亲王又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去了……
已经十一岁的永琪对于他大哥的离世神情复杂,身为皇子,这时候可该懂的都懂了,哪怕他皇阿玛疼他,但他大哥也是皇阿玛的儿子,还是长子,可皇阿玛斥责大哥后的绝情……
他绝不允许自己落到他大哥那一步!
第112章 阿箬(112)
弘历为什么一听儿子有夺嫡之心就立刻信了呢,自然是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个虚乏了。
这让他真真正正意识到自己的年龄大了,所以,对于儿子的异动,他才会如此敏感,当即便有了反应。
太医虽然为他开方调理,但都是温养身体的,效果慢一些,他就难免会提一嘴可有更快的法子。
这叫太医怎么说,总不能不管不顾给皇上上重药吧,那可是会伤身的。
从太医那里没得到答案,弘历挥了挥手叫太医退下了。
但这件事,可是被一直关注着皇上的炩嫔给注意到了,她为了争宠,是真的很努力了,皇上喜欢什么她便学什么,皇上用了不少滋补方,她也从她收买的包太医那里知道了一二,不枉她花大钱啊~
既然皇上想尝试一些凶猛的东西,那她自然会为皇上分忧的。
不是她着急,而是她膝下两子,一个生辰不吉,一个病歪歪的,她都怕皇上会多想,牵连到她,而且,这两个孩子当不了大用,她自然也需要再生一个孩子。
这宫里面,只有有孩子,才算是站稳了脚了,想过的更好,孩子也是个重要指标。
为皇上准备一些鹿血酒而已,算得上什么大事。
魏嬿婉行动是很快的,而且,她敢做敢想,准备鹿血酒就罢了,她这永寿宫里,她也踅摸了不少好看的小宫女,简直是抢了进忠的活儿了。
她从小宫女起来的,自然不会忽略她们,她由着弘历在永寿宫胡闹,声音自然会传出去一些的。
其他人或许不会扰了皇上的兴致而装作不知,但宋贵人,她来是为了得宠登上高位的,知道了这些隐秘,她自然有样学样,她可不想被皇上遗忘。
若是不得宠,玉氏还会送其他女子来的,到时她便是弃子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生下皇子,她要帮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
宋贵人满眼野望,当然,她没有准备鹿血酒,不然那不是告诉皇上,她知道了皇上身子虚了嘛,她准备了一些特殊的香薰。
就像金答应身边有贞淑,她身边自然也有得力助手。
宫里面,又响起了北琴的声音。
弘历当初与金玉妍也是有过许多回忆的,如今再听到这北琴,可不就走到宋贵人那里去了嘛。
有一就有二,宋贵人与炩嫔最近竟然争的是旗鼓相当。
阿箬是知道皇上最近的作为的,便是她不想知道,进忠也会告诉她的。
所以,在第一时间,她就“病”了,这件事,她是一丁点都不想沾的。
皇上可以觉得自己身子虚要补一补,但她不能知道,还要在皇上雷区蹦跶,哪个男人会想别人知道这些啊。
可她如今为六宫之首,这些事,她不想管也得管,特别是有人捅到她这里来的话,她更是逃不了了。
皇上这样的事情若是被她知道,日后皇上会如何看她。
所以,在舒嫔想要求见的第一时间,杏叶就小声说着她家主子最近的情况,“舒嫔娘娘见谅,还请娘娘见到我家主子后莫要多说使主子动气的事情,太医吩咐了,主子忌情绪大起大落,最好能保持平静,才有利于养病……”
舒嫔面色紧绷,她一直以来都不怎么与其他人来往,在她看来,她是一心心系皇上的,其他人,却不是为着皇上的心意来的,她与她们说不到一起去,也是因此,她是最晚得知皇上饮用鹿血酒的。
可这件事,她能怎么处理,自然是要禀告给贤贵妃的。
如今,杏叶把话提前给她铺垫了,她哪里还敢来说自己是来说皇上不珍惜自己的身子,私下饮用鹿血酒,希望贤贵妃能劝说皇上一二呢。
所以,她就只能当做自己是来探病来了。
两人闲话片刻,舒嫔才一脸沉重离开了。
阿箬给了杏叶一个眼色。
杏叶连忙出去了,对着一个小太监不知道吩咐了什么才回去。
“主子,已经叫人盯着舒嫔娘娘了。”
阿箬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另一边,舒嫔想到了太后,这宫里面,她想来想去,除了贤贵妃,也就是太后娘娘能规劝皇上了。
可惜,她没能见到太后,只福珈说太后潜心礼佛,不管俗事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甄嬛的处境,若她愿意配合皇帝,两人做个表面母子,那还罢了,若她不愿,她可能明儿就不能是太后了。
所以,皇帝的事情,她如今是一点儿不沾手了。
舒嫔不管所为何来,她都不想知道。
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行,对其他嫔妃,舒嫔又不熟悉,她又着实担心皇上的身体,所以,便闷头往永寿宫去了。
杏叶得到这消息时都惊了,之前主子执意病倒,她觉得有些没必要,可如今再看,主子就是主子,想的就是周全。
小声给主子说了舒嫔的行动,杏叶就等着主子吩咐了。
阿箬有些头疼,没想到,舒嫔这么勇的,直接正面开干去了!
她一丁点都不想管这件事啊!除了不想叫皇上知道她知道了他虚以外,就是希望炩嫔能多造造皇上的身体。
“等永寿宫有动静了咱们再露面。”阿箬想了想说着。
如果没动静,那一定是皇上封锁了消息,她才不去讨嫌呢。
永寿宫,被舒嫔堵了个正着的弘历面上不大好看。
舒嫔还在自以为为皇上好的说着皇上应该爱惜身子。
炩嫔本来就烦舒嫔生了四公主就晋了嫔位,而她,生了八阿哥九阿哥,还得沾贤贵妃的光,晋了嫔位,如今她又跑来永寿宫说这些话,看皇上的脸色,再让她说下去,她也得跟着吃挂落。
“舒嫔,皇上不过是累了,在本宫这里午歇,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而且,便是你想见皇上,也不能这样跑来永寿宫堵皇上……”炩嫔直接不认皇上饮用了鹿血酒还倒打一耙。
可舒嫔根本不理会她,直勾勾盯着弘历,等他说话。
“舒嫔,你听到炩嫔的话了,朕只是午歇一下,你先回宫去吧,朕之后去看你。”弘历避开舒嫔的目光说着。
“皇上!”舒嫔失落极了,她并不是来争宠的,她只是希望皇上爱惜自己。
“臣妾只盼着皇上珍重己身,不然风言风语传入贤贵妃娘娘耳中,只会让贤贵妃娘娘伤身。”
提到阿箬,弘历还是有些个忌讳的,他知道阿箬病了,情绪不能太过起伏。
“风言风语?”弘历不由多想了些。
“听闻炩嫔割了鹿血给皇上饮用,臣妾担心皇上,才匆匆赶来的。”舒嫔道。
“进忠!”弘历拧眉。
“奴才这就去处理!”进忠连忙退下。
第113章 阿箬(113)
炩嫔揪了揪手中的帕子,但想到皇上既然让进忠处理了风言风语,应该不会再牵扯到她身上了。
可若是只有她动了一些小手段也就罢了,但别忘了,还有宋贵人呢,这么着被轮流使手段,弘历本来就虚乏了不少,如今舒嫔又闹到他跟前来,他不禁一个恍惚。
“皇上!”舒嫔时刻关心着弘历,见他这般,赶紧上前扶住了他,“炩嫔,还不赶紧传太医来!”
魏嬿婉心虚地退后了一步,可这会儿也不能当没听见舒嫔的话啊,只能不情愿地叫澜翠去了。
弘历这会儿已经回神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不用请太医的话,还是他的身体最重要。
永寿宫里,安安静静的,炩嫔已经不敢多说话了,与舒嫔坐在外间等候着太医为皇上诊脉,她只希望情况不要太糟。
至于她对面舒嫔时不时投来的不善的目光,她自然就忽视了。
“皇上……”太医内心真是要骂骂咧咧了,早说了要慢慢温养,非得不听,现在好了,急功近利,要养更久了。
“皇上用了大补之物,身子有些疲乏,皇上还需好生调养,勿近酒色……”太医说这么两句话说的满头大汗,甚至不敢看皇上的脸色。
弘历脸黑地又问了太医一些话,确定自己短期内不能亲近女色,身子甚至有些许亏空后,才叫太医退下了。
“李玉,传朕口谕,炩嫔窥伺朕躬,着贬为贵人。”弘历说完就起身坐上步辇离开了。
至于舒嫔和炩贵人,如今他一个都不想见。
炩贵人浑身无力地跪坐着,脸上一片凄然,但想到皇上只是贬了她为贵人,想来皇上的问题是不大的。
至于舒嫔,深深地看了眼炩贵人就离开了。
对舒嫔这般模样,魏嬿婉其实是不屑的,再怎么着,皇上被舒嫔伤了颜面,皇上最近肯定不会见她了,也都是她自找的!
天天端着爱慕皇上的架子,不与其他嫔妃亲近,怎么的,大家有什么不一样吗!
“春蝉!”魏嬿婉高声道:“还不快扶我起来!”
春蝉低着头,赶紧把人扶起来,“主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怎么办?!”魏嬿婉气道:“先禁闭宫门,安分一段时日吧!”等风头过了,她再想办法复宠吧。
好不容易得来的嫔位,竟然就这么没了!
翊坤宫里,风平浪静,既然没得到永寿宫那边的消息,想来是皇上让人闭嘴了,所以,阿箬就当不知道这些事情,舒嫔来,也只是探病来了。
“主子,皇上贬了炩嫔为炩贵人。”杏叶诧异地禀报着。
“贬了就贬了吧,炩贵人会再爬上去的。”阿箬摆弄了一下指甲,“皇上呢?”
“回御书房了。”杏叶低头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阿箬慢慢的就好了起来,而后弘历就来了。
最近弘历进后宫,也就是往阿箬这里来的多了,毕竟弘历如今得养着,不能近女色,那来阿箬这里刚好呀。
而且,阿箬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不会过分关心他的情况,让他感到不适。
“皇上,快让我一子吧,刚才下错了。”阿箬耍赖地收回落下的棋子。
弘历笑着让了她,“朕已经让了不止一子了,下回再想反悔,你准备许朕些什么好东西?”
“皇上富有天下,想要什么没有?哪里用臣妾许给皇上什么。”阿箬嗔道:“而且,皇上棋艺高超,让一让臣妾,臣妾才能多些和皇上相处的时间嘛。”
“看来这是嫌朕陪你的时间少了,最近朕便多陪陪你。”说着,弘历又吃掉了阿箬一片棋子。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阿箬惊呼起来,“皇上!”
“好好好,朕让让你。”弘历开怀笑道。
阿箬虽然是和弘历说说笑笑着,但心里可忍不住要吐槽了,说什么多陪陪她,还不是他最近不能近酒色。
偏偏他打着多陪陪她的名义,惹来后宫议论。
若不是阿箬并不侍寝,只怕她都能被醋海给淹了。
魏嬿婉的起落被宋贵人看在眼里,之后她便消停了不少,不敢再对皇上用一些特殊的东西了。
所以,最近,虽然皇上只出入翊坤宫,爱闹事的也都消停着呢,宫里面竟然没什么风浪。
弘历既然多来翊坤宫,自然少不得碰到永琪了,考校功课自然也少不了。
永琪本就聪慧,平日里也是用功的,骑马射箭更是不在话下,面对弘历的考校,他丝毫不怵,答的好还能说出自己理解的东西来。
简直叫弘历满意极了。
“朕知道你爱好马,回头有一批新到的野马,你自己去挑一匹吧!”
“谢皇阿玛!”永琪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阿箬却忍不住道:“皇上,永琪才多大,别再叫野马伤了,还是等马驯好了……”
“额娘,儿子想自己驯服……”永琪忍不住道,就怕他皇阿玛听了额娘的话,不让他自己来了。
阿箬瞪了眼永琪,叫永琪的所有话都给憋了回去。
弘历看的忍不住笑了,“没事,就叫永琪自己驯,不过,切不可急躁,慢慢来就是了。”
“是,多谢皇阿玛!”永琪大声道。
阿箬没好气地看向他们父子俩,“皇上怎可这般由着永琪。”
“永琪聪慧,朕甚爱之。”弘历说着握住阿箬的手。
虽然两人的动作是在桌下,永琪不会看到,但阿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睨了眼弘历,手上用力挣着,“皇上……”
弘历哈哈一笑,这才松开。
永琪无所察觉,还与弘历说起了他准备如何挑马。
就他说的那头头是道的模样,弘历满意地点头,“到时朕去看你下场驯马。”
“皇阿玛来就太好了!”永琪说着不好意思摸了摸头,“皇阿玛在一旁看着,儿子会安心不少。”
永琪眼中的孺慕可太明显了,弘历也很受用,对永琪这个儿子就更满意了。
阿箬在一旁看着永琪的表现,更是放心,对,就是这样,让皇上相信放心他。
第114章 阿箬(114)
“永璂去给海兰请安去了?”如懿问着身边的琉璃。
琉璃尴尬地点了点头,毕竟如今海贵人的位份在她家主儿之上,三阿哥去给海贵人请安是正常的。
但最不正常的就是,每回海贵人都会同三阿哥一同来看她家主儿,海贵人和三阿哥相处时如母子的模样,比着她家主儿更像是三阿哥的亲生额娘啊。
偏偏她家主儿还看不出来,还一口一个“海兰”叫着海贵人。
如懿没管琉璃的怪模样,整了整衣服,等候着永璂过来。
海兰笑着来到如懿这里,亲切地叫着“姐姐”,张嘴都是永璂最近的事情。
如懿讷讷地听着,一旁永璂静静候着她们说话。
这般模样,等如懿送永璂离开,都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海兰在如懿注意不到的地方默默笑着,很满意如今的情况。
然后,她像是不经意说着,“姐姐,皇上晋了贤贵妃为皇贵妃,可见不会再迎娶新人为后了,就是不知道这后位会不会落在……”
“凭阿箬的出身,只怕这后位会空悬吧。”如懿像是受了刺激说着。
“姐姐。”海兰装腔作势惊慌地四顾,“虽然只咱们两个闲话,但以防万一隔墙有耳,咱们也不能直呼皇贵妃闺名的。”
如懿咧了咧嘴,想说阿箬出身寻常,她不过实话实说,但看着海兰惊慌的模样,她把这些话咽了回去了。
再没有比海兰的态度更让她清楚意识到阿箬如今的地位了。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现如今,她宁愿自己被禁足,每天困在延禧宫中,也不想去翊坤宫给皇贵妃请安了。
璟兕远嫁,永璂如今被闲置,她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只可惜,她不想去翊坤宫请安,也不可能。
但她坐在最末,远远的,好像连阿箬的脸都看不清。
甚至,她以为的难堪都没有,阿箬就像是没看到她一般,直接把她忽略了。
她愣愣地出神。
“本宫身子骨弱,平日里请安也不必日日来,便定在初一十五吧。”阿箬说上一句话就歇一下,把她“弱”的模样深刻传达出去。
“宫中近些年来不曾闻婴啼,你们也多该努力,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
“谨遵皇贵妃娘娘教诲。”众嫔妃起身行礼。
“这宫里面又飘起了坐胎药的味道,皇贵妃娘娘当真是贤惠,你说,皇贵妃娘娘会愿意提携我吗?”魏嬿婉自被贬为贵人后,一直在找机会,也学了皇上爱听的曲儿,可却总找不着机会。
“皇贵妃娘娘体弱,平日里也不多见别人,只怕……”春蝉说道。
“便是如此,也该努力一把才行。”魏嬿婉回去后就准备起绣品来,想着讨好一下皇贵妃娘娘。
有了坐胎药加持,宫里面还真是冒出了好消息来,宋贵人可一直准备着呢,这下子拔得头筹了,她一怀上,宫里面的坐胎药更浓郁了几分。
毕竟之前还得疑心一下皇贵妃娘娘到底是真大度还是假贤惠,真就想听婴啼了?如今有了宋贵人这榜样,那可不都努力上了。
不过,她这怀上,就不能随便挪动了。
皇上这不又起驾木兰围场了。
“永琪,你能驯服野马,这次可要好好表现,若能拔得头筹,朕便把这九龙佩赏你了!”弘历骑在马上,目光扫过站在前排的儿子,跳过永琏,永璂,永珹,对着永琪说着。
“皇阿玛的佩饰,俱是好的,这九龙佩可是皇阿玛的珍爱,儿臣不夺皇阿玛所爱,若儿子拔得头筹,儿子想换一个彩头。”永琪兴奋地道。
“你倒是不客气,若真拔得头筹,朕就允了你了!”弘历执着马鞭的手轻抬指着永琪说着。
“多谢皇阿玛!儿子一定不负皇阿玛所望!”永琪咧嘴笑道。
与永琪不过几个月年龄差的四阿哥永珹,不服气地看了眼永琪,凭什么他就得皇阿玛看重,而他……
想到出发前他得到的消息,若是没有出色的永琪,皇阿玛的目光会不会转到他身上来!
拔得头筹?他也要争一争了!
永璂都摆烂了,自然不会大出风头,对永琪,他的感官也是复杂的,她的亲生额娘,与永琪的亲生额娘,渊源之深,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对永琪,他不甚亲近。
倒是永琏,这个虽然能骑马,但不能剧烈活动,只能悠然慢走的,对永琪这个弟弟有些个担心。
毕竟永琪对他这个二哥真心相待,他自然也会真心相待,听到他毫无顾忌与皇阿玛说着换个彩头,他是担心的。就怕他换的这个彩头说出来会叫皇阿玛心中不高兴。
等众人骑着马出发时,永琏就朝着永琪去的方向寻了过去。
大哥与三弟的事情还在眼前,他也该提醒一下五弟才是。
永珹时刻关心着永琪的动向,他一边寻着猎物,一边远远跟着永琪,想到他若是掉下马,就不禁想要凑近一些。
但没等他等来永琪的马惊了掉下来,倒是他的马先惊了。
而他本来就跟着永琪,他的马惊了,奔去的方向却还是永琪。
若是一个不好,这可是要折损两个皇子进去的。
永琏远远看到,就赶紧叫侍卫了,他跑的慢,是被远远落在后面的,所以并没有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永珹的马好像被永琪给射杀了,永琪和永珹最后都安然无恙。
现如今永珹的马已经被进忠检查去了,毕竟这马不能无缘无故的惊了。
发现一根绣花针时,进忠脸色立刻不好起来,说不好这件事到底是针对四阿哥的,还是针对五阿哥的。
他需要时间查,但永珹对这件事是心知肚明的,他以为联系他的人是玉氏帮他的,要弄五阿哥永琪。
毕竟弄了五阿哥,他自觉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可没想到,这是弄他,连带着弄永琪啊。
这人还真是了解他,知道他得了消息必然会跟着永琪。
为什么!玉氏的人要针对他?!没了他,还有哪个皇子是玉氏嫔妃所出……
永珹忽地想到了宋贵人!可她还没生啊!这就想他完蛋呢?!
想到这里,永珹浑身发冷,但这件事他还不能揭穿,不然他的处境……
进忠不管这件事牵扯多少人,他必是要扒出来的,五阿哥可是差点出事啊!他不管这是不是五阿哥倒霉,他只觉得就是有人针对五阿哥!
毕竟如今宫里面的皇子,不说二阿哥永琏,论身份,自然是皇贵妃所出的五阿哥最重。
他都不敢想,若是五阿哥有个不好,皇贵妃会如何!
第115章 阿箬(115)
进忠甚至觉得,会不会是有人想借五阿哥出事,牵动皇贵妃娘娘,毕竟娘娘体弱多病,若是一个刺激之下……
届时,自然会有新一轮的皇后之争。
别管进忠是不是想太多,反正他动起手来,是狠辣的。
所有接触过四阿哥马匹的亦或是没接触过但出现在马厩的,一查到底,没有人能逃脱的了审问。
这般掘地扒皮式的模式,做事的人别想逃脱。
只是被揪出来的小太监不知道背后的是谁,只说有人叫给四阿哥一个教训。
闻言,进忠眼睛一眯,“你这般躲闪的模样,可是有什么还没交待出来,若再不说,咱家可不容你!”
“奴才,奴才说,奴才说,奴才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捡到了来人掉下的一支珠花,奴才瞧着珠花值点钱,准备叫人捎出宫去卖几个钱……”
进忠听到这消息,总算是露出来了个笑容来。
只是等他拿到这珠花,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了,但也正因为认出来了,又觉得有些不对,这是皇上在中秋佳节赏下去的,由内务府新制的花簪,众位嫔妃各有一支,也各有特色。
而他如今拿到的这支,该是纯妃娘娘所有。
这……
即便珠花掉了,也不该是能被这个小太监捡到的,纯妃不可能自己出马办事的,而且,这珠花乃皇上赐下,她也不会随意赏下去的。
当然,也或许是他想多了呢。
拿到珠花的进忠皱着眉回去了。
他虽然有所怀疑,但纯妃那边也不是他能随意查的,还是得先禀报了皇上再说。
弘历一脸难看地用帕子接过了珠花,“纯妃?她养着永珹,有什么不满的?”
“这奴才不知道,四阿哥在撷芳殿居住,日常也只是去给纯妃娘娘请安,其他时候并没太多接触。”进忠说着,停顿了一下,“听闻四阿哥在撷芳殿并没有太过照顾六阿哥……”
“永瑢?”弘历冷哼一声,“当初朝臣上折子请朕立皇后时,纯妃便有些心气,如今,她为了永瑢针对永珹,倒也有可能。”
“进忠,去把纯妃叫来!”弘历想到差点出事的永琪,还是一阵心惊。
“嗻。”
如今,都盯着皇上这边的动静呢,皇上必是要查四阿哥的马惊了的事情的,瞧见纯妃被叫去了,得到消息的人都有些懵。
不是,纯妃做的?
“怎么可能!”永珹第一个不信,他是怀疑宋贵人的,他亲额娘既然被玉氏放弃了,那能指挥的动玉氏收买的人的也只有宋贵人了,至于之前的河常在,不得宠便没用,能接触到的太少。
而且,纯妃虽然待他不如永瑢,但还是不错的,再说,相处这么久了,纯妃吧,有点不大聪明。
所以,永珹的视线是锁定在宋贵人身上的,毕竟没了他,宋贵人肚子里的,必定得玉氏全力相助!
他如今也躺不住了,必须要走一趟,为纯妃娘娘求情。
别说永珹了,就是弘历,与纯妃说了两句话后,都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怀疑纯妃。
看看,问她之前他中秋时赏的珠花,她一脸紧张说珠花遗失了,还说叫人找了没找到。
又问她怎么不报上来,她就说怕皇上怪罪。
当然,如今也已经跪地请罪了。
弘历看的头疼之时,永珹就来了。
永珹如今虚岁十三了,还稚嫩着呢,他那点小心思,在弘历这里,简直无所遁形。
“皇阿玛,纯额娘心地善良,并未苛待儿子,更不可能会在儿子的马上做手脚,还请皇阿玛明察,莫要错怪纯额娘。”永珹眼神坚定,但声音却有些虚。
“那你说是谁在你马上做了手脚?”弘历随意问着。
永珹目光闪烁,“皇阿玛,儿臣不知,但此事绝不是纯额娘所为。”
“皇上,臣妾,臣妾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臣妾只是丢了一支珠花……”纯妃这会儿反应过来皇上为何问她的珠花了,造孽啊,谁捡了她的珠花陷害她啊!
“闭嘴。”弘历按了按额头,“你先回去吧,朕有话问永珹。”
纯妃一步三回头,还想为自己申冤,但皇上满脸不耐。
待只剩下永珹与弘历,帐篷里仿佛针落可闻,永珹跪的都冒汗了。
“既然你说绝不是纯妃,那说吧,你觉得是谁。”弘历手中捻着手串,眼睛半阖,“或者,事情与你有关?”
“皇皇阿玛,儿臣,儿臣,不是儿臣,儿臣……”永珹简直语无伦次了。
他老实待着也就罢了,没谁往他身上想,如今他非要自己冒出来惹的被怀疑,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会儿要是再不说,事情压他头上,他可扛不住啊。
“儿臣疑心宋贵人!”永珹一句话说出,便跪趴着不动了。
“宋贵人—玉氏——”弘历手指一顿,不是,玉氏求的什么?还对永珹动手?
弘历大概永远都不会想清楚,宋贵人想除了永珹为她肚子里那个得到玉氏全力支持,为将来夺嫡做准备呢吧。
毕竟在弘历这里,就永珹的母亲来自玉氏,择继承人的时候,永珹第一时间就会被排除在外了。
“进忠!”弘历扬声叫了一声。
进忠连忙进去。
“查一查宋贵人。”弘历给出了明确目标,进忠动作起来,也方便许多。
倒是纯妃那里,离了弘历这边,就赶紧去求见皇贵妃去了。
这件事可不能甩在她头上啊。
阿箬听着纯妃哭诉着自己冤枉,头都大了,“纯妃,你的为人本宫是知道的,这件事,定是与你无关的,皇上会彻查的,你安心就是。”
毕竟她自己就不大聪明,生的永瑢吧,在功课上也愚了一些,和三阿哥不相上下了。
她完全没必要清除其他皇子为永瑢做准备,永瑢的资质…啧……
“有皇贵妃这话,臣妾这心啊也安了不少,娘娘勿怪,臣妾和永瑢只想安稳度日,等永瑢再大些,也能给五阿哥做个帮手了,只要五阿哥不嫌永瑢愚笨就好……”纯妃擦着眼泪说着。
当然,她这么说可是表明她们母子的投靠的,她是不大聪明,也没什么大志向,只盼着永瑢平安喜乐就好。
“永瑢诚孝,怎么会有人嫌弃呢。”阿箬接了纯妃的投靠,把人送走,才看向杏叶,“咱们的人也动一动,看是哪个如此好算计,准备把四阿哥,六阿哥还有本宫与永琪一网打尽呢。”
第116章 阿箬(116)
“其心可诛!”弘历看着进忠调查来的东西,冷声道。
想到宋贵人肚子里那个,弘历眼睛微眯,孩子到底是他的,“等宋贵人生产后,孩子立刻抱走,交给太妃抚养,至于宋贵人,送去与金氏作伴吧!”
“嗻。”进忠躬身道。
弘历这边都做出安排了,阿箬那边自然知道是谁做了手脚了。
“前面一个金答应,如今又是宋贵人。”阿箬拨弄着花枝,对她们对自己没一点自知之明弄的烦死了。
“杏叶,叫玉氏来人知道一下,她们所出的皇子,便是轮到宗室子上位,他们都没有登临大位的可能。”
“啊?主子?这玉氏不知道吗?”杏叶有些懵。
“你当玉氏频频在后宫搅弄风雨是为了什么,若不是她们动作太多,本宫也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不然,留着看个热闹也是有趣。”阿箬说着,又剪掉了一簇太过繁茂的枝叶。
而且,她如今管理后宫,虽然有纯妃哲妃协理,但后宫若是出太多事,弘历一定会冲着她来的。
四阿哥马惊了一事有了结果,围场上就又热闹了起来,弘历来又不只是为了围猎,还要与蒙古王公会面的。
一定程度上这也是维稳之手段。
吃着烤肉,喝着酒,篝火噼啪作响,还有围着篝火舞动欢呼的人,弘历不由就多喝了一些。
等他准备沐浴放松一下时,早就准备好的炩贵人就出现了。
她是要讨好皇贵妃娘娘来着,可皇贵妃娘娘根本不接她的话,这叫她只能另想办法。
也就是皇上围猎来了,不然她在宫里还真不好找机会。
装作为皇上推拿的师傅混了进来,魏嬿婉可就行动起来了。
真的,就魏嬿婉得宠失宠再得宠失宠的经历,换个人真是一蹶不振了,可魏嬿婉着实坚韧,每每都会再爬起来,她有这份坚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力道太小了。”弘历皱着眉说着。
骑马围猎,本来他就没扔掉,但身体确实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不然他也不会叫人来给他推拿。
“皇上恕罪~”魏嬿婉红纱遮面,声音婉转动听。
弘历诧异地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臣妾许久不见皇上,情不自禁想要见到皇上,这才、这才出此下策,还请皇上恕罪。”本就穿的薄,身上又被水打湿了不少,如今她又扭着身子跪下请皇上恕罪。
弘历挑了挑眉,“恕你无罪,起来继续吧。”
魏嬿婉立刻欢喜应了。
这下子,炩贵人复宠的消息可是一瞬间传开了。
对于炩贵人的手段,有些人暗地里是极为唾弃的,甚至想吐槽的,到底是宫女出身,狐媚子功夫深着呢。
可再动动脑子,皇贵妃同样是做过宫女的,骂炩贵人难免有影射皇贵妃的意思,所以,即便有些个看不上炩贵人,她们也不会大喇喇说出来。
不过,下面这些嫔妃不敢多说什么,但蒙古这边一些嫁过来的公主却是不忿的。
但因为如今要靠着他们皇阿玛为自己撑腰,有些话自不会去找他们皇阿玛说,惹他们皇阿玛不高兴。
毕竟自己的处境自己知道。
但璟兕却最是不忿,只因为这炩贵人肖似她亲生母亲。
如今她这般行事,璟兕总觉得炩贵人污了她母亲的行事。
这些想法她虽然不会跑到她皇阿玛跟前说,但在自己的地方说说她也不用担心什么。
蒙古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些消息传起来是很快的,更不用说蒙古有志入宫的一些女子了,她们或是她们的家人早早就会收集一些可用的信息了。
所以,炩贵人之名,蒙古一些贵女可是看不上的,虽然还没入宫,但早就不把炩贵人放在眼中了。
圣驾回銮,天气渐冷了起来,转过年,宫里面也频传喜讯,仪嫔先传出有孕的消息,随后炩贵人郭贵人也有孕了。
这回不管仪嫔是如何幸运,但炩贵人怀上后,终于松了口气,这回她总不能再生出个病歪歪或是生辰不吉的孩子了吧。
“虽然皇上不日南巡,我不能随行,但还是肚子里这个更重要一些……”炩贵人喜滋滋说着。
至于当初还和她争过宠的宋贵人,已经不算什么了。
早说了,如她这般,起起落落却能反复崛起的,可属实是寥寥无几。
而那个郭贵人,虽出自蒙古,但实不为惧,因为她不得宠啊。
弘历一路南巡并不停歇,宋贵人生产时,他都还没回京,不过,宋贵人所生的十阿哥早就有了安排。
刚一落地,就被抱给太妃抚养了,至于宋贵人,也送去与金答应作伴了。
金答应虽然被禁在启祥宫,但还是关注自己儿子的,所以宋贵人来了后,两个人可是不对付的紧,但每日吵吵闹闹的,或许也活的更久了。
等仪嫔生下十一阿哥,炩贵人生下十二阿哥,郭贵人生下五公主,俱晋一级后,蒙古巴林部送了巴林湄若进宫来。
被养的天真烂漫的巴林湄若很得弘历喜欢,可是被宠的厉害,不过她虽被封了颖贵人,但对炩嫔却不甚瞧得上。
本来她早早就听闻过炩嫔的争宠手段不入流,加之炩嫔又在皇上在她这里时跑她宫里来想争宠,她就更对她不客气了。
嘴上可是没少针对她。
魏嬿婉这都几个儿子了,却还被颖贵人如此不客气,眼睛都要气红了,“这般气焰嚣张,若是哪日有了身孕,晋为嫔位,与本宫平起平坐,只怕更要踩本宫一脚了!”
“不是我容不下她,是她造太多口业了!”而且,她巴林湄若身后有蒙古撑腰,若生下皇子,不是把她生的皇子给比下去了,她绝不容许。
魏嬿婉厉声说着招了春蝉来。
“主儿,颖贵人那边,咱们也得花些时间安排,如今在颖贵人那边,咱们没什么可用的人。”春蝉低声道。
“那就慢慢安排!”魏嬿婉坚定道。
不过,她怕是不会想到,她这边的消息很快就被别人得知了。
自从玉氏暗害永珹甚至想一并毁掉永琪牵连纯妃与永瑢后,阿箬就加强了对各宫的监视。
只能说,感谢金手指吧,不然想有个绝对忠心不会背叛的下人也不大好办。
翻过年,就是乾隆十九年了,永琪实岁便满十五了,他的婚事,也该准备起来了。
而弘历提起过永琪的婚事,这叫阿箬当时就警惕起来,哪怕永琪是弘历疼爱的儿子,但当这个儿子要娶亲了,就会让做父亲的无比清楚意识到儿子大了,可独当一面了。
而以弘历对自己位置的看重,对夺嫡的警惕,阿箬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弘历容不得儿子争权夺利,甚至郁结于心没了的永璜,闲置无所事事的永璂便是前例。
她怎么可能看着永琪走到这一步。
如今炩嫔想做些手脚,她不介意掺和一下,永琪,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第117章 阿箬(117)
“主儿,咱们安排去的宫女,根本近不了颖贵人的身。”春蝉低声说着。
“也不用近她身,把烛火换了就是了。”炩嫔挑眉道。
只要点燃,颖贵人就别想有孕。
也不枉她费如此多心思了。
“主子,炩嫔那边动手了。”杏叶语气中有着兴奋,颖贵人很受宠爱,看她换洗该是有孕了,炩嫔准备的东西她也是关注了的,只要有孕之人用了,必是会起反斥作用的,到时,颖贵人必定会出现不适。
皇上最近爱去颖贵人那里,自然会亲眼目睹的,到时……
阿箬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皇上最近可有佩戴本宫送去的香囊?”阿箬像是想到了什么问着。
“进忠公公说戴着呢。”杏叶肯定道。
“那就好。”
阿箬喃喃着,手上却整理着这些年她和弘历的剪纸小像。
她在等了,最近送去弘历那里的香囊,她放了一些金手指中蓝色树叶的粉末,会让人无知无觉病倒,放在香囊里虽然效果比口服会慢一些,但若是遇到情绪激动的事情,效果会快上一些,这可是她小心试了许久才得出的结论。
刺激弘历的事情,就应在颖贵人那里了。
太阳西沉,屋子里渐渐暗了起来,杏叶带着人燃起烛火,“主子,可要用膳?”
“再等等吧。”阿箬目光飘忽,“可有动静了?”
“应该快有信了。”杏叶连忙道。
主仆俩正说着话,就见进忠慌慌张张来了。
“娘娘!皇上,皇上在颖贵人那里昏倒了!颖贵人似有小产迹象,如今也管不了事,还请娘娘移步!”进忠慌忙扑跪过去说着。
别问进忠为何第一个跑来通知阿箬而不是去通知太后。
就这样的情况下,皇上无事便罢了,若是皇上有事,进忠自然希望皇贵妃娘娘是走到最后的人了,而且,皇贵妃娘娘统率后宫,也该第一个通知到娘娘,便是皇上醒来,也不会责怪他的。
阿箬惊慌起身,紧紧抓着杏叶的手,“走,快,快,皇上!皇上为何会昏倒?!你们怎么伺候的!”
“娘娘恕罪。”进忠挤开杏叶,让她去准备步辇,而他扶着人,“皇上在颖贵人处本来好好的,忽地颖贵人腹痛难忍,结果有血色……然后,然后皇上就昏倒了……”
皇上总不可能是怕见血啊,可,这无缘无故的昏倒……
“娘娘,奴才师父如今守着皇上,进保去太医院了,奴才来通知娘娘,瞧瞧后续如何安排。”进忠说着小心瞧着阿箬脸色,“娘娘,若情况不好,娘娘也该有所打算才是……”
感受到娘娘握紧的手,进忠默默受着。
“主子,步辇准备好了!”杏叶匆忙道。
炩嫔准备的东西,会让颖贵人起反应,可怎么皇上会昏倒呢?
杏叶是有些慌的,但好在皇上昏倒是大事,她慌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阿箬来到颖贵人处,目光扫过太医,急匆匆问,“皇上情况如何了!”
“这……”太医们也有些个说不出来个什么,“回皇贵妃娘娘,皇上,皇上的脉象如常,或是劳累才昏倒的……”
“胡说!若是劳累怎会昏倒不醒?!”阿箬焦躁道:“你们说皇上何时会醒!”
“这……”更说不出来了啊。
“不过,颖贵人之胎保住了,只是需要卧床保胎。”太医连忙道。
“本宫是问你皇上!”阿箬怒目而视。
太医纷纷跪着不敢抬头。
瞧见这情况,阿箬心中一紧,“三五天可会醒来?”
太医不语,他们一来就施针了,皇上不醒,他们能怎么办。
谁也说不好皇上为何昏倒,又会什么时候醒过来。
见太医这反应,阿箬大喘着气,像是要病发了似的,倒退几步,被杏叶扶着坐下。
“李玉,封锁皇上昏倒的消息,这里许进不许出,立刻召和亲王,端贝勒来。”阿箬稳声道。
“嗻。”李玉匆忙行动起来。
和亲王乃皇上五弟,平时虽然混不吝,但弘历多有倚重,而端贝勒,乃二阿哥永琏,他背后站着富察氏,虽然无缘大位,但将来新皇登基,必定不会亏待了他。
而永琪与永琏的关系十分亲近,就连和亲王,永琪也是去过和亲王府的,虽然和亲王混不吝,还做出活出丧的事情来,但永琪和他却有点子趣味相投之意。
就和亲王干的活出丧的事情,还有点子永琪的缘故。
永琪小时候说过将来死了,别人来送丧仪那死了也就拿不到了。
这可激发了和亲王的想法,死人拿不到没关系啊,活着办丧事不就拿到了……
因为这事儿,永琪可是被罚过的。也如此,叔侄俩的关系可就近了。
阿箬这时候不叫永琪来,就是不第一时间把永琪摆到明面上来了。
弘昼与永琏被叫进宫,还是这个时候,心里可都有些个咯噔。
尤其是他们不是被引去御书房,反倒进了后宫……
这,他们可是许久未进过后宫范围了……
若不是他们俩结伴而来,都得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被下套了!
“李公公,这时候叫我们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永琏不由问道。
“端贝勒,这,您二位到了就知道了。”李玉可不敢说出来,万一被听了去呢。
弘昼与永琏对视一眼,这才闷头走着,不再多问了。
一定是发生了大事,不然,也不会让他们直接进后宫了。
即便两人做好了准备,但看到眼睛红红的皇贵妃,还有如此多的太医时,还是有些惊心。
“和亲王,端贝勒,皇上昏倒了,太医查不清楚原因,也不知皇上何时会醒来。”阿箬声音闷闷的。
可弘昼与永琏却是倒抽口气,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大事。
“本宫已经叫李玉封锁了消息,许进不许出,请你们来,是因为你们一个是皇上信重的弟弟,一个是皇上的嫡子,朝堂之事你们一直有参与,也要做好安排才是,在皇上醒过来前,你们要为皇上守好朝堂。”
弘昼自己是没什么野心的,他这个哥哥,简直就是天生的政治生物,所以根本不会趁机做什么,而永琏,他自己因为喘症没机会,早就看好五弟永琪了,再说,他皇阿玛又不是不会醒了,他也不会这会儿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也幸好朝堂安稳,不然皇上许久不出现,才是完蛋。
两人心思清明,自然愿意遵从皇贵妃的意思了,而且,就扒拉一遍各皇子,也该知道若皇上真……谁才是机会最大的那个。
第118章 阿箬(118)
前朝有和亲王与端贝勒,只要时间不是拉太久太长,没有人会往皇上昏迷不醒上想,毕竟弘历是个坐不住的,每年基本都会有段时间出巡。
后宫里,阿箬安抚了颖贵人一番,叫她安心养胎,不用担心别的,更不要乱说话,之后就是把皇上转移走了。
当然,颖贵人这里还是封闭状态的,绝不能让她透露出去什么消息。
翊坤宫里,阿箬一副劳心伤神的模样守着弘历,她强撑着不适的模样自然被太医等看在眼里的。
他们甚至怕皇贵妃如此点灯熬油地熬着,别等皇上醒了,皇贵妃再一病不起了,到时候皇上再问罪……
可,他们说话,皇贵妃也不听啊。
阿箬握着弘历的手,嘴上低声说着什么,这样的事情,她每天都做。
杏叶知道,主子是在求漫天神佛保佑,让皇上快快醒来,甚至知道主子是以自己的寿命相求。
也不知道皇上昏迷着,能不能听到主子的话,知不知道主子的一片心意。
杏叶每天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主子。
可即便她再怎么用心,主子也好似要枯萎了的花一般,肉眼可见的憔悴。
“主子,主子,太后那边有异动!”荷叶匆忙来禀报。
“太后?太后要做什么!”阿箬支楞起来问道。
“皇上久不现身,虽然前朝有和亲王与端贝勒支撑,但后宫也不见皇上出没,太后只怕疑心了!若是太后知道了皇上一直没醒过来,那那该怎么办啊主子!而且太后,太后叫了炩嫔去。”
“别着急。”阿箬深吸口气,炩嫔的十二阿哥还小,便是太后想扶持十二阿哥,前面还这么多皇子,怕是都不会答应,好在果郡王早已经被过继出去了,不然太后怕是会有什么支持果郡王的想法,到底果郡王是亲儿子。
而且,皇上又不是不会醒,这次,就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蹦出来吧,现在,谁折腾的厉害,等皇上醒了,就该遭罪了。
不过,太后这些年已经不怎么出来了,都是求佛诵经的,这回怎么会忽然召见炩嫔?
是真的知道了皇上的情况吗?太医齐汝做的吗?
“咳咳咳咳咳……”阿箬忽地一阵咳,“杏杏叶,扶我坐下。”
“主子!您!您怎么咳血了!快坐下!您哪里不舒服?奴婢叫太医来!”杏叶焦急道。
阿箬拉住她的手,“别去!本宫不能倒下,皇上还没醒,本宫能撑住!”
“主子……”杏叶两眼噙泪,声音哽咽。
躺在床上已经十日没有睁眼的弘历,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思维一直清醒,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知道,也知道阿箬的状况不是太好,他想努力醒过来,却不管怎么用力都不能醒来。
听到太后的异动,他第一时间就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早早处理了太后,自信有自己在,太后弄不出什么风浪来,现在看来,他太自信了,也是,自己掌握了太后那般致死的罪证,若自己一直无事便罢了,若自己出一点事情,太后知道了,必定想借此翻盘。
他应该早留下立储旨意的,而不是现在,让有些人有可乘之机。
之前,他也不该想着压低永琪福晋的出身,就该给他选个大族出身的福晋,不过没关系,只要他醒过来,一定给永琪安排好他的福晋。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突然出状况!
“皇贵妃娘娘,端贝勒求见。”李玉从外面进来,看到皇贵妃面色不佳,手帕上似乎有血色,心里担心却又不敢多问。
“叫他进来吧。”阿箬掩着唇道。
“嗻。”李玉应了后又道:“还望皇贵妃娘娘保重己身,皇上还需皇贵妃娘娘陪伴左右……”
“本宫无碍,去吧。”阿箬看了眼李玉说着。
永琏脚步匆忙进来,恭敬行礼。
“端贝勒怎么这会儿来了?”阿箬疑惑道。
“不知道皇阿玛昏迷不醒可是被什么人给知道了?最近多了许多请立太子的折子。”永琏直言道。
阿箬握紧手帕,有些恍惚,“自皇上昏迷不醒后,本宫便严令所有人不许透露消息,也叫人盯紧了各处,今日,今日太后有异动,召见了炩嫔……”
“炩嫔?”永琏皱眉,“太后召见炩嫔?”
炩嫔的三个儿子,八阿哥出生不吉,九阿哥病弱,十二阿哥如今还是被抱着走的,太后召见炩嫔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扶持炩嫔幼子上位,自己效仿当年的孝庄太后,做摄政太皇太后吗!
“皇阿玛的情况如何了?可有清醒之状?”
阿箬摇了摇头。
永琏叹了口气,“皇阿玛若是再不醒过来,什么魑魅魍魉都要跳出来了……”
若是消息没有泄漏,保持朝堂平稳还是可以的,可一旦皇上昏迷的消息走漏,诸位皇子便是没想法,诸位皇子背后的势力也会推着他们动的。
待永琏离开后,阿箬又守在弘历床前了。
“皇上,快醒来吧,您再不醒,阿箬怕自己倒下后再见不到您一面了。”
弘历眼睫轻颤。
第119章 阿箬(119)
“你们做什么!这里是翊坤宫!不是你们能擅闯的地方!”小杜子挡住要往里冲的来人,等站定后,才发现来人是慈宁宫的赵公公。
“哟,杜公公啊,咱家劝你识相点,这后宫里,还没有太后不能去的地方的。”说话间,赵公公推了一把小杜子。
跟在赵公公身后的小太监也赶忙上前出力来了。
太后明面上是钮祜禄氏出身,再没有失势之前,钮祜禄氏自然是为她的助力,当年,钮祜禄氏在圣祖时站队夺嫡,站错了人,如今又有机会了,自然会想拼一把的。
再说了,便是站队败了又如何,钮祜禄氏枝繁叶茂,也不是皇上说杀就能杀完的。
既然如此,若是真拥护了十二阿哥,那钮祜禄氏在朝堂上!
只想想,钮祜禄氏也同意了帮太后的。
如此,太后才会有了今日这出硬闯翊坤宫之事。
“哀家多日不见皇贵妃了,今日来瞧瞧,你们却如此阻碍,这翊坤宫里难不成藏着什么秘密不成?!”甄嬛总不能上来就说知道皇上昏迷了,不过借口也是张嘴就来。
李玉进忠等人想阻拦,可太后来势汹汹,带来的人可也不少。
拦是拦不住了,李玉进忠等赶紧去守在了皇帝身边。哪怕太后不会做什么,他们也要有所防备。
“皇贵妃!你好大儿胆子!皇上这是怎么了?!你竟然还敢隐瞒!”甄嬛脚步匆匆,直奔里间,看到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弘历,心里一松,直接喝道。
“太医呢!”甄嬛一副焦急模样。
阿箬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太后。
齐汝自然出来说话了,事到如今,他必须得站一个了,不能再两边倒了。
“回禀太后,皇上不知为何昏迷不醒,如今已有数十日了。”
“数十日!”甄嬛厉声道:“难怪最近都是和亲王出面!皇贵妃有所顾虑不敢张扬是对的,但皇帝不知何时会醒来,我们也该有所准备才是。”
“太后容禀,皇上的情况来的突然,说不定醒的也会很突然……”
“皇贵妃。”甄嬛开口打断她,“你要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已经数十日了,皇帝还未醒来,现在该做的,是早早定下新君人选,以免国体动荡。”
“太后!”阿箬急道:“皇上还有醒来之日,选定新君、选定新君是不是不大合适。”
“如今选定新君,就算皇帝昏迷不醒消息传出去也不会有大动荡,若是没有新君人选,只怕……”甄嬛叹道:“皇帝会醒来,哀家也是相信的,这样吧,等皇帝醒来,再叫新君还政于皇帝便是了。”
“太后!”谁家新君都有了,还还政太上皇的?以为是明朝之时的朱祁镇朱祁钰吗?而且,那是朱祁钰自愿还政于瓦剌留学生朱祁镇的吗?
“既然我们要顾虑皇帝,那这新君不妨就选定个还不懂事的,到时皇帝醒了新君还政也好操作。”甄嬛看向阿箬,“哀家瞧着如今还不懂事的,就数皇帝最小的皇子十二阿哥了。”
她之前考虑的也就十一阿哥与十二阿哥,两人年龄差不多,都是不懂事的年纪,但最后选定十二阿哥,还是因为他们各自的母亲,仪妃到底是孝贤皇后推举出来承宠的,天然亲近富察氏,而炩嫔,背后可没得力的母家,更好控制一些。
“新君人选最为重要,还需召见和亲王等宗室大臣才能决定,太后莫要心急。”阿箬语气淡淡道。
“哦?”甄嬛既然敢来闯翊坤宫揭开皇帝昏迷不醒的事,那自然也联系了前朝得用的人了。
“皇贵妃既然如此说,那便召宗室及王公大臣来吧。”甄嬛嘴角微扬,钮祜禄氏还是有实力的。
阿箬脸色难看地点头同意。
翊坤宫里,阿箬背过人,想到太后忽然闹出来的这一出,嘴角微扬,也是时候叫皇上醒过来了。
不知不觉替换掉几个香包,阿箬给弘历擦着手低语着,“也不知道王公大臣会不会同意太后所言,十二阿哥如今都还不懂事,若是被推为新君,只怕……可太后所说又有点道理,若是新君是还不懂事的十二阿哥,皇上醒来后也可顺利掌权……”
听着阿箬低语的弘历都想笑了,也就阿箬会相信太后说的那些话,真是个傻子,什么还政……
但想到阿箬因为盼他醒来,甚至都没想过让永琪上位,他又想叹气。
感到阿箬离开了他身边,他挣扎着让自己快些醒过来,他可不能让太后把事情办成了,不然,他怕是再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而太后扶持了十二阿哥登基,必然会摄政,届时,只怕阿箬的日子也难过了。
宗室及王公大臣的到来,叫翊坤宫成了热闹之所在,此刻也别说什么这是后宫之地了,皇上在这里,他们不来这里说话,还要去哪里?难不成抬着皇上去金銮殿议事吗。
太后目光掠过钮祜禄氏所在,目光交替而过,她心里也是畅快的,皇帝啊皇帝,只能怪你身子不争气了,要不然,也没哀家今日了。
“臣等见过太后,皇贵妃娘娘!”
“免礼。”太后开口道:“今日,哀家宣各位前来,是发生了大事了,皇上昏迷不醒已经数十日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好了,今日叫尔等来,便是商讨新君一事,事发突然,皇上春秋鼎盛之际倒下,并无密旨封存,更无口谕,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只能大着胆子叫诸卿来一并商讨了。”
“太后,不知皇上何时会醒?”有大臣问道。
“太医也拿不定主意,因此,哀家便想,这新君便是选了,他日皇帝醒来,只要身体无碍,还是由皇帝管事。”甄嬛这话说的,一众大臣一脸难色。
不是,太后以为过家家呢,有了新君了,新君还会愿意把权柄交还皇帝?
“太后所言,臣倒是有一想法,不若新君便选定年纪尚幼的皇子,如此,他日还政给皇上,也不会有掣肘。”
这人是钮祜禄氏推出来的,他这话抛出来,钮祜禄氏立刻表示支持。
“如此说来,皇上最小的皇子,便是十二阿哥了,这孩子其他不知,生的倒是好……”甄嬛不禁夸着。
“若是十二阿哥可以,那十一阿哥也并无不妥……”
“对对对,十一阿哥……”
既然太后都确定皇上昏迷难醒,那此刻,自然要争一争了,万一成了呢。
倏然间,这些大臣便意见相左吵了起来。
“咳咳…咳……”弘历听着这些争吵声,满肚子火气,却又无处发泄,憋着憋着他忽地用力一挣,眼睛便睁开了!
“朕还没死呢!”
第120章 阿箬(120)
忽地,场面安静下来。
“皇上!您终于醒了!”阿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红着眼睛哽咽着朝他扑了过去。
看到阿箬,弘历眼神都温柔了一瞬。
“朕醒了,不要怕。”弘历说着话,目光扫过不远处已经跪了一地的大臣。
不过,这些人做的事情他也不准备追究什么,他闭着眼睛醒不过来,选新君是对的,只是他们讨论的新君人选叫他气恼。
说是待他醒来还政于他,难道不是他们想把控朝堂吗!
如今情况不对,他也没功夫计较太多,他虽然醒了,可身体却还不大对劲。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昏迷不醒,所以他要趁着这短暂的清醒时间做出一些决定。
拍了拍阿箬的手,弘历眼神晦暗。
“诸位大臣近前来。”弘历说着示意李玉进忠扶他半靠着软枕。
宗室及大臣连忙近前来,皇帝没醒,他们还能讨论讨论选择谁为新君,可如今,皇上都醒了,他们还是赶紧闭嘴吧。
这太后,做事情也忒不靠谱了一些,要是知道皇上会这时间醒过来,他们才不掺和这事呢。
“今朕昏倒,使朝堂大事无有定论,实乃朕之疏忽,未定太子之故,如今,朕既清醒,却难保他日会再度昏倒,故朕决心定下太子,以待来日。”弘历郑重道。
“皇上,您春秋鼎盛,何来此说,臣妾可记着皇上与臣妾有一辈子呢。”阿箬眼含热泪,她不允许皇上说这样让人难过的话。
弘历握了握阿箬的手,他是盼着有更多时间,但不知长生天可否允许啊。
“众卿听旨: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今有五皇子永琪天资粹美……着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臣等领旨。”皇上圣旨都出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皇上。”阿箬听到永琪的名字有些无措。
弘历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一般,在她开口前叫宗室留下,其他人先下去。
阿箬也一并出去了,有些事情,弘历也并不想她知道。
“朕叫诸位留下,是有一件事要说。”弘历下定决心除了太后了,不然,太后这么不明不白地杵着,他再有昏迷不醒时,太后再搞事怎么办。
“先帝之贴身太监苏培盛曾得先帝恩典,出宫荣养,然苏培盛却惨遭灭口,朕因此着人细查,发现了一桩往事。”弘历眼睛半阖,也不管他皇阿玛的名声了,“当年太后的一对龙凤胎,实乃前果郡王之孽种,太后秽乱宫闱,混淆皇室血脉,诸位以为该如何?”
“!!!”宗室都懵了,不是,这种丑事你都说出来?!你爹被戴了绿帽子还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他们根本不想知道!也不想听啊!
可被弘历直勾勾盯着,他们还得说话。
“此事若宣扬出去,难免有损皇室颜面,臣以为不若私下处置,以保全先帝颜面。”
“如此甚好!”弘历也不想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能处理了太后这个危险物便好。
几句话,便定下来太后的结果,甭管她插手没插手立储之事,反正她给先帝戴绿帽子这事就不能轻轻放下,至少,她还是顶着太后之名死的。
死后哀荣是有了。
立皇太子的旨意就这么明发下去了,反正打懵了不少人。
阿箬没去管那些,待太医给弘历诊脉后,就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了了立储一事后,便撒手而去。
“太医不是说朕的情况还不错吗?怎么还怕朕跑了不成?”弘历笑着看向被阿箬紧紧攥着的手。
“皇上说过要与臣妾相处一辈子的。”阿箬倔强道。
“阿箬。”弘历轻声唤着,“你还有永琪。”
啪嗒!
阿箬眼泪瞬间滴落。
她慌忙扭开头,擦拭着眼泪,她不想哭的。
弘历轻叹一声。
之后,弘历一直在教着永琪帝王之道,阿箬每每都躲开。
“永琪,要照顾好你额娘。”弘历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最近他偶尔睡着便会几日不醒,且这个时间越来越长了。
太医查不出什么,甚至没有病因,只能眼看着皇上如此,直到,直到哪日皇上再也醒不过来。
“永琪一定会照顾好额娘的,也会照顾好皇阿玛的。”永琪坚定道。
弘历拍了拍永琪的肩膀。
不过,在弘历彻底醒不过来前,先走一步的是太后。
待日后永琪登基,这后宫里,唯阿箬最大了,她头上不会有个太皇太后压着了。
“皇上,今年的雪还没飘起,您答应陪我看初雪的,可不能忘了呀。”阿箬给弘历擦着手说着。
“朕自然记得。”弘历虽然嘴上这般应着,可他心里知道,雪已经飘了起来了,只阿箬没有告诉他,想一直叫他挂心着这件事,不会一睡不醒罢了。
但他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他不想带着这桩心事离开。
在他某天精神焕发至极时,他叫住了忙碌着他膳食的阿箬,“今日,我陪你去看雪吧。”
阿箬手中的汤匙瞬间掉落,她慌忙去看弘历,从他的眼神中她知道了,他早就知道飘雪了。
“好。”阿箬垂下眼睛,抑着声音中的颤抖应着。
李玉在院中支起火盆,务必不会叫主子们冻着。
阿箬把毛领给弘历系好,这才出了翊坤宫。
白茫茫的天地中,两人紧紧靠着坐在一起,就好像只有他们存在一般。
弘历飘忽的声音传出,“阿箬,强留下你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只是可惜,却留下你孤零零一个。
阿箬握紧他的手,抿着唇,“今日风雪有些大了,改日,我们再一起看雪吧……”
久久,阿箬都没等来弘历的声音。
第121章 阿箬(121)
弘历驾崩,好像一下子带走了阿箬所有的精气神一般,直接病倒了。
永琪一边要顾着丧事,一边要顾着他额娘,忙的是焦头烂额。
虽然他皇阿玛为他定下来苏完瓜尔佳氏的女子为后,但他这不是还没迎娶,所以,也就没个皇后为他操持。
眼瞧着他额娘随着他皇阿玛的离世似有了死意,他心焦如焚,要他说,也就是他皇阿玛忽然离世,不然,他都怕他以后会是他大哥那结局。
而且,他皇阿玛后宫嫔妃极多,对他额娘便是有情谊又如何,他额娘着实不该为了他皇阿玛心存死志。
“额娘,难道您要抛下儿子而去吗?儿子可只有您一个额娘呀。”永琪在阿箬床前絮絮叨叨着,“皇阿玛在地下有知,也不愿额娘如此心伤的,况且,皇阿玛有孝贤皇后,慧贤皇贵妃等陪着,想来不会孤单……”
阿箬都快被他念的烦死了,她自然没想去死啊,马上就是独一份的太后了,她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她这不是不想为了弘历的丧事劳累吗,想多休息休息。
结果永琪就念啊念,而且他说的这个话…嘿,不愧是她的好儿子。
“咳咳咳……”阿箬像是被永琪提及的孝贤皇后,慧贤皇贵妃气着了一般,眼睛都瞪大了,“额娘怎么会抛下你离开,额娘还要看你娶妻生子呢。”
听到他额娘这般说,永琪心下舒了口气,甭管他这般抹黑他皇阿玛对不对,反正只要额娘有求生之意就好了。
想来皇阿玛也不会怪罪他的,他只是说了点实话而已。
阿箬虽然不再一副马上要噶了的模样,但还是需要卧床静养的。
她总不能立刻爬起来精神奕奕吧,前面她还对弘历一副情深似海呢。
还有,她可不会暴露自己,就是装也要装一辈子。
新帝登基,尊生母为太后,守孝三年后,迎娶苏完瓜尔佳氏为后,开启了励精图治的一生。其在位时,受孝仪纯皇后影响,对西学颇有兴趣,鼓励工匠研发,革新武器……是为仁宗。
孝仪纯皇后索绰罗氏,生于康熙五十二年,初入潜邸为侍,乾隆元年为贤嫔,后于乾隆四年生皇五子永琪,为贤妃,乾隆十三年三月晋贤贵妃,乾隆十六年六月晋皇贵妃,乾隆十九年十二月,皇太子永琪即位,皇贵妃晋太后。
高宗逝后,孝仪纯皇后痛不欲生,仁宗开解后方有求生之意,此后,孝仪纯皇后对西学产生兴趣,仁宗受其影响颇多,之后,孝仪纯皇后关注女子裹足之风气,曾与仁宗言,朝臣之家若有女子裹足,当为家眷放足,否则考评次一等。
仁宗纯孝,无有不应,此后,朝臣家眷多有偷偷放足者,上行下效,裹足之风气大为减少……
为此,逃过裹足发热夭折之险活下来的女子大增,民间多有赞颂孝仪纯皇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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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下葬那日,延禧宫的那答应忽然做了一个梦,醒来后,她就一直叨叨着自己才该是皇后的,没多久,她便去了,对她的儿女也没有多关心一句,尤其是永璂,如今与海贵人更似母子,她好像也没什么可记挂的了。她的丧事自然草草收场了,没有人会关心一个答应,甚至史记中对她也不会多有赘述,不过是记载一个那答应某氏,生卒年不详,为乾隆答应,葬曹八里屯。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天生凤命】
林颜恍惚间,好似所有关于索绰罗阿箬的记忆都被抽离,原本挂在祈愿树上那颗索绰罗阿箬的透明圆球变成了红色。她兴奋地看着祈愿树周围她储存的古董珠宝,贵重药材,各色布匹等,放心了,这活儿能干!明天就去辞职!
对了,还要拍卖一套珠宝,买房搬家!
等在新家躺平一个月后,林颜才又干劲满满行动起来。
第1章 茂倩(1)
【祈愿人:乌雅茂倩】
【祈愿:多攒点钱养老,取代毓瑚,成为皇上跟前办事最得力的姑姑,谁跟她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凌云彻既然心系乌拉那拉氏,那就一辈子不要成亲祸害旁的姑娘了。】
“茂倩,毓瑚姑姑好威风呀,要是以后我也能像毓瑚姑姑那般就好了。”
听荷叽叽喳喳的声音叫茂倩听的想笑,是啊,毓瑚姑姑是很威风,但这位被皇上特意从圆明园调来查玫嫔仪嫔到底是被谁所害的姑姑,到底有没有点本事……还真不好说。
毕竟,如今已经乾隆五年八月了,海贵人都有孕四个月了,乌拉那拉氏已经进冷宫两年有余了,也没见她查出来个什么。
“听荷,我去提点心来,你赶紧把皇上要用的茶备好。”茂倩说着就离开了。
她这回没吃祈愿树上的紫色叶子,她又不进后宫,弄那么漂亮干嘛,还不如多吃点白色叶子增加精神力。
既然要取代毓瑚,那就得多办事啊,不过,这个办事之余赚点外快也是可以的。
总有人要买消息的不是,她这里还是挺多的。
对了,那个凌云彻,和乌拉那拉氏有超越友谊爱情的感情是吧,那就锁死吧,别祸害旁人了!
“哟~茂倩,这是去哪儿呢,脚步匆忙的。”进忠眉头一挑,看着今儿个见了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怕了的茂倩。
“进忠公公,奴婢去提点心去。”茂倩看到他脚下一顿。
“提点心啊,那可快着点,别冷了点心。”进忠确定了,茂倩就是不怕他了,嘿,有意思。
他可是知道这养心殿的宫女太监间流传着他阴狠的传言,冷不丁碰到个不怕他的,那可不就觉得有趣吗。
“奴婢多谢进忠公公提醒。”茂倩不卑不亢道。
进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手指捻了捻。
茂倩想着如今的情况,虽然可以直接找皇后,慧贵妃卖消息赚钱,但她才进宫没多久,还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得在皇上跟前有地位才成,不然,她还怕被人灭口呢。
既然如此,那她只能先不经意间发现端慧太子之死有问题了。
内务府保管着端慧太子的遗物,她还得去走一趟了。
先提着点心回了养心殿,茂倩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等她四处打量几眼,才发现今天她好像看到太多次进忠公公了。
不过,如今皇上跟前还是王钦得势,李玉及进忠进保一系并不能太靠前,进忠难免有些没事做,到处闲逛是正常的。
忙完去吃饭,茂倩就对听荷说着,“听说冬天冷的厉害,我怕冷,得多备些棉被棉衣,一会儿去内务府走一趟,你要多准备吗?”
“茂倩,如今还早呢,我不着急。”听荷万事不往心里去的模样。
“那行,一会儿我去内务府去。”茂倩点头说着,她不过是把自己的行动合理化,听荷不着急就不去呗。
“赵公公,我想提前买一些过冬用的棉被棉衣,这棉花啊,得多放一些的,冬天太冷了……”茂倩对着内务府秦立手下的一个小太监说着。
“茂倩姐姐贵脚踏此地,那这事儿奴才必是要给姐姐办好的,就是这个……”小赵子说着大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着。
“这个给你。”茂倩把银子塞给小赵子,这些小太监,说话是好听,张口就姐姐长姐姐短的,就是这银子也不少要,“对了,别给我整那往年的存货啊。不行,你还是带我去库房看看去。”
“哎,给茂倩姐姐准备的,那自然得是好的,不过,您既然想看,那咱就去?”小赵子殷勤地引着路。
“嗯?这边是什么?”茂倩捂着嘴进了库房,看到一旁封存的一些个箱子问着。
“嗐,都是一些主子留下的东西,那是仪嫔的,这边是端慧太子的旧物,还有那边,哲妃的……”小赵子不甚在意道。
这些东西一直存着,又不能随便扔了。万一哪儿天皇上要睹物思人呢?
茂倩没想到这东西就这么放着啊,她走过去饶有兴致打开了一个箱子看着。
“好姐姐,这东西您看看可以,但咱可不敢叫你拿走啊,都是登记在册的。”小赵子连忙道,就怕她起了歪心思。
“你放心,我就是看看,听说端慧太子特别聪慧,没想到也爱玩布老虎呀。”茂倩不经意拿起来,拍了拍,有芦花飘起,“别说,保存的还挺好。”
“嗐,小孩子哪有不爱布老虎的。”私底下说话,小赵子也就没太在意。
“那成,我那棉被棉衣你记着就是了。”茂倩把布老虎放回去,合上箱子。
“茂倩姐姐您就请好吧。”小赵子笑道,这个钱他可是能得一些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好脸儿说话了。
茂倩一脸凝重地出了门。
回到养心殿时,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呦,茂倩,杵那儿干嘛呢,快去给皇上换杯茶来。”王钦远远就道。
“是,王总管。”茂倩匆匆去了茶房。
她慌手慌脚地奉了茶过去,看到皇上时,像是又想起了自己发现了什么,但又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换掉上一盏茶。
可此时,皇上却要端新茶来用,慌乱中,茶盏被打翻了。
弘历皱着眉头看去,就见她白着脸,慌忙跪下,“奴婢知错,请皇上恕罪。”
“这般慌乱做什么?”弘历皱眉。
“奴婢,奴婢……”茂倩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皇上宽厚,奴婢自来了御前,日子实打实的好,实不敢欺瞒皇上!”
“今日,今日奴婢本想着天气还有些热,此时买冬被定是会便宜一二,所以去了内务府,只是在内务府库房中看到了端慧太子遗物,是一个布老虎,奴婢想起皇上常念起端慧太子,所以拿起那布老虎看了一看,只是,只是奴婢拍打布老虎之时,荡起了些许芦花来……”
“端慧太子患有喘症,不能接触芦花这些东西,你确定没有看错?”弘历沉声问。
“奴婢不敢妄言。”
弘历忽地站起身,走了两步,“王钦!”
第2章 茂倩(2)
王钦进来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还跪着的茂倩,心中唏嘘,这茂倩虽然来御前的时间不算太久,但做事是个稳重的,且背景干净,不然他也不会叫她奉茶。谁曾想这还惹祸了。
“奴才在。”王钦弓着身应道。
“朕近来多梦到端慧太子,你去内务府把端慧太子的旧物都寻来,朕也算睹物思人了。”弘历想着事情若真如茂倩所言,那必定是有人害了永琏,他不能忽然就寻永琏的旧物来,这会打草惊蛇,所以还是借口最近时常梦到爱子把东西取来最安心。
“奴才这就去。”王钦虽然有些讶然,但皇上既然要端慧太子旧物,他走一趟就是了。
待王钦出去后,弘历才坐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汹涌,“茂倩,你先起来吧,若此事为真,朕记你大功一件。”
“奴婢能为皇上分忧是奴婢应当应分的,奴婢不敢居功。”茂倩连忙道。
弘历没再说话,半阖着眼睛,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心里则已经思索起来,谁会害永琏,这可是他期待万分的嫡子,寄予厚望的嫡子!
站在一旁的茂倩挪了挪脚,感觉这么一会儿都有些跪麻了,悄咪咪抬眼看一下,见皇上闭着眼,她动作的幅度就更大了一些。
王钦速度很快,带着人抬了封存端慧太子旧物的箱子就回来了。
“你先下去吧。”弘历挥了挥手,待王钦出去后,弘历目光定在箱子上,忽地幽幽道:“你去,把你说的布老虎拿过来。”
这会儿就茂倩在了,她只能上前动手了。
嗯,既然让她来,那她可就把端慧太子生前所盖的小被子也折腾出来了啊。
装作不经意把小被子撕裂了,“咳咳咳!”
茂倩禁不住咳了起来,像是没防备下吸入了不少飘荡起来的芦花。
这下子不用她拿去皇上跟前了,看着飘荡起来的芦花,弘历哪里还坐的住,红着眼睛,大喘着粗气就奔了过去,“好好好!朕这宫里倒是人才济济,竟然有人敢用芦花暗害永琏!”
茂倩心中无语,这情况,皇上都发火了,她又得跪了,哎,还是得赶紧提升地位,不然动不动就要跪。
“皇上息怒!”茂倩翻着白眼说着。
“朕息怒!朕如何息怒!”弘历甩开被角,呼哧呼哧着,“毓瑚!”
这会儿又想起他的得力干将毓瑚来了,得,看来还是交给毓瑚去查。
毓瑚不一会儿进来了,“皇上。”
“茂倩,把你的发现跟毓瑚说一遍。”弘历转着手上的扳指,沉着脸说着。
“是,皇上。”茂倩低着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毓瑚听的心惊肉跳的,如果,如果端慧太子病逝是有人暗害,那……
“毓瑚,这件事交给你去查,务必查到是谁用芦花害了永琏!”弘历目露凶光。
“是,皇上。”毓瑚连忙应道,这宫里又要起波澜了。
“都退下吧。”弘历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茂倩跟着毓瑚退了出去。若想得到重用,她总得体现出来一些价值啊,“毓瑚姑姑,奴婢家中早没了其他人,进宫后,有幸到得御前伺候,这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奴婢因皇上宽仁得了好,愿为皇上分忧效死。”
“也好,这事是你发现的,你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吗?”毓瑚不知是不是由茂倩想到了她自己,她当年在圆明园伺候,那就说明不是有什么人脉手段的,不然,也不会分在圆明园了。所以,对于茂倩要为皇上分忧一事,她是持开放态度的。
“奴婢想这被子与布老虎既然有人特意做了,这针脚自然会留下破绽的,而且,这东西谁经手过,必然有记录,还有芦花,虽然到时节时,会有人折几支回去插瓶,但如此大量的芦花夹在被子与布老虎里面,收集起来也需要时间,或许有谁会注意到哪处频繁折取了芦花回去。从这三处查,应该很快能锁定可疑的人。”茂倩赶忙说道。
毓瑚不住点头,“那就从这三处开始查起。”
本来这东西是谁做的,留下的针脚可能会存在问题,比如做事的人更改了自己惯用的手法,但没想到,这针脚对比下来,立时就锁定了一个人,海贵人。
毓瑚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毕竟海贵人与冷宫那位关系有多好是个人都知道,而且,海贵人向来怯懦,如果,如果真是海贵人做的,会不会有人怀疑到冷宫那位?
她此刻,甚至觉得是有人陷害了海贵人。
但随着查的越深,毓瑚也不能自己骗自己了。
端慧太子的小被子是皇后那边做的,花纹独特,但肯定不能是皇后夹杂了芦花害了自己儿子啊,好在,这个特定花纹的布匹,除了皇后,还有一匹。查到记录是被赐给了娴妃,娴妃如今在冷宫,想换这东西没机会的,而海贵人却可以做这个事。
单独说布匹或许还可以说冤枉,那布老虎可大有问题了,原是三阿哥永璋有个一模一样的,那里面也有芦花,纯妃总不能给自己儿子总进口的布老虎里塞这东西吧,仔细一问,原是布老虎曾经开线过,是海贵人帮着给修补了,甚至多做了一个,借着纯妃的手送给了端慧太子。
还有叶心,不少人看到过叶心折取了很多芦花回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实锤了!
就是海贵人做的这事!
毓瑚想到怀着身孕的海贵人,叹了口气,这事,还是让皇上自己决定吧。
尤其是海贵人最近不适,嘴角溃烂,与当初玫嫔怀着身孕时被害的状况一致。
玫嫔被朱砂所害,生下怪胎,仪嫔同样被朱砂所害,娴妃便是因为这些进了冷宫,如今朱砂又起,偏偏涉及海贵人这个害了端慧太子的,这事情,总有些奇怪。
“毓瑚姑姑,既然朱砂一事已经暴露了,为何还会有人想用朱砂害人呢?这朱砂倒像是特意出现的,好像在告诉大家,用朱砂害人的人还在后宫……”茂倩这话一出,毓瑚眼睛一跳。
“茂倩,不要乱说。”毓瑚虽然觉得有道理,但皇上对冷宫那位的态度,“有时候糊涂一些也是好的。”
第3章 茂倩(3)
虽然毓瑚让茂倩糊涂一些,但朱砂一事确实如茂倩所说,很是蹊跷。
不过眼下,她还是先去回禀皇上,端慧太子被害一事吧,这还是她头一回查的这么快呢。
“皇上,端慧太子被害一事已经有了结果,这是供词,这是证据,皇上请看。”毓瑚把一应东西摆在弘历眼前。
“人呢?可有拿下?”弘历问道。
“这……”毓瑚愣了一下,“皇上,涉事之人如今怀有身孕,如何处置,还请皇上明示。”
“怀有身孕?”弘历有些讶异,赶紧翻看起证词来。
看所有一切指向海贵人,弘历眉头紧锁,“确定系海贵人所为?”
他记忆中海贵人一直都是温婉的,与如懿关系甚好,姐妹相称,如果,如果海贵人能做下这等狠辣之事,那与海贵人姐妹相称的如懿呢?
这些年毓瑚一直在追查朱砂一事,并没有查到什么可以为如懿翻案的证据,是不是,是不是这朱砂本就出自如懿?
虽然心中起疑,可他又立时否认着,他不愿承认他的眼光如此之差,看上的人会是这般模样。
“皇上,纯妃娘娘指证这布老虎确为海贵人所绣,包括三阿哥永璋的布老虎,里面也暗含芦花。”毓瑚不说其他证据,只这一条就让纯妃恨毒了海贵人。
纯妃可是没少帮海贵人的,倒不曾想,海贵人心中是一点恩情都不记,反倒给三阿哥的布老虎做手脚,虽然三阿哥没有喘症,但三阿哥只怕也没少吸入芦花。
“海贵人这胎,出现了被朱砂毒害的症状是吧。”弘历看向毓瑚道。
“是,皇上。”毓瑚听到这朱砂眼皮不由一跳。
毓瑚这一点不对被弘历看在了眼中,“还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的?”
“皇上——”毓瑚有些犹豫,“这次端慧太子被害一事查的如此快,是茂倩给出了不少主意,奴婢想着日后多培养一下茂倩,也好有个得力人为皇上分忧。”
“茂倩?她倒是敏锐,多培养一下也可。”弘历点头。
“茂倩说的话倒是提醒了奴婢。”毓瑚想到自己追查了许久都无进展的朱砂一事,还是觉得得提前给皇上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茂倩说了什么?”弘历不由问道。
“茂倩说,这朱砂害人一事,既然已经出了,怎么还会有用朱砂害人的,海贵人那里出现的朱砂很奇怪,像是特意出现的。”
就好像在告诉别人,用朱砂害人的罪魁祸首还在,冷宫那位是切实被冤枉的一般。
后面这些话毓瑚没说,但这话也足以惊醒局中人了。
是啊,谁会傻到用暴露的已知的害人手段再害人啊。
弘历想到这朱砂突兀地出现在海贵人那里,“查一下海贵人那里,有没有多余的朱砂。”
他刚才问毓瑚朱砂之事,其实是做好处理掉海贵人这胎的准备了,毕竟,一个玫嫔生下怪胎,若再有嫔妃生下怪胎……
加之海兰这等毒妇害了他的端慧太子。
领命而去的毓瑚这回不用茂倩站出来,直接点了她做事。
这进步,迅猛极了。
不过,皇上竟然按下了端慧太子被害一事,又查朱砂啊。
难道皇上不想因为海贵人牵累冷宫的乌拉那拉氏?
这可不行,什么人就该待在什么地方。
“毓瑚姑姑,能接触到朱砂的,除了绘画写字所需,便只有太医那里还有接触了,绘画写字所需,领用必有记册,只怕不会有太大出入,太医那里倒是会有不清楚的地方,海贵人常用的太医咱们需得仔细查查。”
毓瑚点了点头,“你心思细腻,思虑周全,皇上有心培养你独当一面,你可要抓住机会。”
“奴婢多谢毓瑚姑姑提拔,多谢皇上恩典。”茂倩连忙屈膝福身感谢毓瑚姑姑。
见茂倩如此知恩,她就更满意了。
虽然她在皇上跟前得脸面,但日后养老这个事吧,还是有些忧心的,皇上在时,她不用担心什么,但谁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去啊,到时候她一个老婆子,谁还高看她一眼,茂倩这孩子,出身与她相像,如今做事又条理清晰,日后必得皇上重用,且她还知恩。
“茂倩,你可愿做我的女儿?”毓瑚越想越满意,虽然才熟悉起来,可她就是觉得投缘。
“姑姑!茂倩愿意!”一脸喜色的茂倩二话不说就跪下磕了三个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冒失,地上这么硬,也不怕疼!”虽然毓瑚赶紧把人拉了起来,嘴里也是责怪,但她脸上的笑容足可见其满意。
“娘~”茂倩干脆叫道。
“好了好了,这在宫里,咱们私底下这么叫可以,面上还是叫我姑姑。”毓瑚真心实意道。
“都听娘的~”茂倩腻歪地挎着毓瑚的胳膊说着。
毓瑚点了点她的额头,“叫我什么?”
“知道了——姑姑——”茂倩抿了抿嘴,拉长了声音叫着。
“你才进宫不久,许多事不知道,这朱砂……”毓瑚把冷宫庶人乌拉那拉氏与皇上的事情讲了一遍,“所以海贵人那边的朱砂啊,不好处理。”
瞧瞧,这就是有人的好处了,什么都告诉你,就不会出太大的错了,不过,乌拉那拉氏还是不要有机会出来的好。
“姑姑,咱们只是论事说事,又没有要害谁,说到底,咱们都是为皇上做事的,自然要偏向皇上,而不是考虑皇上以外的人如何。”茂倩连忙道。
“你说的对,咱们要事事以皇上为先。”毓瑚点头道:“海贵人怀的是龙子,不容被伤害,咱们必须要查个清楚。”
而且,海贵人谋害端慧太子的事情都实锤了,得罪起来也没个啥。
有了底气,毓瑚直接让人细查海贵人接触的太医,发现这位江太医还真是有些本事,而且,与庶人乌拉那拉氏的关系也……
茂倩想到江太医还会给冷宫那边送砒霜,赶紧叫人盯紧了他。
对了,有了干娘撑腰,茂倩胆子也大了起来,端慧太子被害这事,她得去长春宫赚一笔去,她和干娘以后可指着银子养老呢。
“皇后娘娘安,奴婢来向娘娘讨个赏。”
第4章 茂倩(4)
“大胆。”素练听到茂倩的话不由皱眉,若不是这茂倩是御前伺候的,今儿个都见不到皇后娘娘,这长春宫哪里容得她来放肆。
茂倩没有理会素练,看向皇后。
富察琅嬅眉头微蹙,她不是什么不知事的,这宫女到底是御前的,不管来讨什么赏,她赏个一二就是了,没必要闹僵起来,所以她看了眼素练,“取个荷包来。”
“娘娘!”素练有些急了,脚步不由往前动了一下,她家娘娘就是太好欺负了,什么不起眼的奴才来讨赏娘娘都给!那日后那些个不长眼的,岂不是有样学样,欺到娘娘头上来。
“去。”富察琅嬅睨了眼素练。
茂倩见此,嘴角微咧。
见素练离开,茂倩才道:“娘娘果然是宅心仁厚,奴婢得了娘娘的赏,总不能白拿了,奴婢刚得了信,端慧太子被害一事,已经有眉目了……”
“什么!你说什么!”富察琅嬅直接失了姿态,蹭一下站了起来。
她只觉得自己有些恍惚,是不是天气太热她中暑了?不然,怎会听到她的永琏被害的消息呢。
“娘娘,你怎么了?”素练担心这边的情况,拿荷包拿的很快,只是她一回来,就见她家主子失态的模样,赶紧上前把人扶着了。
顺便,还给了茂倩一个瞪眼。
茂倩撇了撇嘴。
“你说永琏被害,是谁!”富察琅嬅拨开素练,朝着茂倩踉跄着走了几步。
这会儿素练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敢欺瞒娘娘,已经查到了关键,只是……”茂倩手指捻在一起,“奴婢可是御前伺候的,有些个事情吧……”
富察琅嬅看到她捻动的手指一顿,看向素练,“去取银票来。”
素练这会儿也没不情愿了,脚步慌乱去了。
茂倩等这五千两到手,满意地点了点头,皇后还是挺大方的,这要是换个抠抠乌拉那拉氏,说不准她还得倒贴给她钱还得给消息呢。
“娘娘,这事儿啊,出得奴婢口,入得您耳,出了这个门,奴婢可不承认了。”茂倩先把规矩讲清楚,“端慧太子生前所盖被子及布老虎中含有大量芦花,如今都在皇上那里了,已经查实了,是延禧宫海贵人所为。”
“是她!是乌拉那拉氏!”富察琅嬅激动至极道。
是的,在这个宫里,海兰就是乌拉那拉如懿的附庸,没人会觉得是海兰一个人做下的恶事,定然是她的主子指使的她。
“皇上一定是还惦记乌拉那拉氏,不然,已经查实了,为何不处置海贵人!”富察琅嬅神色凄然道。
“咳,看在这个的份上,奴婢送您一条消息,海贵人所用朱砂出现的蹊跷,不处置她是盯着这个呢,娘娘您也不用太过着急,这朱砂啊,量一旦过了,孩子可是会……皇上可容不下。”茂倩意味深长地说着。
看着因为她的消息站都站不稳,整个靠在素练身上的皇后,她觉得今天给皇后的冲击已经不小了,改天再来吧,“娘娘,若是您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奴婢是指任何事,您都可以赏奴婢一二。”
说罢,她还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然后才告退。
“素练,素练,你看到她刚才的动作了吗?”富察琅嬅有些惊慌,因为做了亏心事了,所以对某些特定的东西她是相当敏感的。
“奴婢看到了,可是…或许只是巧合。”素练犹疑道。
“不会的,她说了,任何事!”富察琅嬅深吸口气说着,“没关系,她只是求财,本宫不差这些黄白之物。”
毕竟她都敢透露海贵人害永琏一事。
想到她的永琏,富察琅嬅脸上一脸厉色,她绝不放过乌拉那拉氏!
别说什么事是海贵人做的,与她乌拉那拉氏无关,海贵人可是她乌拉那拉氏的狗!
既然皇上还在查朱砂一事,她可以等等,但乌拉那拉氏那府上无用的男人,休想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处!
富察家的指望被害了,富察家收到消息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富察家出面,就能解决掉乌拉那拉氏一系。毕竟乌拉那拉氏号称只有后宫的女人,这家的男人可都是趴在女人裙摆上度日的,没什么高官,就如今,庶人乌拉那拉氏的阿玛,也不过六品官罢了。
乌拉那拉氏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遭了重创。
哪怕如此,富察家也只是出了口气罢了。
茂倩揣着银票出了长春宫,心情明媚极了。
对了,慧贵妃也是个大方的,可不能错过了。
正好,边上就是咸福宫,她也得走一遭去。
看到咸福宫里的孔雀,茂倩嘴角高扬,嗯,如此得圣宠,肯定没来错。
“皇上叫你来的?”高曦月躺靠在厚厚的皮毛上,如今八月正热的时候,她都如此畏寒。
茂倩摇了摇头,“奴婢才从长春宫出来,顺道来给慧贵妃娘娘请安。”
“长春宫?”高曦月挑了挑眉,“安也请了,没事退下吧。”
“奴婢听闻娘娘身家丰厚,所以想着娘娘或许想知道些什么,比如说娘娘为何如此畏寒。”茂倩说着还把刻意露出来的银票给往袖子里塞了塞。
“本宫畏寒,这不是人尽皆知,本宫娘胎里带出来的寒症。”高曦月不在意地道。
嗯,看来话确实得说明白了,不然“慧”贵妃不明白她来干嘛来了。
“奴婢直说了,奴婢若是说了有用的消息,娘娘若觉得好,不妨赏赐一二。”茂倩扬着笑脸道。
“哦?你说说,本宫听听。”高曦月慵懒道。
“娘娘是有寒症,但这寒症并没有这么严重吧,怎么治了这么多年,不见好反倒更重了呢,可见这太医不用心啊。”茂倩感叹着。
“齐汝乃皇上御用,怎么会不上心?”高曦月不由道。
“娘娘可知,当年恒媞公主远嫁,可是高大人顺着先帝的意思提的,但有人不这么想啊,高大人害了她女儿远嫁,她自然要在高大人女儿身上回报一二。”
高曦月忽地就变了脸色。
“这齐汝啊,既为皇上御用也为太后诊脉,若太后发话,娘娘说,齐汝是听还是不听?”茂倩问道。
“本宫,本宫……”高曦月急促呼吸着,她听明白了,自己被齐汝害了,可这是真的吗?高曦月觉得这事儿需要告知她阿玛,由她阿玛去查。
但这个茂倩,得赏!
“星璇,本宫有一匣子宝石,拿来赏给她。”
茂倩抱着匣子,笑的眼睛都弯了,“日后,娘娘若还有什么想知道,都可来问奴婢。”
芜湖~让她想想,还有谁这么大方。纯妃?不太行,嘉嫔,额,不想要她玉氏的参……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看来,这金主只能先紧着皇后和慧贵妃薅了。
第5章 茂倩(5)
高曦月或许还需要她阿玛帮着核实一下,但皇后那里,对茂倩提供的消息那是万分重视了起来。
尤其是想到茂倩离开前转动手镯的动作,富察琅嬅就更不能安心。
不过,皇后还纠结着的时候,茂倩回了养心殿,心情很好地把一匣子宝石塞给了她的干娘毓瑚。
别说她没骨气抱大腿什么的,有毓瑚在她和皇上中间顶着,茂倩百分百是被皇上信任的那个,至少,她不会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进去,哪日无知无觉就死了。
“你这是哪里来的东西?”毓瑚大惊,赶紧把盒子给盖上,还四处看了看,生怕被人看到她手里多了一匣子宝石。
“孝敬娘的好东西,娘放心收着就是了,来历绝对干净。”
虽然茂倩这么说,但毓瑚怎么可能放心,“你别不是收了哪个给的好处吧?不行,你赶紧还回去,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要命的东西。”
“娘放心。”看来不说是不行了,茂倩坐正姿势,一脸认真道:“这都是慧贵妃赏下来的,慧贵妃的寒症其实没那么严重,只需好生调理,便是不见大好,也不会变坏的,慧贵妃的药被动了手脚,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慧贵妃。”
“你怎么发现慧贵妃的药不对的?”毓瑚听到这些松了口气。
“我接触过一些药材,慧贵妃的药我也见过,不过,是谁动了慧贵妃的药需要慧贵妃自己查了。”茂倩隐瞒了一些事情说着。
毓瑚点了点头,“这宝石你自己收着,等以后你到年龄出了宫,也可置办产业。”
“娘帮我收着就是了,这是咱们的养老钱呢~”茂倩乐呵呵道。
毓瑚深深地看了眼她,最后把宝石收了起来,之前一时冲动认下了这个干女儿,她还有些后悔,毕竟时间太短,她了解不足,万一认回来个拖后腿的……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眼光可真好,寻常人家,便是亲母女,这宝石又有几个舍得放当娘的手中的。
一下子,茂倩在她这里的好感度就拉满了。
甚至已经在考虑着,给茂倩相个好人家,最好能求得皇上赐婚圣旨。
若是茂倩知道她这想法,怕是只会觉得自己这宝石送的太多了,这儿能有什么好人家啊。
咸福宫那边,用了一些时间,终于确定了自己用的药确实有问题,如果不是茂倩提前说了是谁害她,高曦月只怕会以为是皇上动的手,毕竟谁能想到齐汝竟然还暗暗听从太后的吩咐呀。
高斌知道这些后,更是暗恨,太后的女儿远嫁,本就是先帝有意,不然他一个臣子,再劝能劝的动吗。
如今可好,太后竟然祸害他的女儿!
不过,先不着急报仇,他得安排个靠谱的太医为女儿调理身体才是。
至于齐汝,只需暴露他为太后做事,皇上就容不下他的,不需要担心什么。
高曦月一通忙下来,想到茂倩,就叫星璇揣了一荷包金银珠子,去送给茂倩去,这些不过身外之物,茂倩有功,她自然要再赏!
收到一荷包金银珠子,茂倩脸都笑开花了,“慧贵妃娘娘果然聪慧,这满宫里没一个及的上的。”
“星璇姐姐……”茂倩靠近星璇,“有些事做了必会留下痕迹,还需高大人帮着给娘娘收个尾才好。”
“什么,什么事?”星璇有些揪心。
“慎贵人……”茂倩提醒了一句,“哎,娘娘不妨找个老嬷嬷瞧瞧慎贵人。”
星璇听到“慎贵人”已经慌了,“茂倩,我先回去了,之后再来找你。”
看着有些慌张的星璇,茂倩眯了眯眼睛,这不愧是慧贵妃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她什么都没明说,就把她吓成这样了?
咸福宫里,高曦月听着星璇的话,紧张起来,“茂倩这话是什么意思?慎贵人得皇上宠爱,恨不能夜夜召幸,让老嬷嬷瞧慎贵人做什么?”
“主儿,咱们,咱们安排个人去启祥宫走一趟吧,瞧瞧那慎贵人有何不妥。”星璇小声说着。
“你去安排。”高曦月最后还是应了。
老嬷嬷都不用多瞧,搭眼一瞧,就发现了这位圣宠之下的慎贵人名不副实了,这分明就没被皇上宠幸过啊……
高曦月得知这个消息,立时就想到了慎贵人牵扯到的庶人乌拉那拉氏,“皇上,一定是皇上还念着乌拉那拉氏!不行,本宫要去找皇后娘娘!”
“主儿,要不,要不咱们先问问茂倩?”星璇如今已经六神无主了,毕竟慎贵人那边陷害乌拉那拉氏,虽说主儿是听了皇后吩咐,但跟她家主儿脱不开干系,慎贵人的阿玛,如今还在主儿阿玛手下做事来着。
“对对,茂倩,你偷偷把茂倩找来。”主仆俩如今已经对茂倩给的消息不怀疑什么了,只想再多了解一些。
不过,今儿个茂倩有点忙,皇后那边找她了。
只富察琅嬅与茂倩两个说着话,富察琅嬅对镯子的事特别敏感,就是想问这个来着。
“娘娘还是快些把贵妃那里的处理掉吧,冷宫里的那位已然发现了,不过她不准备声张,准备等她出了冷宫找机会让慧贵妃发现,再由慧贵妃的嘴告诉皇上,之后好让皇上把含有零陵香的赤金莲花手镯要走,好让皇上怜惜她。”
茂倩直言道:“慧贵妃那里只一个没有含有零陵香的空镯子,怎能污蔑是娘娘所为呢,这东西本就是先帝御赐,娘娘不知道其中有这等关窍也是可能的,而且,害人总不能一个有一个没有呀,冷宫那位定是不做人,被有心人发现镯子的关窍才害她的。”
“冷宫那位出来?她怎么出来?!”富察琅嬅敏感道。
“娘娘,这已经是您今天问的第二个问题了。”茂倩这可是把账算的极为清楚明白。
“放心,一万两已经准备好了。”富察琅嬅拿起身边的银票给了茂倩。
茂倩把银票收好,“有位江与彬太医,喜欢冷宫那位身边的惢心,一直暗暗为冷宫那位诊脉调理,镯子里的零陵香也是他验看的,冷宫那位准备让江太医为她准备砒霜服用,逼迫皇上放她出来。”
“好个乌拉那拉氏!苦肉计使出来只怕还要让旁人背锅,让皇上以为有人害她!”富察琅嬅脸都黑了,她与乌拉那拉氏的恩怨,只怕她就是那个背锅的!
“娘娘莫急,不会让娘娘背锅的。”茂倩没说毓瑚那边盯着呢,这事儿还是不能立刻暴露的,只意味深长地道:“宫规森严,娘娘有时候也得给别人几分方便,好叫人行动才是。”
“本宫知道了。”富察琅嬅又恢复端庄模样,“茂倩,你为何要告诉本宫这些,不怕吗?”不怕知道的太多死的无声无息吗?
“娘娘,奴婢不过是赚些养老钱。”茂倩没有回答怕不怕,如果有人想试试她怕不怕,那最好能一下弄死她,不然,她可要胡说了。
第6章 茂倩(6)
得了一笔财,又让皇后松松手,好叫江与彬快些行动,茂倩才脚步松快离开长春宫。
不过,转过脸就被到处找她的星璇给堵住了。
跟着星璇来到咸福宫,茂倩都还没见礼,就被高曦月拉着到了桌前,“茂倩,这是一对古董佩,还有这,各色珍珠,钗环头面……”
茂倩看着摆的满满当当的桌子,“慧贵妃想知道什么?”
“慎贵人!慎贵人的事,皇上日日召幸,为何她还是完身。”高曦月连忙道。
“自然是皇上认为慎贵人陷害庶人乌拉那拉氏,留她在身边做个假相,防着她被人害了,无法为乌拉那拉氏翻案。”茂倩定定看向高曦月道。
“皇上果然心心念念着那贱人!”高曦月愤恨道。
“娘娘如此大手笔,奴婢也不好扫了娘娘的兴致,但是,还是要告诉娘娘一件事,娘娘以为素练是听了皇后之命叫娘娘利用朱砂害了乌拉那拉氏,但其实不然,素练家里缺钱治病,她早就被嘉嫔收买了,一切都是嘉嫔在背后兴风作浪。”
“嘉嫔?她?”高曦月不信,“她不过是心直口快,怎么会……”
“娘娘,可记得太后曾言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为贵子?只瞧瞧谁生下了这第一子就知道了。”茂倩轻笑道:“谁得利,谁就是幕后之人啊。”
高曦月和嘉嫔的关系,那怎么说呢,反正她自认为嘉嫔就是个小跟班,如今听到小跟班如此犯上作乱,都快气炸了。
“本宫本宫要去找皇后娘娘!这件事不能只本宫一个收尾!”
嗯,还不傻。
茂倩提着食盒,也不管装满了慧贵妃赏赐的食盒沉不沉,笑容满面回去了。
“茂倩,你跑哪里去了,毓瑚姑姑到处找你呢。”听荷看到茂倩连忙道。
“别急,我这就去找毓瑚姑姑。”茂倩安抚着一脸急色的听荷。
“江太医那边神色异常,像是要有所行动了。”毓瑚脸色难看地道:“而且,海贵人那里,查到了她梳妆盒子里有朱砂,每每她服用安胎药时,都会把人缱出去,这个时间里,可能就是她偷偷服用朱砂的时候。”
茂倩听的一顿,“海贵人为母不慈,偷偷服用朱砂,只为证实乌拉那拉氏没有用朱砂毒害玫嫔仪嫔,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只怕她这胎,皇上也不敢留了。”
“是啊,这胎不能留了,她自己也不知用量,若是这孩子如玫嫔那胎……”毓瑚呼吸一乱。
“娘莫急,江太医既然有异常,这两天定然会动的。”茂倩把食盒打开,“娘看,慧贵妃又赏了好东西下来。”
“慧贵妃虽然不慧,但大方是真大方……”毓瑚看着这些东西感慨着。
母女俩说着话的时候,高曦月已经去找皇后了。
本来皇后还发愁怎么清理高曦月镯子里的东西,如今她送上门来了,皇后直接给素练使了个眼色。
素练叫人送果汁冰碗来,黏腻腻的果汁装了许多,送来时一个不小心洒在高曦月手镯上衣袖上,果汁的颜色与黏腻,叫高曦月直接叫了起来。
“贵妃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宫女连连磕头求饶。
高曦月厌烦地擦拭着,但怎么也擦不干净,这回来的匆忙,两人的宫门本就紧挨着,她也没带换洗衣服来,此刻她该回去换衣服的,但她着急和皇后商量慎贵人的事情,也不想回去了。
“罢了罢了,恕你无罪,下去吧。”高曦月不耐地摆了摆手道,把擦不干净沾了黏腻果汁的手镯取下来放在桌上。
富察琅嬅看了眼素练,见她点头,道:“曦月,本宫这里有刚制好的衣服,你先去换上吧,这样说话也不舒服。”
“娘娘恕罪,臣妾失礼了。”高曦月从小娇惯到大的,有干净衣服换,自然乐得。
“哪里是你失礼,是本宫宫里的宫女笨手笨脚的,你快去换了衣服去。”富察琅嬅一脸温和道。
“贵妃娘娘请。”二等宫女含柳引着扶着星璇的高曦月起身去往后殿。
素练趁此机会去处理被高曦月放在桌上的赤金莲花手镯。
很快,剔除了零陵香的赤金莲花手镯又被放了回来,镯子上沾染的果汁还是等高曦月自己清理吧。
换了干净衣服的高曦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后又朝皇后道谢才坐下。
“今日白得了娘娘一身新衣,臣妾也是来着了,不过,倒是污了娘娘当年赐下的赤金莲花手镯。”高曦月手拿帕子抚着衣服说道。
“这镯子这么多年你倒是都戴着,回去后清洗一番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是喜欢,本宫叫素练再给你带几只镯子回去,好叫你换着戴。”富察琅嬅笑道。
“娘娘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臣妾能多得几只镯子,高兴还来不及呢。”高曦月本来换了衣服心情好了一些,但听到素练的名字,不由抿了抿嘴。
“娘娘,臣妾有话与娘娘单独说,不知娘娘可否屏退左右。”
富察琅嬅处理了零陵香,心情自是好的,挥了挥手,素练领着一众宫女退下了。
高曦月这才巴巴把慎贵人的事情说出来,“如今瞧来,皇上为了乌拉那拉氏真是煞费苦心。”
“难怪慎贵人每每承宠后,都要砸东西,她那里的陈设可是换了许多回了,内务府都多有抱怨。”富察琅嬅蹙眉道。
“娘娘可知,慎贵人咬死朱砂是乌拉那拉氏所有这事背后也有臣妾插手,而臣妾是听了素练的话才做的。”高曦月一直注意着皇后,见她一脸震惊,又道:“臣妾已经知道了素练不是奉了娘娘吩咐,素练家里缺钱治病,是嘉嫔帮了她……”
“素练?”富察琅嬅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不敢相信素练背着她做了这样的事情。
“娘娘,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既然皇上心里如此记挂乌拉那拉氏,那慎贵人一事,还需娘娘与臣妾联手处理干净收尾,至于素练与嘉嫔,容后再议便是了。”高曦月已经被提点过了,还是知道先处理什么事为紧的。
富察琅嬅心中乱成一团,“慎贵人因为乌拉那拉氏受皇上大辱,只要她家人安好,只怕她拼死也要坐实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之事,这件事本宫会安排好的,曦月,你也要稳住不要慌才是。”
“臣妾知道了。”高曦月心里安定多了,富察氏出手处理后续,乌拉那拉氏没那本事翻案的,谋害皇嗣的罪名,乌拉那拉氏要背一辈子了。
第7章 茂倩(7)
“娘娘,零陵香已经处理掉了。”素练谨慎说着话。
“素练,你跟了本宫多久了?”富察琅嬅木着脸说着。
“自奴婢知事起,便在格格身边伺候了,算来也快二十年了。”素练不解道。
“竟是这般久了,你缺银子为何不与本宫说?私下竟然与嘉嫔勾连在一起,还敢假借本宫之名,指使贵妃做事。”富察琅嬅看向素练说着。
“娘娘!主子!格格!”素练噗通一声跪下,“格格,奴婢,奴婢……”
“不用说那些了,本宫身边是容不下你了,你还是回府上去吧。”富察琅嬅垂着眼睛,对素练的背叛不是不心痛的。
“奴婢,奴婢离了格格身边,日后这样的事情谁来为格格做呀,格格!这宫里波云诡谲,就连端慧太子都被害了……”
“不要提永琏!害了永琏的人本宫自然不会放过的!”富察琅嬅揪紧了手帕。
“格格,待宫中风波过去,奴婢再回府上去吧,就让奴婢再为格格做些事。”素练叩首道。
富察琅嬅没说话,默认了。
长春宫这边忙着敲打慎贵人,本来慎贵人就深恨乌拉那拉氏,如今自己受宠的假相被旁人知道了,她就更恨乌拉那拉氏了,如果不是乌拉那拉氏,皇上怎么会如此对她。
得知皇上留着她就是为了给乌拉那拉氏翻案,她红了眼睛,咬牙道:“事情自然是乌拉那拉氏所为!”
她已经存了死志,不想因为她连累家里,所以只有她死才能平息此事,才会叫乌拉那拉氏翻不了案!
冷宫里,江与彬左顾右盼,把自己夹带的砒霜拿给了如懿,“懿主儿还请小心使用。”
“我知道。”如懿点了点头,端是一副主子娘娘做派,“江与彬,你待惢心之心我是知道的,他日,定叫你得偿所愿。”
“多谢懿主儿!”江与彬激动道。
惢心在一旁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毓瑚这边可一直叫人盯着江与彬的,得知他已经把砒霜送进了冷宫,她连忙把查到的东西汇总禀告给了皇上。
“海贵人那里从江与彬那里取得朱砂,暗自服用,另外,冷宫那边,江与彬把砒霜带了进去,如今已经在那位手中了……”毓瑚简单说着她查到的东西。
弘历本就是经过宫中阴私的,动动脑子也就知道了,若他前脚听了海贵人被朱砂毒害,认定借朱砂害人的幕后之人还在后宫中蛰伏着,转过头又听到如懿在冷宫中了砒霜之毒,那自然会着急迎如懿出冷宫的。
可现在,他沉着脸,很想知道,如懿到底会不会服用砒霜。
“毓瑚,既然海贵人喜爱朱砂,便多予她一些,她不珍爱这孩子,不担心这孩子会奇形怪状,朕却不能容忍。”弘历闭着眼睛说着,手中还拨动着手串,到底是他的孩子,却因为一个毒妇,叫他不能留他,赌他会平安降生。
“是,皇上。”毓瑚应声而出。
茂倩听着皇上的吩咐,撇了撇嘴,虽然知道皇上为何这般决断,不就是怕再生个如玫嫔所出那般的,叫人非议,但他这么快就决定了,真是……
“没了孩子,海贵人谋害端慧太子的事只怕要彻底清算了。”茂倩感叹着。
“便是有孩子,皇上也不能容她的,皇后还在后面看着呢。”毓瑚说着叫她赶紧去做事,一些不太要紧的人手,她已经交给茂倩了。
在海贵人嘴角的溃烂越来越严重时,太医那边给出了孩子保不住的消息来。
海兰一脸疯狂,“怎么会保不住!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孩子没事的!”
她像是接受不了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明明她已经控制着用量了,怎么还会保不住孩子!
可惜,任她怎么喊都没用,堕胎药直接给她灌了进去。
失去了孩子的海兰像是人都跟着走了一般,她这样自然不能参加中秋家宴了。
只是得知中秋家宴烟花飘落冷宫,使得冷宫失火这事叫她动容,顾不得自己才小产就要跑去冷宫看她姐姐去。
她越是这样,弘历越是觉得她做的一切与如懿脱不开关系。
而且,不出他所望,如懿的确服用了砒霜。
如懿啊,终究是被这深宫改变了。
弘历坐着步辇抵达冷宫,眼神透着冷漠。
“皇上,好在火势已经控制住了,您可要见一见中毒的宫人?”富察琅嬅关切地看向皇帝说着,她可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多少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不必了,既然火势控制住了,便起驾吧。”弘历连步辇都没下。
富察琅嬅行礼送走皇帝,笑着看了眼冷宫,乌拉那拉氏,弄巧成拙了吧。
冷宫又恢复成了一片寂静,以为自己睁开眼该被挪出冷宫的如懿也沉不住气了,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皇上难道没来吗?皇上不知道她中毒又差点葬身火海吗?
“惢心!惢心!”如懿哑着声音喊着,可惢心可比她严重多了,如今还昏迷着呢。
冷宫外,依旧守着冷宫的赵九霄看向凌云彻,“你刚才不要命了!冲进火场中把那位救出来。”
“职责所在嘛。”凌云彻憨笑着道。
赵九霄瞥了他一眼,“兄弟,一个月几个钱啊,这么拼命,你要是折里面……”
看着凌云彻不在意地模样,赵九霄摇着头叹了口气。
凌云彻呆愣地坐着,想着刚才抱着的那个人,如此娇小瘦弱,皇上既然来了,为何不叫那人挪出冷宫呢?
这一夜可谓是精彩万分,茂倩虽然听了所有过程,但没亲眼目睹还是有些惋惜的。
对了,皇上还贬了海贵人为庶人,如今人都进了慎刑司了,家里面也受了牵连,但因其是谋害端慧太子才如此下场,没人为她求情。
嗯,这个消息也得传入冷宫去才好啊。
看看如懿会不会拖着病躯求皇上还海兰清白。
对了,冷宫那边还要修缮,如懿应该跑的出来吧。
没关系,她会给她方便的。
想到没有清洗灰头土脸又催吐过砒霜之毒而一身酸涩气息的如懿冲到皇上跟前,梗着脖子说海兰的清白,茂倩就忍不住想笑。
第8章 茂倩(8)
如懿得到海兰的消息并不难,毕竟她有凌云彻嘛。
就是她如今身体实在虚弱,从冷宫到养心殿,她真是走了好久,久到茂倩都怀疑如懿是不是不准备来跟皇上梗脖犟嘴了。
好在,如懿还是没辜负她的期待的。
踉踉跄跄的如懿噗通跌倒在养心殿外,“我要见皇上!”
“哎哟~”王钦吓了一跳,“大胆,这里岂是你一冷宫庶人能来的地方吗?!”
不过,如懿还是有底气在的,李玉这不就趁机去给皇上禀报去了。
弘历皱眉,不知道如懿是怎么从冷宫出来的,难道这宫里的侍卫都是废物不成!
哪怕心底已经清楚如懿也是会使手段的,弘历也不会真的不见她。
王钦这边都要叫徒弟把乌拉那拉氏架走了,就见李玉出来宣了乌拉那拉氏进去。
看着进了养心殿的乌拉那拉氏,王钦眼睛微眯,李玉!
茂倩为了能看个现场,可是端了杯茶进去,至于走,她只是去了平日里大臣们等待召见的地方,这里能听清楚看清楚发生的事情。
“庶人乌拉那拉氏见过皇上,皇上万安!”如懿端正福身,不过这个劲劲的模样不像是她在给弘历请安,倒像是她等着弘历给她请安一般。
“免礼。”弘历看着狼狈至极的如懿,“不好好养病,见朕做什么?”
“皇上!你不该这般对海兰!海兰温柔胆小,怎么会害端慧太子!她是被冤枉的!”如懿张嘴就是暴击。
弘历都有些晕眩了,“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皇上当年醉酒幸了海兰,也该知道,她根本不愿,在咸福宫时,更是被慧贵妃欺辱,更是从不曾争宠……”如懿言辞犀利道。
“呵,她不愿?!她从不争宠?!”弘历脸色难看,“她不争宠她肚子里那个被她害了的孩子从何而来!她胆小?朕看她是胆大包天,不止敢害永琏!更是不顾肚子里的孩子私下服用朱砂!”
“皇上!慎言!”如懿拧着眉道。
“该慎言的是你!如懿!你还是以前的青樱吗!你会永远不欺瞒于朕吗?!”弘历怒目而视。
“我自然是我,更不会欺瞒皇上什么!”如懿毫不心虚道。
“到如今你还在骗朕!”弘历大喘着粗气,“珂里叶特氏敢谋害永琏,更敢舍了自己的孩子,如此毒妇,你还来为她求情?也是,你们自来姐妹相称,想来品行也是一般无二!”
“皇上怀疑我是品行低略(劣)之人?!”如懿像是站不稳一般,弘历对她的怀疑简直是扎心。
“你难道是什么清白无瑕之人吗!”弘历面无表情看向她,“砒霜之毒你有何话说!”
“江与彬!你把江与彬如何了?”如懿惊道。
“江与彬用朱砂谋害皇嗣,已被下狱了。”弘历想到海兰肚子里那个已成型却不得不流掉的孩子,只是把江与彬一人下狱,没有牵连其家人已是他开恩了。
“皇上怎能冤枉江太医!若不是江太医愿意来冷宫为我医治,如今我还能不能见到皇上都是两说。”如懿梗着脖子道。
“呼——”弘历闭了闭眼睛,不知道这才几年时光,为何就与如懿沟通不了了呢?
“朕只治其罪,没有牵连江家已是开恩!”弘历说着扬声道:“来人!”
王钦可候着呢,抢在李玉之前进去了,“奴才在。”
“送庶人乌拉那拉氏回冷宫,值守冷宫玩忽职守者,自去领罚。”
“皇上!”如懿一脸不敢置信,本来她是无所畏惧的,她知道弘历不会如何她的,可现在,她却不敢肯定了。
帮她出了冷宫的凌云彻只是好心,为何要罚他?
弘历挥了挥手,一点儿也不想听如懿继续说什么了,王钦很是懂事的把人拉走了。
等他把庶人乌拉那拉氏送回冷宫,回来再跟李玉算账!
这场大戏,茂倩看的那是相当爽了,嘿,还有那个歪屁股李玉,赶紧下台吧,拍马屁都拍不对。
“茂倩~”一道低声忽地响起,叫笑的灿烂的茂倩吓了一跳,“进进忠公公?”她不就腹诽一下他师父,干嘛吓她。
“你这是…”进忠看了眼她出来的地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茂倩,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说了什么。
茂倩没理会他的意有所指,想到王钦偏向皇后,李玉偏向乌拉那拉氏,都不是能合作的,但御前不能孤立无援,得有个能为她和干娘说话的才好,所以认真地看向他,“你想上位吗?想做御前总管吗?”
进忠心中一跳,他自然想的,但,“你在胡说什么,有些话不能乱说,更不能说。”
“看来你是想了~”茂倩微微一笑,“有件事你查一查,关键时候踩李玉一脚,后续你能不能上位,可全看你自己的了,毕竟王钦有莲心后偏向了皇后,皇上是容不下他的,他已经是秋后蚂蚱了。”
进忠有些愣怔,脚下像是生根了一般,眼睁睁瞧着茂倩靠近他,贴在他耳边说着话。
他像是被她包围了一般,移动不了分毫。
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进忠有些茫然,她怎么不怕他也就罢了,还敢如此靠近他。
“记住了吗?成不成可都看你的了。”茂倩有些心疼地道,她这一条消息要是卖给皇后或是慧贵妃,那赏赐……如今说给进忠,真是赔钱。
进忠点了点头,他记下了,乌拉那拉氏在王钦罚李玉跪碎瓷片那日,叫李玉去了延禧宫,亲自给拨起裤腿的李玉上了药。
这种消息听着就不可思议,当时还是娴妃的乌拉那拉氏,给李玉伤腿上药?他好像知道他这位师父为何如此向着那乌拉那拉氏了。
不过,茂倩为何告诉他这些,还一脸心疼之色?
进忠不懂,看着茂倩的背影,他不管懂不懂,他都要踩着他师父上位的。御前总管之位,势在必得。
茂倩跟着毓瑚做事,他不往上爬,怎么行,别以后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第9章 茂倩(9)
皇后知道如懿自己服用砒霜后,就知道她想再找机会出冷宫,可是难了。
而且,慎贵人绝对不会翻供的,冷宫那边,只需不用管她,看看她还能小丑般折腾出什么事来,她折腾的越多,皇上便越对她失望。
至于冷宫侍卫,愿意帮着如懿是吧,那就一辈子守着那冷宫吧!
茂倩最近还挺忙的,这不,她做事有条理,人又值得信任,加之又是毓瑚干女儿,那真就是全面接手毓瑚干的活了,毓瑚基本上处于养老状态。
如今她在养心殿迎来送往的,谁见了不叫一声茂倩姐姐,就是之前她去内务府订购的冬被,小赵子都巴巴准备好给她送来了。
对了,她还没忘了从皇后还有慧贵妃那里薅银子。
皇后那边知道了嘉嫔身边的宫女贞淑会医术,知道了嘉嫔有串从不离身的珠串是玉氏王爷的,知道了嘉嫔爱慕玉氏王爷,知道了嘉嫔背后挑拨如此多,又为儿子争得贵子之名,是为了叫自己儿子有一天能够上位……
就这一波下来,茂倩就收获两万两,这赚钱速度,美极了。
慧贵妃那里她也赚了不少呢,毕竟太后那样的人物想报复,那得需要点厉害的东西,比如太后的龙凤胎身世,先帝之死,总之各有各的收获。
这时候,如懿在冷宫待不住了,她又找到了凌云彻,虽然上次凌云彻因为私下放她出去挨了罚,但她除了找他也没别人可找了。
“让我去见皇上?”凌云彻惊讶地倒指着自己。
不是,他算什么呀,皇上怎么会见他,只怕在养心殿外眺望两下,都要被巡逻的拿下了。
“嗯,你把这只镯子拿去给皇上,告诉他这镯子有暗扣。”如懿趴在冷宫门上那小小的开口处说着。
“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根本见不着皇上。”凌云彻苦着脸道。
“凌云彻,你帮我这一回,皇上不会罚你的,皇上若是知道我被人暗害了,绝对会管的。”如懿眼中尽是哀求之色,“养心殿的李玉,你找到他,会见到皇上的。”
这叫凌云彻怎么扛得住,毕竟这人以前可是娴妃娘娘,他八竿子打不着碰不着的存在,如今却常常宽慰他,开解他,现在求他帮忙,他怎能拒绝。
把帕子包着的镯子接过来,凌云彻就神思不属起来。
赵九霄看他这样,只觉得他没救了,怎么什么忙能敢帮啊。
李玉本来被王钦打压,近来只是更严重罢了,所以他一直在抓王钦的错呢。
加之莲心这个参与谋害端慧太子的漏网之鱼还在王钦身边,而乌拉那拉氏又帮过莲心,所以,李玉便联系了莲心,准备对王钦做最后一击呢。
进忠注意到这些,没有多余动作,他已经掌握了几个小太监,正是看到当年延禧宫中庶人乌拉那拉氏为李玉亲自上药的。
等王钦被李玉按下去,那李玉……
只是他没想到,李玉忙着对付王钦时,还见了一冷宫侍卫。
得知是懿主儿托了凌云彻把一个镯子呈给皇上,李玉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见皇上而已,他还是能做到的。
叫凌云彻等候召见,李玉进去禀报去了。
“皇上,冷宫那里托人递了东西呈给皇上,不知皇上可要见一面?”
“冷宫?”弘历皱眉,“叫进来吧。”
凌云彻进门跪地请安后双手举着那手帕包着的镯子,“贵人托奴才把这镯子呈给皇上,说镯子藏有暗扣。”
李玉赶紧拿过手帕包着的镯子呈了过去。
“还有旁的话吗?”弘历看向凌云彻。
“回皇上,没有。”凌云彻老实道。
弘历拿过那镯子,一眼便认出来了,毕竟这镯子他也在曦月那里见过,仔细观察一番,叫李玉拿了趁手工具来,他便拆开了暗扣,哗啦啦掉落出来的小丸子叫弘历吓了一跳。
“皇上小心。”李玉吓了一跳,害怕这东西有害。
“朕没事,你去,找个太医问一问这是什么东西。”弘历摆了摆手道。
至于凌云彻,弘历叫他退下了,这样的宫廷秘事他还是无需知道的好。
不过,这镯子是皇后赐下的,如懿的藏着这些东西,那曦月的呢?
皇帝看了看天色,趁着李玉去落实小丸子是什么东西,转头去了咸福宫。
高曦月喜盈盈地迎接皇上,叫茉心星璇准备这准备那的。
“朕瞧你这镯子戴了许多年了,怎么不换旁的戴?”
“皇上,这还是臣妾进府时,皇后娘娘赐下的,臣妾敬仰娘娘,这才一直戴着呢。”高曦月娇声道。
“朕瞧瞧。”弘历握着高曦月的手,还不时摩挲着。
高曦月都红了脸了,“皇上,天还亮着呢~”说着把镯子取下了,“皇上要看镯子就看镯子,握着臣妾的手做什么~”
弘历不想说话,他真就是看镯子来了。
高曦月含羞带怯地转过身去,倒是更方便弘历行动了,只是拆开这镯子,却什么也没发现。
“皇上?”高曦月没听到动静转过来,顿时惊讶起来,“这镯子怎么还有暗扣?”
“怎么?皇后赐下时没说过吗?”弘历挑眉。
“说不准皇后娘娘都不知道呢,怎么说与臣妾,赶明儿臣妾可得告诉皇后娘娘去。”高曦月稀奇地说着。
弘历听着高曦月的话想了许多,最后觉得如果真是皇后所为,不可能只对一只手镯动手,想来正如曦月所说,皇后也不知情。
而如懿之前对他使苦肉计,那么,这回又是不是苦肉计呢?
哪怕李玉查明了小丸子是使女子避孕之物,弘历也不觉得是皇后动的手。
富察琅嬅:这就是口碑!
毕竟容忍了如懿那么多年,每每请安时,如懿为了彰显她的特殊,不是打盹就是发呆,弘历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富察琅嬅都容了,还是一派贤惠端正模样。
而且,富察琅嬅也容了其他人生育,怎么会单单害如懿一个。
茂倩要是知道弘历这些想法,怕是会想让他掏点钱从她这儿买点消息回去了。
怎么就这么自信呢,瞅瞅你自己干的那些事,富察琅嬅没直接弄死如懿真就是富察琅嬅能忍了。
第10章 茂倩(10)
弘历又一次觉得如懿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给他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弘历已经有些不耐了。
在这当头,王钦服食禁药一事让弘历的火气有了发泄之处,直接赐了王钦贴加官,还让宫女太监观刑,且禁了宫中对食风气。
李玉这不就上位了。
茂倩瞧着他可不顺眼了,就他一而再帮着如懿是吧,所以见到进忠公公后,她催了催他的进度。
“快了快了。”进忠揣着手道。
才见过进忠,转过头宫中便多了一道八卦。
庶人乌拉那拉氏亲手给御前总管李玉腿伤上药,都有了肌肤之亲了。
不过这不是唯一的八卦,还有冷宫遇蛇之事,冷宫侍卫凌云彻上嘴给庶人乌拉那拉氏吸毒血呢,上次冷宫着火,那也是凌云彻把庶人乌拉那拉氏亲自抱了出来呢。
茂倩听到第一条消息,就知道是进忠搞的鬼了,听到后面这些的时候,只觉得进忠果然有本事,这都查出来了。
“放肆!”弘历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愤怒拍桌道:“毓瑚,茂倩,去给朕查清楚,这些都是哪里传出来的!还有,查清楚是真是假!”
毓瑚与茂倩领命而去,不过,这样的大规模传闻,只怕查到最后,也只是不起眼的小太监站出来背锅了。
可这可都是真的。
毓瑚知道这些都是真的的时候,恨不能抓着如懿把她脑子里的水摇出来,她,娴妃,给一个太监亲手上药?!
现在好了,她如懿做的这些不靠谱的事情,还得她去顶着皇上的怒气给皇上禀告,“茂倩,这事我去禀告皇上,你就不要露面了。”她怕茂倩被皇上迁怒。
“娘。”茂倩担忧地看着她,“皇上……”
“放心,我伺候皇上多年了,皇上不会如何的。”毓瑚拍了拍她的手道。
弘历拿着毓瑚送上来的证词,啪一声拍在桌上,“朕当她从不工于心计,但不曾想,为了拉拢朕身边的太监,她竟然能够屈身为李玉上药!怪不得李玉总帮着她说话,她想见朕,李玉都帮着传话。”
“皇上息怒。”毓瑚垂着头道。
“息怒,朕如何息怒,这到底是朕的奴才,还是她如懿的奴才!”想到即便到了冷宫,如懿依然驱使了侍卫为她来养心殿传话,弘历就更气了,她就靠肌肤之亲拉拢人为她所用吗!
“毓瑚,送李玉去冷宫伺候他主子去吧!还有那冷宫侍卫凌云彻,愿意为庶人乌拉那拉氏所驱使,便一辈子守着冷宫吧!”弘历说完有些疲累地挥了挥手。
毓瑚安静退下去办差去了。
被堵着嘴的李玉想嚷嚷都没机会了,他才当上御前总管,怎么能去冷宫呢?!
进忠嘴角微扬,老实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听候皇上差使。
本来失了王钦,富察琅嬅还有些忐忑,没曾想李玉这个偏向如懿的,直接被送去冷宫了,尤其是知道冷宫侍卫凌云彻一辈子守着冷宫后,富察琅嬅知道,如懿翻身无望了,她只觉得压在心上多年的那块大石头都去了。
茂倩说的对,只要她活着一日,她就是皇后,至于富察氏的荣耀,瞧瞧乌拉那拉氏的结局,就知道了,把家族荣宠系于后宫是多么短视的。
还是得家族男儿撑起来才是荣耀。而且,如今她只有璟瑟了,得给她撑腰啊。
对了,她还要再给皇上一击去,别以为就你身边伺候的偏向冷宫那位,她这里也有啊。
莲心,她从茂倩那里知道消息时,真眼前一黑,素练她已经送回富察家了,如今身边伺候的,是素心。
弘历见到皇后,尤其是听了她要送莲心去冷宫时,竟然生出了一股同病相怜之感,好啊,原来不止他身边,就连皇后身边都有心向如懿的奴才啊。
“皇后愿意送去就送去吧。”弘历直接应允了。
比起想要嚷嚷的李玉,莲心就平静的多了,她早就不想活了,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弟弟妹妹,现在只是去冷宫而已……
不过,等她去了,就会发现,她在皇后那里的待遇多好了,在冷宫,想攒下钱来给弟弟妹妹,休想!
忽然间,冷宫那边就热闹了起来。
不过,太后那里也不消停,先是传来果郡王高热惊厥的消息,后又是恒媞进宫来问她到底是不是她皇阿玛的孩子,为什么有人说她是野种。
为此,太后直接病倒了。
倒是咸福宫乐极了,这还只是开胃菜,太后就经不住了啊~
高曦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受的折磨,等皇上再来时,她还是一副口无遮拦的模样,“之前找齐汝为臣妾诊脉,谁知在太后那里,他那药箱里还装着皇上的脉案,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后关心皇上的龙体。”
本来弘历不会如此敏感太后关注他脉案的事情。但最近可是有太后混淆皇室血脉的事,如今听到太后关心他的脉案,他可不就想的多了。
还有,齐汝竟然敢把他的情况随意告知太后?!
敷衍应付着高曦月,弘历越想越不能安稳。
他担心太后联合宗室动摇他的皇位,所以,果郡王到底是不是他皇阿玛的血脉,他定要查清楚。
高曦月看着着急离开的皇上,叫来了星璇,“再赏茂倩,东西你挑茂倩喜欢的。”
“是,主儿。”
茂倩一而再收到高曦月送的好东西,都想给她整个祈愿树上的绿色叶子吃了,但把人彻底治好,那可不行,宫里面屁大点事都藏不住,更别说慧贵妃忽然间健康起来了。
到时候皇上狠下心查,那可不好办了。
她还是多看顾着咸福宫一些吧。
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养老银票还有各色宝石珍珠,茂倩心情大好,这如懿和凌云彻锁死在冷宫了,自己虽然没彻底取代毓瑚,但如今也是备受皇上重用,等毓瑚退下来,她就是第一人了,就是这钱还可以再多赚点的。
皇后娘娘的银子应该也迫不及待了吧~
第11章 茂倩(11)
失了皇上的信重,如懿在冷宫翻不了身,身边又这么多她拉拢过的奴才,刚开始或许她日子还成,但越往后,日子就越难过了,吃不饱穿不暖,如懿又戴着她的体面护甲,做样子式地干活。
等所有人意识到他们真的出不去后,怨言便会丛生。
对了,还有凌云彻,一辈子只能守着冷宫,未来一眼望的见,就是他好兄弟赵九霄都不敢与他走的过近了,生怕上面的贵人以为他和凌云彻是一伙的,他还是想升迁的。
茂倩虽然没搭理过冷宫这边的事,但她的态度,皇后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的,这就更让冷宫那边没个行方便的环境了。
皇后没有处理嘉嫔,毕竟处理了她,玉氏自会再送人来,她只是在一次请安早会上,直接点明了嘉嫔玉氏贡女的身份,“永珹好好养着,未来说不准也可得一铁帽子王,嘉嫔可不要懈怠。”
当时嘉嫔脸都绿了,她想说为何永珹只能封王,但周围的嫔妃一脸赞同皇后的模样叫她不敢张嘴问了。
回去后就忙着叫贞淑去查查什么情况,结果就听丽心说皇后扣下了贞淑,说她会医却隐瞒不报,不日要遣她回玉氏。
金玉妍当时就散了一口气,腰板都塌了下来,“本宫,本宫要去找皇后娘娘,贞淑怎么能回玉氏呢……”
“主儿,宫女是不能学这些的,您便是去……”
“住嘴!扶本宫起来!”金玉妍狠辣的目光吓了丽心一跳。
长春宫里,金玉妍福身请安,富察琅嬅没叫起,道:“当年圣祖爷时,十阿哥乃温僖贵妃所出,却因娶了蒙古福晋而退出皇位争斗,而你嘉嫔,出自玉氏,更不及蒙古来的贵女,本宫有时候都不知你到底是无知无畏,还是太蠢了!素练你都敢收买!”
金玉妍噗通一下跪下,她什么时候暴露的,所以素练是因为这个被遣送出宫的?
“罢了,不管你装作耿直或是口无遮掩,也都随你吧,这宫里啊,谁手上就干干净净的了。但你要记住,你如今是皇上的嫔妃,有些不该念着的早早抛却了才是,就比如说……”
金玉妍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不明白,皇后娘娘不是一直以来都好糊弄的吗,为何突然间变了一副模样,难道以前都是装的。注意到皇后的目光停在她压襟的珠串上,金玉妍眼皮子狂跳,手不自觉抚上了这串王爷之物。
“就这串东西,该扔就要扔了,你是皇上的女人!”富察琅嬅说罢,端起了茶盏。
多的她就不说了,嘉嫔好自为之吧。
金玉妍恍惚着出了长春宫,她老底都被皇后掀了,哪里还能淡定,回了启祥宫后,整个缩了起来,更不敢问贞淑的事情了。
就金玉妍这得宠的,皇后三两下就收拾了,更别说其他嫔妃了,后宫有皇后镇压,真就风平浪静的。
茂倩还挺满意这工作氛围的,再次从长春宫出来,摸了摸袖中的银票,唉嘿,事都跟皇后说清楚了,要不要提前为公主踅摸好夫婿,那就是皇后要思量的了。
因为富察琅嬅自己立了起来,所以这些年对璟瑟的教育就上心的多,如今的璟瑟,可不是端着嫡公主姿态,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的模样了,政治素养可是有的。
对自己的婚事,她另有思量,她想效仿固伦恪靖公主,只有权力握在手中,她才能为自己额娘撑腰!到时,便是她皇阿玛,也要尊重她额娘。
她是额娘唯一的孩子,哪怕她皇阿玛再宠爱她,但她不是皇阿玛唯一的孩子。
她还要多谢茂倩姑姑,是她告诉她许多。
弘历东巡中商定了璟瑟的婚事,哪怕璟瑟自愿嫁往科尔沁,弘历还是有些不舍的,只能着人在京中修建公主府。
璟瑟不管如何都是一脸感动模样,但转过头就要护卫什么的,说是护卫公主府,但她在科尔沁的基业便始于这些护卫。
本来东巡一切顺利,但忽地,一直抱病休养的太后却传来病危的消息,这叫弘历不得不回返,至于太后病危……
他是做了些什么,但太后混淆皇室血脉,他不得不狠下心来。
要说是皇帝呢,该下狠手的时候,哪怕再窝囊的皇帝,都会下狠手。
这也是茂倩为什么小心行事的原因,你以为皇帝是赘婿,可你没看见皇帝处置起人来,有多无情,他最爱的只有自己和权力。
没了太后,但舒嫔仍跑不了坐胎药,只要她一直存在,她是太后所献便翻不过去,而一直伺候在大阿哥处的魏嬿婉,没有珂里叶特氏到处造谣,便一直安稳伺候在大阿哥身边。
嘉妃更不会出来把魏嬿婉弄去启祥宫折磨了,她自己如今都小心翼翼的呢。
没了贞淑帮忙,她用药都不安心,更别说害人了。
倒是纯妃,在太后丧仪上,儿子傻不楞登的不哭,毕竟皇上待太后如何,有目共睹,那哭不哭的好像也没什么。
可这却叫弘历怒了,主要是最近前朝让他立太子,他看长大的儿子不顺眼着呢。
但好在有皇后在,宽慰了永璜与永璋。
不过,想到茂倩说皇上忌惮长大的儿子夺嫡,富察琅嬅不由一叹,也不知若是永琏还在,会不会被皇上忌惮。
即便如此,永璜与永璋也算是废了,日后也就是闲散宗室了。
皇后的贤名众人皆知,底下这些小阿哥哪个不叫她皇额娘,待来日,不管谁登基,她都是母后皇太后。
可她额娘来探望她,非要她自己生或是抱养一个来。
富察琅嬅没听进去,想到素练,她便不敢再听她额娘的糊涂话了。
而且,她还记得茂倩的话。
她问茂倩,如今几位阿哥中,谁得皇上看重。
茂倩说了皇上忌惮长大的儿子夺嫡,结果如今大阿哥与三阿哥就废了,茂倩还说,皇上龙精虎猛,是长寿之相,如今这些阿哥,先得活过皇上才行。
富察琅嬅当时便想到了圣祖爷,在位六十一年……
从此,富察琅嬅便不再想抱养一个小阿哥的事了,她一视同仁。
毕竟,说不定她都活不过皇上,等不到做母后皇太后那一天,盯着皇位做什么,不如与皇上站在一起,更自在些……
第12章 茂倩(12)
慧贵妃哪怕努力调养,也只多坚持了十来年,不过她处处顺心,离世之时,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只是她与茂倩说了一会儿话,又留了一些东西给茂倩。
茂倩送走了高曦月,有些惋惜,又过了十几年,又送走了皇后,皇后同样留了东西给她。
因为她一直站在皇上这边,所以皇上对她的丧仪安排很重视,天下皆知,皇上与发妻孝贤皇后的情深,为此更是不再立后。
这个,茂倩不予评价。有没有可能,皇上不再立后,是不需要皇后背后的势力稳固了?他独握大权四十余年了。
现在,茂倩多少有些蔫了吧唧了,毕竟送走了两个大客户,想想如今后宫里的各位,没一个比得上皇后与慧贵妃的存在,罢了,她和干娘的养老银子早就够了。
如今她干娘在宫外她购置的住处,有人伺候,有人逗乐,她也会不当值时回去陪她多说说话,她干娘的日子过的悠闲自在。
她还是收手吧。
只是等她收到冷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多少还是有些恍惚,如懿和护着如懿的凌云彻被李玉等人折磨死了?
而皇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如此,一介庶人的乌拉那拉如懿甚至连皇陵都埋不进去。
等皇上不耐皇宫逼仄,又一次下江南时,哪里还记得冷宫的事情。
看着进忠忙前忙后地安排各色玩赏之事,茂倩挑了挑眉道:“皇上没受用各地献上来的女子,你也别太着急,切不能走歪门邪道,若是皇上因为你的安排名声有损,你也到头了。”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乱安排的。”进忠如今是御前总管,升无可升,自然不会搞些别的东西,至于底下想往上爬的小太监会不会弄些歪门邪道,他管不了的,“你也多小心才是。”
两人虽无过多来往,但私下关系还是不错的,但同在御前伺候,他们可不能表现出关系好来,不然,皇上该不放心了。
所以,进忠多年来都念着茂倩当初的帮扶,想着他日能回报一二。
皇上觉得无聊了,总要找乐子的,他需要小心应对,茂倩也需要小心应对。
“放心。”茂倩匆匆离开,两人的交谈也就是这一瞬的事儿。
作为为皇上私下调查一些不能见光的事的茂倩,皇上便是不高兴也牵扯不到茂倩身上去。
就是吧,为皇上处理他受用的清倌,叫茂倩觉得无语极了。
想想皇上的长寿,这样的日子还得过二十多年,她就生了退意了,谁想继续处理这等狗屁倒灶的事情啊,她过她干娘的养老生活不好吗!
说干就干,有培养的接手之人,茂倩在回宫后就提了告老一事。
因为这个,茂倩把自己捯饬的老了许多,不然她处处好,皇上看了哪里会允她回去养老。
可现在呢,茂倩一脸疲色,平日里的精神奕奕也不见了,想到茂倩也五十来岁了,弘历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也给了茂倩随时能进宫请安的牌子。
顺利离开了深宫,茂倩陪她干娘住在京城,等确认了皇上不会突然关注到她的变化后,她就慢慢恢复了精气神来。
不过,她干娘没多久便去了,也是,她干娘都八十来岁了,在这时候,已经算得上长寿了。
没了干娘在京城陪伴,茂倩便准备启程四处看看了。
直到太上皇上驾崩,她才回转,带在身边的箱子里记载着各处的风土人情,这是她献给如今的皇上的东西。
皇十五阿哥虽然继位几年了,但有太上皇上在,并不能安稳处理朝政,如今,才算是能放开手施为,茂倩送的东西很合当今之想。
当年孝贤皇后待皇子一视同仁,所以继位的皇十五阿哥也是受了孝贤皇后的恩惠的,富察氏因此深受眷顾,有富察氏支持,皇十五阿哥行事又颇有章法,如今一切向好。
或许也可能是太上皇管束太多,如今没了太上皇,当今打破了许多太上皇的政令,当然,这可能也是一脉相承,毕竟雍正的政令被乾隆也打破了许多……
不管如何,世道好了许多。
茂倩离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她身后事是进忠操办的,进忠念叨的回报,没曾想竟然是应在此刻。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明察秋毫】
林颜看着“明察秋毫”有一瞬的恍惚,原来竟然是根据茂倩发现凌云彻私藏如懿所赠绣有如意云纹鞋,发现凌云彻为如懿不被怀疑私藏致八阿哥跌下马藏在马鞍中的钢针,发现凌云彻梦中叫如懿闺名而来。
(⊙o⊙)
等林颜整理好她这次收藏的各色东西,准备出门吃点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时,没想到“明察秋毫”就在此时起了作用,顺利找到了被她掉在沙发缝里的手机……
原来“明察秋毫”是这么用的吗?
第1章 魏嬿婉(1)
【祈愿人:魏嬿婉】
【祈愿:成为太后】
如今如懿已经病入膏肓,经江与彬太医诊断,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为此,如懿有了一个计划,准备以此扳倒魏嬿婉。
魏嬿婉想到还给凌云彻的定情信物被他留给了愉妃用来扳倒她,不禁冷笑,“王蟾!”
“奴才在。”王蟾恭谨道。
“本宫交给你一件事,这可是事关咱们的生死,你可要抓紧了办。”魏嬿婉小声吩咐着王蟾,叫他多准备几份红宝石戒指来,不过戒面中要蕴含兰草云纹,或是如意云纹。
总之,这戒指不算什么,但她也要多做个准备。
王蟾匆忙而去,待他走了,她又叫了春蝉来,“春蝉,坐下说话。”
“主儿,奴婢奴婢不敢。”春蝉低声道。
“叫你坐你便坐下。”魏嬿婉看了她一眼,自顾自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来。
春蝉瑟缩着坐下,没看到魏嬿婉把一片红色树叶放入了茶杯中。
“来,这杯水给你。”魏嬿婉把溶了祈愿树红色叶子的水放到春蝉面前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奴婢谢主儿赏。”春蝉紧张地道。
“咱们主仆多年,我最是信你,一杯水而已,不用谢我。”说罢,魏嬿婉端起杯子喝些水。
春蝉也赶紧端着喝了。
见她喝了,魏嬿婉道:“我便不瞒你了,本宫查到愉妃联手江太医,准备先叫叶心把你绑走离间咱们主仆,随后让江太医对你下药,说是本宫要害你。”
“主儿!”春蝉惊慌跪地,“奴婢对主儿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主儿!”
“本宫知道,也是相信你的,不然,本宫怎么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你。”魏嬿婉说着话把人扶了起来,吃了红色叶子自然对她忠心了,“叫你知道这些,就是叫你先有个准备。”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的!”春蝉一脸坚定道。
魏嬿婉点了点头,“春蝉,不要怕,咱们主仆会走到最后的!”没有人能阻挡她成为太后。
接下来王蟾寻来了戒面特殊的红宝石戒指来。
当然,魏嬿婉也赏了他一杯和春蝉一样的茶水喝。
确定这最为重要的两人不会背叛她后,魏嬿婉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等着愉妃那边派叶心行动了。
要说愉妃自己害了不少人,怎么有脸说别人狠毒呢,她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处指指点点吗。
魏嬿婉摩挲着刚修好的指甲,看到王蟾慌乱进门,说着叶心和容佩架走了春蝉。
“不用担心,这都是本宫和春蝉商量好的,皇后欲置本宫于死地,那就是不放过永寿宫上下了,如今叫春蝉先顺着她们的意走就是了,不能打草惊蛇了。”魏嬿婉起身来回走动着,王蟾心下安定了不少,扶着她走动着。
傍晚时分,春蝉才一脸紧张之色的回来,但进了门之后,那紧张之色便收了起来,“主儿,您说的没错,她们就是想离间咱们主仆,还说您会灭奴婢的口,主儿,奴婢誓死也不会背叛您的。”
“本宫自然知道的。”魏嬿婉眼波流转看向春蝉,“本宫自然不会如她们愿的,但她们想拿你做人证,必定会盯着你的,你便遂了她们的意,假装倒向她们去。”
春蝉听着吩咐。
第二天便出宫了,注意到跟着自己的江与彬,春蝉更相信她家主儿的话了。
狠了狠心,春蝉把自己准备的迷药给吃了,她家主儿不准备让她吃乱七八糟的药,只装作中暑被江与彬救走便罢了,但她为了真实,准备了迷药。
到了没人的地方,春蝉才顺着药效倒下,看到江与彬着急冲上来救她,春蝉放下心来。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就王蟾在主儿身边,能不能抗住皇后她们的针对啊?
别说,王蟾真是忙坏了,先是永寿宫的膳食被混入了野蕈,永寿宫上下清查,随后便是宫中传出当年舒妃所用坐胎药为避胎药,是如今的皇后对舒妃说让她没事不要服用才引得舒妃起疑,后来心如死灰自焚而亡。
魏嬿婉也借着这两件事对皇帝哭哭啼啼了几句,“臣妾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人,御膳房准备的膳食,竟然混入了野蕈,臣妾差点出事。”
弘历摩挲着手中的核桃,“叫人查清楚就是了。”
魏嬿婉看着他敷衍的样子,继续道:“皇上说的是,就是而今听到宫中关于舒妃的坐胎药有问题的传言,更是吓了一跳,臣妾一心爱慕皇上,迫切想为皇上诞下子嗣,当年可是偷偷取了舒妃的坐胎药私下服用,也是后来见舒妃听了皇后的话不怎么用了,臣妾也跟着没再用了……幸好,幸好臣妾有几分运气,刚停了坐胎药便怀上了,之后也没再用过,就是不知这坐胎药到底是不是真有问题。”
弘历的手顿了顿,舒妃啊,他有些恍惚,想到舒妃自焚前曾去质问他,没想到,竟然是皇后告诉了意欢她的坐胎药有问题。
这叫弘历有些恼怒,“坐胎药能有什么问题,这些流言你也相信,进保,你去处理了!”
“嗻。”进保领命而去。
魏嬿婉觉得今儿差不多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刺激弘历了。
不过,这可不算完,接下来宫里是各种流言纷纷扰扰,今儿个是皇后为处于微末的李玉公公亲手上伤药,明儿个是皇后娘娘与凌云彻长街漫步,私下谈心,大后天又是皇后娘娘与安吉大师畅聊时所赠红玛瑙七宝手串被李玉从养心殿调包为红玉髓手串。
弘历听的是心火旺盛,这事中的李玉,本来他还想哪天把他从圆明园提回来用,如今,他却不容他了。
哪怕没被直接赐死,皇帝的态度会影响下面的奴才,自有人会解决掉李玉的。
当然,魏嬿婉也跑不了挨骂,谁让她如今掌六宫事呢,这等流言乱飞的情况,就是她管理不当。
不过,魏嬿婉也一副委屈模样,“皇上,您知道的,臣妾虽说掌六宫事,但能管的,也不过嫔位以下的,其他如颖妃,容妃等,臣妾也力有不逮……”
弘历一听,知道她所言不假,而且也是他叫她不要管蒙古嫔妃等的,随后他摆了摆手,“罢了,通令六宫,若再有胡言乱语者,交由慎刑司处置。”
魏嬿婉嘴角微扬着退出养心殿,皇后啊皇后,天天端着清高之态,做的事情又有多清高。
第2章 魏嬿婉(2)
“告诉姐姐,江与彬已经救下了春蝉,春蝉愿意为我们作证。”愉妃激动地与容佩说着话。
容佩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最近宫中的流言蜚语她也是听到了的,虽然她严厉把控了下人,不让有心人胡说八道,但这流言若是还不停歇,她怕皇后娘娘会听到。
“愉主儿,宫中流言……”
愉妃听到这话,顿了顿,“皇上已经下令了,不会再有人乱说了,姐姐的清白不容诋毁!”
容佩这才放心不少。
海兰揪着手帕,她既然处理了凌云彻,那这李玉她自然可以处理掉,事涉姐姐,她不允许李玉毁掉姐姐的清白。
这件事,姐姐就不用知道了。
转身离去,海兰再次看了眼冷清的翊坤宫。
此时,慈宁宫中,太后与十二阿哥永璂与弘历一起入座用膳。
自与如懿在安华殿碰面后,甄嬛便把十二阿哥接到了她这里来抚养,如今叫他们父子坐在一起用膳,甄嬛也是想促进一下他们父子间的情份。
可惜,甄嬛这安排却是白费了心思了,弘历根本没想着与永璂多说什么,他此刻心中在想着太后为何会抚养永璂。
永璂大了,早就住在撷芳殿了,那里一应俱全,便是愉妃离宫也无事,怎么太后就非要把永璂带到慈宁宫了?
一顿饭吃的是没滋没味的,看到永璂也没甚胃口,弘历这才放下筷子,“永璂这是不合胃口?”
“回皇阿玛,儿臣吃惯了撷芳殿的饭菜……”永璂小声道。
“皇帝,永璂总说撷芳殿的饭菜好吃,哀家瞧着也该查查才是,这同样的东西,有哪里不一样的?”甄嬛如是说道。
“皇额娘说的是,查过之后若无问题,永璂爱吃,便叫继续送来就是了。”弘历说了两句便罢了。
他还有事要忙,不能待太久。
刚回养心殿不久,魏嬿婉便提着食盒来了,她送了汤来。
“皇上最近可是没休息好,眼下都黑了些,臣妾叫人准备了滋养的汤来……”魏嬿婉说着,一旁的进保已然把汤碗取了出来。
弘历摆了摆手,他如今没什么胃口。
魏嬿婉见进保把碗放到一旁,退开了不少,眼睛一转,“皇上今日在慈宁宫用膳,可见到了十二阿哥?太后娘娘每日礼佛,怎么忽然间就要养着十二阿哥了?太后娘娘可有时间?”
被说到疑心处,弘历抬眼看了魏嬿婉一眼,“皇额娘愿意养着便养着吧。”
“皇上,臣妾只是有些好奇……”魏嬿婉意味深长道。
“好奇什么?”弘历漫不经心道。
“前几日太后与皇后娘娘在安华殿碰面后,太后便把十二阿哥带去了慈宁宫,臣妾这不是好奇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说了什么嘛~”
“是吗。”弘历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就想的更多了。
“皇上~”
“朕要忙了,你先回去吧。”
魏嬿婉婀娜多姿地走了,留下弘历想东想西。
“进保,你去查查前几日安华殿里发生了什么。”
“嗻。”进保办起事来,那可快多了,但能查到的也就皇后和太后确实在安华殿见面了,至于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当时周围便是有人也没有能进安华殿的。
如果是以前,查到关于皇后的事情,进保或许会拖延或是换个说辞说话,叫皇上不那么在意。
但如今,他已经得到了他师父李玉在圆明园失足落水溺亡的消息,据可靠消息,是愉妃见过师父,这不禁叫他想起了凌云彻来,愉妃见过凌云彻后,凌云彻就死了。
加之前段时间宫中的流言蜚语,进保确定愉妃对师父说了什么,他以前不像进忠,偏向皇贵妃结果死了,他如今也不像师父,偏向皇后然后也死了。
他只站皇上!所以皇上让他查的事情,他自然要快查快报。
“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弘历半阖着眼道。
“是,皇上。安华殿附近值守严密,只有人注意到了皇后和太后见面。”进保连忙道。
弘历挥了挥手,进保退到一旁站定,“咳咳咳。”
“皇上?”进保紧张看向忽然咳了起来的弘历,“可要请江太医来?”
“去请吧。”弘历总觉得最近有些疲累,前朝又有上奏请立太子的。
他其实考虑了许多,只是皇子资质有限,他还是没有定下来。想着想着,弘历只觉得困顿极了,没等太医来,便睡着了。
江与彬来的很快,一直以来就等着这机会的,不枉他费心。
“皇上?”进保看着怎么也叫不醒的皇上,心下有些慌乱,“江太医,你快来看看!皇上这是怎么了!”
江与彬连忙上前,搭上脉便变了脸色,“进保公公,请先移皇上到床上,我要为皇上施针。”
“好好,江太医快来搭把手!”进保这会儿也不敢叫别人来帮忙了。
等把皇上放好,江与彬这才开始施针,待施针结束,江与彬已经满头汗了,他一脸严肃道:“皇上脉象极乱,似病入膏肓,如此突发疾病,我只能先紧急施针,如今还需太医院各位一起来会诊才是。”
进保一听,连忙叫人去把所有太医都给请来,另外着人通知了皇贵妃,毕竟皇贵妃天天伴驾,而皇后与太后那边情况不明,还是先请皇贵妃来决定事情该怎么办吧。
魏嬿婉听到人叫,挑了挑眉,来了!把准备好的一张写着朱批的纸张卷起来放入袖中,她便一脸忧色往养心殿去了。
“江太医,皇上的情况到底如何?怎么忽然间就病倒了?!”魏嬿婉一脸担忧问着江与彬。
江与彬半抬眼看向她,成不成的,可全看这位动不动了。
不过,她满脸都是野心二字,忽闻皇上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只怕会忍不住的。不然,她也不会费尽心思除掉前面的皇子了。这不就是为她的儿子铺路的吗。
“回皇贵妃,皇上的情况虽然稳住了,但病发突然,极险极恶,不知何时会醒,微臣力有不逮,已经请太医院众位一同会诊了。”
魏嬿婉目光在一众太医身上转了一圈,看向包太医,虽然没说什么,但包太医点头示意了皇上的情况确实到了危险之刻。
江与彬一直注意着呢,看到包太医与皇贵妃的互动,心中便有数了。
他也只能用药控制皇上的情况这么几日,皇贵妃娘娘,可要快些行动起来,莫要叫皇后与太后失望啊。
第3章 魏嬿婉(3)
“进保,先封锁消息,然后去慈宁宫把消息告诉给太后,看太后如何处置。”魏嬿婉像是竭力按下心慌说着。
江与彬目光跟着魏嬿婉而动,见她心绪不宁的,更大声对着一众太医强调了一遍,“皇上脉象如今众位也瞧了,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众太医根本不说话,主要是皇上这个脉象,万一出了事情,说话的都得…不如就江太医一并扛了吧。
“我等观江太医的方子就极好,江太医一直以来负责为皇上诊脉,是最了解皇上情况的,一切还是以江太医的方子为准。”
“极是极是,还是按江太医的方子来……”
魏嬿婉在一旁听到了这些人的话,压下想笑的念头,一脸担忧看向众太医,“皇上的情况、情况……”
“皇贵妃娘娘,皇上如今……”太医实在是难以开口肯定说皇上不好了,这话可不兴说啊。
魏嬿婉一个踉跄,像是站不稳一般,随后厉声看向众太医,“尔等要全力为皇上医治,否则!”
“否则什么!”太后脚步匆匆进来,睨了眼魏嬿婉,看向太医,“尔等全力医治便是,重症还需重药,切不可顾忌什么不敢下药,哀家先恕你们无罪!”
“皇贵妃,你要管束好六宫,此时不可起什么波澜!可明白!”太后看向魏嬿婉的目光透着严厉。
“臣妾明白。”魏嬿婉连忙道。
“明白就好。”甄嬛不再说话了。
她坐在皇帝病床边,太医已经下去商量去了,魏嬿婉站的较远一些,但隐隐还是能听到太后说什么的。
不外乎刺激她的话罢了,什么十二阿哥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算站住了,便是有个万一,也能负起江山社稷了。
魏嬿婉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等着太后做完戏。
不过,看了眼进保,魏嬿婉把伤心难过全表现出来了,进保啊,太后的话都记住了吧,太后可是趁皇上病重留好后手了,如今十二阿哥可是太后养着,所以,皇上到底为何病倒,可是不好说了呀~
会不会就是太后想扶十二阿哥上位呢?
甄嬛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准备起身离开,路过魏嬿婉时,道:“如今皇帝的情况不能外漏,皇贵妃便辛苦一二,留在皇帝这里侍疾。”
“臣妾不辛苦,臣妾只盼着皇上快快醒来。”魏嬿婉连忙表态。
“嗯,哀家不能久留,便先回去了,有事着人来禀告便是。”甄嬛点了点头道。
“是,臣妾记下了,恭送太后。”魏嬿婉福身道。
本来她就没准备离开。
而且,说是侍疾,也没需要她做的。
“进保,皇上的药你小心着些,切不可出问题。”魏嬿婉连忙吩咐着。
“皇贵妃放心,奴才会盯着的。”
魏嬿婉坐在病床边,哀哀戚戚的。
等没人来回走动时,她把早就准备好的朱批卷纸放到了皇上秘密存放立储旨意的地方。
她能把字迹写的那么像皇上的字,自然是得感谢皇上手把手教了。
不过,她准备的朱批旨意,可不是写的她儿子,反倒是写的皇十二阿哥永璂。
皇后太后合计算计她,她自然可以反算计回去了。
其实她也不太理解,太后怎么会同意皇后示意江与彬对皇上下药的,她就没想过江与彬控制不住药量,又或是发生意外,皇上真就要噶了怎么办?
是不是太后本就有自己的心思,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只要永璂在太后那里,进可成为太皇太后,退可叫皇上更敬着她这个太后?
不管是不是的,她都不打算理会,她只要皇上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后谋求十二阿哥登基就是了。
放好写着十二阿哥名字的朱批字迹,魏嬿婉才回到病床前,很自然的像是在给皇上擦拭着,边说着话,像是在祈求皇上快快醒来,他们母子不能没有皇上,其实她也是等江与彬给弘历喂药,能叫弘历在某一刻醒过来。
等江与彬喂了皇上药,她便会给皇上喂祈愿树上能叫人渐渐生机全无,像是自然而然死去的黄色叶子。
不然,就皇上的高寿,她怕是死了,都坐不上太后之位了。
没办法,这是最好的机会了,反正事都是皇后太后联手江与彬做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进保公公,皇上的药还是我来,我来,这差一分一毫都会不对的……”江与彬急忙接手进保熬药的工作。
“那江太医来吧。”进保让开了位置,但因为皇贵妃叫他多盯着些皇上的药,所以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等着江与彬熬药。
江与彬都要麻了,不是,他不走,他怎么放药啊?
把几味药按顺序放进去,江与彬才看向进保,“进保公公不守着皇上吗?”
“皇贵妃娘娘守着皇上呢,叫我多盯着些皇上的药,切不能出问题。”进保回答道。
“皇上的药不会出问题的,如今药材放好了,只要三碗水熬到一碗便好了。”江与彬说着看了眼内室,“如今情况特殊,皇上跟前只留皇贵妃一个伺候会不会不够?”
“江太医所言极是,这药就麻烦江太医盯着了,咱家去守在皇上跟前去。”进保想了想道。
“进保公公尽管去,我定然不会离开半步的。”江与彬连忙道。
待进保离开后,江与彬匆匆忙忙把一包磨碎的药粉加进了药中。
然后才松了口气。
皇贵妃已经相信皇上病危了,太后也以十二阿哥承重江山刺激了皇贵妃,只要皇贵妃异动,必定会把皇上惊醒,到时就是皇贵妃倒台之时!
第4章 魏嬿婉(4)
魏嬿婉等着进保给弘历喂了药,便上前去给弘历擦着嘴,趁着进保转身之际,把消人生机的黄色叶子喂给了弘历。
这等入口即化的东西,便是弘历有感觉,估计也不会察觉到什么,说不准还得以为是魏嬿婉给他擦拭的手帕呢。
“进保,江太医有说皇上用了药后什么时候会醒吗?”魏嬿婉叫着进保道。
进保把药碗放到一旁,连忙回身道:“江太医也不知皇上什么时候会醒。”
“本宫知道了。”魏嬿婉一脸落寞之色,安安静静守在弘历身前,反正不管何时,她都要确保自己没有时间与皇上单独相处,没机会做什么。
夜幕降临,像是把一切污浊都掩盖了,魏嬿婉虽然还挺有胃口的,但也不能在皇上病床前大快朵颐啊,所以,就去了其他地方用膳。
还没吃两口,就见王蟾着急忙慌来了,“主儿,皇上有反应了,刚才咳了起来!”
“什么!”魏嬿婉突然起身,带翻了碗筷也不在意,扶着王蟾的胳膊赶紧往皇上那里去了。
进保正伺候在跟前,给皇帝拍着背。
“皇上!您终于醒了!”魏嬿婉哽咽着道。
“咳咳咳——噗——”弘历突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不过吐了这口血,弘历也止住了咳,除了面如金纸,其他无异常了。
“皇上!”魏嬿婉眼泪簌簌掉着,“江太医说您,说您…皇上一直以来都重视身体,怎么就一夕之间……江太医到底是怎么照顾皇上身子的!”
弘历看着帕子上的血色,脸色难看死了。
他也想知道,他怎么一夕之间就病危了,“进保,叫太医来!多叫几个。”
进保连忙行动起来。
魏嬿婉忙着给弘历递水漱口,又把被子半盖在弘历身上,“皇上,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
弘历目光危险至极,“你想说什么?”他其实心底已经有了猜测,既然他身子出了问题,如今最要紧的不就是立下后继之人吗。魏嬿婉要说的就是这些吧。
魏嬿婉像是没看到弘历危险的目光,一边擦着泪眼,一边道:“臣妾得皇上看重,一路托举扶持,才有了今日之福,如今皇上……皇上若无再醒之日,臣妾、臣妾愿随皇上而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弘历有些讶然。
“臣妾自然知道,皇上有嫡子十二阿哥永璂,永璂得皇上看重,也不是不顾兄弟情谊之人,他会照顾兄弟的,臣妾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魏嬿婉情深地看着弘历。
弘历深深看了眼魏嬿婉,他自然不会叫魏嬿婉陪葬的,他就是没有额娘护着的皇子,自然知道没有额娘的苦,怎么会叫永琰如此年纪失了额娘。
“皇上,太医到了。”进保匆匆带着一众太医过来。如此,也打断了弘历与魏嬿婉继续说话。
江与彬也在来的太医之中,他看到帕子上的血渍,整个一激灵,脸色都变了,他,他开的药绝不会致使皇上吐血的,怎么会这样!
他着急忙慌地靠近龙床,跪在地上给皇上诊脉。
摸上皇上的手腕,江与彬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皇上皇上怎么就到了强弩之末!
弘历自然注意到了江与彬的神色不对,朝着进保看了一眼,进保连忙叫其他太医挨个诊脉。
“皇上!皇上恕罪!”其他诊脉的太医连声高呼。
“朕的情况如何,如实说。”弘历看着太医道。
“皇上已到了强弩之末,怕是这两天了……”太医慌乱道。
江与彬这会儿回过神来,立刻又去诊脉。
弘历目光定在他变来变去的脸上,到最后一片绝望上。
江与彬不敢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他自信自己能控制住药量,不会损及龙体,可眼下皇上确实到了强弩之末。
完了,完了!
魏嬿婉在一旁,听到太医的话,像是接受不了一般,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却撞到了之前进保搁置的药碗。
掉落的碗,洒落的药汁,溅落在其他太医跟前。
加了东西的药虽然他们不知道加了什么,但绝对知道加了东西,味儿不对啊。
本来皇上突然要没了,他们这些人都怕的要死,如今他们却觉得这锅不该他们来背。
“皇上!这药不对!”一名太医沾了碎裂碗底留存的一些药汁尝了尝,立刻道。
其他太医也连忙跟上。
进保在一旁都变了颜色,想到了熬药时,与江与彬之间的对话,当时或许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此刻再看,江与彬有支开他,一个人熬药的意思。
“进保,本宫叫你盯着皇上的药,这药可有其他人接触?”魏嬿婉慌乱道。
进保噗通一声跪地,“皇上,皇贵妃叫奴才盯着药,奴才一直盯着,这其间,只有江与彬太医接触过。”
“江与彬!可是你做了什么手脚!说!你为何谋害皇上?!”魏嬿婉一副恨不能生啖江与彬的模样,此刻,敢害皇上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臣,臣……”江与彬结结巴巴着,为自己狡辩不了什么,药确实是他做的手脚,只是他做的手脚出了问题了。
弘历看着他这样,已经肯定了他有问题,至于他背后站着谁?还用问吗,这江与彬乃如懿推举,江与彬又娶了如懿的贴身宫女,江与彬背后自然是如懿了。
江与彬的背景有谁不知道的吗?
魏嬿婉红着眼睛,扑在床边哭道:“臣妾听闻皇上早已秘密立储,这人选臣妾不做他想,必是皇上的嫡子,臣妾不明白,皇后为何不容皇上,使江与彬暗害皇上,永璂还没长大啊!如何担负江山社稷!”
弘历想到皇位,是了,除了这个,还能有别的被人惦记的吗?
而且,他秘密立储,也只立过永琏,如今还没有想法,倒是之前曾与太后说起过要多看看永璂与永琰……
再加之皇后与太后曾在安华殿密谈,随后永璂便被养在了慈宁宫,那么,会不会就是在安华殿中,她们商定了谋害他,使永璂登基之事。
进保这会儿也不敢有所隐瞒,连忙把太后曾在皇上病床前说的那些十二阿哥也能承继江山的话说了出来。
这下子,就让弘历更加肯定了。
不过,他想到若是他没有突然醒过来,那是不是会在昏迷中驾崩,他没留下密旨,便是嫡子登基,怕是也会出现波澜……
想到魏嬿婉提起秘密立储一事,弘历皱眉,“进保,去里间把那副挂画后的盒子拿过来。”
他想知道,密旨是不是也早就准备好了,如懿是会他的字迹的。
第5章 魏嬿婉(5)
江太医面如死灰,“皇上,皇后娘娘怎么会害您,切不可听信皇贵妃所言啊!”
弘历看着梨花带雨般的魏嬿婉,想到之前她说过愿随他而去的话,心下一软,“皇后会不会害朕,朕如今也不知道了,但皇贵妃会不会害朕,朕还能不知道吗?!”
“皇上。”进保奉着木盒出来。
弘历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卷纸,不由一顿,他在想,这里面写的会是永璂的名字吗?
是皇后与太后联手要他死吗?
哪怕再犹豫,但他也撑不了两天了,事情他必须快速处理好。
打开卷纸,弘历看到上书字迹及名字,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皇十二子永璂立为皇太子。”弘历轻声念着上书的朱红色字迹。
江与彬一脸震惊,控制不住看向魏嬿婉,怎么可能!
“如今看来,皇后着你害朕,也是有原因的了。”弘历轻叹道,也不知他与如懿怎么就走到了如此地步。
“皇上!皇后娘娘对您情深义重!”江与彬高声道。
“朕看是对皇位情深义重吧。”弘历挥了挥手,进保立马行动起来。
只是江与彬还没被堵着嘴带下去,愉妃却带着春蝉王蟾和佐禄来了。
她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皇上恕罪,臣妾妄闯养心殿,实乃臣妾带来了人证。”说罢,愉妃看向春蝉王蟾与佐禄,“这边两人为皇贵妃心腹,这些年皇贵妃所做恶事,皆由此二人经手,佐禄虽被流放,但他知道些许内情,臣妾便着人把佐禄带了回来。”
魏嬿婉瞪大了眼睛,“愉妃,你休要信口雌黄,本宫说春蝉与王蟾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把人给掳走了!还有佐禄,哪怕他是本宫亲弟弟,你也不要以为能借此威胁本宫。”
说罢,她一脸哀色看向皇上,“皇上,求皇上为臣妾做主,臣妾如今已是皇贵妃了,可在愉妃眼中,好似还是当年任她摆布的小宫女,她竟然连臣妾的宫女太监都敢掳走,还无诏带回被流放的佐禄,来污蔑臣妾。”
弘历看着一脸厉色的愉妃,蹙眉,当年她也是个温柔的,没想到如今竟变成这般模样,想来是如懿给了她底气。
“愉妃,你可知污蔑皇贵妃为何罪?”
“皇上,臣妾没有污蔑皇贵妃。”说罢,愉妃看向春蝉王蟾与佐禄,“你们还不如实说来!”
“皇上!求皇上为奴婢(奴才)做主!”春蝉与王蟾跪地,异口同声道。
“愉妃掳走奴婢,许诺只要污蔑皇贵妃,便保奴婢荣华,奴婢一心为皇贵妃,怎么会做出背主之事,如今得见皇上,求皇上做主!”春蝉说罢叩首。
王蟾也忙道:“愉妃恐吓奴才皇贵妃要灭口春蝉,可奴才知道皇贵妃不会这么做的,皇贵妃待人宽和,倒是愉妃,若奴才不答应,怕是都没有机会面见皇上,为皇贵妃叫一声冤!”
佐禄见此,一个墙头草,怎么会污蔑自己姐姐,也连忙叫冤。
“你们,你们满口胡言!”愉妃气怒指着春蝉王蟾和佐禄道,没事,没事,她还有凌云彻交给她的绝命一击。
“皇上可还记得凌云彻,这是他死前交给臣妾的戒指,乃是凌云彻与皇贵妃定情之物,戒面上的图案为证!”愉妃从自己手上取下一个戒指道。
弘历趁着进保的手看了一下,戒面乃燕舞云端之图案,不过,魏嬿婉是愿意随他去的,所以,他是给予了她很大耐心的。
可这件事都不用魏嬿婉自己喊冤,王蟾就把事情办了。
“皇上恕罪,若皇贵妃与凌云彻有情,怎么不见皇贵妃在凌云彻死前去见他?反倒是愉妃娘娘去见了凌云彻,还把凌云彻给她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王蟾说罢拿出了两枚红宝石戒指来,“奴才以为,凌云彻对皇贵妃有念想,戒指也是他私下买来的,皇贵妃娘娘从来不曾给过凌云彻好脸色。”
“反倒是皇后娘娘与愉妃娘娘,多与凌云彻往来,这宫中谁人不知,而且……”王蟾呈上去了他拿出来的红宝石戒指来,“而且奴才这里有凌云彻夫人当时进宫来时拿出来的戒指,请皇上过目。”
弘历瞧着这两枚戒指,一为如意云纹,一为兰草云纹,一个让他想起了如懿为凌云彻准备的谢礼,一双内含如意云纹的鞋子,而兰草…愉妃闺名海兰,这是指向愉妃的。
“噗!”想起以前纷纷流言的弘历气怒至极,又呕血了。
“皇上!”魏嬿婉着急地擦拭,眼泪扑簌簌掉,“皇上切勿动怒,皇上要顾惜自己的身子啊。”
“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说话间,太后也来了。
弘历看着突然出现的太后,按了按魏嬿婉的手,他倒要看看,今天这一出出的,是不是要逼迫嬿婉陪他去死。
毕竟他只对太后说过,永璂与永琰可堪大用。若是今日这一波波针对嬿婉的事情实证了,那以后永琰也绝不是永璂的对手了。
“太后!”愉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后娘娘,皇贵妃作恶多端,请太后明鉴。”
“哀家今日便是为此而来。”甄嬛都没注意到弘历面色不对,只以为他大病初愈,这得感谢魏嬿婉了,她把血渍擦的干干净净的,太后怎么知道皇帝要不好了,只以为这是如懿设的局起作用了。
“皇额娘有话要说?”弘历轻声道。
“皇帝可还记得永璂爱用撷芳殿中的饭菜?哀家查过了,里面含一种野蕈,食用多了,会成瘾,损伤脑袋……”甄嬛说着看向魏嬿婉,“这便是魏氏指使人做的,她倒是胆大,敢谋害嫡子。”
“太后明鉴,臣妾宫中也曾出现过野蕈,这等东西,臣妾避之不及……”
“你倒是会推脱,来人!”甄嬛身边的福珈端着一沓经幡过来了,“哀家来之前去见过皇后,这些都是皇后亲手所制,乃是魏氏这些年来害的人。”
说罢,甄嬛朝福珈去了一个眼神。
福珈把经幡打开,连成片的经幡,一个个名字出现在上面,“魏氏,你还不认罪!”
“不知太后要臣妾认什么罪,这上面的皇十子,臣妾没记错的话乃是自焚而亡的舒妃所出,而皇十子体弱乃母体之缘故,母体有损乃常年饮用坐胎药所致,为何说是臣妾害了皇十子?是皇后提醒舒妃坐胎药……”
“咳!”弘历禁不住咳了一下,虽然他说坐胎药没问题,但也是嘴硬。但舒妃之死与皇十子之死,怎么就算在嬿婉身上了?可见这经幡做的不对。
魏嬿婉讷讷闭嘴不言了,这个面子得留给皇上,皇上都说坐胎药没问题了。
“皇额娘为了永璂真是煞费苦心了。”弘历目沉如水。
“皇帝为何如此说?永璂是你的嫡子啊。”甄嬛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咳—噗——”弘历满腔怒火,忍不住又是一口血。
甄嬛都傻眼了。
情况怎么不太对……
第6章 魏嬿婉(6)
“皇帝,你这是怎么了?”甄嬛心下一沉问道。
“朕怎么了?太后果真不知道吗?”弘历唇上染着一抹血色说道。
“哀家这个年岁了,总是盼着皇帝好的。”甄嬛连忙道。
“太后既然想朕好,为何联手皇后指使江与彬对朕下药?”弘历冷然道。
“哀家没有联合皇后如此做,只是皇后担心永璂,把他托付给哀家罢了。”甄嬛解释了一下,“虽然皇后联手江与彬做了个局针对魏氏,但这局,进不进的,还是得看自己的选择。”
甄嬛不知道弘历命不久矣,所以说话的角度都不对。
“太后也知道是皇后与江与彬设局啊。”弘历冷笑道:“那江与彬对朕下药太后为何不阻止?还不是图谋皇位!”
说着,弘历把伪造他字迹写下的秘令甩了出去。
甄嬛眼皮子直跳,她怎么就图谋皇位了,不是他一天到晚想要个嫡子继承皇位,达成圣祖爷都没达成的,她保护永璂有错吗?不还是成全他心中所想。
不过,这会儿情况不大对,她看了眼福珈,福珈连忙捡起皇帝扔下的纸。
甄嬛打开一看,眉头微皱,这字迹有些柔和,既像皇帝的字又不像,像是……
她只觉不好,看了眼江与彬,总不能这东西是皇后准备的吧?
“太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弘历见她看向江与彬,知道她发现字迹不对了,可她的第一反应也着实有趣,所以她默认是江与彬背后的人准备的了?
也是,如果不是如懿,谁会写下永璂的名字呢。
“皇帝与皇后少时便相识了,你们自是最了解彼此的,立储一事,说不准是有什么龃龉,待皇帝好了……”
“太后是在说笑吗!江与彬听令皇后的话,对朕下药,使朕到了强弩之末,若不是朕突然醒来,只怕这皇位已经落到了永璂头上,彼此了解?朕只怕从来没有了解过乌拉那拉氏!果然,皇阿玛的前车之鉴放在那里,朕却不信,如今却不得不信,乌拉那拉氏,一脉相承的毒妇!”弘历大喘着气说完。
随后便不再看甄嬛了,他没时间听她们说什么了!总归就是针对嬿婉的!好叫嬿婉随葬。
“进保,传朕旨意。”弘历已经不考虑废后会不会引起动荡了,他不止要废后,随后还要赐死。
甄嬛这会儿已经不说话了,不是,皇帝不成了?她有些恍惚,如懿不是说设局而已,只要魏氏倒台吗?可如今……
合着,她也是如懿利用的一环?好好好,不愧是乌拉那拉氏!竟然到今日又摆了她一道!
只怕皇帝便是不拿她如何,此后,也没什么好了,更何况,这会连累她的儿女……
如懿!乌拉那拉氏!好样的!便是皇帝不清算乌拉那拉氏,她也要清算!没有人能算计她后,全身而退!
“延禧宫珂里叶特氏,深蒙圣恩,得以重任,协理后宫,然其恃恩而骄,行为不端,弄权后宫。今褫夺其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翊坤宫乌拉那拉氏,得沐天恩,贵为皇后,然其忠奸不辩,有失妇德,难立中宫。黜其皇后封号,贬为庶人。”
“太医江与彬,疏忽朕躬,泄露机密,赐死,夷三族!”
弘历快刀斩乱麻,虽然只直接赐死了江与彬,但之后,珂里叶特氏海兰会在冷宫中无衣无食,任其自生自灭。
而乌拉那拉氏如懿,面前更是只有三个选择,匕首,白绫,鸩酒。
不管如懿如何自辩,想要见皇上,都不可能了,她害死了皇上,哪里来的脸面见皇上啊。
这还不算完,短短两日间,凡涉及皇后的宫人等都没个好下场,主子不懂事,下面给主子做事的,不知道劝阻,那就一同论罪。
还有要为皇后求情的颖妃容妃等,这回弘历可没那个容忍的意思了,再敢求情者,连同其族人一同论罪。
此话一出,便是颖妃天天仗着蒙古四十九部横行的,也萎了,还有容妃,她如何没关系,但她要为族人思虑。
如此,后宫也算是安静了下来了。
毕竟就连太后,都老实待在慈宁宫不出了,谁还能说什么。
弘历处置了害他的一干人等,随后召见宗室及王公大臣,诏令皇十五子为皇太子,待他驾崩后继位,除此之外,还立了辅政大臣辅佐永琰。
但又担心辅政大臣势大不掉,又令永琰之母在其亲政前听政。
这旨意一出,没谁会蹦跶,毕竟这两日,皇上可是处理了不少人,他们这会儿说话,也怕被皇上带走啊。
安排好这些,弘历才叫其他人退下。
魏嬿婉红着眼睛,哽咽着趴在床前,“皇上忘了臣妾要与皇上一同……”
弘历打断了她的话,“朕自是没忘,可是嬿婉,你还要为永琰多考虑考虑。况且,有你给永琰撑腰,朕才能放心去啊。”
“皇上……”魏嬿婉哭啼着,“皇上相信臣妾,臣妾一定帮扶永琰长大,只是,皇上要记得等一等臣妾,不然臣妾怕找不到皇上,更怕皇上嫌弃臣妾年老色衰……”
弘历没说什么,擦拭着魏嬿婉的眼泪,缓缓闭上了眼睛。
纵是再多不甘,可天命不允。
“皇上——”魏嬿婉痛呼着。
进保弓着身出来,面对跪地的众大臣道:“皇上,驾崩!”
第7章 魏嬿婉(7)
皇十五子灵前即位,作为新帝生母的魏嬿婉,也即将垂帘听政,权势滔天,说不得又是一位孝庄太后。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如今,先帝丧事为大。
魏嬿婉三番两次哭晕在灵前,其对先帝之情深,谁看了不唏嘘啊。
可先帝已逝,太后还是要保重才是啊。
至于几次哭晕过去的魏嬿婉,躲在床榻上,身边是心腹春蝉与王蟾伺候,在他们俩跟前,魏嬿婉就显得真实的多了。
她哪里是情深不已,哭晕过去啊,她只是想歇歇,哭灵哭这么久,怪不得每每国丧,都要体察一些上了年纪的命妇,免了她们哭灵。
就这高强度,要是不免了些高龄的,不知得多少跟着先帝走了。
“主儿,热巾子,快敷一下眼睛。”春蝉把拧好的帕子递给魏嬿婉。
魏嬿婉拿过小心擦着眼睛,“不敷了,敷下去怎么叫人看啊。”
“那主儿用些汤吧,还有点心……”春蝉又递上其他的东西。
“没胃口,先放着吧,对了,永琰那边有安排好吗?”
“主儿放心,都安排好了,皇上身边有人盯着呢。”春蝉说着给魏嬿婉捶起腿来。
“如今本宫……”魏嬿婉说着有些不大习惯,“哀家也算是熬出头了。”
“皇上孝顺,太后以后的日子定然和顺。”
“是啊,永琰是个好孩子……”
歇个半天,魏嬿婉调整好状态就又去灵前了,毕竟她对先帝情深之事已经传扬出去了,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待先帝丧事结束,魏嬿婉立马就病倒了,不管是真的是假的,反正这些个辅政大臣啊,对太后就有种她大抵就是个摆设的想法。
不过,永琰比着装病躲懒的魏嬿婉来说,就苦了一些,平时上朝听政,随后就要跟着各位老师学习。
永琰哪怕再端正,那也是个六岁的孩子,作为皇帝,他如今能诉苦耍赖的,好像也只有他额娘了。
这就叫永琰和魏嬿婉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为了让永琰更好的接受火铳,火药等,不视它们为奇淫巧技,魏嬿婉也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她如今已经是太后了,更是得先帝之命,垂帘听政,没有人能说她逾矩了,就是那些辅政大臣,初时以为魏嬿婉是个摆设,但随着魏嬿婉接触朝政多了,也开始展露能力了,她切实为永琰长大顺利亲政做出了许多贡献。
毕竟魏嬿婉可是能从宫女一路升到皇贵妃位置的,这般厉害,学什么都认真,怎么可能一直做个朝堂上的摆设呢。
若真成了摆设,以后永琰能不能顺利亲政都不好说的,辅政大臣起初没想法,但十年间,权力膨胀,不想还政可太可能了。
魏嬿婉的存在,与皇帝还有辅政大臣形成了稳定的三角形,所以,哪怕日后有大臣上奏言说太后如何如何,永琰也不觉得他额娘哪里不好。
这可是亲自为他撑起一片天,待他亲政时,又彻底退出朝堂,不栈恋权位的亲额娘啊!
除了额娘对皇阿玛太过情深外,永琰觉得,他额娘就没什么不好的了。
后世:
“《魏嬿婉传》又要开拍了,也不知道会是谁来饰演魏嬿婉,要知道这位孝仪纯皇后的一生起伏跌宕,尤其是初为太后垂帘听政时,大力支持发展军事,开海禁等,不然……”
“我一点都不期待,要知道上一个开拍《孝仪皇后》的,可是拍成了三角恋,乾隆深爱孝贤皇后,孝仪皇后深爱乾隆,孝贤皇后又对孝仪皇后多有教导培养,感情有些个……”
“哈哈哈,是不是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谁想看这些情情爱爱的,我就想看孝仪皇后搞事业好吗!而且,孝贤皇后和孝仪皇后?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好吗!”
“此时,乾隆戴着一顶精心定制的全绿色环保帽正盯着你!没错!《孝仪皇后》的导演!说的就是你!”
……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一学就会】
林颜看着特殊赠予,只能说6,魏嬿婉不愧为宫中最上进的宫妃,皇上喜欢昆曲就学昆曲,皇上喜欢看跳舞,就去学跳舞……还都学的有模有样,这学习能力着实拔尖。
得了这么个特殊赠予,林颜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试试了,真就是特别想感受一下当初她极为羡慕的学神的世界。
第1章 余莺儿
【祈愿人:余莺儿】
【祈愿:成为踩在甄嬛头顶的宠妃,让甄嬛永远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大冷的天,余莺儿搓着手,希望能够叫手热一些,她被排挤也不意外,谁叫她服用了祈愿树上的紫色叶子后,长的越来越好看了,便是身材都起了变化,原是宽松的衣服,如今都能看出一些起伏了。
提着篮子,余莺儿挑选着倚梅园中的梅花,插瓶插瓶,这天都黑了,哪个贵人这会儿不睡插瓶的。
看着时间,便是她这会儿提着梅花回去,怕是也会给她安排其他活干的,所以,她便找了个角落躲起风来。
“………愿…”幽幽女声传来,叫余莺儿吓了一跳,哆嗦着叫道:“是谁在那里!出来!别吓人啊!”
急声厉喝打断了甄嬛的祝祷,她更不敢听那女声的话现身了,她如今可还抱病的,连除夕家宴都不曾出席,这会儿却跑来倚梅园,若被人知道了,她难逃苛责。
甄嬛默然无语,赶忙趁着这沉默的间隙溜了。
而跟着自己皇兄来的果郡王刚捡了一个小像,就被这女声吓了一跳。
倒是胤禛,原是听到人声才往这边来了,只是还没听到那隐隐女声说着什么,就被这另一道女声吸引了。
“再不出来,我可不客气了!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这里可是皇宫内苑,有皇上坐镇,任你是什么!都不能作祟!”余莺儿闭着眼睛大声道。
胤禛只觉有趣,不过他确实是真龙天子,坐镇皇宫,自然不怕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寻着声音找过去,隐隐一缕月光,洒在躲藏着不敢现身的小宫女身上,明明害怕极了,声音都颤抖了,还闭着眼睛呢,却要扯着皇上的大旗吓退那不知哪里来的幽幽女声。
“呵…”胤禛只觉有趣,这个宫女着实不大一样。
果郡王寻着胤禛来,自然也注意到了闭着眼睛颤抖不安的小宫女,玉面桃花相,弱柳扶腰身,这等宫女,若是寻常遇到,他自然会忍不住赞上一声,更会忍不住赞她若着绿色,必然出众。
可眼下,他自然看得到皇兄对这小宫女的兴趣。甚至为了不打扰他皇兄,他都要当自己没来过。
“你这小宫女,躲在这里做什么?”胤禛猛然出声问道。
“啊——退!退!退!”刚才还是女声呢,忽而又成了男声,余莺儿胡乱摆着手嚷着,“皇上龙气庇佑,看不见,看不见,我什么也看不见,不管你是梅树成精还是什么,你你快走吧!”
果郡王看着这活泼的小宫女,想到他皇兄的模样,咳…梅树成精?若山野精怪都是皇兄这般模样,只怕也没那么多风流故事了。
他憋着没叫自己笑出声来。
但胤禛就不用憋着了,只觉心下轻快,畅笑起来,“你这小宫女,有意思,有意思,快睁开眼睛看看,地上可有我的影子。”
余莺儿羽睫轻颤,睁开了一只眼睛,见地上有影子,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原不是梅树成精,只你怎么一会儿是女声,一会儿是男声呢?”
胤禛默然,有没有可能,那女声不是他呢?
“你是哪里的宫女,怎么这时候还在倚梅园?”
“就是倚梅园的宫女,来剪梅花给贵人插瓶用。”说着话,余莺儿从避风角落出来了。
这会儿,余莺儿才看清和自己说话的人,别的不说,就这胡子拉碴的,也不是太监,而且今日除夕家宴,是有王爷郡王等进宫的,她连忙福身请安。
“奴婢口无遮拦,不知贵人当面,还请贵人恕罪。”余莺儿慌乱道。
而且,这到底是哪位爷啊,也没个明显标记。
“爷恕你无罪,这时候折花插瓶做什么,天寒风冷,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莫要着凉了。”胤禛看着小宫女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道。
“是,多谢贵人。奴婢告退。”余莺儿稳重退开几步,转身就加速了,只是那踩到雪上的踉跄模样,叫胤禛不由失笑。
没想到今日竟遇见如此佳人,叫他满心思念都化作了眼前的欣赏。
抬步离开倚梅园,胤禛心情大好,此时,像是刚来,等候在倚梅园外的允礼连忙道:“皇兄,皇嫂担忧皇兄,叫臣弟寻来看看。”
“十七弟来的正好,走,咱们兄弟手谈一局……”胤禛兴致颇高道。
允礼有些好奇,为何皇兄感兴趣的那小宫女没有与皇兄一同出来,是从其他地方离开了吗?那皇兄呢,是什么意思?没有收入后宫的想法吗?
但这些他都不能问,只说着他近来得来的棋谱如何如何。
皇后那边,得到皇上与果郡王一同离开的消息,这家宴也没了趣味,便早早散了。
同一时间,碎玉轩中,甄嬛也歇下了,只是她心中隐隐不安,好像错过了什么。
第2章 余莺儿(2)
“欸,再心不在焉的,这一局,你可又要输了。”胤禛笑着落子。
允礼看着棋盘上的局面,连连拱手,“皇兄功力深厚,臣弟多有不及。”
“罢了,就到这里吧。”胤禛其实也有些走神,想到倚梅园的美人,也没了趣味,扔下手上的棋子,“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躬着身应道。
“去查查晚上在倚梅园当差的宫女。”胤禛不避忌道。
倒是允礼,听到这话,打趣着,“皇兄这是又寻得佳人了?”
胤禛笑了笑没说话。
允礼也没有追问,有时候还是得看清自己身份的。
不过夜宿皇宫,还是与皇兄一起,他多少还是得精神着些的。
苏培盛查了倚梅园的宫女,这么说吧,在看过所有宫女后,哪怕没问哪个夜里在倚梅园中当差,他一眼就锁定到了皇上很可能感兴趣的宫女了。
一瞬间,苏培盛想到了许多,包括还在碎玉轩沉浮的槿汐。
有这么位佳人入得皇上眼,只怕那位……虽然五六分像故人,但这宫中,像故人的可太多了。
“除夕夜,皇上恩赏夜里当差的宫女,倚梅园中夜里当差的都站出来,这是皇上赏的福袋。”苏培盛没有说话,是他徒弟小厦子出头办事的。
余莺儿看到福袋,欣喜就站了出去,不过,一同出去的还有一位绣玉,这位和倚梅园的掌事姑姑有些个渊源,她是被安排的有活,可她不来,谁也不会去找不自在。
小厦子把福袋一一发到两人手中。
“奴婢绣玉,多谢皇上赏赐。”
“奴婢余莺儿,多谢皇上赏赐。”
苏培盛看了眼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小厦子,查一查那叫余莺儿的宫女,记住,秘密的查。”苏培盛意味深长的模样叫小厦子意会。
他就说皇上再有赏赐,也不该他师父出面啊。
余莺儿拿着福袋目送苏培盛一行人离开,心里却想了很多。
皇上并没有和她挑明自己的身份,苏培盛也没有直说,难道皇上想和她多来几回偶遇?
不管是不是,她都奉陪呀。
就是这福袋,绣玉得了一份后,可骄傲了,但一想到,这福袋并不是只她有,身旁的余莺儿也有,就不大高兴,所以她可是变本加厉欺压起了余莺儿。
这日又飘起雪来,余莺儿却只能冒着雪去剪花枝。
倒不是余莺儿被欺负不敢言,而是她这几日也没有碰到过皇上,若不是有苏培盛借着除夕夜送皇上赏下的福袋,她都得以为自己碰到皇上是错觉了。
所以,今日被赶出去剪花枝,实际上是个机会,若皇上有意,今日必定会遇到的。
正如余莺儿所想,胤禛可是叫苏培盛盯着呢,得了余莺儿落单的消息,自然按捺不住了。
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穿上大氅,胤禛才坐上暖轿,不过,到了地方,他却只一个人进了倚梅园,其他人都被打发远了。
红梅白雪,绝色佳人,本该是一幅画,但美人冻的通红的手却有些出戏。
胤禛撑着伞过去,为她遮挡了些许风雪。
“是你!”余莺儿感觉雪花没再落到她头顶了,愣愣抬头,却不想看到了胤禛。
慌乱中她连忙行礼。
胤禛却扶住了她,“免礼吧,爷难得进宫来赏景,倒不曾想,又遇到了你这小宫女,只风雪交加,你怎么又来剪花枝?又要插瓶吗?”
余莺儿听到他的话,脸颊不由鼓了鼓,总觉得他在嘲笑她,什么插瓶,她被排挤了看不出来吗。
也是这位爷两次碰到都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不然余莺儿也不能这么大胆。
“这位爷都能迎着风雪来赏景了,还不许旁人折枝插瓶了。”余莺儿多少有些个阴阳怪气的。
可胤禛多久没见过敢这般对他说话的了,便是华妃,虽然爱使小性子,可那面对他的时候,也是柔情似水的。
有趣。
“你个不识好歹的,亏的爷还给你撑着伞了,说话这般夹枪带棒的。”胤禛不由道。
余莺儿剪着花枝,不一会儿便抱着满怀花道:“多谢这位爷的伞,奴婢这就要走了,这位爷继续赏景吧,此时此刻,赏景也是别有一番风趣。”
看着抱着花枝,福身后笑着离开的人,胤禛呵呵一笑,倒不是个要攀高枝的。
看了眼被小宫女剪下不少花枝的地方,忍不住折了一枝下来,嗅闻着隐隐花香,胤禛觉得放松了许多,这是不管在面对华妃或是皇后等都不曾有过的。
“苏培盛,这宫中可有欺凌宫女的事情?”坐着暖轿,此刻花香就更明显了,胤禛不由问道。
“皇上,这……”苏培盛有些难开口,这种事多了,谁又能管多少。
苏培盛的无声回答叫胤禛明白了,“传朕口谕,为太后积福积寿,宫中不许有任何欺凌之事,若有违逆者,严惩不贷。”
余莺儿知道这口谕的时候,眉头微挑,看来皇上还挺上心。也挺好,绣玉至少不会明面上挤兑她了。
雪送春来,身上的厚衣也换了下来,余莺儿也换上了春装,没了风雪,在倚梅园当差就舒服多了。
当然,遇到赏景的胤禛就更多了。
从一开始的寥寥数语,到如今能多说几句话了,余莺儿和他相处起来就更随意了。
这回再碰到,她忍不住问了皇上的事情。
“你怎么突然好奇起皇上来?之前不还说要等二十五岁离宫吗?”胤禛不由问道。
余莺儿两眼亮闪闪的,提起皇上来,兴致勃勃还一脸崇敬,“因为皇上下旨,宫女才能满二十五岁便离宫的,也是因为皇上,宫中欺凌之事大减,皇上一定是特别特别好的人。待我离宫后,定要为皇上上香祈福。”
胤禛有种自己做了好事被当面感谢推崇却又有些赧然的感觉,毕竟他这么做是施恩于下,“咳,皇上,自然是好人……”
余莺儿:怎么还自夸的。
不过她赶紧扬着笑脸,一副赞同地点头。
第3章 余莺儿(3)
“你说皇上近来总去倚梅园?”皇后听到剪秋的话,眉头微蹙。
“娘娘,或是皇上累了,去倚梅园中赏景呢。”剪秋知道自家主子的心结所在,但皇上去哪里她们也拦不住呀。
“赏景,去哪里不是赏,偏偏就要去倚梅园吗?皇上!皇上是挂念姐姐!”皇后语气冷然,“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娘娘!”剪秋赶忙把药丸找出来,又扶着她去休息。
不过,比着皇后总把事情想到她姐姐头上去,华妃得知皇上总去倚梅园后,立时恼了,“本宫看这倚梅园中怕是有小妖精吧!勾着皇上的心了!周宁海!去给本宫好好查一查去!”
“嗻。”周宁海自是会把事情办妥帖的。
“娘娘莫恼,皇上近来不是连那沈贵人都搁置一旁不理会了吗,看她还敢轻狂不敢,以为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力,就敢在娘娘跟前奓刺,如今瞧来,不过如此。”
“你说的是,可这勾住皇上心思的贱人也不能轻饶。”华妃倚着小几,挑了挑眉,“对了,那沈贵人年轻,本宫也得多教教她,你去叫她来,这协理六宫,可不是个轻松事。”
“是,娘娘。”颂芝意会,这是她家主子借着这个借口教训沈贵人呢。
余莺儿并不知这些,她发现御花园一角多了个秋千,稀奇的不得了,毕竟在御花园动工,那可得上面的头同意才能做,可这秋千,却多出来的蹊跷。
所以在倚梅园又一次见着胤禛时,余莺儿眼睛一转,道:“皇上这是又宣您了?”
“正是,近来事务繁忙,倒是没什么空赏景,也许久不曾遇到过你这小宫女了。”胤禛拨弄着手上的折扇说着。
“这倚梅园的景随着冬日落幕,也随之落幕了,您再赏景,也该去御花园才是。”余莺儿欢快道:“今儿个我从御花园过,还瞧见了一处秋千,也不知是哪个搭的,没听说皇后娘娘或是华妃娘娘允准人在御花园动土呀。”
“御花园景虽好,却太过千篇一律,不像倚梅园,有旁的美景引人入胜。”胤禛手中的折扇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至于御花园的秋千?爷还真没见过,改天便去瞧瞧。”
余莺儿听到他这话,忍不住想冷哼,什么旁的美景,说她呢?
“倚梅园有甚旁的美景,我每日在此当差,怎么没见过?”余莺儿说着还探头打量起来。
“自是有的。”胤禛目光从余莺儿身上扫过。
察觉到他的目光,余莺儿不由蹙眉,这宫里的宫女名义上可都是皇上的女人,他不管是哪个王爷郡王,也不该如此打量她。
“那您就慢慢赏景吧,这倚梅园啊,等我攒够银子,必要花钱调离这里,去个轻松的地方,等到了年龄顺利离宫。”余莺儿说到这些,由内而外透着一股鲜活欢快,像是已经期待着离宫后的日子了。
“去个轻松的地方容易,可是离宫……”胤禛挑眉,“爷听说宫女到年龄出宫后或是嫁人或是自梳出入官家给指导规矩,你是何想法?”
“自然是……”余莺儿像是有些茫然,好像从没想过出宫后具体该怎么办,到时二十五岁的年龄,哪里还有什么良配……
胤禛戳破了她一直以来幻想着的未来,叫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您……”余莺儿扣着手指,多少有些丧气,“想那么远做什么,待我离宫还久着呢。您就在此赏景吧,奴婢告退!”
这是恼了?
胤禛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挑了挑眉,所以说,她最好的奔头还得是他,他把事情戳破,也是叫她早些面对,“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真是神出鬼没的,叫他他就在,不叫他还真瞧不见他躲在哪里。
“走,去御花园看看,那什么秋千在哪里。”胤禛脸色严肃道。
等看到御花园一角的秋千,胤禛道:“朕倒是不知,御花园里可以随意动工了,去把这秋千拆了去,再问一问华妃,她是如何管理宫务的。”
苏培盛眼睛一跳,赶紧忙碌起来。
皇上这是敲打华妃娘娘啊。
无端被一个破秋千问责的华妃,自然忍不下这口气了。自是赶紧叫人把事情查清楚了,害她被皇上责问,她不好好治治这肆意妄为的人,她就不是铁拳铁腕铁石心肠的华妃!
这下好了,甄嬛本来抱病不出,如今却叫下人在御花园动土整什么秋千,这是想干什么?!
华妃第一时间就想到她要争宠!
“果然是贱人!可惜,皇上最讨厌不懂规矩的人!周宁海,碎玉轩莞常在不守宫规,心思不正,罚她禁足半年,抄写宫规百遍!另通告六宫,御花园不是她们家自己的园子,想动土先禀告上来!别养着病还整些歪点子争宠!一脸病容,也不怕惊扰了皇上!”
甄嬛一整个颜面尽失,想为自己辩驳几句都不能,毕竟连门都出不了了。
皇后得知这事,也没打算管,还觉得甄嬛不堪大用,给她方便都干不出来成绩来。
有这事在前,华妃的目光被偏移了许多。倚梅园的事情便往后放了一放。
而余莺儿不过是想调去一个冷僻清闲的地方,所以花费还真不多,若想调去热门地方,那才是花费巨大呢。
不声不响的,余莺儿就给自己运作着离开了倚梅园,调去了四执库这个掌管皇帝衣饰的地方,算的上是个冷门冷灶,清闲也得不到什么赏银,有点上进心的都不乐意来这里。
所以,胤禛忽然再到倚梅园,没见着余莺儿,叫来苏培盛正要问话,却碰到了往日里借着掌事姑姑之威挤兑余莺儿的绣玉。
绣玉虽然不认识皇上,但苏公公她认得啊,想到皇上除夕时赐下的福袋都是她平日里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她眼睛亮闪闪的,如果,她是说如果她入了皇上的眼,那……
所以,她矫揉造作地福身请安了。
胤禛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了过去。
苏培盛斜了一眼她便跟着皇上走了,而且,他会控制余莺儿的相关消息不流出去,那是皇上正在兴头上,可眼下,眼前这一看就想攀高枝的宫女,他可不会多管闲事。
是福是祸,都是自己选的。
第4章 余莺儿(4)
“苏培盛,你是怎么办事的?人去哪里了你都不知道!”胤禛怒道。
这苏培盛真是冤枉,这不是皇上都和余莺儿搭上话了,他自然不会再时时刻刻盯着了,谁知道,就这么个时间,这余莺儿说走就走啊。
不过,皇上也太着急了一些,去查个人的去处,那不是轻而易举,他看皇上这是因为余莺儿不告而别而恼呢。
“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去查。”苏培盛心里叨咕归心里叨咕,面上还是得把所有错处担身上的。
胤禛挥了挥手,苏培盛就赶紧去了。
而且,对余莺儿这般不告而别,胤禛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就是他只在余莺儿口中听她说过皇上的好,至于其他人,那是真没有,作为皇上本皇的胤禛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爽的。
等他得知余莺儿到了四执库这么个清水地儿当差,就更相信她只想老实等到年纪出宫了。
可是,这样的美人,他怎么会愿意叫她就此蹉跎呢,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呀。
“娘娘,奴才查清楚了,那倚梅园中……”周宁海得到信儿可是赶紧来禀报了,不然他家主儿怕是要一直脾气不好着呢。
华妃听着周宁海的细语,气的手中的玉轮都给砸了出去,“本宫就知道倚梅园中有贱人!”
“颂芝!”华妃一脸厉色,“本宫瞧这倚梅园景色甚好,正好去赏游一番!”
颂芝听声知意,赶忙叫步辇候着。
华妃身姿摇曳地坐上了步辇,神态高傲,这哪里像是要去赏游啊,明眼看就是找茬去呢。
“本宫当这倚梅园到底是有多美,如今瞧着,怎么光秃秃的,伺候的人都哪里去了?”华妃拿手帕遮着鼻子皱眉道。
颂芝一边扶着华妃,一边道:“娘娘,这倚梅园就是再美,那也是季节性的东西,过了那段时间,可不就光秃秃的了嘛。这宫里宫外,哪有人及的上娘娘半分。”
她这哄华妃开心的话说的可是有水准的,明晃晃说倚梅园的宫女再吸引皇上的目光,那也只是一时的,过段时间,皇上便不觉新鲜了,论地位宠爱,皇上一直记着的可不就华妃嘛。
“说的也是~”华妃眉目舒展开来,“不过,园子里伺候的人跑哪里偷懒去了?去给本宫找来瞧瞧,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天香国色,引得皇上频频来这倚梅园。”
“是,奴婢这就去叫人来。”颂芝给身旁一个宫女使了眼色,叫她快去办事,把这得了皇上青睐便偷懒的宫女带来,叫她家娘娘出出气!
绣玉偷懒是习惯了的,有人撑腰,自然没人多说什么,平日里也有其他小宫女帮她干活,所以,被华妃的宫女找来时,她在自己房里歇着呢。
都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绣玉就被一起来的小太监给押着走了。
绣玉刚开始还能嚷嚷几句,可得知是华妃传她后,整个人都软了,华妃娘娘的“美名”,宫里面谁不知道啊。
“这位姐姐,奴婢并没有见过华妃娘娘,可是哪里出错了,华妃娘娘并不是要见奴婢?”绣玉缓过神来赶紧道。
“绣玉是吧。”
“是。”
“找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绣玉一脸懵,不是,她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小太监押着她到了,直接扔在华妃娘娘脚下。
“娘娘,这就是那宫女了。”颂芝打量了一下头发都松散了一些的绣玉,与自己想象的好像不一样,这样的颜色,皇上会一而再寻来?
华妃不屑地看过去,“本宫瞧着也无甚出奇,却有几分本事,能叫皇上流连忘返。”
绣玉听到这话都一脸懵,不是,华妃娘娘说的话怎么叫她如此费解,上回好不容易碰到皇上,她那般夹着嗓子请安,皇上看都没看她一眼,怎么华妃娘娘却说皇上流连忘返呢。
她?皇上流连忘返?
“贱人就是贱人,刚得个好脸就偷懒耍滑,正是当值的时间,却不见人影,颂芝,按宫规,这宫女该如何处置?”华妃就看了绣玉一眼,之后就没再看过了,处理她,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娘娘,按宫规,这等偷奸耍滑的宫女,需杖责,随后发还内务府。”颂芝说着话打量着绣玉道。
绣玉眼睛都瞪大了,杖责!不!她不要被扒了衣裤被众人观刑,“娘娘,华妃娘娘,奴婢没有叫皇上流连忘返,奴婢,奴婢只见到过皇上一回,皇上与苏公公经过倚梅园,奴婢退到一旁行礼,可皇上并没有理会奴婢,娘娘,求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会偷懒了!”
华妃听到她这话,挑了挑眉,看向颂芝,这是找错人了?
颂芝连忙去叫周宁海来,确认他打听到的宫女到底是谁。
绣玉这边为了自救,可不管旁的,比起一个人,她可算不得长的好看。
所以,这会儿她直接把人给说了出来,“倚梅园之前是有一个宫女生的花容月貌,奴婢比起她来,天差地别,只近来她调去了四执库当差,那宫女名叫余莺儿,娘娘一见便知。”
“余莺儿?”华妃念着这个名字,看了眼周宁海。
至于眼前这个绣玉,皇上经过,她不转过身退去一旁,还迎着行礼,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既然如此,杖责便免了,赐提铃吧。”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绣玉连忙叩首谢恩,只要不扒了衣裤杖责,提着铃边走边喊话,哪怕走十个时辰她也认了。
至于余莺儿,是她不老实的,被主子找上门也是她自己的原因!
而且还差点连累了她,她也不是出卖余莺儿,是余莺儿自己行事不端。
第5章 余莺儿(5)
“皇上,四执库也是个清闲的地方……”苏培盛已经禀报了余莺儿的去处,只是看皇上的脸色好像也并没有太开心。
也是,余莺儿不声不响去了四执库,更没有与皇上提前说过,可见对皇上并没有什么想法。皇上这不摆明了剃头挑子一头热,不高兴正常。
“既然是她自己想去的地方,就遂了她意吧。”
苏培盛默默垂下头来,您话是这么说,回头不还是问他余莺儿的情况。哎,他还是盯着去吧,省得又出了什么事儿,又是他的错。
不过,想到最近槿汐常来找他,苏培盛也没什么好办法啊,华妃娘娘罚了禁足,总得等禁足过了后再说碎玉轩那位的事儿吧。
尤其是皇上最近的兴致可都在余莺儿身上呢。
说句实话,若非碎玉轩那位和已故的纯元皇后有五六分像,就单论模样来说,余莺儿真是冠绝群芳。
胤禛处理着奏折,那话唠的属性,叫他在奏折上的批复比奏折都长,要不他天天批奏折要批许久呢。
苏培盛见此,默默安排了人盯着四执库那边的情况,然后才回来安静守着。
“娘娘,四执库的确多了个叫余莺儿的宫女,奴才瞧了,比之倚梅园那个出众的多。”周宁海小心谨慎说着话。
华妃手中叉水果的叉子被她扔到了一旁,“出众?这宫里面的主子,哪个不出众了?”
“可不,八旗之中,谁人能及娘娘风华。”颂芝递着擦手的帕子说着。
周宁海讷讷不敢说话,他总不能说余莺儿比娘娘还好看吧,最重要是年轻,那他不是上赶着挨打挨骂吗。
索性直接转了话题,不说什么出众的话了,“娘娘可要见那余莺儿?”
“总归是在四执库当差的,本宫随便叫来,也不大合适。”华妃手支着头道。
“娘娘,四执库也是要去内务府取东西的,那余莺儿刚去,有活定是她去,奴才叫人盯着呢,只要人出了四执库……”周宁海脸上透着阴狠,叫他说,趁着这时候把人直接掳走,如处理福子一般把人给处理了就是,管她什么出众,吸引皇上呢。
人死了,皇上还能计较什么?
“不妥。”华妃虽然张扬跋扈,但还是很在意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形象的,而且,她也不知道周宁海说余莺儿出众到底有多出众,所以一时就没有同意。
“还是本宫亲自走一趟吧。”冲撞了她,她再处理,顺理成章。
只是这事儿吧,有苏培盛关照,余莺儿多受照顾,还真没有人欺负她新来的,叫她去内务府取东西。
这就叫华妃抓不住机会处理余莺儿了。
气的华妃都上火了,最近和皇后之间斗嘴就更多了。
“娘娘,要不就按周宁海说的处理了那小宫女?”颂芝在一旁建议着,她已经见到过余莺儿了,只觉得她会是大敌。
“怎么,一个小宫女而已,你还这么上心。皇上近来不都来翊坤宫了吗。”华妃还是很了解颂芝的,她定不是无缘无故提起这话。
“皇上去哪里,若有意隐瞒,咱们也不会知道。娘娘,那小宫女太过好看,留着总归是个祸害。”颂芝不得不道。
“你也说那小宫女好看?”华妃挑眉。
“正是。”要不是周宁海私下与她说过,她是不会特意去瞧的,谁曾想,宫里面竟然藏了这么个尤物。
华妃抿了抿嘴,眼中泛着冷色,“既如此,叫周宁海小心行事,莫要被发现了。”
“娘娘放心,一定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余莺儿把服饰归档,才算是闲了下来,一点都不着急胤禛最近没来见她,毕竟这地方,说赏景也不是好借口啊,而且,她在四执库过的可以说是有些轻快的,这要是没人暗地里插手,她可不信。
不过,也该要去内务府领月银了,有心人想偶遇她,自然会见到的。
喝了口水,余莺儿兴致勃勃去内务府领月银去了。
盯了几天的周宁海终于等到了机会。
这回定要这小宫女消失的无影无踪。
另一边,胤禛听到苏培盛提起今儿个内务府发月银,愣了一下,“朕也有些累了,出去走走去。”
懂!出去走走,会走到去内务府的必经之路对吧。
苏培盛这般贴心之人,当然会安排好一切了。
皇上自己个别扭了这么久,他心里可提着呢,就怕哪天皇上不高兴,冲他撒火。
余莺儿还想着遇到皇上该是个什么表现呢,结果就先被周宁海截住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她自然会反抗的,可她知道,皇上那边有人盯着她,所以,这可以是个机会,摆明皇上身份的机会!
余莺儿挣扎了几下,便假晕了过去。
她其实也有些好奇,是谁对她起了歹意,她应该没得罪哪个吧?
等感受到劫掠自己的人走路一高一低的,余莺儿想到了一个人,翊坤宫掌事太监周宁海,他瘸腿,满宫皆知,走路就是一高一低的。
余莺儿不解,她什么时候惹着华妃娘娘……
另一边,准备偶遇余莺儿的胤禛,在去内务府的必经之路上走了几回了,还没见到人,脸都黑了。
苏培盛也犯嘀咕呢,若不是他安排盯着余莺儿的小太监找来,这人香消玉殒了,只怕皇上还等着偶遇呢。
“皇上——”苏培盛赶紧上前,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胤禛抿着嘴,坐上步辇,还催促着再快一些。
第6章 余莺儿(6)
“要怪就怪你太过出众,入了皇上的眼了,咱家也只能送你一程了。”周宁海把人拖去无人打扫看管的院落,这里有一口废弃的水井,他准备把人扔进去处理掉。
余莺儿如今就在地上躺着,感觉人没在跟前,睁了一点缝瞄了一眼,这一看这还得了,周宁海朝着一口井过去了,她心中一紧,该出来救人的怎么还没来啊,就这速度,还想抱得美人归?
“咳咳——”余莺儿只能自己拖延点时间了,她可不想被扔进井里去。
装作刚醒过来,她咳了起来,一脸惊慌失措,“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说着还要爬起来跑掉。
周宁海看了眼她,“没用的,你跑不掉的。”
说着,他便瘸着腿去抓余莺儿了,主子派的活,他自然不能给办砸了,说不让她再出现在皇上跟前,就绝对不会让她再出现的。
“!!!”余莺儿慌乱中抓着石子就朝周宁海扔了过去,一边还踉跄着跑。
“啊!”边回头看边跑的余莺儿直接撞进了赶来的胤禛怀中,但这个时候忽然出现的人,自然叫余莺儿害怕不已了,“放开我!快放开我!”
算不上重的拳头软趴趴捶了出去,精神紧张到快要崩溃的余莺儿忍不住落泪。
“莺儿!是爷!你看清楚!”胤禛箍着人,叫她直视自己,好冷静下来,“爷来了!别怕!”
“呜呜呜——”余莺儿泪眼看到胤禛,看到这么一个认识的人,也终于松了憋着的一口气。
周宁海追着余莺儿来,还没靠近,看到环着余莺儿的人,顿时惊了,“皇上!”
这会儿再捂嘴周宁海也来不及了,胤禛脸色难看地看了眼周宁海,然后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这狗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此恶事!他不能留他了!
至于周宁海背后的华妃,他自然不会动了,所以,一切恶果都要周宁海来背了。
“皇上?”余莺儿刚才还软面条一般,听到周宁海这声喊,她泪眼蒙蒙看向胤禛,除了正捂着周宁海的嘴把人带走的苏培盛,这里也没旁人了,所以,眼前这位爷是皇上?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余莺儿条件反射地行礼。
胤禛抿了抿嘴,把人扶起来,“免礼就是,今日可是吓着了?朕倒是没想到,竟然有人这般大胆,这奴才朕叫苏培盛去处置了,你……”
“多谢皇上!”余莺儿连忙道:“若不是皇上,奴婢今日只怕……”
“莫要担心,有朕在,必不叫你被歹人害了。”胤禛想着周宁海的嚣张,知道是华妃纵的,若是叫莺儿继续做个宫女,只怕不成了。
本来还想继续拉扯的胤禛被搅了兴致,但直接抱得美人归他也不亏。
“苏培盛!”
“奴才在。”
“传朕旨意,四执库余氏,聪慧端庄,着封为答应,赐住永寿宫东配殿。”胤禛说罢目光定定看向余莺儿。
余莺儿真就是被吓一跳的反应,“皇上?”
“余答应,皇上隆恩,您还不快接旨?”苏培盛极有眼力见的道。
余莺儿只能先谢恩了,等起身后,才道:“皇上是要把我纳入后宫庇护我吗?”
“是也不是。”胤禛抬眼,“众里嫣然通一顾,始信人间有倾城。”
余莺儿眨了眨眼睛,小嘴微张,“华妃娘娘风华绝代,便是倾城色,也该是华妃娘娘。”
胤禛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罢了,今儿无声无息处理了周宁海,他得去翊坤宫坐镇,“朕先叫苏培盛送你回永寿宫,再请个太医来,有伤治伤,无伤也喝上一碗安神汤,早些歇息。”
“皇上果然是好人。”余莺儿听着他细细的安排,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胤禛闭嘴不言,当日的自夸没想到又被用在了此处,“促狭。”
余莺儿坐着步辇回了永寿宫,身边多了两个小宫女,碧桃,碧华,都是苏培盛精心安排的,不管背后有没有别的主子,跟了她,那忠心套餐她可就安排上了。
幸好祈愿树的叶子摘了会立时长出新的。
这边皇上越级晋封了一个宫女为答应,还赐住了永寿宫,消息一下子可就传开了。
皇后的脸色极为难看,没想到皇上越过官女子封了答应,连告诉她一声都没有,这叫她颜面何存。
“剪秋,准备一下!”宜修冷然道。
剪秋连忙应下,准备等余答应来请安,避子套餐便准备上。
倒是华妃那里,暂时还不知道这些,更不知道周宁海栽了,见到皇上来,她就什么都给忘了,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围着皇上转呢。
估摸着等之后知道皇上来她这里前还封了个答应,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封了答应又如何,皇上最后不还是来她这里了。
估摸着等请安碰到,再加上周宁海下落不明后,才会针对上。
而宫里面除了议论越级晋封的余答应,那还有自怨自艾的安答应呢,本来,她就是新入宫秀女中唯二还没有侍寝的,但另一个也是因为病着加上禁足才没有侍寝,不像她,皇上都把她忘了。
而且,宫女一跃成为和她平起平坐的答应,安陵容都觉得有宫女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如今愈发自卑了。
她身旁的宝娟只怕会挑拨更多,加速她投入皇后阵营。
这些风起云涌如今都与余莺儿无关了,她擦了药,又用了安神汤,早早就睡下了。
第7章 余莺儿(7)
华妃一早容光焕发去皇后那里请安,讽刺完了皇后,才趾高气昂地告退。
这会儿闲下来才终于想起周宁海来,“这人跑哪里去了?让他处理掉余氏,结果却让皇上先一步封了余氏答应,他就是这么办差的吗!”
“娘娘,周宁海一直未回,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了吧?”颂芝心里一紧,皇上封余氏为答应的时间太蹊跷了,但皇上封了余答应也没去,反倒来了翊坤宫,若是周宁海失踪是皇上所为,皇上怎么没对娘娘生气?
可能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能有什么变故?他是翊坤宫的人!本宫瞧他就是差事没办好,不敢露面!”华妃挑了挑眉,“叫人去找找去。”
颂芝连忙应下。
但想找到周宁海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
苏培盛私下处理掉他,还不能做的太显眼,有点子意外的感觉,如当初周宁海处理福子一般,苏培盛也是如此处理他的。
大概得泡个一两天的,才能被发现吧。
现在,颂芝只能无功而返了。
本来华妃就因为这些心情不佳,半下午又传来皇上召幸余答应,那就更燥了。
碧华碧桃一脸紧张地看着来传信的小太监,确定皇上召幸后,赶紧给了赏银。
余莺儿虽然没个银子傍身,但胤禛正在兴头上,叫苏培盛布置永寿宫外,也准备了一匣子碎银子叫余莺儿使唤。
所以,给个赏银还是轻轻松松的。
余莺儿面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就紧张起来,毕竟一开始她也没想着和皇上有什么不是,只当皇上是个好人。
其实心里她已经嘀咕完胤禛了,昨儿周宁海害得她身上磕碰了不少印记,今儿个他就召去宠幸。
哪怕永寿宫离着养心殿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她也想翻白眼了。
可她再不爽,到了时间还是得提前去准备侍寝。
听着嬷嬷说着侍寝的规矩,她都想打个哈欠了,真无语了,疼还不让抓伤皇上啊……
把装着银子的荷包塞给嬷嬷,那没完没了的嘱咐才算是打住。
被卷着送上龙床时,她想到胤禛定下这规矩,难道是真怕被刺杀不成?
虽然胤禛想到美人就有些坐不住了,但他每日给自己定量了工作时间,所以也没有撂开手里的奏折不管,愣是又磨蹭了些时间。
余莺儿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等胤禛拿着手持上的穗轻轻划过余莺儿露在外面的脸时,余莺儿直接烦地睁开了眼睛。
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有多烦人啊!
也就是眼前是胤禛,换个人,余莺儿保准开骂。
“皇上!”余莺儿两眼还蕴着火气,亮闪闪地看向胤禛,却还给胤禛看爽了。
反正胤禛觉得余莺儿这目光像是渴求他来一般。
“莺儿这是睡着了?”胤禛打趣道。
“这床舒服极了。”余莺儿这坦诚的模样,叫胤禛不由笑了起来。
“既然舒服,那不如更舒服一些……”胤禛揭开被子一角说着,当看到余莺儿身上点点瘀痕映的肌肤更胜白玉,胤禛就更耐不住了。
此刻,胤禛虽说有着抱得美人归的爽快,但若说真把人看的多重,那也是胡扯,毕竟他如今成了皇帝,权力之鼎盛,对他来说,全天下都该供养他,美人而已,合该是他的。
“皇上——”余莺儿轻轻蹙眉,修剪过的指甲,平日里粉粉嫩嫩的,好看极了,但此刻却抓在了胤禛的肩头,“痛!”
至于嬷嬷说不让抓的事,那不知道,反正不能只她一个痛!
胤禛哪里遇到过如此胆大的女子,些许疼痛,反倒刺激了他。
看着软在床上不起的余莺儿,胤禛嘴角微扬,都没叫她起来为他穿衣,还压低了声音,道:“苏培盛,传朕旨意,余答应柔美性娴,深得朕心,赐封号‘怡’。”
这旨意一出,皇后头就更痛了,为什么,为什么皇上宠这个,喜欢那个,偏偏对她如此无情。
就连华妃都一肚子火气。
余莺儿被碧华叫起来梳妆时,还困地睁不开眼睛呢。
“今日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这妆容要低调一些才是……”碧华着急地道。
余莺儿听到这话,才算是清醒一些,“碧华,不用这么紧张,例行请安罢了。”
“主子,不紧张也不行了,皇上赐了您‘怡’字……”碧华这话一出,余莺儿眼睛瞬间便瞪大了。
不是吧,皇上,您这好人卡要翻车了啊,“怡”字这会儿给她,确定不是拉仇恨呢?去给皇后请安,怕是收获无数白眼了。而且,十三爷便是怡亲王吧?
她配用这个字吗,她可不是皇上的亲亲十三弟啊!
“皇上呢?”余莺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哪怕往低调里收拾,还是难掩姝色,完犊子吧。
“皇上还未退朝。”碧华道。
余莺儿嘴角抽抽,等起身要去给皇后请安时,就听碧华道:“主子,皇上特赐了您乘轿之权,这可是独一份的恩宠呢~”
“走吧。”余莺儿虽然觉得皇上这一套下来,会叫她成为众矢之的,但她是真的不想走路啊,坐就坐吧。
景仁宫里,往常迟到许久的华妃都早早到了,就等着开火呢。
至于如今没侍寝还不用来请安的安答应,是松了口气的,毕竟她如今要是见了余莺儿还得给她请安……
“哟,怡答应架子挺大,这时候才来~”
第8章 余莺儿(8)
都不用华妃开口,她的马前卒曹贵人就笑着开口了,“咱们姐姐妹妹的可是到齐了,怡答应这会儿才来,可见是伺候皇上辛苦了。”
她笑的温婉,好像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可这话却是极为针对余莺儿的,毕竟皇上越级封了一个宫女,谁不知道,如今不过刚伺候了皇上,就赐了封号……
看看沈贵人就知道了,皇上一直也没赐个封号。
或许见之前,会好奇皇上怎么会越级晋封,眼下见到了真人,满屋子女人,各种羡慕嫉妒的眼光,简直要把余莺儿给生吞活剥了。
“嫔妾见过各位姐姐。”余莺儿先福身,随后看向曹贵人,直言道:“伺候皇上怎么能是辛苦活呢,姐姐觉得伺候皇上辛苦吗?”
这般直接的话,叫屋子里都安静了一瞬,曹贵人这个首当其冲的,笑脸都僵了一下,她如今本就不受皇上喜爱,皇上便是见她,也是因为公主之故,她现在要是认了伺候皇上辛苦,只怕日后再没见着皇上的机会了。
“怡答应说的哪里话,姐姐不过是疼惜妹妹第一回侍寝罢了。”曹贵人说过便罢了,至于华妃娘娘的神色……
她为什么在余莺儿刚来就开呛啊,还不是看华妃娘娘眼色行事,如今她都做了,华妃娘娘再生气,也不能对着她生了吧,有气为该冲着丽嫔去……
垂下眼,曹贵人不再参与交锋。
华妃本就紧绷着神经,忽地听到曹贵人说余氏头回伺候皇上,更是上头了,哪怕自信自己风华绝代,可见了比自己还貌美年轻多了的余氏,华妃怎能忍住。
“不怪是宫女上来的,没规矩,来给皇后请安,都敢迟了时间。”华妃厉眼看向余莺儿道。
余莺儿本来就准备给自己搞个有话直说的人设来,不然刚才也不会那么说曹贵人,而且,对着还没暴露身份的胤禛,她也是有话直说的,如今更不能随便换人设了,“华妃娘娘果然华盖八旗,无人能及,只请安时间,嫔妾虽然最后一个到,但也绝没有来迟……”
听着急转弯的吹捧,华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她总是来迟,不给皇后脸面,但余氏今日还真没迟,是她来的早了,一直抓着这点说也没意思。
皇后其实在后面听到了她们的争锋,听到华妃讨了个没趣,也不坐着不动了,笑着就扶着剪秋的手出来了,“各位妹妹说什么呢,这般热闹?”
“给皇后娘娘请安……”众人起身行礼。
华妃都不算恭敬地起身了。
“各位妹妹免礼。”皇后坐定后道。
一溜美人各自入座,齐妃就赶紧说了刚才的热闹。
“今日是怡答应第一回来请安,剪秋。”皇后笑着道:“准备一下吧。”
余莺儿连忙上前来,恭敬行礼。
“怡答应得皇上喜爱,可要伺候好皇上,早日为皇上诞下子嗣。”宜修说着拿起了剪秋端着的红玉珠串,“你正是好年龄,这红玉珠串你戴着正合适。”
余莺儿看到这红玉珠串,目光微闪,这东西怎么轮到给她用了?
虽然心里想法许多,但她还是接过谢恩了。
“皇上喜得佳人,众位妹妹也要努力,多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皇后端庄大方道。
一个请安下来,余莺儿真就是被针对的目标,这么说吧,沈贵人都得感谢她吸引了华妃娘娘的注意力,都不针对她了。
当然,不是说完全不针对,只要沈贵人一直掌有宫权,那华妃的针对就不可能少了的。
回到永寿宫,余莺儿把实为麝香珠的红玉珠串团了团戴在手上,这东西好啊,活血化瘀,而且,谁就能说麝香只对女子起作用呢,对男子就没用了呢。
皇上子嗣少,除了有皇后的原因在,难道华妃天天闻含着麝香的欢宜香,皇上闻了就没问题吗,不见得吧。
种子受了影响变差,怀不上不是很正常。
用了一些点心,余莺儿刚扯着珠串玩了一会儿,就听外面热闹了起来。
碧桃一去,笑着回来,说是皇上的赏赐到了。
余莺儿连忙笑着出去了,碧华扶着她,看着那一串赏赐,高兴地说着皇上对她的看重。
这个赏赐可是比旁的人多呢~
“小厦子,皇上退朝了吗?”余莺儿揪着帕子问着。
“已经退朝了,奴才这才来送赏赐的。”小厦子道:“皇上稍后会来用膳,怡答应也准备着些。”
碧华一听,眼睛一亮,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就塞了过去,“请厦公公喝茶。”
小厦子把荷包塞进袖中,“奴才就不打扰怡答应准备了,奴才告退。”
皇上的御膳自有定例,其实也不用她准备什么。
所以她回去干脆睡了,一会儿还有大仗要打呢,到时叫碧华早点叫醒她就好了。
迷迷糊糊醒来时,余莺儿看到一个身影,吓了一跳,这下哪里还困了,“皇上?您来怎么不叫我,碧华呢,让她提前叫我也不叫。”
“朕一句话还没说,你便如此多说的,是朕不叫碧华叫你的。”胤禛说着打量了一下余莺儿,“累便多歇歇。”
“皇上——”余莺儿拉长声音叫着,他不会以为他折腾的她累吧?她就是睡的少了,想补回来。
“好好好,朕不说便是了。”胤禛看着慌乱穿衣的余莺儿,志得意满。
“皇上,这道菜味道极好,还有这个……”余莺儿眼睛亮闪闪地用着皇上的份例,要不都想当皇上呢,吃的就好。
看着眼中都是吃的,完全没他身影的莺儿,胤禛觉得有些憋闷,虽然一直察觉到了莺儿好像还没有开窍,不识情爱,但只要人在身边,自然会有开窍那天的。
可自己比不了一盘什锦虾仁,还是叫他气怄的。
“喜欢也不能多食,事不过三。”
这话在余莺儿听来,简直是晴天霹雳。
等撤了桌,余莺儿还有些蔫吧呢。
胤禛喝着茶,看她这般,忍不住逗道:“怎么朕赐你‘怡’字,都不见多高兴,难不成这还比不得虾仁什么的?”
余莺儿直接变了脸色,都快把这给忘了,这可是你先提起来的,你忘了你的亲亲十三弟,那可别怪她提起了。
只见她一脸郑重福身,“求皇上收回‘怡’字,嫔妾当不得这字。”
胤禛收起了笑,哪怕美人再美,无缘无故作妖,他也不会惯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皇上好意,莺儿心中明白,可莺儿记得十三爷为和硕怡亲王,莺儿哪里能与怡亲王相提并论,皇上……”余莺儿像是被他的冷脸吓到了一般,却还颤抖着声音眼睛含泪把话说完了。
胤禛听到“十三爷”“和硕怡亲王”,就跟开启了什么记忆一般,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对啊,他怎么把他的亲亲十三弟给忘了?!
忽地,胤禛就站了起来,他现在迫切想要见到他的亲亲十三弟!
不过,走之前,胤禛又道:“苏培盛,传朕旨意,怡答应明察事理,行事规矩,着晋为常在,赐封号‘明’。”
第9章 余莺儿(9)
余莺儿又升了,皇上还赐了新的封号,嫔妃们牙都要咬碎了。
皇后照旧头疼,华妃气的摔东西,沈贵人默然,安答应自怨自艾,还在禁足中的莞常在从槿汐那里得到这些消息后,不禁又说了一遍她的“名言”,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其他有名有号的也各有各的想法,不一而论。
总之,就余莺儿这晋升速度,从未有过,如今,谁不说她得皇上喜爱啊。
至于余莺儿,看着胤禛离开的身影,挑了挑眉,就知道有了亲亲十三弟,他哪里还管什么旁的人啊,比如说允礼。
就是不知道,允礼之后会如何行事,像以往一般,肆无忌惮出入后宫,还是会懂点规矩,毕竟十三爷出来了,谁不得往后靠靠。
“主子,皇上晋封是大喜事,您……”碧华瞧着余莺儿脸色不大好看,像是有些委屈,有些不明白了。
“是喜事,可皇上说走就走,脸色也不大好看,我哪里说错了吗?”余莺儿不禁道。
“主子没说错,不然皇上哪里会给您晋位啊,定是皇上有别的事要做,这才急匆匆走了。”碧华赶忙说着。
余莺儿点了点头,像是信了碧华的说辞。
其实心里巴不得这人赶快走呢,“碧华,我想吃点心……”
碧华本来还担心自家主子不高兴呢,结果忽然间就转到了点心上去……
“奴婢这就去取点心来。”
余莺儿坐在榻上,拨弄着小几上的水果,想着这会儿皇上也该召见怡亲王了吧。
碧华脚步匆匆提着食盒,结果路过一地时,围了不少宫女太监的,她好奇凑了上去,才发现是翊坤宫掌事太监周宁海死在了这里的水井中。
被吓了一跳的碧华赶紧离开了,回去后还心有余悸地跟余莺儿说起呢。
“主子,周宁海惨死,不管是意外还是什么,华妃娘娘定然大怒,她心情不好,咱们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不去触华妃娘娘霉头才好。”碧华一心为余莺儿,自然要叫余莺儿避着些华妃娘娘了。
她背后的主子如今是余莺儿,之前可是皇上,自然知道皇上对华妃娘娘的宠爱有多深,华妃娘娘到今日这般骄纵,甚至不给皇后娘娘脸面,若说没有皇上纵容,呵,怎么可能。
所以,碧华是要把话和余莺儿说清楚一些的。
余莺儿一脸郑重地点头,“碧华,你放心,我绝对不直接惹华妃娘娘。”但若是华妃主动来惹她,那她可得想想办法了。
“我要去求见皇上!周宁海不能这般白白丢了性命,本宫要去求皇上彻查!”华妃在翊坤宫里嚷着。
“娘娘——”颂芝想劝说一二,毕竟这宫里的太监,不是什么引人重视的存在,皇上怎么会为了一个太监,彻查发生了什么。
但华妃此刻两眼通红,脸含怒色,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话,周宁海的死,就是打她的脸。她必是要讨回脸面的。
养心殿中,胤禛看着他那被鹤膝风折磨的老了许多的十三弟,责令太医院为允祥好好治疗。
“皇上—”允祥一脸感动之色,想要感谢一二,可刚张口,胤禛就肃起脸来,“你我兄弟二人,私下相处,你也要如此称呼朕吗?”
“皇兄!”允祥情真意切叫着,“这些年来多亏皇兄照料,一直以来臣弟都想快些来见皇兄,可臣弟一直在府中修养……”
他这么说是说,实际上他没来求见,还是因为胤禛把他忘一旁去了没召见,今时不同往日,他怎么知道皇上会不会还像以往一般认他这个弟弟,所以也就有眼色的没求见。
胤禛知道责任在他,但听到他的亲亲十三弟把责任揽过去,还是感动的,果然,别人都有求于他。只有十三弟,关心爱护他,不忍他名声有污,责任都自己背了。
“你要好好养身,朕还等着你为朕分忧呀。”胤禛拍着允祥的肩膀说着。
“皇兄放心,臣弟会尽快为您效力的。”
兄弟俩亲亲切切在养心殿说话,气氛实在是美妙。
结果外面就热闹起来,胤禛皱着眉头,他听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的十三弟自然也听到了。
这华妃,真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太监求他彻查……
“苏培盛,去告诉华妃,朕在忙,无事便回去吧。”胤禛不满道。
他是因为年羹尧对华妃多有优待,但在十三弟跟前,他的妃子这般模样,他总觉得失了脸面。
苏培盛赶忙去处理,可华妃魔愣了一般,跪在外面大喊着。
“皇兄若忙,臣弟便先回府吧,左右臣弟如今是个闲人,皇兄空闲时随时召见臣弟便是。”允祥连忙道,他可不想听皇兄的妃子求情。
“也好,你要听太医的话,好好恢复。”胤禛嘱托着,还叫准备了辇轿送他。
华妃看着皇上送走怡亲王,那亲近模样,她许久未见过了。
“皇上——”华妃忍不住叫着。
“朕公务繁忙,华妃,你先回翊坤宫去吧。”胤禛回身走到华妃跟前道。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立刻回翊坤宫去。”胤禛蹙着眉头说着。
华妃见他不太高兴,只能回了,事没办成,她觉得失了脸面,叫皇后那老妇看笑话了,赶紧叫颂芝私下先查查周宁海的事情,看看可有可疑之处。
而她,直接就告病了,最近都不准备出现在景仁宫请安之列中了。
余莺儿倒是没想到,她提怡亲王,主要是为了打击允礼来着,没成想还扫到了华妃了。
不过也好,没华妃,请安时针对她的攻击力都弱了。
第10章 余莺儿(10)
“明常在,太后有请。”又一次请安过后,余莺儿刚出景仁宫,就被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给拦下了。
“竹息姑姑有礼,太后既然要见嫔妾,嫔妾自是立时就去给太后请安的。”余莺儿娇声道。
不过,她也没为难自己走过去,直接坐上了步辇,至于竹息姑姑会不会在太后跟前嚼舌根?嚼就嚼呗,难道现在太后要见她,不是为了敲打她吗?
竹息皱了皱眉头,心底有些不悦,毕竟华妃对她都没这般。
慈宁宫中,太后手持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余莺儿来了也是叫她先等着。
“主子,奴婢瞧明常在可是心气高的,如今她得皇上喜爱,只怕受了委屈,回去要与皇上诉苦。”竹息在一旁小声说着,实际上也是上眼药,毕竟皇上还能为了一个明常在和太后对着干不成?
“皇上对余氏几次破例,哀家倒也想见见,到底是怎样吸引皇上的美人。”最重要的是可别再和那甄氏一般才好,选秀时她瞧见甄氏都惊了一下…更何况皇上……
太后扶着竹息的手坐了下来,这才叫人去叫余氏进来。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金安。”余莺儿福身道。
“免礼赐座。”太后打量了一下她,心下放心不少,只要不是又一个像纯元的,她就松了口气。
“谢太后。”余莺儿坐下后笑眼弯弯道:“嫔妾几次想来给太后请安,只皇后娘娘曾说太后喜静,嫔妾是个坐不住的,就怕惊扰了太后娘娘,今日得见太后,太后如此慈爱,嫔妾瞧着只觉心生一股雀跃,忍不住想靠近太后,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额娘一般……”
“嫔妾失言,请太后恕罪,只嫔妾不敢妄言,见着太后娘娘就觉亲切。”余莺儿边请罪边说着。
本来太后叫她来,可是敲打她来着,可她这一番话下来,太后若是再与她计较,就好像太后不慈爱了一般。
“难怪皇上喜爱你,倒是能说会道。”太后目光看向余莺儿,“只是,皇上喜爱你,你也要行止有矩,切不可仗着皇上喜爱生事。”
“嫔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余莺儿连忙道,然后还上赶着道:“不知嫔妾可否常来与太后娘娘请安?”
“你若有心便来罢。”太后如此只因刚才余莺儿福身时,手腕露出一截来,那明晃晃的红玉珠串就这么映入了太后的眼中。
这红玉珠串的真实情况,太后知道,瞧着余莺儿被皇后针对了,她不知怎么想的,便容了余氏来给她请安。
或许是因为余氏再得宠也威胁不到皇后?威胁不到乌拉那拉氏?
“多谢太后!”
余莺儿喜滋滋地离开慈宁宫,后宫嫔妃本来还期待太后做些什么的,如今也白欢喜一场,只能看着余莺儿继续春风得意了。
只有余莺儿拨弄着红玉珠串微微笑了,太后啊,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这般维护皇后这没血缘关系的,偏偏还要坑害自己儿子……
胤禛这会儿满心都是他十三弟,也没心情召见后宫了,所以余莺儿也是数日后才又见到了皇帝。
“皇上万福。”余莺儿有些委屈地请安。
“快起身。”胤禛把人扶起,“怎么见着朕不开心吗?一脸委屈的?”
“皇上还说,上回沉着脸离开,也不知嫔妾做错了什么,亏我总以为皇上是好人。”余莺儿甩着帕子道。
好·皇帝·人默然,“莺儿没错,是朕忽地有事要做,才匆忙离开的。”
到底是叫他想起了十三弟,所以,胤禛也愿意哄哄余莺儿,“再说,朕若是生气,怎么还晋了莺儿位份?”
哄了几句,看着没心没肺笑起来的余莺儿,胤禛也跟着笑了起来,如果说有什么不好的,大概就是莺儿太过没心没肺了。
不过,因为怡亲王的存在,胤禛虽然宠爱余莺儿,但更多时间是花在了怡亲王那里,所以说,后宫中有羡慕余莺儿的,但也并没有觉得她风头太盛,太得皇上宠爱的。
这期间,翊坤宫查来查去,也查不到周宁海之死有问题,最后不得不草草了事,如此,华妃才开始出来行走。
但因为周宁海的死,华妃总觉得有人背后嘀咕她,那行事手腕就更硬了。
这一下,沈贵人可就惨了,在翊坤宫抄写账册许久,天黑时才得以离开,头晕眼花在水边透气时,直接被人推入了水中,若不是被救的及时,只怕一命呜呼了。
这回没有甄嬛帮衬,华妃直接把沈贵人周边的奴才换了一遍,甚至宫权也夺了,毕竟她要养身,哪里能劳累。
醒过来的沈贵人得知自己的心腹都被打入了慎刑司,宫权也没了,整个人都透着对皇上的失望。
哪怕她去找皇上求情,得以放回了采星采月,可却失了心气,对皇上生怨了。
毕竟她昏迷着,他却如此行事,她可不就彻底失望了。
余莺儿看着请安时沉静下去的沈贵人,挑了挑眉,她不出来争,又没了权柄,自己都会被慢待,更别说照顾禁足中的莞常在还有初次侍寝不成被退回去的安答应了。
她很好奇,没了照顾的莞常在,会不会还想避风头,甚至还拿不愿侍寝的话诳温太医了。
第11章 余莺儿(11)
“此次去圆明园,除了各宫主位,便是有孩子的主子了,此外还有沈贵人和明常在,娘娘,那安答应……”剪秋给皇后打着扇说着。
“安答应啊,倒是能用了,把她名字也记上。”宜修轻笑道:“如今华妃掌管宫权,没了沈贵人与她分权,本宫瞧着,皇上也不会放心的,这沈贵人……”
说到这沈贵人,宜修都忍不住一顿,她近来是太过沉寂了,还真因为皇上听了华妃的话处置了她身边人而和皇上怄气呢?
真不知道沈家是怎么培养女儿的,不顶用的东西。
“剪秋,碎玉轩那边如何了?”虽然不想看到似姐姐模样的女子得宠,但华妃气焰嚣张,她也要给她添点不愉快了,省得她以为自己才是后宫之主了。
“莞常在虽在禁足,但之前一直有沈贵人照顾,所以,日子过的倒也不是太过不好。”剪秋连忙道。
“那就是还没吃够苦头了。”宜修说着起身,剪秋连忙扶着,“如今没有沈贵人护她了,这回务必叫她尝尝宫中不争的滋味,冷锅冷灶有多不受待见。”
“是,娘娘。”
余莺儿坐在马车上,虽然只是到圆明园这一段距离,但也坐的有些累了,她被安排入住了天然图画,这处景致确实如一幅画一般,登高远眺西山,近可临湖赏玩,确实是一处好地方。
清风拂面,余莺儿觉得清爽了许多,困意上涌,便躺下小憩去了。
这头一天到圆明园,都忙着休整呢,谁也没空到处乱走。
而且,这圆明园足够大,各位嫔妃的住处并不在一处,只怕除了去给皇后请安,等闲都碰不到呢。
紫禁城里数得上的主子们都离开了,剩下的一些可不就是没什么宠爱的吗。
加之有皇后的安排,碎玉轩的情况可谓是一落千丈。
前面康禄海等人另投她主,甄嬛还撑着一口气,不想给人看笑话,只等他日自己起势了再说。
可现在,除了流朱浣碧这两个可信的,甄嬛再看槿汐都有着怀疑。
碎玉轩的情况摆在这里,槿汐作为掌事姑姑,竟然没有另投她主,是指望她奇货可居?还是背后有旁人……
不过不管怎样,看着提回来已经变酸变坏的膳食,以及内务府的克扣使得碎玉轩缺东少西的状况,甄嬛可以忍一天两天三五天,但长时间下来,是个人都受不了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甄嬛不禁拉着槿汐说了许多贴心话。
槿汐内心明白小主的意思,“奴婢既然伺候小主,自然是誓死相随的,小主如今病容憔悴,若是想搏一搏,也要好生养上一养才是,届时,奴婢的同乡,或可帮上一些忙……”
“槿汐,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是要慌了。”甄嬛嘴角微扬,“不知你的同乡是?”
“正是伺候在养心殿的苏培盛公公。”槿汐把这个人脉拿出来说,那就是和甄嬛交底了。
“原来如此。”甄嬛对槿汐更放心倚重了不少。
既然要为自己争了,甄嬛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的,就这脸就要养护起来,她虽然总说别人以色侍人,但不得不承认,她想叫皇上一眼看中她,也需要靠好颜色的。
通过槿汐才把温太医找来,甄嬛见到他,便是一声“实初哥哥”。
“莞常在一切可好?”温实初心潮涌动,却还要恪守规矩。
“嬛儿如今的处境,实初哥哥也是见到了的。”甄嬛一脸失落道。
“嬛儿妹妹!”温实初不忍,“只恨我人微言轻,帮不了嬛儿妹妹什么。”
“不,实初哥哥,你帮的了嬛儿的……”
“……你是说你要准备侍寝?!”温实初一脸紧张。
“初入宫时,嬛儿看不清这宫中的波云诡谲,只以为自己不卷入其中便能安稳度日,可如今,嬛儿才知道,入宫时,便卷入这是非中了,嬛儿只安稳待在这里,却还是被人打压,克扣,日子过成如今这般,饭菜都没有可入口吃的,不是酸了,便是残羹剩饭……”
甄嬛诚恳看向温实初,“如今,嬛儿再不争,只怕哪日被磋磨死在这深宫中,也无人知晓了,实初哥哥可愿帮嬛儿一把?”
温实初知道,甄嬛说的都是真话,不过便是她说的假话,他也是愿意帮她的!
有温实初相助,加之养护所用的神仙玉女粉,甄嬛的皮肤更细腻了,脸颊也似含着春色。
除了这些,槿汐也助她良多,这么说吧,刚入宫的甄嬛五六分似纯元皇后,如今加之一些小动作,那七八分也是有了。
槿汐知道,只要皇上见到莞常在,必定会得宠!
圆明园里,皇后可是一直盯着宫里呢,甄嬛的变化,她是乐意看到的。
不然,华妃那尾巴还不翘上天去,在圆明园中,借着温宜公主生辰,华妃可真是大出风头!
她操持生辰宴,弄的好像她是主人家一般。
可恨安答应,她虽然叫人调教后,声音似姐姐几分,但在皇上跟前却不顶用,也就是个给皇上解闷的。
这生辰宴,余莺儿倒是没有被为难,她除了吃吃喝喝,便是看戏了,有怡亲王在,那果郡王可没来晚,老实坐着呢,尤其是怡亲王和敦亲王说话时那架势,果郡王可看呆了,他整个一弟弟啊。
也是,果郡王的哥哥们夺嫡时,他可不就是个被排除在外的吗,都没他说话的地儿。他说是得先帝喜爱,被兄弟们羡慕,可能比得过先太子如今的理亲王?
还有更得当今看重喜爱的怡亲王一出现,他的地位就更被无限放低了,想做个闲人?去做啊!谁还在意他。
而且,他要是不会做人,不会为臣子,不会当弟弟,自有怡亲王教导他,别没事出入后宫,便是去给太后请安,也不一定非要走后宫吧,哪里不能走!要有点规矩。
怡亲王的话他怎么可能不听。他不听,皇上知道后,他还能不能做个郡王都不好说呢。
他若真寄情山水,不出现在胤禛跟前就是,可这可能吗。
生辰宴上,或许是失意自己进不能展露才华退不能寄情山水的处境,果郡王就多喝了几杯,目光飘过一身绿色宫装的余莺儿时,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毕竟当初他是和皇兄一同见到的她,可如今身份有别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余莺儿瞥过来时瞪了他几下,看什么看啊,就乱看!是他该看的吗!
果郡王被瞪了也不恼,反倒掩嘴笑了起来,或许他进不得退不得,也不是什么难忍的,至少还能看到这般鲜活的人不是吗。
第12章 余莺儿(12)
秋风起,圣驾回銮,眼看着便是中秋佳节了,正是热闹一番的时候。
碎玉轩里,禁足到期了的甄嬛琢磨着去给皇后请安的事情。
她因为病倒的缘故,绿头牌可是被撤了的,单凭她自己想恢复绿头牌,只怕是为难的。
即便有苏公公,可这样的小事都寻苏公公的话……
“小主还未正式侍寝,众嫔妃请安的时间,小主是不宜去的,还是单独向皇后娘娘请安才好。”槿汐看着镜中的甄嬛说着,这般模样,还是侍寝后再出现在众人眼前才好,不然,怕是还未见到皇上,就要被华妃针对上了。
“还是槿汐想的周全,确实不宜骤然出现在请安时间中。”甄嬛一直以来都觉得皇后端正,华妃就是实打实的恶人,眉姐姐因她遭难,这些她都记着呢,所以如今借一借皇后娘娘的势是必不可少的。
甄嬛的动向,余莺儿也是多有关注的,此刻得知她终于要动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毕竟,甄嬛一直不露面,也是个隐患,万一哪日没个防备她又遇到了皇上不就起来了,还不如如今这般,叫她自己争抢,正常程序上去侍寝。
旁的人都要被卷吧卷吧送上龙床,怎能让她特殊呢。
“姐姐终于好了,就凭姐姐这般好姿容,皇上见了,定是会盛宠的。”安陵容欣喜着去碎玉轩道喜。
虽然不解为何甄嬛的绿头牌刚放上,就得了皇上翻牌子,但这是好事呀,在这宫中,她是独木难支的,虽然有皇后娘娘提携,可她不得皇上宠爱。
“陵容,不可多言这些。”甄嬛生怕隔墙有耳,制止了她的胆大之言,“得宠的嫔妃今日不是这个,就是那个,谁还没得宠过。”
安陵容默然,她就没得宠过,第一回侍寝被退回去,本就是笑柄了,若不是皇后提携,只怕一生都没有机会见到皇上。
浣碧睨了眼小家子气的安陵容,道:“小主今日得皇上召见,也该早早准备起来才是。”
安陵容这敏感的,立时就听明白了浣碧的意思,这是叫她赶紧走,莫要耽搁姐姐了。
“浣碧!”甄嬛虽然叫止了浣碧,但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陵容莫要听她胡说,哪里就那么多准备了……”
“姐姐这话错了,还是要好好准备的。”安陵容揪着手帕说着,“陵容便不耽搁姐姐了,改日再来。”
安陵容出了门,还能听到浣碧扎心的话,可再不听甄嬛训斥一声。
她咬了咬唇,在宝娟的轻唤中离开,宝娟趁着这时机,可没少说浣碧的不好,又说莞常在不是真心待她的,不然怎么让一个宫女踩在她头上。
安陵容虽然喝止了宝娟,可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莞常在侍寝,本来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可一夜过后,皇上晋封莞常在为莞贵人,直接叫后宫众人都炸了。
便是有前例在,余氏如今也不过一常在,可这横空出世的甄氏,却一跃为贵人了!
酸气漫天,尤其是华妃,哪里还管其他,火力全开针对甄嬛呢。
便是皇后,心底都忌恨不已,她知道似姐姐的甄嬛必定得宠,可这便为贵人了!若她他日有孕,不就封嫔封妃了吗!她绝不允许!
所以,每每华妃针对完甄嬛,皇后在后面圆场,好似是不允后宫嫔妃互相针对,但实则亏都是甄嬛吃了,有再多话反驳华妃,她也只能憋回去了。
白日里伴驾,夜晚侍寝,眼瞅着七天过去了,皇上还是独宠一人,这下华妃都忍不住跑去太后那里请太后出马劝说皇上了。
余莺儿当时也在太后那里呢,都说了要常给太后请安了,她自然不求回报的来了。
平日里有新得的膳食方子,药补方子也是巴巴给太后送来,这不求回报的态度,太后极为受用,对比之下,另一个来给太后请安寻求庇护的沈贵人好似就太有目的性了一些。
瞧着华妃和太后对完话,好似什么也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转过眼太后就叫来了皇上,叫他要雨露均分,莫要使六宫之怨集于一人身上。
“皇额娘,儿子知道了。”胤禛不过是新得了一个七八分似纯元的替身,自然全情投入了,不过,若是影响到后宫稳定,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是他当晚在华妃那里时,却有些不能安眠。
在华妃睡着时,他穿上鞋在翊坤宫外心绪不宁地走着,忽闻阵阵琴音,顺着这幽幽琴声,竟是走到了碎玉轩去。
虽然莞贵人是个替身,但胤禛能得到的情感价值是不一样的,此刻,仿若亡妻重现,她以前也是如此弹琴,琴声中透着哀怨,怨他去了旁人那里。
胤禛如何还压抑的住,任何事,压抑的久了,贲发之时,都是火热的,声势浩大的!
“四郎!”甄嬛一脸惊诧,一眼万年。
“莞莞!”胤禛此刻哪里还记得华妃!
早上,余莺儿得知皇上竟然从华妃那里离开去了碎玉轩时,眼睛都瞪大了,这,这甄嬛真是把华妃得罪死了!
不行不行,她得赶紧去皇后那里请安去,她迫切想要看到华妃是什么脸色,是不是路过的狗都要挨一脚。
那也差不多,华妃丢了脸面,自是不会轻饶了甄嬛,华妃以甄嬛夜半奏琴,扰人清梦,坏了宫规为由,罚了她抄写宫规百遍,倒是没有禁足。
毕竟皇上正在兴头上,她也得考虑皇上的心情。
就是抄写宫规不算什么,只是解了一时之气,回了翊坤宫,便让丽嫔曹贵人给她出主意,她绝不放过甄嬛那个贱人!竟然敢弹琴勾引皇上!
曹贵人给出了一个主意,那便是假孕,只要运作的好,别说甄嬛,甄家都不好过。
“只是,莞贵人常用的太医在,怕是不好动手。”
“那有什么,本宫这就把人调走!”
第13章 余莺儿(13)
华妃动作还是很快的,说把人调走那短时间可别想回来。少了温太医在,甄嬛只能先用其他太医了。
中秋家宴,各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突然崛起的甄嬛也引起了一些宗亲的注意。
这……
当年见过纯元皇后的人可不少,如今的宗亲里也许多都是见过的,冷不丁看到甄嬛,那真真就是吓了一跳。
旁人或许给皇上脸面,不会提及这些,但混不吝的敦亲王可不管他皇上的脸,他的亲亲九哥和八哥被当今如此羞辱,还赐下恶名,他能给皇上好脸?!
歌舞也多是寻常见过的,倒是没什么意思,敦亲王几杯酒水下肚,哪里还记得自家福晋说的话呀,冷笑道:“这歌舞也是寻常,不若当年纯元皇后所舞惊鸿舞。”
一句话,气氛为之一滞,胤禛脸都黑了些许。
宜修在一旁暗挑眉头,瞧瞧她的好姐姐,给敦亲王留下的竟然是舞跳的好的印象,虽然很想大笑,但还是得顾着场合的,“敦亲王若喜欢惊鸿舞,大可让舞姬跳来。”
“欸,舞姬又怎能跳出纯元皇后之美来,本王瞧那位才能跳出纯元皇后的七八分像来,不若叫她一舞,为这家宴添点光彩。”敦亲王手指指向甄嬛说着。
随着敦亲王的话,众人的目光聚在了甄嬛身上,宗亲这边窃窃私语可不少。
嫔妃们这边颇为安静,有的不知道内情,有的知道不敢开口,甄嬛倒有些不安,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还是对她很重要的事情。
只是,她不知皇上的意思,也不好随便开口。
倒是沈贵人着急起来,“莞贵人并不精通跳舞,敦亲王想看,不若还是叫舞姬来。”
“皇上!你说莞贵人跳惊鸿舞如何?会不会有七八分像纯元皇后?”敦亲王根本不搭理沈贵人,她算哪路人马,“不过,过了这么多年,皇上的喜好依旧如初啊~”
都是人精子,嫔妃们从敦亲王这话中可听出了不少东西来。
毕竟沈贵人从来都是和莞贵人抱团的,沈贵人说莞贵人不精通跳舞,敦亲王没见过莞贵人跳舞,又说莞贵人跳舞有七八分像纯元皇后……还道皇上喜好依旧。
这,到底是哪里像啊?
胤禛沉着脸没有开口。
怡亲王却连忙解围起来,“十哥如今倒是敢大张旗鼓叫人舞惊鸿舞了?是不怕十嫂醋了吗?十哥回府莫要因此被十嫂抽鞭子才是。”
“好你个十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敦亲王涨红着脸道。
有怡亲王插科打诨,气氛才算是回暖,新一轮歌舞上来,才没人再提让莞贵人跳惊鸿舞了。
不过,华妃准备回去就查查这里面的事呢。
大概也只有余莺儿明确吃瓜了,该说不说,敦亲王不愧是先帝儿子们中出身高贵的,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瞧瞧,皇上脸黑的,却还不敢拿敦亲王如何,只要敦亲王不想着造反,只怕皇上真是拿他毫无办法。
虽然没能看到传说中的惊鸿舞,但她却可以出一点点力,叫探查今日缘由的都知道敦亲王为何那样说,还有纯元皇后的小字“菀菀”。
“碧华……”余莺儿回去后喝着奶茶吩咐着,如今的甄嬛与皇上之间可没经历太多,这也才亲近几日呀,若是甄嬛在此刻得知皇上拿她当替身,那她会是什么反应?
和皇上决裂吗?还是忍着?
忽然间,莞贵人肖似纯元皇后一事,就在后宫主子们中传开了,本来自怨自艾的安陵容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似笑非笑的,一边喜于甄姐姐竟然是因此得宠的,一边又担心甄姐姐得知这消息后会……
不过,她也没时间关心甄嬛的事了,她父亲因押送军粮不利而入狱了。
这叫安陵容忧心不已,能想到为父亲求情的人也只有她的甄姐姐。
且时间不等人,她只能硬着头去了碎玉轩。
可甄嬛因为忽闻自己不过是替身的消息后整个心神巨震,还没缓过来呢。
“姐姐!”安陵容慌张失措,“我父亲被下狱了,姐姐,姐姐可能去求求皇上……”
“安答应!我家主子正心情不好,帮不了你这些,你还是请回吧!”浣碧冷着脸赶人。
甄嬛神色凄楚,“陵容,有些传言你也听到了,如今,只怕我也帮不了你了,不过,你也莫要忧心,只要安伯父没有做什么,皇上不会冤枉了他去的。”
安陵容的心乱糟糟的,哪里听得进去这话,这里求不到帮助,只能去皇后那里了,虽然皇后并没有帮她什么,后续也是因为安比槐没做什么,被放了,但安陵容可不知道这些啊,整个深陷皇后阵营,再无退路了。
而此刻,送走了安陵容的甄嬛迷糊着昏了过去。
华妃得知这消息时,整个人都透着嘲讽之色,“原来竟然是个替身玩意儿,本宫还如此忧心,不惜为她设局,罢了,她既然已经入局了,后续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其他的收尾吧。”
一个替身,不值当她大动干戈。
“本宫瞧着莞贵人早先有多得意,如今就有多不敢出门吧,和她那两个姐妹真是同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皇后那边想笑却又觉得自己废了一颗棋子,也算不上多高兴,整个宫里,到底还有谁能对抗华妃?!
至于皇上那边,叫苏培盛处理了这些小话后,就没太管了。
替身都被戳破了,他自然没有要去哄人的意思,还是那句话,感情还没到呢。
知道莞贵人昏倒,也只是叫太医好生医治而已。
苏培盛觉得槿汐在碎玉轩伺候着要遭,一个被点破了替身的存在,还与皇上没太多感情在,以后莞贵人若装作不知继续好言相待皇上,那也就那样了,没更大的前途了,若她不准备装作不知,只想做自己,那皇上还没太投入之前,她纯粹是找死,最好不过是枯萎在这深宫中。
找机会,他得问问槿汐要不要离开碎玉轩。
“莞贵人昏倒了?”余莺儿有些惋惜,不能立时知道甄嬛地选择了,得等她醒了才能知道她会不会和皇上对线?
第14章 余莺儿(14)
“小主的月事的确迟了,但……”浣碧有些犹疑,难道小主真的有孕了吗?
“只月事迟了,还不能确定,如今只是先小心照顾着,过段时间微臣再来为莞贵人诊脉,到时就能确定是不是有孕了……”太医小声说着话。
甄嬛迷茫地醒来,只觉得入耳的“莞”字特别刺耳,“菀菀!莞莞!皇上到底叫的是谁呀……”
“小主!”流朱一脸紧张,但甄嬛正情绪崩溃着,泪眼涟涟的,根本静不下来。
浣碧心情是复杂的,一直以来,她都是羡慕嫉妒甄嬛这个姐姐的,有种她上她也行的想法在,可如今,皇上拿自己的姐姐当做纯元皇后的替身,她……她自然和姐姐站在一边同仇敌忾了。
送走了太医,浣碧连忙去安抚甄嬛,“小主!您可能有了身孕了,切不可如此情绪激动。”
“孩子!”甄嬛愣怔了一瞬,手握成拳捶打着自己的肚子,她只觉得这个时候,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一种耻辱!是她被当做替身留下来的证据!
“小主!您这是做什么!”浣碧赶忙把人抱住,还叫着流朱一起帮忙,“小主!这可是您的骨肉呀!”
“这怎么会是我的骨肉!这是皇上与纯元皇后的骨肉!”甄嬛大声喊着,她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本来她就正在风头上,盯着她的人可是不少,现在她还吵闹不休,若是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可这里是后宫,又有几个真心人,趁着这时候踩她一脚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甄嬛又哭又闹还捶打自己那可能有了孩子的肚子一事就被传到了皇上耳中。
胤禛当年失去了和纯元皇后的孩子,如今,能有一个像他,又像纯元皇后的孩子在,他怎么可能会不期待,当然就对要伤害孩子的甄嬛起了不喜来,“终究不及菀菀多矣。”
苏培盛在一旁都要闭气了,这个结语真就定死了莞贵人的未来了。
“苏培盛,摆驾碎玉轩。”
“嗻。”
胤禛转着手上的十八子,坐着辇轿,面无表情。
而同样得了消息的皇后华妃等也迫不及待去了碎玉轩。
按说,甄嬛可能有了身孕,华妃该是不爽的,但她一反常态,这就让皇后看在了眼里,本来她还着急自己叫人准备的后手都失效了,可现在,她觉得可能不是她的后手失效了,很可能是华妃做了什么。
就华妃这个老对手,她可太了解了。
“莞贵人还是要好好保重自身才是,如今太医虽不敢确定,但也是有了苗头的,若真有了身孕,那也是皇子公主,是好事,切不可慢待了。”宜修对躺着的甄嬛说着。
华妃拿帕子遮挡着鼻子,眼神不大好说,她就是来看笑话来的。
沈贵人一脸担忧地看着甄嬛,其实她是准备劝她的,有了孩子,不管这孩子如何,但到底有了倚仗,便是日后不再靠着皇上也无妨,但人太多,她也不好这般说。
安陵容安静站在人后,毕竟就她地位最低。
余莺儿的目光在皇后华妃等身上转着,因为她与甄嬛并无交情,自然不会多嘴什么。
就是来直击现场的。
毕竟皇上马上就来了。
胤禛大步而来,看到躺着不动的甄嬛,到底没说什么,“皇后,莞贵人这胎你要好生照顾。”
“皇上放心,一旦太医完全确认后,臣妾自是会好好照顾莞贵人的,姐姐当年……”
宜修正说着,忽地停了下来,下意识看了眼甄嬛,没再说纯元皇后如何。
甄嬛却被刺激到了,“皇上,嫔妾无德无才,担不起皇上所赐封号,还请皇上收回嫔妾的封号!”
胤禛面无表情看着甄嬛,只觉得她太过放肆了,能像菀菀几分,是她天大的福气。
“还请皇上成全!”甄嬛再次道。
“既然不愿受此福分庇佑,那朕便免了一切,叫你回归本来该待的位置上去。”这不是如余莺儿婉拒“怡”字时的情况,胤禛现在觉得被忤逆了,加之甄嬛又不是华妃,背后依靠强硬,他就觉得甄嬛因菀菀所得的所有优待就该取消。
“苏培盛,甄常在违背宫规,擅自入住碎玉轩主殿,使唤碎玉轩掌事姑姑,着即日迁至偏殿居住,碎玉轩掌事姑姑遣回内务府另做安排,此外,甄氏无德,擅自带两名宫女入宫,远超规制,即日遣送一人离宫。”
苏培盛本来还愁怎么捞槿汐出来呢,这不巧了吗,不过,皇上不说,他竟然没注意,甄氏竟然做了这么多超规格的事情。
终究是得了皇上偏爱的。
不过,虽然一切待遇都减了,可甄常在一旦确认怀上了,那待遇也不能太差了去。
别说苏培盛才反应过来甄嬛做的这些违规的事情了,就是皇后和华妃也是听了皇上的话突然意识到的。
“皇上圣明,早前甄常在私自叫人在御花园动土,臣妾罚了她禁足抄宫规,可见甄常在是没有用心抄写宫规的,不然怎么做了这么多违背宫规之事。”华妃顺便踩了甄嬛一脚说着。
此刻,甄嬛失魂落魄的,原来她错了这么多吗。
余莺儿在一旁听着胤禛的话,就心里砰砰砰的,再次提醒自己,别做什么惹皇上厌烦的事,不然,今日你好我好时,这些事无关紧要,可若是他日没了情浓时,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就成了皇上眼中的大错了。
看看,便是甄嬛也顶不住啊。
“主子,甄常在前些日子那么风光,一夕之间竟然……”碧华侍候着从碎玉轩回来就窝在榻上的余莺儿,说话间还有些戚戚焉。
“皇上啊,是皇上,不是某个人的夫君。”所以不能常规性质谈情说爱。他可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
余莺儿懒洋洋说着,叫碧华提一壶热奶茶来,要不是去直击现场,这天都冷了,她必是窝在榻上暖洋洋喝奶茶呢,才不会出去讨冷风喝。
第15章 余莺儿(15)
甄常在沉寂了下来,也听了沈贵人的话,若真有了,便准备保下这孩子,以后好做个依靠,所以便是再厌恶,为着自己的将来,她忍下了。
过了一段时间,太医终于确认了下来,甄常在的确有孕了。
皇后那里,剪秋正等候吩咐,这个孩子,只要主子说不留,她就立刻去办。
“先不要着急,再等等,本宫瞧着华妃对甄常在的态度有些不对。”宜修练完字说着。
“主子是说甄常在这胎有……”剪秋抬眼看向宜修小声说着。
宜修点了点头,“皇上叫本宫好生照顾甄常在这胎,你便去碎玉轩走一趟,关心一二,再挑些得用的药材送去。不过,以防万一,叫甄常在用之前问一问太医是否合适。”
“是。”剪秋连忙应下。
余莺儿得知皇后叫剪秋给碎玉轩送了药材等东西,还让甄常在听太医吩咐用药,挑了挑眉,不得不说,皇后确实是皇后,把所有风险掐灭在一开始。
没有皇后等的插手,甄嬛这胎好像就这么稳定了下来。
余莺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展着请安的日常活动:打嘴仗。
谁知道皇上怎么想的,莞贵人成了甄常在,而她却成了明贵人,说是太后在其中开口说了什么,她才升的,但这话也没人敢去问太后不是,所以针对她的那可真是没完没了。
就她出位,那可不都针对她了吗。
不过,在太后那里,她显眼了,沈贵人可不就有些透明了。
以她来看,沈贵人没被降位已经是不错了,她在太后那里可从来没期望得到过什么,反倒是沈贵人,有她衬托,就功利极了。
沈贵人在太后那里才多久,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还为甄嬛说话。
就没想想太后烦不烦甄嬛这个像纯元皇后的吗。
本来托纯元皇后的福,皇上是把所有寄托都放在乌拉那拉氏上的,如今有甄嬛这么个像纯元的,叫皇上的寄托差点从乌拉那拉氏转移走了,太后能喜欢?
偏偏沈贵人没点自知之明。余莺儿猜测若太后真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叫她晋了贵人,八成就是因为这些引起的了,抬举她彰显太后的权力,顺便敲打沈贵人,叫她看清自己。
喝了口茶,嘴仗也是告一段落了,余莺儿也没再开口了。
“皇上生辰快要到了,前线紧张,皇上不欲铺张浪费,但本宫以为,也不能太过小家子气了。”华妃一脸傲色说着,“本宫瞧着小小热闹一番,添点喜气也是好的。”
说话间,华妃无意识地看了眼甄常在。
本来不想同意的皇后瞬间意识到华妃想借机做些什么。
“华妃说的有些道理,只本宫近来头风犯了,不能劳累,皇上生辰宴一事便由华妃操持吧。”皇后连忙说道。
华妃本来就是为了揭穿甄常在假孕才提议的此事,皇后识时务,此事交给她来办,正合她意。
等众人从景仁宫出来,余莺儿扶着碧华的手,看着坐上暖轿离开的华妃,她捏了捏碧华的手,“走吧。”
永寿宫里,余莺儿翻找着东西,这不是得给皇上准备生辰礼物,可她这里的东西多是皇上赐下的,叫她自己花钱准备礼物,她才几个钱啊。
“算了算了。”余莺儿把摆件放下,“碧华,咱们还是给皇上准备一些自己做的针线吧。”
碧华连忙准备针线来,“主子,往年皇上生辰,华妃可都是把皇上拉去翊坤宫的,今年怎么要操持生辰宴,还叫后宫都参与进来?”
“自然是有这么做的必要了。”余莺儿想到甄嬛的肚子不由道,不找个大场合,怎么能一下子处理掉甄嬛呢。
估摸着也是曹贵人给华妃出的主意。
“该不会是……”碧华脑海里飘过了许多吓人的东西,“主子,咱们能不能不去呀?”
“你说不去就不去,是不给华妃面子,更是不给皇上面子。”余莺儿把碧华裁剪的料子缝合到一起,这样能快一些。
比她手艺好的大有人在,比如靠着一副好嗓子晋位的安常在,所以,她也没想着靠这些东西露脸,准备了不就好了,谁知道皇上会不会穿的着,皇上的衣服那么多。
余莺儿心中都有猜测了,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多少心里都是有些数的,但若是谁敢不来……那还真没有。
就是甄嬛沈眉庄,对皇上失望至极,也不能任性不来,因为没了皇上护着宠着,是没资格任性的。
华妃虽然说着不铺张浪费,但这生辰宴布置的可不小气。
本就是借着这场合拆穿甄嬛呢,华妃叫人备的宴席也是荤腥居多,保准叫甄嬛觉得腻味不适。
还不知内情的甄嬛早没了之前的靓丽,她不想被人说像谁,所以风格大变,加之瘦了许多,如今木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种超级加辈的刻薄感。
挨着坐的安陵容是想照顾几分她的甄姐姐的,可她们基本上是比较靠后的位置了,温度便没有那么高,桌上的荤腥有的都结油了。
甄嬛哪里用的下,只觉得腻味极了。
“姐姐?”安陵容时刻注意着,见她这般,紧张了起来,“要不姐姐早些回去吧?”
甄嬛摇了摇头,“我无事,陵容莫要担心。”
曹贵人隔着明贵人看到甄嬛这般,不由道:“甄常在可怀着皇子呢,若是不舒服,便叫太医来,可不敢耽搁了。”
“吵嚷个什么?没半点规矩。”华妃听到曹贵人的动静不由道,就好像这真不是她们计划好的一般。
“华妃娘娘,是甄常在不适,臣妾想着要不叫太医来瞧瞧。”曹贵人连忙道。
华妃关注到了,还过问了,那皇上皇后的视线不都吸引过来了吗。
宜修看了眼华妃,决定帮她一把,“不舒服?剪秋,去请太医来,要快点!”
几个人说话间,就定下来太医必须来的场面,甄嬛都没反应过来。
“甄常在这是,怎么有血?”余莺儿惊讶道。
曹贵人听到这话嘴角微扬,自然是有血了,甄嬛用了推迟月事的药物造成了假孕脉象,如今,宴上有一例汤,引出了推迟的月事……
第16章 余莺儿(16)
甄嬛紧张地捂着肚子,“我肚子好痛!”
“太医呢?怎么还没到!”胤禛一想到像自己又像纯元的孩子可能要没了,哪里还坐的住,不禁催促起来。
皇后不经意扬了扬嘴角,“皇上别急,太医很快就到了,还是先把甄常在移到偏殿的榻上去……”
“嗯,就这么办。”胤禛点头赞同。
余莺儿早早就退到一旁去了,她可不想这会儿被注意到,沾上什么。
“皇上,臣妾已经叫人盯着甄常在桌上的东西了,若是有人做了什么,臣妾绝不放过!”华妃一脸冷色,就好像有人借着她操持的生辰宴害了甄嬛,是打她脸了,她必是要查出来的模样。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以示他是相信她的。
太医匆忙赶来,稳了稳气息,才去给甄嬛诊脉,只是这下要把太医给惊出汗来了,这,这……
这哪里是有孕的脉象呀,当初是哪个诊脉的,医术这般不精吗。
可这话他不敢随便说。
“皇上,甄常在脉象有异,微臣并不是一直以来负责甄常在脉案的,所以有些拿不准,还是请一直负责甄常在脉案的太医来一趟才好。”
这样有责任也不能按他头上了吧……
胤禛听到太医的话眉头微皱,如今这么明显的情况太医竟然说拿不准,难道……
深深看了眼太医,胤禛才看了眼苏培盛,示意他去多请几个太医来。
苏培盛赶忙去了,想到槿汐还不想放弃,想回到甄常在身边,他给拦了,如今只觉得自己拦的可太对了。
若是甄常在这胎顺利,那也算是站住脚了,可若是……
心里万般想法飘过,苏培盛脚步更快了一些。
一直负责甄常在脉案的太医这边一搭手,脸都白了,不是,这好好的孕脉没了?!
其他太医则是一脸坏了,被牵扯进宫廷秘事中了的模样,多少苦着脸。
“皇上!甄常在两个月前确实是孕脉无疑,如今,如今这般来了癸水,微臣也不知是为何。”
“来了癸水?!”众人一脸惊讶,就以为甄常在可能是中招了,出那么多血是小产了,如今忽然间小产成了月事…这……
“甄常在不是小产?而是来了月事?”皇后讶异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观甄常在脉象,像是用了药物使月事推迟了许久,如今过了药效,此次才会如此。”
“使用药物推迟月事可会致使有孕?”华妃皱眉道。
“这……微臣听说民间有妇人婚后久不孕,太过渴望怀上,会出现假孕之状……”
“照你这么说,甄常在是太过想要怀上皇子,有了假孕之象,又用了药推迟月事,让大家都以为她是真的有孕了?”
“皇上容禀,甄常在是如何秉性,皇上知道,怎么会用药推迟月事呢,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的。”沈贵人如此道。
“沈贵人这话说的,甄常在的秉性,从她多次违反宫规便能看出来她有多任性妄为了。”华妃忍不住道,说着还翻了个白眼,“再说,甄常在太过渴望怀上皇子有了假孕脉象,发现自己还有癸水,自是会私下处理了,毕竟她那时的处境……”
华妃虽然没明说,但甄嬛有孕的时候太过巧合了,就是她被揭穿是替身之时,当时她的处境可不是有些不好吗,可若有了皇子公主,那便不一样了。
胤禛虽然没说话,但面上表现出来的模样是觉得华妃说的没错的,毕竟甄嬛不愿因菀菀得庇佑,他也是处理了她不少不守规矩的地方的。
这样一个处处不如菀菀还争强好胜的甄嬛,自然在胤禛的眼中就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人,会使手段很正常。
可他能容下嫔妃为他花心思争宠,但不能容这假孕的手段,因为一个不慎,便会混淆皇室血脉。
“皇上!皇上!”甄嬛得知自己的处境,踉跄着从里面出来,没了宠爱,她头脑清明,自然知道若假孕一事坐实,她的家人是会受牵连的,所以便是与皇上情份断了,她也要来表明自己是被冤枉的。
甄嬛扑跪在胤禛跟前,“嫔妾是被冤枉的,求皇上严查!既然说嫔妾擅自用了药推迟了月事,那也该有取药的记录,嫔妾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在太医院取过药。”
为了区别自己和纯元皇后,甄嬛都瘦的有些脱相了,胤禛看了可不会有怜惜,但她既然叫冤,那便叫人取档来查。
“甄常在有孕时,皇后娘娘可是赐下了不少药材的,甄常在便是不去太医院,手边也不缺这些东西吧?”曹贵人不经意道。
“确有此事,臣妾担心甄常在初有孕,东西用着不趁手,送了许多用得着的东西去。”宜修连忙道。
“皇后有心了。”胤禛说着看向甄嬛,“可皇后的好心不能被利用了,叫人去碎玉轩查看一下,看看对应的药材有没有缺少。”
这一查,肯定会少的。甄嬛再叫冤,却没有证据,胤禛便不能不处置了。
“甄远道教女无方,使甄氏犯下大错,着贬为答应,禁足碎玉轩无召不得出,以儆效尤。”
好家伙!无召不得出?
余莺儿听到这话,眼皮子直跳,打量了一下甄嬛,其实若是有温太医为她尽心尽力,她还是能恢复的,只要她刻意模仿纯元皇后,抛却自己,那必然能再起复的,端看她自己能不能接受自己一辈子做个替身,没有自我了。
眼下,甄答应被移去碎玉轩,其他则是被迁出,甄嬛身边也只有浣碧一个人了,当初流朱被送回了甄家,倒是留了一命。
碎玉轩的门直接上锁了,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有转圜的余地了。
华妃窝在翊坤宫得意极了,这个膈应人的替身总算是解决了,“颂芝,皇上呢?”
“皇上去了景仁宫。”颂芝小心翼翼道。
“皇后这个老妇!”华妃一脸不爽。
第17章 余莺儿(17)
皇后不会看着华妃势大,无人可以制衡,所以便抬起了安常在来,安陵容是知道势微的滋味的,所以皇后给的机会她是都要抓住的。
为了使皇上兴致高昂,私下也用了不少手段,就是可惜,皇后不允她有孕,她便跳不出皇后掌控。
从安陵容这里得了趣味的皇帝自是多宠了安陵容几回,这可戳了华妃肺管子了,华妃这才把甄嬛按下去,又起来一个安陵容。
当初沈眉庄她都整了,如今一个安陵容,华妃自然也是不容的。
“本宫听说安常在有副好嗓子,总为皇上献艺,可见是唱的好的,本宫也想见识见识,颂芝,去请皇上的新宠安常在来。”华妃睨着眼睛说着。
颂芝眼睛一转,“是。”
安陵容于制香一道上颇有心得,或许一次两次来翊坤宫只会觉得翊坤宫中的香味确实特别,无怪是皇上特意吩咐调制的。
可来的多了,安陵容再注意不到这翊坤宫的香气有异,那她可真是白来了。
华妃叫她唱曲她不敢拒绝,心里又忐忑着自己发现了翊坤宫的秘密,所以唱了许久离开后还心不在焉的。
“安常在这般慌张做什么?”余莺儿离了太后那里,在拐角处与安陵容走碰面,一个踉跄,若不是碧华扶住了她,她说不准就跌倒了。
“明贵人。”安陵容慌张福身,目光却被余莺儿腕上坠出的“红玉”珠串所吸引。
本来她刚发现了翊坤宫欢宜香的秘密就惊慌着,对麝香正是敏感的时候,这下看到明贵人那“红玉”珠串,眼睛都瞪大了一瞬,这是……
“免礼。”余莺儿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经意扯了扯腕上的“红玉”珠串,“这是皇后娘娘赏下的,我瞧着好看,便戴在手腕上了。”
“是,皇后娘娘的眼光极好,这珠串戴在明贵人腕上好看极了。”安陵容哪敢多说什么,又说了两句话就赶紧走了。
这宫里面的秘密她怎么撞破这么多啊。
可这些都不是如今的她能知道的,只能藏着不说罢了。
冬去春来,暖风熏人,余莺儿用腕上的珠串作弄着闭着眼小憩的胤禛。
“俏皮!”胤禛嗅到一股异香,抓住余莺儿白嫩的手,挠起她痒痒来,“朕难得轻松一些,你却来作怪。”
“皇上~”余莺儿哈哈笑着,“说好了一起放风筝,你却睡着了…皇上快别挠了…啊哈哈……”
看着闹腾下,面若桃花,眼沁水色恳求着自己的余莺儿,胤禛捏了捏她的鼻子,“今日便先放过你,走吧,去放风筝去。”
御花园中,华妃也在赏花,远远瞧见皇上时笑逐颜开,可再看皇上身旁的余莺儿,立时不高兴了。
“皇上,许久没有陪本宫放过风筝了。”华妃不由感慨着,“颂芝,可是本宫老了?”
“娘娘风华正盛,且娘娘仪态万千,哪里是那疯跑的小丫头比得上的。”颂芝赶忙道。
“再说,只娘娘的欢宜香便是后宫中独一份的,皇上还是把娘娘放在心中的。”
“你说的是。”华妃这才端起气场来,毕竟皇上再宠明贵人,也没给过如欢宜香独一份的东西。
“皇上万福金安。”华妃悠悠走近行礼。
胤禛扶着人起来,“春日暖融,你倒是愿意出来走走了。”
“皇上~”华妃嗔看了眼胤禛,“皇上不去看臣妾,臣妾也只能自己出来走走了。”
如今前朝的情况,因为有了怡亲王在,只怕是不会出现敦亲王联合年大将军作乱的情况了。
所以,胤禛如今宠爱华妃,也多了几分随心,并不会因为年羹尧势大而迁就太多。
端是怡亲王一个,就能压制年羹尧。
哪日便是清算年羹尧,那也是因为年羹尧失了本心。
所以,胤禛与华妃间的情况,竟是好了两分。
但也不足以叫胤禛撤下欢宜香来。
“好好好,倒是朕的不是了,他日,朕陪你去骑马如何?”胤禛笑道。
“那臣妾便先谢过皇上了。”华妃眼中尽是喜色,而且,皇上还记得她喜爱什么。
“华妃娘娘安。”余莺儿拿着风筝回来。
心情正好的华妃倒是没为难人,只觉得这明贵人有点旺她,所以看到她还戴着皇后那老妇赏的珠串,翻了个白眼,“本宫瞧你这珠串戴了许久了,也不嫌腻味。”
“这是皇后娘娘赐下的,嫔妾瞧着好看,便一直戴着了。”余莺儿眼睛弯弯道。
“没见识。”华妃嘟囔了一句,“既然喜欢,本宫叫颂芝给你送去些新的,你也能换着戴。”
“多谢华妃娘娘。”余莺儿白得了好东西,自然要道谢的。
胤禛看着她们俩相处的好,也高兴,只觉得世兰性子好了许多。
“世兰大方,朕也不能小气了,苏培盛!”胤禛吩咐着苏培盛从他私库中挑拣一些珠串送去永寿宫。
当然也少不了翊坤宫的。
余莺儿喜爱皇后赏的珠串,一直戴着这件事,如今后宫里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安陵容听到这些时,在沈贵人那里有些走神。
沈贵人正说如何为甄嬛求情的事呢,见她如此,顿时不高兴了,“陵容,你可是不愿帮嬛儿一把?”
“怎么会,只是……”安陵容揪着手帕,期期艾艾的,“陵容无意间窥探到一件事,有些不安。”
“哦?是什么?”沈眉庄不由问道。
“明贵人手上的珠串,是,是麝香珠,其颜色艳丽,又有一股气味,久佩戴,只怕……”安陵容小声说着。
沈眉庄大惊,“你是说皇后赐下的那串?”
安陵容点了点头。
她今日也不是无缘无故提起的,她想有个孩子,必须跳出皇后的掌控,而她自己肯定不好做什么,但眉姐姐不一样,她便是冷了皇上,如今日子也不差,再说,她一心救甄嬛出来,有了这把柄,不定发什么疯。
“这件事你可告诉了别人?”沈眉庄忙问道。
安陵容摇了摇头,“自然是没有的,只是皇后娘娘真的下此狠手吗?太后若是知道,岂会容忍。”
“宫中尔虞我诈,这不好说,太后……”沈眉庄皱眉,想到嬛儿,她灵机一动,“陵容,这件事你只当不知便是。”
第18章 余莺儿(18)
安陵容像是揣着不安离开,实则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沈眉庄一定会用那麝香珠做些什么的。
毕竟,为了甄嬛,她什么都愿意做,那是她怎么也比不了的,也插不进去的情谊。
余莺儿是想找机会戳破自己戴着的麝香珠手串的,甚至为此做了许多准备,但还真不知道,会是沈眉庄勇了一回。
真是个大聪明,难道她戳破这事,太后以后还会管她吗。
像平时一般来到太后这里,还没说几句话,就听太后叫竹息端上来一串檀木珠子,“这是高僧开过光的,哀家瞧你戴着定是好的,所以便给你吧。”
余莺儿看着那檀木珠子,笑道:“还是太后疼爱嫔妾。”
说着,她脱下手上皇后赐的麝香珠串,立时把檀木珠串戴上了。
太后见此,给了竹息个眼色,就见被余莺儿放在桌上的麝香珠串被竹息故意碰到了地上,一些小珠子立刻惊出了痕迹来。
“奴婢该死,竟碰坏了明贵人的珍贵之物。”竹息把东西拾起捧在手中请罪。
“到底是在哀家这里坏了你的东西,哀家做主再赔你一个新的。”没等余莺儿说什么,太后连忙说着,“这是皇后赐下的那串吧,哀家自会跟皇后说的,明贵人也无需担心什么。”
竹息趁机退了下去,那麝香珠便被太后收走了。
“嫔妾能偏了太后的好东西,是嫔妾的福气,皇后娘娘知道,怕是还要羡慕嫔妾呢。”余莺儿笑道,像是不知这麝香珠串的内情。
不过,等离了太后这里,余莺儿就叫人盯着太后这里的动作了。
无需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需知道太后见了皇后,皇后不是很高兴的模样,又见了皇上,随后太后下了解禁碎玉轩的旨意。
就是始作俑者,这一下可没好日子过了,沈眉庄几次给太后请安都被拒了,也是,在她拿皇后赐下的麝香珠来太后这里为甄嬛求解禁的时候,她就在太后这里没机会了。
而皇后呢,知道了自己做的手脚被沈眉庄知道了,那能请饶过她吗。
还有皇上,本来是因为沈家对沈眉庄才有的优待,如今,她得寸进尺,使得皇额娘为甄嬛求情,胤禛是觉得她越界了的。
就宫中三大巨头已经对她的印象败完了,若她近期病倒,只怕……
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
不过,这事中的另一个受害人余莺儿,皇后肯定不会再做什么了,都已经被麝香所伤了,近几年不好好调养,别想有孕了,所以,皇后也就不大在乎她了。
太后呢,想到皇上宠爱明贵人,加之皇后做事太过激,她是想警告一下皇后的,当然,也有些许补偿的意思,准备抬一抬她的地位。
皇上并不知道麝香一事,倒谈不上什么想法。
只是,又快到选秀之期了,他倒是忍不住想到了初登基时,皇额娘说过后宫久不闻婴啼一事,这几年,却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皇上,你干什么呢?”余莺儿拨开胤禛贴在她肚上的手,天气慢慢热了起来,谁想贴这么近啊。
“朕在想,莺儿何时为朕添个孩子。”
“皇上!”余莺儿红了脸,皇上怎么说这些。
“害羞什么,难道莺儿不想与朕有个孩子吗?”
“皇上知道害羞,还提……”
看着余莺儿不知道忙什么就是好像在忙的模样,胤禛不由笑了起来,果然,只要在莺儿这儿,就少不了开怀。
或许是因为余莺儿留给他的都是欢欣愉悦,所以太后提出要给余莺儿晋位时,胤禛只是想了想便答应了,为了不突出余莺儿来,还道:“既如此,六宫能动的都动一动吧。”
太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儿子听话。倒是皇后那里,知道是太后提的这些,气的头疼。
沈眉庄如今沉浸在劝说甄嬛重新来过中,对自己的处境那是没半点数。
对于自己被赐了“惠”为封号,还拿来与甄嬛说过呢。
当然也说了,同一批入宫来的,倒是没想到,都比不过同时期得宠的一个宫女,明贵人如今都是明嫔了,她们却还在这里起起落落。
“嬛儿,你也该为自己想想,难道一辈子都藏在这碎玉轩不出去了吗?你当初假孕一事必是被陷害的,难道就不想为自己报仇吗?”沈眉庄苦心劝说着。
“眉姐姐的好意,嬛儿知道,只是……”甄嬛一脸苦相,她实在不想做个替身。
“嬛儿,这次我能求得太后与皇上说情,才解禁了碎玉轩,他日,若再出事,还能去找谁求情。”沈眉庄一脸苦口婆心。
“眉姐姐怎么说动了太后的?”甄嬛总觉得奇怪,太后怎么会轻易管这些?
“是陵容,发现了明嫔当初从皇后那里得来的红玉珠串是麝香珠,我便与太后提了此事,太后本该问责皇后的,但皇后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太后怎么会责罚皇后娘娘,便允了我一件事……”沈眉庄一脸聪明地说着。
甄嬛都沉默了,虽然她因此受惠,但,“眉姐姐,这件事你做错了,不该与太后说的,更不该因此瞒着此事。”
“嬛儿,只要你能出来便好了,太后娘娘慈爱,不会出事的。”沈眉庄不太在意说着。
“眉姐姐!不可有下次了!”甄嬛连忙嘱咐道。
“知道了,嬛儿。”嘴上应着,沈眉庄却不会听,还在劝说甄嬛振作起来。
此刻,永寿宫中,搬到正殿的余莺儿四处打量够了,才落座,“碧华,药材可准备好了,皇上信佛,我准备为皇上制一份宋时僧人惠深所制湿香,据说此香由地榆元参等调制,香气清雅,安神养性。”
“备好了,娘娘,奴婢这就取来。”
“米泔浸过的一斤地榆、一斤元参和四两蜜一盆河水与半斤甘松、一两白茅、一两白芷同煮,水尽后切片焙干,研为细末,入麝香一分,炼蜜和剂,窖藏一个月后,搓成丸状……”余莺儿念着香方,比对着碧华取来的药材。
“娘娘,这麝香咱们还是谨慎使用吧。”碧华小心说着,这东西在宫里太敏感了,哪怕取药材留档了,但谁知道哪日会不会被人拿此来做借口污蔑。
“也是,还是叫个太医来仔细问一问吧。”余莺儿手顿了顿说着。
第19章 余莺儿(19)
“胡太医,本宫准备制香,但香方中要入以麝香,不知这麝香入香中可会有什么问题?”余莺儿问着正在给自己诊脉的妇科圣手胡太医道。
胡太医于妇科那是有着自己的优势的,他这边给明嫔娘娘诊着脉,发现娘娘脉象受了麝香影响,像是中了暗招,正想着该怎么说话,结果就听到明嫔娘娘如此问话。
这是试探他能不能诊出麝香来,还是别的什么?
一瞬间,胡太医想了许多。
“麝香到底是于人有碍的,若娘娘想尽快怀上,微臣还是不建议娘娘多用这些东西。”胡太医垂着眼睛道。
“哦?那这麝香是只影响本宫吗?会不会对旁人造成影响?”余莺儿说着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指向不明显,“本宫是说,这麝香只对女子有影响吗?会不会对男子也存在影响?”
“这……”胡太医皱眉。
“胡太医,既然女子嗅闻麝香会不好怀上,那男子嗅闻后,会不会也会使女子不好怀上?”余莺儿觉得自己说的可太有道理了,没道理只会影响一方吧?
胡太医都要冒汗了,这麝香对怀孕的女子有影响,从来没人关注过会不会对男子有影响。
毕竟男子妻妾成群,也不会长时间接触这东西。
可想到当今子嗣之稀少……
甚至许多子嗣还是皇上登基前所出,或者说哪怕有传出有孕的消息,最后也多是小产,或是生出来也是身子骨弱……
胡太医后背都发凉了,就说,皇上是不是也受到了麝香的影响才会使子嗣不兴的?
毕竟翊坤宫华妃娘娘的问题,不知道别的太医发现了没有,但他是发现了的。
但这件事谁敢说!
再有,华妃一直以来是江城兄弟负责的,其他太医便是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的。
“胡太医?”
胡太医擦了擦汗,就当自己不知道别的隐秘,明嫔娘娘既然问了,他自然要据实以告的,“娘娘,麝香有活血通经之用,一般来说,少量接触不会有问题,若长期过量使用,则会影响到女子孕程,对于男子是否会有影响,并不好说,如今,并没有任何实例表明,男子会因麝香而子嗣艰难,当然,任何药材,适量是好的,长期过量使用还是有危害的。”
“胡太医的意思是即便是男子,长期过量使用麝香,只怕也不好?”余莺儿眼睛亮闪闪地道。
“过犹不及,微臣正是这个意思。”胡太医可没说别的,他这话适用在任何东西上,所以,可别说他眼睁睁看着皇上接触过多麝香而不言语了。
“那这香方中,麝香一分,应是无碍?”余莺儿问着。
“是如此,但娘娘,微臣有话便直说了,不知娘娘脉象为何显示接触了太多麝香,娘娘若想有孕,还是莫要再接触此类东西了,如此再佐以良药调养,三年后或有所得。”胡太医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你说本宫接触了太多麝香?!”余莺儿震惊道,像是刚知道这些一般。
胡太医点了点头。
余莺儿才卸了劲一般,没骨头似地塌下了挺直的坐姿。
碧桃在一旁看到主子这般,连忙请胡太医去检查这永寿宫哪里有问题,之后再开方子。
而碧华在一旁想劝说什么但却开不了口。
余莺儿本来灰蒙蒙的眼睛,忽地像冒着火光一般,“碧华,你去,去请皇上来一趟……”
碧华连忙点头应是,正要走,却又被叫住了。
“不,这永寿宫不安全,还是本宫亲自走一趟养心殿吧。”余莺儿打量着永寿宫说着,好像对这里十分不信任。
“娘娘,奴婢去叫步辇来。”碧华连忙动了起来。
养心殿里,胤禛正批着奏折,听到苏培盛禀报说明嫔来了,手一顿,“这时候过来,必是有事了,去叫进来吧。”
“嗻。”苏培盛连忙应下。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余莺儿一进来就跪了下来。
“快起身,过来。”胤禛连忙道。
“皇上,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余莺儿跪着没动,泪眼蒙蒙道。
胤禛眉头微挑,想了一下最近的动向,“你有何罪?朕怎不知?”
“皇上容禀。”余莺儿憋着哽咽说着,“臣妾之过,还请皇上召见太医院院判章弥为皇上诊脉。”
胤禛看了眼苏培盛,苏培盛连忙退下去请人了。
“章弥还要一会儿才过来,有话你先说。”事情一旦涉及自己,胤禛也严肃了起来。
“今日臣妾心血来潮,想为皇上调制一份僧惠深湿香,见香方中要佐以麝香一分,便叫了胡太医来询问是否会对身体有影响。”
余莺儿说到这里,眼神哀戚,“皇上久盼我们的孩儿不来,今日,臣妾才从胡太医那里知道,臣妾不知何时接触了大量麝香,是以才一直没有孕信,都是臣妾的错。”
胤禛蹙眉,“你无心被害,怎么会是你的错。”
“皇上,臣妾不知这麝香从何而来,又接触了多久,但从胡太医那里知道,凡是过犹不及,包括这麝香,若长时间接触使用,不管男女都会受到影响的。是以,臣妾极为担心皇上因为臣妾接触了太多麝香,故来请罪。”
余莺儿诚心诚意道:“臣妾盼着皇上平安康泰,所有不好,便是加诸臣妾一身,臣妾也甘愿。”
胤禛听到她这话,眉目舒展了一瞬,先把人扶了起来,“胡太医有没有检查永寿宫?可曾为你开方?”
“胡太医正在永寿宫检查,臣妾担心皇上受臣妾之累,所以才来的。”余莺儿担心极了,是真的害怕胤禛被麝香影响的模样。
“你啊,听风就是雨,一会儿章弥来了,为朕诊脉后,你便能放心了吧。”胤禛根本没重视她这话,因为欢宜香中便含有麝香,若麝香真影响男子,那这么久以来,他也该受到了影响了。
本来还不太在意的,但胤禛忽地想到了他的子嗣算的上艰难了,当初世兰小产后,他送了她欢宜香,之后,他所有孩子,三阿哥是世兰之前所出了,四阿哥是在圆明园所得,但五阿哥生来便体弱,而之后,欣贵人与襄贵人(余莺儿晋明嫔时一并晋封的)所出的女儿,也有弱症,此外,小产的芳贵人等,再无孩子降生了……
本来他是不信长期接触麝香会影响男子的,可细数子嗣,又不得不信……
余莺儿瞄了他一眼,哼,这下总该相信麝香的影响了吧。
这个账他会算在谁头上呢?
第20章 余莺儿(20)
胤禛一脸沉色,想到自己可能也受了欢宜香影响,就从心底冒出一股火气。
“皇上平安,臣妾自然也能放心了。”余莺儿只当信了他的话说着。
“小厦子,去永寿宫,待胡太医结束后叫他来一趟。”胤禛说罢便闭着眼转动着十八子了。
章弥来的很快,为皇上诊脉时还有些拿不准皇上为何宣他,这脉象与往常一般,并无异样。
“皇上忙于政事,有些疲乏,多休息一二便好了。”章弥躬身说着。
“如何?可是放心了?”胤禛对着余莺儿说道。
“如此,臣妾便放心了。”余莺儿终于能笑了出来。
“你先去偏殿去安排一下茶点,朕一会儿就来。”胤禛不想翊坤宫的隐秘被旁人知道,所以叫余莺儿先去一旁去了。
待余莺儿离开后,胤禛看向章弥沉声道:“朕问你,若是朕长期接触到了麝香,可会对身体有碍?”
“这……”章弥都要冒汗了,从来没有人注意过麝香会不会对男子有碍,但是是药三分毒,任何东西使用都是要适量的,如果过多……
“怎么?有问题吗?”胤禛黑着脸,欢宜香虽然是他让内务府特意为华妃调配的,但如果真因为此叫他受了影响,才使得子嗣艰难,那他不介意迁怒太医院!
一群酒囊饭袋!他就不信没有太医发现华妃的状况,定是有所忌惮不敢说,可这却很可能害了他!
“皇上容禀,皇上勤政为民,进后宫的时间有限,并没有连续不断接触此物……”
“哼!”胤禛手中的十八子都被他拍在了桌上,“那便是还有影响了!”
章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这叫章弥怎么说,皇上又不是没有孩子,谁知道皇上是受了欢宜香影响了,还是本来就……
“息怒!朕如何息怒!便是因为尔等这些不顶用的,朕的子嗣才会如此艰难,比之先帝差之远矣!”胤禛气道。
章弥:这……谁能比得了先帝啊……您就不能跟当年的八贤王比比,这可是只得了一儿一女的……
您要和八贤王比,是不是心里就能好受多了……
不过,这些话章弥也不敢说啊,心里蛐蛐一下也就完了。
“皇上,胡太医到了。”苏培盛来通报打断了胤禛的怒火。
“宣。”
“微臣给皇上请安。”胡太医注意到章弥跪着,心下一惊,不是吧,皇上叫他来干嘛来了!
“永寿宫查的如何了?”胤禛深吸口气道。
“回皇上,永寿宫上下并无异样。”胡太医连忙道。
“没有异样?”胤禛挑眉,“膳食可有查看?”
“膳食点心茶水都没有问题。”胡太医也纳闷啊,这他什么都没找到,好像他医术不行。
“什么都没有?”胤禛蹙眉,“罢了,你先为明嫔好好调养。”
“是,皇上。”胡太医连忙应下。
“你们都退下吧!”胤禛不耐地挥了挥手。
章弥与胡太医一同退出,又说了几句话便分开了。
偏殿,说是让余莺儿安排茶点,实则养心殿有自己的茶水房,根本用不着余莺儿动手。
她知道,自己的话,皇上听进去了,这是有话单独问章弥呢。
所以,她只是吩咐了一声茶水房,就坐着去了。
宫女进进出出,准备了点心干果蜜饯,又备了果茶和清茶。
“皇上!”余莺儿看到胤禛来,眼睛亮了一下,“皇上忙完了,快来歇歇。”
余莺儿等胤禛坐下,才忙的跟个小蜜蜂一般,一会儿倒茶,一会儿递上点心。
胤禛有些心不在焉,等余莺儿把点心喂到嘴边,才回过神来,看了眼点心,张开了嘴。
目光瞟过余莺儿露出的皓腕,目光一凝,“你的红玉珠串怎么换了?”
胤禛是觉得这新换的檀木珠串有问题的,毕竟以前怎么没听太医说过麝香的问题,是不是这个新得的东西有问题。
“前段时间,太后娘娘赐下了这个~”余莺儿有些小得意,晃动着手腕上的檀木珠串“红玉珠串被臣妾取下放在桌上时,被竹息姑姑碰到掉在地上惊了,被竹息姑姑拿去向皇后娘娘请罪了。”
胤禛目光微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皇上给臣妾晋位前呀~”余莺儿看他神情不愉,连忙道:“竹息姑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太后娘娘除了给了臣妾这檀木珠串,还另外赐了其他的好东西~”
这段时间可敏感呀,胤禛疑心极重,想到皇额娘忽然间叫给碎玉轩解禁。
另外还给还是贵人的莺儿晋位,当时他觉得奇怪,如今想来,嫔位会不会是补偿?
那被竹息拿走的红玉珠串怕是大有问题吧,很可能就与今日胡太医发现的麝香有关,而这东西是皇后赏下的,太后是故意把东西收回去给皇后打掩护吧!
本来他只觉得自己接触欢宜香太多了,才子嗣艰难,但又如章弥所说,他并不常进后宫,便是有影响也是断断续续的,如此,这不还有温宜公主降生吗。
可莺儿那红玉珠串是刚得了他宠幸皇后就赐下的,他这接触可也不少,这后宫久不闻婴啼,难保不是因为皇后弄的这红玉珠串!
皇额娘!他的皇额娘!如此护着皇后!
“皇上?”余莺儿挥了挥手,“皇上想什么呢?”
“没事,胡太医已经查过永寿宫了,没有问题,你放心住着就是了,还有,胡太医开的药,不许任性,要按时用药!”胤禛岔开话题说着。
“皇上!”余莺儿不乐意地道:“知道了。”
“朕还有事,一会儿你先回永寿宫,朕有空会去看你的。”胤禛笑道。
“那皇上可要记得。”
余莺儿离开后,胤禛沉默坐了一会儿,“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应声。
“朕要去太后那里,不要让别人知道。”胤禛肃着脸道。
“奴才这就安排。”苏培盛心里一紧,赶忙退出去了。
虽然关于红玉珠串的问题都是胤禛猜疑,但这段时间敏感,又发生了这般多事,足以叫胤禛去找太后问个明白了。
第21章 余莺儿(21)
“皇额娘。”胤禛皱着眉头,一看就处于心情不佳的模样。
“皇帝来了,坐下说话吧。”太后手中拿着念珠说着,另外叫竹息安排些皇帝爱吃的茶点来。
胤禛看着那些茶点,他皇额娘以为他爱吃的,实际上是十四爱吃的,小时候他来请安,点心也都是这些,那时一心想亲近额娘,哪怕这点心他并不是太喜爱,却也没少吃。
这么多年过去了,皇额娘依旧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味道的点心啊。
就像如今,他皇额娘还护着皇后那个毫无血脉关系的侄女一般。
旧时记忆浮起,交织着如今,叫他更明白,他从来都不是被偏爱的那个。
用心与不用心,一看便知。
“皇额娘可知,这点心朕并不喜爱,这些,都是十四喜欢的。”胤禛忽然说道。
太后直接愣了,“皇帝?”
“罢了,如今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胤禛收回定在点心上的目光,“今日朕来,只是想问一问皇额娘,当时为何要朕解禁了碎玉轩,可是因为皇后赐给明嫔的那串红玉珠串。”
平淡的语气,说是要问,却好像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今日来,不过是想听太后亲口说出罢了。
太后本来就被那十四喜爱的点心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再听皇帝说的这些,不禁慌道:“你都知道了?”
“皇额娘是说麝香吗?”胤禛手握成拳道。
“皇帝,这些年,皇后也苦啊……”太后叹了口气,“当年大阿哥病逝,是伤了宜修的心了,哀家看着她做出许多错事,可却做不了什么,本来碎玉轩的事,哀家是不想管的,但宜修名声不能有碍,惠贵人发现了这件事,告到了哀家这里来,哀家便允了她解禁碎玉轩,但那红玉麝香珠不可再提半分。”
“皇额娘说皇后苦,可曾顾虑过朕?难道弘晖离世,朕便不心痛吗?皇额娘就由着宜修任用麝香,皇额娘可知,这些麝香朕长久接触,也会受到影响!”胤禛沉声道。
太后不知所措地看向胤禛,“怎么会影响到皇帝?那翊坤宫……”
“不管影响不影响,皇额娘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护着皇后啊,小宜何时变成了这般,用麝香的手段如此熟练。只怕也不是头一回了,皇额娘到底帮着皇后扫了多少底!皇额娘可曾顾念过朕一分!为朕的子嗣考虑过半分!”
明知道自己不是被偏爱的那个,可一遍遍揭开,胤禛还是心底生痛的。
“皇帝……”太后懵然看着他,察觉到他对宜修的怒火,忙道:“不管如何,你为着纯元,也该照顾好宜修的。”
“朕是答应过菀菀,照顾好小宜,可却绝不是照顾好如此狠辣的毒妇!”胤禛皱眉,只觉得在太后这里,他是排不到皇后前面的,他不过刚动怒,太后便护着皇后了。
“皇帝……”太后不知几次张嘴,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皇额娘,皇后不适宜再掌管宫务了,朕会安排好一切的。”说罢,胤禛便离开了。
心情不美的走在宫道上,恍然间,胤禛道:“苏培盛,惠贵人那里,知道的太多了,她不是得了风寒,送她一程。”
哪怕胤禛再说太后不偏爱他,总说要保住乌拉那拉氏的荣耀,胤禛再气,还是会处理好一切,不叫太后有为难之处的。
所以,惠贵人就成了胤禛发泄怒火的人选了,没有人能给太后难堪。
苏培盛连忙应下。
一夜过去,皇后病倒,宫务分由华妃,敬嫔,明嫔共同处理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而惠贵人病倒算不得大事,基本上没什么人关注。
大概也只有甄嬛会注意几分了,可温太医自从被华妃调走,就再没回来,她能用的太医也就是太医院的,根本发现不了什么端倪,最多就是太医院看眉姐姐不受宠,治疗也不太上心。
她看的是遍体生寒,想去求太后,却根本不得其门,便是安陵容那里,她也去了,但都是人微言轻的,加之沈眉庄的病本就是被授意的,太医根本不会尽力。
甄嬛是眼睁睁看着她的眉姐姐因为无宠,连救治都不得力,小病一拖再拖,太医更多是分心在皇后或是华妃那里,最后使得她的眉姐姐盍然而逝的。
这其实激起了甄嬛的斗志,她想报仇,但其实并不知道要向谁报仇,最后因为太医更多在皇后与华妃那里,觉得是她们害了眉姐姐,从而决定让她们也尝尝无人医治的滋味。
这些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如今,皇后病了,宫务一分为三,华妃不爽,本来是想磋磨她们一二的,就像当初的沈眉庄。
可敬嫔明嫔还算知趣,愿意以她马首是瞻。
既如此,她也不是太小气的人,便把一些简单的事务分了出去,大头还是华妃拿着。
碧桃因此很是为自家主子不爽,“娘娘,皇上明明是让宫务一分为三,可华妃娘娘却把着大权不放……”
“说不准这也是好事。”余莺儿意味深长道:“皇上啊,最看重平衡。”
华妃娘娘把持大权,落在皇上眼中,可不就是恋权的,这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皇上受欢宜香麝香之苦,表面上对华妃没什么迁怒,但心底难道就没一丝怨怪吗?
哪怕华妃是因他的吩咐受了欢宜香之苦,可事情落到他自己身上时,迁怒是难免的。
“娘娘说的是。”
第22章 余莺儿(22)
“剪秋,飘雪了吗?”宜修语气平淡地问着,自从皇上拿走她的宫权,说她在养病后,她便是没病,也只能有病了,她这个皇后还有什么体面,连每日叫六宫来请安都不能。
太后那里还说是她赏给明嫔的麝香珠被皇上知道了,才会如此的。
呵,她可不觉得是因为这个,皇上又不傻,难道以前宫里面小产的,他都会相信是嫔妃没坐稳胎才小产的吗?
只怕就是不上心,甚至会觉得嫔妃保不住孩子那这孩子便是与他无缘的。他根本不会多插手的。
一定是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不然,皇上怎么可能会这么气,都这么久了。
“娘娘,昨夜飘了雪。”剪秋恭敬道。
“飘雪了好啊……梅花也绽放了吧……”宜修叹了口气,“碎玉轩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她倒是没想到,碎玉轩那个还有心气重来,甚至还来求她,没看她失了宫权被养病而不敬。
说实话,看到甄嬛跪在自己面前时,她心里爽极了,所以她求她,她也应了。
主要是她也不想看见华妃一人独大。
“甄答应很听话,调养恢复的极好,若站在梅花下,只怕宛如……再生。”剪秋顿了一下,虽然没说如谁再生,但宜修知道。
“哦?果然这般像吗?”宜修有些好奇,甄嬛竟然答应做一个替身了?
“是。”剪秋点头说着。
“既如此,那本宫便再帮她一把吧。”宜修招手,剪秋连忙贴近。
只是把皇上引去倚梅园,那好办。
冬日里,皇上见到红梅,便自然而然想起过往了。
整个一大变样的甄嬛,得到叫她做好准备的消息,眼中冒着热火,与她如今轻盈柔弱的外表十分不符。
但没办法,她想快速恢复,只能铤而走险,那息肌丸只能用了,日后,日后她再调养便是了,当下最重要的是复宠!
以往没有在皇上跟前上演过的惊鸿舞,今时今日便要上演了。
余莺儿吃着烤好的板栗,屋子里热腾腾的,板栗的香气弥漫,吃一口,还要看一眼账本子。
“娘娘,这些零碎账您不是已经看过了吗?”碧华端着热奶茶来。
“看过了,只是觉得华妃娘娘大手笔,手中的银子可没少贴补啊。”余莺儿感慨着,就没见过这样的大冤种,贴银子给皇上管理后宫啊,又不是皇后,操心真多。
“娘娘……”碧华欲言又止,“华妃娘娘大权在握,春风得意,命妇都要给华妃娘娘请安,还送去礼物……”
余莺儿听的都惊了,不是,这么胆大,碧华都知道,那底层的宫女太监有几个不知道华妃如此行事的?
前朝如今有怡亲王压制,年羹尧蹦跶不起来,华妃怎么还敢如此行事?就这么自信皇上不会与她计较?
不过,想想皇上因为麝香之故,去翊坤宫少了……
华妃不会以为宫权给她是皇上另类的宠爱吧,这么大胆。
如今皇上不计较,可能心底也有些愧疚,但愧疚总是会消磨的,华妃若再过分,皇上眼中也是不容沙子的。
谁都知道皇上有个名号是“抄家皇帝”,也最恨贪腐。
华妃,真是在皇上底线上蹦跶啊。
“碧华,天寒地冻,本宫去倚梅园赏景凉着了,这宫务,本宫暂且顾不上了,你去华妃敬嫔处说一声,叫她们处理这些宫务吧。”余莺儿决定抛开手中这三瓜俩枣,省得被皇上迁怒。
毕竟,迁怒人,都是皇帝的拿手戏。
碧华不懂,但碧华照做。
胤禛那边,也得叫人禀告一声去,所以碧华也走了一趟。
得知余莺儿着了凉,胤禛叫太医多用点心治着。
转过头看到花瓶中的红梅,才惊觉天已经转冷了。
近几个月他并不出入后宫,忙于政事时,还真没觉得时间过的这般快。
“倚梅园的梅花已经开了啊。”胤禛感慨着,“朕还记得遇到明嫔便是在倚梅园,走吧,朕也去倚梅园看看去,到底如何美景,莫不是与以往不同,还叫她着了凉。”
苏培盛连忙应声去准备。
这只怕余莺儿都不知道自己帮了甄嬛一把,她说倚梅园,那不是因为皇上若是问起,她能说到他们初遇上嘛,也好与皇上回忆回忆往昔。
记忆是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美化的。
谁知道皇后还帮甄嬛搞倚梅园舞惊鸿舞复宠的把戏呀。
倚梅园中,微微积雪映衬的红梅更加瞩目,红梅掩映中,一身舞衣的甄嬛身姿轻盈地旋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脸颊若隐若现,引得人要一探究竟。
“菀菀!”胤禛像是被迷了眼,一步步靠近,终于,像是拨开了云雾,看到了其真面目,恍然间,当年景重现,那时的人影与眼前的人影重合到了一起。
旋转着的甄嬛似是被这声音惊到了一般,收拢起水袖,“嫔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眼前人虽似当年人,但声音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也破坏了胤禛追忆,一下打破了种种记忆,所有虚浮的,一下便落实在眼前这人身上。
“甄答应为何在此。”胤禛注意到了她与之前的不同,但感觉终究是不一样了,她若是一直执拗着,不愿做菀菀的替身,那他还高看她一眼,可如今,胤禛只会当她是替身对待了。
“嫔妾忆起红梅,兴致昂昂,便来此赏景了,倒是惊扰了皇上,是嫔妾的不是。”
虽然这话很假,但胤禛不关心,他只是想看着甄答应回忆回忆过去,又有什么错。
“佳人起舞,何来惊扰,朕观你身姿婉若游龙,便晋你为婉常在吧。”胤禛看着九分似菀菀的甄嬛道。
一心想往上爬,甚至不惜成为替身的甄嬛,没有再任性拒绝闹脾气的权力,哪怕封号为“婉”,她也不得不谢恩。
“嫔妾谢过皇上。”甄嬛起复,养心殿侍寝。
“婉常在?”
六宫收到信的嫔妃表情各异,有的不屑,有的玩味,有的嘲笑,便是华妃,也不拿她当对手了。
怎么说呢,“一个替身罢了。”
第23章 余莺儿(23)
“婉常在伴君几日了?”华妃黑着脸道,虽然不屑她一个替身,但皇上日日召见,她也烦!最最最重要的是,她一个活人岂能争得过一个死人。
“娘娘,如今有四日了。”颂芝忐忑道。
“婉常在可真是好样的,一个替身如此缠着皇上!没脸没皮!”华妃恼道:“本宫如今掌管宫权,有些事也需担着,不能由着皇上胡闹!颂芝,本宫要去养心殿!”
虽然华妃的本意是不想让甄嬛继续缠着皇上,但这事的根还是在皇上身上的,若不是皇上要甄嬛在自己身边伴驾,任甄嬛再多手段,也不能留下啊。
所以,华妃到养心殿去求见皇上,说什么劝诫的话,只是惹的胤禛恼怒。
尤其是华妃说话也太直接了一些。
“皇上日日宠着那狐媚子,也不怕前朝议论纷纷。”
就这一句,华妃可能是拈酸吃醋,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这么说挤兑了胤禛。
可胤禛听着却觉刺耳,“放肆!”
华妃一脸不敢置信,皇上竟然朝她发火,“皇上?”
“朕宠着谁,是朕的家事,谁人会议论不休,朕看是你在议论。”胤禛沉着脸。
“皇上……”华妃红了眼眶,“婉常在像谁,是臣妾在议论吗。还有谁不知道的吗。”
胤禛脸黑的都快要滴水了,这事儿大家默认不说了,也就华妃愣头愣脑非要说破。
“朕累了,你先回翊坤宫吧。”胤禛不再理会华妃。
苏培盛赶忙把人请出去。
至于甄嬛,她只当一切充耳不闻,她都舍了一切了,难道还怕华妃蛐蛐,总有一天,她会为眉姐姐报仇的。
华妃失魂落魄回去,虽然皇上没罚她什么,但明眼可见,皇上对她的不耐。
“颂芝,本宫做错了吗?”她有些迷茫,尤其是嫉妒,一个替身就能得到皇上如此宠爱,那纯元皇后呢?
只想一想,她都嫉妒的发狂,以往只知纯元皇后如何如何,原来竟是一直被皇上放在心底的。
“娘娘没错。”颂芝有些心疼,“娘娘不若与大将军去信,查一查这甄家?若甄家有问题,皇上也不能再宠着婉常在了。”
“对,你说的对,本宫要给哥哥去信,养出甄嬛的甄家能是什么好东西!”华妃又燃起斗志来。
安陵容伺候在皇后身边,虽然她如今是贵人了,但在皇后这里,也没什么地位,加之这时婉常在的出现,她就更无用武之地了。
今日见皇后听到华妃去养心殿最后失神地回翊坤宫,不禁笑了起来。
“华妃啊,就是小气,一个婉常在,也值得她如此关注。”虽然是这么说,但宜修心中很是畅快,就是这样,华妃不能一家独大,至于婉常在,又不能生,着什么急。
安陵容敏感地意识到了皇后提起“婉常在”时,那不屑一顾,怎么会这样,皇后难道不担心婉常在久伴君侧,有了身孕吗?
毕竟她侍寝后,皇后都会让她服避子汤,还有永寿宫的麝香珠,种种迹象来看,皇后就是不允嫔妃有孕。
但皇后提起“婉常在”的语气……
除非,皇后十分放心,也就是“婉常在”不可能怀上,不然,这会儿就不是华妃坐不住,而是皇后娘娘坐不住了。
安陵容对自己的猜测心惊。
皇后被病着,都知道了华妃在皇上那里没落好,其他人自然也知道了。
余莺儿一身闲适玩着香,主要是有婉常在伴君,她就不用去了,这就是带薪休假啊,她还得感谢婉常在呢。
华妃在皇上那里讨了个没趣不是正常,甄嬛既然做替身了,那自然全心全意,皇上可不新鲜嘛,这不菀菀在世。
“娘娘,您怎么不着急呀~”碧桃心急火燎地问着。
“急什么,皇上新鲜够了自然不会如此了。”余莺儿根本就不想去皇上跟前争宠,主要是皇上吧…就那么个皇上,上年纪了,咳…哪儿哪儿都不如年轻的时候了,抢什么,有什么意思。
反正她又不会被降位,再说,模样在这里摆着,皇上总忘不了她的。
“碧华,把那白术拿来……”余莺儿指挥着。
碧桃看着她们,没法子,也只能加入进去了。
宫外,年家得了信,自然是要办的,毕竟朝堂上对皇上宠爱婉常在……那是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谁不说两句啊。
尤其是这甄家,也是挺受关注的了,怎么就你家这长的像纯元皇后了?难道是要有图谋?
查起来很快,甄远道到底根基一般,年家可不就给他扒了个底朝天。
哦~甄远道这明面上正经的,竟然还和罪臣之女有染产下一女,而且也是个狠心的,这个女儿给另一个女儿做婢子?!还在宫中,罪臣之女所出,敢带进宫中,是拿皇上安危开玩笑啊!
至于旁的,从小按照纯元皇后的喜好培养女儿,却又留着两分不同……
这都不说了,单就私纳罪臣之女就够甄家喝一壶的了。
最重要的是,甄远道私藏叛党钱明世诗集。只能说甄远道牛,要送全家完犊子。
年家都没通知华妃,自己就安排好了一切。
参甄远道的折子那是哗哗而来,胤禛看完后,自然是雷霆之怒加于甄家了。
就甄家私藏叛党诗集一条,胤禛直接把人革职了,宫里面的浣碧也被一并治罪,全都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甄嬛整个一心神激动,恨死了,偏偏她连想求情都见不到皇上。就这,身边伺候的人还说皇上未迁怒于她,已是万幸了。
余莺儿只知道婉常在病倒了,倒是不知她咬牙准备报复皇上呢。
春风扑面,万物滋生,宫中不知从何处起了疫病,人心惶惶。
而这就是甄嬛准备报复皇上的办法,宁古塔本就苦寒无比,她都不知她一家能否活着走到宁古塔,所以,她以身入局,要去把疫病染给皇上。
第24章 余莺儿(24)
接触过疫症之人用过的东西,甄嬛便若无其事去伴驾了,也是事情过去了几个月了,甄嬛也没再说什么为家人求情的话,不然,她想见到胤禛也是够呛。
掩住眼底的冷色恨意,甄嬛把温度适宜的茶水递了过去。
看着皇上喝了,她又笑着说着辞赋,谈论着诗歌。
疫病之症来的迅猛极了,不过,也不知皇上是不是真年纪大了,不胜以往,竟然比甄嬛还先病倒,这下,谁还知道到底是谁传染给的谁啊。
浑浑噩噩的胤禛哪里顾得上别的,碎玉轩直接被华妃给封了,她才不管到底是传染给谁的,她只会觉得是甄嬛的错!
“娘娘如今还需主持大局,切不能进养心殿啊,若是娘娘也倒下了,可怎么好,那不是给了旁人机会吗。”颂芝劝着想进养心殿的华妃。
“本宫担心皇上的情况,见不到实在是不能放心。”华妃一脸苦涩说着。
“娘娘不妨盯着太医院,叫他们更尽心尽力。”颂芝苦口婆心道:“如此,便是皇上好了,知道娘娘没侍疾,也不会多说什么呢,没有娘娘坐镇,后宫都要乱成一锅粥了,此刻,最紧要的是安稳。”
“本宫知道,可叫皇上孤零零的,本宫……”华妃知道颂芝说的是对的,如果她进了养心殿,再出了事,那后宫岂不是皇后那老妇说了算了,她绝对不会叫六宫之权旁落,让那老妇重掌宫权的。
“娘娘若是不放心皇上,不如问一问其他人,可愿为皇上侍疾。”颂芝眼睛一转道:“若是不愿,那日后皇上好了,定然会记在心中的,若是愿意,也得看她命大不大了,万一染了病,没挺过去……”
“那就去叫人来问一问吧。”华妃嘴角微扬,皇上会知道,到底是谁对他一片真心的。
华妃这一招叫后宫其他人看来可太损了,就说,谁愿意抛却自己的安全去为皇上侍疾啊。
就染病的宫女太监,每日里不知抬出去多少,这可是来势汹汹的。
端妃病弱肯定不能去的,齐妃儿子都那么大了,皇上还斥她多大年纪了,还爱穿粉色,她才不去,敬嫔丽嫔呢,大半生都如此过了,无儿无女的,管他皇上如何。欣贵人襄贵人更是有女,不会涉险,如此,能出力的,也就寥寥了。
蒙古来的肯定不愿,毕竟进宫做吉祥物都够烦的了,再不能骑马打猎,还得应付个老男人……
平贵人出身富察氏,要说进宫干嘛,那不是富察家支持过其他皇子,如今这平贵人就是富察家给当今的投名状。
未侍寝的淳常在便不说了,轮不到她,那安贵人吧,要说家世一般,是个最好的人选,可她心里惦记着自己的娘,哪里会愿意冒险。
所以坐在翊坤宫里,垂着头,根本不言语。
余莺儿打量这个,看看那个,没人开口,她挑了挑眉,“华妃娘娘,臣妾愿往。”
可不是上赶着送死啊,皇帝死了她也死不了,这不是要冲一冲地位。
就胤禛那小心眼的,这时候不表态,等他好了,那可有的说了。
她便是装情深似海不忍皇上孤独养病也装到底了。
“你?”华妃打量了她一下,对明嫔,华妃也是嫉妒的,她青春年少,容貌与她不分上下,皇上一直记着她,没说冷了就冷了,所以,叫她去陪伴皇上她多少是有些不愿的。
但若是她也染了病,损了颜色,她也是乐意看到的。
不想去养心殿的嫔妃见有人跳出来了,才不管华妃愿意不愿意呢,连忙附和起来。
所以,最终也就定了明嫔去养心殿伴驾了。
太医院如今都忙的加班加点干,赶紧找到适用的方子,皇上可病着呢,万一……
养心殿里,苏培盛把药喂给皇上,心里也是忐忑的,就怕皇上挺不过来。
余莺儿推开门过来时,苏培盛是惊讶的,但还是连忙请安,“明嫔娘娘安。”
“免礼,苏培盛,皇上的情况如何了?”余莺儿问着情况。
“皇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反反复复的。”苏培盛小心回答着。
“太医已经在寻适用的方子了,皇上定然会好起来的,苏培盛,你也打起精神来。”余莺儿说罢朝着躺在龙床上的胤禛去了。
哪怕她系着遮掩口鼻的巾子,眼中的坚定还是给了苏培盛不少力量。
其实余莺儿想说,苏培盛这么大年纪了,伺候胤禛几天了,都没被传染,胤禛可真弱……
当然,心里蛐蛐过也就罢了,她说是来侍疾,实则也没太多需要她做的,所以她就拿本佛经坐在床前念着。
没办法,后宫里罚抄经书太多了,她只能认识佛经……
她的声音坚定轻柔,胤禛虽然浑浑噩噩,也是听到了的,仿佛抚平了他因病烦杂不安的心。
好在太医院也不都是酒囊饭袋,还是能对症下药的,胤禛的情况虽然只好了一些,还会反复,但足够他清醒过来时看清楚是谁陪伴着他,给他念佛经,祈求保佑了。
“憔悴了许多……”胤禛看到明嫔时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若是能好起来,便是叫臣妾拿寿命去换都值得。”余莺儿眼睛湿润,水色闪现。
“不许胡说。”胤禛有气无力道:“人命天定,哪里能讨价还价。”
“臣妾不说便是,皇上累了便歇歇,外面有华妃娘娘坐镇,不会有事的。”余莺儿说着轻声唱起来哄孩子睡觉的歌谣来。
胤禛是没听到过余莺儿唱曲的,倒不曾想她还会这手,而且,这歌谣,是他幼时渴望却不可得的,竟不曾想,是在此时得到了。
心神放松,心情愉悦,太医又寻到了适应的法子,胤禛竟是一天好过一天了。
但也因此元气大伤,怕是要养许久了。
胤禛刚好起来,养心殿便热闹了起来,华妃急匆匆就来了。
余莺儿退到一旁去,反正她想要的皇上的态度已经拿到了。
倒是胤禛,看到被华妃挤开的余莺儿叫住了她。
华妃一个眼刀就过来了。
余莺儿:不是,皇上这时候叫她干嘛,给她拉仇恨吗!
第25章 余莺儿(25)
好在皇上也没糊涂了,看着华妃和余莺儿道:“今次朕能转危为安,你们二人居功甚伟。”
华妃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臣妾哪里敢居功,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是会无恙的。”
余莺儿也连忙出声,不敢把功劳揽下,反正心里知道不就行了。
胤禛拍了拍华妃的手,“如今疫病消了,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朕准备去圆明园消暑,你们也能松泛松泛。”
“皇上放心,臣妾会把事情安排好的,圆明园风景甚好,温度适宜,也适合皇上调养身体。”华妃连忙道。
余莺儿在一旁保持安静,这会儿了,就别让华妃娘娘多注意她了吧。
再来圆明园,风景自然如旧,此行来的人员,虽然顾及了皇子公主生母,但其他人想来可不容易。
毕竟胤禛心里知道,妃嫔不来侍疾很正常,后宫里的女人多是奔着权势地位福泽家族而来,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那是另一回事。
所以,除了皇子公主的生母,能来的就华妃和明嫔了,对了,还有婉常在,其他人别想来了。
用华妃的话说婉常在真是命大,竟然也好了起来。
但甄嬛说起皇上好了起来,那也是咬牙的,只叹老天不公,竟然让皇上好了!
但不管如何,她没有暴露出来就好,有一就有二,总会再找到机会的。
胤禛思虑着给明嫔和华妃要不要晋位,到底是有功的,斟酌一番,他觉得还是先问问明嫔,她可有什么想要的。
手里拿着宫扇在圆明园里乘凉的余莺儿正和碧华碧桃看这园子里的风景呢,真就是处处成景,到处都透着银子的味道啊。
“儿臣给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忽来一个半大男孩子,吓了余莺儿一跳,但从他称呼中也可知他的身份了。
“娘娘,这位是四阿哥。”碧华赶忙小声说着。
余莺儿忙把人扶了起来,“四阿哥免礼。”
“多谢明娘娘,儿臣之前去给皇阿玛请安,未得召见,不想在此碰到娘娘,儿臣瞧着娘娘便觉亲切,便忍不住来给娘娘请安了,还望娘娘莫要怪责儿臣唐突。”四阿哥小嘴叭叭的。
“你这孩子,怎么就思虑如此多,本宫怎么怪你守礼。”余莺儿宫扇轻点,“天气渐热,本宫见你额上尽是汗珠,回去后可切莫突然用冰才是。”
“多谢娘娘关怀,儿臣谨记娘娘之言。”四阿哥一副被关心了后欣喜的模样,两眼都闪着光芒。
余莺儿也只是与他说了这么几句话,便错身而过了。
不过,走过弘历后,余莺儿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四阿哥弘历,果然不一般啊~
“哎哟~明嫔娘娘,您可真是叫奴才好找,皇上如今在天然图画等您呢。”小厦子急匆匆找来,连忙说着。
“小厦子,皇上怎么这时候去天然图画了?”余莺儿觉得奇怪,皇上那可是恨不能和奏折长一块的,如今竟然舍得离开奏折了。
当她闲的没事出来玩呢,还不是皇上身子骨虚…咳,得好好调养,最好啊,不近女色,平日里也没见往谁那里去,每日就是召见大臣,处理折子的,今儿倒是有空了。
“这奴才哪里知道,娘娘,您快请移步吧,别叫皇上等着了。”小厦子一脸急切。
“行吧,先回吧。”
天然图画,胤禛坐在二楼,有轻风吹过,带来一股子凉爽。
“皇上。”余莺儿脚步匆匆而来,“皇上今日倒是得闲,想起臣妾来了。”
“你啊,朕想你,也不见你想朕。”胤禛抬眼看过去,“若不是朕来,只怕圆明园都不够你撒欢玩的了。”
余莺儿默然,她是多走了走,看了看风景,但圆明园这么大,还是够她玩的。
“臣妾一知道皇上来了,可是就回来了。”余莺儿拿着宫扇给胤禛扇着,转移着话题,什么想不想的,这宫里,除了华妃真情实意的,旁的谁是从感情上想他了,“臣妾刚才碰到了四阿哥,半大的人儿,守礼极了。”
“弘历?”胤禛挑眉,“怎么碰到他了?”
因为不喜这个儿子,胤禛第一时间就是从阴谋论出发的,只觉得弘历是故意要碰到莺儿的。
莺儿纯粹,不懂这些算计。
“碰到了就是缘分。”余莺儿当然不能说四阿哥故意的啊,如此说道。
“莺儿说的是。”胤禛沉思一瞬,“朕想着自朕好了后还未与莺儿这般坐着静静地说会儿话,今日事情不多,索性便来了。”
“皇上也该顾惜自己的身体,莫要一心扑在政事上,该休息时也要休息。”余莺儿说着,给他按着额头。
“朕知道。”胤禛心神舒缓,手握住余莺儿的手,“有你关心,朕怎么会不注意身体。”
本来是想问莺儿有什么想要的,但刚刚莺儿提起弘历时,好似有些期盼。
他只想一想,便知她期盼什么了,是一个他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可他近几年要好生修养,加之身体受麝香荼毒,莺儿若想有孩子……
只怕有些难。
不过,不能生一个,但有现成的啊,虽然弘历这孩子他不喜,但能叫莺儿开心一二也是好的。
索性,他也不问莺儿了,等安排好一切后,再给她个惊喜吧。
至于华妃,他自然知道华妃所求,可他给不了的。
还有受他之累的婉常在,到时晋位就是了。
胤禛闭着眼睛想着。
第26章 余莺儿(26)
“四阿哥,皇上叫您进去。”苏培盛恭敬请又来给皇上请安的弘历进了九州清宴。
弘历得了宣,当即就是一喜,但也有些忐忑,到底还是半大小子,也没人教过他什么。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弘历一脸孺慕之色。
胤禛“嗯”了一声,又打量了一番他,才叫他起。
“可有认真读书?”胤禛肃着脸问着。
“儿臣身在圆明园,却也不敢放松学习,已读完了四书五经,只是有许多不太懂的地方。”弘历说到这里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抬眼看了胤禛一下又连忙垂眸,“不知,不知儿臣可否向皇阿玛请教功课?”
“说来听听……”胤禛看得出弘历有些个小心思,但愿意上进,他也是欣赏的,只要不似弘时一般,只长个子,学问不见长就行。
“是,皇阿玛!”弘历神情激动问了起来。
胤禛听到他的问题,不由点头,看得出来的确认真读书了,还有着自己的思考,比弘时脑子活。
一一回答了弘历,胤禛端起茶杯,“是有认真读书,等进了宫,可要更认真才是。”
弘历眼睛一亮,他就是不甘心困在这圆明园,才会去偶遇皇阿玛的宠妃明嫔娘娘的,如今听到皇阿玛松口让他回宫了,他连忙道:“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期望,会认真学习的。”
“嗯。”胤禛放下茶杯,超绝不经意问,“前日,你见到明嫔了?”
弘历心里一紧,虽然猜测他今日能见到皇阿玛,必然是有人在皇阿玛跟前提到他了,不然,他皇阿玛可不会随意松口的。
而他皇阿玛知道他“偶遇”了明嫔娘娘,却又见了他,还说要他回宫后好好学习……
是不是皇阿玛有什么安排。
“皇阿玛容禀,儿臣一见明嫔娘娘便觉亲近,明嫔娘娘对儿臣慈爱相待……”弘历说着竟是有些哽咽,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关心,自然记在了心中。
哪怕他是故意计划了这场相遇,但感情不是假的。
“朕知道了。”胤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以后可要好好听明嫔的话,跪安吧。”
弘历一愣,连忙告退,只是他皇阿玛的意思是……
虽然有了猜测,但他并不敢直接问出来,如果真是……应该很快就有旨意了。
虽然这般说,但弘历还是等的很焦虑。
“莺儿这画越来越好了。”胤禛等余莺儿画完了才开口,但也是吓了余莺儿一下。
“皇上怎么还吓臣妾。”余莺儿嗔道:“这墨点滴在画上,叫臣妾白忙一场。”
“是朕的不是了。”胤禛走过来,握住余莺儿握笔的手,“朕帮莺儿添几笔就是了,不妨事的。”
两人气氛融洽,看着墨点在胤禛的笔下化作了一双背影,“皇上功力深厚,这画也是救回来了~”
“你喜欢就好。”胤禛看着那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朕知莺儿一直盼望着与朕血脉相连的孩子,只缘分不到,朕之前听你提起弘历,这孩子朕见了,行止有矩,若养到你膝下,也能给你解个闷。”
“皇上……”余莺儿似有些委屈,“皇上怎么有这想法,四阿哥再好,那也不是莺儿盼着的那个孩子,皇上……”
“莺儿。”胤禛闭了闭眼睛,“朕只是先让你有个养孩子的经验,待日后再,咱们会有孩子的。”
“皇上说话算数?”余莺儿歪了歪头看着他。
胤禛点了点头,“自然。”
“那臣妾就应了皇上了,只是臣妾不知如何养孩子,皇上也要教一教臣妾才是。”余莺儿玩着胤禛手中的十八籽说着。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余莺儿也有些无语,弘历多大个人了,确定能积累养孩子的经验?
再过几年,都能成婚的人了。
不过,她这么说也是不想叫胤禛过后想起这件事觉得她迫不及待。反正弘历是皇上要塞在她名下的,可不是她求的。
“自然。”胤禛总觉得他和莺儿可能怀不上孩子了,所以弘历这孩子既是补偿也是奖励前段时间的侍疾之功。
这么大个弘历忽然间被记到了余莺儿名下,圆明园中的嫔妃反应可是不一的。
齐妃仗着弘时是皇上所有儿子中最年长的,可是一直觉得自己儿子能上位的,当然,皇后也给了她信号,不然她怎么就觉得弘时行了。
如今知道弘历这个不讨皇上喜欢的儿子成了明嫔名下的,多少是有些着急的,子凭母贵,这不讨喜的儿子,有明嫔这个受宠的在皇上跟前分说,不讨喜也能讨喜了,她现在迫不及待想回宫,问一问皇后娘娘该怎么办。
华妃呢,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惋惜又不屑,“不是自己生的有什么好的。”
婉常在则是有种丢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不过她也没在意,她的目的是报复皇上,报复皇后,报复华妃!
终于,尘埃落定了!
弘历一脸喜色,急忙去天然图画给明嫔请安了。
“儿臣给额娘请安!”弘历实实在在地叩首。
余莺儿看着这么个大儿子,赶紧叫人起来,还叫了碧华把提前准备的玉佩给弘历,“没曾想咱们母子竟有此缘分,日后,额娘会照顾好你的,你有什么也可以告诉额娘。”
“多谢额娘。”弘历接过玉佩,自然系在腰间,“这玉佩儿子很喜欢。”
母子俩第一次相处还算愉快。
余莺儿晚上和胤禛说起今日的见面,一脸庆幸,“还是皇上给臣妾的主意好,那玉佩,弘历很喜欢。”
“男孩子嘛,喜欢的就那些,以后你就知道了。”胤禛和余莺儿讨论着这些,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他和莺儿为了孩子喜欢什么一起头疼着,很投入。
这样的潜移默化,只怕在胤禛心中弘历很快就不是不讨喜的了。
第27章 余莺儿(27)
宫里,皇后得到圆明园那边传来的消息,头疼极了,“就一个不注意,竟然留了个祸患,剪秋!”
“奴婢在。”剪秋应声道。
“给本宫除掉四阿哥!”宜修眼神阴狠,她绝不许出意外,弘时是她选定的人,她要做唯一的太后!
若是弘历一直在圆明园,没有人为他周旋,她不介意他的存在,就像五阿哥弘昼一般,不回宫她也不会在意。
但现在,弘历成了明嫔的孩子,还要回宫,这是对弘时的威胁,会影响到弘时的地位的!
“是。”剪秋是唯命是从的,一路伴着自家娘娘走来,她也心疼。娘娘想要的,她都会全力去做。
秋风起,圣驾回銮。
“碧华,阿哥所那边可安排好了?”余莺儿收拾妥当后与弘历坐在永寿宫里用了膳,然后问道。
“娘娘,已经收拾妥当了,等四阿哥去了后,若有不喜的地方,再随阿哥的心意调整。近身伺候的也都是底子清白的,其他下人还需再观察观察。”碧华仔细说着,要叫四阿哥知道自家娘娘对他的关心爱护。
“多谢额娘为儿子操持一切。”弘历连忙表态。
“额娘虽然吩咐了人去做,但你若是不喜的地方,叫人直接调整就是了,不用与额娘见外,还有那些下人用的惯就用,用不惯再换一批来。”余莺儿说着,看了眼碧桃,碧桃端着一盒子过来,“这是额娘为你准备的金锞子,这宫里啊,缺什么都不能缺这个,不然只怕会不趁手。”
“是,儿子都听额娘的。”弘历心中暖暖的,自然对这个半路额娘越来越好,比之亲额娘也不差什么了。
“进喜,把额娘给的东西收好。”弘历一回阿哥所,就看过四处的布置了,是样样精细的,没有一丝半点的敷衍。
“是,爷。”进喜连忙把东西收好,他是一直伺候在阿哥爷身边的,这回被带回了宫里来,他的忠心,无可置疑。
“爷,水已经备好了,您舟车劳顿,沐浴后早些歇息吧。”进喜准备好连忙来报,明儿早上阿哥爷可就要进读了,切不能露了怯才是。
“嗯。”弘历也知道,他必须表现出更多竞争力来。
等第二日进了尚书房,弘历很快就发现了他那位三哥对读书的不擅长。
本来他就野心勃勃,如今…更要争一争了。
可很快,他就见识到了这宫中的手段。
中午吃着进喜提来的膳食,因为好吃便多用了些,后面的甜汤便没用了,他赏给了自己的嬷嬷。
结果嬷嬷喝了后吐了黑血……
弘历一脸惊诧,但这件事他连忙叫人禀告了他额娘。
是谁要害他!他才刚迈入这深宫,就差一点,他的野心还没展露就要噶了!
深吸口气,弘历的手还在发抖,“进喜,这食盒可有旁人接触过?”
“爷!奴才从御膳房提了后绝对没人碰过了!”进喜也害怕的要死,那嬷嬷也是圆明园带回来的,没想到折在了这里。
“爷知道了,你放心,爷是信你的。”弘历平静道。
其实他有在怀疑是谁针对他,若不是今日见了三哥那憨直模样,他第一个怀疑他,但即便不是三哥做的,也必然与他有关。
皇阿玛只有三个皇子,五弟体弱,根本不会回宫,他的竞争力很弱,而他的到来,威胁到了他三哥……
余莺儿匆匆赶来,打量完弘历,见他无事,赶紧叫他一起去见了皇上,这件事,必须要查!
胤禛抿着嘴,目中寒光尽现,他就三个皇子,如今竟然有人光明正大地下毒!
“苏培盛!去!给朕查!到底是谁做了这些!”
查出来的结果,很不如人意,从御膳房小太监那里查到了齐妃身上,如此光明正大地下毒,可真有她的!尤其是被抓到后,齐妃认了,甚至还自戕了,只求皇上不要怀疑弘时,弘时根本不知情。
胤禛都要被她给气笑了,就齐妃那个脑子,若无人教唆,她能做的出来?
现在却只能到此为止了。
安抚了余莺儿母子后,胤禛给出了好生安葬齐妃的旨意。
“弘历,这件事背后的人可能是皇后,齐妃一直以来与皇后来往亲密,但如今没有证据证明是皇后做的,只能如此了,日后你也要小心一些。”余莺儿很快与弘历说了这后宫的站位。
“是,额娘,儿子以后定然注意。”弘历听着额娘的话,感慨着有个好额娘才不会对宫里面的情况稀里糊涂的。
“姐姐。”安陵容慌张地到了碎玉轩,今日,她好像窥到了皇后的秘密。前有沈眉庄之死,如今又有齐妃之死,安陵容也怕啊。
这不又来到了甄嬛这里。
因为一直没有身孕,安陵容倒是没对甄嬛下过手,所以便是有几分生分,如今登门,甄嬛也不会赶她。
“安贵人来了。”甄嬛看着安陵容。
“姐姐何必如此说,若姐姐愿意,如今已然坐在嫔位了。”安陵容拉着甄嬛的手说着,“当日我与眉姐姐想着如何救出姐姐,之后眉姐姐不让我管,说是她有办法……”
提到沈眉庄,甄嬛态度缓和了不少,“那你今日来做什么?”
“是,眉姐姐死的蹊跷,我却不敢做什么,但也知道眉姐姐是知道了一些秘密才送命的,今日我在皇后那里,听到了一些话,我怕像眉姐姐或是齐妃娘娘一般……”安陵容一脸怯怯。
“你怕死的不明不白?”甄嬛握紧手,“你发现了什么?”只要是能为眉姐姐报仇的东西,她不怕知道,更不怕安陵容利用她。
“皇后设计齐妃给四阿哥下毒,皇后以为事情成了,得意之际,说了‘姐姐啊姐姐,你我虽都是皇后,可以后,只有我是太后,唯一的太后,你不如我’的话。”安陵容揪着手帕,没说皇后为何会相信她,当着她说这些。
毕竟齐妃那里,是她奉皇后的命令挑唆的。
甄嬛目光定在安陵容身上,看了一会儿,“我知道了。陵容,眉姐姐是不是从你那里知道的皇后给明嫔的赏赐里有麝香珠?”
安陵容慌忙抬头,“姐姐。”
“看来是的。”甄嬛肯定道。
安陵容点了点头,咬了咬嘴,“眉姐姐有没有告诉姐姐,翊坤宫的欢宜香中含有麝香?”
甄嬛一震。
随即露出笑容来,她知道怎么对付华妃了。
至于皇后那里,也不似传闻中尊敬纯元皇后的模样,这也可以利用。
“陵容,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来了。就像离开眉姐姐那里以后,什么也不要管。”甄嬛如此说道。哪怕她们渐行渐远,彼此利用,但终归,她对她留了一线的。
“姐姐……”安陵容虽然愧疚,但她也想摆脱皇后的控制,只能如此行事了。
第28章 余莺儿(28)
弘时虽然失了亲额娘,但还有皇后在,所以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地位变化。
弘历却不这么想,只有皇后死心了,才不会如此针对他,所以,他的三哥,他只能设计一番了。
皇位之争,向来如此。
皇后确实有些等不及了,所以试探着鼓动前朝上折子请立太子。
就在她聚焦在太子之争时,甄嬛也没有闲着。
装神弄鬼这一套,她用起来那是贼六,假扮纯元皇后吓一吓皇后,若皇后吐口出什么秘密来,那可就太好了。
后宫闹鬼一说,传的那是极快的,甄嬛既然动作起来,余莺儿不介意帮她一把,不然,还真没什么机会扳倒皇后。
宜修精神恍惚,已经几日没休息好了,三阿哥那边又闹出一些风流事情来,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连夜去阿哥所处理。不然,这个时候,皇上若知道了,会怎么看弘时,齐妃才没了多久!
忽地看到纯元站在她经过的地方,坐在步辇上她看的清清楚楚,“啊!有鬼!”
“娘娘?”剪秋四处打量什么也没发现,“娘娘看错了,什么也没有啊。”
“有有有!就在那里!”宜修哪里还端的住,“是姐姐!是姐姐!”
“娘娘!”剪秋连忙大声阻止她再说什么来,“没有鬼,我们回景仁宫!走,立刻回去!”
颤抖着手,宜修抿着嘴,可姐姐的身影却又出现了,简直如影随形,“我是皇后!本宫是皇后!以后更是唯一的太后!我不怕你!你活着我都能杀了你!如今你死了!我更不会怕你!”
“娘娘!”剪秋都懵了,两眼快速扫过所有奴才,这些人听到了娘娘的话!
可现在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多人,“娘娘,您染了风寒,病糊涂了……”
宜修恍惚着四处打量,没再看到姐姐的身影,听到剪秋的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难看,抿着嘴,又回到了景仁宫。
所有跟随着出门的下人,她也头疼该怎么处理,也不可能一瞬间全灭口,可若是拖延几日,今日她说的话会不会泄露出去。
宜修斟酌着,只觉得自己糊涂了,怎么那些话不受控地脱口便出了。
“娘娘,奴婢已经下了封口令,可……”剪秋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小心思的。
“先叫人盯着他们,若有胡言乱语者……”宜修给了剪秋一个眼神。
其实,宜修这边封不封口也没什么意义,装神弄鬼的是甄嬛,她就是想借机诈一下皇后,谁知道她还真说了这些隐秘。
听到了皇后的话后,她就赶紧撤了,回到碎玉轩还心神不定着,但也拿到了皇后最大的把柄。
想到和皇后不对付的华妃,甄嬛觉得很有必要叫华妃知道皇后做的这些事。
毕竟她一个人实力有限,对上皇后,及皇后背后的太后,只怕力有不逮。
但华妃不一样,她家世好,又一直想踹开皇后上位,如今有机会,定然不会放过的!
余莺儿一直盯着甄嬛的行动呢,没想到这么久了,皇后心里的刺纯元皇后还是扎的这么深,她是帮了点忙,但皇后就这么情绪激动说了那样的话。
她很好奇,甄嬛会怎么做。
宫里乱糟糟一片,胤禛烦的要死,前朝吵后宫也乱,都要他管,华妃怎么管理后宫的。
现在他是烦华妃不好好管理了,华妃贴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他烦呢。
因为明嫔得了四阿哥这么个半路儿子,华妃的心情说不上多好,又想起自己那被流掉的孩子了,最近都在针对端妃解气,也就顾不上旁的了。
虽然乱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娘娘!咱们宫里的宫女听到有人在说昨晚皇后遇鬼的事。”颂芝匆忙进门,靠近华妃小声说着。
“皇后遇鬼?”华妃挑了挑眉,“本宫看她就是亏心事做多了!”
“娘娘,皇后失言说了……”颂芝声音更小了,“这些话虽不知道真假,但如果,如果皇后当真害了纯元皇后……”
华妃整个坐直了身子,“去查!本宫就知道,皇后那个毒妇,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的姐姐都下的了手……”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查。”颂芝连忙应下。
“等坐实了皇后的罪名,她这位置也该坐到头了,说不得本宫也能动一动了。”华妃得意地说着。
她不管自己宫里的宫女为什么会听到别人说这些,但只要能证实是真的,这就是机会!
“娘娘说的是。”颂芝附和着。
余莺儿盯着甄嬛,甄嬛盯着华妃,皇后私下叫剪秋去处理了弘时在阿哥所搞出来的事,自己躲着不出来了,她不是怕再看到姐姐的鬼影,而是躲躲风头。
安静了一个来月后,皇后这边的人都没什么异动,皇后也就放心了许多,看来她这宫里的人都是忠心她的。
而就在她要叫来侄女与弘时培养培养感情时,华妃竟是叫了众嫔妃到了皇后这里来,眼中还满是挑衅。
“各位妹妹怎么来了?”宜修只当没看到华妃的挑衅。
“本宫有事要说,干脆叫人都来了,对了,本宫已经着人去请皇上了,等皇上来了,什么事你们也就知道了。”华妃扬着声音说着,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哦?”皇后不动声色道:“既如此,便等皇上来了再说吧。”
众人安静坐着,心里都在琢磨华妃要说什么,这么不给皇后脸面。
甄嬛垂着头,不禁勾起一抹笑来,皇后若是知道华妃请皇上来说什么,只怕早就坐不住了,她倒要看看,皇后能端到几时。
安陵容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更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余莺儿则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要不还得是华妃呢,有底气,事儿就这么摊开在这么多人跟前说啊。
也是,这么多人都知道了,皇上不处理皇后也下不来台吧。
第29章 余莺儿(29)
胤禛肃着脸来到了景仁宫,穿过请安声坐在上位,手中拨弄着珠子,“都起来吧。”
随着众人起身落座,胤禛才看向华妃,“请朕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皇上,臣妾确有要事禀告。”华妃说完,颂芝就端着一摞证据上前来了。
“本来臣妾也是不信的,可细查之下,发现了不少东西,倒是叫臣妾能放心禀报皇上了,而不是诬陷了谁。”
华妃说着目光看了眼还一脸慈和模样的皇后,这个死装的,看看她一会儿还能这个表情不。
“这事儿啊,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华妃嘴角微扬,“皇上可知之前宫中闹鬼一事?”
“都是无稽之谈,哪里来的鬼怪之说。”胤禛抬了抬眼说道。
“是啊,臣妾也是不信的,可有人信啊。”
宜修听到华妃提起这件事,心里一惊。
“臣妾可是听说皇后傍晚出行,撞到鬼了。据说,皇后可是唤那鬼‘姐姐’来着,还说不怕她,她以后将是唯一的太后,生前都弄死了她,死了就更不害怕她了。”华妃说的很快,宜修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众嫔妃都不敢相信,华妃就这么水灵灵地扔出了这么个大瓜,她们坐在这里都快不敢呼吸了,就怕呼吸声音太大,叫皇上发现了迁怒过来。
但各个眼里也是掩不住吃瓜的心。
胤禛脸直接就黑了,“皇后,华妃说的可是真的!”
“皇上,臣妾之前染了风寒,天天胡言乱语,不知道华妃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宜修连忙辩解起来。
“皇后还不承认呢,本宫也是为你背了多年的黑锅了,平日里都当你是个和善的人,可谁知道你背地里使的下作手段,当初芳贵人小产,都赖本宫身上,之前这样的事更是数不胜数,还好这次叫本宫查到了不少证据,也算是还本宫清白了!”
华妃嘴不饶她说着。
“皇上请看,这些都是臣妾查到的,皇后这些年来做下的错事,以芭蕉叶,桃仁等物害了孕期的纯元皇后,使她一尸两命,之后更是利用麝香等物使众嫔妃不能有孕或是小产,比如碎玉轩树下的麝香,明嫔当初到手的实为麝香珠的红玉珠串,赏下的布匹被泡过药水等等……”
被华妃点到的,在皇上这里也是得宠的,立时就反应过来。
“求皇上为臣妾等做主!”明嫔,婉常在这些被点名的苦主立时起身道。
其他得过皇后赏的也跟着一同请求,这说不好她们不能生就是因为皇后下了黑手啊。
胤禛看着那些证据,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不知道,但此刻,他犀利地看向皇后,“纯元是你的亲姐姐,你也下的了手!你还有何话要说?!”
宜修没想到,华妃竟然能查到证据,明明多少年的事情了,不过,到了如今,没了狡辩的余地,她也不忍了。
“皇上可还记得这玉镯?只怕不记得了吧,‘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哈哈哈哈哈!臣妾,臣妾只要一想到是姐姐勾引了皇上,害了我的弘晖,便做不到视而不见!”宜修跪在地上,神情恍惚,弘晖死的那天,那场大雨,好似一直从那日起便如影随形,她的生活,全是潮湿晦暗的。
胤禛抿了抿嘴,“弘晖的死是意外,菀菀更没有勾引朕,是朕对她一见钟情!是朕忘了誓言!是朕伤了你的心!你为何要害菀菀,而不冲着朕来!”
“皇上!臣妾做不到啊!”宜修撕心裂肺说着。
余莺儿听到宜修的话,眼睛都瞪大了。就是这个味儿。
其实,余莺儿觉得,皇上不见得什么都不知道,但只要不妨碍他权力稳固,他便不想管这些,如今,听着像是胤禛在对宜修害了纯元皇后一事而质问。
实际上,只怕在听到华妃说皇后称自己是唯一的太后时,就动了杀心了。
宜修这话什么意思,在胤禛听来,不就是盼着他赶紧死,而唯一的太后……如今他三个儿子,两个有娘,就弘时没娘了,她想做唯一的太后,是要推弘时上位吗!就弘时那个不开窍的蠢货!
经历过先帝时期夺嫡的惨烈,胤禛对夺嫡一事十分敏感,宜修妄图推弘时上位,实在是戳到他了。
便是没有宜修害了纯元之事,只怕胤禛也不会容她!
胤禛快速转动着珠串,最后手指停下,像是下了决断,“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残害皇嗣,朋扇朝堂,有失妇德,难立中宫。着废为庶人,冷宫安置。”
“皇上圣明!”其他嫔妃连忙道,毕竟说不准都受过皇后毒手,如今皇后倒了,她们自然欣喜。
华妃也高兴啊,皇后倒了,她是不是就能……
“哈哈哈哈哈!皇上,你好狠的心啊!”宜修看着起身离开的皇上,失声大笑着。
是啊,皇上好狠心啊,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宜修目光阴鸷看向一脸得色的华妃!华妃!华妃!害了她,她也休想好过!
“皇上!太后娘娘有请!”竹息匆忙赶来说着。
胤禛沉着脸去了太后那里。
余莺儿出了景仁宫,看着皇上跟着竹息离开了,不禁挑眉,废后圣旨已经下了,太后还能把圣旨拦回去不成。
那岂不成儿戏了。
不过,华妃也真是够种,都不让自己的狗腿子上的,自己直接冲了。只怕皇后的报复,太后的不喜,华妃有些扛不住啊。
第30章 余莺儿(30)
“皇帝来了。”太后坐在榻上看着胤禛。
“皇额娘若要与朕说废后的事,那便不用说了。此事已有定论。”胤禛拧着眉说着。
太后的话都还没出口就被他给噎了一下,“便是不提宜修的事情,皇帝可还记得纯元的话,她让你护着宜修,你也忘了?”
“若是菀菀还活着,知道是废后害了她们母子,还会让朕护着她吗?!”胤禛冷声道。
“她们到底是亲姐妹……”太后能说什么,她只想保住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可这话叫胤禛听着,却更是怀疑,本来他就有些疑心,这后宫里发生的事情,皇额娘当真就半点不知吗?若她知道,还由着他子嗣被残害……
现在,见她如此护着宜修,他更是心冷,皇额娘护着十四,他不说什么,可乌拉那拉氏算哪门子血脉亲缘,皇额娘还如此护着……
“皇额娘,圣旨已出,绝无更改的可能了。朕也未要了她的命,她也该知足了。”胤禛沉默片刻,道:“皇额娘若无其他事,朕便先去忙了。”
“皇帝!”太后看着胤禛匆忙离去的背影,一脸不敢置信,皇帝哪里拒绝过她的意思,今日,今日却……
“太后娘娘,您要保重自己呀。”竹息忙扶住身形有些摇摆的太后。
“皇帝,到底不如十四,不是哀家养大的,和哀家不亲,废宜修这样的事,都不与哀家商量。”
“太后娘娘…”竹息有些慌,这话,这话可不敢说出口,万一被皇上知道了怎么办。
“罢了,圣旨收不回便罢了,你多照顾冷宫那边。”太后说着,“哀家记得宜修想要培养青樱与弘时的感情,你觉得青樱资质如何?”
“太后娘娘,青樱格格还小,便是有什么,太后娘娘多教教就好了。”竹息哪敢说什么啊,那是她能说的吗。
“也是,改日把青樱叫来,哀家瞧瞧。”
有太后照拂,宜修说是在冷宫,但一应俱全,身边也有剪秋伺候,她只是有些不甘,她盼着已久的太后之位就这么没了。
“剪秋,最近华妃是不是很得意。”宜修语气平淡问着。
剪秋张了张嘴,“主子,华妃最近频频召见命妇,只怕心思大了。”
“哼,真是找死,她以为没了我,她就能坐上后位吗?!宗亲不会让她坐后位,皇上也不会让她坐上后位的!”宜修看的比华妃清楚多了。
还有,皇上说她害人,皇上怎么不看看自己害人了没有啊!旁的不说,就华妃难道就不是他害的吗!
她要先把华妃捧起来,再叫她跌落谷底,心如死灰!
“剪秋,鼓动一下华妃身边的人,让她以为皇上要封她为后!”宜修阖着眼睛说着。
“是。”
“娘娘,最近有传言说皇上要封华妃为后,若是真的,那可如何是好,如今,华妃娘娘就叫人天天去她那里请安,一坐就是大半日……”碧桃有些焦急地说着。
她可是听说了,一些贵人离了翊坤宫后,回去就累瘫了。
“封后?”余莺儿挑眉,这从哪里来的不靠谱的言论,皇上那小心眼疑心病太重的,早早就防备着华妃呢,会让她登上后位?想瞎了心也不可能。
“是啊,翊坤宫最近手笔很大,来往的下人都是拿了好东西的,还有各位福晋来觐见……”
“觐见谁?华妃吗?!”余莺儿大惊,看到碧桃点头,她连忙道:“最近都谨慎些,可别叫人抓住了把柄,对了,躲着些翊坤宫…这是要倒大霉啊!”
等等…华妃就算是有想法,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吧,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这难道就是废后的报复吗?来的这么快这么汹涌!嘶…幸好她没和废后直接对上。
“娘娘是说华妃娘娘她……”不会成为皇后吗?
碧桃有些不解,如今怎么看华妃势大是肯定的。
“听本宫的话就是了。”余莺儿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胤禛,其实是准备大封后宫的,上回疫病的事,他本就想提一提华妃的位置,但年羹尧实在不成体统,他便作罢了,如今皇后被废,华妃摄六宫事,提一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最多提一级,晋个贵妃位。
只事情还没安排下去,就听到了华妃见了许多命妇的事,这叫他十分不爽,而且,华妃的做派奢靡,收受贵重物品……
他还没提华妃的位置,华妃包括翊坤宫上下一副后宫主子的模样,也叫胤禛皱眉。
所以事情就缓了下来。
他也没进后宫,叫了读书的两个儿子来询问功课。
结果弘时张口就是为废后求情,又拿阿其那,塞思黑来恶心他。
弘历在一旁垂着头,对自己这个三哥着实敬佩,有话他是真敢说啊。
“你为废后求情,朕倒是要说你有情有义,可你为阿其那塞斯黑说情是为何?你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吗!”胤禛冷声斥问。
“皇阿玛,事情已过去多年,八叔九叔也是皇阿玛的弟弟……”
“放肆!”胤禛直接打断了弘时,什么东西,他就叫八叔九叔!
“皇阿玛息怒!三哥,三哥的意思是事缓则圆,不是要为他人开脱什么。”弘历连忙求情道。
是的,他可以私底下做小动作,但当着皇阿玛的面,还是要兄友弟恭,为三哥的言语不当求情。
“朕看他倒是与他的八叔九叔亲近!”胤禛气道,对这个读书不成器,还耍小聪明的儿子失望极了,“弘时,禁足,什么时候把书读熟了再出来!”
弘历连忙拉着他三哥应下离开,出了养心殿,还道:“三哥,你胆子太大了,怎么敢说这些话,臣弟吓的一脑门子汗。”
“你啊,这胆子还是要练练的,皇阿玛又不会拿咱们如何。”弘时根本不知道胤禛对他的失望,憨直着道,毕竟很多年里,他都是这宫中唯一的皇子。
弘历都无语了,就这政治素养,他闭着眼都能玩死他三哥。
去永寿宫用膳的时候,弘历把这些告诉给了他额娘。
余莺儿听了,只觉得弘时看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如今,宫里,他不是唯一的皇子了。
“弘历做的很好。”余莺儿给他夹着菜说着。
“额娘,儿子会做的更好的。”
看着弘历亮晶晶的眼睛,余莺儿笑了。
第31章 余莺儿(31)
大封后宫的圣旨终于出了,华妃晋华贵妃,端妃位置不变,敬嫔熬了这么久,终于动了一动,成了敬妃,丽嫔晋了丽妃,明嫔晋明妃。
平贵人,欣贵人,襄贵人俱为嫔位,安贵人无儿无女,家世不显,倒是位置没变,其余常在答应等各晋一级。
不过,华贵妃接到圣旨时,神色说不上好,她满心以为自己会成为皇后,如今,却只是贵妃位,这与期盼的差太多了。
颂芝劝她也劝不住,不高兴的情绪众人是看在眼中的。
端妃这么多年被她欺压,满心恨意,如今见她如此,眼睛闪了闪,决定还是助废后一臂之力,也算是为自己出口气。
不过,她便是不添这一臂之力,宜修那边的安排也到了。
本就是要等华妃站在最高处时,再叫她一夕落地,现在,就是那个时间点了。
若宜修还是皇后,那么,她绝对不会自己安排给华妃最后一击的,现如今,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她也没借助其他嫔妃的手了,直接就叫人给送了封信进翊坤宫。
对了,因为端妃的助力,宜修觉得,也不能叫她在一旁看热闹不是,她便是被废了,也没由她一个端妃来利用的份。
年世兰看着信上内容,面无表情,良久才浑身瘫软,没骨头似的塌下了腰,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年世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然信了,不然,也不会啪嗒啪嗒落泪,她这么多年怀不上,原来竟是因为独一份的欢宜香含有麝香吗!还有她那未能出世的孩子,原是他阿玛不要他。
她早就该清醒了,端妃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凭什么就能和她同坐妃位,原来,竟然是皇上的有功之臣啊!
哈哈哈哈哈!
她年世兰!好生糊涂啊!
“娘娘,您……”颂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还有年家,还有父母兄弟侄子,您……”
“颂芝…”年世兰收起眼泪,此刻,她已经不想管那么多了,“咱们去送端妃一下,这么多年了,我的孩儿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她也该去给我的孩儿赔罪去了……”
“娘娘……”颂芝心疼自家娘娘,也是陪伴着年世兰一同长大的,所以,她此刻不会劝说什么,那端妃,本就是病秧子,没了就没了吧!
延庆殿中,端妃嘴角微扬,等候着年世兰知道真相后,受到打击,去与皇上对峙,然后香消玉殒。
可却不知,因为她擅自插手废后之事,她也被牵连其中了。
年世兰自然要去找皇上要个说法,可端妃,这个直接经手害了她孩儿的人,她也不会放过!
趾高气昂,一脸厉色的年世兰坐着步辇来到延庆殿,根本就没下去,给了颂芝一个眼色。
大力嬷嬷自然去把端妃给揪了出来,此刻,她哪里还有端妃的一点气度。
“耿月宾,你该去为我的孩儿赔罪去了。”年世兰幽幽道。
本来还以为年世兰又是来打她出气的端妃,此刻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她,“你,你……”
“你什么你,这么多年,你的处境,皇上都不曾过问,我今日便是做过了又如何。”年世兰意味深长说着,“皇上的性子你也知道。”
端妃知道,今日她难逃此劫了,“年世兰,我今日便是死了,也会等着你的,你又能活几日!”
知道真相的年世兰肯定会想不开的,她是性情中人,所以,便是她今日死了,她也知道,年世兰不会再活了!
只看她抑郁而终还是眼中容不得一切,一刻也等不得了。
年世兰看着被绞住脖子的耿月宾,似是想起了当年她嫁进王府时的情形,浓情蜜意,小产的血色,两者交织着。
“颂芝,回翊坤宫。”年世兰眼中是平静的疯感。
苏培盛接到小太监传来的消息,简直懵了,不敢相信,华贵妃绞死了端妃。
他脚步匆匆去给皇上报信。
胤禛沉默地坐着,他知道,必然是世兰知道了什么。
“苏培盛,摆驾翊坤宫。”胤禛忽地道。
此刻,别说胤禛得了消息,华贵妃那么大阵仗,宫里面还有几个不知道的。
婉贵人此刻闭眼睛,嘴角微弯,终于来了!她都快要等不及了!皇后,华妃,只差皇上了!
眉姐姐,你的仇已经报了,如今,该到我了!
甄嬛此刻极为期盼翊坤宫的消息,她想知道,皇上是何下场!只盼华贵妃给力,弄死皇上!
只可惜,她怕是想太多了,年世兰背后还有年家,她只是自己痛苦,不想活了,并不想年家也完蛋。
所以,甄嬛怕是等不到自己想要的了。
安陵容那边就更松口气了,没了皇后,华贵妃压在头上,她慢慢熬着,也能熬上位了,只要她稳坐高位,她娘便会好好的。
其他知道端妃死了的,也是心惊,都已经害怕起来,怕自己哪天被华贵妃给弄死了,正想着要怎么办呢。
倒是永寿宫里,余莺儿正在插花,“华贵妃真是快刀斩乱麻,很有魄力……”
“娘娘,您就不担心华贵妃以后会再次做下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吗!”碧桃担心地道。
“你怕什么,等着吧。”余莺儿剪着花枝说着,就这操作,足以看出年世兰的绝望了,她又不是随便绞死人的,无冤无仇她怎么冲着端妃去,自然是端妃害了她了。
又不是毫无理智,无差别攻击。
“娘娘~”碧桃只觉得自己快要操心坏了,自家主子怎么就不着急呢。
第32章 余莺儿(32)
“世兰……”胤禛蹙着眉头,看着一身朝服端坐着的人。
“皇上来了……”年世兰幽声道。
胤禛顿了顿,最后叹了口气,没有责怪她什么,“端妃既已去了,往事也该随风而去,你也要走出来了,往前看……”
“皇上是说我不该记着那个被他阿玛抛弃的孩子吗。”年世兰神情萧瑟。
“世兰……”
“皇上对世兰的情都是假的吗?竟然一直骗着我,这欢宜香——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年世兰目光飘忽在翊坤宫各处,处处都是欢宜香的味道,以往,她得意这独一份的宠爱,如今,真是可笑。
“世兰,你若喜欢孩子,便把温宜养在膝下,日后我们……”
“皇上!”年世兰冷声道:“皇上以为我喜欢你和别人生的孩子吗!”
胤禛沉默不语。
他自然是喜欢张扬明媚的世兰的,他一直都记得她跑马时的模样,那样肆意,那样叫他心动。
“我这一生,真是错付了。”年世兰说着,嘴角溢出血色来,她眼中含泪,看向胤禛,“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
“世兰!太医!苏培盛!快传太医来!”胤禛慌忙抱住仰身要倒的人,大声喊着。
可惜,年世兰死意已决,这一闭眼,永远永远都不用再看这欺骗了她的人了。而她这样去了,也会叫皇上对年家多几分遗泽。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太医便是来,也救不了了。
胤禛沉默地看着死在他怀中的人,“苏培盛,去查,世兰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苏培盛连忙应声退下,这事,他必要查个底朝天。
就在众人等候华贵妃的命运时,突然传出了华贵妃病逝的话来,最终,华贵妃以皇贵妃之礼安葬,至于端妃,则是以嫔位之礼安葬。
这……
若是皇贵妃还活着,众嫔妃只怕要寝食难安了,皇贵妃可是绞死了端妃,最终却屁事没事。
如今皇贵妃也没了,也是叫人松了口气。
余莺儿没想到,年世兰竟然如此决绝,只怕皇上会忘不掉她了。
“碧华,苏总管在查的事情,叫咱们的人动一动,婉贵人如此聪慧,可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叫废后为她冲锋陷阵。”
“是,娘娘。”碧华退下安排这件事去了。
苏培盛查,夏刈也在查,这后宫,短时间内出了这么多事,他都快坐不住了。
查到婉贵人,实在是叫人意外的,毕竟婉贵人自从委曲求全,做了合格的替身后,谁还看的上她,平日里,她也独来独往的,谁知道,她能搞这么大的事。
是她装神弄鬼,假扮纯元皇后,吓到了废后,叫已逝的皇贵妃抓住了机会,使得废后安置冷宫,报复皇贵妃。
而皇贵妃的事,她也算是推波助澜的那个,可真是不能小觑啊。
苏培盛呈上来的结果与夏刈调查的全都送到胤禛跟前后,胤禛都气笑了,“倒是不曾想到,朕身边有如此人才!”
虽然她做的不过是把事情翻出来,但胤禛还是把错记在了她身上的,只是,她这么针对世兰和废后,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给眉姐姐报仇!若不是废后与皇贵妃调走了所有太医!眉姐姐怎么会不治而亡!”甄嬛一脸恨色,她没想到,皇贵妃如此无用,竟然没有伤皇上分毫!她一家无人看护,在宁古塔不知如何,她好恨啊!
被抓住把柄的甄嬛咬牙切齿道。虽然恨不能此刻就杀了皇帝为家人报仇!但她还是藏了一分心思的,毕竟废后与皇贵妃的事情,她是插手了,但罪不至死,她要等候时机,弄死皇上!
听到甄嬛的话,胤禛是恍惚的,也有些无语,就为了沈眉庄那个憨货,她弄了废后与皇贵妃?
无语至极真的会笑啊,胤禛看着甄嬛,“甄氏,贬为答应,禁足碎玉轩。”
甄嬛面上没什么变化,心中却是一松,今日她可是特意扮的更像废后口中的纯元皇后,她就知道,皇上不会舍得叫她死的。
她能起复一回两回,就能有三回四回。
只是可惜,她没有怀上,不然……
宫中的形势变化,快的叫人说不出什么是好了。
如今,竟然是明妃,敬妃,丽妃最大,而三人中,只有明妃名下有四阿哥,其他两位……
前朝因为废后掀起的立太子风波,虽然被平息了,皇上只说会秘密立储,可皇上肉眼可见的就那三个儿子。
这不得投资一把。
按说弘时不甚聪慧,也该被淘汰的人选,但他好控制啊,若真是三阿哥上位,那……
所以,各位皇子都有支持的人,尤其是弘历这边更是热门。
余莺儿叫来了弘历,和他说了很多,弘历是个聪明的,回去后行事便低调起来。
而后宫里,余莺儿也属于炙手可热的,不过,她很快就推脱起来,“病”倒了,不然,她真怕成胤禛针对的下一个人。
就谁大权在握,他盯谁,平衡谁,也是够了。
余莺儿病的不能移动。所以这次避暑圆明园,她便没去。等圣驾回銮,竟然带了个驯马女回来。
有婉答应这个前例在,众人见到这位叶答应时,瞬间便发现了她像谁,只是这话谁也不会挑明,但私底下,蛐蛐皇上爱找替身可是有的。
这还不算完,宫里面上回没选秀,这回却是不能避免了,所以,后宫中没了多少人,又补了多少,贞常在,康常在,祺贵人,各有各的好。
后宫,又热闹了起来。
第33章 余莺儿(33)
祺贵人貌美,自然脱颖而出,叶答应性子像极了已故的皇贵妃,那也是荣宠颇多。
再加上余莺儿这个存在在胤禛心中比较特别的,到底是能在疫病中陪伴他的,地位没得说,更别说模样还好,又一心对他,却又受废后迫害,无法生下两人的孩子,他多少也是有些愧疚的。
这其中的愧疚,应该还有不少是胤禛早就不能生了,锅却在余莺儿身上,毕竟他多宠着她,没孩子正常……
这几个人就占据了胤禛在后宫中的大半时间。
余莺儿对侍寝没什么兴致,胤禛来,她也是陪伴着说说话,弹弹琴,或是叫弘历在胤禛面前露露脸。
虽说叫弘历低调了起来,但可以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啊。
胤禛确实对弘历更加看重了。
只是看到弘历,难免想到弘时,偏偏太后着了魔一般,竟然想让他给弘时赐婚,这福晋人选竟然是乌拉那拉氏。
他不满极了,太后又拿菀菀说话,但为着菀菀,他已经准备妥协了。
也就是胤禛没见过太后所说的那位乌拉那拉氏,不然,只怕会反悔,什么鬼东西,渴盼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寻常百姓家,有些资产的都会纳妾,她一个出身乌拉那拉氏的女子,说这些简直是笑话。
现如今胤禛也不知这些,所以最后还是遂了太后的愿,把乌拉那拉氏青樱许给了弘时为福晋。
虽然乌拉那拉氏已然落寞,但为着菀菀,胤禛还是破格安排了福晋之位给乌拉那拉氏。
可胤禛知道自己这样安排是因为太后,因为菀菀,但落在朝臣眼中,却是皇上不看好三阿哥的意思。
毕竟都没给三阿哥赐个出身显赫的福晋,有些墙头草那是立时调头,奔着四阿哥投资去了。
弘历都有些麻了,他可不想让他皇阿玛盯上他,觉得他迫不及待了。
好在有额娘为他周旋着。
冬日里,雪花零零碎碎覆盖朵朵红梅,甄嬛心思蠢蠢欲动,有些招式不怕老,只要好用就成。
毕竟皇上也太爱替身了一些,只要她容貌还在,没有更像纯元皇后的人出现前,她都不会彻底失宠的。
也就是太后身子骨不如以往了,安排了弘时与青樱的婚事后,整个人都开始衰败起来,不然,早就治她甄嬛了,就凭她害了宜修,她就别想好过,可如今,她也顾不上这些了。
这也就让甄嬛借着红梅下祈福再次起复。
婉常在在这后宫中起起伏伏多年,依旧是常在,反正叫人说来就生笑。
众妃嫔坐在永寿宫中,上首坐着明妃,一起说说话,吃着点心喝着茶水,说起这位婉常在,着实是热闹了起来。
余莺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等这些人散了,她与皇上单独相处时,说起来了倚梅园来。
“皇上还记得咱们第一回在倚梅园相见吗?”余莺儿把胤禛爱吃的点心往他跟前挪了挪说着。
“自然记得。”胤禛笑道:“你当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皇上~”余莺儿嗔道:“臣妾可不是错认了皇上,而是皇上出现前,有一穿白斗篷的女子,声音幽幽,在倚梅园不知道说什么呢,臣妾可不就吓着了。”
“竟是如此?”胤禛没想到是这样。
“正是。”余莺儿点头道:“本来臣妾没想到那人是谁,今日平嫔在臣妾这里说起婉常在倚梅园复宠时的模样,可不就正是当年吓着臣妾那个……”
“如今想来,是臣妾的出现打乱了皇上见到婉常在。”余莺儿感慨着。
胤禛听着余莺儿的话,有些生疑,甄氏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总在倚梅园做些什么。
“婉常在倒是知机,倚梅园成了她的福地了。”胤禛不由道。
不过,不管婉常在想要什么,如今不过是替身的人,他也不是太在乎。
甄嬛并不知道倚梅园被打乱的初识,竟是叫她走上了这么一条路。她虽然厌恶皇上,可为了报仇,也是曲意逢迎的。
她暗地里联系了安陵容,调制了情趣之药用在了皇上身上。
也就是胤禛疑心着甄嬛,不然就沉浸其中的胤禛,只怕会连升甄嬛为嫔位了。
有婉贵人做示范,安陵容这个一直被卡着上不了嫔位的,这不也动了些心思,想着皇上更宠爱她的话,她说不定可以成为一宫主位,所以,也用了些好东西给皇上。
皇上本就上了年纪,又这么造,就是年轻力壮的,也扛不住啊。
这不,还不等叶答应为因为不得皇上重用,颇为失意的果郡王吹吹皇上的枕头风,皇上就晕倒了。
本来皇上就三灾五病的,身子骨弱了不少,这回的损耗一出,可真是要远离女色了,不然,真是要折损寿命了。
皇上不进后宫,只召人伴驾,这甄嬛不甘心也没办法了,真是好命,竟然让他逃过一劫。
余莺儿暗地里知道皇上的情况,撇了撇嘴,但表面上也不能说自己知道了啊,还得装模作样地劝说皇上保重身体,切不可太过劳累,叫政事损了健康。
胤禛听到她这么说,那是大感欣慰,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想到自己的儿子,也就弘历最为出彩,索性给明妃提了提位置,晋了贵妃位。
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若他出了差错,也不至于太过混乱,当然,最好没有什么差错。
余莺儿成了贵妃,也没有强行让后宫嫔妃天天来请安,她又不是废后,只能在每日请安上彰显自己的后宫之主的地位了。
她恨不能免了所有请安,减低存在感。
可惜,再免也不能一个月都不见一回,索性叫了初一十五请安。
她这样的安排,胤禛听了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他立了贵妃,但又不是真死了,还不用贵妃此刻就出来上窜下跳的。
余莺儿也是应对的不错了。
第34章 余莺儿(34)
甄嬛坐在永寿宫里,看着上首的明贵妃,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仔细想想,这永寿宫怎么好像在她梦中出现过,而且那布置与眼前的还不一样。
这叫她心跳都快了许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脑海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人捧着明贵妃的话她也听不进去分毫了,还有那些针对她的讥讽,也是充耳不闻。
余莺儿不知道甄嬛怎么了,听着众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她就准备叫散了,这么多人在,她还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仪态,累的还是她自己。
“娘娘!娘娘!皇上封了三阿哥为贝勒,另赐了府邸,叫三阿哥出宫开府,封了四阿哥为宝亲王,又要修缮乾西五所给宝亲王居住!”还没等余莺儿叫人散了,就听碧桃急匆匆来报信了。
若是平常,碧桃这般失礼,定然是不好的,可如今,任谁听到了碧桃了的话,心中的惊讶怕是都不会少了。
不管大家心底怎么想,此刻,都是恭祝明贵妃的,四阿哥这还没成婚,便封了亲王,而且还没有出宫开府,反倒被留在了宫中。
对比起三阿哥来,这一信号是不是说四阿哥是最终的胜利者?
也就是皇上要秘密立储,不然,这会儿永寿宫就更要成热门热灶了。
即便现在,永寿宫也是热闹极了。
“众位妹妹的心意,本宫已经知道了,也是皇上隆恩,宝亲王还需多历练才是,你们呀,可少夸他,不然,本宫怕他尾巴要翘上天去了……”余莺儿谦虚道。
“明贵妃教子有方,宝亲王可是样样出色的,哪里就像明贵妃说的那般了~”余莺儿能谦逊说几句,其他嫔妃却不能说,当然是猛猛夸奖了。
又扯了一会儿,余莺儿才叫众人散了。
看着人都走了,余莺儿又叫来碧桃仔细问话,“发生什么事了,皇上为何突然封了弘历为宝亲王?”
“娘娘,今日早朝,三阿哥突然为先帝八阿哥九阿哥求情,惹的皇上大怒。”碧桃连忙道。
“为八阿哥九阿哥求情?”余莺儿大惊。
“据说皇上都说出了三阿哥不是他的儿子,应该是八阿哥的儿子……”碧桃说起来有些心惊,“是咱们四阿哥插嘴了,才没叫皇上说出其他话来,就是之后皇上就封了三阿哥贝勒,叫他出宫开府,封了四阿哥为宝亲王。”
余莺儿点了点头,她就说弘时怎么没被过继给八阿哥,原来竟然是弘历插了一嘴。
不过,这下真是尘埃落定了,就凭胤禛当众说过弘时不是他的儿子,哪怕没正式下旨,把人过继出去,弘时的未来也定了,除非新君登基,抬举他,不然,他也就是个贝勒了。
别说余莺儿及后宫众人的惊诧了,就连弘历都惊讶的不行。
他这就赢了?!跟做梦一般。
不过,也全托了他三哥的福,上回私下里给八叔九叔说话也就罢了,如今在朝堂上都敢说,真是拼了命戳他们皇阿玛的心窝啊。
今儿个他要是不说话,他三哥怕是真要被过继出去了,但他要是不说话,又怕他皇阿玛过后后悔再迁怒他,所以他才开了口,还好情况不错。
“姐姐,你怎么了?”另一边,众嫔妃出了永寿宫,各自离开后,安陵容靠近甄嬛细声细语问着。
“没事,我没事。”甄嬛虽然面上平静,但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就在听到弘历成了宝亲王后,她脑子一痛,若不是她强忍住了,当时就叫出声了。
忍过了那一瞬后,她差点崩溃,脑海里多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此刻,她也没心情与安陵容多说什么了,只想赶紧回去,仔细看看脑海里多出来的这些东西。
毕竟她怎么会一身贵妃装扮呢,明明她还是贵人而已。
安陵容看着匆忙离开的人,只觉得还没走完的一些小答应都在看她笑话。
是啊,她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可不就是被看笑话的那个吗。
甄嬛已经顾及不了这些了,回了碎玉轩,她一个人待着,终于捋清了脑海里那些东西。
然后,她就愣住了,那是另一个她吗,坐上了熹贵妃的位置,膝下养着四阿哥,还有和果郡王所出的一对龙凤胎?
明贵妃今日的风光,原来另一个她也全都得到过。
余莺儿,余莺儿……那个倚梅园吓退她的宫女,原来,她竟然错过了这样的机缘!
是不是,是不是余莺儿抢了她的机缘!
甄嬛不知道,如今再说这些也已经晚了,她已经别无退路了,余莺儿取代了另一个她经历过的一切,坐上了贵妃之位,如今四阿哥的位置稳固,她还能做什么!
想到自己身边没有果郡王,自己的家人也没有果郡王照拂,甄嬛泪流满面,一切都晚了。
明贵妃,已经没有人可以压制她了。
而且,另一个她加速了余莺儿的死亡。若明贵妃如她一般,知道了些什么,只怕没杀了她,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她甄嬛,自诩聪明,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地步呢。
后记:
清世宗孝圣宪皇后余氏,初为倚梅园宫女,雍正二年,为答应,同年,晋明常在,次年为明贵人,雍正四年为明嫔,雍正六年为明贵妃。高宗继位后,遵世宗遗命,尊为皇太后。上徽号崇庆皇太后。
讨论:
“每次看到清世宗封了个明贵妃就想笑,怎么,是忘不了‘反清复明’吗[狗头]”。
“哈哈哈,楼上是要笑死谁。”
“我就好奇明贵妃到底多好看,史书明确记载其美容貌。”
“那应该是真好看了,史书上记载美姿貌的可是数的过来的。”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一副好嗓子】
林颜试了试自己的嗓子,怎么说呢,真是听的人心痒痒……
第1章 夏冬春(1)
【祈愿人:夏冬春】
【祈愿:好好活着,不要让父母因她伤心欲绝,更不要因为她针对华妃,使得夏家落寞】
夏冬春来的有些晚了,已经挨了一丈红,被挪到了冷宫中,虽然她家里人疼她,通过自家的人脉接济救治了她,但伤的太重了,如果按照平常来说,夏冬春难逃一死。
现在,夏冬春只能服用金手指了,一片绿色树叶,入口即化,叫夏冬春的伤势好转,不日就会恢复如初。
至于跟着她进了冷宫的丫头珍珠,为了不让她怀疑自己的伤势为什么好的那么快,只能给她吃了忠心于她的红色叶子了。
冷宫这个地方,平时也不会有人来,也是因此,夏家才能做更多手脚。
夏冬春看着虽然简陋,但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屋子,叹了口气,若是不进后宫,她的日子不知道该有多美。
“珍珠,给我阿玛传信,就说我好转了。”夏冬春说着吃了块点心,“叫额娘不要担心。”
“是,主子。”珍珠连忙去安排。
夏冬春本来以为她阿玛收到信后,只会通过人脉把她在冷宫这里的一切都安排好,可没想到,过了两天,她阿玛竟然胆大地跑来冷宫看她来了。
这一个不妨,夏冬春痊愈一事可不就暴露在她阿玛眼中了。
“春儿,你你怎么就好了?难道当初华妃叫人放水了?不对不对,这……”夏威语无伦次说着。
“阿玛,春儿好痛啊,春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好了,就是做了个梦,梦到了好多好多东西,醒来后就好了。”夏冬春眼中含泪说着。
“老天保佑,不管如何,我儿好了就行。”夏威哄着夏冬春说着。
他只要知道自己的女儿没事了就好,“我儿放心,阿玛会为你报仇的,那华妃,还有与我儿争吵的那几个嫔妃……”
“阿玛,你先别着急。”夏冬春赶紧说着,这可不能叫她阿玛直接冲啊,她阿玛也就是从四品包衣佐领,能奈华妃何。
“好好,阿玛不急,春儿也别急,慢慢说,慢慢说。”夏威是真疼爱女儿的,不然也不会冒险进入冷宫了。
“女儿说做了个梦,看到了好多东西。”夏冬春一脸神秘模样,“阿玛可知道是什么。”
看着春儿没有因为一丈红而没了心气,还有兴致与他逗趣,夏威就更放心了,也更配合女儿说着,“是什么?”
“女儿看到那和女儿争吵的莞常在,原来竟然是甄家特意按照纯元皇后培养的,因为甄嬛有五分像纯元皇后,还看到莞常在的婢女浣碧,竟然是甄家外室摆夷女所生,对了,女儿还看到莞常在的邻居有个温太医,爱慕莞常在,还求娶过,只是被拒绝了,如今这温太医帮助莞常在装病,躲过了刚入宫就出风头的事。”
“对了,那沈贵人,会因为假孕被皇上冷待后,竟然和那温太医有染,生下了一女。”
“还有安答应,成了皇后的棋子……”
“华妃所用的欢宜香,竟然含有麝香……”
“皇上最不喜欢的四阿哥成了改头换面回来的甄嬛的养子,更是登上了皇位……”
“改头换面回宫的甄嬛成了钮祜禄氏,是怀着果郡王的龙凤胎回宫的……”
“还有皇后,竟然是皇后害了纯元皇后……”
“……”
夏冬春叭叭着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
她在这冷宫里,能做的有限,通信更是不大方便,就怕她一个不注意,她阿玛冲了华妃,那年家,自有皇上针对,她阿玛还是别冲在前面的好。
而且,不叫夏家落寞,那总得进步吧,皇上的儿子就那几个,四阿哥还真是最出色的了,如果夏家提前投资,也能得个从龙之功,夏家三代之内,就不会落寞了。
她嘛,众人皆知,脑袋空空,她在冷宫,有夏家照顾,日子也不会差了。
只要夏家一直好,她就屹立不倒。
所以,她就像是在说八卦,说的可开心了,但夏威听了后,就严肃了起来。
虽然其他的不知道真假,但他最近正在查害了他女儿的那几个人,所以,甄家他还真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查到甄家特意寻了教过纯元皇后的嬷嬷进府,他之前不知道是为什么,如今听了女儿的话,却是知道了。
所以,他儿说的这些不是一场梦吧,会不会就是未来,毕竟女儿做完梦,醒过来就痊愈了,多少是有些神异的。
“春儿,这些告诉阿玛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再对旁人说起,就连珍珠都不要说,记住了吗?”夏威连忙嘱咐着。
“知道了,阿玛,女儿就和阿玛说。”夏冬春说着,声音更是娇了起来,“阿玛,女儿能不能回家啊。”
“回家……只怕如今不成了……”夏威叹了口气说着,“你如今虽然被挪到了冷宫,但皇上还在,你便是废妃,名义上也是皇上的女人……”
“那要是皇上不在了呢?女儿记得甄嬛的龙凤胎生父存疑,被发现了一点端倪,甄嬛先下手了,皇上服用了不少金丹,雍正十三年八月暴毙了。”夏冬春拉着夏威的衣袖说着。
“春儿!”夏威听到这些话,吓的赶紧四处打量,哪怕这里是冷宫,他也怕啊。
“这些话不许再说了。”夏威擦了擦额上的汗,不过,想到皇上若是真在十几年后驾崩,到时候女儿不过三十岁上下,想想办法把女儿接回家也成。总不能叫女儿一辈子困守在冷宫吧。
“阿玛~”夏冬春眨巴着眼睛叫着。
“阿玛想想办法,到时候咱们再说,你在冷宫不许调皮捣蛋知道了吗?”夏威不放心地交待着。
“知道了阿玛,最近送来的饭菜不好吃,换个厨子做饭吧……”
夏威点了点头,简直要为女儿操碎了心了,又叫着珍珠嘱咐了许多,眼看着时间到了,才依依不舍离开了。
第2章 夏冬春(2)
夏威回府后,叫来了儿子,把春儿说的那些说给了儿子听。
“阿玛,想要把妹妹接回来,咱们是不是要朝着四阿哥使使劲?”夏冬宁拧着眉说着。
对于妹妹的遭遇他一直憋着一口气,可华妃出自年家,年家,那不是他夏家现如今能如何的。
幸好,幸好妹妹没有大碍了,不然,他日后怎么着也要暗暗做些什么,出口气!
宫里面娘娘们的争斗他们可以不参与,只要保护好妹妹就好,想趁着当今驾崩接回妹妹,那也需要下任皇帝开个金口……
只是,若四阿哥的养母还是那甄氏的话……
夏冬宁眼睛微眯,四阿哥是靠着甄氏得宠才起来的,但势大后,只怕并不想有这么个养母压在头顶。
可以等四阿哥事成后,再解决掉甄氏这个养母也可以。
到底是害了妹妹的人,凭什么她就能安享太后之尊!
夏威挠了挠头,“可以接触接触四阿哥,但一切要在暗地里行事,不能叫人发现了。”
“宁儿,你要记住,是春儿给了我们接触到下任帝王的机会,日后,哪怕我死了,你也要待你妹妹好。”夏威语重心长说着。
“阿玛放心。”夏冬宁郑重点头,妹妹那也是他从小疼着长大的,就没叫她受过一点苦,如今……
都是他这个哥哥无能,才叫她只能缩在冷宫中度日。
“对了,也不能全然不管和春儿起口舌之争的那几个新人,尤其是那个莞常在,把她家的事,还有温太医帮她装病的事捅出去!”夏威拧眉道。
夏冬宁自然不会反对,先给妹妹出口气也是好的。
“妹妹不喜如今送进冷宫的饭菜,儿子再寻个手艺好的,专给妹妹做饭,对了,还有做点心的……”夏冬宁细数着要做的事情。
“你去安排吧,圆明园那边,也找个机会和四阿哥搭上线。”夏威说着就要出去,“我还要去和你额娘说说你妹妹的情况。”
“也好,额娘一直伤心难过着,都用不进饭了,如今知道妹妹痊愈了,也能放心多了。”
“夫人,咱们春儿是真的好了,你可莫要再哭了。”夏威急匆匆进了后院。
夏夫人一脸不敢置信,“你说真的?咱们春儿真的好了?你可不要骗我,那一丈红是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华妃,好狠的心啊!”
说着,她又要啼哭。
“真的真的好了,我怎敢欺骗夫人。咱们春儿不喜欢冷宫的饭菜,我叫儿子去重新安排了,对了,还要安排点心师傅,春儿的换洗衣服也不够,夫人还要给安排一下才好……”夏威连忙说着,也算是给夫人安排个事,叫她不要再难过了。
“夫人且耐心等等,终有一天,咱们春儿会回来的,到时,你天天见着春儿,只怕会被她气着呢。”
“对对,春儿的穿戴都要准备些,还有冷宫的环境不好,被褥什么的都不能少了……”夏夫人果然被转移了视线,“你说,春儿真的能回来吗?”
“夫人放心,我已经有了安排了,只是时间会久一些……”
“久一些不怕,只要能回来就好……”
夏家动了起来,作为包衣佐领,那夏威能做的就多了。
冷宫从外面看还是那般,但夏冬春所在的地方那可真是焕然一新了。
这么说吧,冷宫空旷,夏冬春住的比在延禧宫的还好呢,地方大不说,也没那讨人厌的安答应。
除了不能出冷宫,夏冬春日子可舒畅了。
在家的时候睡个懒觉,她额娘还训她,在延禧宫时,那就更没法子睡懒觉了,见天天不亮就起,准备准备就要去给皇后请安,如今可好,她爱睡到几时起都没人管了。
“珍珠。”
就像现在,夏冬春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蒙蒙叫了珍珠来伺候她起身。
珍珠一边给她梳妆,一边说着今日的饭食,“一盅冰糖燕窝,一碟子炙羊肉,一碗乌鸡汤,一份烤鸭,一份炒时蔬,一份芙蓉蛋,一份饽饽,还有一些干果点心……”
夏冬春听着满意地笑了,这可比她在延禧宫时用的还好呢,毕竟后宫嫔妃的饮食是按照等级安排的,就她以前也就是个常在,年例50两,除了每月享羊十五盘鸡鸭共五只、其他每日猪肉五斤、白面二斤、白糖二两、香油三两五钱、豆腐一斤八两、粉锅渣八两、鲜菜六斤、茄子六个、王瓜六条。
现在,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燕窝和鸡蛋这不在份例中的,她想吃也就吃了。
等她吃完,珍珠再吃,然后夏冬春就拿着毽子玩去了。
珍珠见此,等吃完收拾好,就找了负责杂扫的小太监小贵子,给了他几个钱,叫他去烧些热水来。虽然小贵子是夏家安排的,但大方些人家干的也更情愿。
等主子玩够了,可得用水呢。
夏冬春玩够了,摸了摸头发,不大喜欢那些头油,叫了珍珠给她洗头发。
躺在那里,珍珠给她边洗边按头,夏冬春多少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珍珠可不敢纵着主子乱睡,到晚上就要睡不着了,连忙说起了宫中的热闹来。
“奴婢听小贵子说,碎玉轩的莞常在被温太医下了药才病倒的,说是温太医曾求娶过莞常在,温太医没能如愿,才给莞常在下了药,叫她病倒,不能侍寝呢,那温太医如今因为此事连累全家,全家充军了……”
夏冬春听的挑眉,她要是温太医的爹,这会儿都得气死了,不孝子啊。
不过,甄嬛倒是狠心,把事情全推温太医身上了。
也是,她要是不狠心,倒霉的就是她那一家了。
第3章 夏冬春(3)
珍珠见自家主子听着这些真的不困了,那难免就要多说些了,“主子,那莞常在的婢女,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今已经遣送回家了,莞常在的父亲也降职了,对了……”
珍珠偷偷摸摸压低了声音,“甄家特意请了教过纯元皇后的嬷嬷教导莞常在,据说莞常在很有纯元皇后的几分风采……”
“真的!”夏冬春不知道这些都是她阿玛和哥哥安排的,听到甄嬛被戳破了学习纯元皇后的事情,恨不能跑出冷宫去碎玉轩吃瓜去。
“千真万确。”珍珠和外面的联系还是挺多的,她也是听别人和她说的。
“那莞常在如今还敢出门吗。”夏冬春笑的甜滋滋的,眼珠子一转,“她脸皮那般厚,嘴皮子那么能说,只怕是敢的。”
确实,甄嬛如今想不出门也不能不出了,毕竟就连她的眉姐姐都询问她这件事了。
她虽然并不知道此事,但那个嬷嬷,她确实跟着学了……糊弄完了她的眉姐姐,甄嬛是满腹心事。
她本来想躲过风头,再图谋一鸣惊人,可现在,没了实初哥哥帮忙,她调养好只怕就要侍寝了,而且,知道了皇上为何对她特别看重,她也觉得烦闷。
她怎么会安心做一个替身,她就是她!可这件事她原本是真不知道,那自然好做一些,如今这满宫都知道了她学纯元皇后,只怕皇上对她的观感会出现变化。
特意培养的,和无意间的相似,那能一样吗。
就看华妃如今见到她那更加不屑的模样,还有安陵容想要说些什么的模样,都让甄嬛烦不胜烦。
夏冬春摸了摸擦拭干爽的头发,吃着干果瓜子,“珍珠,注意些宫里的趣事,这可太下饭了。”
“是,主子。”珍珠连忙应下,她家主子困在冷宫出不去,已经很惨了,好不容易主子有感兴趣的东西,她当然要多注意一些了。
不过,在没有更多趣事之前,她还可以给主子念话本子听。
“阿玛送来的这些话本子也太俗套了,都是些穷书生得到又漂亮又有钱的女子倾慕,呸,他们想的可真美!”夏冬春吐槽着,“还有没有旁的了?”
“还有一些游记……”珍珠翻找了一下说着。
“哎,算了算了,不听了,我要睡一会儿……”夏冬春迷糊着说着,“起来后我要喝甜奶茶,还要吃枣泥酥,白玉方糕,山楂糕……”
“奴婢记下了,主子起来就能吃到了。”珍珠小声说着。
夏冬春似是听到了珍珠应下的话,已经睡熟了。
珍珠把主子想吃的这些记下,又添了几份咸口的点心,之前主子说什么吃了甜的吃咸的,她可以一直吃来着。
她都记着呢。
好吃好玩好睡,夏冬春比着之前更是活力满满了,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闪闪的。
拿着一个弹弓,夏冬春打着树梢上的鸟儿,只不过她准头不行,根本打不着一个。
“珍珠,珍珠,快来,我打着了!”夏冬春跺着脚,雀跃喊着。
珍珠连忙端着香饮子过来,“主子先喝些,奴婢瞧瞧。”
四处打量着,珍珠没发现掉落下来的鸟儿,只是想到她家主子满脸期待的模样,珍珠咬了咬牙,道:“主子,是不是掉到外面去了,奴婢一会儿就叫小贵子出去找找去。”
夏冬春放下香饮子,眨了眨眼睛,“那快叫他去找吧,这还是我第一回打到呢。”
珍珠连忙应下,其实她有些怀疑主子到底打到了没有,但这个可不能说,就算没打到,她叫小贵子准备一个来就是了。
本来给主子准备的弹弓配的也是一些不致命的木珠子,别说打不到,就算打到了,也只是伤一点,说不准早就飞走了。
但主子正在兴头上,所以珍珠就交待了小贵子,找不到就去准备一只来。
这活好干,小贵子溜达溜达转了一圈,就去花鸟房找了一只不在册的来。
拴着脚,站在鸟架上,小贵子提着就回了。
夏冬春可是稀罕了几日,等玩够了,就叫珍珠把小鸟放走了。
珍珠听到主子说什么她困在这里,不能让自由自在的鸟儿也困在这里的话,有些心疼,得到皇上召了莞常在侍寝的消息后,立刻就告诉主子了。
“如今都等着看莞常在到底会不会博得皇上独宠呢。”珍珠小嘴叭叭着。
“有那么多嫔妃,还有太后,只怕皇上便是独宠,也只寥寥几日罢了。”夏冬春不以为意说着。
“珍珠。”夏冬春眼睛一转,“咱们能不能得到养心殿的消息啊?就是莞常在侍寝后,会不会和皇上说些什么体己话?”
“这个……”珍珠有些踟躇,如果单问养心殿的消息肯定不行了,但侍寝这方面总是有些漏洞的。
都是包衣奴才,想知道的话,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主子若是好奇,奴婢便多注意一些。”珍珠说着。
“那就注意一下莞常在会和皇上说什么体己话。”别不是又说什么夫妻关系,洞房花烛夜吧,这回她可没特殊待遇,也是卷着送上龙床的。
珍珠就是想让自家主子高兴高兴,别想着那鸟儿了。
其实,夏冬春也就是那么一说,鸟儿是自由自在,但吃东西不得自己去找,巢也得自己筑,哪像她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的玩,有的乐,肆意的很~
第4章 夏冬春(4)
甄嬛当然对自己就这么普普通通去侍寝而不甘,可她如今也没有办法叫自己显得特殊一些,所以只能从其他地方做些特殊的事情,叫皇上记住她的不同了。
被卷着送上龙床,甄嬛还有些忐忑,胤禛掀开被子一角时,思绪好似回到了多年前,那时的菀菀,也是如此娇羞青涩……
“皇上……”甄嬛轻声唤着。
胤禛恍然回神,到底是莞莞类卿,不是真的菀菀。
“安置吧。”
甄嬛穿着寝衣,目光飘过正在睡着的皇上,她能感觉到皇上对她的喜爱,但一想到这喜爱是因为纯元皇后带来的,她心中就发堵。
她从来都是自恃甚高的,根本不能接受这些,如今她虽然聪慧,但还是稚嫩的,她迫切想要区分自己和纯元皇后。
拿着剪刀剪着蜡烛,恍惚的烛光惊动了睡着的胤禛,“怎么不睡?”
“皇上。”甄嬛慌乱地放下剪刀,“嫔妾想起了剪烛西窗,彼时彼景,此时此景,道不尽的思念。”
甄嬛说着话,目光婉转流连在胤禛脸上,好似在说,当年剪烛西窗的李商隐在思念他的妻子,如今她也在想着念着她的夫君一般。
“道不尽的思念……”胤禛不由想起了他的菀菀。
“嫔妾听闻民间习俗,新婚夜一对红烛燃至天亮,必然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嫔妾盼着念着与皇上能如那对红烛一般,他年嫔妾再看见红烛,依旧能想起今日……”甄嬛一脸羞怯说着。
胤禛有些恍惚,“菀菀……”
“皇上~”
甄嬛以为自己留给皇上对印象应该很深刻了,可惜,她专挑什么夫妻关系暗示,胤禛如今能想起的他的妻,可不是她甄嬛,而是纯元皇后菀菀。
她今儿真是白做工了。
不过,甄嬛还是被盛宠一时,直到太后拿话点了皇帝后,这宠爱才算是暂停下来。
也是这时候,夏冬春叫珍珠偷偷摸摸把甄嬛头回侍寝说的那些话透露出去。
至于透露给谁,嘿嘿,当然是华妃还有皇后了。这两个,一个想和皇上做夫妻,一个是真夫妻但位置不及亲姐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若是知道了莞常在说的这些话,能给气死了去!
“珍珠,小心一点,可别被抓到尾巴了。”夏冬春吃着锅巴说着。
“主子放心,话传到华妃与皇后娘娘的耳目中便行了,剩下的,还得她们自己去查证,自己查出来的,当然更加可信了。”珍珠解释了一下她们怎么做事的。
“那就好。”夏冬春吃了口锅巴,“这锅巴改天再做一些甜口的来……”
“是,主子。”
夏冬春等待着华妃和皇后暴走。
当然,就像夏冬春盼望着的那般,华妃和皇后得知甄嬛私下和皇上说什么夫妻的话,恼怒极了。
“本宫真是小看了她了,剪秋……”宜修目光狠辣,“她倒是所图甚大,既如此,本宫可不能眼看着给她机会,一劳永逸吧。”
“贱人!贱人!贱人!”华妃摔打着翊坤宫的摆设,“竟然妄想和皇上做夫妻!她配吗!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宠吗!颂芝!”
华妃目光一睨,“叫内务府有点眼力见。”
剪秋和颂芝自然听得懂自家主子的意思,赶忙就去办了。
一劳永逸,自是绝了莞常在生育的希望,而内务府的眼力见,那自然是苛待碎玉轩的一应份例了。
没有了温太医在身边,这后宫中的太医自然不会对甄嬛上心,脂粉中的麝香,衣料线丝中浸染的异香,就连摆设都含着不好的东西,只要常驻碎玉轩,就别想有孕了。
这本来是皇后针对甄嬛的安排,但这宫里,还有爱往碎玉轩跑的,那被殃及也是她们自己的命数。
沈眉庄,安陵容,方淳意,有心算无心,若无可信任的太医,只怕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为何怀不上了。
内务府那边,可是听华妃的话的,虽然给甄嬛供应的还是宠妃的用度,但卡的可严了,比如你得宠,该送一些新鲜珍贵的布料的,但内务府就挑拣颜色暗沉的去,这做成衣服跟老太妃也没差了,哪个鲜嫩的嫔妃会穿,可你要说这布料不珍贵……那也说不上来。
就是吃哑巴亏那种局面了。
甄嬛根本不知道自己迫切想要区分自己和纯元皇后而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夏冬春坐在桌前,因为天气转凉,她正美美吃着古董羹,一边珍珠还给她讲着宫里面发生的一些事情。
“还得是皇后和华妃,做的快狠准。”夏冬春吃了口羊肉,打了个抖,“幸好我没在延禧宫了,不然死好多遍了都不知道。”
珍珠抿了抿嘴,对自家主子的感慨…有种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感觉。
“主子是有福之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珍珠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我也这么觉得~”夏冬春摸了摸自己的脸,“额娘就常说我是有福气的~”
珍珠有些沉默,福晋说的是能吃是福,她家主子自从进了冷宫,这每天疯玩疯乐,胃口那是真好,也是真能吃……确实有福气。
另一边,夏家也在为夏冬春的后福行动着,也初见效果了。
在圆明园,接触上了四阿哥。
第5章 夏冬春(5)
有华妃与皇后的针对,甄嬛心里也有些焦急,过年时的宫宴上,她难免想要表现表现自己。
惊鸿舞这不就被她拿了出来,至于这舞到底吸引了谁的目光,还不大好说,不过,单看她晋了贵人,就知道她做的这些皇上是喜欢的了。
“惊鸿舞到底多美啊,真想看个现场。”夏冬春窝在温暖的榻上,满屋都飘着板栗的香甜气息,手边还有开了冻的梨子,这大冷天的,坐在暖融融的屋子里,嘬着吃着冻梨,除了不太雅观,那可真是太惬意了。
“主子若是想看,日后离了这里想怎么看都成。”珍珠把一壶热饮放在桌上说着。
“那不是还要很久吗~”夏冬春从倚坐的姿势变成躺靠着,扯了扯腰间的衣服,“珍珠,我最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一些,这衣服是不是没那么宽裕了?”
“这冬天寒冷,主子不爱动弹,才会如此的,等天气暖了起来,主子活动多了,就好了。”珍珠连忙道。
“不行不行,这等天气暖起来,还要一两个月呢,我还是要活动起来的,我的毽子给找出来,还有……”夏冬春听到珍珠的话,一下就坐了起来,着急忙慌说着。
她这么漂亮,可是要穿好看的衣服,戴好看的首饰的,可不能胖了……
夏冬春忙着锻炼,也就没关注后宫里的动静了,等开春了,才知道碎玉轩的下人在御花园私自做了一个秋千,甄嬛又被罚了。
“她事情可真多。”夏冬春撇了撇嘴说着。
“那莞贵人的姐妹,安答应,侍寝当日被遣送了回去,皇上接了另一个新宠妙音娘子去,如今安答应都成笑柄了。”珍珠想到当初这安答应借着自家主子读书不多,暗暗嘲讽主子,再看她如今这般模样,只觉得也出了口气。
“说她干什么,小家子气的。”夏冬春说着眼睛一亮,“当初她毁了我选秀时穿的衣服,可是说要赔钱的,她还欠我钱呢!”
“等以后主子要回来就是了。”珍珠想了想道,毕竟现在肯定要不回来了。
主子在冷宫过的好,那都是偷偷摸摸安排好的,加上这冷宫偏僻,根本没有人来,才会如此的。
要是去找人讨债,被发现了,那好日子就飞了。
夏冬春叹了口气,脑袋枕在自己手上,“是呢是呢,以后找她要回来去!”
夏日天气炎热,紫禁城闷不透风,所以每到夏日,皇上都会去圆明园避暑,那各位嫔妃也会跟着一道走。
夏冬春可是少了许多大戏可看。
但没正经主子在了,夏冬春又见着自己阿玛了。
夏威来,主要是看看女儿过的怎么样,虽然通信中是样样好,可不见一面,总是不大放心。
夏冬春那脸蛋红扑扑的,气血充足地叫着阿玛。
夏威瞧着眼睛亮闪闪的女儿,放心了,“在这里缺什么就叫人告诉阿玛,阿玛给你安排好,可不能亏待了自己,知道吗。”
“嗯嗯。”夏冬春点着头,“阿玛真好。”
“春儿放心,阿玛已经在安排了,等到时间,就接春儿回家……”夏威想到四阿哥,话在嘴里过了几遍才出口,还是没跟女儿说和四阿哥的接触。
毕竟女儿单纯,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就像这回,圆明园里,四阿哥准备接触皇上的宠妃,为自己谋一个回宫的机会。
“那女儿可就等着了~”夏冬春除了见不着额娘有些想念外,还真是没太多想法。
毕竟就是在家的时候,她也不是能天天出门的。
目送自家阿玛离开后,夏冬春兴致不高。
珍珠见此,赶忙上了冰碗来,“主子只能吃这一份,不能多吃。”
“珍珠,你真好!”夏冬春吃着冰碗,解了暑热,也不想她阿玛额娘哥哥了。
见此,珍珠才是松了口气。
圆明园中的热闹,与夏冬春无关,但四阿哥接触他皇阿玛宠妃之路,也不是太顺,虽然有了可用可信的夏家为他效力,但他皇阿玛对他的不喜,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夏家提供的便利下,努力学习功课,只要他足够出色,机会总会来的!
就是最近他碰到过皇后的侄女,那个高傲的乌拉那拉家的格格,目中无人的模样……是不是忘了她不过是一个格格,是皇家的奴才,他便是再落魄也是皇子。
四阿哥记住了,他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水,但一个破落的乌拉那拉氏,有何资格对他不屑,她不就是冲着三哥去的吗。
一个攀附权贵的格格罢了。
“沈贵人假孕被拆穿,如今被遣送回来了,贬为答应,禁足。”某一天,珍珠忽然说道。
“假孕?!”夏冬春是被宠的厉害,可假孕,这不是会混淆皇室血脉吗,沈贵人,不,沈答应脑子被驴踢了吗。
珍珠看着自家主子瞪的圆溜溜的眼睛,点了点头,“也就是沈家了,不然,怎么就只是贬为答应呢。”
“呼~”夏冬春长舒口气,拍着心口道:“幸好我早早来这冷宫了,太吓人了。”
珍珠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夏冬春只要夏家好好的就行,沈答应的事听过也是抛到脑后去了。
但甄嬛却上窜下跳要为她的眉姐姐洗刷冤屈。
第6章 夏冬春(6)
秋高气爽,金菊团团绽放,已然回宫的各位娘娘被皇后邀请一同赏花。
只因为那富察贵人竟然有了身孕,皇后气极了,也不想等了,准备除了那未显怀的孩子。
受香粉刺激的猫,被人推了一下的莞贵人,都朝着富察贵人去了,皇后担忧的表情下是一瞬的得意,看到倒地的富察贵人,皇后赶忙叫人来,把富察贵人抬进最近的宫殿里去。
但富察贵人这胎还是保不住了。
一只猫肯定不能给富察贵人一个交待,甄嬛这个撞到富察贵人的,就成了那个交待。
哪怕甄嬛说自己被推了一下也无用,没有人看见,她也不知是谁推了她。所以被降为常在,罚俸半年无可避免。
她此刻好像尝到了眉姐姐被冤枉的滋味。
但胤禛觉得,他已经最大程度保护了甄嬛了,不然,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只降一级就成的吗。
“珍珠,再叫我吃些螃蟹吧,这菊花茶我也喝了……”夏冬春眼巴巴看着珍珠说着。
“主子,螃蟹寒凉,少吃一些为妙。”珍珠说着,眼睛一转,“明日有蟹黄汤包,到时主子多用两个吧。”
“那好吧。”夏冬春抿了抿嘴,“皇后的赏花宴也该结束了吧。”
“是结束了。”珍珠把突发情况说了一下。
“这么说,富察贵人这胎没了!”夏冬春惊道。
珍珠点了点头,这后宫的争斗确实厉害,她也要学主子感慨的那般感慨了,还好主子进了冷宫,不然……
夏冬春吃了口龙井虾仁,给自己压压惊。
等到傍晚,却在自己的地盘上捡了一只猫。
珍珠大惊失色,这不会是今日那发狂的猫吧。
可自家主子很喜欢这猫,抱在怀里,夹着嗓子,撸猫玩呢。
珍珠看着难得这么开心的主子,觉得发狂的猫应该早就被抓住处理了,不可能跑到这里来的,所以提了一嘴就没再多说了。
夏冬春是知道这猫的,但没告诉珍珠这猫就是被皇后利用冲击富察贵人的那个,她把猫留了下来。
怎么说,也是有缘分,都是宫斗下的炮灰,她养着打发时间不算什么。
被她取名绒绒的猫咪就留了下来了。
后宫中风云变幻,莞常在一心为她和沈眉庄洗刷污点,这不就要与华妃针锋相对,察觉到皇上对华妃及年家的微妙后,她便找到了方向。
经过前朝博弈,后宫争锋,年家这风光无限的宠臣宠妃之家,随着敦亲王造反而受到牵连。
此时,已经过去了两年了,早就晋了贵人位的莞贵人这次也算是有功,胤禛就晋了她嫔位。
华妃倒了,甄嬛还不肯放过被贬为答应禁足翊坤宫的年世兰,在端妃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后,逼死了年世兰。
皇后虽高兴于华妃的死,但也对甄嬛起了警惕之心。
所以,准备给她来一击,打打她的气焰,封嫔吉服被她给调换了一下。
既然是替身,就要有替身的样子,她不允许她跳脱出去。
“珍珠,快抓住绒绒,给它洗个澡,它还乱跑!”夏冬春袖子撸起,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地喊着。
头发,脸上,衣服上,还有不少水渍,都是被绒绒溅身上的。
“主子,您别急,小贵子也在抓绒绒了。”珍珠哄着叉着腰的夏冬春说着。
等绒绒被小贵子送回来,夏冬春点着绒绒的脑袋,嘴里嘀咕着坏猫。
珍珠看了眼小贵子,等主子抱着猫去洗澡,才道:“出什么事了?”
“珍珠姐姐,绒绒是被一个冷宫外的小太监抓住的,奴才去把绒绒接回来时,他站在外面该是有一会儿了,他会不会听到什么动静?”小贵子赶忙道:“奴才有给他一包银子,也叫他闭嘴了,也知道他是杂扫太监,名叫进忠。”
“一个杂扫太监,想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过,还是叫人盯着他一些。”珍珠蹙眉道。
夏冬春不知道这些,给绒绒洗好,擦干净后,就叫它出去晒太阳了。
“乖绒绒,可不要到处乱跑,如今外面可不安全,知道了吗。”夏冬春点着绒绒的鼻头说着。
敦亲王叛乱一事才刚结束,年家也被祸及,这宫里面,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就怕惹了什么麻烦。
绒绒喵喵叫了几声,才跳上屋檐晒太阳。
珍珠原本叫人盯着那杂扫太监进忠,谁知道发现他最近很爱往冷宫这边跑,也不做什么,就站在宫墙外。
几次之后,珍珠就叫小贵子把人按住带进了冷宫。
进忠进宫也就一两年,被旁的小太监欺负着,还没有学会黑心往上爬,他之前经过冷宫,听到里面有哈哈大笑的声音,若是别的太监,肯定被吓跑了,但他本就被欺负,在这里,竟是得了安稳,而且,那样明媚的笑声,他听了心中都好似明亮了许多,日子都不难熬了。
可他抓到一只小猫后,一切就不大一样了。
如今被按着进了冷宫,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那个灿烂的笑声,他是不是能见到真人了。
夏冬春即便在冷宫中,吃穿用度也不差,她就是冷宫黑白色中那唯一的色彩,看着小贵子押着一个小太监进来,她有些诧异,“怎么了?”
“主子,这小太监前几日抓住了绒绒,之后总往这边来,站在宫墙外,奴才怕他听到什么乱说……”小贵子连忙道。
“嗯?”夏冬春看了眼那趴跪着的小太监,“你叫什么?”
进忠听到这声音的第一时间,心跳就快了,是那个灿烂的声音,听到问话时,他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又低下头,“奴才进忠,奴才不会乱说什么的。”
“进忠?”夏冬春有些诧异,这个还稚嫩的小太监叫进忠?
“进忠,你想不想登上高位?”夏冬春眼睛弯弯问道。
进忠深吸口气,他想,他当然想!
“奴才想!”
“把这个吃了。”
进忠拿过那树叶状的东西,毫不犹豫吃了。
夏冬春看着他笑了,提前培养一个会到下一任皇帝身边去的太监,对她将来出宫也是个助力。
第7章 夏冬春(7)
莞嫔册封吉日,阴差阳错穿上了纯元皇后的故衣,这衣服,胤禛见了,怎么可能不发怒,不止莞嫔册封礼停了,依旧做着莞贵人,就连皇后这个保管纯元皇后遗物的都挨了骂。
翻了如此跟头,甄嬛怎么不知自己被算计了,可她与皇上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纯粹,更没有子嗣倚仗,若与皇上翻脸,只怕……
沈眉庄虽然已经洗刷了冤屈,但被伤了心,不愿再亲近皇上,如今来劝慰甄嬛,也只是说:“嬛儿若是有了子嗣,也不会如此难了。”
甄嬛随着沈眉庄的话,心中一跳,孩子,她如今怀不上,太医也没什么好办法……
可是,孩子有现成的啊,纵然不是亲生,但记在自己名下,那也是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在圆明园接触过的四阿哥,甄嬛心中一动。
虽然敬嫔与她说过这四阿哥的一些事情,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个早就没了的女人,皇上便是再忌讳,可若是这孩子足够聪慧,皇上也会给机会的。
而且,她为何会穿上纯元皇后故衣,究根问底,这衣服是皇后保管的,所以是皇后在针对她。
皇后对三阿哥的看重任哪个都看的出来,她也着实需要一个能与三阿哥争锋的孩子。
至于怎么运作叫四阿哥记在她名下……
甄嬛想到了有过几次交集的果郡王。
或许他会愿意帮忙……
冷宫中,夏冬春对外界的关注都少了,很认真地教着她新收的小弟进忠学习。
嗯,夏冬春教不了识字,但可以教其他的呀。
夏威不知道女儿为何要看重这么一个小太监,但女儿发话了,他也就叫人教一教这小太监。
所以,进忠除了跟着夏威安排的人识字外,就是跟着夏冬春学习吃喝玩乐了……
别小瞧了吃喝玩乐,这东西有雅的玩法,有俗的玩法,进忠日后若到了下任皇帝身边,自然要懂得雅的玩乐。
这段时间,虽然忙碌,但对进忠而言,却充实极了,是他进宫后最快乐的日子了。
夏冬春对于进忠的学习能力有了个清楚的认知,好家伙,难怪能从底层爬到皇帝身边去,这脑子就是好使啊。
“进忠,明天我要休息,你就不用过来了,自己忙自己的吧。”夏冬春被他打击到了,需要睡个懒觉缓一缓。
进忠没有多问,格格要休息就休息吧,他可以再多读一些书。
多看书,知道的多了,眼界开阔了,他那点小聪明就会蜕变成大局观的聪明,他日后也会走的更远。
甄嬛那是个能人,既然决定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她行动起来也是极快的,朝堂上很快就有人上奏了,反正就是说各位皇子的学习之事。
这是大事,就说先帝时期,那皇子不管你出身如何,到了五岁就要进读了,而且,先帝的孩子那么多,都要好好培养。
如今雍正呢,就那三个阿哥,就一个在宫里,读书吧…只要关心一些的,都知道,三阿哥不是个好料子。
这可是关系江山承继的,朝臣以前不注意,如今却不能不关注了。
事情一旦挑明了说,那就是个亟待处理的事情了。
四阿哥与五阿哥就这么要回宫了。
一个养在圆明园,一个养在热河行宫,如今要踏进皇宫,不知心中是如何想法。
弘历这边有夏家为他出力,已经知道是因为朝堂上的风波使得他能回宫的。
三哥他在圆明园见过,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五弟……
弘历觉得需要再看看,但等他真见到了,只觉得自己真想太多了,这样一个表现顽劣,明显要断了自己夺嫡之路的,亏他还把他当成过对手过。
弘昼本就没有什么心思,他与母亲在热河行宫自在惯了,何必回来争抢个什么,他皇阿玛就这几个儿子,不争不抢,日后也少不了封王啊。
而且,他额娘为何带着他躲在热河行宫,还不是宫中险恶,这回与额娘一同归来,额娘这个裕妃一下子就特别醒目了,他都怕额娘应对不了后宫恶意。
所以,他一开始就表明自己不中用,不是其他哥哥们的对手,不要针对他。
五阿哥弘昼与闭门静养的裕妃,皇后观察一段时间后,还真是不放在心上了。
就这个四阿哥,让她警惕。
他风头压过弘时了!她绝不允许。
甄嬛在事情开始前,就借着冬雪红梅下与蝴蝶翩翩起舞复宠了,之后她也表现过对孩子的期盼,话里话外也说过有额娘疼的孩子总归是幸福的。
顺势提起了在圆明园遇到过四阿哥,那半大个孩子,行止有度,不愧是皇上的孩子……
胤禛当时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甄嬛,没说什么。
还是等四阿哥在宫中差点遭了毒害,胤禛才考虑着给四阿哥记在甄嬛名下的事情。
菀菀故衣之事,过去了些时日,他自然知道也明白是有人陷害甄氏的,加之想到菀菀拼命也想为他生下一个孩子,他还是心软了。
对菀菀的补偿就落在了甄嬛这个替身上。
四阿哥就这么被记在了甄嬛名下。
当然,这也是对皇后的一个警告。
皇后扶持弘时的心也太明显了,他还活着,皇后就迫不及待想他死了吗!
而且,四阿哥差点被毒杀,是谁干的,胤禛觉得皇后难逃干系,弘历死了,弘昼又顽劣不堪大用,最后不就是弘时得利吗。
所以,胤禛不止给弘历记在甄嬛名下,还给甄嬛晋了位,依旧是莞嫔。
皇后气的头疼,但圣旨已下,她无可奈何。
而进忠,就是在四阿哥被差点毒害后,新换到阿哥所的下人。
他读过书还识字,聪慧,进退有度,模样也不错,很快就在四阿哥身边冒头了。
夏冬春知道进忠已经被重用后,眼睛都瞪大了,果然,进忠是个聪明人。
“珍珠,我就说他能行吧~”夏冬春眼睛亮闪闪说着。
“是,主子慧眼识珠,用人得当,眼光十分好……”珍珠夸夸着,看着自家主子憋不住翘起的嘴角,珍珠眼中带笑。
夏冬春翘着脚脚,一晃一晃的,耳朵好似都伸长了,听着珍珠的夸赞。
第8章 夏冬春(8)
弘历对于夏家的办事能力表示肯定,得知是皇后对他暗下黑手,他便是有不快也无处发。
好在他的养母也与皇后不对付,便是他不说什么,养母也与皇后斗的风生水起。
吩咐了夏家深查皇后有没有什么没处理干净的脏事后,弘历便一心放在了功课上,他皇阿玛还是极为看重这个的。
另一边,夏威与儿子商量了事情该怎么办,虽然春儿如今没事了,可当初,差一点就没了,这个仇,他不报心里可不爽。
如今,华妃去了,沈氏不得宠爱,若不是太后庇护一二,早就受了无数磋磨,那安氏以唱曲得了皇上宠爱一分,但她父却不是个干净的,会拖累死她的。这些都不足为惧。
倒是那甄氏,竟然有果郡王帮忙,真成了四阿哥养母,这是个大患,既然四阿哥已经回宫,也有了家世算的上清白的养母,甄氏还是得早早处理了的好。
没得叫她与四阿哥生了一分感情,日后真成了母慈子孝的典范。
“阿玛,莞嫔有四阿哥,皇后有三阿哥,这是天然的对家,咱们正好浑水摸鱼。”夏冬宁轻声说着。
夏威点头,“话是如此,但也得叫她们斗起来才是。”
“果郡王……”夏冬宁点出了一个名字来。
夏威摇了摇头,“莞嫔若沾上与果郡王有染的名声,会影响到四阿哥吧。”
“阿玛,四阿哥站稳了脚,莞嫔的事便影响不到他了。”夏冬宁挑眉道,不是他自信,而是当今姑且算是勤奋务实,自然不会随便定下后继之人的,如今的三位皇子,三阿哥书都读不顺,五阿哥顽劣无心夺嫡,可不就没得选,四阿哥是最合适的。
况且,若真有什么,皇家秘事,皇上不会叫露出去的,暗地里就处置好了。
“那就等四阿哥彻底稳了再说。”
“进忠,你在四阿哥身边不忙吗,竟然跑这里来?”夏冬春吃着蜜饯说着。
“奴才休沐,来格格这里瞧瞧,可有哪里需要奴才做的。”进忠眼睛微抬,看着吃到了酸梅子而蹙眉的格格,吃到喜爱的又眼睛弯弯的格格,轻声说着。
“我好着呢。”夏冬春说着看了眼那碟子酸溜溜的梅子,“进忠,你吃梅子。”
进忠一眼就看出了格格的小心思,可却甘之如饴,如她愿的吃了一颗梅子,“味道很好。”
夏冬春听到他的话,眼睛都瞪圆了,不是,他都不嫌酸的吗?盯着那碟子酸梅子看了又看,才控制住了自己再吃一颗尝尝酸甜的举动,“你喜欢吃,都包给你,嘴里没味道了,正好吃一颗。”
拿来油纸,夏冬春三下五除二把梅子包好。
进忠虽然不喜这酸涩的梅子,但格格给的,他自然会收好慢慢吃的。
他没有被酸的皱眉,那是因为表情管理的好,在四阿哥身边伺候,他不能随意表露出喜好来。
“多谢格格赏。”进忠揣着梅子,小心出了冷宫,虽然这边没什么人来往,但还是要小心。
后宫里,新进了一些女子,都是出自除掉年党的有功之臣,皇后的目光可不就被转移了一下,这些新进宫的人也成了对付莞嫔的好棋子。
尤其是瓜尔佳氏祺贵人,其人着实貌美,偏又是个脑袋空空的,皇后用起来那可是得心应手。
莞嫔被针对着,先是争宠,截胡皇上,言语上挤兑,又是装病叫皇上陪着的,祺贵人这些小动作,它太恶心人了。
甄嬛气恼,可若说打击报复祺贵人…甄嬛还真不准备做什么,毕竟皇后赏给祺贵人的好东西,已经阻了祺贵人的未来了。
一句话就能让祺贵人破防,她也不急着叫这个对手消失。
皇上,她是看的清清楚楚了,他很享受她们的争夺,她陪着玩玩罢了。
“流朱,事情有音讯了吗?”甄嬛问的是果郡王那边可有给她信儿,她托果郡王查一些潜邸旧事。
流朱摇了摇头,“主子,还没音信。”
甄嬛半垂着头,“那就再等等吧。”
她等得,可祺贵人却等不得了,其父参了甄父私藏叛党诗集。
这下可完了,全家喜提宁古塔。
虽然有果郡王照看,可那样苦寒无比的地方,她心痛啊。
本来想着一击必杀的甄嬛,也不忍了,直接和祺贵人揭开了她日日带着的好东西是麝香珠。
瓜尔佳氏是脑袋空空,可也没贸然行动,回去就叫人查了那麝香珠。
然后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她那么相信皇后,皇后却害她!
叫阿玛帮她查了许多陈年旧事后,她直接就请来了不少嫔妃还有皇上,然后朝着皇上告状了。
“皇上,臣妾要告发皇后残害嫔妃皇嗣,罪不容诛!”瓜尔佳文鸳信誓旦旦道。
“祺贵人,宫规森严,不容半点信口雌黄,你状告皇后,可有证据!”胤禛拨弄着佛珠,拧眉道。
“臣妾自然有证据!皇上请看!”瓜尔佳文鸳从她那麝香珠开口,又说了早前皇后办赏花宴,富察贵人小产一事,还有早年芳贵人小产……
皇后一脸冤枉之色,“东西是本宫赐下的,可这么久了,是不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怎么就是本宫害你了,富察贵人小产,这个莞嫔或许更清楚,至于那芳贵人,敦肃皇贵妃已逝,只怕找不出到底是谁做下的了。”
莞嫔听到提她,立时道:“当年赏花宴,臣妾想来也觉稀奇,皇后娘娘的猫松子说发狂就发狂,还特意朝着富察贵人去……”
说着,她眼波流转,没说什么却暗藏深意。
“还有敦肃皇贵妃已逝,芝答应却还在,皇后若想问些什么,或许芝答应能够解答。”
胤禛坐在上首,面无表情,皇后做下的事他当真不知吗,只不过他不在意罢了。
“苏培盛,此事交给你去调查,务必查清事实。”胤禛说罢就走了。
祺贵人眼神清澈,以为皇上是真要查,得意地看向皇后。
甄嬛则是挑了挑眉,扶着流朱的手走了,看来这些人动摇不了皇后的位置,希望果郡王那边能有好消息。
至于祺贵人,怕是要失宠了~
第9章 夏冬春(9)
太后病重,叫了皇帝去,两人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苏培盛那边并未查到皇后谋害嫔妃皇嗣之事。
或许这是皇上的妥协,但祺贵人不懂,她失了宠,闹心着呢。
皇后得意,但太后离世,还是叫她有些不安的,就是一直以来的靠山没了,只能靠她自己了。
不过,没了太后,她的权势也就又盛了许多。
太后丧事办的盛大,夏冬春窝在冷宫都闻信了,但她也不用哭丧,美滋滋窝在榻上玩儿呢。
就是这个吃用,受到了一些影响,荤腥这不就没了,还有穿的,颜色都素了许多。
“珍珠,这也太素了,我多簪几支簪子吧……”夏冬春对着镜子细细打量后道。
“主子,太后去了,咱们也得低调点行事,再说,您戴这么多簪子,压的头痛,晚上又要睡不好了……”珍珠劝说着。
“也是,那便罢了。”夏冬春不满意但想到头被压的痛的睡不好,还是觉得算了。
无所事事地打了个络子玩后,夏冬春想到了她阿玛给她传来的话。
她觉得她阿玛可真是敢想敢干,这不看她二十多岁了,操心起她有没有看中的男人。
她在这冷宫里,来往不是侍卫太医就是太监宫女,她能看中谁啊。
难道学那孙答应和狂徒侍卫吗。
这宫里面的侍卫,出身好的都有婚配了,家里面小妾都不知多少呢,纵是还没成婚的,那这么说吧,基本上就是条件不怎么样的……
她叹了口气,抓了抓脑袋,把她阿玛忧心的那些抛脑后去了。
想也没用,离她能逃离这深宫,还好多年呢。
太后丧事后,宫中沉寂了许久。
但甄嬛终于拿到了果郡王帮她查到的一些东西,她看了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皇后那么个佛口蛇心的,在孕期时,皇上看上了她姐姐,还迎娶为正室,皇后的孩子无医可用死了后,她姐姐有孕了,还叫皇后帮她照看孕期……
想到纯元皇后难产,最后母子俱亡,甄嬛就觉得这里面有事,以己推人,她认为皇后恨她姐姐。
这件事她要查清楚,以皇上对纯元皇后的眷恋,皇后若害了纯元皇后,一定会追究的。
这可不是祺贵人,富察贵人,芳贵人被害那些可以糊弄过去的事情。
膳食档案,药材档案…甄嬛查起来有种怪异的感觉。
皇上,当真喜爱难忘纯元皇后吗?
毕竟档案中的一些记载,只要用心查探,必然会发现端倪啊。
甄嬛心中不解,但不妨碍她真的揪住了皇后的尾巴。
没了太后在,又有谁能为皇后周旋呢!
甄嬛不过是在与胤禛在一起时闲话,提起想怀上和皇上的孩子又害怕。
这事皇上肯定问为什么害怕啊。
甄嬛顺势说起往日还在家时,听闻的一些后宅之事,心中惶恐不安。
“那家夫人生下的孩子浑身青斑,最后才查出竟是被人暗害,孕期食用了芭蕉桃仁等物,这样不起眼的东西,就能把人害死,臣妾想起便浑身发凉,既盼望与皇上恩爱有加,子孙满堂,又害怕着不能长久陪伴皇上身侧……”
说起这些时,甄嬛眼中含泪。
但胤禛已经没心情看她了,他与菀菀的孩子,那个孩子……
甄嬛见皇上心不在焉便没再说什么了,等她离开后,胤禛叫了夏刈去查当年潜邸旧事。
他的二阿哥便是浑身青斑,难道也是被人害了?!
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皇上只要用心查,什么查不到,没了太后庇护,皇后做的那些恶事,他自然查到了。
“毒妇!”胤禛气愤地把查出来的东西拍在桌上,“菀菀可是她的亲姐姐!”
说完后,胤禛心底发凉,皇后,不能留了,亲姐姐她都说害就害,那他呢?
是的,说到底,皇上是为纯元皇后大发雷霆,但实则他也担心自己的安危。
若身边有这么条毒蛇,不知什么时候会害了他,就说他能安心把人留着?
事实上,甄嬛感觉的没错,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感情,表面上看着情深义重,可深究下去,这就像皇上做的一场戏,只是长年累月的表演下来,皇上真以为自己爱的深沉了。
实际上嘛,就那么回事。
甄嬛谋求的快要成了,但太后留下的遗旨却叫皇后保住了皇后之位。
但她被禁景仁宫,皇上也说与她死生不复相见了,她还能有什么皇后的尊荣。
随着皇后倒台,三阿哥又为他八叔九叔求情,被过继给了他八叔,莞嫔这里一下子成了热门。
这任谁看,莞嫔有四阿哥这么个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都要去捧她了啊。
甄嬛是得意之时就会飘的人,被人捧着,沈眉庄也因她待遇高涨,她可不就有些轻狂了嘛。
这样的情况,被有心人看在眼中,那可就有意思了。
夏冬宁私下里可是有向四阿哥进言的,“大局虽定,但莞嫔娘娘处,过于张扬,只怕落入皇上眼中,会多想。”
弘历当然知道这些,但养母也是母,有些话,他可不好说。
“四爷不妨向莞嫔娘娘提一提自己的婚事,叫娘娘的注意力转移开……”夏冬宁说着,想到王钦那家伙,暗暗挑眉,帮了他那么多,希望四阿哥选择正确。
弘历点了点头,“爷会安排的,你先退下吧。”
进忠听到他的格格的哥哥向主子说的这些,不由道:“莞嫔娘娘为了爷好,必定会为爷好好选福晋的。”
“或许吧。”弘历有些头疼。
王钦这奴才前些日子跑来说他看到流朱和一个小太监暗地里有来往,仔细查了查,发现那小太监是果郡王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流朱是他养母的心腹,这是说他养母与果郡王有来往啊。
若不是王钦忠心于他,这样的事只怕没有人会告诉他。
想到他叫王钦暗地里查到的东西,弘历别说叫养母帮着挑选福晋了,他现在很想把两人的关系撕开,他不想有这么个养母啊。
水边光脚戏水,被果郡王看到调戏,夜宴时两人单独谈心,夜晚共处一船,帮着捉蝴蝶复宠,查潜邸旧事……
这一桩桩爆出来,他怕会被牵连厌恶,要知道他亲娘被皇上厌恶,连带着他都被不闻不问……
这养母再出问题…皇阿玛不会觉得是他风水不好吧。
第10章 夏冬春(10)
弘历的婚事,如今胤禛也操心着,弘时不成了,弘昼又是个顽劣的,弘历相当于保送了啊,他的福晋,胤禛自然精心挑选了。
最后人选就定在了富察氏上,这个老牌大族,弘历也很满意,有了妻族支持,便是撕开他与养母的关系,他也会屹立不倒的。
这个妻族很强大。
比着当初皇后给三阿哥挑选的乌拉那拉氏可厉害的多。
莞嫔虽然不爽四阿哥的福晋人选出身压她不知多少头,但也不会硬要和皇上对着干,到底是皇上挑选的人选。
等弘历娶了新妇进门,莞嫔摆了一下婆婆的架子。
富察氏面上不显,但回去后就联系富察家的人了,这么个脑子不清醒的婆婆,还是赶紧解决掉的好。
这件事,弘历一直没动,但夏家不会不动的,在富察氏与四阿哥的婚事定下后,富察家自然会查一下宫中的情况。
夏家就递了一些东西过来,富察家以为是自己查到的,但实则嘛,掺水了。
富察氏被族里精心培养,自然不会什么都不懂,知道自己这个婆婆是个惊雷,如今她还摆架子,那富察家还是赶紧动一动的好。
把这惊雷先给挖掉,省得日后忽然爆出来,连累四阿哥。
富察家在先帝时期的夺嫡之争中站错了位置,如今这次,必然不能再出问题了。
好在富察家在宫中有可用的人手,只需让皇上的人发现一些端倪,剩下的,自有皇上处理了。
苏培盛看到最近一些小太监的回禀那是倒抽口气,这,这是真的假的!
莞嫔虽然从进宫起就闹出不少事端来,但真就这么大胆子吗!竟然和果郡王有联系。
皇上可是极为忌惮果郡王的,先帝在时,果郡王那可是处处拔尖,得先帝喜爱,也就是先帝不在了,果郡王韬光养晦起来……
可皇上对果郡王……
这些东西他可不敢隐瞒不报,毕竟皇上又不止他这一个能传话的人,万一别的人报了他没报,他也地位不保呀。
这也就是莞嫔刚入宫就闹出来了不少事,碎玉轩当时的所有宫女太监都被打回内务府重新发落了,不然,苏培盛因为槿汐的存在,怕是会走歪路,如今槿汐早不在碎玉轩了,他也就不用多斟酌斟酌了。
“皇上,奴才有事禀报。”苏培盛躬身道。
胤禛放下御笔,“什么事。”
“有小太监发现了碎玉轩与果郡王来往密切的事情……”苏培盛说着微微抬头,见皇上脸色严肃,眉头微锁,赶紧把调查来的内容呈了上去,这些东西他可不想过嘴说一遍。
胤禛看着白纸黑字,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对甄嬛是照着纯元皇后培养这一点上,胤禛始终记得,他怀疑过是不是谁给他设的套,但并没有查到什么,所以一直也就放在心底了。
如今见果郡王与碎玉轩来往密切,他自然而然就想差了,是果郡王贼心不死,培养了这么一个像菀菀的女人,他想做什么!
胤禛想了很多,但这件事他不能摊开处理,不管果郡王有何求,他只能先一步下手了。
“夏刈!”胤禛唤了一声。
苏培盛脸色一变,赶紧退了出去。后面的事就不是他该知道的了。
虽然如此,但随着莞嫔病倒,果郡王被调去前线,苏培盛已经可以预见,这两人的结局了。
这些都是暗地里处理的,弘历是没有被牵连的,他面上还做了许多表面功夫,要做个孝子嘛,所以得时不时对封禁的碎玉轩表示关怀。
况且他是真的真的不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不表现一下,万一他皇阿玛觉得他凉薄怎么办。
莞嫔得了急症病倒,碎玉轩被封禁,很快,莞嫔就病死了,因为她去的急,对她的身后事,也安排的仓促,主要怕有什么病症传出来。
皇上说以妃位下葬,可实际上操办的很凄凉,皇上的态度说明一切。
“眼看她起高楼,眼看她楼塌了,莞嫔前些日子多风光无限,如今却去的这般匆忙。”珍珠唏嘘着与夏冬春说着。
夏冬春歪了歪脑袋,“莞嫔去了?”
“是的主子,得了急症去了……”珍珠点头道。
夏冬春有些恍惚,不是,真没了!
“主子小心!”珍珠看着主子端着茶盏喝水茶盏却不在嘴边的状况,赶紧叫停。
夏冬春讪讪一笑,看着被珍珠拿住的茶盏,松开了手,“还好我在冷宫啊……”
不是非要感慨,这不细数一下,这些年,后宫死了多少人啊。
“主子有老爷照看,会平安的。”珍珠一脸认真道。
当初欺负主子的人,如今都没落着好,怎么不算她们的报应呢!
夏威在家和珍珠想的差不多,这都是欺负她们春儿的报应,甭管这报应是人为的还是因果循环,反正就说是不是报应吧!
就是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皇上对后宫的把控更严了,也着实叫他这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了。
好在,他们已经抱上了四阿哥的大腿,等四阿哥登基,一切就好了。
当今勤政,每每只睡两三个时辰,这般硬熬着,竟是服用起了金丹。
虽服用金丹能得一时的精神焕发,但后续的症状却治不了,当今竟是骤然驾崩了。
夏冬春听到国丧的信号传来,才恍然竟是过去这么多年了,主要是她日子过的挺好,别看胤禛严格把控后宫,夏威做事都缩手缩脚了,可还有进忠在呢,所以夏冬春的日子不但不难过,还更好了。
她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安排的,但随着国丧刚起,她竟然被趁夜运回了夏家别院。
那个冷宫中的夏冬春,随着当今驾崩一起去了。
从此,她就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了。
后来,她从哥哥那里得知,是进忠帮着做了这一切。
与其求新皇放人出宫,不如就当冷宫中的废妃死了,从今后,离开这囚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进忠啊……
夏冬春忽然想起了某个冬日里,暖洋洋的屋内,茶水氤氲,果香满室,他们俩的对话。
“格格,您最想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夏家一切都好了~”
“那格格必然能如愿以偿的。”
夏家站对了当今,又有进忠帮衬,自然一切都好……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勇往直前】
“勇往直前?!”林颜惊讶,不过想到夏冬春可是连华妃都敢不给面子的,确实够勇了。
经历了这么几番风雨,虽然离开祈愿世界后,便淡漠了当时的感情,可发生的事情她是记得的。
所以她玩舒服了才又开始新征程。
第1章 高曦月(1)
【祈愿人:高曦月】
【祈愿: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独立于后宫不败之地。】
“主儿,这宝亲王真不讲究,竟然问都不问主儿一声,就去了乌拉那拉侧福晋处。”星璇一边给高曦月卸妆,一边抱怨着。
“不碍事,宝亲王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吧。”高曦月神色淡淡说着,仔细看,还有些愣神。
星璇看的有些担心,“主儿,您已经入了这宝亲王的后宅了,莫要惦念其他人了。”
听到星璇的话,高曦月取耳坠的手一顿,“我知道的,星璇,我是高家的女儿,皇上叫我入了四阿哥后宅,我已经入了。”
“主儿……”星璇有些难过,主儿这般模样,真的会不再念起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却因救落水的自家主子而自己落下病根早去的陈家次子吗。
真是孽缘啊。
“好了,星璇,洗漱后便睡下吧。”高曦月披散着头发,手中握着一串莹白的玉珠串,安稳地睡下了。
星璇看了眼那白玉珠串,叹了口气,给自家主儿提了提被子,也睡下了。
“你说高格格那里,已经熄灯了?”正院里,有些焦虑的福晋问着素练。
“是,主儿,高格格应是睡下了。”
“她倒是个心大的,倒是不在乎爷去了乌拉那拉氏那里……”富察琅嬅喃喃着。
虽然她内心里是希望高格格也会如她一般对那乌拉那拉氏不喜,从而两人站在一处,但见她今日这般行事,不知为何,富察琅嬅总觉得,事情不会如她所愿了。
她这里与高曦月处的情况,正热热闹闹的乌拉那拉氏那里是不清楚了,她正与她的弘历哥哥说着私房话呢。
她终于如愿以偿和她的好兄弟弘历哥哥在一起了,这时候她怎么会关心其他女人如何。
“真的?”青樱脸若桃花,不敢相信她弘历哥哥说的话,他竟然没有和福晋圆房吗!
弘历点了点头,“自然,在爷心中,你才是爷选中的福晋。”
“弘历哥哥~”
一夜时间,有的人欢喜有的人忧愁。
高曦月穿着一身湖色绣百蝶纹的旗装,头上发饰也有些简单。
可即便这样素淡的打扮,看在星璇眼中,却觉得自家主儿熠熠生辉。
“走吧。”高曦月说话间抬手,皓腕上碧绿的镯子与白玉珠串露了出来,却反倒映衬的那肌肤更白皙无瑕。
星璇连忙扶着自家主儿的手,往福晋那里去了。
因为没有攀附福晋的意思,高曦月来的就不算太早,就是一个正常时间。
莲心看到高格格时,愣了一瞬才把人迎进屋内坐下,又是上茶又是上点心的,等她退下,还有些恍惚,这样一个美人,爷见了,只怕会宠爱有加的。
福晋气恼那青侧福晋,可这高格格也是个大敌啊。
眼看着时间到了,那青侧福晋还不见来,富察琅嬅也不能一直不露面了,她已经听了素练说那高格格如何如何了,她也是有些好奇的。
所以,便扶着素练的手出来了。
高曦月见到人出来了,恭敬请安。
富察琅嬅看着高曦月,这样一朵如兰花一般的可心人,她看了都不能不赞她貌美,所以,她昨夜才会酣然入睡吧,因为这样的美人,爷怎么可能会不闻不问。
素练轻声叫着有些走神的主子,高格格老实请安,主子还不叫起,就算下马威也等敬茶时再来吧。
“免礼,坐。”富察琅嬅回神道。
星璇松了口气赶紧扶着自家主儿坐下,她都要吓死了,还以为福晋是要给主儿难堪。
高曦月没有投靠的意思,也没有说闲话家常的意思,叫坐就坐了,安静地吃着点心喝着茶,心里则是想着那位侧福晋会什么时候来请安。
富察琅嬅想说点什么,可高曦月真就如明月一般高悬,独立悠然自成一片天地,叫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安静了片刻,富察琅嬅看了眼素练,素练才动起来,去看那位侧福晋到底来了没有。
乌拉那拉青樱来是来的,只是来晚一些而已,她的弘历哥哥说了要和她一起去,她自然是等着她的弘历哥哥了。
素练那边得到青侧福晋刚出门,身边还有王爷陪着的消息时,连忙去向福晋禀告了。
富察琅嬅嘴角微抿,手指用力握了握,看向高曦月道:“王爷正与侧福晋过来,高格格还要稍等片刻。”
高曦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等就等呗,她才不会上福晋的当,对侧福晋有什么敌意呢。
她如今可是操着对青梅竹马因救她而早亡念念不忘生愧的人设,什么王爷四阿哥的,她又没有倾心,吃哪门子醋啊。
“给王爷请安。”高曦月随着众人起身,向着大步进来的人请安。
“免礼。”弘历坐在上首,刚要说什么,目光就转到了高曦月身上。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弘历身上,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泛着粉色的指尖拨弄着手腕上的白玉珠串。
“叮——”弘历只觉得有什么清脆悦耳的声音直击心神,这是,这是高氏吗?
“曦月?”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了高氏的名字,弘历轻轻唤了一声。
高曦月眼眸微抬,脑袋歪了一下,看向弘历。
然后恍然四阿哥在叫她,“王爷?”
“曦月刚进门,若有哪里布置的不习惯的,就叫人去改……”
“弘历哥哥!”乌拉那拉青樱本来随着弘历一同前来的欣喜全化为了乌有,在弘历看到高格格时,她自然也看到了,明明她站在这里,弘历哥哥却在关心高格格!
这叫她呼吸一乱,不由打断了她弘历哥哥的话。
弘历皱了皱眉,但青樱也是他如今的心头好,也不忍多苛责什么。
第2章 高曦月(2)
富察琅嬅本就注意着场面,见到王爷对高格格的轻声细语,嘴角微抿,但转头一看乌拉那拉侧福晋那暗暗吃醋的模样,她又嘴角微扬。
不错,虽然她也对王爷一看到高氏就满眼关怀爱护而泛酸,可乌拉那拉青樱这个她的一生之敌,这个差点成为王爷福晋的女人,更是她头等针对的人,这么一对比,高氏都要退一射之地了。
只要能让乌拉那拉青樱不爽,她就支持!
正好还能彰显一番她的气度,看吧,这福晋的位置还是得她来坐才是最好的。
“王爷对高妹妹一片真心,高妹妹也是,哪里不适就放心去叫人改了就是。”富察琅嬅笑着道,也打破了因为青樱开口而带来的一时凝滞。
“谢过王爷与福晋爱护。”高曦月目光从弘历与福晋身上掠过,神色淡淡地道。
弘历眉头舒展,目光扫过他之前不是太满意的福晋,此刻,对比一下福晋与青樱的行事,他忽然就觉得,福晋有福晋的好啊。
“嗯。”弘历点头道:“时候不早了,敬茶吧。”
青樱眼睛瞪大了一瞬,不敢置信,她的弘历哥哥不是来为她撑腰的吗,怎么突然就成了眼下这种情况了。
难道她不是刚进门吗,她就没有不习惯的地方吗!怎么就只叫高氏不习惯就叫人改,这地方的布局是她们能随便改的吗!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青樱不爽极了,敬茶时都拉着脸,倒是高曦月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富察琅嬅看见青樱那姿态,差点就笑了出来了,哼,叫她得意,不还得向她敬茶!
“既然进了门,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盼两位妹妹能够同心同德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富察琅嬅说着叫了一声素练。
素练捧着托盘上前来。
“这对赤金莲花手镯乃是皇上所赐,如今我便转赠与你们。”
“谨遵福晋教诲。”
高曦月自然不会戴那粗苯的赤金莲花手镯了,她如今就如云在青天,月浮九州,可望不可及,福晋赐下的这镯子,实在不符合她的喜好。
谁家空谷幽兰的人设,戴个赤金镯子啊。
这东西还是比较适合青侧福晋的,她家早就没落了,如今就喜欢那些个贵重的,恨不能什么都往身上戴呢。
瞅瞅她今天来请安,穿的有些老气是不错,但这料子可是江南进上来的好东西,还有她那旗头上,插了那么多金石之物,手上还戴着镶嵌了各色猫眼石的护甲……
差不多也是个行走的梳妆台了,戴这赤金莲花镯子,合适,太合适了!
人设相符啊!
虽然心里想了许多,但高曦月面上不显,那赤金莲花手镯,她也给了星璇保管。
乌拉那拉青樱自然对福晋赐下的手镯没那么看重,但余光瞥过高氏,见她随手就把镯子给了下人,她眉头微挑,把镯子戴在了腕上。
“福晋赐下的这镯子确实不一般,我定日日戴在腕上,也盼着承福晋美意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说着,青樱拨弄了一下手镯,像是才看到高格格把镯子交给了她的丫头保管一般,“高格格是不喜福晋的一片美意吗?还是不想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怎么没戴这镯子?”
高曦月瞥了她一眼,有时候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针对她做什么,既然这么喜欢这镯子,那就每日都好好戴着吧!
“侧福晋喜爱这镯子,要日日戴着便戴着。”高曦月说着,撩拨了一下手腕上的碧玉镯与白玉珠串。
玉石轻轻碰撞在一起,悦耳极了。
“我更偏爱玉石之物,福晋赐下的赤金镯,我会好好保管的,其余就不劳侧福晋费心了。”
说罢,高曦月没再给青樱一个眼神。
富察琅嬅在镯子里做了手脚,如今这情况,一个成了,一个没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在她更忌惮的是青樱,只要青樱日日戴着那镯子,就行了。
这高格格倒是帮了她一个忙,有她出言相激,那镯子,乌拉那拉青樱必要日日戴着了。
至于王爷会不会不高兴,那肯定不能,对好看的人,王爷怎么会责怪呢。
“这镯子二位妹妹喜欢便戴着,不喜欢便留着以后传给自己的孩子就是了……”富察琅嬅温柔道。
“曦月不喜俗物,爷那里有一套珍珠头面,正衬你今日装扮,回头叫王钦给你送去。”弘历果然没有不爽什么不想开枝散叶之说,还有心情送头面呢。
青樱嘟了嘟嘴,弘历哥哥都没给她什么特别的东西,却给了高氏!
等拉着她的弘历哥哥一同离开,她还闹脾气呢。
偏偏她的弘历哥哥说什么昨日她们一同进门,他却直接抛下了高氏,今日也是对她补偿一二。
这么一说,她这不就开心了,果然,弘历哥哥心中,她是最重要的那个。
另一边,王钦十分谄媚地送赏去了。
除了珍珠头面,还有旁的呢,反正在王钦看来,侧福晋有点比不上高格格。
毕竟昨儿是侧福晋和王爷在一起。
可侧福晋没得赏,倒是高格格这里,赏的可不少。
谁重要,他就是这么肤浅,从王爷赏赐的多寡来分辨。
他看啊,王爷也有些迫不及待呢,但青侧福晋缠着王爷,只怕……王爷这几天心里要一直惦着了。
第3章 高曦月(3)
“主儿,这珍珠……”星璇看着规格有些大的珍珠,有些走神,这这主儿能戴出去吗?
高曦月只看了一眼,一副不大感兴趣的模样,“收起来吧。”
“主儿……”星璇有些头疼,她也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自家主儿对王爷的态度…也太明显了一些。
“我知道。”高曦月没等星璇又提起过往,就打断了。
“主儿心中有数就好,今日奴婢瞧王爷对主儿也是上心的,奴婢这也就安心了。”星璇说着皱了皱眉,“只是那青侧福晋…主儿还要小心些才是…”
“嗯。”高曦月应了一声,看着退出去的星璇,她心中有些烦乱,拿着琵琶弹奏起来,等一曲过后,抒发了心中的情绪,她才又恢复了平静如水的模样。
陈应许是她阿玛第一任夫人陈氏家的后辈,体弱,从小就安静的如一幅画一般,她与他一同长大,带着他玩耍,眼看着他生动了起来,可某回她与阿玛第二任夫人祁氏家的一位同龄姑娘起了争执,不甚落水,被陈应许救起后,陈应许的身体情况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后来人就去了。
高曦月对陈应许是愧疚的,一直觉得若不是因为她,他就不会这么去了,所以后来的高曦月就变了,不再调皮捣蛋,反倒一日日活成了当年的陈应许一般,成了一幅画,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甚至因此信佛了,为陈应许念经积福积功德,盼他离苦得乐,往生善道。
这是以前的高曦月的经历,她来了后把人设维持了下来。
如今,她拨弄着白玉珠串,口中念念有词,更是如一尊无悲无喜的瓷人。
弘历虽然对美人有些心痒,可青樱这几日总缠着他,这也是他心心念念才迎回来的人,总不可能就这么抛下了的。
所以,高曦月这几日过的还挺风平浪静的。
但这几日,已经是弘历忍耐下来的极限了。
他是宝亲王,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帝了,他不可能表现出对某一个人的专宠,不然,朝野上下都不会放心的。
所以,他不能再宠着青樱了。
这些话他是告诉过青樱的。
青樱当时是一脸失落,虽然明白她的弘历哥哥说的是对的,但她正和她的弘历哥哥浓情蜜意中,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是听到她的弘历哥哥要去高格格处的时候,她脸色难看极了。
她身边伺候的阿箬一看这怎么行,她天天到处吹牛,说她家主儿和王爷青梅竹马,现在才几日,王爷就去其他女人那里……
所以,她眼珠子一转,就准备去为她家主儿截宠去了,呸,也不是截宠,她家主儿这是不舒服啊,需得告诉王爷啊。
高曦月这边是得了王钦通知,知道王爷要来,她都不用吩咐什么,星璇就安排好了一切了。
星璇不希望自家主儿一直沉浸在过去,希望她往前看,所以特别积极。
高曦月看着她这般差点憋不住笑了,但不能笑,她得绷住了,要默默保持天上月的格调。
弘历是有些着急的,所以早早就来了,他也想多了解了解曦月,所以看到站在门口迎他的人,他忙拉住了她的手,“曦月免礼,怎么站在这里,爷记得曦月畏冷,如今起风了,可别凉着了。”
“多谢王爷关怀。”高曦月说着抽了抽手,可被弘历紧握的手根本抽不出来,她沉默了一瞬,放弃了。
弘历感到手中攥着的小手不乱动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更是握紧了一些,“天气渐渐转凉,爷那里有一件白狐斗篷,回头叫王钦送来……”
高曦月侧目,眼睛看着弘历的侧脸,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关心她。
“曦月这般看着爷做什么?”弘历牵着人一起坐在榻上,看向从刚才就盯着他看的人,揉捏着手中滑嫩的小手。
“王爷送来许多东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王爷才是。”高曦月歪了歪头,眼神有些茫然。
“曦月无需谢爷什么,爷是曦月的夫君,自然要照顾好曦月的。”弘历看着如月似兰只可远观的人忽然间一副茫然的模样,只觉得她更生动起来,像是画中人活了过来一般,叫他更喜爱了。
“王爷。”高曦月避开他有些灼人的目光,“王爷用膳吧。”
弘历没有逼迫太过,随着她的话退了一步,“好。”
膳食是走了弘历的份例的,所以还是挺丰富的,高曦月根本没有照顾他的意思,反倒是弘历,一直在照顾她。
只是这饭都没吃完,外面就吵闹了起来。
高曦月不用叫人来都听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放下筷子,看向弘历,“青侧福晋身体不舒服,既然她身边的丫头来请王爷,王爷还是去瞧一瞧吧。”
弘历看着仿佛又缩回自己壳子里的高曦月,有些失落,她为什么就不能像青樱一般,满心满眼都是他呢。
“王钦!”弘历放下筷子扬声叫道。
王钦正在外面拦着来捣乱的阿箬来着。
听到王爷叫他,他正要进屋。
那阿箬一脸得色,“都说了王爷一定会去侧福晋那里的,王公公拦我可拦错了。”
王钦没说什么,主子都叫了,他才没时间和她打嘴仗。
“奴才在。”王钦垂眸躬身应着。
“外面吵闹个什么!”弘历气不顺道。
“这…是侧福晋身边的阿箬来禀报侧福晋身子不适……”王钦犹犹豫豫道。
“身体不适就去请太医!爷又不是太医!”弘历皱眉道。
王钦心里一喜,阿箬那小丫头,还得意,瞧,王爷根本不想去好吧!
“奴才这就去为侧福晋请太医来……”
阿箬看着出来的王钦,扬着下巴。
结果王钦却说:“王爷着人去为侧福晋请太医了,阿箬姑娘回去等着吧~”
“你!”阿箬根本不信,王爷对主儿的感情怎么可能会不去看看呢。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阿箬姑娘回去!”王钦示意小太监动手,可别扰了王爷的兴致。
屋内,弘历盛了碗汤给高曦月。
高曦月不解,“王爷不去看一看侧福晋的情况吗?”
第4章 高曦月(4)
“曦月希望爷去吗?”弘历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高曦月。
“王爷愿意去哪里自由着王爷的心意来。”高曦月避开他的目光道。
见她如此,弘历有些泄气,本就是意气风发,风头正盛,无人敢违逆他的时候,碰到高曦月这个反应,他既是觉得新鲜,又有着自己的气闷。
差不多是既要又要的一种状态,既想要高曦月如天边云姿态高,又想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多少是有些相悖的想法了。
现在,他神色几变,既想留下来,得美人相伴,又想离开,好叫美人知道,既然是她的女人了,在这后宅中度日还需看他脸色,所以对他也该笑脸相迎才是。
最终,弘历叹了口气,还是准备多给她一些时间适应。
“曦月心善,一会儿爷就去看看身体不适的侧福晋,先用膳吧。”弘历说着拿起筷子。
高曦月张了张嘴,想说他要去看侧福晋就去,怎么能是她开口了的原因呢……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这么说,岂不是叫青樱记恨她吗。
可这话她却不能直白地说出口,毕竟她这些时日表现出来的模样,一点都不关心外在的所有东西。
两人吃饭的时候,阿箬被扔出了高曦月的院子,她嘴上咧咧几句,才气愤地回去。
看到她家主子,那立刻就不忍了,添油加醋说了好些话。
“那高格格当真是嚣张,不就是王爷在她那里用膳吗!她竟然叫人把奴婢扔出来了,还说什么主儿要是身体不适,那就去请太医去,找王爷做什么!”阿箬说的上头。
青樱目光闪了闪,“阿箬,你见到王爷了吗?”
阿箬摇了摇头,“主儿,这高格格这般不把主儿放在眼里,主儿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她也不是傻的,挑拣着把话说了出来,她也没撒谎啊,就是没见到王爷啊,至于到底是谁说的请太医…嗯……
青樱都没太关心阿箬的话,见她连弘历哥哥的面都没见到,她就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去。
果然,弘历哥哥若是知道她不舒服,怎么可能会不来看她,那高格格可真是个厉害的,这般防备阿箬,可见她面上表现的再平静,心底深处也是想着攀附弘历哥哥的。
为了留住弘历哥哥,防止弘历哥哥因为她而从她那里离开,竟然做了这么多小动作。
不像她,和弘历哥哥感情不同,他们彼此珍惜,情深义重,根本不用耍什么小心思,做什么小动作。
……该说不说,青樱是懂双标的,合着阿箬跑去说她身体不适不属于耍小心思,做小动作的范围啊……
“主儿?”阿箬说了好一会儿,可就是不见主儿说话,连忙叫了一声。
“阿箬今日辛苦了,下去歇歇吧。”青樱回神道。
阿箬简直被噎了一下,不是,她说这么多白说了?
青樱看着站着没动的阿箬,疑惑地看了过去。
阿箬这才抬脚出去。至于心里有没有骂骂咧咧,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青樱戴着护甲,短粗的手指捏着针,姿势别扭地绣着帕子,看着那同气连枝的红荔青缨,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来。
还没等她这帕子完工,外面阿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主儿主儿!王爷来了!”太医都还没到,王爷就来了,哈,王钦当时还拦她,她说什么来着!
青樱看着激动进来的阿箬,愣了一下,抬眼看去,就见她的弘历哥哥过来了。
她连忙起身行礼。
心里想的大概和阿箬一个样吧,瞧,哪怕高格格不叫阿箬见到弘历哥哥,弘历哥哥最后还是来了她这里,果然,她才是弘历哥哥更看重的那个。
弘历面上虽没什么变化,但看到青樱好端端坐着绣花,眉头微皱,“阿箬说你身体不适,哪里不舒服?”
“爷听阿箬多嘴,就是咳了两下,阿箬小题大做了……”青樱羞涩说着。
弘历抿了抿嘴,“太医还没到吗?”
“来了来了,王爷,太医来了。”阿箬连忙道。
听着太医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最后开了个清火的方子,弘历差点笑了。
所以曦月就是太心善,还担心青樱真的不舒服,叫他来看她!
现在既然来了,他也不可能再拔腿就走了。
高曦月那里,她慵懒地倚着榻上的小桌,星璇等下人把桌上的碗碟打扫完才开口,“主儿怎么就让王爷去看那侧福晋了?说什么身体不适,还不是来截宠的,主儿这般好性儿,以后那侧福晋还不知道要如何欺负主儿呢……”
“欺负我?”高曦月微微抬眸,“怎么会。”
“我的主儿啊!”星璇快急死了,她家主儿就是这样,她一定要保护好主儿!
高曦月听着星璇嘴里不停,说着后宅生存之道,有些走神。
星璇说的很对,可后宅生存,核心是男主人,一切端看男主人的意思,还有,今日弘历因为侧福晋身体不适走了,明日或许又因为侧福晋心情不好离开,但这样的事情多了,你看弘历会怎么想。
尤其是在他心里痒痒着,还没吃到她的时候,屡屡发生这种事,多来几次,侧福晋这招就不灵了……
星璇叭叭说了一堆,可一看自家主儿根本没听,“主儿啊,您可长点心吧!”
明儿给福晋请安,她都怕主儿被人嘲笑留不住王爷,还让侧福晋把人截走了。
高曦月微微一笑,“好星璇,有你在我身边,一切都没问题的。”
被笑容迷了眼的星璇:啊啊啊啊!为主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5章 高曦月(5)
“哟~青侧福晋可算来了~”富察格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青樱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进来,立马阴阳怪气起来。
“瞧着青侧福晋面色红润的,也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了,竟是叫爷亲自请了太医送过去。”
在青樱未进门前,富察褚英是最得宠的那个,如今王爷一而再流连青樱处,她自然气儿不顺了。
之前听过她与王爷青梅竹马的说法,还以为王爷真待她独一无二,可昨儿个,她叫阿箬跑去高格格处截宠的做法,可叫她看笑话了。
这确定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还要跑去借口身子不适截宠?
天天侧福晋的名份端着嫡福晋的姿态,做着比通房还不如的下作手段……
青樱淡淡地看了眼富察褚英,没有说话,她哪里不舒服弘历哥哥知道就好了,她与富察格格没什么话可说。
她这般漠视的态度,可叫富察褚英更气了,见青樱不理会她,她眼睛一转,定到了高曦月身上。
“高格格想来知道一些吧,毕竟昨儿个王爷去了你那里,却被某些人以身体不适给请走了。”
说着,富察褚英瞥了眼青樱,“想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是见不着王爷身体不适呢?”
高曦月也不可能与她多嘴说什么啊,那不是破坏了她这几日营造出来的形象。
端坐着,像是没听到富察褚英说的话,半垂着眼睛,拨弄着白玉珠串。
富察褚英也不需要她回应什么,她就是想暗讽一波青樱罢了,什么人呀,还想自己独占了王爷不成!
里屋,富察琅嬅也听够了,起身出来了。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富察琅嬅叫了免礼,神态温和问道。
“福晋容禀,妾正关心青侧福晋呢,听说她身体不适,还让爷请了太医守着她。”富察褚英笑道。
富察琅嬅一听,态度关切看向青樱,“青侧福晋身体不适?太医如何说的?”
青樱这下不能不说话了,“谢福晋关心,只是咳了两声,王爷有些忧心,太医也开了清火的方子了,用两次已经好了许多……”
听着她的话,富察琅嬅总觉得她在炫耀,什么叫王爷关心,不过想想王爷因为青樱从高格格那里离开了,也算的上关心的。
“既然无碍就好。”富察琅嬅面上一正说着,“不过,青侧福晋日后行事也需小心些,身体不适还是先请太医瞧过再告诉王爷,莫要把病症过给王爷才是。”
“是,福晋。”青樱眨了眨眼睛说着。
高曦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于自己被截宠的事根本不上心。
这般姿态,叫富察琅嬅看了都无从下手。说什么啊,人家根本不在意。
等众人都散了,富察琅嬅卸了几支钗环,“今儿是十五,着人去问一问王爷可会来。”
素练连忙应下。
富察琅嬅可是有些着急的,她和王爷还没有圆房,若是王爷不来,或是来了被人请走,她可真是颜面尽失了。
好在,弘历也不是真的不给富察家脸面,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他必是会来福晋这里的。
加上青樱那里刚从高曦月处截过宠,可不会连着做第二次。
这也叫富察琅嬅如愿了。
倒是弘历,要睡时想着高曦月,还有些气恼,他不去她也不问一声,她还知道不知道他是她的夫君!
高曦月自然不会把他当夫君看了,他来不来,她不都在那里,而且,都说是十五了,她能做什么。
也就洗了澡,做了个护肤,美美睡下了。
今天被花枝包围,挑拣着合心意的插花,明天煮一壶清茶时光仿佛都被放慢了许多,后天选一下新的衣服花样……
反正弘历不来,她每日也有事情打发时间。
她这样巍然不动的态度,弘历都气馁了。
她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他,难道就那么不想见到他吗!
自十五后,弘历因为高曦月不咸不淡的模样,有些个赌气,又一连几日都在青樱那里,虽然他时不时会走神。
可这几日下来,他以为高曦月应该会关注他的,结果叫来王钦一问,好嘛,插花煮茶选新衣,就是没惦念他一分一毫。
这叫弘历憋不住了,终于又去了高曦月那里。
看到披着他送的斗篷站在门口迎他的人,弘历到底心软了,这几日的想法等候通通都忘了,上前牵着她的手,关心的话是张嘴就来。
“谢王爷记挂,妾一切都好。”说着,高曦月扯了扯身上披着的斗篷。
弘历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见她这么在意自己送的斗篷,心情都好了许多。
“这斗篷很合适,爷那里还有几块好皮子,回头都叫人做好了给你送来。”弘历说着与高曦月坐在一起。
他今日有些迫切,看着灯下像是晕染了一圈光晕的美人,有种即将得到她的兴奋。
只是,好事多磨,弘历这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又有人来搅和来了。
“爷!富察格格腹痛难忍,着人请了太医,说是有了身孕!”王钦一脸为难地高声道。
毕竟是一直以来伺候在弘历身边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最近对高格格的辗转反侧,要不然都是看主子宠爱多寡行事的,他怎么可能对高格格这还没得王爷宠爱的敬三分。
结果好嘛,前有青侧福晋截人,如今富察格格那边有身孕了,不知为何腹痛,王爷能不去瞧瞧?
只是想到王爷的好事又被搅了,他心中忐忑,说话都透着几分小心。
弘历确实要黑脸了,但他还真不能不去,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
高曦月觉得可真是巧了,但又觉得太好了,就该这样,叫他一而再得不到,心中念着。
“王爷快去富察格格处瞧瞧吧,这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高曦月神色自然,像是真心为他高兴着这好消息。
“你倒是一点醋都不吃……”弘历轻声说着。
高曦月听到他的话,歪了歪头,一脸不解的模样,有种这不是好事吗,她真心为王爷高兴,为什么要吃醋的疑惑。
见她这般好看懂,弘历叹了口气,点了点她的鼻头,“确实是好事,爷去看看,你早些休息吧。”
等他走了,高曦月洗漱完,在大大的床上打了个滚,美美睡了,没人抢她一半床,她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第6章 高曦月(6)
如今弘历就这么几个有名份的女人,本来算的上平静的生活,因为富察格格有孕,而乱了几分。
福晋忧心她提前生下弘历的长子,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有圣祖时长子嫡子做对比,就可知这长子乃是嫡子的心腹大患。
所以她最近在着急忙慌地备孕,寄希望于赶紧怀上,若是时间差不多,她便提前生产,集长子与嫡子之名于一身。
而侧福晋青樱那里,是一心想和她的弘历哥哥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见富察格格这么快就有了,她自然也有些心急。
大概也就高曦月不着急了。
“主儿,瞧那富察格格,不就是有喜了,那得意劲,明明是奴婢先去提膳,却被后一步来的兰心抢先一步提膳,简直欺人太甚!”茉心一脸不爽地提着食盒回来,赶紧就告状来了。
“茉心!”星璇连忙叫了她一声,不想她把这些事情说给主儿听。
被喝止的茉心有些委屈。
高曦月顿了顿,“星璇,我记得有一对缠枝莲纹簪子,你与茉心一人一支,拿去玩儿吧。”
“谢主儿赏!”茉心听到这些,眼睛亮闪闪的,也不记得提膳时受的委屈了。
星璇见她这样,都想叹气了。
“主儿也莫要为这些小事生气,富察格格到底是有了王爷第一个孩子,就是宫里的熹贵妃娘娘都关注着呢……”星璇轻声劝说着。
“嗯。”高曦月根本不在意,翻着手中的书册,“星璇,你来看看这个花样子……”
星璇一顿,上前了两步。罢了,主儿不在意就好。
别说茉心在兰心这里吃了亏,就是阿箬那个嘴臭的都要避让三分呢。
反正阿箬回去后肯定没少说富察格格那边的坏话,谁让兰心是她的侍女呢。
高曦月这边安抚了受委屈的茉心,不会多嘴什么,但青樱那边的阿箬,趁着弘历在时,可是映射了不少富察格格那边的情况。
青樱也不拦着,等阿箬说完,她才张嘴喝止,每次都是这样,等阿箬帮她把想说的话说完,她就后知后觉出来做好人来了。
“阿箬不可胡说,富察格格也是第一回有喜,事事小心些也是正常的。”青樱说着,还提了一嘴高曦月那边的情况,她始终对高曦月有着忌惮,这么提一嘴,也是想看看弘历的反应。
弘历轻应了一声,“爷已经允了富察格格那边安排个小厨房,之后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得,没测出弘历对高曦月的反应,反倒是被这消息堵了一口气,青樱勉强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我何时能怀上和弘历哥哥的孩子。”
“会有的。”弘历随口道。
好像弘历对青樱的话是有问必答,可实际上在青樱提起高曦月时,弘历就有些走神了。
若不是今日阿箬跑去书房请他,他忙碌了这么些天,是会去曦月那里的,他与曦月好事多磨,一而再没能亲近,最近他皇阿玛又给他加了担子,他就更没时间流连后宅了。
好不容易忙完,可不就想赶紧把心间惦记着的结给解了,又被打乱了。
这边吃着饭,青樱又提起高曦月受了委屈,他能不走神吗。
青樱也是走了一步臭棋。
偏偏青樱还会错了意,以为有着身孕的富察格格才是备受宠爱的那个,毕竟小厨房都安排了,弘历甚至没提责罚兰心。
第二天,阿箬见她家主子脸色不大好看,知道这件事儿她没办好,根本不敢往青樱身边凑了。
惢心那是不出声的,所以陪着青樱去请安时,看了一出富察格格张扬得意的好戏。
或许是因为怀了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富察褚英确实有些得意,甚至开口暗讽了一下高曦月。
“妾如今有喜,也盼着众姐妹早日有喜呢~”富察褚英说着,目光定在高曦月身上,摸着肚子轻声道:“瞧我这张嘴,也是说错了,高格格还未得爷宠爱,哪能有喜呢。”
本来福晋与侧福晋听到她前面说的话,都攥紧了手帕了,怎么,是她们不想怀吗!尤其是富察琅嬅这里的坐胎药,那个味儿啊……
可听到富察褚英后半句话,这两人又轻松了,是啊,这里还有一个没侍寝过的……
两人目光瞟过高曦月,虽然知道她到如今还没侍寝是赶巧了,并不是爷不喜爱她,但就这么被富察褚英揭出来说……
嗯,富察褚英确实是有些张狂了,这话要是叫王爷知道,怕是会冷了富察褚英的。
高曦月冷淡的目光掠过富察褚英,没说什么,像是不屑一般。
富察琅嬅见此,赶紧叫散了,有什么话别在她这儿说了,她可不想担责任,出了她这儿随便说什么去。
“主儿,那富察格格说话太气人了一些,主儿,奴婢去给王爷送一碗汤吧?小火慢炖的老鸭汤,正是时候……”星璇气极,王爷明明待主儿极好,偏偏富察格格说那样的话!
高曦月摇了摇头,“不用去。”
送什么汤啊,那不是和其他人成了一个模样,她就不信,富察褚英的话不会传出去,到时,该来的人自然就来了。
拖了这么久,只怕某人早就迫不及待了。
也是时候了。
她不好着人去请破坏自己的人设。
还得感谢富察格格送来的助推。
第7章 高曦月(7)
弘历拧眉,听着王钦说着忽然兴起的流言。
“爷?这事儿……”王钦都有些无语,富察格格是不是怀孕后脑子丢了,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王爷是还没宠爱高格格,但这不是没时间吗!
“去处理干净了。”弘历说着,“再叫人去富察格格那里走一趟,当不好差的下人一律送回内务府去。”
王钦连忙应下去处理了,这富察格格,就说她嘴贱个什么,这下好了,王爷可是要把她身边的下人给理一遍,这得损失多少人手啊。
大概富察褚英也没想到,弘历会让人处理一遍她的下人,被兰心扶着,脸色不大好地看着被拖走的一些下人,她差点就动胎气了。
“主儿,您可不能吃心呀,等咱们小阿哥生下来了,您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兰心担心地说着。
“我没事!”富察褚英握紧兰心的手,“新来的下人你盯着一些,绝不能让她们钻了空子!等我平安生产,爷早就忘了这些事了,到时……”
有孩子和没孩子的,自然有着天壤之别!
高曦月!她不过就说了那么一句话,王爷就为她做了这么许多事!王爷真是被高氏迷了眼了!
可惜,她如今力有不逮,得先护着自己的孩子平安出生,不然,一定叫高氏好看!
有了这么一出,富察琅嬅与青樱心中各有滋味,明眼人都能看出高氏得王爷喜爱,只是大概她们也不会想到,弘历会做这么多。
“王钦,都安排好了吗?”弘历心神荡漾地说着。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等您和高格格用膳沐浴后,保准布置妥当!”王钦笑着说着。
他王钦伺候王爷多少年了,还真是没见过王爷这么贴心的时候。
高格格是受了些委屈,但王爷可没少准备惊喜给高格格呀。
就是他可得叫人把嘴闭紧了,这有些事做得,却不能露出去一丝一毫的风声呀。
“嗯。”弘历撂开手中的笔,坐不住了,起身抬脚就往高曦月那边去了。
这回,一定不会再有人打搅他了!
高曦月正轻勾着琵琶,弘历就是这时候来的。
“王爷!”高曦月看到来人,琵琶声骤然停下,连忙向来人行礼。
“曦月的琵琶弹的好,爷若不是突然来,还真不知道曦月还有这一手……”弘历拉着人起来说着,“就是这声声如诉,像是在追思着什么?”
高曦月心头一跳,没想到他竟然听的出来她的心声。
“曦月怎么这般看着爷?”弘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总不能他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吧。
高曦月摇了摇头,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可弘历竟然听到了她的所思所想。
“手怎么这么凉?”弘历说着把暖手炉拿了过来,“星璇是怎么照顾你的。”
“王爷。”高曦月轻声唤他,看了看手中的暖手炉,“我不冷,手上的温度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一直这般便能不在意吗?”弘历皱眉,“明日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高曦月眼睫轻颤,“多谢王爷。”
“来用膳吧。”弘历拉着人坐到桌前。
王钦那边已经带着人进了寝屋,叫人放轻了动作布置起来。
看着被红绸红烛等围绕的屋子,王钦满意地点了点头,应该和高格格进门那天没太大差别吧。
另一边,有星璇配合,高曦月还真不知道弘历准备了这么一出,她沐浴完穿着寝衣进屋,就被满室红色惊了一瞬。
再看弘历,竟然穿着他迎婚时穿的那身喜服。
“曦月……”弘历看着如清水芙蓉般的高曦月,拉住了她的手,把人带到了床上坐着。
高曦月被硌了一下,才发现这喜被下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怪不得硌人。
“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夜……”弘历只觉得屋子里有些热了,扯了扯衣领,眼睛一直定在高曦月身上,不舍得转开分毫。
“莫要辜负了这良时吉日……”
高曦月脸红耳赤,抬眼看向弘历的眼神明明没什么变化,却让弘历再忍不了一星半点了。
哪怕弘历极为照顾高曦月,可温香软玉在怀,多少是有些忍不住的。
星璇一脸喜意守在外面,王钦难免道一声恭喜。
“王公公同喜。”星璇乐滋滋应了,哼,也就富察格格眼皮子浅,就看今儿王爷这一番苦心布置,谁说主儿不得王爷喜爱了!
当然,这些事儿悄摸摸做可以,但她绝不会叫传出去的,不然,主儿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即便大家都嘴严,什么都没说,但叫水的次数是捂不住的。
睡的不好的青樱眼下有些青黑,知道她的弘历哥哥去了高氏那里,还叫了几次水,她坐在福晋院子里的时候,都回不过神来。
尤其是今儿个高氏都没来请安,还是王爷免了,青樱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撕开了。
结果这还不算完,接下来一连几日,王爷都在高氏那里!
眼看着都快超出弘历哥哥在她那里的日子了。
她绝不允许!
这事,福晋也该开口说话了!
富察琅嬅听着青樱说的话,都想揍她。
这会儿知道她是福晋了,有责任劝说王爷要雨露均沾?
她乌拉那拉青樱端着福晋做派的时候怎么不劝王爷呢?
而且,她被独宠那么多天,怎么不见她劝说王爷不能独宠一人呢。
富察琅嬅可不会头硬非要劝说弘历什么,劝了也不会便宜她,都便宜青樱了,还不如叫王爷在高氏那里呢。
被拒了的青樱一脸看错人的模样,可是要把富察琅嬅气死了!
“青侧福晋初入门,王爷也是疼爱有加,高格格也没有越过青侧福晋,不知青侧福晋急什么。”富察琅嬅也不给她留面子了,直接说完就让人送客了。
青樱抿着嘴黑着脸离开,上挑的眉毛无不在说她的不爽,路上碰到绣房送样子的绣娘时,惊鸿一瞥,“她是谁?”
第8章 高曦月(8)
青樱那边琢磨着绣娘海兰的事,高曦月皱着眉喝着调理身体的药,看着那苦药汤子,她拧着眉头,全然没了胃口。
她畏寒的症状一直没有治好,那是因为她可不想这个时候有孕。不然,早就用金手指了,现在被弘历监督着喝这苦药汤子,她真想偷偷把药倒掉。
就是被看的严,没叫她找到机会。不过,弘历又不能天天都盯着她用药,她决定忍一忍,等过些日子他不来了,她就……
“想什么呢?”弘历看着发呆的人说着。
“王爷。”高曦月眨了眨眼睛,开始瞎编,反正不会承认自己想了什么歪主意。
不过,她表现的也太明显了一些,弘历一看她就知道她想什么呢。
但弘历特别喜欢这样的高曦月。
因为有种月坠人间的感觉,以往的高曦月美则美矣,却不好触及,如今这样用尽了心思只是不想喝苦药汤子的高曦月则叫人觉得可爱可怜。
听了一会儿她胡扯后,弘历点了点一旁放置的药汤子,“先把药喝了,一会儿凉了。”
高曦月听到他这么说,不由鼓了鼓脸颊,吸了口气,喝就喝,反正他又不能天天盯着她喝,等把人熬走了,她就可以不喝了~
一想到这里,她还忍不住有些小雀跃起来。
弘历瞧见她嘴角微扬,也跟着挑了挑眉,不过没多说什么,看她乖乖喝了汤药,把果脯递了过去,“曦月这么乖的喝药,爷心甚慰。这样吧,等爷忙起来只怕不能天天盯着曦月服用汤药,爷到时候叫李玉来给曦月送汤药,等李玉看着曦月服用完汤药,再叫他回爷跟前复命……”
轰隆!
高曦月只觉得五雷轰顶,眼睛都忍不住瞪圆了。
后面弘历叽里呱啦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她脑海里空白一片,不敢相信他竟然能想出这般“歹毒”的招数来!
“曦月?”弘历努力憋着笑,真的,要不是怕笑出来叫曦月恼羞成怒,他真忍不住了。
“咳嗯…爷知道曦月高兴爷这般关心你,这都欢喜傻了,但……”
什么欢喜傻了!什么他关心她!啊啊啊啊!!!
高曦月自觉凶狠地看向了弘历。
可惜,弘历看她哪儿哪儿都可爱极了。
这般鲜活明媚,怎叫他不喜爱。
“多谢王爷美意!”高曦月咬牙道。
弘历才不管她凶不凶,听到她的话,捏了捏她的手,“爷是曦月的夫君,自然希望曦月身体康泰,能与爷白头偕老的。”
反正就主打一个只听自己想听到,其他的,说什么呢,谁知道。
高曦月满脑子都是药汤子!药汤子!药汤子!什么白头偕老!啊呸!
这待遇,或许放别的女人身上,高兴死了,可高曦月却不爽,所以,等李玉来送药,她是推三阻四的,偏偏李玉就像什么也听不见一般,就站在那里,等高曦月用药。
简直一个油盐不进!
最后只能气鼓鼓服用汤药。
李玉只从这些细枝末节就能看的出来,这位高格格是个宽和的,不然,也不会这般行事了。
而且,因为得了为高格格送汤药的活儿,李玉的待遇都提高了,王钦也不会明着罚他什么了,至于暗处的打压,他终有一天能成功上位的!
弘历那边,李玉每天都会照常复命,毕竟高格格是个不会为难下人的,他这个活儿做的是游刃有余。
这天他照常复命,却不想看到王钦扶着从宫宴回来,醉的一塌糊涂的王爷,不知往哪里去呢。
他连忙跟上几步,瞧见王钦扶着王爷越走越偏,像是往下人房那边去了,赶忙远远叫了一声。
王钦本来也是私下琢磨的,最近他听到底下的小太监说绣房的一个绣娘貌美,上回给青侧福晋送东西时,王爷多看了一眼,他这不是准备叫王爷如愿以偿,哪知道冒出来一个李玉搅茬。
“王公公,王爷这是醉了?”李玉躬身说着,“怎么不送王爷回房去歇息?奴才这就叫人准备醒酒汤去……”
“李玉啊。”王钦知道今儿个成不了了,看着李玉眼睛微眯,“过来扶着点王爷,小心些,别磕了脚。”
王钦看似叫李玉小心扶着王爷,实际上也是敲打他两句,怎么就他多管闲事呢!
等把王爷带回去安置好,李玉才回去休息,至于王公公今日带着王爷去的地方,他准备私下里查一查。
或许会有些收获也说不定。
青樱那边得了事儿没成的消息,还是因为一个叫李玉的太监坏了事,抿了抿嘴。
王钦那边得到的消息,其实是她叫人安排的。
最近弘历哥哥对高氏太上心了一些,再加上她如今在这后宅里孤立无援,准备给自己找个帮手,上回看到的那个绣娘就很不错,既能分散弘历哥哥对高氏的关注,也能叫她在后宅里多一份助力,结果竟然被破坏了。
不过一次不成还会有下次。
好在弘历哥哥开始忙碌了起来,没叫高氏得独宠的时间越过了她去。
“阿箬,去给王爷送一碗暗香汤去。”青樱轻声吩咐着,哪怕王爷忙完有空了,也不能让王爷再去高氏那里,让她再继续独得宠爱了。
“主儿,您早该这么做了!”阿箬风风火火说着,在她看来,高格格得宠就是因为自家主儿不作为。
只要主儿愿意,王爷自然是偏着主儿的!
青樱绣着帕子没说话,实际上高氏的得宠还是叫她心中不安的,哪怕她自忖与弘历哥哥感情好也不安。
第9章 高曦月(9)
弘历看到暗香汤,自然是要给青樱脸面的,所以就去了青樱那里。
李玉照常给高格格送着汤药,只是这回去的有些早了,高格格还在拜佛念经,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见到高格格。
可等见到高格格,他发现高格格浑身的气息有些杂乱,那种郁气与愧疚相交的模样,简单说就是emo了。
这叫李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爷去青侧福晋那里叫高格格伤心难过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身份低微,又哪里有他开口说话的地儿。
“主儿,您如今过的好,才是大家都想看到的,可莫要太过伤心再伤了身……”星璇轻声劝说着,她想说便是陈家二爷地下有知,也不想主儿这般的。
但有李玉在门口候着,她也不好具体提到谁,就模糊说大家都想主儿好。
李玉离的是有些距离,但他耳朵很灵敏,依稀听到一二,琢磨一下,觉得高格格不是因为王爷去青侧福晋那里伤心,那是因为什么?
可这些也不是他该关心知道的,把这些疑问埋在心底,李玉听到叫他过去了,赶忙动起来。
“高格格安。”李玉没有过星璇的手,把药汤子送过去,汤匙也摆好,“高格格曾说汤药太过苦涩,奴才向太医提了一嘴,这回的汤药太医改进了一些。”
高曦月嫌弃地看着那汤药,再改进也是药好吧,不过这也是人家的心意,“李玉,劳烦你为我费心了。”
被轻声细语叫了名字的李玉头低的更低了,“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高曦月喝着改进过的药汤子,别说,是好了一些啊。
就算得了这么一下肯定,李玉离开的时候,心情都有些飞扬起来。
只是,回去的时候,他听到了王钦底下的小太监在那里说话,提到了绣房的绣娘。
李玉本来就在查上回王钦故意把醉酒的王爷往下人房那边带,其实已经有些眉目了,如今听到这两个小太监说话,立刻锁定了目标,也有些明白王钦是想做什么了。
想到高格格,李玉觉得,还是破坏掉王钦的打算比较好,高格格对王爷去别人那里再不伤心难过,怕是也不想眼看着王爷的女人越来越多吧。
只是,这件事,他要如何办呢。
想着那绣房……李玉目光转向了福晋那里,这些事一直都是福晋管理,绣房那个绣娘珂里叶特氏海兰,好似是秀女出身,至于为何落到绣房去……
那不是他该管的,他只要福晋知道这个绣娘不处理好的话就会被有心人推给王爷就好了。
有了想法,李玉就付诸行动,去福晋那里是很容易的一件事,而且打着送东西的名义不会惹人注意。
富察琅嬅因为还没有孕信一直很焦躁,如今李玉来,又送给了她这么一条消息,富察琅嬅脸都沉了。
素练这边赶紧给李玉塞了荷包,里面装的可是金锞子,“李公公费心了,这是福晋赏的,李公公拿着吃茶吧。”
李玉笑的一脸谄色,“多谢福晋赏!奴才告退。”
等李玉离开后,富察琅嬅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本福晋就知道那个珂里叶特氏是个祸害,如今既然知道了,想法把人遣回内务府去!”
“主儿放心,奴婢会办好的!”素练连忙道。
李玉出了福晋那里,就恢复正常了,他在福晋那里表现的贪财一些,福晋才放心他好拿捏,日后说不准还用得上这关系呢。
不过,福晋还挺大方,这一荷包金锞子可让他小金库丰厚了许多。
素练做起事来,可比李玉能用的人手更多,李玉查不出来的事情,素练这边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你说那绣娘的事,背后有人推动?还可能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做的?”富察琅嬅有些惊讶,“确定是乌拉那拉氏?”
素练点头,“这也是咱们的人不小心发现的,若不是查的深,还真就放过去了。”
乌拉那拉氏的人故意叫绣房的人排挤那绣娘海兰,若王爷与那绣娘的事情真成了,乌拉那拉青樱再出面,这不白得一个帮手。
“本福晋还以为她乌拉那拉青樱端的是清高的,没想到背地里也有着如此多的算计,这是把人当狗耍啊,若真成了,乌拉那拉青樱可不就多一条忠心的好狗!”
富察琅嬅说着笑了起来,“不错,她有如此多的心思,更好!”
这样以来,她青樱也是有把柄的,她在王爷那里装就装好,最好能装一辈子!不然……
“素练,今日就把那绣娘遣回内务府去!”富察琅嬅轻声说着。
“主儿放心。”素练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在绣房扯头花,把那海兰扯进去,到时以她们规矩没学好一并打发回内务府就是了。
合情合理的程序!
所以等青樱那边知道她物色的绣娘因为规矩不好被打发回内务府后,还愣了一瞬,不儿,这么巧的?
可惜她的安排了,想再挑出来一个出挑的,能为她所用的,可不容易啊。
弘历根本不知道这后面这么多事,也没注意过什么绣娘,倒是王钦忐忑了几日,发现王爷都没注意过那绣娘,才恍然自己是不是落进哪个的圈套了,私底下可是好一阵查,最后从当初说闲话的小太监那里查到了侧福晋那里。
这可叫王钦不爽了,他是王爷跟前的红人,自然能不动声色给某些人上眼药了!
一时半刻的或许无事,天长日久的,总会起嫌隙的。
第10章 高曦月(10)
“星璇,这祈福用的香囊可供好了?”高曦月每年都会供祈福用的香囊,为家人,为陈应许为自己。
“主儿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星璇说着想到了什么,但又有些犹豫,就是,“主儿,我们不给王爷供一个吗?”
万一王爷发现了这香囊,也好糊弄糊弄啊。
“王爷有许多人惦记着,不差这一个。”高曦月对这些祈福香囊可是很诚心的,弘历…她并不是很想为他祈福,所以就别弄一个假的破坏她的诚心诚意了。
星璇默然不语,看来王爷在主儿这里…一般。
不过,王爷不王爷的又如何,只要主儿高兴就好。
有她小心行事,还真是没叫人发现什么端倪。
这三年里,富察格格生下了大阿哥,二胎难产母女俱亡,福晋夭折了大格格,此后生下了二阿哥,三格格。
除了玉氏贡女金格格如今投靠福晋,怕福晋忌惮自己不敢有孕外,其他如青侧福晋,江南女子苏格格与陈格格等,都有些着急。
而高曦月依旧不慌不忙。
眼看着这些人对大阿哥这个没娘的有些个小想法,她也不参与其中。
可这却叫冷眼旁观的金玉妍起了些心思,她自得自己样貌出众,无人能与她争锋,可进了宝亲王的后宅,却发现这里有个大敌。
而且,那大敌高格格比她更得王爷喜爱。
她可是盯着高格格许久了,她既不靠近福晋,也不靠近侧福晋,就这么独立于后宅之中,她凭什么!连她都要投靠福晋站稳脚跟!
“贞淑,弄清楚了那高格格常年供奉的祈福香囊吗?”金玉妍想要压过高曦月一头,做真真正正的得宠之人!
“主儿,只知道那祈福香囊是为家人康泰而祈。”贞淑低声说着,“倒是高格格常年戴着一串白玉珠串,从不离身……”
说着,贞淑目光瞟过金玉妍压襟上的珠串,要不是因为她这珠串,她也不会多联想什么的。
金玉妍顺着贞淑的目光看向自己压襟的珠串,取了下来,细细摩挲着,这可是她离开玉氏前,王爷送给她的,她的最心爱之物,是高格格那什么珠串能比的吗!
牵扯到她的心上人玉氏王爷,她的智商就不在线了一会儿,然后她猛地回过神来,“你是说……”
贞淑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金玉妍也在琢磨,或许高格格那般珍稀不离手那珠串,就是因为那珠串乃她心上人所赠,就如王爷赠她的这串一般。
以己度人,她就越觉得在理。
“托金氏去查一查高格格的旧事。”金玉妍给了贞淑一个眼神,有些兴奋,若当真有什么,她就不信王爷还能宠爱高格格越过了她去!
只怕高格格会被弃之如敝履!
这件事如今就看金家给力不给力了。
金玉妍把这件事放一旁,想到那不得福晋喜欢的大阿哥,眼睛一转,在弘历来她这里时,就说了,“大阿哥没了母亲,总是孤身一个,到底还是小孩子,爷怎么不给大阿哥寻个母亲呢?”
因为她一直以来给自己立了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设,所以弘历倒是没疑心她说话别有用心,真以为她心疼大阿哥没有母亲照顾。
弘历本来是没想到这些的,毕竟有福晋在,还能苛待了永璜不成,如今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他自己,没有母亲照顾的孩子是什么样他最知道。
哪怕相信福晋,他听了金玉妍的话,也琢磨起来,如果真给永璜找个养母,那谁合适。
首先这金氏,还有江南送上来的苏氏陈氏就不合适,到底是他的长子。
福晋有儿有女再养永璜也不成,至于福晋给他举荐的黄氏更不成。
排除了这几个,能选的也只有青樱和曦月了。
青樱一直想要孩子,曦月身子不大好,调理了多年。
这两个他都有些偏爱,有了想法自然要问一问她们自己的想法了。
过了几天,弘历就先问了青樱,可惜她只想要属于她和她的弘历哥哥的孩子,大阿哥,便是长子她也不想养。
她明确表明了态度,弘历自然不会勉强她,还劝她宽心,他们会有孩子的。
而高曦月,很震惊弘历竟然问她想不想抚养永璜。
她的震惊还不小心漏了出去,叫弘历看的分明。
“王爷,我还没想过养育孩子的事情,我我……”
弘历见她如此态度,心中有些个怀疑,没想过养育孩子,难道他们俩所出的孩子也没想过吗?她是不愿还是不想与他生孩子?
当然,这只是一时冒出来的想法,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曦月日后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如今把永璜养在膝下,不是正好能先积累一下经验。”
高曦月有些勉强地一笑,最后还是应了养着大阿哥的事情。
弘历不明白她为何是这个反应,但有孩子养在膝下和没有孩子在膝下那是不一样的。
没见富察琅嬅知道这事后,脸色都难看了一些。
可事情已经定下了,也不是能说变就就变的。
等弘历不在高曦月跟前,高曦月才没了那勉强的模样,吩咐着星璇要安排好大阿哥的用度。
其实,她做的那些勉强模样都是故意给弘历看的,她可是做了好些年的局了,竟然还要等金玉妍有所动作。
她可得配合着些,戳破陈应许这个旧事,好叫弘历知道,她可还没有被他征服。
不破不立,付出的越多,越难以舍弃,她要弘历对她的付出超越青樱!
第11章 高曦月(11)
“陈家次子,高格格的竹马……”金玉妍看到查到的内容,不禁笑了,这下,不止高格格要完蛋,大阿哥永璜也要跟着不落好了~
她可真是聪明,这就除了大阿哥这个长子了,也算是为她将来所出的孩子清扫了障碍。
“贞淑……”金玉妍招手,贞淑凑了过去,主仆俩嘀咕着说着话。
眼看就是王爷生辰了,这必是要摆宴的,就这个时候吧,也好叫王爷瞧瞧,他偏爱的高格格,心里可惦念着旁人呢~
要不是高曦月那边配合,就凭金玉妍和她背后的金氏,真就以为能够查到高家里这些陈年旧事吗。
一直注意着金玉妍那边的情况的高曦月,见贞淑私底下动了起来,挑了挑眉。
“主儿,那贞淑准备一串白玉珠串,和主儿手上这个很像。”星璇前来禀报消息,那金氏主仆,着实可恶,若不是主儿要用到她们,她真是忍不了。
准备和主儿手上的白玉珠串这么像的东西做什么,一定是不安好心!
高曦月看星璇这气乎乎的,眼中带笑,“好星璇,你照顾好大阿哥那边就是了,金氏那边由着她动作。”
“知道了,主儿。”星璇还是有些担心,她不明白,主儿为什么要把陈家二爷的事情戳到王爷跟前去,就不怕王爷不满吗。
高曦月没多解释。
有她们放水,金玉妍那边自然觉得一切顺利。
离着王爷生辰的日子没差几日了,金玉妍就叫人传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来,都是关于高格格的。
涉及她的小竹马,还有救命之恩什么的。
高曦月本来还以为金玉妍准备那白玉珠串,是为了替换她手中这个特别准备的,到时候再拿着被她换走的那个真的戳破她,好叫她失了分寸,自己曝出对那白玉珠串的特别。
没想到,她倒是没敢搞替换。
高曦月没有理会外面的流言,任其喧嚣。对其他女人那略显深意的眼神也是忽略不看。
等到最后一天,关于她手上的白玉珠串也加入到流言之中,她也依旧我行我素,出席弘历的生辰宴,还是戴着那串白玉珠串。
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外面传的乱七八糟的话一般。
有些个已经到的女人,目光真是快要探到高曦月手腕上去了,很想知道,外面传的话是真的是假的。
金玉妍红唇微扬,手上挂着她准备的那和高曦月手上相似的白玉珠串,眼中多少有些兴奋,高格格,可别怪她啊,不把你这得宠的踩下去,她怎么上位啊~
弘历这些年是越来越受倚重,还是挺忙的,所以那流言他还真不知道。
他身边伺候的,王钦是知道弘历对高格格的喜爱的,所以不想多嘴得罪人,而李玉呢,他不止不想上报,还想把流言压下去,这也就让弘历处于不清楚的状态了。
他的生辰,每个女人都送上了生辰礼,然后就是一起吃吃喝喝热闹一番。
但金玉妍可等着时机呢。
酒宴过半,她就动了起来。
像是失手一般,手上的白玉珠串就掉在了地上,她“哎哟”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这边。
“金格格那里出什么事了?”福晋富察琅嬅问道。她可不想金玉妍在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里,把王爷勾走。
“福晋,是妾的白玉珠串掉了。”金玉妍身边的贞淑赶紧把东西捡起来。
金玉妍接过打量了一番,见没摔坏,松了口气道:“妾这串虽然比不上高格格手中那串日日不离手的,但也不差,若是摔坏了,妾也心疼。”
这些女人哪里有没听过最近的流言的,听到金玉妍的话,立时,所有目光都跳到了高曦月身上去。
“好了,没事就好,大喜的日子,多饮几杯怎么还攀比起来。”富察琅嬅看了眼弘历说道,她也说不清楚想叫金玉妍挑破那些流言还是不想叫金玉妍把事情说破。
“福晋,妾是实话实说,妾这串虽也是上好的和田玉做的,可也比不上高格格手中那串羊脂白的,更不用说高格格那串好像还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的,哪里是攀比了。”金玉妍娇声道。
“什么重要的人送的?”弘历自然知道高曦月手中那串白玉珠,只是以为她喜欢,没想到这是别人送的。
“妾可不知道是谁,只是最近听到些话,说是高格格的竹马什么的,妾还以为竹马是什么高头大马呢,闹出过笑话来,问了旁人才知道这竹马就是重要的人~”金玉妍大喇喇说着。
她这话一出,全场除了她没人笑了。
一些人以为金玉妍就是真不懂,毕竟玉氏来的,不知道这话背后的意思,所以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可高曦月知道,金玉妍哪里是不懂,她是太懂了,她就是故意的。
但挺好的,对,就是这么说。
“王爷,金格格多喝了几杯,说胡话呢。”富察琅嬅圆着场面。
但弘历却上心了,“听到些话,什么话,从哪里听来的?”
金玉妍讷讷着,“就大家都听说了吧?”
“王爷,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我已经处理了说闲话的人了。”富察琅嬅揪着手帕道。
“流言蜚语?闲话?”弘历放下酒杯,“说来爷听一听。”
没有人愿意说话。
弘历扫了一圈,目光看向垂着眼睛的高曦月,“曦月,你来告诉爷,金氏说的那竹马一说是真还是假?”
高曦月有些出神,手指拂过圆润细腻的白玉珠。
第12章 高曦月(12)
弘历本来很平静的,可看到高曦月的手指还在拨弄那白玉珠,甚至有些走神,他立时明白,这东西还真是有些来历的。
只见他浑身低气压地起身,其他女人胆小的已经恨不能躲起来了,金玉妍却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当然,立时就整理好了表情,她只是无心戳破了这件事,可不是故意的,怎么能得意呢~
“这白玉珠串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弘历直接把珠串从高曦月手上撸了过来,说着话,高高举起,细细打量着。
“王爷!”高曦月像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要把东西拿回来。
弘历见她这动作,气压更低了,好好的生日宴,没了一丝热闹喜气。
“这白玉珠串瞧着不错,就归爷了,改日爷再送曦月一串新的。”弘历几番深呼吸,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叫高曦月颜面尽失的话。
这么几年的相处不是白相处的,虽然他恼怒了一瞬,可事实到底如何还未可知。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以为曦月对他是不同了的,可没想到事实好像并非如此,这一刻,他起了好胜心了,他想成为对曦月来说特别的那个人。
想把高曦月这轮明月拉下人间来。
高曦月对上弘历幽幽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可弘历此刻目光却看向金玉妍,“话都没学明白就乱说话,既然不懂就多学少说。”
金玉妍心里一跳,不敢相信弘历竟然会是这个反应,不儿,是不是针对她啊,高曦月可是有关系说不清的竹马,这不妥妥给弘历送一顶绿帽子吗,关她什么事,最后是她挨骂!
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什么,扬着笑脸,“王爷说的是,妾一定好好学。”
接下来就继续吃席,只是气氛嘛,可说不上好。
高曦月都没想到弘历的态度竟然会是这样的,她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但她错了。
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她这样像是以酒消愁的模样,叫弘历看了心中烦闷。
“爷有些醉了,就先回了,你们继续吧。”说完,弘历起身就走了。
富察琅嬅又维持着大家多坐了一会儿,才叫散了。
今日这一出,可是够她们回去后好一通琢磨了。
“主儿,您刚才多饮了几杯,可是醉了?”星璇扶着高曦月往回走,有些担心。
“我没醉,星璇,我没醉……”高曦月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似蒙了一层雾气,脚下步伐都乱七八糟的。
星璇一直关注着高曦月,所以根本没注意等在门口,神色有些奇怪的茉心。
一点烛火摇曳着,照亮的地方有限,高曦月被扶着坐在了榻上,星璇出门叫人准备醒酒汤,然后出了门就被茉心拉住不让她进屋了。
“茉心,你做什么?主儿还没安置好呢。”星璇不解问。
“王爷在里面……”茉心用气声说着。
“嘶——”星璇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可这会儿她肯定不能进屋了。
从生辰宴离开的弘历,先回了书房,从王钦那里知道了最近的流言,最后又悄无声息来了高曦月这里。
他坐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看着星璇把人扶回来又出去。
又看着高曦月脸红扑扑地趴在了小几上。
从暗处走出来,弘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陈应许……”
“嗯?”高曦月听到声音,神色迷蒙抬头望过去,什么时候掉了泪珠都不知道,“陈应许…陈应许死了……”
弘历看着她为陈应许伤心难过的模样,抬手要擦拭她的泪珠,却被那泪珠烫了手一般,忽地收了回去。
“死了?他死了你就这般难过吗?”弘历轻声道。
高曦月晃着脑袋,手抓着眼前人的衣服努力坐直,眼尾红红的,“是我害死了他,是我是我……”
说着说着,高曦月一脑袋扎在弘历身前睡着了。
弘历说不好此刻是什么心情,原来那个被曦月看重的竹马已经死了,可他怎么就死了!
叹了口气,弘历把高曦月抱起放在床上,坐着看了她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回了书房,弘历就叫王钦去查清楚那陈应许的事情,他想知道,曦月为什么说是她害死了他。
高曦月那边,等弘历离开,她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今天的情况会不大好,但弘历的反应出乎意料,她只能换一种表现了。
若是弘历对她质问,暴怒,她都做好了同样的方式回击,到时,他们俩必然会走进冷战之中,至于何时回暖,得看后续。
现在,弘历的表现太平静了,她也只能如此行事了。
第二日,在福晋那里请安时,众人的表现可就有趣多了。
不过没人挤兑高曦月,毕竟弘历也没冷了高曦月,她们不可能得罪她,就是气氛奇奇怪怪的。
反倒是散了后,乌拉那拉青樱等了她一下,看到她说了一些神经的话。
“青梅竹马确实是一段难忘的回忆,我理解你。”
高曦月差点没憋住,不是,理解她什么,理解她成了弘历的女人还惦记小竹马?鼓励她精神上出轨吗?
“侧福晋想多了。”高曦月神色淡淡地离开。
“也是个苦命人。”青樱看着高曦月远去的背影,感叹道,或许在她眼中,青梅竹马不能相守相伴,就是命苦吧……
这几天弘历没有再见高曦月,她也有点摸不准他的想法了。
倒是弘历,已经拿到了关于陈应许的所有资料,他越看眉头越皱,陈应许的死在他看来早就注定了,哪里是救落水的曦月才出的问题,可偏偏曦月心善,觉得是自己害了那陈应许。
瞧着纸面上的高曦月活泼俏皮,再看如今的曦月清冷拒人千里之外,弘历只觉得陈应许害人不浅。
当然,弘历也松了口气,他还真没看出曦月对陈应许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感。
他本来还担心一个死人死了后会被不断美化,叫人难以忘怀。现在也可以放心一些了。
没事,逝者已矣,都是过去了的事了。
他要做曦月心中最不一样的那个!
至于他为什么会想要做不一样的那个,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曦月只能是他的女人。
第13章 高曦月(13)
“王钦。”弘历进了屋子坐下就叫了一声王钦。
只见王钦一招手,好几个小太监就捧着托盘进来了。
高曦月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是弄哪一出呢。
弘历生辰宴那天的事情,没有人再提起,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就连弘历都没再说起,如果不是高曦月根本没喝醉,只怕还以为那天弘历对着她提起陈应许是她臆想的呢。
不过,事既然出了,虽然和她想象的不同,事态发展也出乎意料,但她不可能叫这事成为沉默的隔阂的,她肯定要解决的。
这几日弘历都没出入后宅,,这冷不丁进后宅了,还是来了高曦月这里,让一些观望的人知道了,王爷对高格格还是偏爱的。
弘历看着高曦月道:“爷说过送你不一样的手串,看看可喜欢。”
原来托盘上一串串的都是不同的手串,翡翠的,珊瑚的,青金石的,伽南香的,玛瑙的……高曦月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一串粉碧玺的,粉绿交织,通透极了。
注意到高曦月的目光,弘历招了招手,举着托盘的太监上前来,弘历拿起粉碧玺的直接给高曦月戴上了,“这些都是给你的,喜欢哪个就戴哪个。”
“多谢王爷。”高曦月先谢恩,然后知道把事情说开的机会来了,她犹豫着道:“那串白玉珠串……”
弘历嘴角下抿,“曦月就非得那串吗?”
“王爷。”高曦月张了张嘴,“这些也很好,只是那白玉珠串陪伴了我多年,每每诵经祈福都在……”
“若是王爷喜爱,我便多诵几遍祈求平安的经文,愿它能保王爷平安顺遂。”高曦月这话一出,弘历脸色也好了许多。
见她愿意割舍那白玉珠串,弘历觉得那姓陈的,要不了多久就会淡化了,“曦月一片心意,爷收到了,只是,那白玉珠串乃你故友所赠,爷戴着不像话。”
高曦月听到他这话,一脸惊讶,“王爷怎么会这般想,那白玉珠串怎么是故友所赠,那是我从高僧那里请来的。”
“不是陈应许所赠吗?”弘历也有些意外,既然不是,那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王爷怎么会这么想,若是外男所赠,我怎会留在身边。”高曦月准备好倒打一耙了。
“王爷既是有所怀疑,怎么就不问问我呢。王爷是不信我吗?”高曦月幽幽道。
“曦月,爷自然是信你的……”弘历也没想到,合着是他搞错了?
“那王爷知道陈应许,也该知道是我害他死了吧。”高曦月说着,大颗大颗泪珠滚落,模样还是漂亮的,却又叫人怜惜。
“怎么会是曦月害死了他呢,他身体孱弱,便是没这些事,只怕也挺不过去的……”弘历轻声哄着她。
“可若是没有救我,他或许能活的更久,说不准便可以娶妻生子了,也不至于无后……”高曦月一脸愧色,手指紧紧揪着弘历的衣襟。
“曦月若是担心他无人祭拜,日后他兄弟所出的孩子过继一个给他便是了。”弘历这想法,不愧是他皇阿玛的儿子,随便给人过继儿子啊。
想他皇阿玛给年羹尧,隆科多算命,说年羹尧长子与他相克,说隆科多命中有三子,然后把年羹尧的长子过继给了隆科多,既解决了年羹尧长子克他之说,又补上了隆科多还缺的那一个儿子。
不过,通过高曦月这个反应,也能看出高曦月对陈应许只有愧疚,倒没有别的,弘历就更放心了。
想到金氏那日胡扯八道,坏了他的生辰宴,弘历如今想起来皱了皱眉,准备给金氏安排一个教养嬷嬷,好好学学,别天天什么话都往外说。
高曦月趴在弘历胸前,闷闷应了一声,“王爷送我这么多手串,以后每年我便还王爷一个伴我诵经祈福过的手串。”
“那爷还要多为曦月准备一些不同的手串才是,只盼岁岁年年,爷都有曦月的祈盼可收。”弘历笑着说着,这跟希望和高曦月日后有岁岁年年可盼有什么区别。
经过交心,两人的感情自然会更进一步,信任也更多一些。
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后宅里的很多女人了。
甚至弘历还上了请立侧福晋的折子。
高曦月就这么成了名正言顺的侧福晋。
这个结果,叫很多人咬牙切齿的,特别是金玉妍这个幕后黑手,好处没得到一点,全让高曦月得了去,就看那教养嬷嬷,金玉妍就恨的不行,她可记住这事了,日后总要回报的。
富察琅嬅虽然也有些担心,但她膝下有儿有女,担心也只是有一点点罢了。
反正高曦月身边也没有盟友,她总是一个人进出,她便是侧福晋,也不会如青樱那般膈应她的。
倒是青樱,不知道是不是那青梅竹马的事情刺激了她,对高曦月晋侧福晋的事情竟然没太大的反应……
她身边的阿箬都比她反应大。也是,本来她伺候的主儿,除了福晋就属她家侧福晋大了,现在又来一个侧福晋,甚至还养着大阿哥!到底谁为尊只看福晋安排的座位就看的出来了。
有孩子的就是高一头的。
可大阿哥,是她家主儿不愿意养的,现在她也只能安慰自己王爷还是更偏心她家主儿的,高曦月那边得到的,都是她家主儿不要的。
第14章 高曦月(14)
可再劝诫安慰自己,高侧福晋比不上她家主儿,阿箬眼看着王爷天天往高侧福晋那里跑,都忽略她家主儿了,也知道她那些自我安慰不靠谱了。
“主儿,福晋过几日就要去给熹贵妃娘娘请安了,您是不是也一同去?王爷只宠着一个人,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阿箬想了想,还是觉得劝几句的好,总之,不能让高侧福晋一个人霸占了王爷吧。
青樱抿了抿嘴,“王爷心中有数。”
阿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王爷能有什么数!罢了,主儿不愿去就不去吧,她也是瞎操心。
“王爷又往那边送东西了?”富察琅嬅有些焦虑地问着。
素练点了点头,“福晋宽心,王爷宠着高侧福晋,福晋也该放心些才是,高侧福晋身子…不大好,只怕很难有孕,王爷喜爱高侧福晋,咱们二阿哥想做哥哥,只怕也要晚一些了……”
富察琅嬅明白素练说的是对的,可她又担心王爷独宠一人。
“福晋,这熹贵妃娘娘还在,独宠之事,更容易解决。可孩子多了,咱们二阿哥的位置……”素练略有深意地说着。
“素练,你说的对。”富察琅嬅揪着手帕说着,她自然不希望永琏多一群弟弟做对手的。
因为各自的心思不同,弘历总去高曦月那里,竟然没什么信儿透出去。
这着实叫弘历和高曦月过了一段轻松自在的日子。
只是,自三格格降生已经许久了,后宅里也没个动静,熹贵妃难免会过问起来。
弘历也不是天天都陪着高曦月的,他也有外地公干的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起步,所以说他独宠那还是有些掺水的。
这不,弘历也不在家里,熹贵妃问也是问富察琅嬅的,既然都没个动静,那就再赐两个女子去,总会有动静的。
富察琅嬅也拒绝不了熹贵妃安排的女子,领回来就叫人安置好了,等王爷回来后再说。
倒是因为这新进的两个女子,金玉妍抓住了机会,在请安的时候阴阳怪气起来,“王爷要是宠着咱们,咱们一直没个动静,那还真是要退让几步了,总不能叫王爷子嗣单薄不是~”
她这话一出,谁不知道她影射谁呢,王爷宠着的是谁,刚开始是青侧福晋,后来是高侧福晋,可两位的肚子…都没有过动静。
前面的青侧福晋先不说了,那会儿还是有福晋及富察格格生育呢,如今……
目光或明或暗地定在高曦月身上。
高曦月白嫩的手指捏着一串南红手串,没有理会金玉妍的阴阳怪气,张嘴和福晋说起来了大阿哥的近况。
这么一提,也是叫她们知道,她是没生,但膝下还有大阿哥呢。
金玉妍暗暗咬牙,若不是她要避讳福晋,怎么可能一直没动静。
她眼气高曦月眼气的眼睛都红了。
不过熹贵妃都过问了,她就不信王爷还能只宠着高曦月,等王爷回来,她也要动起来了,就让她高曦月再得意一时半刻吧。
弘历其实总去高曦月那里,是因为他发现他去的多了,高曦月的态度就会软下来不少,这可太吸引他了,所以就一直去了。
如果他长时间不去,高曦月的态度又会恢复成之前的状态,就说这不是让弘历根本离不开吗。
就这样反复的态度,弘历也是较上劲了,喜爱可能是喜爱的,但这种叫高曦月一步步软化的状态也叫他沉迷。
反正就是被吊着呢。
其实高曦月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弘历付出的可太多了,汇聚到一起来,他可是很难忘的。
至于说长占弘历,根本不可能,不说上面还有熹贵妃雍正在,就说弘历,他其实可不是个长情的,而且,他还没登基,根本不可能由着性子来。
或许等他大权独揽时,他会由着性子来,可现在,他不会的。
这段时间独处就正正好,而且,还不是他自己想停下时才停下的,是被熹贵妃逼迫着停下的。
这就更会叫弘历难以忘怀了。
散了请安早会,高曦月回去又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主儿,王爷回来了,已经去给皇上请安了,这是王爷给主儿的。”星璇一脸喜色说着,“王爷走到哪里都记得主儿呢~”
高曦月看了眼盒子里颜色稀少的珍珠,叫星璇把东西收起来,这东西她要是用了,都不知道得挨其他女人多少眼刀,就像弘历之前送她的珊瑚手串,她根本没用过,因为福晋和王爷成亲时,就戴了一对珊瑚手串,她要是戴了,那就是和福晋翻脸了。
“星璇,先给我梳妆吧。”高曦月捋着头发说着。
“是,主儿~”
弘历那边,去给他皇阿玛请安后,就去了他额娘那里,自然就听熹贵妃多说了几句,更暗指让他多多开枝散叶什么的。
这话他本来也就是听听,可回去后,知道他额娘赐下了两个女子,他皱了皱眉,这两个人他不可能抛到脑后不闻不问,可……
“你高主儿最近如何?”弘历随口问道。
“回爷的话,高主儿一切都好,王爷送回来的东西也已经给高主儿送了过去。”李玉躬身道。
“那便好。”弘历点了点头,朝着书房去了,甚至连福晋那里都没去。
夜幕降临,弘历去了熹贵妃赐下的女子那里。
这一举动,也不好说到底是福晋被下了脸面,还是独宠不在的高侧福晋脸面不在。
不过,倒是没有不开眼的上来惹她们生气。
第15章 高曦月(15)
“主儿,您……”星璇得到王爷去了熹贵妃赐下的女子那里时,就很担心自家主儿的状态,也是王爷这段时间对主儿的独宠叫她想太多了。
“星璇,快睡吧,你家主儿啊没事。”高曦月轻松道,她是真没事啊,但星璇却不觉得,只觉得她家主儿是故作轻松。
可她又不敢再说什么了,明儿个去福晋那里请安,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主儿呢,可得叫主儿休息好了,不能让其他人看笑话。
星璇的纠结高曦月不知道,她睡的还挺快的。
一大早起来,她脸色红润有光泽,反看星璇,眼下青黑明显,“没睡好?”
“主儿,奴婢就是睡的不太安稳。”星璇也不敢说她担心今日的请安啊。
“那今日就叫茉心跟着我吧,你好好休息一下。”高曦月抚了抚发饰说道。
“主儿!还是奴婢去吧,等陪主儿请安回来,奴婢再去休息。”星璇连忙说着,她担心茉心撑不住。
“那好吧。”高曦月用了些点心这才起身。
星璇可是提着心陪着高曦月来的,注意到除了福晋,青侧福晋外,该来的都来了后,星璇就更是担心了,尤其是金格格,她挑什么眉啊,瞧着就不安好心。
高曦月坐下后叫了请安的人起身,还没安稳呢,金玉妍那声音就传过来了,她好像是故意说的很大声的。
“哟,众位姐妹今儿来的倒是都早,是不是都等着瞧一瞧那新进的妹妹呢?”金玉妍看着像是对其他几个地位与她同等的格格说的,但余光可注意着高曦月呢。
毕竟之前王爷就宠着高曦月一个,如今这不就被新人给抢了去。
其他人不做声,她们都不是要强的性子,所以也不会附和金玉妍的话。
不过金玉妍也不在乎她们回话不回话,她就是说给高曦月听的。
“高侧福晋也好奇吧,也不知这新进的,哪里好了,叫王爷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金玉妍眼睛一转说着。
高曦月连个眼神都没给金玉妍,她们面上也不和谐,她为什么要给她脸面。
没人说话,气氛一时凝滞了一般。
像苏格格她们都快有些坐不住了,对金格格和高侧福晋的不对付都知道,但她们也不敢搅和进去啊。
现在,只希望赶紧来个人,打破这气氛。
好在,青樱这会儿就来了,她的到来,算是破开了气氛的不快,苏格格等看她都有种感激她这会儿来了的模样。
反正青樱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富察琅嬅见人都到了,就出来了,对金玉妍,她也差点没个好脸色,什么叫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这屋子里坐着的,不都是旧人吗!她是暗指了高曦月,可也暗指了所有人!
她那教养嬷嬷也不知道怎么教的,还是什么话都说,但看她这样,富察琅嬅却又放心许多。
要是金玉妍是个心思多的,投靠了她,她还要提防一二呢,现在这般没心眼什么话都说样子她更放心。
也因此她虽然不高兴,也没如何金玉妍。
等众人坐好,她直接道:“大家也该知道了,王爷又多了一位新人。”
说着,她叫了声“素练”。
素练两手一拍,王格格就被引进来敬茶请安了。
高曦月随手取下一支簪子给王格格做见面礼。
她表情寻常,倒是叫想吃瓜的各位没滋没味的。
星璇真是白担心了,请安还算是平静就过去了。
可这位王格格不知道是不是太得意了,又或是听过高曦月的事情,知道她也是从格格坐上侧福晋之位的,加上她也算是从高曦月那里截了宠了,可不就有些自得。
不自量力地追着离开的高曦月去了。
“高姐姐,妾叫一声姐姐,姐姐不会生气吧?”王玉茹开口娇娇怯怯的。
高曦月一听她个小白莲,没理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王格格可是有事?”
她可是万事不沾的,更不会拉帮结派,管你什么白莲绿茶的,都别来沾边。
“高姐姐……”
“王格格,侧福晋乃高大人爱女,还请王格格慎言。”星璇可不忍她,什么人啊,张嘴就叫姐姐,和她熟吗!她阿玛是高大人吗就叫姐姐!而且,星璇瞧她更像是来炫耀的,不就是王爷歇她那里了吗!
王玉茹一脸委屈,“高侧福晋,妾只是来向侧福晋请安……”
“既然没事,本侧福晋就先回来了。”高曦月淡然道。
王玉茹看着说走就走的高曦月,有些懵,不是,就这么走了?不给她一下子吗?她还准备去和王爷卖惨诉苦呢!这叫她怎么去!
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金玉妍暗骂着蠢货,“看来这新人也不如何……”
指望她能做出点什么来,她真是想多了。
这些事情,按说没人告诉弘历,那他还真不关注,可李玉…有话他是真说,这位愚蠢的王格格,就这么被抛到一边去了,比之另一位马敏秋来说,她真是不起眼了。
弘历除了去了这两位新进的女子那里外,就去了苏格格那里一回。这位当初可是因为易孕才进了门的。
说他子嗣单薄,他就去这些易孕的女子处转一圈。
然后就没进后宅了。
还是等一个月后,苏格格传出了有孕的消息后,弘历才又走动起来。
“曦月清瘦了不少……”弘历没去看有孕的苏格格,倒是终于去见了高曦月。
第16章 高曦月(16)
看着愣愣看着他不动的高曦月,弘历大步靠近,“怎么不认识爷了吗?”
“王爷。”高曦月有些慌乱请安,“王爷吉祥。”
“曦月这般生疏做什么。”弘历说着把人扶起,“爷可一直记挂着你。”
“王爷又得佳人,还有时间记挂我吗。”高曦月神色萧瑟道。
“曦月这是醋了?”弘历惊疑中带着喜色,一直以来,曦月对他的态度都是时而亲近时而疏离,叫他有些拿不准的。
可现在,这透着几许酸意的话一出,才叫他有了些许真实感。
“王爷说的哪里话,女子自是贤良淑德的,怎会拈酸吃醋,惹人厌烦。”
“曦月为爷醋了,倒是惹人喜爱,爷永远不会厌烦。”弘历笑道。
高曦月信他个der,什么说的多了,做的多了,他都会厌烦的,现在这般,不过是一时上头罢了。
“王爷可要记得今日所言才是。”高曦月轻声道。
“爷说过的话自然会记得。”弘历陪着高曦月一起用了膳,才又忙去了。
他皇阿玛近年来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他做的可就太多了,而且……他也要做好准备。
就是他只吩咐富察琅嬅照顾好苏格格,其他女人怎么会不知道,苏格格本来有孕是喜事,可王爷却没来看她,反倒去了高曦月那里,苏格格这边喜气都淡了。
好在苏格格也知道自己不得宠,倒也没把气撒在高曦月身上。
她只要好生把孩子生下来,她的日子就不会差。
而且,她有了身孕,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呢。
说不准高侧福晋也羡慕啊。
这般想想,心中多少也有了些安慰。
高曦月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但星璇是会安慰人的,而且一旁还有个青侧福晋同样没有身孕,这么一比,是不是也就没那么焦虑了。
自己知道自己事的高曦月却挑了挑眉,她和青樱那能一样吗,她是不想还没和弘历相处出感情来,就来个孩子,搅乱情况,她想生随时可以生。
但青樱…真就戴着福晋赐下的好东西避孕呢,该说不说,她是真看不上福晋,不然怎么就一点不防备福晋呢。她想生,还得等她发现那些好东西啊。
有了弘历的话在前,高曦月就开始试探着作了一下,就想看看弘历对她的容忍度。
弘历还真没有生气,见她像调皮的小猫,试探着,时不时亮亮爪爪,只觉可爱,也开心于她对他更信任了。
从弘历的态度中,高曦月察觉到弘历对她的容忍度比对青樱还高来着。
或许是因为她从不劝他一些他不喜欢的话?毕竟青樱…真是好胆, 她是真拿弘历当夫君看啊,早忘了他还是王爷,未来还是皇上了,真是什么好听的不好听的话都说啊。
也就是弘历还记挂着他们之间的情份,不然就青樱那个样子,早就被弘历弃之不顾了。
可惜也没个刺客生事,不然她真的要再表现一波,最好能因此伤了身,这之后她要是再有孕,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必然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了。
哎,这地方也不好发挥,不如江南那里,说不准真会遇到刺客呢。
青樱那边说话不好听,性子又倔,和她相处起来,弘历还是有些累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总往高曦月那里去了,在高曦月那里,他轻松自在呀。
就像现在,在青樱那里吃个冰,衣服少穿个都被念叨,天气闷热极了,本来就烦,青樱又叨叨个不停,弘历自然不想往她那里去了。
进了高曦月那里,他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直接换了凉爽的薄衫,吃着冰碗,这时心情才舒爽起来。
“曦月,这冰碗你还是少用些……”弘历看着吃的畅快的高曦月,不由道。
他可是记挂着高曦月的身体状况呢,她本就畏寒,再多用这些,雪上加霜。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这样的做派和青樱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在青樱那里,青樱是那个唠叨的,弘历不耐烦听。
到了高曦月这里,弘历是那个唠叨的,高曦月却成了那个不耐烦听的。
“王爷自己用的也不少,怎就只让我少用些~”高曦月抿嘴道。
弘历叹了口气,“好好好,爷也少用些,和曦月同甘共苦。”
“王爷对我可真好~”高曦月这才满意了。
“你呀~”弘历这不不用冰了,还是兴高采烈地不用了。
他觉得自己给高曦月做了榜样了,可半点没有勉强的感觉。
“王爷!苏格格要生了!”王钦着急忙慌在外面通报着。
弘历和高曦月赶紧起身换了齐整的衣服,往苏格格那里去了。
到的时候,富察琅嬅已经到了。
弘历肯定了富察琅嬅做的工作,毕竟苏格格一直是她照顾着,这样顺顺利利就生产了,都是她的功劳。
被肯定了,富察琅嬅有些激动,“苏格格头回生产,只怕还要许久,王爷移步到阴凉处吧。”
高曦月自然也跟着去坐下的,只是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人,还有那一盆盆血水,她脸都白了。
苏格格也忍不住痛叫出了声。
“高侧福晋是不舒服吗?”富察琅嬅一转过脸,就见高曦月白了脸,不由问道。
“曦月?”弘历听到富察琅嬅的话,连忙看去。
高曦月摇了摇头,“只是听苏格格痛呼,有些担心。”
富察琅嬅心酸王爷对高曦月的态度,可还是道:“苏格格这般已是顺利的了,有些艰难的怕是两天才能生下……”
“福晋!”弘历见高曦月脸色更不好了,赶忙叫住了富察琅嬅的话。
他知道曦月一直努力调理身子就是为了他日和他有一个孩子,今日只怕吓到她了。
“别怕,有爷在呢。”弘历轻声哄着。
都没注意青樱来了,听到他的话时脸色多难看。
原来他对谁都可以说“别怕他在”吗!
第17章 高曦月(17)
苏格格顺利生下了三阿哥,弘历看了后赏了下人这才与高曦月一同离开。
毕竟高曦月被吓到了,他也不可能一走了之不是。
倒是青樱,看着都没注意她而离开的弘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就自顾自地闹起了性子来。
嗯,就单方面赌气呢。
只可惜,弘历根本不知道她气着呢,自然也不会来哄她。
她这般拧着性子,其实只会把弘历越推越远,等他们生疏到坐在一起都没话可说时……
苏格格坐完了月子,洗三与满月宴都是小办了一场,宫里面气氛很不对,弘历自然不会张扬行事。
这天福晋叫着一众女眷说话,苏格格是带了满三个月的三阿哥来的,高曦月看着被养的极好的三阿哥,那日被苏格格生产之事吓到的记忆也被这可爱的孩子给覆盖掉了。
就是青樱见她逗弄着三阿哥,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她的弘历哥哥待高曦月的不同,竟然嘟着红嘴唇道:“高侧福晋这么喜爱这孩子,他日自己生了孩子,不知道要多溺爱呢,到时候大阿哥可别吃醋才是。”
“青侧福晋不喜欢孩子吗?”高曦月看着坐的远远的,根本不靠近三阿哥一步的青樱问道:“怪不得不愿意养大阿哥啊。”
青樱抿了抿嘴,她当然喜欢小孩子,只是不喜欢不是她生的孩子,可这话,她怎么说。
看着因为她的话闭嘴了的青樱,高曦月也不再看她了,叫她多嘴。
再看富察琅嬅,因为高曦月的一句话,都攥紧了拳头了,抚养大阿哥这事,若是高曦月不说,她甚至都不知道王爷最开始是属意青樱抚养的。
还好,还好她当初暂时断了青樱有孕的希望,不然……青樱生的孩子,简直是心腹大患!
而青樱,也多想了,觉得是弘历告诉的高曦月这些,不然,她不想养大阿哥的事情高曦月怎么会知道。
由此可见,她的弘历哥哥对高曦月是无话不谈的,这叫她心中泛酸,明明,她才是那个对弘历哥哥来说特别的人,可如今,怎么又多了一个对弘历哥哥来说特别的人呢。
其他性子软的格格坐着不说话,不想搅和进两位侧福晋的战场中去。
金玉妍却是个敢说的,“青侧福晋竟然不愿意抚养爷的大阿哥?这,青侧福晋是不喜欢孩子,还是不喜欢爷的其他孩子啊?”
高曦月看了眼胆大的金玉妍,果然,要是没金玉妍,热闹都得少上许多。
青樱怒瞪着眼睛,眉毛高吊着,“金格格跟着教养嬷嬷学了许久,本侧福晋却觉得金格格学的不如何,不若本侧福晋再送金格格一个教养嬷嬷。”
她这话说的金玉妍脸色僵了一瞬,但随即道:“青侧福晋是不相信爷送来的教养嬷嬷?”
不得不说,金玉妍是会抓话茬的,就是把青樱按在不信任弘历的话上,也不喜欢弘历的孩子上说事。
“金格格!”青樱怒目而视,“你若……”
“福晋!福晋!宫里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赵一泰脚步匆匆进来跪地道。
“王爷呢?”富察琅嬅起身问着。
“王爷在宫里主持大局呢!”赵一泰连忙道。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女眷表情各异,随后又都一副伤心的模样。
毕竟这话透出的意思已经明了了,王爷便是继位之君了,她们地位也会高涨,这自然开心了,可皇上崩了,她们当然不能笑,只能伤心难过,那表情可不就有些扭曲了。
这会儿也没人在意青樱到底喜欢不喜欢弘历的其他孩子了,注意力都聚到国丧上了。
就是这丧事之大,高曦月才去了一天就后悔了,她就该早点怀孕,这样坐胎不稳,也能免了哭灵了。
这一天折腾的,到点就要哭,眼都要肿了,还有跪拜,简直繁琐到不能行。
好不容易能歇一会儿,她们这一群还得伺候太后……
不过,太后明面也不会为难她,太后不满的是乌拉那拉青樱,毕竟是老对头的侄女,她自然看不上的。
就是青樱,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大家给太后献膳,显着她了还是怎么着,还记不记得这是国丧期间啊,太后没了夫君,你甭管她心里怎么想的,面上是不是得悲恸啊。
她们都献的素菜,到了青樱可好,献了一道火腿鸡汤!还非要太后用!
烫着她手也是她该的!
到底她是想试探太后,还是真就没多想啊!
不管青樱如何想的,这事高曦月肯定不能看着了。
毕竟弘历都有点相信她对他的感情有了变化了,她自然是要站弘历的。
国丧期间,太后绝不能因为一碗荤汤而闹出事端来。
看着端着热汤碗跪地的青樱,高曦月道:“【国丧】期间,太后悲痛,胃口不佳,一些【不合时宜】的汤品还是不要呈上来的好,这道由福晋献上的白米粥最是养胃……”
本来青樱上荤腥是没有人注意的事情,高曦月重音落在“国丧”“不合时宜”上后,众人才恍惚回神青樱干了什么。
太后都出了一背白毛汗,这要是她用了火腿鸡汤,都不敢想面对的舆论风波!
如此就更不待见青樱了,也不理会还跪着的青樱,顺着高曦月说话说起白米粥来。
这场闹剧在太后这里虽然过去了。
可事情必是要报到弘历那里的。
弘历看到青樱的做法,不由皱眉,瞬间想到了青樱这么做或是为了她姑母,可她这样不为他着想的做派,叫他很是不愉。
再看曦月所作所为,弘历心中一软,那么多人都没注意或者注意了不敢说的事情,却是曦月为他转圜。
很自然的,弘历就会更倾向于高曦月了。
高曦月:感谢青樱送来的助力。
这事儿,没有对比就显不出她来。
第18章 高曦月(18)
青樱看着涂了药膏的手指,还有些茫然委屈,她只是一片孝心才献上了火腿鸡汤,只是一时没注意其他罢了,怎么就好像全是她的错呢。
“我要去见弘历哥哥!”青樱不想她的弘历哥哥误会她什么,说着起身就偷偷去养心殿去了。
王钦看到这位主儿时,吓了一跳,不是,她就这么来了?!没看福晋都没来找皇上吗!这时机不对啊!
但他也是知道她的性子的,也不能叫她死拧着性子站在这里不走,所以赶紧去禀报了。
弘历半阖着眼睛坐在榻上休息,听到王钦的话,眉头微皱,最后还是叫人进来了。
“皇上!”青樱半福身,都没等弘历说话,自己就起身了,“今日送于太后的膳食,青樱实乃无心之过,只顾着太后心伤,该补补身,却忘了其他……”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嘟,“弘历哥哥……”
弘历睁开眼睛,看向她,“怎么,你做这些不是为了你姑母吗?”
他皇阿玛当初说过,与景仁宫乌拉那拉氏死生不复相见,虽不曾废了景仁宫乌拉那拉氏后位,但与废后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如今皇阿玛刚走,大臣便有人上书,让他尊景仁宫乌拉那拉氏为母后皇太后……
不过,既有人支持景仁宫,也就有人反对。
如果这时候青樱献上荤腥,圣母皇太后用了,德行有亏,那迎出景仁宫为母后皇太后的可能就更大了。
所以弘历才会如此问青樱。
偏偏青樱听到弘历的话却一脸不敢置信,“在弘历哥哥心中,青樱是如此心思深沉之人吗。青樱一开始只是想替弘历哥哥尽一尽孝道而已,却不想做了错事。”
“至于姑母,我相信弘历哥哥会安排好一切的。”
瞪着眼睛,青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她怎么可能会有其他心思,弘历哥哥如此想她,她实在太伤心了!
可弘历看着她,表情却不变。
沉默了片刻,才道:“朕也不知你是什么模样的人了。当初朕问你可要养永璜,你不愿,那朕便当你是盼着朕与你的孩子出生,可永璋,也不见你喜爱。所以,你不愿养永璜,只是因为他是朕的儿子,却不是你所出的儿子吧……”
“皇上就是如此想臣妾的吗!”青樱一脸失落。
“还有你姑母,你说朕会安排好一切,你希望朕如何安排?把她请出来给予‘母后皇太后’称号颐养天年吗?”
“臣妾没有!只要姑母能够安享晚年就好了。”青樱还真没想过母后皇太后的事情。
“安享晚年…”弘历轻笑,“你觉得太后会这么想吗,你甚至献上了火腿鸡汤这样忌讳的东西。”
他一时都不知道,青樱到底想不想她姑母好了,她说她没考虑到,只是替他尽孝,那有没有想过她姑母会因为她受到太后的怒火呢。
或许也有可能啊,这后宫里,太后怎么会允许有两个乌拉那拉氏,青樱的所作所为,难道在一定程度上不是逼迫她姑母去死吗?
青樱愣怔地看着弘历,随后垂下眼眸,“是臣妾考虑不周,臣妾这就去向太后请罪!”
弘历看着离开的青樱,思绪如潮,所以青樱还是没有回答他任何问题啊。
这样避开所有问题的能力,叫他怎么一如既往地相信她啊。
他现在,很想见到曦月,曦月和青樱是不一样的,曦月不求他什么,只是为他考虑。
“李玉!”或许是青樱今日表露出来的一些东西叫他失望,此刻弘历越想越难耐,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曦月,可此刻还没有挪宫,高曦月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跨越几个宫见的。
他的动向一定有人盯着。
这么一想,青樱偷偷跑来这个操作真的很没规矩了。
“奴才在。”李玉连忙应声。
“你去提一些点心,还有活血化瘀的药膏送到你高主儿那里去。”弘历说着又提笔写下了一首诗。
李玉有些懵,但还是赶紧应了。
揣着药膏和皇上做的诗,提着食盒,李玉偷偷摸摸就去了。
都不知道皇上发什么疯呢,就这么急吗!
高曦月趁着烛光抄写着经文,这是给先帝的。
李玉来的时候,就见到了这样的高曦月,朦朦胧胧的,烛光笼罩着的,镀了一圈柔光一般,闪闪发亮。
“高主儿,皇上着奴才送东西来了。”李玉赶紧把东西送上,又多嘴提了青侧福晋去见了皇上,离开时表情不大好的事。
这事他都敢说,要是叫有心人知道,他就在弘历身边没位置了。
“多谢李公公。”高曦月看了弘历写下的诗,嗯,就是平平无奇写他当下的心情的,惆怅,寂寥什么的……
不过,这样的心情下想到她,高曦月微微笑了,不枉她如此尽心尽力,所以就不吐槽他作的诗了。
“李玉公公,劳烦你把这些带给皇上。”高曦月说着把手上的黑曜石珠串取了下来,又拿过一个新做好的鱼戏莲叶荷包来。
“是,高主儿。”李玉躬身应着。
虽然这个时候段给弘历送这个荷包有些不顾先帝,但时不我待呀。
弘历都表现出对她的惦念了,她也得表个态呀。
鱼戏莲叶的意思和鸳鸯戏水差不多,但更隐晦一些。
而手串,可是他们约定过每年都要互送的东西,是另类的相伴一生的约定。
她的态度,弘历也该知道了。
收到东西,弘历躁动的心确实安定了许多,也懂高曦月的心意,黑曜石的手串被他挂在手上,还把玩着荷包。
什么郁气全都消了。
就是不知等他知道青樱真跑到太后那里请罪,却又说到一切都是她的错,与她姑母无关时会是什么心情了。
毕竟这样的话,在太后跟前说,弘历认为太后只会把事情记在青樱姑母身上,青樱是真想她姑母安好,还是要送她姑母去死呢?
第19章 高曦月(19)
太后看着跪着的青樱,怒笑起来,“你倒是记着你姑母啊,只是!”
甄嬛目光一凛,“不知你为了你姑母愿不愿意舍出命来,这宫里,哀家只许有一个乌拉那拉氏!”
“太后……”青樱一脸震惊,眼含水色,“若太后愿保臣妾姑母平安,青樱愿意赴死!”
“哦~”甄嬛看了眼福珈,福珈拿出一个瓷瓶给了青樱。
“这东西,你喝,还是你姑母喝,你决定吧。”
其实甄嬛本来准备把这东西直接送去景仁宫的,可刚才青樱的话,叫她觉得有些奇怪。
她只许一人活,她想都不想,直接就说她愿意赴死,又点了她的身份,“臣妾”啊,这是说她是皇帝的妃子,若被毒死了,只怕不好交待啊。
所以,她心底深处是清楚的,最后活下来的只会是她。
有趣,这般,才该是乌拉那拉家的女人啊~
所以,她直接叫福珈把瓷瓶给了青樱,就看她会不会去见她姑母。
如果她真想死,不用去见谁,回去自己喝了毒药就是了,她还能容不下一个爬不起来的乌拉那拉宜修吗。
但她知道,青樱会去见宜修的,她想亲眼见证一下,青樱心底深藏的心思。
只见青樱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瓷瓶,轻盈地对着太后行了个大礼,这才拿着瓷瓶离开。
甄嬛不着急,反正她还压着挪宫的事情呢,什么时候这宫里只余一个乌拉那拉氏了,什么时候再挪宫吧。
青樱回去后表现的很明显,常常走神,还拿着太后赐下的毒药摩挲着,她这明显叫有些人知道呢。
她姑母哪怕退居景仁宫,这可用的人也不少,她要她姑母做出选择,是保她,还是叫她死。
其实,她知道的,她姑母会保下她的,因为只有她在新帝的后宫,乌拉那拉家的荣耀才能延续,而她姑母已经不能带给乌拉那拉家什么了。
她不想做逼迫她姑母死的那个人,可其实这一切都是她的所作所为在逼迫着她姑母去死。
富察琅嬅几次拟定的各宫嫔妃位份被打回了好几次,最后不得不去找了皇上。
“臣妾也不知皇额娘是何意,还请皇上过目。”富察琅嬅说着,把折子摊开。
弘历看着折子上的名字与定下的位份,更改了一些,“照这个走吧,皇额娘怕是快要有所决断了。”
知道青樱在太后那里做的事情后,他也一直在盯着青樱的行动。
人,一旦起了疑心,看什么都疑神疑鬼,弘历看青樱,差不多就处在这个情况中。
他也想知道青樱会如何做。
拿到了弘历修改过的折子,富察琅嬅抿了抿嘴,没想到高曦月一下就跃居贵妃之位了, 甚至有封号“慧”,倒是同为侧福晋的青樱,只得了嫔位,封号“娴”,竟然落到和纯嫔苏绿筠同等位置。
可皇上既然定了,她也不好再提什么。
而且,皇上让再等一等,那就再等一等吧。
是夜,青樱被人带去了景仁宫。
她看着一身大妆的姑母,眨着眼睛,“姑母!”
“跪下!”宜修坐在一张独椅上,穿着朝服的她有些威严。
青樱听话乖巧地跪好。
“我教了你许多,可你却总不听,如今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了。”宜修说着,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几口水,“咳咳咳……你记住,乌拉那拉氏不能再有弃妇,你要延续乌拉那拉家的荣光!你要登上皇后之位!你要成为太后!”
“姑母!”青樱眼睛瞪大了一瞬,看着嘴角流血的人,赶紧上前,“姑母,你怎么样!来人!太医!姑母!”
宜修看着落泪的青樱,道:“记住姑母的话!姑母因先帝之死悲痛欲绝,随着先帝去了,而不是饮毒自尽!青樱!以后你只能靠自己了!”
血越流越多,宜修也渐渐没了气息。
青樱愣愣地瘫坐了一会儿,抹干净眼泪,又给她姑母整理了一下遗容,这才离开,去向皇上通禀了她姑母随先帝而去的事情。
看到青樱站在自己面前,弘历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了,他有时候也会怀疑,青樱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青樱吗。
“哀家就知道,乌拉那拉氏,不止是面上看到的那样。”甄嬛冷声说罢,道:“福珈,各宫今日挪宫,你去盯着些吧。”
“是,太后。”福珈当即便出去了,太后说今日挪宫,那就是今日。
没过多久,到处都热闹了起来。
高曦月扶着星璇的手,打量着她的咸福宫,处处精致,院子里还有孔雀呢。
“主儿,皇上到底是偏着主儿的,这屋子里的布置都是主儿的喜好呢。”星璇叹了一声,就忙着指挥众人收拾去了。
高曦月转了一圈,披着披风出来,看着院子里的风铃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道男声响起,惊醒了高曦月。
没有看到人,高曦月已经露出来笑脸,她叫着“皇上”笑着回首。
弘历上前,从远处看,两人好似靠在一起,其实不然,还是有些许距离的,到底是丧期,弘历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亲近叫人嘀咕高曦月。
“臣妾看这风铃树,就想,若是把祈福香囊抛到最高处,风铃会不会把臣妾的祈福带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高曦月弯着眼睛说着。
“或许会。”弘历抬眼看着风铃树,“不知曦月祈福什么?”
“自是希望皇上万事顺心顺意,身体安泰……”高曦月轻声道。
“那朕也要与曦月一同抛这祈福香囊才是。”
“皇上要祈福什么?”高曦月眼巴巴看向弘历,好奇又期待。
“这个嘛——”弘历拉长了声音却又不说,抬脚打量着这咸福宫。
“皇上——说嘛说嘛~”高曦月没听到想听的,跟屁虫似的跟着弘历。
转了一会儿,看着被逗的高曦月快要憋不住气了,才道:“自是祈盼曦月与爷有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第20章 高曦月(20)
弘历没有待太久,见高曦月还算适应就回了养心殿,他才刚登基,如今可有的忙了。
只是他忙着,青樱又给他出幺蛾子。
“太后,娴嫔求见。”福珈躬身禀报着。
“哦?她来做什么?”甄嬛觉得稀奇,她也算是与青樱姑母的死有些关系,这才多久,她就又来了,“叫进来吧。”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金安。”青樱穿的有些老气,比着太后更像长辈呢。
“起来吧。”甄嬛才不关心她穿什么样,反正又不是她和她过日子,皇帝能接受不就好了。
“太后容禀。”青樱说着话又跪了下去,“今日来,臣妾有一事求太后。”
“你求哀家什么?”甄嬛不解。
因为弘历对青樱有了疑心,所以也并没有因为乌拉那拉宜修之死觉得太后如何,所以也就没有拿修缮慈宁宫之事叫太后安住寿康宫,因此,太后也没叫青樱为她姑母守孝之说。
没了这纷争,青樱就该老实待在她那延禧宫里,而不是又跑来太后这里求什么。
“臣妾求太后为臣妾重新取一个名字,‘青樱’二字,有些不合时宜,臣妾既然已经嫁入皇家,就是皇家的人了,太后赐名,臣妾自是喜不自胜……”娴嫔第一句话出口,太后都懵了一瞬。
不是,怎么就不合时宜了?皇帝的嫔妃多了去了,她还能一个个都给改个名字吗?
总不能是因为宜修吧?
甄嬛挑眉,难道青樱以为她给她重新赐名后,她们就是一家人了?所有的恩怨都能一笔勾销?
不会吧?
仔细打量青樱,甄嬛都有些拿不准了,她以为她心思深时,她又总会做一些叫她觉得奇奇怪怪的事情。
“你既然有所求,哀家也不能辜负了你。”甄嬛决定成全她,一个名字,她给改了也就改了,总不能她改个名字,就能护着她在后宫周全了啊,还得看她自己的。
“如懿如何?”甄嬛说着,“懿字美好,可人生哪就事事如意,如懿便已经很好了。”
“多谢太后赐名!”娴嫔如懿叩首谢恩。
她还真就觉得太后肯给她赐名,就是说两人恩怨全消了,太后不会再为难她了。
“本宫还真是从来没有看透过娴嫔,不曾想她竟是个拍马屁的,竟然还求着太后给她赐名,看看这哪个嫔妃进了后宫就舍弃掉父母所取的名字的。”富察琅嬅与素练说着,她以前可太高看娴嫔了,这做派,哪里像个清高的。
“娘娘说的极是,就是不知皇上是如何想的。”素练低声道。
“皇上如何想的?”富察琅嬅自然不知,哪怕她看皇上宠着高曦月,也不会觉得如懿就不得皇上喜爱的,只要当年皇上选正室把如意交给她又收回去要给如懿这个事她过不去,那她眼中,如懿就是她的头等大敌,其他都得往后排。
所以,她根本就注意不到,如懿在皇上那里,已经比不上高曦月了。
只因如懿是她心底的刺,过不去的!
不说富察琅嬅,其他得知青樱舍了旧名,求太后赐名,如今叫如懿了,那反应都不一呢。
像是陈婉茵这般从不争不抢,守着自己底线的,再看如懿,就觉得她人品不行,虽说这宫里面的宫女太监,得了新主子的看重,从而赐下新名字是很常见的,可也没见哪家贵女求着高位赐名的。
如果高位愿意赐名,那是恩典,可自己求来的……该说不说,档次都被拉低了许多。
不过,这些个人是什么态度,自然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在娴嫔跟前嚼舌根了。
所以,高曦月听了星璇禀报,娴嫔求太后赐名,如今叫如懿后,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主儿,您说,太后会不会因此庇护娴嫔?”星璇有些担心。
“太后可没那么多闲心。”高曦月摇了摇头,“太后肯赐下名来,只不过是想增加自己的威仪罢了,你瞧,娴嫔好歹也是一宫之主,这名字,太后说改就给改了,你会如何想?会觉得太后如何?”
“自然是觉得太后娘娘厉害,万不敢在太后娘娘跟前造次。”星璇连忙道。
“就是这样啊,太后威名这不就传遍六宫了,谁敢造次。”高曦月点头道。
“原来竟是这般。”星璇表示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所以也不要觉得娴嫔有多厉害。在这后宫中,还是要她自己保护自己的。”
“主儿您放心,这咸福宫上下,奴婢定是盯紧了,不叫任何人危害到主儿。”星璇连忙道。
“本宫自然是相信星璇的。”高曦月也不会叫不可控的出现在她身边的。
虽然娴嫔改名叫人私下念叨,但给皇后请安时,也没谁提这事。
倒是皇后,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不就开始搞事了,张嘴就要尊旧例,叫所有皇子公主挪去撷芳殿居住。撷芳殿在南三所,这里便是阿哥所所在区域了。
高曦月养着大阿哥,但大阿哥如今七岁了,这个年龄,已经是进读的年龄了,按照旧例,阿哥虚岁满六岁就要挪进阿哥所,然后就要去读书习武了,所以对她来说,这不算什么,二阿哥和三公主那都是皇后的孩子,年龄也是懂事的年纪了,她愿意把人挪去撷芳殿就挪呗。
唯有纯嫔的三阿哥永璋,都还没满一周岁呢,这要是送去撷芳殿,被欺负了都不会开口呢。
她想拒绝,可又不敢开口,整个人坐立不安的。
高曦月想着这会儿要是不开口,难道等她哪日生了孩子,也叫孩子被抱去撷芳殿吗。
“皇后所说旧例,臣妾只知圣祖时是待皇子公主年满五岁才移去阿哥所,如今看来,也只有大阿哥和二阿哥年龄够了,三公主与三阿哥还差着年龄来着。”高曦月开了口。
纯嫔就是再忠厚老实也知道附和呀,“慧贵妃所言极是,况永璋如今还不会走呢,移去撷芳殿,臣妾也是不安。”
富察琅嬅抿了抿嘴,“是本宫忘了说年龄了,确实是待皇子公主虚岁六岁再移去撷芳殿。”
“皇后娘娘圣明!”纯嫔连忙夸道。
富察琅嬅的第一把火没成,但第二把火,倡节俭,还就成了。
高曦月也不想跳出来说什么,这些事情也不是她该提的,拉低人设。
再说,大家都穿的灰扑扑的,一开始弘历或许会觉得皇后好,节俭,但久了,也就烦了,到时自然会解决的。
她才不多嘴呢。
但纯嫔还是送上了谢礼,感谢她来着。
倒是富察琅嬅等嫔妃都走了,道:“慧贵妃是故意的吧,本宫提的事她都敢给本宫堵回来。”这是损了她的威严的。
“娘娘,莫要生气,便是叫皇子公主长到六岁再挪去撷芳殿也无妨的……”素练小声开口,反正撷芳殿上下也是皇后娘娘管理,真想做些什么,还是轻而易举的。
“本宫是气这个吗,慧贵妃以前从不多嘴,如今却……她为何忽然变了态度,她刻意点出圣祖时的例子,叫永璋留在纯嫔身边,是为什么,总不能是为了纯嫔的感激…孩子……难道她有了孩子?不不不,皇上还在守孝,怎么可能……”
“素练,你私下去查一查太医院的记档,看看慧贵妃的身体状况。”富察琅嬅有些忧心,本来高曦月养着的永璜就是永琏的绊脚石,高曦月身居贵妃之位,若再怀上一个……
也是心腹大患。
第21章 高曦月(21)
不过,素练就是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的,高曦月的身体状况并没有什么改善,还没到时间呢,她急个什么。
这却叫富察琅嬅安心许多,只要高曦月怀不上就好。
也就是她没有多做什么,不然,高曦月一定会给她添堵的。
别忘了富察琅嬅当年赐下的赤金莲花手镯,这么明显的破绽,不是给人抓着当把柄吗!
按惯例,弘历是该守孝二十七个月的,但太后可是否了,最后定下了以日易月,服孝百日后,二十七日内除孝,之后便是着素服二十七个月便是。
所以,新年伊始,众人齐聚慈宁宫请安时,太后出于自己的考虑,不希望后宫和谐一片,这样不利于她的威望,所以就挑起了子嗣之争来。
言说皇帝已然有了长子,嫡子,但登基后的第一子是为贵子,叫嫔妃多努力,早日为皇帝诞下这贵子来。
皇后刚确定了高曦月不可能有孕,还没高兴多久,太后又来了这么一出,她脸上都露出苦相了。
可太后发话,她又岂能不附和,甚至她皇后的职责还有为皇上择选新人,多为皇室开枝散叶。
她便是再多苦涩,也只能自己消化。
这贵子之争,高曦月肯定是不能掺和其中的,她如今养着永璜,虽然永璜的玉牒并没改到她名下,但养着这么一位长子,她若再有一位贵子,那真成了靶子了。
她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这轮还是看嘉贵人金玉妍表现吧。
皇后视娴嫔为肉中刺,嘉贵人自然要为皇后分忧的,想来还是会针对娴嫔出手的。
至于后续娴嫔会不会发现了手镯的秘密再跑来她这里挑拨,希冀于她去朝皇上告状,而她娴嫔继续当做不知道这一切,清清白白做人……哼,想多了,她又没戴那镯子,关她什么事。
等她想挑拨时,她就提前把那零陵香剔除了,叫娴嫔自己想去吧,到底是皇后害她,还是她身边人是哪个嫔妃安排的,给她那镯子加了好东西进去。
“主儿,太后今日说的话……主儿也莫要放在心上,等主儿调养好了身子,孩子该来就来了。”星璇看着她家主儿盯着药碗发呆,以为她是想多了,连忙宽慰起来。
“我知道。”高曦月说着,端起药碗来,只是随即就愣住了,这个气味……
因为弘历登基,这太医也不是以前那般她能用的有限了,有弘历开口,太医院院判齐汝前几日才来为她请过脉。
当时齐汝说要调整药方,这就是调整过后的吗?
“星璇,这药可是齐太医调整过的?”高曦月问着。
“是,主儿,就是调整过的,齐太医亲自调配的,都不经过其他人的手呢。”星璇不知道其中的问题,还以为齐汝用心呢。
“他倒是有心!”高曦月放下药碗,想来太后已经吩咐过齐汝了吧,不然也不会他亲自经手。怕是不放心别人发现药中有使人气血两虚的药材吧。
“主儿,这药有问题吗?”星璇犹疑着问。
“没有。”高曦月想了想,竟是把药喝了,她准备哪日搞一把吐血的把戏,叫弘历发现他的专用太医,可不止听他的吩咐,还为太后所用才好。
星璇不知道这些,把蜜饯送上,然后把主儿最近喜爱玩的调香的东西端来。
高曦月吃了蜜饯,拿着小茶匙挑弄着香料嗅闻。
这宫里面可是无聊的紧,不给自己找点乐趣可不行。
弘历还能叫南府琵琶手去解闷,她要是这么干,不定有人说什么呢。
先帝才去了大半年,她搞这些可不纯纯叫人抓着她打嘛。
也就弘历好点。要是她是皇帝,她也叫歌舞表演来解闷。
“主儿,大阿哥来了!”茉心高兴地把人引进屋说着。
高曦月瞧着规矩请安的永璜,笑着叫他起身过来坐,又问了他功课,叫茉心送些永璜喜爱的点心来。
“额娘放心,儿子一切都好。”永璜小大人似的说着。
高曦月看他这样笑了起来,“这是给永璜新做的香囊,平时就可以装些点心肉脯,饿了就吃,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能只顾功课,不顾自己。”
永璜自然是欢喜地接过香囊了,他知道慧额娘不是他亲娘,但慧额娘待他极好。他也是亲近慧额娘的。
高曦月留了永璜在咸福宫用晚膳,倒是没想到弘历也来了。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用膳,还真挺像一家三口那么回事的。
弘历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他从小没有得到过,如今享受了一把,虽然他已经从期待阿玛额娘的孩子成为了阿玛那个角色,可也算弥补了一些过去的缺失。
这是和皇后与永琏璟瑟不一样的氛围。
饭后,弘历还考校了永璜的功课,永璜得了夸赞喜笑颜开,回撷芳殿的时候都有些雀跃。
只是却不想听到了有人在说闲话,说什么哲妃娘娘死的冤枉,若不是…抱养大阿哥……
哲妃就是永璜的亲额娘,他听到了自然会关注的,再说他已经八岁了,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谁在说话,出来!”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不住想着,他额娘的死。
说闲话的人早跑了,永璜看不到人长什么样,更别说去找了。
“抱养…大阿哥?”永璜有些呆愣,是因为有人想抱养他,额娘才死的吗?
想到如今是慧额娘养着他,他不由多想……
怎么回撷芳殿的都没了印象。
再看今日刚收到的香囊,只觉得别扭。
“爷,您可不能听了那些小太监的胡言乱语……”贴身太监刘全着急道:“您不知道,但有些老人是知道的,皇上是先问了娴嫔,娴嫔拒绝了抚养爷,之后爷才到了慧贵妃处的,那些小太监定是挑拨是非呢。”
“是这样吗?”永璜还是不安定。
“爷若是想知道什么,不若直接问一问慧贵妃娘娘。”刘全赶紧道。
“慧额娘……”永璜想问却又不敢,最近状态都差了不少。
第22章 高曦月(22)
“大阿哥那边没个动静?”金玉妍取着耳坠问着贞淑。
“是没动静,但想来大阿哥心中也是存疑的。”贞淑抬眼说着。
“存疑?有疑惑就好,可不能叫大阿哥和慧贵妃亲密无间,叫大阿哥沾了慧贵妃的光,和皇上太过亲近。”金玉妍说着摸着肚子,“不然等来日我为皇上生下登基后的贵子,叫我的贵子怎么和皇上亲近。”
“主儿说的是。”贞淑扶着金玉妍起身。
“对了,可得快点给我调理好了身子,不能叫其他人抢在我前面有孕!”金玉妍狠厉道。
“主儿放心,主儿是宜男相,很快就能怀上的。”贞淑伺候着金玉妍躺好给她拉了拉被子。
“对,我可是宜男相,会如愿的……”
金玉妍这边只过了一回手就没再挑拨永璜什么了,只要他心中存疑,那和高曦月相处起来必定会漏出不对来,这心中的结不解开,渐渐的,这母子情便会疏远许多。
反正是能达到金玉妍的目的的。
永璜不敢把话挑明了问,也只是花了更多时间在功课上,去咸福宫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高曦月知道他是为了用功读书学习骑射,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叫星璇多关注一些大阿哥的情况,不能叫他受了委屈。
“主儿,这各宫里面坐胎药的味道可真是大,看来都盼着怀上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呢。”茉心从内务府回来,皱着鼻子说着。
她这一路经过的宫门,那都飘着药味儿呢。
“太后皇上都关注着,自然会有人心动了。”高曦月笑道。
不过,太后确实是挺多想法的,不止在子嗣上挑拨,还给皇帝安排女人呢。
想来也快要有消息了。
“就是这药味儿这么大,也不知会不会熏的皇上不进后宫呢。”茉心忍不住道,她这一路都闻的头昏脑胀的,更别说皇上了。
“茉心!”星璇喝止她,“这话不许再说。”
“知道了,星璇,我也就在主儿跟前这么一说。”
虽然茉心多嘴,但还真没说错,弘历真是不想多踏入后宫,这药叶儿太浓了,什么兴致都没了。
更别说嫔妃们还穿的简朴,他瞧着也不大喜欢。
还不如闲下来时听个琵琶呢。
之前还有个学习“曲有误周郎顾”的呢,她可有趣多了。
王钦那是懂事的,皇上想要什么他可看的太明白了。
所以,叫南府来献艺他又给安排上了。
倒是李玉,想到皇上最近对一个琵琶手有些兴致,忍不住拧眉。
他知道慧贵妃娘娘擅琵琶,堪称国手,对这个引起皇上兴趣的南府琵琶手很是不满,她怎么能以琵琶上位呢。
可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这王钦……
李玉等着他翻车那天。
“皇上宠幸了一个南府琵琶手,还封了玫答应?”富察琅嬅得到消息时,立刻抿嘴,这是直接越过官女子了。
“娘娘,不过是一个答应罢了,皇上也是一时的兴致。”素练劝慰着,“最近大阿哥太过用功,别越过了二阿哥去才好。”
这才是皇后娘娘该关心注意的点好吧。
“本宫已经压着永琏多读书了,他也很上进了。”富察琅嬅知道这是重点,也压着永琏用功了。
“只要二阿哥出众,什么答应常在的,不足为虑……”
“本宫知道。”富察琅嬅平复着心情,“明日玫答应来请安,本宫也瞧瞧她是如何吸引皇上的。”
皇后都得到了皇上新封了一位玫答应的事,这其他嫔妃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主儿,您可不能吃心,玫答应虽然因为琵琶得了皇上青睐,但再怎么也比不上主儿的琵琶好……”茉心叽叽喳喳说着,她也不满那玫答应,竟然利用琵琶勾搭皇上!
这宫里面,谁不知道她家主儿擅琵琶啊!
有些人要是以此看主儿笑话怎么办!
“茉心,把这瓶梅花摆到那边去。”高曦月把插好的花交给茉心,给她安排点事情做,不然她该一直惦着那玫答应了。
虽然这会儿她叫茉心忙了起来,茉心也不提玫答应了。
可等第二天要去皇后那里请安时,高曦月看着跃跃欲试,恨不能给她插满头珠翠的模样,不禁感叹,“茉心,还是和往常一般就行了。”
“主儿~”茉心脸上表情十分丰富,她是真的很想很想给主儿打扮隆重一些,不能叫一个南府琵琶手踩着她家主儿上位。
“好了,茉心,就按主儿的意思来。”星璇催促着,不过一个南府琵琶手,茉心也太给她脸了,还想叫主儿郑重以待啊。
高曦月坐在皇后左手第一位,与众人一般,看着玫答应来给皇后请安。
一身粉色暖缎的玫答应,虽然长的不艳丽,但有着自己的小家碧玉。
就是她这打扮,可是叫人抓住了攻击起来。
毕竟皇后提倡节俭,大家都穿的普通,忽然冒出个玫答应这么鲜嫩的来,怪不叫皇上注意到了。
这不得叨叨两句。
“哟~玫答应这穿的可是暖缎?”金玉妍挑眉道。
“嘉贵人好眼力。”玫答应娇声道。
“玫答应不知道皇后娘娘倡节俭吗,竟然还穿着这般贵重之物。”
“这暖缎乃皇上所赐,皇上喜欢嫔妾这般穿,嘉贵人以为嫔妾该听皇上的还是皇后娘娘的?”玫答应有些得意道。
“好了,万事皆以皇上为重,皇上既然赏了玫答应,玫答应便用着吧。”皇后觉得她之前就不该多忧心什么,就玫答应这样得宠便张狂的…长久不了的。
等散了后,高曦月这边起身就走了,至于茉心担心的有人拿琵琶说话的事,想多了,地位差太多,没人不长眼。
就是其他人有分寸,可玫答应却上赶着挑事。
专门跑去给高曦月请安,还要请教高曦月琵琶。
好家伙,可给星璇气坏了,“玫答应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份,或许,玫答应会有话想和王答应聊聊呢!”
这王答应就是当年熹贵妃赐给王爷的,侍寝后,上赶着拦高曦月的那个,如今玫答应,简直和她如出一辙。
玫答应还是先问问王答应,再来挑衅吧。
不过,玫答应初出茅庐,本就奉太后命,搅乱后宫,如今瞧着慧贵妃没说话,一个宫女却敢如此对主子说话,立时抓着反击起来。
“慧贵妃也该管管自己的宫女才是,主子说话,有她多嘴的地方吗。”玫答应眯着眼睛道。
“星璇如何,自有本宫教诲,不劳玫答应操心了。”高曦月说着扶着星璇的手,“星璇,回咸福宫了,天寒地冻的,别冻着了。”
玫答应噗通一下跪下来,远处看好戏的都瞪大了眼睛了。
一起瞧热闹的还有王答应,她总觉得眼前这幕,似曾相识。
第23章 高曦月(23)
“嫔妾地位低微,但到底是主子,慧贵妃如此纵着自己的宫女,怎么能叫人心服口服,还请慧贵妃严惩这个以下犯上的宫女!”玫答应大声说着,就是故意叫其他人听到呢。
高曦月停下回头看她,“玫答应这是做什么,本宫的宫女只是替本宫拒绝了你提出的和本宫交流琵琶的话,怎么就以下犯上了?”
“玫答应若是觉得本宫哪里说错了,自可以去向皇上告状,叫皇上来评判一二,谁对谁错。”高曦月说完也不再看玫答应了,这大冷天的,谁要站在这里和她说个没完。
有话对皇上说去吧,看皇上会怎么处理。
真当皇上一直没进后宫留宿是皇上喜新厌旧呢?
还不是因为对于皇上来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如今虽然已经除孝,只着素服,但他多少也顾忌一些。
玫答应出现的就刚好,于弘历而言,只是逗趣解闷的,抬举了一二罢了。
她却信以为真,以为自己十分得皇上喜爱,上来就对着贵妃冲锋起来了,算算她们之间差了多少级别吧。贵妃如何,是她一个小小答应能指指点点的吗!
王答应远远看着这些,不禁一个激灵,她太懂这些了,若是玫答应息事宁人,也就是和她情况差不多的,若是她不识趣,真如慧贵妃所言,跑去向皇上告状,那…错全在玫答应不说,皇上还会厌弃了她,到时候,玫答应的状况可是连她都不如。
她这些年的待遇寻常,也叫她头脑明白多了,看得出皇上对慧贵妃的不同来。
惋惜地目光在玫答应身上转了一圈,王答应就赶紧撤了,她可不想搅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尤其是玫答应这种一眼看到头的结局,可别来沾边的好。
不过,王答应是自己得了教训了,自然就看懂了一些东西,可有的人却忍不住要笑了。
“主儿,这玫答应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还要慧贵妃教训自己的婢女。”阿箬忍不住说着。
她比着星璇不知道猖狂多少倍,她家主儿也没罚过她什么,一个答应而已,她要是星璇,直接耳刮子抽她。
“阿箬。”娴嫔看到玫答应看过来,赶紧喝止了阿箬,有些话还是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才好。
玫答应正生气呢,她可是看准慧贵妃挑衅,可结果却怎么是这样,明明就是一个婢女,偏生仗着贵妃的势踩在她头上!
这也就罢了,又冒出来一个娴嫔和她的婢女来,张嘴说话可真难听,她就算不是个人物,那也是主子!
想到娴嫔和慧贵妃,明明同是侧福晋,一个只为嫔位,一个却高坐贵妃位,玫答应想着她们也是有矛盾的。
“娴嫔娘娘听到慧贵妃娘娘的话了……”玫答应拿着帕子擦着眼睛,“嫔妾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可也只是喜爱琵琶,想着皇上几次提及慧贵妃娘娘堪为国手,这才忍不住说出讨教的话来,却不曾想……”
娴嫔一脸尴尬,“你别哭,天气寒冷,你小心伤了肌肤。”
“多谢娴嫔娘娘关怀,有娴嫔娘娘的话,嫔妾也觉得温暖了不少。”玫答应像是找到了真心相待的人一般。
娴嫔想走也走不了,阿箬在一旁忍不住翻白眼。
“娴嫔娘娘真心相待,嫔妾曾听闻娘娘与皇上青梅竹马之谊,今有一事相求。”玫答应一副可怜无辜地道:“还请娴嫔娘娘在皇上跟前为嫔妾美言两句,嫔妾真的只是想请教慧贵妃娘娘琵琶,并不是有意冒犯的……”
娴嫔听到“青梅竹马”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上扬,“慧贵妃大度,不会与你计较这些的,你且宽心就是。”
玫答应无语,她是关心这个吗,还不是怕慧贵妃那边先去皇上那里告状,想着叫娴嫔给她说说话,结果娴嫔这是装傻呢还是真傻的听不懂啊。
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还不如激怒娴嫔那个口出狂言的婢女,反正是制造矛盾,慧贵妃那里不成,娴嫔这里也成啊!
“有娴嫔娘娘的话,嫔妾也安心多了,就是不知嫔妾可能去拜访娴嫔娘娘?”
“自然可以。”娴嫔有种不想交际但又碍于脸面不得不应的模样。
阿箬看着玫答应嫌弃的不行,还没她出身好呢,皇上怎么就看上她了。
她的嫌弃,玫答应看的明明白白。
不过,玫答应压住了心底的不爽,总有机会激怒这婢女的。
别人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玫答应和娴嫔交谈甚欢,随后玫答应跟着娴嫔去了延禧宫,待了许久才离开呢。
这样一来,众人可不就把玫答应划分到娴嫔一派了。
就算看不上玫答应的,如今看娴嫔的脸面,也得给她点儿好脸了。
皇后知道娴嫔收马仔了,那可是想的太多了。
高曦月那里却有些讶异,玫答应那小脾气,也能忍了阿箬那明晃晃的态度?
“主儿,玫答应这是投靠了娴嫔吗?今日玫答应挑衅这事就这么算了吗?”星璇连忙道。
“不会是投靠。”高曦月摇了摇头,人家背后是太后,怎么可能看得上娴嫔,而且,玫答应挑衅她,若她算了,谁人都当她可欺呢。
“星璇,把皇上赐的那把琵琶拿来……”
第24章 高曦月(24)
弘历近来会陪她一同用午膳,她情致不高地弹琵琶,弘历看到自然会问的。
拨弄着琵琶琴弦,高曦月沉浸其中,所思所想融入进乐声中,不用高声语,便能叫人体味到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弘历来时,自然听到了这琵琶声,他皱了皱眉,没有惊扰高曦月,驻足听了片刻,看向双喜,“你慧主儿怎么这时候弹起琵琶来?”
这听着心情就不太好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吗。
“回皇上的话,主儿回来后就叫拿了琵琶。”双喜连忙道。
跟着高曦月一同去请安回来的宫女倒是知道一些,但皇上没问她们话,她们也不敢说。
弘历也没注意她们的表情有没有什么变化,听双喜说高曦月从回来就在弹琵琶,他也不听了,赶紧进了屋,把帽子取下随手递出去,又去了大氅,直接朝着坐在窗下弹琵琶的人走去。
虽然戴着甲套,但弹太久又怎么会舒服。
“皇上!”高曦月被握住了手,只能停了下来,被打断了弹奏,她不愉地抬眼看了过去,竟是弘历。
她要起身给弘历请安,却被弘历按住了,“弹了多久了?”
“只弹了一小会儿……”高曦月讷讷道。
弘历眉心蹙起,“朕怎么听双喜说你回来就在弹了?”
“皇上……”高曦月闷闷地叫着弘历,“臣妾许久不弹,怕生疏了惹人笑话,当然要多练练了。”
“曦月技艺精湛,哪里生疏了。莫要弹太久,伤身。”弘历说着话,捏着高曦月的手指。
“皇上就会哄臣妾,皇上不是刚得了一位擅琵琶的玫答应,她定是弹的极好的,臣妾可不能懈怠,不然岂不是辜负了皇上赏下的这琵琶。”高曦月眨着眼睛说道。
“曦月这是醋了不成?”弘历心情有些好地问着。
“哪里是臣妾醋了,今日她拦着臣妾要和臣妾交流琵琶呢,她若不是技艺高超,怎会跑来寻臣妾,臣妾当然不能服输了,还不得回来多练练。”高曦月对琵琶是自信的,所以容不得自己在琵琶上输给旁人。
她这样斗志满满的模样,叫弘历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合着真不是吃醋?
可玫答应…他记得她弹的一般,怎么会跑去拦曦月的?还激起了曦月的心气,他知道,曦月接下来一定会把大把心思花在琵琶上,从而忽略了他。
他就是解个闷,怎么就成眼下这般了,这个玫答应,可真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就她那一手琵琶,也敢来找曦月交流!
“曦月,你弹的已经很好了,那玫答应不如你多矣。”弘历连忙道。
“玫答应若没信心怎会来寻臣妾,皇上可不能叫玫答应故意输给臣妾,臣妾自己可以!”
弘历默然,这个玫答应,大概真要成“没”答应了,就显出她来了,非要和曦月说起琵琶。
他拿曦月没办法,还治不了玫答应吗!若不是曦月不许他多做什么,什么答应,马上贬成官女子。
即便如此,他也把玫答应抛脑后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忘没了。
吃了午膳,本来想在咸福宫小憩一会的,却被高曦月送出了咸福宫,弘历最后回了养心殿休息。
“李玉,去查查这玫答应。”就她琵琶弹的那个水平,还敢去找曦月,谁给她的胆子。
这样的活儿一般都交给了李玉,王钦不爽也只能憋着,不过,他最近和皇后走的近,若是有皇后支持,想来很快他就能压过李玉了,所以,看着李玉得了吩咐去查玫答应。他也只是挑了挑眉。
玫答应做事这般高调,想查她可快着呢。
李玉见玫答应挑衅慧贵妃,查的就更深了,毕竟慧贵妃的琵琶弹的好,玫答应大喇喇就找过去还交流琵琶?她才弹多久琵琶,就敢和慧贵妃交流!
深挖之下,李玉自然查到了玫答应是改弹琵琶的,她以前是弹月琴的,这……
若是没有人安排,就玫答应,能擅自改弹琵琶?
所以,玫答应背后是谁?她改弹琵琶,故意吸引皇上,刚成功就挑衅慧贵妃,是背后人指使的吗?
看着玫答应和娴嫔走得近,李玉甚至猜测起玫答应与乌拉那拉氏的关系了。
若是他往别处猜,那就走歪了,可谁知道抓住乌拉那拉氏这条线,还真叫他扒拉出来了一些东西。
这玫答应,还真是乌拉那拉氏一开始准备的,只不过是为先帝准备的。
先帝时,乌拉那拉氏不成气候了,这为先帝准备的玫答应被别的人接手了,这才投皇上所好,改弹琵琶。
就这手笔,如此畅通无阻,想先帝时乌拉那拉氏失势,自是如今的太后得势了,想摆弄玫答应,简直轻而易举。
李玉是有脑子的,他分析了就去查,任何事情只要接触就会留下痕迹,更何况玫答应这个随手布下的棋子,说太后多在乎她,还真没有,只是希望她能搅乱后宫,然后太后有机会出来主持大局而已。
所以,李玉可谓是越扒越有,这个结果,弘历拿到手后,只怕要气不顺了。
到底是半路母子,弘历直接冷待了玫答应不说,就连和玫答应接触过多的如懿都被冷了下来。
高曦月还真不知道,玫答应就这么被李玉扒皮了,然后成了明日黄花。
她勤勤练习的琵琶竟是没用上。
但玫答应就这么没了声量,还是叫其他嫔妃对她在皇上那里的地位更清楚了许多。惹不起惹不起啊。
第25章 高曦月(25)
“果然是个不成气候的东西。”太后不爽玫答应折戟,已经叫福珈加紧寻找出色的女子了,等待举荐给皇帝。
现在,哪怕没了玫答应搅事,她还是借着嫔妃穿着过于朴素,失了皇家气度叫来了皇后训话。
皇后只得放开了管束,但她自己依旧是朴素做派,只是不干涉其他嫔妃穿着打扮了。
等送走了皇后,太后这才对福珈道:“去叫太医来一趟,哀家头疼。”
福珈会意,连忙去请了齐汝来。
“哀家瞧慧贵妃气色不错,想来是你治疗有方。”太后定定看向齐汝说着,“哀家问你,哀家可能等到慧贵妃有孕?”
齐汝听的是心里一咯噔啊,明着听太后还挺关怀慧贵妃的,但实际上这是关怀吗?大家都是自己人,自然听得懂是什么意思了。
太后本就不爽慧贵妃,怎么会关怀她,这明明问的就是慧贵妃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呢。
“太后还请放心,臣一直盯着慧贵妃的汤药饮用,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慧贵妃的身体底子不好,虽一直服用汤药,但想有孕,只怕……”齐汝说着,抬眼与太后对视了一眼,随后又收回目光来。
“有你亲自盯着,哀家也就放心了。”太后前倾的身子这才坐正,“慧贵妃那里,你还是要多‘照顾’些,皇上与慧贵妃也是多年情谊了。”
“臣遵太后娘娘谕。”齐汝出了慈宁宫,擦了擦额上的汗,听太后的意思,是让他加重药效的意思吗?慧贵妃又是哪里得罪了太后了?
齐汝摇了摇头,这些也不是他该知道的,他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了。
没办法,他也苦啊,他是皇上御用的,太后吩咐他,他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他如今就盼着自己能多活几年而已……
对慧贵妃,他也无能为力。
“也算是有个好消息了。”太后逗弄着鹦鹉说着。
虽然是玫答应那蠢货搞事不利,但致使玫答应这颗棋子成了闲置的,慧贵妃还是要负一些责任的,她心里不爽,自然要叫齐汝来多关照关照慧贵妃了。
而且,慧贵妃身子不好,生个孩子怕是要把命搭进去的,她叫齐汝做的事,一定程度上也是做好事了,至少不用她因为有孕而把命填上啊。
高曦月不知道太后因为玫答应的事情不满,还专门叫了齐汝跑一趟,就是要多关照关照她呢。
可就算不知道,闻到送来的汤药味道更浓郁了一些,她也知道这药加重了。
挑了挑眉,她也没说什么。
“星璇,二阿哥又病倒了,你叫永璜注意着些身体,别只顾着读书而忽略了身体……”高曦月嘱咐着星璇。
“知道了,主儿。”星璇是要去给大阿哥送东西去呢,听了高曦月的话,笑了起来,“主儿可真关心大阿哥。”
“到底是皇上的孩子。”高曦月笑道。
“主儿是关心极了大阿哥,可大阿哥却来的少了,主儿……”茉心在一旁说着,她觉得大阿哥不是真心的,主儿付出太多,别被大阿哥伤了心了。
“茉心!”高曦月喝止她,“永璜正是用功的时候,每日没个休息的时候,来的少了也是正常的。好了,你们快去把东西送去撷芳殿吧。”
她养着大阿哥,做什么也都是张嘴吩咐一下就是了,做到不亏待就算成功,本就不是她的孩子,还指望他付出一片真心?
只要皇上知道她待大阿哥好就成了。
不管大阿哥为着什么不肯亲近,从其他方面看,也是好的,毕竟她是要生个孩子的,若再生个男孩,她还养着大阿哥这么个长子,那别人怎么看,尤其是皇上怎么看,只怕会不由自主提防起来。
不亲近,从这一点来说,就太好了。
星璇拉着茉心出门,就说了茉心,叫她别什么话都在主儿跟前说。
撷芳殿里,飘着一股子药味儿,星璇知道,是二阿哥着了凉,在用药。
她把东西送来,又说了一番叫大阿哥保重身子的话,才回咸福宫。
“主儿,二阿哥那边,皇后娘娘管束的可真是严厉,二阿哥病了几日,才见好,又趁夜读书加重了病情。”星璇不由感叹着。
高曦月眨了眨眼睛,二阿哥病情反复,身子弱了许多,皇后却还压着二阿哥用功,有时候都不知道皇后怎么想的。
如今没了海兰,还会有其他人来害二阿哥吗?
不管有没有人来,二阿哥活着才是最好的,哪怕活下来会体弱多病,但有一个嫡子挡在前面,安全的多。
皇后顾着二阿哥的情况,就忽略了身边人。
王钦和皇后走的近,还看上了皇后的婢女,皇后属意心腹素练,但素练可是金玉妍早就收买了的人,自然要为素练说话的,最后这人选还是得落到莲心身上去。
素练觉得金玉妍为她说话,所以感激她,加之金玉妍还送红参给素练,素练能顾着她家里生病的母亲,就这种种,若不是她一家子都在富察家,她早就投了金玉妍了。
即便如此,素练也很听金玉妍的话的,帮着她做了不少事。
偏偏她还觉得自己是一心为皇后排除异己,主意是金玉妍出的,锅都让皇后背了。
第26章 高曦月(26)
“你说什么?!仪贵人有孕了?!”金玉妍脸都黑了,她还没有好消息,绝不允许有人抢在她前面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
贞淑垂着头,脸色也不大好看,那仪贵人又不得宠,谁知道就这么好运怀上了。
“贞淑!你去……”金玉妍招手,贞淑俯身,两人嘀嘀咕咕说着怎么安排好叫仪贵人这胎不保。
最重要的就是得借素练的手行事。
虽说仪贵人是出自皇后手下,但如今二阿哥身子不好,这个贵子就显得有点突出了。
若是仪贵人生下贵子,说不好是给二阿哥添的助力,还是添堵。
素练自觉一心为富察家,肯定也不想这关头叫一个贵子给二阿哥添堵的。
贞淑通过素练再加上金家的人手,搞一个仪贵人,顺利极了。
就是这事最后得有人能扛下来,金玉妍秉着为皇后出气的想法,把这个人选定为了娴嫔,其实她更想针对慧贵妃,她可养着长子呢,不管什么嫡子长子,都要给她的儿子让路才是!
但慧贵妃那边,她还真是无从下手,不像娴嫔,身边窟窿一堆。
之前玫答应和娴嫔来往密切,阿箬是下人不好说什么,但她对玫答应态度可不好,明显就是不想娴嫔和玫答应来往的。
是娴嫔碍于面子没有拒绝玫答应。
可出了事后,娴嫔因为玫答应也深陷其中,阿箬忍不住说了两嘴,娴嫔还罚了阿箬。
这阿箬心里能爽吗,再加上她自觉出身比那什么玫答应高出不知多少,又见了玫答应做主子时的风光,心里也就有了一些想法。
金玉妍抓住阿箬这些变化,叫她陷害娴嫔,那可真是顺手的事。
事情不被查出来便罢,被查也是查到娴嫔身上去。
“星璇,我怎么瞧着齐太医这药主儿吃了许久也没什么变化呀。”茉心觉得自家主儿最近好似有些更加畏冷了。
“主儿脸色是没之前红润了,齐太医这治的到底对不对呀?”星璇挠了挠头说着。
“要不问问主儿是什么感觉?”茉心小声说着。
星璇点了点头,“行,还是问问主儿再说。”
高曦月没想到星璇和茉心这么细心呢,不过也是齐汝加重药量的问题,不然循序渐进的,旁人只会以为她身子不好,哪里知道是药物根本不治病还会使身体气血两虚。
现在,星璇和茉心都注意到她变化的太快了。
看来她也不能再拖延了,这时候被发现她遭了暗算正正好,也能不被拉入贵子的漩涡中去。
“可能是近来睡的不好所致,你们想太多了,那齐太医为皇上所用,医术还是可以信赖的。”高曦月说着,按了按额角,“我之前为皇上调配的香可好了?”
“回主儿,已经好了,主儿可要先试一试香味?”星璇连忙道。
“拿一份来试一试吧。”高曦月随意道。
这香是她按照王将明太宰龙涎香所制,以金颜香,赤石脂,龙脑,皂儿膏,沉香檀香等配比所出,芬郁满座,香气持久。
特意选择这份香,是因为齐汝给她的药中做的手脚里有一份知母,而赤石脂与知母相克,二者相遇,会腹痛难忍,甚至晕厥。
她虽然没搞吐血,但晕厥也不遑多让。
齐汝,既然做了两面派,那就该知道自己的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香可是她特意做给皇上的呀~
“香气更为柔和婉约,香气清甜伴有淡淡花草香,扩香力……”高曦月嗅闻着香气,只是说着说着腹痛难忍,额上悄然布满了汗珠,胳膊无意识挥过案几,茶盏果碟等被挥落在地,“星、星璇……”
“主儿!”星璇大惊失色,看着陷入昏迷中的主子,一时有些慌乱,“茉心!茉心!快快请太医来!多请几个!”
茉心得了星璇的吩咐,赶紧行动起来,一时间咸福宫乱糟糟一团了。
星璇叫了可信的小宫女来,一起把人安顿在床上,然后她又叫了双喜,让他去请皇上来。
咸福宫的热闹,自然被临近的宫殿听到了,所以,太医,皇上没来之前,是临近的皇后及她的跟班金玉妍先来的。
皇后本来只觉咸福宫吵闹,叫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道就得知了慧贵妃昏迷不醒的消息,这还得了,可不赶紧带着在长春宫的金玉妍来了。
她主持着大局,稳住了乱哄哄一团的咸福宫,后续就得等太医来了。
说多请几个太医,就要多请几个来,虽然星璇没说,但她们对那齐太医还是有些嘀咕的,多请几个来,也好放心。
几个太医来是来了,就是这脉象吧……
不管如何,先把那香给浇灭了,然后几个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都知道慧贵妃是齐汝看的病,可这慧贵妃的情况…不但没好转,反而更严重了,若是照这样下去,慧贵妃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这叫他们怎么说,齐汝把人治成这样,怎么说呢,会不会是皇上叫齐汝做的啊?毕竟齐汝是听皇上话的。
就这,他们敢乱说吗。
这副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的情况,可是要把人给吓死了。
都以为慧贵妃不行了呢。
皇上这时候总算来了,步辇刚放下,他就脚步匆匆进了咸福宫。
“奴才给皇上请安……”
第27章 高曦月(27)
弘历对请安声充耳不闻,直奔高曦月去了。
看着苍白着脸,紧闭着眼睛,无知无觉躺在那里,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生动起来的曦月,弘历探手想触摸她却又怕惊动她从而收回了手来。
眉头紧蹙,弘历看向跪着的太医,“说!贵妃是什么情况!”
“皇上…这……慧贵妃娘娘她……”太医支支吾吾着,这么多人,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嗯?”弘历拧眉。
太医见此,咬了咬牙,这不说不成了吧,但也不能叫其他人听了去,万一慧贵妃晕厥的背后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那,那……
“皇上!还请皇上屏退其他人等,微臣,微臣有话要单独禀告皇上!”太医们对视了一眼,领头的出来说话了。
弘历目光扫过皇后嘉贵人等,挥了挥手,叫其他人都退下。
“好了,说吧!”
“回禀皇上,慧贵妃娘娘今日昏厥,全因新制的香中有一味赤石脂,而慧贵妃饮用的药汤中则有知母,这两种药材互克,这才是慧贵妃娘娘腹痛昏厥的因由。”
“既如此,该如何治疗?”弘历关怀地问道。
太医见皇上这个反应,是真的很关心慧贵妃的情况,然后道:“皇上,这知母性寒,实不该为畏寒的慧贵妃娘娘所用,且臣等为慧贵妃娘娘诊脉,发现慧贵妃娘娘气血两亏,比之之前的脉案…差距很大…若长此以往,只怕慧贵妃撑不了多久……”
“放肆!”弘历像是被人击了一锤子,人都有些懵了,曦月怎么会撑不了多久,他们明明说过年年都要互送手串的。
太医跪趴着不敢说话,他虽然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就是不好听嘛。
“朕问你,若精心为贵妃治疗,贵妃她可能好转?”弘历深吸口气,眼睛似充血一般,瞪着太医道。
“便是尽心调养,慧贵妃娘娘折损的生机也不好弥补,只能精心养护。”
弘历抿着嘴,看向无知无觉躺着的高曦月。
片刻后,才看向太医,“你是说贵妃如今用的药有问题?”
“是。”太医道:“慧贵妃娘娘所用的汤药臣等已经尝过,虽然没有药渣,但也能品出汤药不对之处。”
“药渣呢?”弘历疑惑,这些东西都是要存档的,不是可以随便扔掉的。
“这……慧贵妃娘娘的药一直以来都是齐太医亲力亲为,从不让其他人接触,这药渣自然是齐太医负责处理。”
“齐汝?”弘历讶然,齐汝一直以来都是负责他身体状况的,为曦月诊脉调理,也是他允许过的。
可如今齐汝像是对曦月的药做了什么手脚。
他从未听过齐汝与曦月有什么嫌隙,齐汝为何针对曦月?如果不是他,谁能指使的动齐汝?
弘历想了许多,不过却没有说出来,齐汝如果真出了问题,他也只会私下处理掉他,而不是闹的沸沸扬扬。
“尔等可动用太医院所有,要全力为慧贵妃医治,也要尽心为贵妃调养,可明白?”弘历最关心的还是高曦月的情况。
“微臣谨遵皇上吩咐。”
太医下去调整药方及后续治疗,弘历坐在床边,想着除了他,能使唤齐汝的人。
按说便是皇后都没这个本事,所以…是太后吗……
弘历只觉得浑身泛冷,别说什么太后便是叫齐汝害他,齐汝也不敢,他只知道,齐汝已经不能用了。
“皇上,主儿的药熬好了。”星璇端着汤药进来,看得出来是哭过的,眼眶都红肿着。
“端过来吧。”弘历圈着高曦月坐起来,如今只能硬着心给还昏迷着的高曦月灌药了。
星璇虽然不知道太医私下里和皇上说了什么,但她和茉心才疑心过齐太医开的药没用,如今她们主儿都躺倒了,还怀疑个什么,必是齐太医医术不行了。
所以她就跪下来求皇上为她家主儿做主了。
“齐太医定是医术不精的,不然怎会叫主儿脸色还不如以往,主儿不过是先试一试为皇上调制的香,忽地便晕厥过去了,可见齐太医不行,还请皇上为主儿做主,为主儿换一位太医来……”
星璇叭叭说完,叩首不动了。
“你倒是个忠仆。”弘历没想到曦月竟是试闻为他准备的香才激发了药性的相克,这说起来是不是他保佑着曦月呢,不然一直不能发现这药有问题的话……
弘历觉得,他们果然是相配的,这就是天意,“曦月的事,朕自然放在心上。你先起来吧。”
“谢皇上。”星璇只觉得去了心中一件大事。
富察琅嬅从出了咸福宫,就一直觉得不安,不知道太医到底和皇上在说什么不安,想到皇上抛下政事急忙来咸福宫不安,“嘉贵人,你说慧贵妃到底是什么情况?”
金玉妍怎么知道,反正只要不是怀孕就行。
高曦月醒来时已经是烛火摇曳了,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星璇……”
一张嘴,声音都哑了。
不是,她昏厥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嗓子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等知道是被硬灌了药,高曦月沉默了……
都是她自找的。
“主儿,皇上一直守着主儿呢,只是实在有事,才回了养心殿……”星璇怕主儿伤心,赶紧说着。
高曦月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还是先叫她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而弘历,是有事回养心殿,只是这事却是叫李玉盯着齐汝,查一查他都和谁接触,是不是为太后所用。
查齐汝这样突然的事情,必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叫皇上做出决定的,而今天发生了什么,自然是慧贵妃晕厥了,齐汝一直负责慧贵妃,如今慧贵妃晕厥,皇上要查齐汝。
就说这背后能没点联系?
反正李玉可是下狠手查了。
第28章 高曦月(28)
李玉查出来了什么,是没旁人知道的。
只齐汝忽而有一天就落水淹死了。
一个太医院院判,淹死了,这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啊。
不过,没人追究,没人为齐汝追查,他死了也就死了。
只太后,琢磨着齐汝的死,然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她觉得便是皇帝发现了什么,比如齐汝听了她的命令,但既然没有闹到明面上去,那就是无碍的。
不过,为了能有个在皇帝跟前说上话的人,她叫福珈加快了寻人的步伐。
“那慧贵妃那里……”福珈不由问道。
“算她走运,先放她一马吧。”太后冷声道,要不是齐汝死了,如今高曦月那边的太医没个稳定的,她怎么可能放过她,现在不过是先静待一段时间再说。
可惜,她觉得齐汝的死没闹到明面上来,是皇帝不欲和她撕破脸,实际上皇帝根本没准备就这么算了。
涉及到自身安危时,皇帝只会更小心谨慎。
今日太后能命令一个齐汝,他日就能命令其他人,难道叫弘历这个紫禁城的主人在自己家还要天天防备着过日子吗。
就算弘历一时不能拿太后如何,高曦月也绝不许他一直没动作。
已经有了裂痕的关系,稍微做些什么,只会让裂缝越来越大。
就如今,弘历已经知道玫答应乃太后棋子了,又知太后暗自命令齐汝给高曦月下药。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
当然,高曦月明面上应该是不知道齐汝背后是太后的,她也不能表现出针对太后的模样来。
等太后再一次叫弘历觉得被监视时,太后呀……
现在,高曦月配合着太医的药,搭配着自己的金手指,调理着身体。
所以也就没怎么关心外面的情况。
只知道仪贵人怀着孕火气大,嘴角都起泡了,如今可是没法见人了。
太医也只是叫她清火,根本没查出来她的情况到底是哪里不对。
一晃眼,仪贵人就要生产了,她不知不觉食用了那般多的朱砂,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怪胎,自然,不能再活着了。
知道这事的也就皇帝皇后及娴嫔。
高曦月倒是没去凑热闹,她不去沾这些事。如今已经养好了身子。
用太医的话来说,那就是奇迹啊!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医术真就那么高明吗。
弘历叫王钦处理好仪贵人生下来的怪胎,便握着手中经过高曦月祈福过的珠串,快速捻动着。
好像只有如此,才能叫他的心静下来一般。
若不是怕沾了晦气,他如今就不是待在奉先殿了,而是去找高曦月emo去了。
他难道做了什么天理难容之事,所以才会有如此怪胎的孩子吗?
他自登基以来,也算勤政,为何就……
他忘不了皇后焦灼的目光与娴嫔惊异的眼神,所以最后他也没去打扰高曦月,去自己消化去了。
仪贵人产下死胎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金玉妍这始作俑者嘴角一扬,摸着自己的肚子,“到底是贵子,一些人受不住贵气也是正常的。”
她确定自己已经怀上了,就是还没满三个月,她得坐稳了再声张。
“主儿说的是,还是主儿出身高贵,这贵子也该主儿来生。”贞淑在一旁说着。
“不过也不能大意,还是得盯着其他人,省得她们瞒着什么,抢在了我前面。”金玉妍冷声道。
“主儿放心。”贞淑是会医的,一直以来就是金玉妍的辅助,她也盼着这贵子呢,绝不允许有人破坏。
“仪贵人产下死胎?”高曦月拧眉,“星璇,皇上呢?”
“主儿,皇上这会儿该是在忙着政事吧。”星璇连忙道。
“皇上又失了一子,只怕心情不佳。”高曦月像是担心弘历,“星璇,去准备一些滋补的汤来,一会儿我去送给皇上。”
“是。”星璇虽然准备了滋补养生的汤,但那也是因为主儿的吩咐,对皇上心情如何,她才不在乎呢。
皇上又不止主儿一个嫔妃,主儿就不该忧心皇上如何。
在星璇眼里,她家主儿那是她放第一位的,其他的都得往后排。
伺候着主儿换了一身衣服,坐上步辇,星璇就跟在一旁。
“那边做什么呢?”高曦月走过长街,就闻到一股子腥臭味。
星璇抬眼望去,“主儿,是小太监在处理鱼虾等东西。仪贵人如今不用这些东西了,这些东西又味道大,膳房应是会把东西处理掉。”
毕竟仪贵人有孕后一直吃这些东西,后宫里那股子腥气笼罩许久了,若不是看在龙胎的份上,早就有人说话了,现在仪贵人产下死胎,这就没以后了,膳房自然不会得罪其他嫔妃,这味儿大的东西大部分都要处理了去。
高曦月挑了挑眉,倒是处理的快。
不过和她没关系,“走吧。”
弘历如今浑身沉郁,高曦月来了,那是赶紧被请进去的,谁也不敢拦着。
“出去,朕不是说过要一个人待着吗!”弘历头也不抬道。
“皇上。”高曦月轻声唤了一声。
“曦月?”弘历赶忙看去,“你怎么来了?”
说着,又起身朝她走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自高曦月上次昏厥后,弘历简直把高曦月当易碎品对待了。
“皇上,臣妾已经好了,太医还让臣妾多出来走走呢~”高曦月说着,握住弘历的手,“臣妾给皇上送了汤来,皇上尝尝味道好不好。”
弘历看着打开食盒,端着汤碗的高曦月,赶紧接了过来,“朕来就成了,曦月歇着吧。”
有高曦月陪着他,哪怕不说话,弘历觉得心底的郁气都被驱散了许多。
高曦月也没说什么仪贵人产下死胎的事,轻轻松松和弘历相处着,再说一说最近的趣事。
便是这般,弘历都觉得浑身一轻,不再去想他是不是亏了德行,才有此恶报。
第29章 高曦月(29)
玫答应出身南府,好不容易搭上皇上成了答应,却只因与慧贵妃起了一点不快,就被皇上抛到了脑后,那自然是不甘心的。
她想要复宠,所以私下里还挺忙的。
膳房要处理掉鱼虾,这不止高曦月遇到了,玫答应也遇见了。
她是看不出这鱼虾有什么问题,但这般大手笔全部处理掉,就很奇怪吧。
就算因为仪贵人叫众嫔妃没什么用鱼虾的想法,但也得留下一些养着吧,万一哪个嫔妃想吃,你膳房没有,谁负责呀。
“俗云,你去提膳的时候可有注意过鱼虾?”玫答应揪着手帕问道。
“奴婢记得鱼虾都是另外养着的,有专人负责。”俗云想了想道。
“既然养的好好的,怎么又全都给处理了?”玫答应挑眉,她是有些小聪明的,觉得抓住了点什么东西,更不会坐以待毙,叫俗云暗地里去查一查。
怎么好端端的,旁的不处理,就处理了鱼虾,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这可是供给仪贵人的。
想到仪贵人产下死胎,难保这里面没问题。
而且,若真查到些什么,想来太后也会给予她一点支持的。
如果她就这么叫俗云去查,能不能查到什么,是不大好说的。
但金玉妍担心有其他人抢在她之前有孕,所以就叫贞淑盯着呢。
玫答应这反应可不就叫贞淑注意到了。
她在暗处,玫答应没防备,贞淑自然知道了玫答应对膳房处理掉了鱼虾生疑了。
她当即就回去与金玉妍商量起来。
如果这事儿没有人发现,她们也不会多做什么,毕竟朱砂这东西只要不暴露,能多用几回呢。
现在,有人盯上了这事,一时半刻可能查不清楚,时间久了,说不准就被抓住了什么。
“既然她要查,那就让她查个清楚明白!”金玉妍摸着肚子说着,“娴嫔那边一切都好吧?”
“主儿放心,一切都好。”贞淑抬眼道。
“嗯。”金玉妍随意应了一声,好似不再关心了。实则已经安排好贞淑去做事了。
这就是叫贞淑帮玫答应一把,叫她早点查到朱砂的问题,然后再引出娴嫔来。
“娘娘,皇上对大阿哥的功课那是很满意的,二阿哥到底还是小大阿哥两岁的,就是再上进,那不是还差着岁数,您啊,也别太焦心。”王钦与皇后说着话。
“那皇上对永琏的功课可有不满意的地方?”皇后急切想要知道这些。
王钦拿乔着,对皇后给出的赏银都推拒了,“娘娘,奴才可不好说这些。奴才还有事在身,就先告退了。”
“娘娘,王钦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您还是要尽快下决定才是。”素练站在皇后身后,小声说着。
“本宫知道,只一个王钦,竟然敢肖想本宫身边的宫女!”皇后气也没办法,想有个在皇上跟前说的上话的奴才太难了。而王钦,有所求,才听话。
至于莲心,她家的情况摆着,嫁给王钦,王钦不会亏待了她的家人。
莲心怎么可能愿意这事,可她也不能拒绝,皇后娘娘根本就不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她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满心凄苦,却连落泪都要避着人,因为宫人不能随便落泪,被别人看见了,她得挨罚。
皇后有了决断,自然要与弘历说了,只有弘历同意了,王钦才能娶莲心。
这件事,王钦自然不会多嘴说是他想娶莲心,不然叫皇上怎么想。这都是皇后娘娘的恩典呀~
可惜,就算他不提,他身为皇帝跟前的大总管,却要娶皇后的宫女,这是什么意思,以后他王钦到底听谁的?会不会私下和皇后说什么?
这些,弘历都会起疑的。
虽然弘历同意了皇后所求,但李玉知道,王钦完了,他的机会来了!
皇上要的是绝对忠心于他的人,而不是和后妃的宫女勾搭到一起的奴才。
这件事,若是之前,弘历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他不是对太后防备起来了,就要多抓一些太后的把柄才行,李玉暗地里一直在查一些往事。
太后的经历那可是相当丰富的,李玉要查,自然要寻一些伺候过先帝的老人了。
这一查可得了,先帝跟前伺候的苏培盛和太后跟前伺候的姑姑槿汐因为对食之故,早就被先帝开恩,放出宫了,可李玉一查,这两人死了。
除非他们知道不该知道的,不然谁会灭他们的口呢。
而苏培盛与槿汐,与如今的王钦与莲心,异曲同工啊。
就算李玉查不到苏培盛槿汐到底知道什么,但就看这皇帝跟前的大太监和后妃跟前的宫女对食,弘历也不会再重用王钦了。
皇后在一次请安例会上,宣布了莲心的婚事,金玉妍自然是说好听话的。
等众人散了,一群人走在一起,还能听到阿箬嘲笑莲心的话。
娴嫔愣了愣只叫了一声“阿箬”,多的却没说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同情莲心,还是不想阿箬多嘴。
高曦月看了眼她们,没说阿箬不该说那些话,更没有为莲心出头的意思,先一步走了。
莲心虽然命苦,但也拎不清,阿箬前脚嘲讽她,后脚娴嫔拦下要跳水自尽的莲心说几句宽慰的话,她就真的一心为娴嫔做事,还害了为此事说过几句话的高曦月,也是好样的。
所以,还是让她们自己搅和去吧。
第30章 高曦月(30)
“主儿,您身子大好了,皇上知道后高兴极了,特意叫李玉送了许多好东西来,主儿可要瞧瞧?”星璇伺候着高曦月坐在榻上,上了果茶点心来。
“拿来看看吧。”东西都送来了,她若是不看,岂不白费了弘历一片心意,下回弘历就没送她好东西的动力了。
“这簇红珊瑚,可以做个摆件,这自鸣钟,听说会报时呢,还有这全身镜,主儿,您看这把人照的,一模一样啊~”星璇嘴里叭叭说着。
高曦月看着这些好东西,嗯……这时候确实是好东西,可高曦月又不是没见过,而且,那珊瑚可是珊瑚虫的分泌物长期堆积形成的,这么一想,她看这东西,就……
笑的有些勉强的高曦月叫星璇把珊瑚收起来了,“这东西叫旁人见了不知道要嘀咕什么,还是收起来吧。这自鸣钟摆到偏殿去吧,别什么时候都响,还有些吓人呢……”
“主儿说的是。”星璇有些可惜,但还是听命行事的。
弘历不知道高曦月的嫌弃,送了好东西来,自然想要得到反馈了。
情绪价值,高曦月自然是提供到位了的,弘历兴致也好,一扫之前笼罩在头顶的阴云,“曦月身子大好,正是时候,朕登基后的第一子也该由你所出才是最好!”
虽然没说出“朕之第一子”,加了限定词“登基后”,但这话一出,足以表明弘历对高曦月所出的孩子有多看重了。
若是叫其他人知道他这话,怕是心里会忍不住犯嘀咕呢,尤其是皇后,本来二阿哥永琏就体弱多病,她天天逼迫永琏读书不能比不上永璜,若高曦月再生个皇子出来,只怕更要逼迫永琏上进了。
“皇上的孩子都是好的,尊贵的,哪里就要分那么许多了~”高曦月都想暗地里“呸呸”了,不管有没有限定词,“第一子”就不是什么好话,自带debuff,达成被万众一心针对的画面,她可不许自己的孩子叠上这个词。
“也只曦月这么想了。”弘历感叹着,自太后说过这“贵子”后,谁人不想自己的孩子占了这个“贵子”的名头去,可曦月却说他的孩子都是尊贵的。
“皇上是天子,自然尊贵。”高曦月认真道。
弘历抬手盖住高曦月认真的眼睛,“曦月……”
没有人说过他尊贵,他的出身,总是被人议论,小时候更是被冷落的那个,是他四处钻营,才有了这么一条路。
高曦月的话,打碎了他过去那些微末,叫他再一次明确知道,他如今才是最尊贵的人,没有人可以凌驾于他之上,更没有人可以看不上他的出身!
他情致涌动,一下一下轻吻着高曦月……
“皇上?”高曦月握住盖着自己眼睛的手,弘历的轻吻跟着落在她手上……
烛火摇曳,模糊了两个身影。
“主儿,皇上突然追封了先帝一些嫔妃,其中有一位,是从无名无分的宫女一跃尊为皇考李嫔……”星璇一脸震惊说着。
高曦月半躺在躺椅上,茉心正为她涂着指甲。
“李嫔?”高曦月扬眉,“太后知道吗?”
“应是不知,据说慈宁宫有一些碎瓷的动静…”星璇神秘道。这些碎瓷太后肯定不会立刻叫人处理的,得过几日再说。
高曦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来太后在弘历那里,已经不算什么了。
毕竟这位“皇考李嫔”可是弘历的生身之母啊,弘历都没和太后这个养母说一声,直接下了圣旨。
弘历那边虽然突然下了圣旨,但也注意着太后那边的反应的,结果好嘛,太后有苦往自己肚子里咽啊,也不撕破脸,那还说什么。
曦月说的果然没错,如今,他才是最尊贵的那个人,便是太后,也避他锋芒。
弘历因为这个,处理起政事来,更强硬了几分,而他发现他强硬后,臣子便退几分,这就更让他明白了,他和臣子是一进一退的关系,他若软弱,臣子便欺他,他若强硬,臣子便敬他。
自此,弘历于朝堂之事更是得心应手了。
而另一边,仪贵人自产下死胎后,便得了落红之症,只能躺着养身,可这一天,她却迎来了一位访客。
“玫答应来做什么?”仪贵人一脸落寞,她和玫答应这位流星般的存在,眨眼得宠,眨眼失宠之人也没什么交集,不明白她来做什么。
“嫔妾见仪姐姐如此,心中为仪姐姐不值,难道仪姐姐就不想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吗?就让他这么去了?”玫答应一边惋惜地说着,一边拿帕子装模做样地擦着眼角。
仪贵人一震,“玫答应是何意?我的孩子难道不是在肚子里憋久了才…才没了生机吗?”
“嫔妾实在不忍心仪姐姐被蒙骗,心如死灰,才把自己发现的一些事情告诉给姐姐的。”玫答应说着,把发现膳房清理鱼虾的异常,到查到鱼食中有猫腻全都说给了仪贵人。
“这鱼食,嫔妾叫小太医看了,这是朱砂,有毒的……”玫答应掏出一个小纸包来给了仪贵人,“这朱砂的来源,嫔妾想查,却位卑人微,也无能为力,只能仪姐姐自己去深究了。若仪姐姐都不愿深究,那仪姐姐的孩子只能含冤去了…”
“我可怜的孩子!”仪贵人抓着那纸包,“额娘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第31章 高曦月(31)
“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啊!”仪贵人自己或许没什么本领,但她原是伺候皇后的,也是皇后举荐给皇上的,天然就属于皇后一派,如今自然会来求皇后做主了。
嫔妃满座的长春宫,皇后看着一脸凄色的仪贵人,“素练,扶仪贵人起身说话。”
素练朝着仪贵人去,却被仪贵人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她不要起身,她就要这般说。
“嫔妾蒙皇后娘娘之恩,才得以伺候皇上,嫔妾产下死胎,本觉愧对皇恩,可如今,嫔妾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嫔妾被人害了啊!”
“你说有人害你?”皇后脸色严肃,毕竟仪贵人产下的哪里是死胎啊,那是,那是……
这么说吧,仪贵人自这胎后,从此就绝了皇上的恩宠了,因为皇上不想再有一个那样的孩子诞生,所以再不会宠幸仪贵人。
可若是仪贵人能证明自己被害了,虽然皇上依旧不会宠幸她,但她的日子至少不会那么难熬了。
“娘娘,这是嫔妾当初日日不离的鱼虾所食用的鱼食,里面被掺了朱砂这等毒物,嫔妾日日食用这样阴毒的膳食,那孩子怎么可能保得住!嫔妾可怜的孩子啊!”仪贵人泪流满面说着。
站在皇后身侧的素练忍不住看了眼金玉妍,却见她一脸不忍。
“这鱼食从何而来?”皇后拿过仪贵人呈上的东西,用护甲拨弄了几下。
“是膳房专门负责喂养鱼虾的小太监小福子小禄子那里来的。”
“素练,你去带人把人拿下,再着人去请皇上。”皇后马上道:“这朱砂取用历来有记录,也去查。”
高曦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眼娴嫔及她身后的阿箬,端起茶抿了一口。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仪贵人捅出来的,不过,她怎么会查到这些的?谁帮了她?
虽然不知谁帮了她,但她马上就能看到娴嫔的名场面了。
素练这边分了三路人去办事,查朱砂的人只查到娴嫔婉答应作画取用了朱砂,其他并无所获。
陈婉茵连忙为自己澄清,“嫔妾取用的朱砂作画时用了不少,皇后娘娘可取画做比对,实在不成,尽可在嫔妾住处搜寻。”
皇后点了点头,自有人去比对,而且,陈婉茵…她一直以来就不起眼没有宠爱,那日子过的,顾着自己就不错了,害人都没那个钱去收买人……
而娴嫔呢,“臣妾那里的朱砂也可在画中寻到。”
这不是她说就行的,确实要比对。
“哟,婉答应都说可以搜寻她的住处了,怎么娴嫔却不说呢?”金玉妍忍不住道。
谁知道事情是仪贵人跑出来捅破的,连个日子都不挑,还好那朱砂早就被放入延禧宫了,怕是都熏上了娴嫔的味儿了。不然,真是功亏一篑。
“嘉贵人慎言,我家娘娘乃一宫之主,怎可由着人去搜宫!”阿箬急赤白脸道。
“哟,这话说的,皇后娘娘跟前,娴嫔的宫女这么着急做什么?是害怕有人搜宫搜到什么不成?”嘉贵人挑眉道。
“皇后自可以叫人搜寻,清者自清。”娴嫔嘟嘴道。
“本宫一视同仁,娴嫔与婉答应住处都搜寻一遍。”皇后端正道。
弘历来的时候,素练已经压了小禄子等回来,而面对皇上等人,小安子直接撞死了也不多说一句话,而小禄子等人看到小安子就这么死了,像是绷不住压力了,目光看向了娴嫔,“求娴嫔娘娘救命啊!阿箬姐姐!阿箬姐姐说过没事的!”
这下子,所有人目光都变了。
这会儿去搜宫的人也回来了,带了从延禧宫搜到的朱砂回来。
看到那朱砂,阿箬浑身一软跪地,“奴婢奴婢有话要说,是娴嫔娘娘指使的这一切,娘娘久不孕,对仪贵人有孕十分嫉妒,尤其是待仪贵人产下孩子后,一定会晋位的,到时必然与娴嫔娘娘平起平坐,娘娘,娘娘她……”
阿箬说着看了眼娴嫔。
若是以前,弘历不见得会信这些,可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还有那玫答应一开始是乌拉那拉氏培养的,玫答应又和娴嫔走的近,叫弘历如何相信娴嫔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干干净净一张白纸。
“娴嫔,你有何话说?”弘历决定还是给她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臣妾、百口莫辩。”娴嫔一脸茫然道。
高曦月直面这一幕,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觉得脑袋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
真行,就指望弘历信任她呢?辩解都不辩解一句。
悠悠众口难堵,娴嫔怕是又要去冷宫走一遭了。
嗯,既然都要去冷宫了,那还带什么人伺候,有活自己做吧!庶人的下人自然要遣回内务府了。
别说高曦月了,皇上皇后等也觉得懵了,不儿,这是认命了?
“娴嫔,暂禁延禧宫……”弘历道。
“皇上!求皇上为嫔妾的孩子做主啊!只因娴嫔一时嫉妒,便下如此毒手,她哪里堪为皇嫔啊!”仪贵人泣声道。那可是她一辈子的指望啊,就这么被害了,她恨啊!
弘历看向仪贵人,想到那个孩子,若不是他秘令处理,这样一个孩子是会动摇他地位的,别人只会说他德行有亏,不堪为帝,才不管孩子是不是被毒害了。
不管是不是娴嫔所为,她不辩解,他就只能罚她了,“晋仪贵人为仪嫔。娴嫔,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迁居冷宫,延禧宫上下遣回内务府处置。”
高曦月看见娴嫔瞪大了眼睛,嘟着嘴,一副不敢相信她的弘历哥哥会把她打入了冷宫的模样,差点憋不住架子崩人设了。
还是嘉贵人这会儿一副受不住血腥味要吐的模样把众人目光吸引走了。
这样乱七八糟的一天,唯一的好消息竟是嘉贵人有孕快三个月了。
弘历虽然高兴,但只一瞬,目光就落在了高曦月身上,他们是说过这登基后的第一子的,他怕她难过。
不过,弘历的目光落在慧贵妃身上,从一定程度上也转移了皇后对嘉贵人的关注。
嘉贵人甚至觉得这样最好,皇后娘娘的目光在慧贵妃身上,就不会忌惮她了,她还可以建议皇后娘娘把大阿哥从慧贵妃那里弄走。
实际上,她一个玉氏贡女,皇后还能忌惮她不成,这贵子由她所出,还哪里贵了。
也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出身尊贵。
第32章 高曦月(32)
玫答应作为背后挑拨的人,虽然没站在明处做事,但暗地里做了这么多,自然要去太后那里请功的,顺便也请太后照顾她一二。
她求的也就这么多了,至于复宠……别想了。
而且她也算是扒上仪嫔了,站在仪嫔那边,上面还有皇后呢,所以她得罪慧贵妃的事也不算什么了。
宽慰着仪嫔养好身子,玫答应不禁问:“莲心出嫁,咱们可用添妆?”
“到底是皇后的大宫女,送一件饰品略表心意便可。”仪嫔随口说着。
莲心出嫁,虽然泪眼涟涟,可至少她没有被遣回内务府去。
不像阿箬,她这些年可没少得罪人,皇上开口延禧宫上下伺候的都遣回内务府,那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阿箬这个得罪人的,比着惢心,可是没少吃苦,她想找嘉贵人谋个出路,可嘉贵人那边也不敢擅动啊,毕竟是皇上把人送进内务府的,她转过头把人要走?
那不是告诉别人她们有猫腻嘛。
阿箬明白是明白,但吃苦受罪的时候,就有些后悔,还不如在延禧宫时直接爬床呢,至少尘埃落定,哪像现在啊。
对阿箬这么个随时可能反口的存在,金玉妍自然不会救她出来了,甚至已经想着办法,不动声色要弄死阿箬了。
不能让她死的异常,那让她得风寒是最好的办法了,只要治不好,她死了也就死了。
而且,在延禧宫时,她日子过的极好,一时受不了内务府环境的落差得了风寒不治身亡,那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谁能说她是被灭口了?
贞淑就私下里去办这件事了,务必除了阿箬这个后患才成。
除了贞淑忙着灭口,金玉妍也没闲着。
“慧贵妃养着大阿哥,皇上对慧贵妃多有关注,大阿哥在皇上跟前也是多露了不少脸,娘娘的二阿哥都没大阿哥见皇上见的多,娘娘不若给大阿哥换个人养着。”金玉妍陪着皇后说话。
皇后眉头微蹙,当她不想给大阿哥换个养母吗,“大阿哥是皇上交给慧贵妃养着的,本宫能如何。”
“嫔妾听闻慧贵妃娘娘身子大好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有身孕了,到时慧贵妃自然顾不上大阿哥了,娘娘不若早做准备。”金玉妍一副全心全意为皇后出力的模样。
反正只要皇后的注意力在慧贵妃身上,她这一胎就安全着呢。
一个大阿哥,就逼的富察琅嬅压着永琏用功,更别说慧贵妃若是有孕生下皇子来了。
皇后只觉得一切都紧迫起来。
她盘算了一圈,这大阿哥交给纯嫔养着最好,从纯嫔那里,大阿哥可借不到力,这势力就落了很多。
不过,慧贵妃若有孕……
想到这里,富察琅嬅更是觉得忧心,最近更是盯着永琏用功了。
而金玉妍,在皇后这里说这些还不算完,还故技重施,叫小太监说闲话被大阿哥听到。
永璜本来就拧着性子呢,他额娘的死是因为有人想抱养他的话,当时有资格养他的,不外乎慧贵妃与娴嫔,娴嫔如今迁居冷宫,不说了,慧贵妃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呢?
这茬他放心里过不去,又听到慧贵妃在备孕的事,这小太监还说什么,慧贵妃有了孩子,大阿哥岂不是成了累赘,大阿哥的处境不就难了。
永璜可是都听进去了,他本就耳根子软,不然也不会一直纠结着都不去问一问慧贵妃他额娘的事情了。
现在,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他已经在想着若慧贵妃娘娘觉得他累赘,他可以离的远远的了。
到这里,事情差不多就成了,等皇后建议重新给大阿哥找个养母时,大阿哥一定会同意的,到时候不管大阿哥因为什么原因同意的,皇帝都会觉得这个儿子冷心冷情。
慧贵妃对他多好啊,他直接就同意换个养母,就说这样的大阿哥能讨喜?
金玉妍真可谓是费尽心思为肚子里那个孩子筹谋了。
大阿哥不得皇上喜爱,二阿哥又被亲娘逼迫的体弱多病,三阿哥,那个愚钝的不足为虑,金玉妍肚子里这个四阿哥,可不就要担当重任了吗。
做好这些,金玉妍安分地养起胎来,随着阿箬之死开始,金玉妍推动的事情在一步步朝着她盼望的那样发展。
就是慧贵妃那里,她听到慧贵妃真的有孕时,整个人都僵了,不是,她怎么说怀就怀了?!
她肚子里这个才五个月,还没生呢,她希望自己肚子里这个是独一无二的,能够叫皇上另眼相待的。
可慧贵妃这就怀上了!
有慧贵妃肚子里那个,她这个可不就不显眼了吗!
“贞淑!”金玉妍气道:“慧贵妃胎坐稳了吗!”
“回主儿,慧贵妃如今才一个月,还未坐稳胎。”贞淑连忙道,慧贵妃这也是意外暴露出来的,不然哪个知道自己有孕的不藏着掖着。
可能是慧贵妃身子弱吧,怀相不好,才一个月,就恶心吃不下东西,皇上担心,叫了许多太医来,慧贵妃被诊出喜脉来。可不就瞒不住了吗。
“那你说,能不能!”金玉妍露出一个狠辣的目光来。
“咸福宫上下看管严厉,没有机会……”贞淑其实不建议做这些,“主儿如今最紧要地是生下四阿哥,其他的都不重要。慧贵妃身子弱,说是养好了身子,可哪就那么容易好了,这孩子不定就弱呢,比不上咱们四阿哥。”
“你说的是,我就是觉得慧贵妃那胎抢了咱们四阿哥的风光,但现在,还是先顺利生下四阿哥再说其他。”金玉妍摸着肚子,慢慢道。
而且,慧贵妃说不准怀的是个公主呢!金玉妍恶狠狠地想着。
第33章 高曦月(33)
“星璇,这屋子里的桌桌角角都用软布包起来,还有那笨重的瓷器都收起来,那边的……”弘历从知道高曦月有孕就一直很兴奋,迫不及待指挥着星璇把他觉得会危害到孕妇的东西都要收好。
“皇上,哪里就要这么小心了,孩子都还没到显怀的时候。”高曦月看着都要把整个屋子铺上毯子了,赶紧道。
“要早做准备才好,到时候再弄就晚了。”弘历坐在高曦月身边说着,目光也是柔和万分,“我们盼了等了那么久,才迎来了这个孩子,必要做万全准备才好。”
弘历愿意做这么多,又满心期待,高曦月自然不会扫兴了,也陪着弘历说着这孩子,“等孩子将来出生,长大了,皇上便可以教他读书习字,骑马射箭。”
“是,等他再大一些,朕还能带他狩猎摔跤……”弘历饶有兴致说着。
高曦月安静听他说着,对他的畅想表以肯定,“到时候皇上要给我猎个好皮子才好~”
“朕记着了。”弘历郑重道。
“慧贵妃才有孕,皇上的赏赐就如流水一般,天天往咸福宫送,嫔妾这肚子都五个月了,皇上却没多少关怀,皇后娘娘……”嘉贵人一脸愁容地说着刺皇后的话,“皇上会不会不喜嫔妾肚子里这个孩子?”
“都是皇上的孩子,皇上也是记挂的,嘉贵人安心养胎才好,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皇后手指紧紧揪着帕子,面上却不显,宽慰着金玉妍。
“嫔妾能有什么福气,再大的福气也赶不上慧贵妃呀,都说嫔妾怀的这个是贵子,嫔妾看却贵不过慧贵妃肚子里那个……”金玉妍叹气道。
就看皇上这架势,自然是慧贵妃那边更被皇上看重,皇后当然知道这些,金玉妍一直说这个,皇后心里都烦躁了,还得安慰金玉妍,这皇后她做的确实蛮到位的。
听着皇后宽慰的话,金玉妍垂头丧气表示知道了,实际上内心可高兴了,虽然她不爽慧贵妃有孕抢了她的风头,但现在慧贵妃把所有目光都吸引到她那里去了,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呀。
她躲在底下,安稳极了~更别说身边还有得力的贞淑。看看现在,皇后也宽慰她安心养胎呢。
“有皇后娘娘的话,嫔妾这心底也安稳多了,娘娘就是嫔妾的主心骨呀。”
说了会儿话,金玉妍才告退,她如今也不能久坐,累的慌。
而且,皇后忙着呢,说这一会儿话就可以了。
富察琅嬅面色不好地坐着,莲心上来送茶,皇后看了眼她,摆了摆手。
莲心这才退下。
等素练过来伺候时,皇后道:“以后别让莲心在本宫跟前伺候。”
“是,娘娘。”素练应声,“娘娘可要去看看二阿哥?二阿哥近来功课做的极好,得了皇上夸赞呢。”
“皇上赞永琏了?”富察琅嬅惊喜道。
“是,王钦说的,错不了。”素练肯定说着。
“王钦…也算有用。”富察琅嬅叹了一声,“一会儿本宫去撷芳殿一趟。”
主仆俩说话间,没注意莲心在外面听到了这些。
皇后不让她在跟前伺候,是不是嫌弃她了,可是是皇后拿她笼络王钦的啊!
莲心心中苦涩极了,凭什么嫌弃她啊,她愿意委身王钦吗!
看到露出的手腕边缘的青紫,莲心赶紧拉下衣袖挡着,她所过之处,总觉得有人嘀嘀咕咕。
她受不了了,用的到她时,她就要嫁给王钦,如今又瞧不上她。
素练出来时看到呆在茶水间的莲心,拧了拧眉,“莲心,娘娘疼你,以后你就负责管理茶水间吧,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轻松自在。”
若不是莲心听到了皇后的话,如今怕是会觉得皇后真的疼她,现在,她垂眸应了下来,没有多嘴说什么。
皇后往撷芳殿去的时候,莲心愣愣地瞧着皇后的背影。
“本宫才劝了皇上,慧贵妃有孕,顾不上大阿哥,不若把大阿哥暂时交给纯嫔抚养,皇上当时还说要想想,才过去多久,就交给纯嫔了,而且还夸了永琏……”皇后与素练说着话。
素练扶着皇后的手,“皇上之前见了大阿哥,说不准说了什么才使皇上立刻做了决定呢。”
“不管说了什么,永璜归纯嫔抚养,就借不着贵妃的光了,永琏自然而然就显出来了,不枉本宫压着他多用功。”富察琅嬅低声道。
说话间,一行人进了撷芳殿,皇后来的突然,来的时候,永琏并没有在做功课,他有些饿了,在吃点心。
可皇后见此,不由皱眉,“永琏,不能吃太饱,吃太饱会困的,到时候哪里看的进书。”
“皇额娘,儿臣,儿臣……”永琏放下点心,说不出话来。
“好了,等用膳时,你再多用一些就是了。”皇后说着翻了一下书,“你皇阿玛夸你用功了,你该更上进一些才是。”
“皇额娘,儿臣会用功的。”永琏赶忙道。
“那你继续温书吧。”皇后点头道。
永琏正是饿的时候,让他温书,他温的是磕磕巴巴。
皇后一听就气了,“你这样如何能得你皇阿玛喜欢!你站在这里,好好清醒一下!”
“娘娘!”素练想劝几句,可皇后正在气头上,哪里听的进去。
永琏站在门口,肚子还饿,却又迎着凉风,他只是一时忘记了……他会听皇额娘的话好好用功的。
虽然富察琅嬅只叫永琏站了半个时辰,但永琏之前就常常生病,今日又饿着肚子穿的单薄站在风口,自然就又病倒了。
这会儿,富察琅嬅就又着急了起来,把能叫来的太医都叫来了。
第34章 高曦月(34)
“皇后娘娘,二阿哥这是风邪入体,发起热来,臣开了退热的汤药给二阿哥服用,若能退热,不出现反复,那便是好转了,否则……”太医躬身说着。
“否则什么!”皇后一脸惊慌。
“这……”太医只觉苦涩,这叫他怎么说,“二阿哥年幼,若反复发热,只怕会受不了。”
总之,他可不能说出个“死”字来,就暗示着说。
皇后一个踉跄,看着脸颊通红,高热不退的永琏,就是后悔,很后悔。
可她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明明上回永琏病倒都好了,怎么可能会熬不过这一回呢?
富察琅嬅日夜不停守着永琏,默默为永琏祈福,哪怕是让她折寿她也愿意啊。
不知是不是有富察琅嬅的诚心诚意,永琏慢慢地竟然好了起来,只是却也落下了病症,从此不能累着了。
“你说什么!”富察琅嬅不敢相信,永琏怎么会落下喘症,甚至不能劳累呢!连骑马射箭都不能,这样的永琏,怎么能当大任,她白了脸。
太医不敢接话,这,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可这样的话他也不敢跟皇后说啊,不要命了不成。
不管富察琅嬅如何想,永琏这般已经成了定局了。
或许转过头,素练就要劝她再拼一胎了,当然她自己肯定也有这样的想法,毕竟皇上期盼嫡子继位,如今永琏不能劳累,肯定坐不上皇位了,她自然要再拼个嫡子出来了。
现在,她只能叫下人伺候好了永琏,先能起身下床的好。
不过,二阿哥的病症,皇后竟然没有叫人封口,这宫里,是个人都知道二阿哥落下了喘症,还不能劳累了。
正怀着贵子的金玉妍可是觉得天都在助她,前面这些皇子都不成了,那不就该轮到她的儿子了。
这些皇子都是在给她儿子腾位置啊~她就知道,她的儿子有大福气。
金玉妍喜笑颜开着和贞淑说着这些。
倒是高曦月,确定永琏活下来了,点了点头,活着就好,活着才能做一个得圣宠却又没有威胁的靶子啊。
不过,永琏这般,弘历该是失落的吧。毕竟弘历一直都想嫡子继位可不是假的,他就觉得他皇阿玛,皇玛法没做到的事情,他要是做到了,也是了了一愿了。
高曦月挑眉,她才不管弘历的嫡子癌,她是觉得这个时间挺好,能够去宽慰他一二,“星璇,提上小厨房炖的汤,本宫去瞧一瞧皇上。”
星璇不是太愿意,主儿如今有孕,去皇上那里,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就应该把皇上请来。
可主儿的吩咐,她又不能不听。
不大情愿地随着主儿来到养心殿,远远的,李玉就迎了上来,“慧贵妃安。”
高曦月看到李玉伸出来的手臂,抬手搭了上去,“皇上可用膳了?”
“皇上心情不佳,没什么胃口。”李玉轻声说着,虽然自王钦与莲心成婚后,王钦就不太被重用了,但王钦还是在的,他可不能叫王钦的人抓住他乱说话的把柄。
“本宫提了老鸭汤来,正好给皇上添份菜。”高曦月穿着软底鞋,走的很平稳。
“慧主儿稍候,奴才去通禀皇上。”
“嗯。”
虽然是多此一举的举动,但守规矩是真的。
高曦月进了养心殿,也不是头一回来了,没什么变化,“臣妾见过皇上。”
弘历把人扶起,“有事叫人来寻朕就是了,怎么还自己跑来了。”
看着小心让自己坐下的弘历,高曦月弯了弯眼睛,“皇上辛苦,臣妾想皇上了,所以就来了,臣妾还给皇上带了老鸭汤来~皇上趁热尝一尝味道如何,喜欢不喜欢。”
“曦月带来的,朕便是不尝,也定是合朕口味的。”弘历笑道。
“皇上笑了,那也该有胃口了吧?”高曦月看着弘历的笑也笑了起来。
“哎——”弘历叹了口气,“朕说你怎么跑来了,是担心朕为永琏伤怀?”
“皇上是位好父亲。”嗯,这话听听就得了,“二阿哥病愈,皇上该是欢欣的,可二阿哥又落下了病症来。虽然这不是皇上所希望的,但好在,二阿哥还能养好身子叫皇上一声‘皇阿玛’,便是不能劳累,皇上总会护着二阿哥的,有皇上在,二阿哥不会受到冷落欺负,也能轻松自在地长大。”
“朕知道,只是却惋惜。”
高曦月知道他惋惜什么,但如今他还能看到永琏好端端活着就庆幸吧,还想指望更多,是别想了。
“不过就像曦月说的,有朕护着永琏,他会轻松自在长大的。”弘历说罢,叫了王钦来,叫他去给二阿哥送赏,也表明他对二阿哥的看重。
高曦月听到弘历叫了王钦,看了眼他。
弘历下意识安排王钦负责皇后那边的业务,可见王钦与皇后的绑定程度有多深。
如果王钦安稳些,弘历可能就让他平缓地退了,到底一直伺候着他,也该给个体面。
可王钦,位高权重久了,还以为这本就是他的,退?他可不想离了权力中心。
而且,他也有些后悔了,皇后的嫡子废了,他绑皇后身上有个屁用啊。
他这些不满肯定不会表现出来,但下值后,又会折磨莲心发泄。
被欺负,被嫌弃,莲心已是把自己逼入了深渊,她恨王钦,也恨皇后!
第35章 高曦月(35)
冷宫中,被遗忘许久的庶人乌拉那拉氏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了,她不得不取下了她的护甲,提水洗衣做绣活养活自己。
可是她手粗糙了很多,做绣活也做的一般,又通过看守冷宫的侍卫把东西卖出去,能拿到手的更是不多,没了精致的饭菜,只吃冷馒头度日,她却还期盼着弘历。
因为她至始至终都相信,弘历是不得已把她迁入冷宫的。
这样的日子久了一些后,她戴在腕上的镯子磕磕碰碰的,也摔坏了卡扣,掉出来了不少小药丸出来。
冷宫阴湿废弃之地,她又没有什么银钱,也没太医愿意来给她看诊,她觉得腿上不舒服都没法子,只能忍着。
更别说如今了,看到这镯子里掉出来的小药丸,如懿心惊却又觉得浑身一冷,这镯子是皇后赐下来的,她当年骑马难下,一直戴着了这镯子,不曾想,这镯子里竟然有东西。
她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想这镯子里的东西,它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这后宅中,争的是什么,是皇恩,是地位,是孩子!
她这些年并没什么重病之时,所以,皇后并不是要要了她的命,那么,她缺少什么,她自觉不缺皇恩与地位,唯独成婚十多年,膝下空虚。
是这药丸子害了她吗?
如懿不想承认自己一开始就跳进了皇后挖的坑里,但直觉告诉她,她没猜错,她就是因为这药丸子多年没怀上孩子。
想到她因为怀不上而心急时,只怕皇后没少看她笑话吧!
皇后!皇后!如懿心生恨意,她一直以来有多期盼与弘历哥哥所出的孩子啊!就连这盼望,皇后都要暗戳戳破坏掉。她哪里配做皇后啊!
一腔恨意的如懿恨不能跑去长春宫报复皇后!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莲心找来的时候,如懿是惊讶却又起了其他想法的。
莲心可是皇后的宫女。
听到莲心来跟她诉苦,如懿却自得比皇后得她的宫女信赖,耐着性子宽慰起莲心来,“既然王钦待你不好,你便告诉皇上,皇上会为你做主的。”
莲心哪里敢啊,“王钦伺候在皇上跟前,奴婢的话,皇上会相信吗?”
“你身上既然有被打的痕迹,皇上自然会相信的,对了,你不是说王钦服用药物,待他再服用药物时,你把人引出来……”
想到自己被皇后害的多年不孕,如懿眼神幽幽,而且皇后为了笼络王钦,都能把身边的大宫女嫁给太监,可见其心狠毒,那她遭一点报应也是该的。
皇后逢五会去宝华殿祈福诵经,为表诚心,会待很久,从宝华殿往长春宫这条路上,王钦若冲了过去,既给了皇后报应,又解决了莲心的事情。
“你把王钦引出来,往延庆殿那边去,必然会遇到巡逻的守卫的,到时王钦无状,皇上必然不会轻饶了他。”如懿像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专心给莲心出着法子。
“延庆殿?”莲心眼睛微闪,却还是应了下来,“多谢懿主儿替奴婢万全,莲心能得以解脱,必为懿主儿想方设法离开这里。”
“我不用你为我做什么,莲心,你好好的便好。”如懿语气淡淡道。
至于莲心会不会按她说的做,她想会的,莲心迫不及待想要摆脱王钦了。
延庆殿在宝华殿与长春宫的中间,皇后遭不遭报应就看宝华殿的佛陀会不会保佑她了。
如懿虽然身在冷宫,但和侍卫来往多了,侍卫也会把宫里面的一些消息告诉她。
所以,她知道二阿哥不顶用了,皇后必定会想办法再生一胎,只要莲心那边动作快,皇后别想再有机会了。
皇上怎么会亲近一个被太监扑过的皇后呢。
不过,虽然她说不用莲心帮她什么,但也是面上说说,皇后若遭了皇上厌恶,那么她必须要快些出去了。
“那不是莲心吗?怎么那个模样回来?”金玉妍手搭在贞淑胳膊上说着,她这是去长春宫和皇后说说话,顺便走动走动,也有利于生产。
“是莲心。”贞淑点头道。
就是那个眼神…不太对。
“盯着点她,可不能让她坏了我这胎,都到这会儿了,再挺三个月就生了。”金玉妍自己心思多,就怕别人也心思多,就莲心那个情况,她可不得小心点啊,不然莲心真做出什么来,她后悔都晚了!
“主儿放心,有奴婢在,主儿定会顺利生下皇子的。”贞淑连忙道。
“等我生下皇子,也能称一声‘本宫’了,这么多年了,可算是往上动了动……”金玉妍说着都有些酸,虽然她自信还会往上升,但她再升,最多也就是赶上慧贵妃的位置。
可慧贵妃早就坐在贵妃位多少年了。
还有慧贵妃肚子里那孩子,她们可都是多年后怀的第一胎啊,皇上的态度却这般偏爱慧贵妃肚子里那个。
只希望她肚子里这个争气聪慧,能够永远压慧贵妃肚子里那个一头。
金玉妍见了皇后,坐着说了会儿话,就准备走了,皇后最近的心思都在皇上身上呢,她多留也是碍眼。
第36章 高曦月(36)
“皇后最近可是没少跟皇上示好,可皇上却没太大反应,还总往咱们这儿来,主儿,皇后不会记恨您吧?”星璇有些愁眉不展的。
“皇上不想理会皇后,还不是因为二阿哥的事情,二阿哥便是身子没以往好了,那也是皇子,皇后为什么频频示好皇上,还不是因为见二阿哥没机会了,就想着再怀一胎,这叫皇上看来,就是皇后迅速放弃了二阿哥,皇上怎么会高兴。”高曦月笑着道。
皇上自己可以不喜自己的儿子,打压自己的儿子,但其他人除外,所以皇后这一步做错了,她应该表现出对二阿哥的关怀爱护来,叫皇上自己怜惜才好。
皇后自己上赶着,还忽视了二阿哥,皇上能开心吗。
虽然知道嫔妃争抢着生孩子所谓何求,但你至少伪装一下,别让皇上有种你就是冲着继承皇位来的呀。
皇上心里不爽了,你能得了好?
“不过,皇上只要还有心嫡子,就不会一直拂了皇后的面子的,所以不用担心皇后会不会记恨咱们。”毕竟皇后一开始就防备着她呢,她们也算不上关系和谐那种。
星璇稍微安心了些。
高曦月想的这些其实没错,但她怕是想不到,在她没关注的地方,一场针对皇后的局就开始了。
而且,竟是叫皇后无颜见人的局。
莲心心里其实清楚,如懿给她出的主意会发生什么,但她内心实在是太恨了,而且,她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把私下里那个无耻的王钦暴露在大众面前罢了。
王钦做的事情,怎么能怨她呢!
她只是误打误撞在那一天跑出去了而已。
把人引去延庆殿后发生什么,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都打起精神来,皇上今日会来,尔等要小心谨慎行事!”素练训着长春宫的宫人们。
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皇上可是晾了娘娘许久了,好在,终于要雨过天晴了,只要一切顺利,娘娘再诞下一子,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今日娘娘去宝华殿还愿,再求满天神佛保佑,好一举得中,她安排好长春宫上下,便去宝华殿候着了。
莲心隐在茶水间,听到素练的话,眼眸垂下。
咕嘟咕嘟的沸水像是在暗示她内心的不平静。
王钦得了莲心的信,笑的别提多猥琐了,反正他如今清闲的很,索性早早就回去了。
哪怕后悔与皇后绑定,但莲心他是真喜欢,如今莲心说要……他自然狂放了许多,酒水配着药物他可真是上头了。
另一边莲心算着时间回去了,见王钦这般模样,虽然害怕但想到今日过后她或许就解脱了,咬牙干了。
皇后不是嫌弃她吗,那不知道皇后可会嫌弃自己。
莲心眼神沉寂如水,见王钦已经差不多了,就引着他出门了,把人引去延庆殿附近,见他自己在那里打转,莲心就回长春宫了。
她一直在茶水间当值,可不知道王钦为何跑去延庆殿附近了。
嗅闻着茶叶的清香气息,莲心也并不能平静,她在等……
时间像是过去了许久又像恍惚一瞬,莲心听到了吵闹的声音。
她听到长春宫有宫人说话,也出了茶水间,务必叫所有人看到,她人在这里,“出什么事了?”
“莲心姑娘,已经有人去探了。”有小太监道。
莲心便是遭了皇后嫌弃,那也是私底下,明面上,她还是有些地位的。
莲心点了点头,等候着探消息的人回来。
“放肆!王钦你放肆!”素练怒喝着,去扯不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王钦,而且,王钦他竟然敢扑向皇后娘娘!
这样的情况叫她不敢叫人来,怕被人看到娘娘的狼狈,甚至……
可素练自己可不是癫狂中的王钦的对手。
她有些后悔,便是常常从长春宫到宝华殿,也不该不带太多人来的。
即便素练反应过来后压低了声音,但一开始的声音已经惊动了临近的长春宫,启祥宫,咸福宫,有小太监出去看情况。
而且,别忘了今日弘历应了来长春宫,他来的时间自然不算晚,他准备与皇后一起用膳来着,自然也听到了尖利的叫声。
“李玉,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弘历皱着眉头道。这里临近咸福宫,可别吓到了曦月了。
其实金玉妍的启祥宫也在这里,他就没想到金玉妍这个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生产的会不会被吓到。
素练拼尽全力拉着王钦,没半点用,出来探查的小太监等看到这场面,都吓懵了。
他们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呢,一个不好可是要被灭口的。
有机灵些的就知道多叫一些人来,人多了,都灭口那就不好处理了。
李玉来的时候,王钦已经被押在一旁了,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后,李玉知道,王钦死定了,可皇后娘娘这般失态……
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回禀,更何况,他都见着嘉贵人了,有些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金玉妍会挺着大肚子出来,那是因为机灵回去报信的是她宫里的小太监,她不信皇后被王钦扑了这种鬼话,自然自己来看看了。
谁知道这是真的啊。这等不能叫人知道的丑事她知道了,以后,皇后怕是都不会把她当自己人了。不过,事情有好就有坏,这样的皇后,皇上只怕会不喜,那也就没了嫡子的困扰了。
果然,天命在她肚子里啊!
第37章 高曦月(37)
“哎哟,贞淑,我肚子疼……”金玉妍一副动了胎气的模样。
这情况,只能赶紧回启祥宫了,还得叫太医来看看,是要生啊,还是只是惊了一下。
看着被护送回长春宫的皇后,李玉摇了摇头,赶紧回去禀报去了。
“皇上……”李玉靠近小声说着发生了什么,若不是皇上心腹太监,处理过许多秘事,李玉今儿怕是都要完犊子了。
弘历脸都黑了,还去什么长春宫,直接叫回养心殿了。
而李玉则是被他留下来处理这些事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都得有个谱。
“王钦,赐贴加官,着所有太监去观刑!”弘历一言决定了王钦结局。
即便如此,他给王钦留了全尸已是恩典了。
长春宫里,富察琅嬅清醒了一些,“素练!皇上呢?皇上来了没有?!”
想到李玉公公,素练支支吾吾着,“娘娘,娘娘先上些药吧……”
王钦那个贱奴才,竟然敢咬娘娘……
富察琅嬅抬手,又颤抖着放下,咬牙切齿道:“王钦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去给本宫查!是不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还有,把所有消息都给本宫封禁,不许流露出去!”
“还有!皇上若是来了,就说本宫忽然感染了风寒……”
“娘娘……”素练不敢说皇上如今应该已经知道了,哄着人上了药,就去查这件事去了。
不过,这之前,还是先去观看了王钦被贴加官。
素练虽然高兴王钦死了,可娘娘的声誉却回不来了,皇上直接回了养心殿,就可知皇上的态度了。
这些她只能先按下不表,等娘娘好些再说了。
现在,她叫人押了莲心来,毕竟莲心和王钦有关,王钦为何跑到延庆殿附近来,也该问一问莲心。
“莲心,你若是老实交待自己做了什么,我还能求娘娘饶你一命,不然……”素练眯着眼睛说着,富察家期盼的嫡子再没有可能了!她与富察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可能对这件事轻易放过!
“素练,我什么也没做啊!若不是有人回来说王钦在延庆殿附近扑倒……我我一直在茶水间里,根本不知道这些啊!”莲心连忙说着。
见素练面无表情,她慌乱道:“是不是,是不是王钦想来长春宫寻我,却去错了地方?”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不然,若被我查出来什么……”素练看她这样,有些相信她的猜测了,觉得王钦可能就是饮了酒服了药,想来找莲心,只是却神志不清跑去了延庆殿附近,娘娘才遭遇了无妄之灾。
“我保证都是真的!”莲心神色坚定道。
素练虽然觉得莲心的猜测靠谱,但不查也不会就这么百分之百肯定,叫人盯着莲心,就忙去了。
启祥宫里,金玉妍服用了安胎药,她本来就不是真的肚子疼,只是要找个借口离了那地方而已。
贞淑带回来了皇上回了养心殿的消息,她多少有些兴奋起来,“看来皇后是被皇上厌弃了,贞淑,你说,那后位……”
“主儿!”贞淑连忙止住了她的话,有些事情能做,却不敢说啊,“小心隔墙有耳。”
金玉妍点了点头,“最近多盯着点,看看皇上的态度。”
“是,主儿。”
消息虽然封锁了,但长春宫发生的事情,一前一后的启祥宫与咸福宫还是知道的,离的太近了,又都有人去查看情况。
所以,高曦月自然也知道皇后被癫狂的王钦给扑倒了。
“皇上赐死了王钦?”高曦月一脸好奇问着。
“是,主儿。”星璇小声说着,“皇上甚至没有到长春宫,直接回养心殿了。”
高曦月点了点头,这本该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没想到如今竟然发生在了皇后身上,还是如懿做的吗?
“星璇,冷宫那位如何了?”高曦月想着她也没惢心陪着,更没江与彬伺候,还能搅弄风云吗。
“主儿若是想知道,奴婢这就去查。”星璇茫然了一瞬才想起庶人乌拉那拉氏,毕竟她家主儿平日里也不关注冷宫那位,怎么冷不丁问起来了。
“查一查吧,看看莲心有没有和她接触过。”王钦去向何处,必定有莲心引导的,不会无缘无故去延庆殿附近的。
不然,王钦又不是头一回喝酒服药,怎么就这回跑出来了。
若莲心真和冷宫有了接触,她还真是好奇,如懿是怎么说服莲心的。
星璇从她家主儿的话里听出了些问题来,毕竟她们刚刚在说王钦的事情,后脚主儿就要查莲心和冷宫庶人有没有接触。这,这两件事若真有关系……
只想想,星璇就忍不住倒抽口气。
各方都行动了起来,要查清楚的,要扫清一切,不叫消息外传的。总之,折腾了许久才停。
而这件事,高曦月可没想着去宽慰弘历,就当做不知道就好了。这件事,沾上可不是好事,就不怕皇上以后看到你就想起你知道皇后被一个太监扑倒的事情吗。
既然皇后那里免了请安,说是养病,那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知道。
她如今四个月了,已经有胎动了,安安分分养胎呢。
第38章 高曦月(38)
莲心并没有妄动,所以素练派来一直盯着她的人还真不知道她和冷宫的联系。
也是因为富察琅嬅这边着急挽回皇上,所以也并不是太顾得上嫌疑不是很大的莲心,更没有深挖细查莲心的行动。
但高曦月那边给出了明确的要查的人后,星璇还真就揪住了一点线索。
这宫里面啊,你不知道哪块砖会说话,就意味着你可能以为没人看到你的地方其实有人在。
莲心去冷宫这一路上自然有人看到了,不过如果没有人查,这事也没人会说,时日久了,又是无人知晓的事情了。
可星璇查下来,只觉得心中发冷,只怕皇后根本不会想到,莲心恨她恨到能去找庶人乌拉那拉氏吧。
就是她这种不是伺候皇后的都知道皇后与庶人乌拉那拉氏的恩怨,更何况莲心。
这件事,皇后若是查不出来,也就不说什么了,若是查出来,只看看莲心这样的大宫女都倒向庶人乌拉那拉氏,可不是诛皇后的心吗!
“主儿,查到莲心去过冷宫,并与冷宫庶人长久交谈的事情,但她们说了什么,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了。”这没办法,总不能趴她们一旁去偷听。
“事发当日,莲心一开始并不在长春宫,是从太监庑房出去的。”所以王钦出现在长春宫隔壁的延庆殿并不是意外。
星璇能查到这些,那是因为高曦月一直没有懈怠扩张自己的势力,有时候不起眼的人才是知道的最多的。
高曦月不算是太意外这些,不过,长春宫一直没有查到莲心做的这些事倒是叫她意外。
“星璇,皇后那里休养多久了?”
“已经一个多月了。”星璇说着抬眼,“嘉贵人几次求见,皇后都没有见,只怕皇后对嘉贵人起了龃龉了。”
“嘉贵人看到了皇后不堪的一面,皇后自然不想见她,不过,嘉贵人也该生了吧。”
“算时间也就最近了。”星璇不知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来。
“皇后该是休养好了,虽然她不待见嘉贵人,但嘉贵人生产,皇上必然会去,皇后若想见到皇上,这是个好机会。”高曦月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孔雀说着。
星璇觉得她家主儿说的极是就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给皇后这个脸面了。
说到嘉贵人生产,还真就等到她要生的消息传来了。
高曦月这都五个多月了,身子重了很多,并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不然被人冲撞了怎么办,最好还是等皇上到了她再去露个脸。
不过,等知道皇上在启祥宫看到皇后后,脸色难看,还不让皇后靠近时,高曦月就觉得,自己没早去可太对了。
这氛围,她来的早,不定皇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毕竟这段时间不见,再见皇后,肉眼可见皇后的状态不好,惶恐,如惊弓之鸟。
也是,一个被皇帝厌恶了的皇后,自然会觉后位不稳,惊惶不安,想多做点什么稳定自己的后位。
“你身子重了,怎么过来这里了?”弘历看到高曦月,立时握住了她的手。
这亲近的模样,皇后在一旁看的更是一脸苦涩,从她在素练那里知道皇上知道她被王钦扑倒的消息后,她就像随水浮萍。
这些年,她自问兢兢业业,不敢损及皇后之威,可现在,若皇上要废她后位该怎么办。
还是宝亲王福晋时,她忧心乌拉那拉氏,如今又忧心高氏。
可不管再如何,她都要保全自己的后位。
高曦月没待一会儿,就回了。
弘历不让她继续待在启祥宫,怕血腥味叫她不适。
那她自然要听话回咸福宫了,不然,皇后那眼神总往她身上来,她也不是闲的,非得感受皇后的眼刀。
等嘉贵人生下四阿哥后,弘历就说了晋嘉嫔的事,然后就离开了。
皇后还得留下来收尾。
她也没有去见嘉嫔,现在只要看到嘉嫔,她就会忍不住想到王钦之事她是知道的。
那会让她有种在嘉嫔面前没穿衣服的感觉。
回了长春宫,富察琅嬅才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端庄的模样了,腰都塌了下来,“素练,皇上对慧贵妃如此呵护,你说,若慧贵妃产下皇子,皇上会不会想让慧贵妃再进一步?”
“娘娘,您宽心,您只要稳坐后位,皇上不会随便立下皇贵妃的!”素练劝道。
“可是,可是,皇上有机会废后……”富察琅嬅如鲠在喉。
素练一听也有些慌乱,她也没啥大眼界,听到“废后”之说,也有些慌,毕竟皇后被一个太监给扑倒还咬了……
两人凄凄惶惶的,并不知道,自世祖顺治后,废后一事并不易,更何况,高曦月虽然被抬旗,但她想登后位,还是很难的。
她们只知道,富察家绝不能出现废后。
“前有娴嫔,如今又有慧贵妃,本宫好像从不是被偏爱的那个,若本宫被废,永琏与璟瑟该如何自处?”富察琅嬅擦着眼泪说着。
“娘娘,您说,若是把庶人乌拉那拉氏从冷宫弄出来和慧贵妃相争如何?”素练被皇后的话给提醒了。
既然慧贵妃自娴嫔被废后就一家独大,那就再把娴嫔搞出来,来个鹬蚌相争,从而稳定娘娘后位就是了。
富察琅嬅一听,觉得还真可行,乌拉那拉氏,到底是不一样的,差点就坐上福晋之位了,有她在,皇上总要分出些注意力来的。
到时,她的位置才能更稳。
第39章 高曦月(39)
皇后虽然想把乌拉那拉氏弄出来和慧贵妃打擂台,但总得有个说法吧,总不能不声不响就把人放出来,她还顶着谋害皇嗣的罪名呢。
然后这宫里就冒出来了一个长相似乌拉那拉氏的宫女来,她准备先拿这个宫女试一试皇上的反应。
嘉嫔那边可一直盯着皇后呢,察觉到皇后的行动,她不禁皱眉,这好不容易解决了乌拉那拉氏,皇后又找个像她的宫女出来做什么。
她立刻叫贞淑去找素练问一问,毕竟冷宫庶人走到这一步,可是她和素练联手做的,如今好端端的,怎么又搞这出,万一皇上还惦念旧情,真把人弄出冷宫了,不得后悔死。
素练肯定不能说她家娘娘因为慧贵妃得宠,担心自己后位不稳,想到嘉嫔才生了皇子,遂道:“如今我家娘娘是不能再生育了,而慧贵妃肚子里那个却被皇上极为看重,娘娘忧心慧贵妃一家独大,所以才想着把冷宫那位弄出来。”
这么一说,还真挺像回事的,嘉嫔本来就得意她生的贵子,必能承继江山,可就像素练所说,皇上可太看重慧贵妃这胎了,嘉嫔也有些担心,可咸福宫一直以来就防备森严,也不是她说搞掉这胎就能搞掉的。
但让她放任皇后把乌拉那拉氏弄出来,她更不愿。
再说了,孩子便是生出来了,又不是能顺利长大的,她可不想又多出个乌拉那拉氏压在她头上,一个慧贵妃就叫她如此烦了。
“贞淑,不能让乌拉那拉氏出来,给冷宫加点好东西,最好能叫人一命呜呼。”嘉嫔一脸狠色道。
“是,主儿。”贞淑半抬眼应了下来。
咸福宫里,高曦月看着绣娘做的各种小衣服,只觉得可爱极了。
“主儿,皇后推出了一个小宫女来,据说那宫女眉眼有几分似乌拉那拉氏……”星璇小声说着,之前太后也给皇上推了人,但并不受宠,后来皇上不知与太后说了什么,太后已经不问后宫之事了。
不过,皇上觉得这样就行了,她却觉得不够,太后把主意打到她家主儿身上来,叫太医在主儿的汤药中做手脚,怎么就能这么轻易放过去。
她按照家主儿的吩咐,把一种会叫人缠绵病榻的东西加入太后饮食中,算是还了太后一报。
“皇后急了。”高曦月肯定道,也是,皇上初一十五都不去皇后的长春宫了,可不着急吗。不过,像乌拉那拉如懿?
“皇上对那小宫女什么态度?”高曦月把喜欢的小衣服挑出来,准备等孩子出生,有机会都给穿一下。
“皇上问了那宫女名字,又闲聊了几句。”
这宫里真是没一点秘密了,皇上和宫女交谈,星璇马上就能报上来了。
高曦月觉得弘历如果看那宫女像如懿,是不会说这么多的,毕竟如懿留给弘历的又不都是好的回忆,有什么可怀念的。
她更相信弘历只是觉得那宫女漂亮才多说了两句,甚至可能都没发现那宫女像谁。
但皇后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还特意推了像如懿的宫女出来,怎么,是盼着那宫女能够得宠?还是想看看皇上对旧情的反应?
“既然是皇后推出来的,就先观望观望吧。”高曦月眨了眨眼睛说着。
星璇牢记着主儿的话,说观望那就真只是远远盯着,其他也没多做什么。
可她没想到,过了没多久,还没看出皇上对那宫女是什么意思,冷宫庶人乌拉那拉氏就被毒蛇咬了还遇到了火灾。
虽然救治及时,人没死,但也惊动了皇上了。
皇后也趁机去了,她觉得那宫女久久没有进展,那不如趁机把正主弄出来。
“皇上,冷宫阴湿,多蛇虫鼠蚁,且这冷宫失火,乌拉那拉氏留在这里,也无容身之地,不若先把人安置到延禧宫,待养好了再说如何安排。”
如懿是从莲心那里得了皇后给皇上推了似她模样的宫女出来的,所以在遇到不知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害她的毒蛇时,她添了一把火,如果能顺势出去是最好不过的,不然,被一个更年轻的宫女代替了位置,她翻身可就难了。
可听到皇后为她说话时,她还有些恍惚。
虽然弘历对如懿的印象不胜以往,但到底有过去在,如今看到如懿灰头土脸,披着衣服坐在冷宫门槛下,他到底还是如了皇后的意了。
只是,如懿百口莫辩谋害皇嗣一事,当初自尽的小太监等家人也只查到多了一笔银子,还是出自阿箬,可更多的,他也做不了什么的,因为阿箬风寒病死了,死无对证了。
如懿或许要一辈子背着谋害皇嗣的罪名了。
但皇后帮如懿说话,那安抚仪嫔的事也自然有皇后解决了。
皇后虽然按照计划把人弄了出来又住回了延禧宫,可冷宫的生活,叫如懿容颜大损,皇后也有些恍惚,这样的如懿真的能再翻身甚至和慧贵妃旗鼓相当吗?
至于如懿,她有多恨皇后啊,所以根本不记皇后的好,在延禧宫安静的养护了三个月后,才第一回出门,而且就奔着咸福宫去了。
高曦月本以为她就看个热闹,没想到还有她的事呢。
第40章 高曦月(40)
皇后想看如懿和高曦月相争,那如懿自然不想做这个棋子,甚至她还想看高曦月和富察琅嬅相争呢。
借着皇后的话出了冷宫,可不代表皇后害她不孕的事情就被她给忘了,而且,当年若不是高曦月出言相激,她也不会一直戴着皇后赐下的莲花镯,以至于十余年未能如愿,生下与弘历哥哥血脉相连的子嗣。
她都没能生下子嗣,高曦月凭什么就能免于皇后莲花手镯的毒害,还有了身孕。
就像她可以一出冷宫,就找高曦月摊牌,激起高曦月与皇后的争端的。可她偏不,她就是借着养护容颜休养了三个月后,才要去高曦月那里摊牌。
她内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很容易就叫人看清,自然是见不得高曦月顺利生产了。
高曦月孕肚如今已经九个月了,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生产,如懿挑选这样的时候登门,若是高曦月因为气不过,情绪激动,早产了,甚至因此难产了……
那么,如懿暗处那点心思可就达成了。
不管是早产损及孩子健康,还是难产损极母身更或者憋坏了孩子,如懿看了,都觉得心里去了一道火气了。
就算是还了当年高曦月言语相激她一直戴着莲花手镯的报应了!
“慧贵妃安。”如懿如今就是庶人,她想不讲礼貌,又怕被人轰出去,那就和她的想法相悖了,所以还是耐着性子给请了安。
“起来说话吧。”高曦月还不知道如懿所来为何呢,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如懿,哪怕养护了三个月,但这底子确实差了不少的。
如懿被她的目光所刺,根本不想与她闲话,想直抵目标。
“多年未见,慧贵妃依旧如当年。”如懿眼神微闪道。
“本宫觉得也是。”高曦月丝毫不谦虚道。
如懿直接被噎了一下,低头拨弄了一下手镯,咧着大红唇,“慧贵妃有孕,是好事,可却不见得是所有人都期待的,不知慧贵妃可做好了准备?”
“本宫期待,皇上期待便够了。”高曦月神色淡淡道。
“虽然如此,但若是皇后忌惮你生育呢?”如懿声音飘忽,“皇后到底是国母,她若不期待你的孩子,你说,这孩子会顺利长大吗?”
如懿眼神飘到高曦月肚子上,那恶意叫高曦月头皮发麻。
“你今日来就是说这些吗?若是如此,本宫便要送客了!”高曦月拧眉道。
如懿见她终于动怒了,眼里这才有了笑意,“慧贵妃不相信皇后忌惮你生育?不希望你的孩子顺利长大吗?”
说着,就见她抬手取下腕上的莲花手镯,“这镯子,慧贵妃眼熟吧,是当年你我二人嫁给还是宝亲王的皇上时,福晋赐下的。”
“自然记得。”高曦月早就知道这镯子里有东西,都收起来放着了,根本没用过。但此刻,却配合着如懿说着。
如懿抬手取下发上一支簪子,打开了莲花手镯的暗扣,“这里面可是有能叫女人不孕的东西呢。”
说着,她把镯子暗扣口朝下,噼里啪啦的小药丸就落在了茶碟上。
“你我入门,福晋可就防备着呢,如今这样的情况,你说,你的孩子,皇后会如何对待?”
懂了,如懿今儿个来,就是挑起她和皇后的争斗呢,如此一来,她如懿也能稳住脚,慢慢发展了。
高曦月一脸气愤模样,“好在本宫未用过这镯子!”
听到她这话,如懿又一哽,不是,说话能不能不这么刺人啊,她一直用着皇后赐下的莲花手镯,这不是显得她很呆吗。
偏偏,接下来的话更让如懿糟心。
“你放心!这件事,本宫一定会告诉皇上的,皇上定会为你做主!”高曦月愤慨道。
如懿看着她生气,只觉得好假,要真气,怎么就不见她动了胎气,提前生产呢?合着她来说这么多,高曦月全然不放在心上?
她是让她和皇后斗呢,这件事由她告诉皇上,最好不要提她的名字,她要做完美受害人。
结果她张口就说要为她讨回公道……
如懿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事弘历哥哥若从高曦月口中知道了,那她挑拨的想法,弘历哥哥必然会发现的。
如懿张了张嘴,想让她不要提她,但她们俩的关系…根本就不是能说这些的关系。
“你回去等消息吧,你被皇后毒害多年,皇上必然会怜惜的,说不定就恢复你的位份了……”
如懿一脸恍惚地走在长街上,这事情,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主儿,乌拉那拉庶人这是不安好心呀。”星璇扶着自家主儿按时溜达锻炼。
“是不安好心,但也有用。莲花手镯一事等皇上来了,本宫必是要告诉皇上的。”皇后本就被皇上厌弃了,这件事一出,不过是叫皇后更翻不了身。当然,也会叫弘历知道如懿用心险恶。
“不过,她想看本宫和皇后争锋?”高曦月想到如懿做的那些事,自己尾巴都没收拾好,还挑拨别人呢?
她这马上生产坐月子了,也没功夫跟她们纠缠,还是给她们找点事做吧,别都盯在她身上。
“把乌拉那拉庶人联手莲心借王钦坑害皇后之事透给素练知道,对了,不能有切实的证据。”
如此,皇后可就跟皇上告不了状了,这样,如懿才能算是和皇后旗鼓相当了。
至于皇后会不会后悔自己放了如懿出冷宫,那是她自己的事。
算计别人的时候,她就该知道自己也会被别人算计。
第41章 高曦月(41)
“皇上,这莲花手镯着实叫人防不胜防,幸好,幸好臣妾嫌弃这镯子粗笨,没有戴过,不然……”高曦月垂着眼眸,摸着肚子。
弘历脸色难看,不想皇后竟然会做下这样的事情来,还有如懿,她怎么也面目全非了,她发现这事不告诉他,却来和曦月说。
他虽不会废后,但皇后也基本算是丢了他的信任了。
如果说王钦之事,只是让他心中有隔阂,但对皇后处事他多少还是有些信服的,至少她管理后宫以来,也配的上她皇后之名。
可现在,就她不允曦月与如懿怀孕生子一事,就叫弘历对她的信任全消了。
皇后的职责之一就是管理后宫,管辖嫔妃宫女,再就是后妃侍寝为皇上开枝散叶了。
可她却暗地里不让后妃生育。
她失职了。
高曦月看着沉着脸不说话的弘历,眉头微挑,不过又很快恢复了过来,“臣妾虽然没有受这手镯侵害,但乌拉那拉庶人却被残害日久,只怕乌拉那拉庶人心有怨怼,皇上还要安抚一二才是。”
“曦月一片好心,却不知……”弘历看着不懂如懿所作所为到底意欲何为,还反过来为如懿说情的高曦月,最终叹了口气,没有说出如懿的坏心思,省得叫她动了胎气以至于早产。
“罢了,你安安稳稳为朕生个皇子出来才是最紧要的。”
高曦月靠在弘历肩膀上,等着如懿复位。
仪嫔孩子的事情,并不是说就这么算了,就参与其中的小太监家有大额不明收入,这件事肯定有问题,但阿箬病死了,死无对证。仪嫔又是皇后举荐上位的,皇后如今把如懿害的这般,再加上弘历也准备给皇后一个教训,索性就准备复位娴嫔了。
这举动,不止打了皇后的脸,还势必会让皇后的联盟动摇。
得知娴嫔复位,反应最大的就是仪嫔了,她的孩子难道就这么白死了吗,害了她孩儿的娴嫔却依旧坐在高位吗!
她冲去找皇后,皇后也只是宽慰了她几句话,毕竟皇上定下的事情,她反对有个什么用。
“你若能得皇上怜惜,皇上也不会直接复位娴嫔了……”皇后叹道。
有时候,后宫里的事情,不是说你犯了错就跌入谷底的。一切全看皇上心意行事啊。
所以,就娴嫔与仪嫔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来看,仪嫔可不就拍马也赶不上吗。
“臣妾虽不得皇上宠爱,但为了我那孩儿,愿意做任何事!”仪嫔一脸决绝道。
皇后看她这般离开,怕她会做傻事,赶紧叫素练去把人安抚住。
但仪嫔正上头呢,出了门坐上步辇就叫人往延禧宫去了,那步辇被她催促的,快是真快,她也不怕被颠晕车了。
素练追赶的可累了,眼瞅着追不上仪嫔,她也有点破罐子破摔了,结果就听到有人议论,说什么莲心冷宫交谈的。
她当即变了脸色。她觉得这是个圈套,可她今天经过这里,完全是随机的呀。
“皇后和娴嫔不合,莲心作为皇后的宫女,竟然会去冷宫和娴嫔交谈那么久…啧啧…要不是我看到了,谁能知道呢。”
“嘘,这事你快烂肚子里吧,叫别人知道了,你还能活吗!”
“哎,知道知道,这不是见娴嫔娘娘复位了,又想起来冷宫了吗…这也是三四个月前的事了…”
素练脸色难看,三四个月前?那不是娘娘被王钦扑倒前?那时莲心和冷宫有来往?!她们说了什么!越想素练就越忍不住把王钦这件事和莲心娴嫔联系到一起去。
这会儿她还管什么仪嫔,她现在要回去跟娘娘说这件事!
若莲心果真背叛了娘娘!她莲心该死该死!还有那娴嫔,娘娘就不该让她出来和慧贵妃打擂台!
仪嫔大闹延禧宫时,因为她乃嫔位,很多太监宫女可不敢拦她,所以娴嫔可是挨了打了。
“你有什么脸坐嫔位啊!你这个毒妇!你这个害了我儿的贱人!”仪嫔气愤骂道。
“仪嫔,你儿子不是本宫害的!”如懿躲着仪嫔说着,“本宫差点被毒蛇咬被火烧死在冷宫里,谁要害本宫,谁才是害了你儿子的真凶!”
“还敢巧言令色!”仪嫔气喘吁吁指着娴嫔道。
“我敢发誓自己没有害过你!”如懿一脸认真道。
仪嫔听到她这么说,还真有些信了,毕竟相信因果报应,鬼神之说还挺常见的。
反正如懿见她终于肯听她说话了,小胖手立刻举了起来,“我以乌拉那拉氏一族起誓,若我害了你孩儿,全族无后而终!”
仪嫔听到她这誓言,浑身软了下来,愣愣看向娴嫔,“不是你?那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的!”娴嫔可不想一直背着谋害皇嗣的罪名。
“或许你也可以回想一下,什么人有些奇怪的作为。”娴嫔看向仪嫔认真说着。
这还没怎么呢,娴嫔倒是把仪嫔拉到她这边来了,因为娴嫔承诺会查清是谁害了她的孩儿的。
长春宫里,素练把自己听到的那些话学了出来,“奴婢虽怀疑这是个圈套,可莲心若真接触过冷宫,还和当时的娴嫔有过交谈,按时间看,说不准和延庆殿外的事情有关,是不是的,咱们一查便知!”
“莲心!你去带人把莲心摁住,问她!”富察琅嬅一想到延庆殿的事情,就气的颤抖。而且,她已经相信了这些,哪怕这是个圈套!
她待莲心不薄,她一家有今日,也全赖她富察家!
富察琅嬅咬牙,她额娘总说让她再生个嫡子出来,可皇上不配合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娴嫔!莲心!害苦了她!更损了富察家的荣光!
第42章 高曦月(42)
“娘娘,您如今还嫌弃奴婢吗?”莲心知道事发了,她家人还生活在京城,所以也不顽抗了,直接坦白了。
跪在富察琅嬅面前,莲心把事情一一说完后,问了富察琅嬅这一句话。
富察琅嬅一脸惊色,随即气愤不已,手边的茶杯被她砸了出去,“你若不想与王钦凑做一对,你大可直接告诉本宫!而不是接受了王钦予你一家的银钱,之后又来怨怪本宫!还去寻娴嫔,背叛本宫!”
“奴婢怎么敢说啊。”莲心笑着哭了起来,“如今是奴婢对不起娘娘,奴婢给娘娘请罪了!”
说罢,莲心便撞死在了富察琅嬅跟前。
“啊——”富察琅嬅惊地拿帕子挡住眼睛,但莲心撞死那一瞬她还是目睹了的。
“素练素练,素练!”她慌乱中大叫着。
“娘娘,娘娘,奴婢在!”素练安抚着人,又叫其他下人进来收拾好这里。
莲心死了,简直晦气,没了莲心,怎么指证娴嫔做下的这一切啊!
而且,莲心一死,娘娘只怕也不会与她家人计较了。
素练叹了口气,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般。
而且,皇后的宫女撞死在了长春宫里,这事肯定瞒不过去的,只怕会叫人议论。
“娘娘,您千万打起精神来,害了您的娴嫔还安稳坐在延禧宫呢。”素练转移着富察琅嬅的注意力,不叫她一直念着莲心之死。
提起娴嫔这个老对手,富察琅嬅回神过来,“对!娴嫔!她害的本宫如此!本宫若不报了这仇,死都不能闭上眼睛啊!”
偏偏仪嫔这个皇后战队的,最近还和娴嫔搅和到一起去了。
娴嫔还把自己的一些猜测告诉给了仪嫔,毕竟她本就和皇后关系近,若皇后想做些什么,仪嫔说不准会知道。
“你说皇后可能是幕后黑手?”仪嫔听了娴嫔的话摇着头,“不会的,皇后娘娘从不做这样的事情。”
“你倒是把皇后想的很好。”娴嫔细长的眉毛扬起,“你当本宫为何复位?是皇后打本宫进门起,就戕害了本宫,给本宫下了不能生育的药,本宫复位,是皇上的补偿。”
“现在,你还相信皇后绝不是幕后黑手吗?”娴嫔眼睛深深盯着仪嫔。
仪嫔只觉得天都塌了,“若皇后不允我生养,怎么会举荐我?”
“这事,你可以慢慢观察。”娴嫔没再多说,她现在最想对付的就是皇后,自然什么都往皇后身上想。
“主儿,您是不知道,仪嫔和娴嫔走的近,皇后快气疯了,这仪嫔可是……”星璇说着外面的情况。
高曦月认真吃着瓜,这皇后和娴嫔甭管一开始有什么计划,如今她们俩算是斗到一起去了。
娴嫔这可是挖了皇后的墙角了,皇后若没个表示,那还有皇后威严吗?
虽然皇上已经叫皇后的威严打折了,但到底是皇后。
“皇后准备怎么做?”高曦月吃着蜜饯问着。
“听说皇后想提选秀呢~”星璇神神秘秘地说着。
“选秀?”高曦月放下手中的叉子,诧异道:“太后不是身体违和,这时候皇后提选秀?”
“太后一直这般不好不坏地躺着养病,或许皇后觉得没问题吧。”星璇把剥好的核桃拿过去。
高曦月侧躺着呢,如今想吃核桃,撑着身体一用力,好嘛,羊水破了,她要生了!
“星璇,快,本宫要生了!”高曦月赶紧说着。
“主儿!”星璇一声喊,咸福宫都热闹了起来。
不过她们已经演练过几回了,倒是乱中有序,过了最开始的慌张后,一切都井井有条了。
双喜去通知皇上去了。
高曦月这边还挺顺利的,还有心思想这孩子在她要吃核桃时生的,不如起个小名就叫核桃好了。
弘历急急忙忙坐着辇轿来了,比着嘉嫔生产时可着急多了。
“曦月如何了?”弘历问向已经到来的皇后。
皇后听到皇上这么亲近的叫着慧贵妃的闺名,心中酸涩,只怕皇上都不记得她的闺名了吧,“慧贵妃一切顺利,皇上莫要担心。”
弘历怎么能不担心呢,连坐都不想坐下,打着圈走来走去。
瞧着他这个样子,生产过的嫔妃都有些酸了,虽然她们自己生产时,看不到皇上是何模样,但别人生产时都见过皇上什么模样啊,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就是坐等着,甚至忙的话,孩子生了人才来。
可到了慧贵妃这儿,皇上那担忧可太真了,甚至连坐下都不愿。她们心中怎么会不泛酸呢。
大家都一样时没什么可说的,如今有了个不一样的做对比,不显得她们不重要了吗。
高曦月没再来个难产什么的戏码,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被按上“生而克母”的名头。
生的很顺利,而且生完后,她精神状态也很好。
弘历在产房收拾好后进来了,他握住高曦月的手,道:“咱们五阿哥生的俊俏极了,朕为他取‘琪’字,是为美玉。”
“臣妾也给他想了个小名,‘核桃’,是臣妾要吃核桃时,他出生的……”高曦月有些兴奋道。
她其实是想到了永琏的名字定下时也过去很多天了,若永琪的名字一出生就定下了,只怕其他人会多想。
而弘历,在听到“核桃”二字时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但高曦月不过是取个小名,他也不想驳回,毕竟他小名还叫“元寿”呢,他做阿玛的承诺不笑自己儿子。
“好,就叫‘核桃’!”弘历肯定道。
如此,永琪这名字就暂时被“核桃”混淆遮掩过去了。
可即便如此,知道弘历允慧贵妃给五阿哥取了这么个小名也是嫉妒的,毕竟其他嫔妃可没能给自己的孩子取个小名。
第43章 高曦月(43)
“哎哟,慧贵妃当真是得皇上宠爱~”嘉嫔眼睛一睨,就嘚嘚起来了。
皇上让她们先回去,自己进了收拾好的产房去看贵妃,嘉嫔脸上就不怎么好看了。
她也就比慧贵妃早四个月生产,可没见皇上进产房去看她,这对比,可不太明显了吗。
她的脸都被踩地上了。
结果好嘛,还没走多远呢,就听人禀报皇上允了慧贵妃为五阿哥取了“核桃”为小名,嘉嫔牙都快咬碎了,也没顾忌其他,当着这许多嫔妃的面就酸了起来。
“当年太后说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是为贵子,可本宫瞧着,什么贵子也比不上慧贵妃的五阿哥啊~”嘉嫔声音幽怨,一听就叫人明白她这是为自己的四阿哥没五阿哥得皇上看重酸呢。
而且,太后说贵子有什么用,贵不贵的,得皇上说了算啊。
她嘉嫔还真就信了这贵子的说法了。
她要不提贵子,那还罢了,一提这个,仪嫔立时就想起了她那个枉死的孩子了。
如果她的孩子能够平安出生,那嘉嫔的四阿哥算什么贵子啊,她的孩子才是正儿八经的贵子……
不,等等……
如果贵子之事没有人点名过,那是很容易被忽略的,可仪嫔如今想到这件事,忽然发现嘉嫔的四阿哥才是她孩子枉死后的最大得利者啊。
一件事,有时候看不清楚时,那就看一看最后是谁得了利,而这个得利者是最有可能在某件事中暗暗做手脚的。
仪嫔本来听了娴嫔的话,就回想过哪个人有点奇怪的行径了,甚至也注意着皇后呢。
她以前不曾怀疑过什么,可现在什么都怀疑。
嘉嫔今日之言,甚至叫仪嫔忽而想起了某日,是嘉嫔与纯嫔和她一起时,说起了孕期如何如何,而嘉嫔当时说起了多吃鱼虾对孩子好……
就因为这句话,她孕期可没少吃鱼虾,而鱼虾被喂了朱砂……
贵子,贵子,仪嫔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贵子一说才害了她孩子的性命吗?!
仪嫔虽然心中已经有了认定,但还是准备查一查再说的,而且,嘉嫔也是皇后战队的,她必须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皇后娘娘的指使。
毕竟嘉嫔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什么都说,看着就是个莽撞的,会设计出如此手段对付孕中的她吗?
“好了,都散了吧。”皇后心里有些不爽,什么贵子五阿哥的,若不是她的永琏不顶用了,哪里显得出他们来啊。
皇后知道自己喝止住嘉嫔是心中不爽。
可刚刚想了许多的仪嫔就不觉得皇后是心中不爽了,毕竟还有庶长子在那杵着呢,要觉得不爽,皇后早就不爽了,还能因为这个不爽?
所以,在仪嫔看来,皇后这是制止嘉嫔不叫她多说呢,甚至也是为嘉嫔解围,不管是太后还是慧贵妃那都比她位高,有些话也不是她该嘀咕的。
皇后这般为嘉嫔着想,那皇后到底有没有对她的孩子起恶念呢?
她没什么人可用,更因为出自皇后举荐,有些事想查必须借助别人,不然她的动作万一被人发现,那她岂不是成白眼狼了。
好在她有娴嫔帮忙,娴嫔再怎么落寞,那也是出自乌拉那拉氏的,有些可用的人太正常了。
更何况娴嫔也想洗脱自己顶着的谋害皇嗣之罪名。
嘉嫔跟着皇后的脚步走,仪嫔却追上了娴嫔。
她要把自己发现的这些分享给娴嫔,她不管娴嫔是不是和皇后有恩怨,她只想知道她孩子死亡的真相!
可她跟着娴嫔走,已经是叫皇后不满了,素练把消息传来后,富察琅嬅就忍不住道:“这个不省心的,本宫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竟然有此二心,罢了,她愿意接近娴嫔就去吧,至少没有暗中做什么,叫本宫防不胜防!”
嘉嫔在一旁看着皇后的脸色,道:“当初要是她生下健康的皇子来,又顶着贵子之名,抱养到娘娘膝下也是好的,如今她这般,也不能为娘娘效力了,倒是臣妾的永珹,娘娘不若养在膝下,也是个助力……”
富察琅嬅可不想多个养子,她又不是没有,“永珹还小,哪里离的了你这个额娘,你好好养着就是了,你的心意本宫都知晓了。”
嘉嫔沉默不语,她这么努力哄好了皇后,就是打着这主意呢,她的永珹若是贵子又是皇后养子,什么位置不能拼一拼啊。
可皇后呢……
不顺心的嘉嫔回了启祥宫,想起皇后以为她说着玩,并不是真要把孩子养在她膝下时,整个人都蒙上了厉色。
谁跟她说着玩呢!
要不是担心皇上过于宠爱五阿哥从而忽视了永珹,她用得着费心筹谋皇后养子之位吗!
延禧宫里,也在谋划着查探朱砂之事了。
大概除了一些不受宠的嫔妃处,也就咸福宫里,高曦月这里还算平静了。
“主儿,咱们五阿哥长的真好~”星璇不止一次感叹着。
“核桃是好看,皇上说眼睛像他……”高曦月其实没看出来哪里像了,而且,睁眼了吗,就说像。
星璇听到“核桃”这个小名顿了顿,听了多少回了,还是不大习惯五阿哥小名叫这个……
“等五阿哥长大,肯定是个美男子……”星璇努力忽视“核桃”二字带给她的冲击,正常说着话。
高曦月看着只会吃睡哭闹的核桃,很难想象他长成美男子是何模样……
第44章 高曦月(44)
“主儿,太后那边不好了!”茉心一脸急色地进来,毕竟她家主儿才生了五阿哥,太后要是没了,谁知道一些有心人会不会胡咧咧什么。
高曦月听到这个消息有一瞬的恍惚,没想到拖了这么久太后才拖不下去了,就是这个时间,确实不大好。
当初太后指使齐汝对她的药做手脚,齐汝早就没了,如今终于轮到太后……
其实她是不知道,太后本来还能挺更久的,但知道她生下了五阿哥,而且皇帝特别喜爱五阿哥后,这不就气不顺了,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然后就有点挺不过去了。
所以,还真不是太后挑时间和高曦月过不去,就是高曦月过得好叫太后不爽啊。
“主儿,奴婢这就叫人盯着,绝不会叫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传出来的。”星璇一脸认真,好在太后还能熬些时间,也并没有和她家五阿哥出生日撞到一起去,不然,她就是叫人盯着只怕都止不住一些不好的话来。
若真叫五阿哥被人摁上克亲之说,只怕皇上再是喜爱五阿哥,都要疏远五阿哥了。
高曦月点了点头,八字之说其实很容易操弄,尤其是钦天监在那里杵着,只要他们不乱说什么,这都不是个事儿。
倒是她如今正坐月子,太后便是立时闭眼了,她也不用去哭丧,别说,还挺爽的。
而且,也不知道娴嫔怎么想的,竟然去送太后最后一程去了。
这事别人不说也就罢了,若真有人拿此做文章,那娴嫔也得一头乱麻。
她姑母和太后那是死对头,她这会儿上赶着去送太后最后一程,那有些人心里可不犯嘀咕吗,到底是真心去送太后一程,还是她姑母的死对头终于死了,她高兴啊。
反正她一出面,可是把注意力都引她那里去了。
谁还管五阿哥刚出生没两天太后就没了啊。
娴嫔其实就是觉得她和太后有赐名“如懿”这个渊源在,才特意想去送太后一程的,她根本就没多想。
可她的对头皇后,如今可是恨地咬牙,她娴嫔又不是皇后,跑去送太后一程,她算什么东西!以为自己很暖心,很有温情不成,越俎代庖!她果然一直觊觎皇后之位!
“素练,娴嫔既然这么有心,就叫大家好好知道知道她的野心!”富察琅嬅冷声道。她还没死呢!皇上也没废了她!轮到娴嫔出来摆正宫的架子吗!
“是,娘娘!”素练应下后就出去做事了,长春宫虽然受了皇上冷落,显得冷清许多,但皇后就是皇后。
这不,太后没了,还是皇后出来操持着后宫中的一切。
不过,娴嫔送太后的举动被宣扬为娴嫔的野心后,众人看娴嫔,那可就神色各异了。
娴嫔偏偏梗着脖子昂着头,一副不为所动。
但若是之前,大家可能会忽略她,现在,都盯着她呢,那自然,太后丧仪中,大家都是一样的打扮,该哭哭,该叩首叩首,可就娴嫔非要跟大家不一样,大家把白花一律佩戴在头上偏左,偏她娴嫔戴在右,大家都取下了护甲,偏她还要戴着护甲……
等中间休息时,众嫔妃齐聚一室,那可不就有的说了。
“太后过世,皇后娘娘以身作则,悲痛不已,咱们都跟随着皇后娘娘的步伐,追忆太后,可到了娴嫔那儿,怎么就非得跟大家不一样呢?”嘉嫔挑着眉抚上了自己头上的白花。
“这白花,不是统一规制的吗?娴嫔这怎么和咱们的不一样啊?是内务府的怠慢了?而且,这花不都戴左吗?娴嫔戴右是对太后心存怨怼不成?”
嘉嫔说罢,不给其他人思考的时间,目光偏向娴嫔的手,“娴嫔怎么这会儿还戴着护甲呀?这是大不敬啊。”
娴嫔张了张嘴,两眼无神地看向嘉嫔,“本宫敬不敬重太后,自在心中,不是嘉嫔嘴上说了算的。”
“行动上都不敬重,谁又知道你心底到底敬不敬重呢?咱们又不能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个清楚明白。”嘉嫔嘴上不饶她道。
娴嫔真是好样的,就这么撞上来了,她还正愁没机会多表现表现,好叫皇后养着永珹呢。
反正不管任娴嫔如何辩驳,嘉嫔这话一出,都把娴嫔定在了不敬太后上,而且,她就是非要跟大家不一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难道,真就如传言中那般,她自恃为皇上的正宫不成?
富察琅嬅可爽了,嘉嫔,会说就多说些!
不过,爽也是心里暗爽,富察琅嬅还得维持表面平静,不能扰了太后丧事。
但大家都知道娴嫔心大且对太后心存怨怼就够了!
这件事,坐月子的高曦月也听说了。
“主儿,奴婢可打听了,内务府送的东西可都是一样的,娴嫔那小白花可能是她自己搞的…”星璇忍不住笑意,没想到娴嫔竟然自己给了自己一刀。
“内务府自然不会为娴嫔背锅了……”高曦月挑眉,不过娴嫔就是爱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表示自己的不同。只不过这回被人点出来罢了。
就像当年先帝丧事中,娴嫔的表现和今日没什么差别就知道了。
“星璇,你把之前在佛前供奉过的往生经拿去太后灵前呈给皇后处置,也算表一表本宫的心意了。”虽然太后之死与她脱不了干系,但她也不是不能表示表示。
总不能真就只坐月子吧。
“是,主儿。”
第45章 高曦月(45)
娴嫔的不同自然传入了弘历耳中的,弘历不禁皱眉,叫李玉传话过去,别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如此,太后的丧事倒是平静办完了。
太后虽然只是养母,且做了许多叫弘历心中不满的事情,但弘历推行以孝治国,所以他还是维护了身为人子的孝心的。
属实是吃斋念佛,清心寡欲了一段时间。
高曦月出了月子后,日常和以往比起来也就多了一个逗弄核桃的事儿来。
“主儿,咱们五阿哥很爱笑呀。”星璇笑着道。
“是呀,而且还不怕生。”高曦月拿着个缀了许多颜色各异的小毛球的玩意在核桃眼前晃动着,看着核桃的眼睛跟着小毛球跑,嘴角微扬。
弘历来的时候就是如此场面,这是他没有经历过的,所以看到这般场景,有些个触动恍惚。
还是请安声唤回了弘历的思绪,“永琪洗三满月都没有大办,可是受了委屈了。”
“核桃小小个人儿,知道什么委屈,皇上要是觉得核桃受了委屈,就多给核桃一些赏赐,好让他多攒一些娶福晋的本钱。”高曦月笑道。
“核桃,咳…核桃才这么点大,曦月就想着给他娶福晋的事了?”弘历是不想叫儿子这个小名的,但听的多了,真就是随口叫出来了,而且多叫了两声后,竟然觉得这小名还不错的感觉,索性也这么叫了。
“给核桃娶福晋那也是皇上这做阿玛的操心的事,臣妾才没想着给核桃娶福晋呢,臣妾可没到做婆婆的年纪呢……”高曦月摸着脸说着。
“是是是,都是朕该操心的事……”弘历轻松自在,眼带笑意顺着高曦月的话说着。
“皇上,娴嫔娘娘求见。”李玉不想扰了皇上兴致的,但娴嫔就要见皇上,劝也不走,他能怎么办,再不通禀,娴嫔能大声喊起来,到时吓到五阿哥才是罪过。
弘历听到是娴嫔来了,立时没了笑意,眉头不由蹙起,多少有些不愉。
这些日子,娴嫔和皇后可是针锋相对,弄出了不少事端来,听到娴嫔求见,弘历就有种麻烦事来了的感觉。
这一点上,与高曦月带给他的感觉全然不同。
从日常相处的氛围来看,娴嫔皇后早就输了一筹了。
而且,弘历可还记得娴嫔来咸福宫用那莲花手镯挑拨曦月的事情,她竟然还敢来咸福宫。
“叫进来吧。”弘历看到高曦月示意星璇把核桃抱走了,才叫李玉宣了娴嫔进来说话。
“皇上安,慧贵妃安。”娴嫔是请安,可目光全在弘历身上,多少是有些敷衍了。
“臣妾今日来,是求皇上为臣妾洗刷冤屈来了!”娴嫔一脸中气十足的模样。
这还多亏了仪嫔之前察觉到嘉嫔的问题,然后娴嫔就针对性查了起来。
这才发现,嘉嫔身边的贞淑,竟然是会医术的。
这可是不允许的,一个会医术的宫女藏在皇上宠爱的嫔妃身边,若有点歹心,皇上可是不安全的。
有了这点在,如懿就查到了她在冷宫时用的饭菜是被人刻意布置成了相克的,这不禁叫她想起了哲妃之死。
哲妃说是难产母女俱亡,但她的饮食先出了问题的,食物相克,她怎么可能会不难产。
若是如今皇宫内苑范围广不好查,但当年哲妃的事范围就小了许多,抓出贞淑这个懂行的来可不就更好查了。
冷宫的事有贞淑的手笔,她自然而然就顺着这条线想到了仪嫔被朱砂毒害的事情。
她当初就说过,谁要把她弄死在冷宫中,谁就是幕后黑手!
朱砂之事她虽然抓不到真凭实据,但也准备说一下,本来嘛,前面这些事,也足够定罪嘉嫔与贞淑了。
“皇上请看,这是臣妾查到的一些事情,臣妾当初在冷宫中受到毒害乃嘉嫔的宫女贞淑所为,而臣妾是因为朱砂一事蒙冤入了冷宫的,只有真正的下手之人才不想臣妾活着离开冷宫,永永远远背负着毒害皇嗣之名。”
“而食物相克之道,臣妾追查到往昔,哲妃难产便有食物相克之故。”
“皇上,贞淑这样会医术的女子隐藏在后宫之中,玉氏是何居心!求皇上为臣妾与仪嫔还有已逝的哲妃做主!”娴嫔瞪着眼睛说着。
高曦月听到如懿的话,还真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真能把贞淑这个人给扒出来,其他事情真与假,是不是贞淑所为并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贞淑会医术,还不叫别人知道,她是能接触到皇上的,这样一个外人,不管她为何隐瞒自己会医术的事情,都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弘历这样一个疑心病重的皇帝,他怎么想贞淑隐瞒会医术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他秘密处死齐汝一般。
弘历翻看了如懿呈上来的证据,虽然只涉及贞淑利用食物相克害了哲妃难产母女俱亡,害了在冷宫的如懿患上风湿病症,更是引毒蛇毒害如懿,其他关于朱砂之事,只提及嘉嫔曾诱导仪嫔食用鱼虾,嘉嫔更是对贵子一说十分推崇之事,但这些已经足够弘历叫人去查了!
“李玉,着人拿下贞淑由慎刑司审问。”弘历冷声道。
大权在握的弘历倒是没有顾忌贞淑的死活了,若不是有永珹在,嘉嫔他都准备让人审了,现在,就看贞淑交待多少了。
“皇上圣明!”娴嫔激动道,她背的黑锅能不能洗清就看这次了!
当然,她也有些可惜,没查到事情和皇后有关……
第46章 高曦月(46)
嘉嫔的宫女贞淑被拿下,震动后宫,皇后倒是没有惊慌什么,嘉嫔虽然靠近她,但她也没让嘉嫔做过什么呀。
但素练却频频走神,她和贞淑可是做了许多事的,而且她还是背着皇后娘娘行动的。贞淑,贞淑被抓,她不会供出来什么吧……
“娘娘!娘娘!您救救贞淑吧!臣妾的大宫女就这么被带走了,臣妾的脸往哪里放呀!”嘉嫔带着哭腔来了,像是拿着手帕擦拭眼泪,实则眼睛还瞄皇后呢。
“皇上叫人带走了她,本宫又有什么办法。”皇后看着嘉嫔脸色不好,这种时候,皇上叫人拿下贞淑交慎刑司审问,自是贞淑做了什么,偏偏嘉嫔还不避讳地跑来她这里求情。
就别人看了,还不得以为是她指使了嘉嫔叫宫女做了什么,如今事发,嘉嫔六神无主,跑来寻她做主来了。
可她多冤枉啊。
“娘娘,您这样说,万一那件事被查出来怎么办?贞淑可能一开始不会说什么,但时间久了,臣妾怕啊!”嘉嫔在贞淑被带走后就有些慌了,想了想后,觉得还是得指望皇后捞一把,有皇后在上面顶着,谁还会多注意她。
“嘉嫔!你在说些什么!什么事被查出来!你这是往本宫身上泼脏水!”富察琅嬅拧眉道:“你此刻应该回启祥宫等候消息,而不是来本宫这里胡乱攀咬!”
“娘娘!您不能不认了呀,那朱砂……”嘉嫔忽然住嘴,眼神胡乱瞟着,偶尔看向素练。
富察琅嬅自然注意到了嘉嫔的动作,她扭头看向素练。
素练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娘娘!娘娘,奴婢也是听了老福晋的话,做一些娘娘不能沾手的事情呀,那仪嫔若生下贵子,影响到咱们二阿哥可如何是好……”
听到素练的话,富察琅嬅只觉得头昏脑胀,不是,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啊,素练在说些什么东西。
“娘娘!”素练惊呼出声,想要扶住身形摇晃的皇后。
皇后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你如此自作主张,本宫岂能容你!”
“娘娘,素练也是为了您啊!”嘉嫔在一旁说着。
皇后冷静下来,叫人先把嘉嫔送回启祥宫去,然后才对素练道:“除了这件事,可还有其他瞒着本宫的事情?”
素练摇头,她真的只是想帮娘娘做一些娘娘不好做的事情而已……
“这件事若是被皇上查出来,不止是你及你的亲人,便是富察家都难逃皇上之怒,素练,本宫也救不了你了。”富察琅嬅一脸严肃道。
她没想到,仪嫔那个孩子的死居然有素练的手笔。
素练瘫坐在地,她知道,娘娘没有骗她,等等,“娘娘,奴婢只帮着做了一些牵线搭桥的事情,那朱砂,还有阿箬等污蔑娴嫔的事可都是贞淑安排的……”
“阿箬怎么会听从贞淑的话污蔑娴嫔?”富察琅嬅问道。
“奴婢不知道。”素练茫然地摇头,可事已至此,她只能抗下一切,只求富察家照顾好她的亲人了,“娘娘,奴婢母亲病重时,嘉嫔予了奴婢许多银子,还送了奴婢玉氏参,娘娘,这一切都是嘉嫔主导的,奴婢只是一时贪财听信了嘉嫔的话,做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娘娘,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富察琅嬅惊讶不已,她没想到,嘉嫔竟然和素练有如此过往,在她眼皮子底下,嘉嫔贿赂了素练她都不知。
“本宫以为她玉氏而来,貌美却大喇喇的,倒是没想到,她私底下竟然有如此多的作为!”富察琅嬅深深看了眼素练,“你的家人本宫会着人照看的。”
她不能赌贞淑会不会供出来这些,而且,她也不能受嘉嫔辖制,所以,她只能先一步行动了。
养心殿里,弘历看着皇后请罪,深深看了眼她,“既如此,素练一并交由慎刑司吧。”
不管弘历信不信这件事富察琅嬅没有参与其中,这件事也到素练这里就结束了。
不过,嘉嫔心机深沉,玉氏更是所图不小,他直接贬嘉嫔为答应了,更是下旨斥责玉氏。
金答应轰然倒塌,若不是有四阿哥永珹,怕是连个答应的位置都不会有了。
贞淑便是不说,看到素练也憋不住了,她被打的要死了都没开口,素练倒是先招了……
而且有娴嫔查出来的东西,贞淑不招也不成了。
哲妃之死,娴嫔被陷害,仪嫔孩子之死,桩桩件件,把金答应的真面目撕开了。
至于皇后…皇上已经下定论了,其他人最多私底下议论议论。
而大阿哥这个被纯嫔养着的,知道这些的时候,有些呆愣,他以前纠结的真就是一场错啊,不管是娴嫔还是慧贵妃,都没有因为他而害了他额娘,是他错信了流言……
他要给慧额娘赔罪。
高曦月收到永璜送来的东西时,有些恍然,当初养着永璜好似还在眼前,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主儿,您当初对大阿哥多好啊,结果把他交给纯嫔养着他一口就应了。”星璇有些不爽大阿哥。
“他也是为了他额娘。”所以她还真不好多说什么。若是她的额娘被人害了,她还瞻前顾后被疑是害了她额娘的人收养着,那才是真不孝。
“主儿您就是心太好了……”星璇嘟嘟囔囔着,叫她说大阿哥赔罪就赔罪呗,没谁规定赔罪了就要原谅。
“好了好了,本来来往就不多,就这么不远不近处着就是了,哪里就那么多话了,赶紧把东西收起来。”高曦月真是被念叨怕了,赶紧道。
“奴婢这就把东西收起来~”星璇笑道,就该这样,大阿哥还是这么远着就好。
高曦月笑了笑,她如今有核桃了,再和大阿哥走的近了,谁知道别人会不会多想。
核桃得宠,大阿哥又是长子,二阿哥是不顶用了,这两个就显出来了,她若都把着,弘历都该疑心她了。
所以,还是得保持距离的。
第47章 高曦月(47)
“主儿,皇后又重提选秀之事了!”星璇急匆匆进门。
高曦月朝她抬了抬手,“有事等会儿再说。”
她正陪着核桃看图识字呢,核桃两岁多了,但他的聪慧足以显露,比起已经七岁的永璋来都不遑多让。
当然,永璋那没什么可比性,他的愚钝大家都知道,就看之前嘉嫔从不认为永璋会是永珹的绊脚石一般就知道了,她只关注长子,嫡子,得宠的皇子。
“核桃真厉害,这些字都认识了~”高曦月说着把人抱了起来亲了一口。
“额娘~”核桃胖乎乎的脸颊绷了起来,“核桃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亲亲。”
高曦月差点绷不住笑出来,等他什么时候不想被叫小名了,再说自己是大孩子了吧。
不过,该糊弄一下还是得糊弄一下的,“好好好,额娘不亲了,叫茉心姑姑带你洗手手好不好,洗完才可以吃果泥哦。”
核桃见额娘正视了他的话,正经地点了点头,“茉心姑姑,洗。”
高曦月看了眼茉心,茉心上前来抱起五阿哥来,说话真就不自觉夹了一点,“奴婢这就带五阿哥去洗手手~”
等两人离开,高曦月才看向星璇,“选秀?”
她记得因为太后之死,这件事没能成,没想到如今皇后可就按捺不住了。
也是,皇后威严有损,富察家也低调了许多,皇后着急是应该的,只是,二阿哥便是再不成,无望大位,那也是长成的阿哥了,过两年都能成婚了。
有二阿哥在,皇上再不满皇后也不会轻易废后的,皇后这般着急个什么劲儿。
“富察家有适龄的女子?”高曦月想了想问。
星璇摇了摇头,“那倒没有,皇后娘娘以后宫子嗣单薄请求皇上选秀。”
“如此,皇上还真不能随便拒绝了…”高曦月若有所思,不过,既然富察家没有适龄女子,那皇后忽然提起选秀…是想打破皇上的偏爱?
新人新色,若哪个得了皇上喜爱,老人分得的便少了,对皇后的威胁便小许多…
皇后没了素练这副皇后,好像清醒了许多,也是,都和娴嫔斗的不可开交了,再没有长进,那像话吗。
“主儿,可要严格审核新进秀女?”星璇这是问要不要提前筛掉一批过于出色的选手呢。
高曦月摇了摇头,皇后乐意驱狼逐虎,那就让她看看是否能如意,还是最后虎没逐走,狼也来了。
选秀一起,宫中自然热闹了起来,皇后心里其实是不想选秀的,但宫里面的女人,除了那玫答应,还有那魏答应,再没有新人了,她该引入一些新人,还有,也希望新人能打破皇上的偏好。
毕竟玫答应早就不成气候了,而那魏答应,因为有几分似娴嫔年轻时的眉眼,皇上倒是见过几回,可娴嫔对魏答应多有打压,久不见皇上,皇上就会把人给忘了。
等魏答应崛起,她不知要等到几时去。
哪怕魏答应想投靠她,但她先是被莲心背叛,后又有仪嫔与娴嫔贴近,再有嘉嫔背后搞事,她已经不信任这些女人了,魏答应的投靠她根本没接。
富察琅嬅没有卡容貌出色的秀女,所以初选还真位特别出色的女子,出自叶赫那拉氏。
她只希望终选时,皇上会被这叶赫那拉的女子所吸引。
高曦月虽然没有管选秀这事,但终选时也是要出面的,所以秀女名单她这里也是有的。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皇后还真是没有筛掉太出色的女子,叶赫那拉意欢……她的手指轻点着这个名字。
这倒是个出色的,可皇后若盼着这位叶赫那拉的女子争什么抢什么,那可真是想错了。
这是一位满脑子情情爱爱,诗情画意的女子啊~
终选时,高曦月一身朝服端坐,她是不准备出声的,但皇后可能是担心她挑刺,提前就堵她,“慧贵妃常伴皇上左右,对皇上的喜好也知道的多一些,也当仔细为皇上擢选合心意的秀女,好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孙。”
高曦月没理会皇后的话,眼神幽幽看向弘历,有些酸道:“臣妾便先祝皇上觅得佳人了。”
弘历咳了咳,眼神安抚地看向高曦月,对皇后这会儿说这些话有些不快,“有曦月相伴,朕何尝缺了佳人。”
皇后酸的厉害,却还不敢表露出来,看着皇上和慧贵妃眼神交流着,她只当没看见,“皇上,吉时到了。”
弘历无语,皇后真是愈发会搅乱了,“开始吧。”
太监开始唱名,一排排秀女上前,一个个开始请安。
这可是个大工程,高曦月只觉得自己坐的都要僵了,偏偏她还得保持身姿,给她累的呀。
“侍郎永绶之女叶赫那拉意欢,年十三!”
“臣女叶赫那拉意欢,见过皇上,皇后,慧贵妃娘娘。”
皇后终于见到了这个出色的秀女,她觉得成了!这个一定能打破死水一片的后宫!
经过一番问话,叶赫那拉意欢被留了下来。
高曦月在一旁看着,总觉得皇后比皇上还兴奋,怎么,这是给她皇后选秀女不成,那么激动做什么。
第48章 高曦月(48)
皇后威严折损后,只初一十五请安了,这次选秀新进的几个贵人常在答应就是这回露面的。
因为要用舒贵人叶赫那拉意欢,皇后倒是不曾提过叶赫部的诅咒,说了几句叫她们侍候好皇上,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后就叫起了。
娴嫔和皇后不合,如今就没人不知道的,她可见不得皇后这番做派,当年皇后也是这般面慈,心却黑,要绝了她生育的希望。
只见她拧着眉,“皇后这番话倒是说的慈和,可别是眼下说的好听,转过头又自相矛盾起来,咱们可都等着皇上子嗣枝繁叶茂呢……”
这话说的可有意思了,虽然她没把皇后赠她和慧贵妃有问题的手镯摆到明面上来说,但也暗指皇后说什么叫嫔妃为皇上开枝散叶,其实暗地里却不见得想嫔妃为皇上开枝散叶的。
刚进宫的这些个,有些藏不住事的,立时就变了脸色了。
就连舒贵人意欢都皱了皱眉头,她对皇上可谓是一见钟情,如今得知皇后很可能面慈心黑后,就对皇后心存隔阂了,她倾心皇上,自然是站在皇上一边的,对暗害皇上子嗣的皇后自然不喜。
富察琅嬅抿了抿嘴,回击道:“娴嫔倒是口齿伶俐,只是平日里还是管理好延禧宫事宜便好了,其他宫殿自有其主位管理,莫要把心思都放在其他人那里。”
她是没办法把娴嫔勾结莲心暗害她一事拿出来说,但她娴嫔一副站在道德高处指责她的模样就对吗,她娴嫔又是什么好人吗。她暗示莲心做那样的事情时,不知道莲心会搭上性命吗!她知道,但她不外乎罢了。
皇后的话里有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所以,新人也该看清楚了,娴嫔也不是啥好人。
只一个请安的交锋,就叫新人生怕了,这后宫当真是刀光剑影啊。
高曦月实在是觉得无聊,这两人又不是这回才你来我往的嘴上不饶人,这都多少回了,再有意思的画面,这样暗戳戳阴阳许多次后,她也看习惯了。
反正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有本事撕到明面上来打啊。
没那开撕的想法,有什么好阴阳的。
暗暗翻了个白眼,高曦月拿着帕子遮住口鼻咳了咳,实在是不想坐在这里继续听她们废话了,“臣妾昨日照顾五阿哥晚了一点,这便有些咳了起来,便先回咸福宫叫太医来瞧瞧了,臣妾告退。”
高曦月说完就搭着星璇的手起身走了。
娴嫔马上也跟着走了。
其他人可不敢这么随意,等皇后开口道:“今日便到这里吧。”
众人这才散了。
老人已经习惯了,反正皇后是拿慧贵妃,娴嫔没什么办法的。
而新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面面相觑,本以为皇后和娴嫔针锋相对,她们不靠近便是了,有事或许可以请独立于后宫不与他人争锋的慧贵妃做主,如今一看,慧贵妃那可是敢顶着皇后娴嫔斗嘴离开的人啊,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好相处的人物,她们还是别靠近的好。
皇后正心中郁闷,结果就听人来报说是魏答应求见。
富察琅嬅眉头微皱,她已经拒了魏答应来投,怎么又来了?
想到刚才娴嫔所作所为,舒贵人等的表情,富察琅嬅本想拒见的话到嘴边又成了叫进来。
魏嬿婉是个擅于抓住机会的人,她察觉新人对皇后的不信服后立时留了下来求见皇后娘娘。
只要皇后娘娘愿意推她一把,她便能往上爬!
而且,皇后不爽娴嫔,她这个几分似娴嫔的在皇后这里伏低做小,皇后心中难免会有几分畅快,心情好了,说不定她就成了!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魏嬿婉规矩行礼。
“起磕吧。”富察琅嬅看着魏答应,“求见本宫何事?”
“娘娘,嫔妾侥幸得以伺候皇上,却因容貌几受排挤,嫔妾日子难度,今日来,求娘娘给嫔妾一条明路。”魏嬿婉这是暗示了娴嫔与她的仇怨,表示她们绝不可能成为同盟,她愿为皇后效劳。
想到皇后之前拒绝过她,她又道:“后宫中新人一茬茬,嫔妾位卑,只求能不被遗忘在这深宫之中。”
这是说新人便是一直有,但出身便与她不同,她能做的,新人却不一定愿意做。
这一点说到点子上了,皇后今日瞧了舒贵人面色后,就觉得有些糟,但还准备再瞧瞧,所以,这回她给魏嬿婉的回答很模糊。
但这已经叫魏嬿婉高兴了,这说明皇后有意扶持她一把了。
等之后舒贵人侍寝后,皇后看她一脑门抱着皇上的诗作感春悲秋的,有种这宫里怎么又来了一个如陈婉茵那般的无语。
想陈婉茵不得皇上宠爱,却偏偏情系皇上,每天都窝在屋子里画皇上……
又来一个舒贵人,皇后只觉两眼一黑,她能指望舒贵人得皇上偏爱吗?
魏嬿婉,还是这种有着野心的才好用啊!
如此,魏嬿婉才被皇后着手往上推。
魏嬿婉是个愿意投皇上所好的,争起宠来倒是有几分优势,不过她也只是与新人争锋,不敢争宠争到如慧贵妃面前去。
所以,高曦月倒是没觉得有哪里不同的,心思都在核桃上了。也就星璇跟她说魏答应冒头了,如今都是炩贵人了。这才知道,最近宫中争宠之热烈。
第49章 高曦月(49)
“炩贵人?娴嫔没做什么吗?”高曦月有些好奇,娴嫔若是会容许一个眉眼几分似她却比她更年轻的女子在皇上跟前上蹦下跳,那之前也不会打压炩贵人了。
“主儿,炩贵人侍寝时,欢声笑语都不掩饰的,还有唱曲的声音……”星璇没说别的人私下怎么议论炩贵人的,只说了一些事实。
但这,已经说出了炩贵人会讨皇上欢心的意思了。
高曦月若有所思,“娴嫔到底是出身乌拉那拉氏,自诩贵女,与皇上相识时,皇上还处于低处,自是形成了她高皇上低的意识形态,而这么多年过去,皇上与她位置颠倒,她却没有意识到,还是处于她高皇上低的错觉中……”
自然,这样的认知下,娴嫔可是不会做出唱曲的事情来,甚至她还会觉得唱曲这事儿低贱。
如此,便是娴嫔针对炩贵人做了什么,只怕也不会如愿。皇上大权在握,无人可以置喙,他想宠爱谁几分就宠爱谁。
炩贵人起来了,娴嫔怕是没少听到闲言碎语。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敌对之态。
皇后也很满意炩贵人的作为,她是没有宠爱,谁得宠不是得宠,反正只要不是能戳她心窝子的得宠就成。
“对了,星璇,秋狝在即,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尤其是核桃的东西,多带一些也无妨。”高曦月想到今年行猎,她的骑马装也是有用武之地了。
这皇宫逼仄,待久了总是不舒服的。若是可以,她倒是想常驻圆明园,可那也是想想了。
“主儿放心。”星璇可比高曦月对五阿哥还上心呢,五阿哥可是她家主儿的未来依靠,她自然要处处照顾好了。
木兰秋狝,除了行猎活动,那也是会与蒙古王亲会面的,届时各家子弟一起比一比,好坏也就分明了。
所以,这也是在皇上跟前露脸的机会。
大阿哥也十三岁了,准备下场的事情,二阿哥的身子骨,大家都知道,倒是没有谁会让他去骑马狩猎,三阿哥往后,年岁也都还小,所以这回秋狝,露脸的皇子也就大阿哥一个。
他还特意给高曦月送了猎到的好皮子来。
高曦月当时心里一跳,她以为她和永璜保持距离,他该明白的,好嘛,竟然还敢给她送皮子来。
现在或许不是个事儿,但等弘历觉得这儿子大了,对他有威胁时,再看永璜与高曦月亲近,那想的可就得多了。
“皇上那里,大阿哥可送了?”高曦月问着永璜。
“慧额娘,皇阿玛今日收获颇丰,儿臣不敢献丑。”永璜挠了挠头道。
高曦月无语,就这个脑子,可别想着争夺皇位了,这莽上去就是个死啊。
“你皇阿玛猎的,是你皇阿玛的,你孝敬你皇阿玛的,不管是什么,都是你的心意……”
“儿臣知道了,这就去给皇阿玛送去。”永璜咧着嘴笑道。
送走了这永璜,高曦月都没心情骑马了。
不过核桃可是个活泼的,伸着手嘴里喊着走走走的,他这是到时间出去转悠了,没法子,高曦月抱着核桃骑着小矮马,慢悠悠转呢。
弘历收到儿子的孝敬,确实高兴,直接赏了不少东西,等知道他给慧贵妃纯嫔都送了自己猎的东西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你慧主儿呢?”永璜退下后,弘历问道。
“奴才瞧这时候,该是慧贵妃带着五阿哥出来的时候了。”李玉赶紧道。
“已经这个时候了……”弘历坐不住找了过去。
看着被高曦月抱着坐在马上的核桃一点都不怕,弘历带着核桃坐上了自己的大马。
“皇上!”高曦月提心吊胆地看着这父子俩,偏偏这父子俩很兴奋。
“阿玛快!”核桃不止不怕,还想更快点呢。
高曦月连忙叫住了,这可不敢狂奔啊,秋风吹在脸上多疼啊,要是真叫弘历跑一圈,弘历没事,核桃再吃了风凉着了可是个大事。
“核桃,等你长大些,才可以骑马狂奔。”高曦月站在一旁道。
核桃一脸失落模样。
他个聪明的,这般模样是想他阿玛心疼他骑着马跑一圈呢。
但弘历又不是不懂事,自然不会带着核桃策马扬鞭了,“核桃听你额娘的话,等你再长大些,想怎么骑马就怎么骑马。”
现在,弘历把核桃抱起递给李玉抱着,然后圈着高曦月一提把人放在了他身前,“现在,只有阿玛和额娘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说罢,弘历策马奔腾起来。
“皇上!”高曦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等跑起来,她靠着弘历,心跳还乱七八糟些着呢。
核桃一脸不敢置信看着跑远的马,他阿玛额娘就这么扔下他跑了!
李玉护着五阿哥看着奔远的马,想到炩贵人娇声说着要与皇上同骑皇上没理会她,不由一笑,至少到现在,皇上待慧贵妃还是很不一样的。
“李公公,我什么时候会长大啊?明年吗?”核桃一脸迫不及待问着。
李玉默然,那明年确实比今年大一岁哈,“五阿哥多吃饭多睡觉,过个两三年自然就长大了……”
快要三岁的核桃已经有些期盼两三年后长大的自己了,不过,以后他就知道了,两三年可能是指两到三年,也可能是不止两三年,是更长的一段时间。
皇上和慧贵妃同骑,自然会被人看到,众人心中滋味各有不同,却也没人敢多嘴什么。
嫔妃们最多就咬牙,拧紧手中的帕子。
第50章 高曦月(50)
秋狝与蒙古王公会盟,东巡自然也有着其政治意义。
在核桃期待自己长大时,弘历东巡之路开启了,已经快五岁的核桃这次倒是没有一同随行,这一路舟车劳顿,没有小半年根本不会回京,他这么大点个人,高曦月怕他跟着太过疲累,所以同行的皇子唯有大阿哥永璜。
核桃不去,高曦月自然不会去,这宫里又不是什么干净地方,就怕她一同出行,天高地远,核桃有点事她也顾不上。
为了这点事,高曦月可是好和弘历说,虽然把人哄住了,她也答应了他不少事情。
不过,高曦月不去,其他嫔妃觉得可太好了,这下,总有她们露脸的机会了!
当然,她们可真是想多了,没了高曦月,还有魏嬿婉这么个上进人呢,加上她又有皇后暗中的支持,所以她霸着皇上这事,还真没闹出太大风波来。
而且,她能缠着皇上,自然是暗中做了一点手脚的。
皇上已过而立之年,这身体总会有疲乏的时候,魏嬿婉为了宠爱,难免纵着一些皇上。
像是鹿血酒之类的东西,她就没少呈上来。
在宫里,弘历或许是有许多顾忌,可这东巡路上,各地官员可是没少安排女子,弘历难免纵情声色。
魏嬿婉这时候呈上鹿血酒,那不正合皇上之意,也是如此,才叫她得了皇上许多宠爱。
宫里面,高曦月虽然没有一同出行,但这路上的事情她却自有渠道得知。
对于弘历纵情声色,她也没觉得太意外,还能指望他一个皇帝守着一个女人度日不成。
她意外的是弘历竟然用了鹿血酒。
既然如此,她也得给他加把劲了。
魏嬿婉那里的大宫女她用的是自己的旧时,但次一等的宫女里,可是有她安排的人的,鹿血酒用的多了,也就该不太有效了,还是得安排点暖情酒之类的助兴之物啊。
不然,魏嬿婉何时才能如愿地怀上呢。
“额娘,快看永琪写的大字!”永琪笑着跑来,手里攥着宣纸。
“进步很大。”高曦月看完,撸了把他的脑袋瓜,“核桃长大了,再过一年,就要进读了……”
“额娘~说好了不叫‘核桃’了~”永琪拉长了声音道。
“额娘忘了,是永琪。”高曦月笑道。
永琪满意地点了点头,“额娘,大哥说会给儿子带好玩的回来,额娘,你说大哥会带什么回来呀~”
“永琪,你和永璜……”高曦月知道永琪聪明,有些事是从不瞒他的,而他和永璜,不该过从甚密。
“额娘,儿子知道,不过儿子和二哥三哥四哥都很好。”所以和大哥的关系也该如此,如果刻意避嫌,才会叫人多想。
“你心里有数就好。”高曦月有时候也感慨,永琪成长的太快了,不是说他个头,而是作为皇子,他成长的很快。
就像他那些哥哥,永珹因为受金答应所累,在宫人眼中,自然是比不上其他几位皇子的,待遇上就差着许多,但永琪却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因为金答应,就看低永珹。
就说永琪的心眼子是不是有些多了,她想着,有些怀疑地打量了一下永琪,他不会因为心眼子太多,个头难长吧?
高曦月连忙把脑海里的想法甩掉,永琪一定会长的高大的。
“主儿,皇上差进忠送了东西回来。”星璇快步进来说道。
“哦?叫进来吧。”高曦月挑眉道,要不是有什么大事,只怕弘历不会叫身边伺候的太监跑一趟的。
进忠进来躬身请安,“慧贵妃娘娘安,皇上东巡途中念着娘娘,各地的特色之物准备了不少,特意叫奴才先送回来给娘娘解闷。”
“起来说话吧进忠。”高曦月看向他道:“皇上一路东巡,事务繁忙,还记挂着本宫,本宫甚喜。”
这是特意说给弘历听的,进忠若是回返必定会禀报这些的。
进忠听着不说话,也没他多嘴的地方,他总不能说皇上一路上可没闲着,受用了不少女子吧,那不是给慧贵妃娘娘添堵呢。
“娘娘心喜,皇上必是欣慰。”说着,进忠掏出一封信来,“这是皇上写给娘娘的,娘娘若有回信,还请早做准备,奴才回返时也好呈送皇上。”
“本宫知道了。”高曦月手指摩挲着信封边缘,“还有什么事吗?不然,皇上怎么派了进忠你回来?”
进忠一听,身子躬的更厉害了,“不敢欺瞒娘娘,玉氏进贡,有一贡女宋氏,皇上封了宋贵人,着安排在圆明园居住,奴才回来安排此事。”
“玉氏贡女……”高曦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回信本宫会早些准备好的。”
进忠离开后,高曦月打开看了信,嗯……竟然做的诗……
不是,她又不是陈婉茵,也不是意欢,不大欣赏他的诗啊……
不过,不管是什么写景的诗,抒情的诗,这回信还是要写的,比着弘历的诗作,她写的就很朴实了,日常生活中的惊喜之处,永琪的趣事,再就是说一说“盼君归”了。
确定这绝对比弘历写给她的耗费纸张多,她才收了尾。
然后叫星璇去安排人盯着宋贵人,哪怕是在圆明园也不可小觑。
弘历不就是蛰伏在圆明园起势的吗。
谁知道以后去圆明园避暑会不会偶遇这位宋贵人呢。
她天然的就与四阿哥永珹有来往的优势,借着四阿哥得以回紫禁城也不一定呢。
而且,永琪一年比一年大,有些事情也该准备起来了。
第51章 高曦月(51)
圣驾回京时,天气早已转冷,高曦月看到弘历时,不由一惊,虽说舟车劳顿,劳神劳心,但弘历怎么就消瘦了这么许多。
魏嬿婉这料是不是加的太足了一些?
高曦月脑海里迅速飘过这些,然后蹙着眉头,一脸忧色,“皇上这番山远路迢,着实辛劳,可要好生调养一段时日了。”
“朕无事,休息几日便好了。”弘历这个情况自然不会说自己这般是太纵情的缘故,权当一路劳累吧。
而且,有些事,他也不想曦月知道,他希望自己在曦月眼中是雄伟的,高大的。
高曦月看着弘历握着自己的手,差点憋不住笑了,真以为自己是赶路赶的人疲马乏啊?
不过,娴嫔没有多嘴去挑破那鹿血酒吗?她不是自恃与皇上的情份,总是以说教的模样去惹皇上不快吗。
这回还真不是娴嫔不去多嘴,而是她如今也就是嫔位,权力有限,上面又有皇后压制遮挡,她也只知各地官员献上了女子,并不知魏嬿婉做的那些事情。
不然,这东巡路上,娴嫔跑去戳破皇上饮用鹿血酒之事,只怕总会透出去一些风声的,到时不定有什么议论声呢。
即便如此,娴嫔也几次劝说过弘历于女色上还是要顾惜己身才好。
这就叫弘历不耐看见她,所以,东巡路上,后半段时,娴嫔就没见到过弘历,哪里知道他现如今这消瘦的模样啊。
等众人刚休整好,连着又该过年了,纯嫔炩贵人舒贵人连着爆出了有孕的消息来。
瞧着也都三个月了,这胎也坐稳了。
算算时间,可不就是东巡返京时有的。
皇后对这些表示肯定,毕竟后宫里上个孩子出生还是五阿哥时,这都几年了,要是再没个动静,还不知道命妇背后要嘀咕什么呢,她又不是把着皇上不让生,到最后恶名还得她来担。
等几人要生产时,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圣驾早已移至圆明园了。
高曦月可早就叫人盯着宋贵人呢,她也不负她所望,一直蛰伏着不动声色,除了暗暗与四阿哥来往外,就是等着圣驾来到圆明园再行动呢。
她有这想法,她总得帮她一把的,毕竟炩贵人如今还未生产,也指望不了她继续祸害皇上的身体。
而宋贵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因为贞淑之故,她随身侍候的宫女不通医术,但她对香之一道专研极深,她平日里用的香也是她自己调的,只要她见到皇上,她就会抓住机会,让皇上离不开她。
至于是对某种香产生依赖离不开还是真不开她这个人,那就再说了。
圆明园很大,如果没有人帮忙,宋贵人别说叫弘历离不开她了,见可能都见不着一面。
但宋贵人可会做事了,她先是拜见了皇后,捧着皇后说话,说明她是来给后宫之主请安的,然后不管皇后什么态度,日日都来。
这样一来,等纯嫔炩贵人舒贵人接连生产时,她总是能到场的,到时自然就能见到皇上了。
她这样正大光明的见到皇上,没有耍卑劣的手段的做法,至少明面上别人不会把她想成金答应那般心思多却还装作大大咧咧叫人不防备的模样。
毕竟换个人,为了自己脸面好看,也不会天天去给皇后请安。
纯嫔先生产,六阿哥出生的时候,宋贵人终于见到了弘历,宋贵人身上的香气是她特调的,与皇上所常用龙涎香混合后,产生的香味会特别一些,叫人迷恋。
所以,等炩贵人生下四公主,舒贵人生下七阿哥时,宋贵人已经成了如今最得宠的新人了。
三个人有孕,生产时间又如此相近,偏偏纯嫔舒贵人生下了皇子,这两人一个有三阿哥,这胎生什么都不重要,一个心系皇上,只要是与心爱之人的血脉,她都高兴。而最想要皇子的炩贵人却生下了公主,哪怕这是皇上唯二的公主,但炩贵人也不甘心。
加上宋贵人如今得宠,她觉得是抢占了她的风头的,所以坐月子期间她可没少护理自己,就想赶紧投入战场呢。
不过,等众人出了月子,皇上便大封后宫了,这些年后宫位分都没怎么变动过,借着这次添了皇子公主的喜事,索性喜上加喜,除了皇后与慧贵妃或是宋贵人这样的新人外,其他的各升一级。
新出炉的炩嫔就这么重新加入战场了。
有宋贵人与炩嫔的花样百出,又有舒嫔的痴心一片,弘历的日子那可真是有些难消美人恩了。
高曦月最多在他来用膳时提一嘴滋补药膳,其他可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说如今的战事,那不是她能提的,说他要保重龙体,他要是觉得他暗讽他怎么办。
再就是说一说永琪进读了,人搬去撷芳殿居住后,这咸福宫都不热闹了……
说起这个,高曦月还记得弘历愣了一瞬,然后提起了永璜的婚事来。
她自然不会多嘴永璜的婚事了,哪怕她养过永璜,但如今永璜的养母是纯妃。
她直接就点了这事是纯妃该操心的。
不过,从这件事来看,高曦月觉得弘历已经对永璜起了复杂的看法了,大概就是这儿子成婚长大了,可也参政了,已经能威胁到他的皇权了。
好在二阿哥不能劳累,最多领个闲职,三阿哥还没长到可以参政的年纪,暂时不会和永璜形成夺嫡的雏形。
但等再过几年,就不好说了。
而且,问她永璜的婚事,说不准是他下意识地试探呢。
第52章 高曦月(52)
大阿哥的婚事后,二阿哥也跟上了,皇后人逢喜事,每天都喜笑颜开的,她虽然身体虚,但每日补药用着,只要不是怀孕耗空了自己,那过几年抱孙子都不在话下。
而且,有这么个形式上的皇后在挺好的,至少不需要琢磨皇后没了后,继后花落谁家了。
以高曦月的出身,是很难坐上皇后之位的,但太后之位却是没问题的。
所以,皇后还是活着的好。
“额娘,儿臣给额娘请安!”已经九岁的永琪身姿挺拔,眼神清明地来请安,“今岁东巡,儿子也在出巡名单之上,额娘上回东巡因为儿子没能成行,这次儿子陪额娘尽兴。”
高曦月看着永琪,觉得他可真是会说话,到底是谁期盼东巡啊,当初他没去成,那不是心心念念的,如今却打着陪她的名号。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要是没点说话的艺术,他这皇子白做了。
“额娘看儿子做什么?”永琪拿了块点心吃着,一扭头他额娘就愣愣盯着他看,他不由打量了一下自己,没哪里不对呀。
“没事。”高曦月把奶茶倒了一茶碗给他,“配着点心喝。”
永琪喝着甜滋滋的奶茶,欢喜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平日里他是不会暴露自己的喜好的,所以也只有来他额娘这里,能用些甜滋滋的吃的了,这时候才没了过于稳重的模样。
“额娘,二哥之前和儿子单独说了一些话,儿子琢磨二哥是想支持儿子……”永琪犹豫着道。
他当然没大喇喇应了他二哥的话,不然他二哥要是坑他的怎么办,反正就说的似是而非的。
“你皇阿玛身体状况不错,做什么也不要牵扯到那个位置上去,不争即争。”高曦月提点了一句,就弘历如今这个状态,若不是受了炩嫔宋贵人争宠的手段侵蚀,只会更好,所以想做什么也不用着急,“至于你二哥,不用着急做什么,稳当一些才好。”
“儿子知道了。”永琪点头道。
东巡或许一开始还挺有意思,但这一路坐船坐车,叫高曦月都有些蔫吧了,又不是坐高铁,这一路下来,她也就出来逛街的时候觉得好一些。
这天永琪陪着她买了一些新鲜玩意儿,就回来了,不过还没如何呢,就听说了科尔沁求娶嫡公主的事儿。
皇后自然不想自己的女儿远嫁,而且永琏的情况也就那样了,最多也就是一亲王位置了,那就无需科沁尔增加势力,她并不想牺牲自己的女儿。
再说,嫡公主又不是只她的璟瑟,不还有恒媞公主在。
但皇后的对头娴妃却乐意看她心疼女儿却又没办法,所以就提出这嫁女儿和嫁妹妹去科尔沁能一样吗!
两人针锋相对,各持己见,谁都不让谁。
永琏经不住舟车劳顿并未随行,不在皇后身边给她想办法,这叫皇后急的团团转。
正如娴妃所说,皇上的女儿和妹妹对科尔沁来说,重视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而科尔沁自来就与皇室绑的很深,弘历不能随意敷衍了事。
高曦月想到永琏,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和永琪说了那些话,这次帮璟瑟说几句话也算是叫永琏承情了。
“皇上一直皱着眉头,小心留下纹迹来。”高曦月说着,给他揉开了眉心。
弘历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朕欲为璟瑟与色布腾巴勒珠尔赐婚,只朕不想璟瑟远去科尔沁……”
“皇上便是为此烦心?”高曦月歪了歪头说着,“皇上为何不为璟瑟公主在京城建公主府,如此,既全了皇上爱女之心,又全了与科尔沁之盟。”
弘历听到这话,手不禁握紧,“对!没错!可以为璟瑟修建公主府使其留京长住!曦月,你可真是帮朕解了烦心事了!”
“皇上不过是一时着急才没想起来,便是没臣妾之说,皇上也会安排好璟瑟公主的。”高曦月可不揽这个功劳。璟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皇上的独女,备受宠爱,建公主府一说,她不说也会有其他人说的。
所以,高曦月不过是顺水推舟,也叫皇后记一份情。
她和皇后之间不是打打杀杀必死之争。
至于娴妃的不满,谁在乎啊!娴妃想利用她的时候,不也没在乎过她的死活吗!
要不说三角形的关系最为稳定呢。
婚事虽然定了,但公主府得修建,等璟瑟出嫁,还得好几年呢。
皇后心思大定,东巡之路倒是顺风顺水了。
不过,永琏这条线如今也是隐藏的,毕竟永琪还没正式迈入官场,说不上夺嫡。永琏选定永琪,除了永琪得宠乃慧贵妃所出,便是永琪聪慧了。
而且目前所有皇子中,老大优柔寡断,老三愚钝,小四乃玉氏贡女所出,小六与老三乃同母所出,只怕也是个愚钝的,而小七,舒嫔太过宠溺,性子着实有些燥,至于八九十都还吃奶呢,现在看不出什么,等永琪当以大用,这些小的差的年龄都不足为惧……
因为璟瑟之事,永琏正大光明和永琪多了许多接触还不引人怀疑什么。
甚至有些人认为嫡出的永琏,哪怕无缘大位,也不会支持永琪,毕竟谁上位,永琏也都是亲王啊,多此一举干嘛。
第53章 高曦月(53)
“豫嫔如今已经二十九岁了,自去岁入宫以来,从贵人一跃为嫔位,却天天缠着皇上……”几个去岁新入宫的贵人常在议论着如今风头正盛的豫嫔。
“豫嫔……”炩妃坐着步辇,听到这些话不由皱眉,她也想知道豫嫔怎么就得了皇上喜爱了,她如今生了两女一子也才是炩妃,而豫嫔呢,难道就凭她出自博尔济吉特氏,就能大龄进宫,初封便是贵人,转过年就晋了嫔位吗?
“春蝉,你盯紧了豫嫔,看看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叫她最近都没了宠爱。
“主儿,那几位都没太大反应,咱们着急……”春蝉觉得这事儿上面几位都没什么反应,她们也不用着急。
“她们不着急,本宫急,本宫才得了一个儿子,这可不行,还是得多生几个儿子好。”魏嬿婉话是这么说,但她觉得上面几个不急,那是因为她们都不生孩子了,自然不急,她可不一样……
当然,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的,那不是得罪人吗,皇后早就没了宠爱,生什么,而慧贵妃,身子本就不大好,生一个五阿哥都是难事,那娴妃也是,从皇上二十五岁登基到如今二十三年过去了,才得了一个五公主,千疼万宠的,她瞧着她怕是也生不了了。
舒妃当初生十阿哥时容颜有损,之后便不太得宠了,纯妃就更别提了。
如今能和她争和她抢的,也就宋嫔,颖嫔豫嫔了,其他贵人常在答应的,她还不放在心上。
春蝉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主儿都吩咐了,她盯着些就是了。
“额娘!”永琪大步进了咸福宫,喂了孔雀洗了手就进屋了。
“怎么晚了些?”高曦月看着长的比她高的儿子,还是有些恍惚,前几年他就娶了福晋了,一想自己这就做婆婆了,她就更恍惚了。
“路上看见了一个行迹鬼祟的小太监,儿子瞧见他和一宫女会面,不知交接了什么,往东六宫去了……”永琪就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搞这些。
不过,这宫里,尤其是内宫,许多事也不是他能沾染的,他看见了,告诉额娘一声,叫额娘有个准备就好了。
再多的,不是他能管的,没见过做儿子的,管老子后宫里的事的,那手伸的可太长了。
“东六宫……”高曦月点了点头,“额娘知道了,这件事你莫要再管了。”
“儿子知道。”永琪应着,“额娘若觉得无聊,就叫儿子福晋多来陪您说话……”
“额娘忙着呢,用不着你福晋陪着,她多照顾好你,额娘就放心了。”高曦月做婆婆的,叫儿媳妇杵在跟前,那说话坐姿不都得端着,她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皇阿玛陪额娘用膳时,还夸你做事周到呢。”高曦月看着喝汤的永琪,“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额娘放心,儿子一切顺利。”他外祖父也帮了他不少呢。
“那就好,你皇阿玛今年也四十有八了。”高曦月顿了顿,“过两年是整寿了,可要早些准备寿礼了。”
永琪心中一跳,先帝五十八驾崩,圣祖六十九岁驾崩,他皇阿玛……瞧着身体还不错,他额娘却提了皇阿玛的年龄。
高曦月垂眸吃着东西,像是随意提了一下而已。
其实高曦月就是故意提的。至于永琪会想些什么,都是他想的,她说什么了吗,哪怕是她儿子,她也不会透出如宋嫔炩妃对皇上用依赖性药物的事情。
别看永琪如今和她亲,但日后他上位了,他就是皇帝,想到他皇阿玛被人用药物破坏了健康,就说他会不会多想。再好的母子情,也禁不起一而再地猜测怀疑。
所以,有些事能做,却不能说。
“儿子会提早准备的。”永琪压住跳的异常快的心说着。别看他说一切顺利,但朝堂上并不平静,谁不想搏一搏从龙之功呢。
可他皇阿玛把着权力,对于长大的,可能会抢他权力的儿子,他是狠的下心的。
大哥就被几番训斥,不敢想,再过十年,他二十九岁时,皇阿玛对他会不会如对今日的大哥那般打压。
突然间,永琪吃着都不香了,“额娘……”
他想说些什么,可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快吃吧,吃完回去陪一陪你福晋。”高曦月催促道。
等永琪心中沉闷的离开后,高曦月才叫星璇去查一查永琪说的东六宫鬼祟的小太监与宫女。
等她拿到消息时,已经过去几日了,“你说这宫女是豫嫔的人?小太监送的药是禁药…对人损伤极大……”
高曦月眉头微挑,给了星璇一个眼神。
星璇会意去处理了,把豫嫔留下的尾巴全都收拾干净不说,还要给豫嫔下给皇上的猛药加量送到豫嫔手中。
皇上这个年岁了,对自己的状况该是很了解的,就不信他对豫嫔的手段一点都不知道,只不过他觉得豫嫔不敢真的损及他龙体罢了。
要的就是他以为的不敢!
等他察觉到不对就晚了。
第54章 高曦月(54)
豫嫔是个下得了手的,她给弘历用药有时候真的是没个准,多一些少一些的还真不大一定。
所以弘历很快就有了晕眩之症,但他却说自己没事,或许他心里也知道,就他在豫嫔那里那个造法,是个会影响身体的,可却还是乐意去豫嫔那里。
这之间他也没忘了宋嫔,在宋嫔那里时就算休息了。
叫宋嫔气的不轻,心中暗暗嘀咕豫嫔呢,总不能豫嫔比她手段还厉害吧。
那还真有,要不然来她这里就不是休息了,没看炩妃最近都没机会面圣。
不过,皇上来她这里休息,她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四阿哥,她一直没有生下皇子,所以以玉氏为代表的势力就会自然而然支持四阿哥。
就连她都要支持四阿哥。
如果,如果四阿哥能够上位,玉氏必将大兴。
嗯,也不知道玉氏到底怎么教宋嫔还有金答应这些贡女的,竟然都以为四阿哥能够上位……
弘历这几日头晕目眩的,本来就不爽,如今她又提四阿哥,弘历立时想到了永璜这个长子如今可有不少墙头草支持呢。
他是上年龄了,但还没死呢!这些儿子就不老实了!
“你说永珹喜欢驯马?”弘历眼神冷肃。
“是呀,皇上,那新进的野马,四阿哥都拿下了……”
“玩物丧志!”弘历没等宋嫔说完,冷喝道。
“皇上恕罪!”宋嫔愣了一瞬,立时跪地请罪,“四阿哥是…是想为皇上准备一个惊喜……”
她不能叫四阿哥背上这么一个名头,玩物丧志!这样的皇子怎么能担大任。
弘历冷冷地看了眼宋嫔,起身离开了。
宋嫔歪倒在地,“快,快去告诉四阿哥!”
皇上如此离开,刚才那话必定会传开的!
可惜,宋嫔再懊恼也无用了。
除非弘历再改口,不然,永珹就得一直背着“玩物丧志”之名。
就像当年,圣祖说先帝“喜怒不定”直叫先帝改了性子,成了冷面之人。
而离开这里回了养心殿的弘历,则是斟酌着立太子一事。
他年纪在这里放着,虽然自信自己身体健康,不可能连他阿玛都活不过,但立太子这个事,也是时候考虑了。
不然有个万一,没有指定的继承人,那会出大乱子的,到时各个皇子你争我抢,不知要造成多大的内乱。
当年他是要立嫡子的,但永琏的情况不能劳累,还要注意季节,花木,以防喘症再犯,所以他早就把他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了。
其他皇子,年龄太小的不说,老大年过三十,却依旧听风就是雨,而且,他若是再活个二十年,永璜都五十了,想他皇阿玛五十九就去了……永璜只从这些看就不合适,更别说他坚持不了自己的政见,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永璋这孩子,弘历想想就忍不住叹气,竟是让他想到了被他皇阿玛过继出去的三哥……
永琪做事倒是稳重,人也聪慧,他是很看好永琪的,但也忌惮永琪成长太快。
小六呢,和他一母同胞的三哥不分上下。
小七为舒妃所出,行事倒是有理有据,但舒妃出自叶赫部,也要多思量。
小八小九和小十如今不过十三四岁,还稚嫩着……
算下来,小五和小七的表现最佳。
弘历筛选出了这两个,难免就要加加担子,再观察观察。
永琪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皇阿玛对他的不同。
就是这待遇也并不是只他有。
在保质保量完成来自他皇阿玛的考验后,永琪就有些躁动地回去了,他时刻记着他额娘的话,他皇阿玛身体是不错的,他不能表现太过。
比着小七察觉到他皇阿玛对他的看重,有些迫不及待叫他皇阿玛看到他的表现的来说,永琪的应对是更好的。
虽然弘历在考察皇子,但他考察可以,你不能表现地想要他的皇位啊,他又不是马上没了,急切需要继承人。
所以如今,永琪在弘历那里的排名是第一位。
除此外,弘历还特意叫来了永琏问了他一些关于他兄弟的事情。
这个嫡子是弘历怀着莫大的期待出生的,若不是他身体不好,他是真的会立他为太子的,当然,也可能是这个嫡子不会对他的皇位有威胁,他才更疼爱这个嫡子。
所以,永琏的话也会加重弘历的侧重的。
永琏自然不会特意说永琪如何好如何靠谱,他只是把所有兄弟都赞了一遍。他要是偏向谁,他皇阿玛心中只怕会不爽。
这些事情他回去后过了几日确定自己现在接触了永琪也不会叫人多想后才和永琪透露了这些消息。
“皇阿玛怕是已经动了立太子的心了,你要把握好。”永琏匆匆低语这么一句。
永琪点了点,表示自己知道了。
比着永琪,高曦月更早一些知道弘历的动作。
她阿玛那也是官场老人了,怎么可能看不清形势。
皇上突然给两位皇子加担子,这是明显的信号啊。
想到还在犹豫的弘历,高曦月觉得可以助推一把他做出决定。
转过年,刚要入夏,弘历便在豫嫔那里晕厥了。
这消息虽然被迅速按住了,但弘历身子亏空的厉害,愣是晕了两天才醒来了。
若之前弘历还觉得自己身体没事,立太子一事不着急,可以再观望考察一下,现在,可不就要郑重写下密旨以备不时之需。
几番纠结,弘历还是御笔朱批写下“皇五子永琪立为皇太子”为密旨。
第55章 高曦月(55)
“成了!”高曦月得到消息时,喃喃道。
这样一来,即便皇上突然……也不会留下空子叫别人给钻了。
豫嫔被冷落了下来,这怎么能行呢,她还要探听皇上对草原的政策,所以一直在想办法复宠。
但弘历正在休养身体,一想到自己这样大部分是因为豫嫔,就对豫嫔没个好脸色。
到了年底,大小和卓叛乱被平定,弘历才有了些喜色,过年之际,兆惠献俘也罢,却把寒部公主一并献上了。
这位香见公主甫一露面,就吸引了皇帝的目光。
本是喜庆的宫宴,嫔妃们的目光瞬时不对了,豫嫔是个敢说话的,皱着眉头,嘴里说着,“这寒部公主面君,却一脸凄苦之色……”
寒香见一舞结束,手中利刃而出。
只她离圣驾过近,她出匕首之时,已经被侍卫把匕首击落了,“皇上小心!”
皇后惊慌道,她身体本就一年不如一年,在硬撑着,如今被寒香见的动作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久久不能平静。
“还不把这寒部刺客拿下!”豫嫔蹭一下站了起身,抬手指着寒香见道。
弘历却摆了摆手,“朕无事,快扶香见公主起来。”
寒香见一脸失魂落魄,嘴里叫着“寒企”的名字。她只是要自刎而已,并没有要刺杀皇帝。
“寒企是谁?”弘历不由问道。
“寒企是我的未婚夫,他死了!”寒香见眼中一片灰暗。
“既然斯人已去,香见公主也要往前看才是!”弘历劝慰道:“朕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寒香见一脸懵,她是寒企的未亡人,如今觐见皇帝,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明白皇上为何这样说。
“皇上!香见公主今日觐见后就该送去宫外落脚之处……”
“娴妃!香见公主舟车劳顿,朕看她便暂居承乾宫吧。”弘历直接打断了娴妃的话。
虽然娴妃如今与皇上情份淡薄,但她看见皇上看寒香见的目光,只觉得刺眼,那是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的弘历哥哥都没有看过她的眼神。
不然,她今日也不会点出寒香见是要出宫的。
可弘历的话,却打破了她的冷静模样,承乾宫!那里可是后宫范围,给寒香见住?!
皇后张了张嘴,没有多嘴劝说什么,皇上要一个女人,还是战败的寒部送来的女人,她多说什么,平白让皇上厌恶,她撑不了多久了,不能惹怒皇上,叫皇上迁怒永琏。
场面上一片安静,高曦月坐看着弘历对寒香见起了征服欲,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喜欢这个调调。
只要不是跑到她这里来叫她劝说寒香见什么,她都不会管的。
“皇上!承乾宫乃内宫居所,怎可叫香见公主入住,皇上……”娴妃揪紧了手帕说着。
“既如此,那就册封香见公主为贵人,封号容!”
“皇上!请皇上放我回寒部……”寒香见行着寒部的礼说着。
“君无戏言,你既然已经是朕的容贵人了,就莫要再提回寒部的话了。”
这场宫宴虎头蛇尾就结束了,但闹剧还没有结束。
毕竟皇上马上就要五十了,天天跟个孔雀似的开屏,跑去找容贵人献殷勤,谁看了不说这是闹剧呢。
高曦月送走了娴妃这个多年不来往的老相识,又叫永琪不要掺和进这些事中后,就紧闭咸福宫大门了。
找她做什么,她还能管得了皇上的脚步不成。
至于皇后,宫宴上被吓了一下,心里就一直不舒服,回去就叫了太医,太医给开了平心静气的药,对寒香见一事更是不沾分毫了。
可娴妃却像是较劲一般,对寒香见一事一直拗着来,她不肯也不愿相信,皇上对她,还没有对寒香见来的喜欢。
就好像她一直以来坚持的感情错付了,但这些年投入的太多了,不敢放下这么多年的投入。
偏偏,她跳的高,弘历还真就和她说起来了对寒香见一见便心动的鬼话。
“如懿啊,你应该明白朕的心意,去承乾宫劝一劝香见……”
娴妃心中呕的要死,早知道,她也应该学一学慧贵妃的,闭了宫门的。
不过,她便是学了也不行。
高曦月这些年时不时就要休养一段时间,所以她闭门不出很正常。
可她娴妃,没听说身子不适啊,闭门做什么。
这就是高曦月故意做的了,她进无可进,永琪又一天天长大,势必会与皇位有威胁,她当然要示人以弱了,尤其是让皇上知道,她没有什么威胁。
更别说去年,皇上秘密写下的立储密旨了,就更让她减少存在感了。
不然,今天,弘历怕是不是和如懿说去劝说寒香见,而是和高曦月说了。
那到时候,她都怕自己想攮死皇上。
但皇上的死不能和她有关系。
如懿不爽却又不能拒绝皇上所求,她来和寒香见聊天,说起寒企,说起寒部,说她是寒部公主,该为寒部着想。
她确实是会拿捏人的,知道什么会叫寒香见态度软化。
因为她的劝说,寒香见没有再一句话不说了,但对皇上的态度依旧冷淡,直到皇上请来了寒部子民,她才明白,她一生都走不出这宫殿了。
第56章 高曦月(56)
不管是再美的女子,弘历得到后,执念也就不会那么大了。
随着炩妃宋嫔豫嫔频频争宠,你弹琴来我跳舞,我跳舞来她唱曲儿,总是给弘历甩脸色的容贵人便被弘历冷落了几分,或许弘历也想叫容贵人知道,没了他的宠爱,她在后宫中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反正,炩妃宋嫔豫嫔等人又成了风头正盛之人。
三人那可真是手段频出了,炩妃笼络的一些宫女再加上暖情之物略占上风,宋嫔豫嫔不甘落后,一个个不是加重药量就是想辙压过炩妃。
着实叫人眼花缭乱了一阵子。
没法子,皇后自上回病倒后,就一直反反复复,后宫有些松散也正常。
富察琅嬅私下里更是叫来了永琏璟瑟,嘱咐了他们许多,叫他们兄妹要互相帮持。
“皇额娘放心,璟瑟有儿子看着,不会叫她受欺负的。”永琏心中有些复杂,看着这样的额娘,幼时的一切好像都过去了。
“有你盯着,额娘放心。”皇后握住儿子的手,“只是,永琏,额娘对不住你,叫你落下了喘症,不然……”
“额娘!”永琏止住了她的话,事已至此,再提这些做什么,“额娘好好养着,莫要太过激动才是……”太激动就怕一口气上不来。
皇后的情况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弘历也去看了皇后,不过多年已过,明明是夫妻俩,却好似无话可说。
离开长春宫时,弘历还叹气呢,想他与皇后年龄相当,皇后这般情况,叫他不由想到了自己。
虽然想着保养己身,可却总是放不下女色。
都以为皇后会先走,可没几日,却先传来了皇上的死讯,就是死的不太体面,马上风。
这样的丑闻必定要掩盖的。
因为皇上死的突然,皇后得了消息后,太过惊讶,情绪波动太大,竟是散了一直撑着的那口气。
也是因此,皇上之死被说成了与皇后夫妻情深,一方骤然离世,致使另一方情致失调,接受不了,随之崩逝。
皇上之死,虽然有人质疑,毕竟皇后和皇上的关系,懂得都懂,怎么可能会因此离世。
但重臣以及一些宗亲是知道原因的,他们也不想自己一朝追随的皇帝死因是“马上风”,这要是记入起居注,也不知丢谁的脸。
所以,虽然有人怀疑,但重臣及核心宗亲都没说话,只是请出了正大光明后的密旨以及皇上寝殿所在的密旨,两相对比,确认继承人为五阿哥永琪。
新皇登基的一系列流程先不说,帝后一起离世的丧礼办的简直叫人心焦力瘁。
不过,随着帝后葬入皇陵,传出了两条很有趣的说法。
一为帝后情深,一为皇帝之死有异。
这样的说法怕是会永远流传下去了。
高曦月叫星璇处理好了所有禁药,那炩妃宋嫔豫嫔,她也没处置的打算。
皇上都死了,不明不白死几个嫔妃岂不是更叫人议论。
随着新皇登基,后宫一众人都要挪宫,给新帝的后宫腾出地方来,那些秘密,就这样消逝在后宫中吧。
高曦月被尊为太后,坐在上位,看着永琪的嫔妃来给她请安,高曦月竟然恍惚想起了当初自己给太后请安的模样。
新一代的后宫争斗又开始了,但她如今,已处在不败之地了。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国手级琵琶】
随着关于高曦月的一切记忆抽离,变成彩色的球挂在祈愿树上,林颜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取出一柄凤颈琵琶,她试着弹奏起来。
那熟练度简直叫她自己都惊叹。
不过,她也没有开始工作,而是约了朋友一起出去玩,看过广阔天地,风景万千,没了班味,才回来干活。
第1章 福子(1)
【祈愿人:福子】
【祈愿:活着】
“这里也是你该待的地方?去后面去!”颂芝拧眉推开了福子,叫她去仪仗的最后方去。
福子一个踉跄,有些发懵地走在最后。她如今已经被皇后送给华妃做宫女了,她一个皇后的眼线,华妃岂能容她。
不过,至少今天,华妃不会处理了她,甚至还给她分了一个二人间,这可比大通铺好多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福子扒拉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除了身上这套略显老气的衣服,其他的粉嫩粉嫩的,不是,真要勾搭皇上?不要命了,皇后故意说她的眼睛像一位故人,皇上会喜欢……
无语,谁要做手办啊。
皇上那么大年纪了,而且,他对后宫的女人也一般,想那芳贵人小产后不过哭闹几回,就被送去了冷宫……
她没完成皇后的任务,彰显自己的价值给皇后做事,若还继续跟着皇后走到黑,那真是找死呢,还有其他新进小主,那也不是省油的灯,人家都有心腹,哪里在意她。
况且这些新人地位低就罢了,对上华妃,身边伺候的人可太危险了。
华妃……
她想了一圈,竟然是华妃这里最安全。
毕竟她也离不开翊坤宫,若是想辙离开去一些清水地方干活,她都怕皇后弄死她还得栽赃一下华妃。
没有换掉身上略显老气的衣服,福子去华妃跟前去了。
她要彻底倒向华妃,哪怕做华妃刺激皇后的工具。
“华妃娘娘!”福子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颂芝看了眼华妃的眼色,两人还以为福子是故意搞事呢,遂厉声道:“福子,你这是做什么,娘娘没叫你就擅自进来!皇后说你规矩好,就是这么好的吗!”
“娘娘,奴婢有话要说。”福子一脸晦涩,“奴婢自进宫以来,就盼着日后出宫呢,从来不曾想过其他。可皇后娘娘某一日看见了奴婢,把奴婢调去景仁宫,加以教导,还说奴婢的眼睛像一位故人,皇上会喜欢的……”
“大胆!皇上也是你能攀附的!”华妃睨着眼睛道。
“娘娘,奴婢发誓,从未想过攀附皇上!”福子焦声道:“只要娘娘能保奴婢一命,不使皇后娘娘灭口奴婢,奴婢愿为娘娘所用!”
“你说皇后那老妇会灭口……”华妃眯了眯眼睛,她就知道皇后是个蛇蝎,平日里惯会装模作样!瞧瞧,连一个小宫女都知道她皇后的为人!
“你的命!本宫保了!”华妃只是想给皇后添堵,不过一个小宫女,她还不放在眼里!
“多谢娘娘!”福子一脸激动道:“娘娘,自皇后娘娘说奴婢眼睛像一个人,奴婢便多方探听,虽然不曾弄清楚奴婢像谁,但奴婢发现剪秋一直在注意新进小主莞常在,而这位莞常在的眼睛,和奴婢的很是相像,不,应该不是和奴婢相像,而是和皇后口中的故人相像!”
“故人?”华妃皱眉,她十七岁就进了雍亲王府,未曾发现福子这双眼睛像哪一位故人。
而在她之前进府的人,她未曾见过的,还能被皇上喜爱念念不忘的故人……
“娘娘,纯元皇后……”颂芝心惊,贴着华妃耳畔小声说着。
华妃随之一惊,若真是如此,那皇上到底是更忘不了纯元皇后还是更喜欢她一些?
这叫她有些不安。
随即她又想到新进宫的嫔妃,因为皇后安排那莞常在入住承乾宫,她一杆子给支到碎玉轩那偏僻之地去。
如果剪秋真地盯着莞常在,那皇后自然也在关注,可皇后安排福子,却又费尽心思借她的手把莞常在支到偏僻地方去……
算了,管她为什么这样做呢!等新人请安时,她得好好看一看这位莞常在!
想罢,华妃看了眼福子,又看了眼颂芝。
“娘娘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福子的。”颂芝连忙道,不过是多养一个人而已,小事情。
福子被颂芝安排了比较轻松的工作,管理翊坤宫中的花木。
当然,说是管理,其实有负责这些的人,她只是名义上管理,基本是个啥也不用干的。
福子吃了工作餐,就回去休息了,华妃答应保她一命,但也不见得真的信她了,让她插手衣食住行之事,所以她还是有点眼力见,别沾这些的好。
当然,她还得给自己加码,争取让自己活的更好才行。
虽说怎么活都是活着,但吃得好住得好心情好的活着那不是更好。
第2章 福子(2)
今日新进小主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华妃依旧姗姗来迟。
福子作为华妃打脸皇后的工具人,也跟着来了,她打眼一瞧正在请安的各位小主,拉了拉颂芝,示意她看站在所有小主前面的沈贵人,莞常在。
一开始,颂芝并不知道福子挤眉弄眼是干嘛的,还以为她是想在皇后面前,叫自家娘娘出丑。
要不是处处都是人,她非要瞪一眼福子不可。
可再看福子轻声说着“站位”,她细细一看,哟,这新进宫的这些贵人常在可真是不懂规矩。
还有这景仁宫,还皇后呢,小主们的站位都不对,不知道皇后手下的宫女是怎么教导的。
颂芝往前两步,贴在华妃耳边说着福子刚刚的发现。
华妃表情一拧,眉毛一挑,“想必最前面这两位就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了~”
随着华妃点名,在坐的嫔妃神情都有了些变化。
就是新人也是神情各异。
而被点名的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赶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朝着华妃请安,“嫔妾延禧宫贵人富察氏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嫔妾钟粹宫贵人博尔济吉特氏见过华妃娘娘。”
“哦?你们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前面那两位是谁?没个规矩!”华妃一捋手帕说道。
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不好。
本来在华妃第一回提及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时,站在最前面的沈贵人和莞常在就有些慌,如今随着华妃的话,周围嫔妃们的眼神更是叫二人感到压力。
“嫔妾咸福宫贵人沈氏见过华妃娘娘。”
“嫔妾碎玉轩常在甄氏见过华妃娘娘。”
两人连忙向华妃请安。
华妃看了眼请安的四人,没有理会,目光看向皇后,“景仁宫上下当差的若是没学好规矩,本宫倒是可是叫人教导他们一番,省得别人以为皇后治下不严,连新人请安都安排不好。”
“华妃说笑了,今日新人进宫,喜气洋洋,本宫瞧着这各色颜色,心情舒畅,便放宽了一些要求,倒是不曾想竟是叫华妃误会了。”皇后还要用甄嬛呢,自然不想华妃多找茬,连忙找补了一些。
“是吗。”华妃目光在莞常在身上转了一圈,“莞常在,抬起头叫本宫瞧瞧,到底是什么好颜色,能叫皇上独独赐了封号下来。”
她可记着福子说剪秋盯着莞常在呢,而莞常在的眼睛到底和福子像不像,她也必须确认一下!
甄嬛心中忐忑,对华妃的跋扈,皇后的宽仁又有了新的认识。她低垂着眼睛抬起头来,不直视华妃,叫她再抓住找茬。
“倒是生的花容月貌。”华妃看着那双眼睛,真真是和福子有几分相像的!不!或者说福子的眼睛有些像莞常在,莞常在的眼睛更漂亮。
而福子的眼睛像一位故人,这位莞常在是不是比着福子更像!
真的是纯元皇后吗?
华妃揪紧帕子,嘴唇微抿,“这双眼睛……”
甄嬛心中一紧,这会儿真是怕极了,毕竟华妃宠冠六宫谁人不知,偏她跋扈皇上还宠着,要是华妃看不惯她的眼睛,她岂不是要吃亏。
“本宫前几日倒是瞧见了这么一双眼睛。”华妃嘴角微扬,“皇后倒是喜欢这样的眼睛,送了本宫那里一双,又来了一双~也不知道这双眼睛像谁了,叫皇后如此关注寻找。”
皇后不解,依照华妃的性子,福子不是早该消失了吗?如今不但留着,还拿那双眼睛说话,除非福子投靠了华妃,华妃才会知道那双眼睛特别,可华妃竟然留她了?
福子是皇后硬送给华妃的,在座的嫔妃都知道,所以听到华妃的话立刻就朝着福子看了过去。
而甄嬛听到华妃的话时不由抬起头来,注意到有些人的目光看向了华妃身后站着的宫女身上,她也不由看了过去,看到那双和她确实有几分相像的眼睛,她本就摇晃坚持不住的请安姿势再也坚持不住了,身子一歪倾倒在地。
“嬛儿!”沈眉庄顾不上华妃没叫免礼,立刻去搀扶甄嬛起身。
皇后眉头微皱又展开,“这样漂亮的眼睛谁人不喜,华妃倒是一直关心这些东西,倒不如先叫各位妹妹起身。”
华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叫众人免礼了,“到底是皇后喜爱这样的眼睛,还是故意寻找这双眼睛,时日久了,大家自然也就知道了。”
“本宫协理六宫,今日请安中的问题,既然皇后说是她故意放宽了要求,那本宫便不再罚了,再有下次不守规矩之事,本宫便加倍惩罚!”华妃肃着脸道。
“嫔妾等谨记华妃娘娘教导。”新人小主连忙道。
等散了,新人们还一个个心有余悸呢。华妃娘娘果然名不虚传。
而甄嬛却像是怀揣着什么心事。
华妃的话叫她心中发堵,她的眼睛……像谁吗?
第3章 福子(3)
“嬛儿?”沈眉庄担忧地看向甄嬛,“华妃娘娘的话也不知真假,千万别放在心上。”
安陵容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俩牵着手说话,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本就敏感,华妃点到的那双眼睛……不是假话,甄姐姐还有华妃的宫女,她们的眼睛到底像谁才会叫皇后如此关注?
华妃位份高,她说走,那是没有人敢走到她前面的,所以华妃这边走远了,也就注意不到夏冬春与甄嬛三人组的纷争了。
至于夏冬春这么个莽撞的,她想什么时候处置都行,现在,华妃坐在步辇上,颂芝与福子走在步辇旁,颂芝没有再驱赶福子了。
福子松了口气,多少也是有些进步了。
翊坤宫里,华妃有些茫然,“颂芝,叫人查一查那莞常在,还有,找一找见过纯元皇后的老人,本宫要知道莞常在的眼睛是不是像她。”
颂芝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只觉心疼,主子一直都是张扬的,一颗心全落在皇上身上,可……
应下主子的话,颂芝就吩咐人去查了。
福子怕这些人查来查去找不到重点,除了宫里面的事情,还特意嘱咐了要细细查一查甄家上下,还有近邻。
宫里面的事情查起来就比较快了,如今内务府总管可都是华妃的人,权势之盛,远超后宫所有人。
莞常在在宫中的行事,从选秀到入住碎玉轩,大事小情,天还未黑,华妃已经拿到手了。
华妃看着觉得没什么稀奇的,福子却道:“娘娘,这位莞常在小心思可真多,别人盛装出席选秀,她偏偏反着来,如此万花丛中一点绿,引人注意。还与沈贵人说什么不想进宫,若她真不想进宫,也不会在唱名太监连唤她两次名姓,引起皇上注意后,才出来给皇上太后请安,这可是御前失仪啊,想那秀女孙妙青就是因此被拖了出去。”
“还有这‘嬛嬛一袅楚宫腰’,奴婢虽然愚钝,但莞常在一在选秀女,跟皇上说这等形容女子婀娜多姿,腰姿纤细的词,是不是有些太出格了。”
福子真的是很努力地给自己增加一些在华妃心里的重量了。
看华妃因为她的话黑了脸,她觉得说完这些已经可以了,可千万重视起来这莞常在,别以为她不重要,瞅瞅她在选秀时那些小心思。
甭管她是不是过度解读了,但这些事莞常在做了吧,她也算不上胡扯吧。
“贱人!”华妃怒喝道,手边的东西跟着一起甩了出去,“明明冲着皇上来的,还非说自己不愿!做戏给皇上看吗!”
“娘娘。”忽然进来了一个二等宫女,她去和颂芝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才退出去。
颂芝赶紧把新得来的消息说了,“碎玉轩莞常在病倒了,说是惊惧感染了风寒。”
“本宫不过说了她两句不守规矩,怎么她就惊惧病倒了,怎不见沈贵人病倒?!”华妃咬牙道。
“娘娘,今日咱们离了景仁宫后,莞常在沈贵人安答应与夏常在起了冲突,或是因此病倒。”颂芝赶紧道。
“娘娘!那安答应瞧着比莞常在还胆小,怎不见安答应病倒,娘娘不妨着人去碎玉轩探病。”福子看华妃脸色好了不少,赶忙道。
因为福子几次说话都说到了重点,华妃还是愿意听一听福子的话的,索性道:“既如此,福子你明日便去碎玉轩探望莞常在吧。”
皇上今夜又来了翊坤宫,福子早早就闪人了,她可不要去前面伺候,受罪还被华妃怀疑,她好不容易让华妃相信了她一些。
不用在前面伺候,不用她夹菜华妃吃,她站着华妃坐着,她守夜,华妃和皇上睡在温暖的被窝里。
等美美睡在自己被窝里,福子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被皇上哄好了的华妃,脾气都好了不少。
福子去探病,倒是不曾想碰到了剪秋。
也是,莞常在忽然病倒,皇后自然关心了。
听着剪秋跟她嘚嘚一堆,她根本不想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她如今都投靠华妃了。
进了碎玉轩,福子被引着一路进了正殿,看着剪秋和莞常在一问一答,她则打量了一下四周。
等剪秋说完,她才道:“小主新入宫,请的是哪位太医?可中用?”
“小主请的是温太医,温太医家学渊源,该是中用的。”浣碧连忙道。
“温太医?不曾听过,若是过几日不见好,小主尽管差人来翊坤宫,华妃娘娘常用的江太医是有本事的,定叫小主药到病除。”福子说着目光扫过浣碧。
浣碧有一瞬的惊慌。
还是甄嬛赶紧道:“多谢华妃娘娘美意,本小主若不见好,再去劳烦华妃娘娘。”
出了碎玉轩,福子看了眼相送的槿汐。
哎,不是她非要盯着莞常在薅羊毛以此取得华妃的信任,而是其他人没莞常在事情多。
她来碎玉轩转这一圈,回了翊坤宫又可以告状了。
“娘娘,那莞常在住在碎玉轩主殿,还收用掌事宫女崔槿汐,掌事太监康禄海,野心勃勃肉眼可见,她那病,只怕也蹊跷,奴婢说起可以请江城太医去碎玉轩时,莞常在的婢女有些惊慌……”福子回了翊坤宫,赶紧禀报了自己所见。
“可真是野心勃勃。”华妃挑眉,“她的病蹊跷?太医没发现?”
“奴婢问了,用的是温太医,暂时不知这温太医的底细。”
“温太医?”颂芝已经收到了一些大概的调查,“奴婢记得,甄家近邻便是太医世家,姓温。”
“颂芝,回头叫江城去给这位莞常在瞧瞧,本宫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华妃挑眉道。
到时候,多罪并罚!
“福子,你做的很好。”华妃说完,看了眼颂芝,颂芝塞了个荷包给福子。
福子捏了捏荷包,嗯,应该装的是金锞子,还得是华妃大气,“多谢娘娘赏赐。”
“本宫向来赏罚分明,你忠心本宫,为本宫分忧,本宫自然保你平安。”
“愿为娘娘分忧解难!”福子连忙道。
第4章 福子(4)
“好一个‘要嫁给世间最好的男子’,她还敢说不想进宫,难道世间最好的男子不是皇上吗!”华妃气恼地看着关于莞常在及甄家的调查报告。
因为莞常在所作所为,她对新得宠的沈贵人都没了针对的心情。
“娘娘,江太医来了。”
华妃把手中攥皱巴了的纸松开放在桌上,看着江城,“那莞常在到底染了风寒没有?”
“回娘娘的话,臣观莞常在的脉象很是奇怪,差一点就被蒙骗过去了,莞常在应该是受药物影响,才一副病弱模样,实则没有生病。”江城连忙道。
“本宫就知道!”华妃说着站了起来,“走!现在就去碎玉轩去!还有,通知皇后一起来!”
装病?她马上就把她的真面目拆穿!
碎玉轩里,江城自给甄嬛诊脉后,甄嬛便一直不安,连忙叫浣碧去找了温太医来。
甄嬛把江城来过的事说了,一脸担心自己会被拆穿装病之事。
温实初却宽慰着她,“嬛妹妹放心,这事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嬛妹妹。”
“实初哥哥~”
华妃坐在步辇上,一脸盛气凌人来找茬的模样。
景仁宫在东六宫,比着从西六宫的翊坤宫来碎玉轩较远,所以皇后来的时候,华妃安稳坐在上首,碎玉轩的宫女太监都跪着呢。
等众人请过安,皇后一脸温和叫了起,随后看向华妃,“莞常在还在养病,华妃怎么跑这里来了?还叫本宫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当初新人进宫,给皇后请安时,便坏了规矩,本宫便说,若再有下次,定加倍惩罚,如今,也不是本宫抓着规矩不放,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犯了错,自然该罚,皇后说是不是。”华妃挑眉道。
“华妃所言极是,犯了错是该罚,只这与莞常在有何关系?”皇后眼神微闪。
“碎玉轩虽然不在东西六宫,但也是规整的,这主殿,不是莞常在该住的吧?”华妃冷笑一声道:“同样是常在的方佳淳意,住在西配殿,把东配殿让出来给了莞常在住,不想莞常在这般不知足,或者说迫不及待,知道自己得皇上看重,是唯一得了封号的,未来定能成为一宫主位,早早便住进了主殿来。”
甄嬛一脸病容,眼皮子一跳,她确实不谨慎了。
“碎玉轩掌事宫女掌事太监何在!”华妃厉色道。
崔槿汐和浣碧站在一处,听到点名心中一跳,赶紧出列请安。
康禄海是从外面进来的。
“你们二人,身为碎玉轩掌事宫女掌事太监,不但不提醒莞常在规矩,还跟随伺候莞常在!怎么,是瞧莞常在生的貌美,定会平步青云,早早就贴上去了不成!”华妃这话一出,崔槿汐康禄海赶紧跪下请罪了。
皇后听着华妃说的这些,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却能打击一下甄嬛的气焰,等她跌落谷底她再提拔,很是不错,便点头认同道:“华妃协理六宫,有错便罚便是。”
“莞常在,这两处错你可认?”华妃手帕一翻,遮住了快要翘起的嘴角道。
“嫔妾无状,竟是犯下如此错处,但凭华妃娘娘处置。”甄嬛知道,这两处她辩无可辩,遂认下了。
“好。”华妃说着,召来江城,“你来说说,莞常在的病症。”
“启禀娘娘,莞常在病状皆因药物所致,一旦停药,修养几日人便无事了……”
江城这话一出,甄嬛一震,一脸不可思议。
温实初却来认罪来,“莞常在的病症全是微臣所为,微臣不想莞常在侍寝,便做下了此事……”
“温太医?你曾求娶过莞常在,莞常在却还不避嫌叫你来治病,是你不想莞常在侍寝,还是莞常在自己不想侍寝?毕竟她自己说不愿进宫却又想嫁天下最好的男子……”华妃声音透着慵懒,“这般矛盾,就是不知,莞常在口中最好的男子不是皇上又是谁呢?”
皇后有些沉默,不是,华妃不是个直来直去的吗,怎么知道这么多她都不知道的事?
福子站在华妃身后,看着华妃发威,不愧是“铁人三项”的华妃娘娘。
“嫔妾不知自己竟是被人下药才病倒的,怎会不愿侍候皇上,天下间最好的男子自然是皇上了,嫔妾能进宫侍奉皇上,是嫔妾的福分。”甄嬛没办法说皇上并不是她期待的夫君,只能自打自脸,承认不想进宫之说是她违心之话。
“这么说你很想进宫了?”华妃嘴角微扬。
“是。”甄嬛认了。
“本宫就说你心思大着呢,选秀时别人都费心打扮,偏你反着来,原是故意吸引人的注意呢。”既然她认了,华妃不介意给她安个心思多的名头来。
甄嬛认了自己很想进宫之说,那选秀时的打扮她也不能说是不想进宫以求落选而特意选的。
华妃看着沉默不语的甄嬛,只觉无趣,“罢了,待你再修养几日,便侍寝了,本宫也不好扰了皇上的兴致,你不守规矩之处,便罚你抄写宫规百遍,罚俸两年,掌事宫女掌事太监如此不懂规矩,便送回内务府重新学规矩吧。至于温太医,不知避嫌,擅自给嫔妃下药,胆大包天,杖责一百,永不录用。”
皇后张了张嘴,也无处做人情了,都没罚莞常在禁足,已是华妃心善了。至于宫女太监太医,宫里多的是。
“就按华妃说的办吧,莞常在早日养好身体,才好侍奉皇上。”皇后说罢,扶着剪秋的手离开了。
华妃也心情不错地离开了。
福子回头看了眼倒坐在地的莞常在,真是心狠的,温太医被杖责一百,很可能挺不过去的,她却什么也没说。
难怪她最后能登顶呢。
随着华妃碎玉轩一行,甄嬛心思大奔着一宫主位去的话便流传开了,甚至对求娶过自己的太医不避嫌也辩解不了什么。
皇上自然也知道了,对于寻到类似菀菀的莞常在,兴趣少了几分,只觉乏味,外表再像菀菀,可品格却不像。
也就是温太医伤重不治,不然,再看莞常在,皇上只怕会想起那求娶过莞常在的太医与莞常在的瓜葛,心中更加不爽。
第5章 福子(5)
“娘娘,这是林嬷嬷,以前在宫中见过纯元皇后,后来归家了。”华妃的额娘今日进宫来请安,遂把找了许久的见过纯元皇后的林嬷嬷也带了进来。
“福子。”华妃叫了福子过来,“林嬷嬷,本宫也不与你绕弯子了,你看看她的眼睛可曾见过相像的?”
林嬷嬷归家后过的并不是太好,年纪大了,家也不是当初父母当家的家了,她平日里就出去给一些女孩子教导规矩过活。
被年家找上,只是让她认一认人,并承诺她年家养她以后还给她送终后,林嬷嬷就应承了下来。
如今见了华妃娘娘,她细细打量着福子,人很稚嫩,这眼睛也清澈。
福子被打量着也不惧,见林嬷嬷皱着眉头,还朝着她笑了笑。
看到这笑弯的眼睛,林嬷嬷忽然就想到了纯元皇后,当年,她见到过这样眉眼弯弯的纯元皇后。
“回娘娘的话,这双眼睛,似纯元皇后。”林嬷嬷轻声道。
华妃虽然早有猜测,但如今确定了下来,整个人肩膀都塌了。
皇后为何要寻找这样的眼睛,还说皇上会喜欢,是因为皇上一直念念不忘吗?
“娘娘,您可要打起精神来,那莞常在可是养好了身子,该要侍寝了。”颂芝小声说着。
“对,还有莞常在。”华妃愣愣说着,“莞常在在哪里?”
“沈贵人与安答应去碎玉轩见莞常在后,拉着她去御花园去了。”颂芝可是一直让人盯着呢,对沈贵人和安答应巴巴去碎玉轩的行为很是不屑。
之前还当沈贵人得宠是个祸患,如今瞧瞧,她一个贵人天天不与咸福宫主位敬嫔一同进出,反而去碎玉轩找那莞常在,真是不知所谓。
还有那安答应,她可是知道莞常在的婢女浣碧对安答应的阴阳怪气的,莞常在从不训斥那浣碧,安答应可真能忍。
“御花园。”华妃眼睛闪了闪,“额娘,御花园的花开的不错,咱们去瞧瞧吧。”
沈贵人和安答应与莞常在在御花园走着,说着话,莞常在是个会说话的,沈贵人早不在意她骗她说不想进宫的话了,还说既然有大志向,她们姐妹一心,必能成事。
安陵容眼神闪烁,如今新进小主还未侍寝的,竟是只余她和甄姐姐了,甄姐姐身子已经好了,想来皇上会召幸的,而她……
扭着手中的帕子,安陵容轻咬嘴唇。
“这菊花开的真好……”年夫人感慨着。
这边的动静叫沈贵人三人都注意到了,因为并没有因为得宠被华妃刁难,沈贵人还是很心平气和的。
三人赶紧给华妃请安。
“免礼。”华妃随口道:“莞常在这是休养好了?”
“托华妃娘娘的福,嫔妾已经好了。”甄嬛连忙道。
福子拉着林嬷嬷仔细看着。
华妃翻了个白眼,什么托她的福,她又不是太医。
“这是哪个?”华妃看着有些瑟缩的人道。
安陵容不想会被华妃点名,赶紧道:“嫔妾延禧宫答应安氏见过华妃娘娘。”
“嗯。”华妃瞧着她那小气样就不爽,但到底是皇上留下的人,她就不多嘴了。
“额娘,太阳越来越晒了,咱们回吧。”华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想再多看了。
年夫人自然同意。
福子拉着有些恍惚的林嬷嬷跟着华妃仪仗回翊坤宫。
华妃开口问林嬷嬷的时候,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主要是也没想到,那莞常在有六分似纯元皇后啊,本来也没什么,可后来开口说话的安答应,那声音和纯元皇后可真像,只要细心教一教,便可以假乱真。
就说她能不恍惚吗,她是捅了纯元皇后的窝了不成。
“林嬷嬷?”福子扯了扯林嬷嬷的衣服。
“娘娘恕罪,奴婢一时有些恍惚。”林嬷嬷连忙请罪。
“不碍事,说说吧,有什么发现。”华妃端着茶杯道。
“那位莞常在有六分似纯元皇后,若是精心打扮,怕有八分相似。”林嬷嬷道。
虽然早有准备,但华妃还是一惊。
“还有安答应,她声音极像纯元皇后……”
华妃手中的茶杯还是摔落了,不曾想,还有个隐藏款。
“娘娘!”颂芝连忙上前给华妃擦拭着。
华妃摆了摆手,“今日之事,出了翊坤宫,不许再提。”
“娘娘放心。”年夫人连忙道,家里都安排好了,只是她有些心疼女儿,一颗心落在皇上身上多年,原以为纯元皇后去了,皇上便是再惦记,时日久了,一颗心总会被女儿捂热一些的,可如今看,这莞常在安答应都有肖似纯元皇后的地方,那其他女人呢?还有多少肖似纯元皇后的?
她女儿的一颗心,终究是错付了。皇上的心是捂不热的。
“家里有额娘操心,宫里就你一个人,额娘总是担心你孤寂,温宜公主不是养在你名下吗,你若喜欢,不妨就常常叫来见一见……”
“额娘,你们好好的就好。”华妃眼眶有些泛红,在得知皇上不止挂念着纯元皇后,甚至还找了相似之人养在眼前,她对皇上的感情好似消退了些。
如今脑子多少有些正常了,想到皇上如今的模样,她回想起年轻时的皇上,竟然有些嫌弃起来皇上现在的样子。
送走了年夫人,福子瞧着华妃蔫头耷脑的,不由道:“娘娘可要把莞常在似纯元皇后的消息撒出去?”
“撒出去吧。”华妃还是那般没精神的模样,这可让福子搞不清楚了。
这不是打击了情敌吗,怎么还不高兴?
福子要是知道华妃因为皇上养替身一事让她恋爱脑醒了一些,必定加码欢宜香一事,让她彻底醒过来!
保住华妃她才能活且活的好!
第6章 福子(6)
虽然要把莞常在似纯元皇后的消息撒出去,但不能被人查到是华妃这里做的手脚。
想到被遣回内务府的崔槿汐,这个伺候过太妃的人,实在是一个好人选。而且,这也可以解释崔槿汐一个掌事宫女,为何对着一个常在俯首。
莞常在虽然不乐意被卷着抬上龙床,但她没机会再改变这个过程了。
不过,她还是抓着机会在侍寝后感慨着寻常人家夫妻之类的话。
皇上这会儿看她那正是透过她看纯元皇后呢,她说这些话他也没觉得冒犯,对着她可是宠爱有加。
连着几日,都召的莞常在。
这叫一直未被召幸的安答应被夏冬春嘲笑了许久,还说她好姐妹也不知道举荐她一下,亏她在莞常在养病时间日日去奉承呢。
而且,最近传的越来越开的流言夏冬春也有所耳闻,她本就是个直来直往的,得罪人了也不知道,看着安答应那怯弱模样,说的更是难听了。
“听说莞常在长的像已故的纯元皇后,但我可听说纯元皇后性子最是良善,莞常在这性子可不像吧,不然,会不拉你一把?”夏冬春说着还围着安陵容转圈打量着。
安陵容消息并不灵通,每日里也就是缩在屋子里绣花,听到夏冬春的话忽地抬起头来,“姐姐长的像纯元皇后?”
她瞳孔一缩,姐姐也是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若是,若是听到她长的像纯元皇后之语,只怕会受不住……
此刻,她也顾不上对夏冬春的惧怕了,抬脚就往碎玉轩去了。
夏冬春在延禧宫跳脚,“哼,莞常在也就是占了长相的好,不然,皇上岂会独宠于她!”
“小主,别人都不敢说破,只在私下里传扬,怎的你偏要说破,要是皇上计较,小主要吃大亏的。”
“别人不敢我敢!”夏冬春挺胸抬头道,皇上还能杀了她不成,她又没胡说八道。
莞常在本来觉得最近一些人瞧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直到安陵容急匆匆找来,她才知道这么一回事。
“你说我长的像已故的纯元皇后?!”莞常在一脸茫然,她正和皇上浓情蜜意,忽然告诉她她所以为的好,不是皇上对她的喜爱,而是因为纯元皇后,她怎么接受的了。
“姐姐,消息是夏常在所说,你先别急。”安陵容被甄嬛紧紧攥着肩膀,却不顾自己疼痛,安抚着甄嬛道。
“夏常在所说,不会有错了,她父亲为包衣佐领,在宫中有可用的人手……”甄嬛喃喃着,忽地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往外去。
“姐姐!”安陵容忙跟上去,“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去问个明白!”甄嬛执拗道,她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说。
她对皇上的感情并没有太过深厚,更没有对彼此才华的惺惺相惜,她只是因为帝王一朝独宠觉得自己不同。
她更接受不了自己被独宠不是因为自己这个人。
“姐姐!”安陵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赶紧去咸福宫去了,好在咸福宫比较近,她找沈眉庄也挺好找。
只是沈眉庄此刻并不在咸福宫,而是在翊坤宫里抄账本呢,皇上赐她协理六宫之权,这可叫华妃不爽了,叫她去翊坤宫抄账本去了。
也是因为华妃对皇上的恋爱脑消了一部分,她得知皇上分了沈贵人一部分协理六宫之权,对皇上更下头了。
安陵容不可能跑去翊坤宫找沈眉庄,而甄嬛那里皇上本来就召她伴驾,她一路过来那是畅通无阻的。
养心殿里,皇上正坐在小几前盘着腿,摆放着棋子,看到莞常在来了,准备叫她一起来对弈一局。
结果就见莞常在一脸心事模样,“皇上可曾听闻最近流言纷纷,说嫔妾模样似纯元皇后?”
这么直接的话语,简直是当头一棒,叫雍正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他本沉浸在与爱妻菀菀重逢的感情中,莞常在这一问,直接破坏了这氛围,叫他清醒过来。
他能对才相处几日的莞常在有什么感情,被破坏了追思追忆之情,他眉头都蹙了起来,“放肆!纯元皇后也是你能提起的!”
被呵斥的莞常在只觉冰冷,原来所有的宠爱都是假的,对她甄嬛这个人,皇上是如此无情,“嫔妾有罪,竟是错付了自己的情谊!”
被人付出了感情喜欢着,雍正终究是心软了一下,“苏培盛,送莞常在回去!”
“不用了,皇上事忙,便留苏公公伺候左右吧,嫔妾自己回去!”甄嬛挺着背,僵硬出了养心殿,入眼这层叠宫殿,只觉处处冰凉,浑身心气都被打散了,这下,她回了碎玉轩是真的病倒了。
郁结于心,来势汹汹,几度病危。
苏培盛被安排去调查流言从何处来,发现与内务府槿汐有牵扯后,心里发冷,但不敢隐瞒皇上,更是把崔槿汐曾特意求她把她安排去碎玉轩之事说了。
不然被挖出来他特意安排了崔槿汐去碎玉轩,他也跟着不好。
雍正只觉得这一切都是阴谋,叫夏刈深挖崔槿汐的来处。
翊坤宫里,得知莞常在从皇上那里回去便病入膏肓了,华妃得意地扬了扬嘴角,“福子,有赏。”
“多谢娘娘赏!”福子眉开眼笑的,想到最近华妃也不提皇上了,说是磋磨沈贵人,也只是叫人抄了账册就走,兴致缺缺的,觉得华妃对皇上好像没以前那么上心了。
再多来点叫华妃失望的事才好~
失望至极,也就能理智地活着了,哪怕是为了年家,华妃不倒,她才能活的好。
第7章 福子(7)
莞常在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哪怕从病危中活了下来,整个人也蔫吧吧的。
叫皇后看了生气,整个一废物,她要是自己过不了这一关,那就不顶用了。
一个沈贵人可对付不了华妃。
她正琢磨着启用安答应帮一帮沈贵人呢。
但安答应那边,华妃也注意着呢,一个长的像纯元皇后的翻车了,还有一个声音像的呢。
“娘娘,听闻安答应会双面异色绣,娘娘不是缺个摆件,不若叫安答应来翊坤宫为娘娘绣个心仪的摆件。”福子伺候在华妃身侧说道。
这不是安陵容对香料敏感,想着借她来挑明欢宜香之秘,福子这才提起了安陵容来。
华妃听到这“安答应”,这就想到她那声音了。
觉得叫安答应来绣花也是下她脸了,遂同意了福子的说法,“颂芝,去叫安答应来一趟。”
说着话,曹贵人抱着温宜公主来请安来了。
华妃一脸不耐,“好了好了,没事少带着孩子来本宫跟前,你好好养着就行了。”
曹贵人可不觉得华妃言语刻薄,这是成全她抚养着温宜啊,所以欢天喜地就回了。
福子看着抱着孩子离开的曹贵人,这是个只要不打扰她养孩子就不会反水的存在。
另一边,安陵容一脸紧张跟着颂芝来到了翊坤宫,不知道华妃娘娘叫她来做什么。
“本宫听闻你擅长双面异色绣,可是真的?”华妃扬眉道。
安陵容垂着头,小声道:“是真的。”
“那正好,本宫想要一个炕屏摆件,就交给你来绣吧。”华妃漫不经心道。
安陵容抬头,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嫔妾,嫔妾……”
“嗯?”华妃睨向她,“怎么?不行吗?”
“没有,嫔妾只怕绣的不好,入不了娘娘的眼。”安陵容瑟缩道。
“你每日来翊坤宫绣花,在本宫眼底下,本宫看得上看不上的,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陵容不敢拒绝,毕竟她的眉姐姐,皇上宠爱,还能协理六宫又如何,不还是要来翊坤宫抄账册。
“福子!”华妃叫了一声。
福子端着准备好的绣线等就来了,“安答应,请。”
宝娟被留在了翊坤宫外,安陵容看着各色绣线工具,本来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起来。
没有在延禧宫时被夏常在刁难谩骂的沉默躲避,没有在碎玉轩甄姐姐眉姐姐你好我好,她却像个融不进去的外人,还被浣碧阴阳怪气的难堪。
在这翊坤宫里,她竟然感受到了难得的平静。
沉浸在她熟悉的领域中,一针一线都有种叫她安心的感觉。
她日日来翊坤宫,难免忽略碎玉轩那边,遂叫宝娟去把自己的情况说给甄姐姐听。
可宝娟回来却气极,说那浣碧说她不知感恩,见她家小主病弱,就撒手不闻不问了,上赶着巴结华妃娘娘去……
安陵容抿着嘴,以前对浣碧的阴阳怪气她不言语是觉得自己身份卑微,比着如副小姐一般在姐姐身边长大的浣碧来,她是自卑的。
可在翊坤宫这些时日,她看得分明。不管出身再如何的宫人,都是宫人,没道理对主子说难听话的。
就连颂芝福子对她时,也有该有的恭敬。
她意识到了,自己是主子。
浣碧这般做派,姐姐从来不曾加以管教,是不是说姐姐待她不过表面工夫都不愿意做,根本不当她是可以相交的妹妹。
所以不必为着她这外人教训自己的心腹丫头,主仆离心。
比着在翊坤宫时,看似叫她绣花是折辱了她的行为,但实际上她在翊坤宫,待遇就是小主的待遇,甭管是不是表面工夫,可她入宫这么久以来,只有在这里,有了做小主的感觉。
而且,因为华妃娘娘每日叫她去翊坤宫,延禧宫里,夏常在都不找她茬了,延禧宫的下人对她都恭敬了几分。
华妃娘娘余威竟庇佑了她这个外人。
她甚至想过,若是能永远留在翊坤宫绣花该多好啊。
叫停了宝娟,安陵容想着她母亲,也不知她如何了……
想什么来什么,就在她以为能安静绣完花才会再得华妃娘娘召见时,今日华妃娘娘竟然叫她过去说话了。
“你倒是个安分乖巧的~”华妃目光瞟过安陵容,“本宫听闻你母亲眼睛不好,特意叫人接了你母亲进京来,到时叫人好好为她医治一番。”
安陵容一愣,不知华妃为何会这么做,她又没什么稀奇的地方……但她一心所系都是她母亲,不管华妃为何要这样做,是拉拢还是别有所图,她都感谢,“嫔妾谢娘娘照拂!”
“嗯。”华妃看着她,“你若是想留你母亲在京,本宫就叫人安置好她,你若想见你母亲,本宫叫人领她进宫来,就当做你为本宫绣摆件的赏赐吧。”
安陵容最担心她母亲会被父亲苛待,若是能把母亲留在京中,还能再见到母亲!她情绪激动,“娘娘大恩,嫔妾无以为报,娘娘喜欢绣屏摆件,嫔妾唯有这手艺拿得出手,唯有多绣几个摆件供娘娘赏玩!”
“好了,小事一件,值得你这般,快去绣花去吧。”华妃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福子见安陵容这表现,暗自点头,只要记娘娘的恩就成。
她正好有许多制香的事情询问她~
第8章 福子(8)
“安小主,娘娘最近休息不好,奴婢为娘娘准备了以果香为主的香方,可否请安小主瞧瞧这香方可用否?”福子某一天叫住了绣花结束的安陵容。
安陵容有些诧异,“你怎会问本小主这些?”
“奴婢每每见安小主,安小主身上的香气都恰到好处,与安小主相得益彰,想来是安小主自己调配的,如此,奴婢才来请教小主。”福子解释道。
“本小主虽然会一些调香之事,但也不敢擅动娘娘所用香方……”安陵容犹豫道。
“无碍,小主可以看一看这香方,若是没有大问题,奴婢再请太医过目。”
如此,安陵容才接过香方,是以檀香为主料,沉香为辅,加以橙子油,陈皮,柚子皮,崖柏调和,“这香方酸甜清新,或可一试,还有一方,名鹅梨帐中香,或许也可助娘娘安眠。”
“鹅梨帐中香?”福子听得这香,开心道:“不知安小主可能制此香?”
“可以,只是还要准备好所需东西……”安陵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福子直接告诉了颂芝,颂芝安排人准备了各色制香所需。
对安陵容这般为娘娘睡眠出力,对她的态度就更好了。
之前安陵容的注意力一直在绣花上,加之她平日里除了华妃召见,基本就在侧殿忙自己的,在华妃跟前待的少,便是闻到香气,也不会过多关注。
如今她在翊坤宫制香,关注的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不管是嗅闻到什么气味,总是多留意几分,下意识就会分析这香是哪几味制成,又适合不适合华妃娘娘安眠。
她绣的桌屏摆件,已经摆在了桌上,供华妃娘娘赏玩,她调制的助眠之香,华妃娘娘用了也说好。
难免的,华妃就召她多了,见的多了,华妃娘娘日常所用的香,她便嗅闻出了不同之处来。
察觉到这香味中蕴含了麝香,安陵容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毕竟翊坤宫中的香,基本上都知道,这香是皇上特意吩咐内务府为华妃娘娘调制的,这是皇上宠爱华妃娘娘的标志。
可,可这香说是宠爱却含有麝香,岂不是阻了华妃娘娘有孕之路。
这香,若是无人敢动手脚,那说明是皇上吩咐的,若是有人动手脚,又有谁如此大胆?
想来,都不是她能得罪的。
安陵容心神恍惚,想到翊坤宫中的日日,那是她在甄姐姐面前也没得到过的小主的颜面,没有宫人敢阴阳怪气她,更没有宫人慢待她,茶水点心都是华妃娘娘小厨房的,与华妃娘娘一般无二,而在碎玉轩中,浣碧给她上茶,都是区别于眉姐姐的。
再想想她得以接受了治疗,还在年夫人进宫时,见到了跟着年夫人进来的母亲,一切的一切都叫她偏向了华妃娘娘几分。
这香中的秘密,她决定冒险告诉华妃娘娘,哪怕这香背后动手脚的人是皇上。
如果真是皇上所为,她不懂为什么,但她只觉得,皇上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甚至还不如华妃娘娘可以依靠。
“福子……”安陵容心中有了决定,但还是先问了福子一些问题,“华妃娘娘一直用的都是皇上特意叫内务府调制的香吗?”
“自然,奴婢还记得之前香用完了,娘娘顾虑如今形势,想着先停了欢宜香,节省后宫开支,但皇上却叫娘娘不必节省,放心大胆地用呢。”福子一听安陵容问这些,就知道她应该发现了欢宜香的秘密,但面上她肯定不知道这些的。
福子说的是皇上对华妃娘娘的宠爱,可在安陵容听来却是皇上的冷漠无情,竟是一天都不能叫华妃娘娘停了不用,这欢宜香的背后,必是皇上动了手脚了,不然也不会在后宫缩减开支时,不欣然同意华妃娘娘停用欢宜香。
“福子,什么东西用的多了都不好,是药三分毒,这香料中蕴含多种药材等,娘娘一直以来都在求子,这些别冲撞了娘娘……”
“江太医说过无碍的,安小主待娘娘心思细腻,无怪乎娘娘愿意为小主费心医治小主母亲。”福子真心实意道。
就连江太医这等华妃娘娘的心腹,都不敢说欢宜香不好,可见皇上心有多狠了。
比着依靠皇上过日子,她更愿意依靠华妃娘娘这有人情味的。
“福子,本小主想面见娘娘,不知娘娘此刻可有空?”安陵容眼神坚定道。
“小主要见娘娘,娘娘自然是有空的。”福子领着安陵容去寝屋,欢宜香更浓郁了,她不用细细嗅闻,那麝香气都无处不在。
华妃正坐在梳妆镜前,“可是有事?”
“嫔妾得娘娘恩惠,有些事不能不说。”安陵容看了眼颂芝还有福子,这两个如今是华妃的左膀右臂,她也不避讳了,“娘娘所用欢宜香中,含有麝香。”
轻飘飘一句话,却叫华妃主仆三人全都愣住了。
“麝香?!”颂芝惊道:“这欢宜香被人动了手脚不成?奴婢从内务府领回来后一直小心收着,怎么会!”
“所有人都知道娘娘宠冠六宫,谁敢在娘娘所用的东西中动手脚?”安陵容这句话说得好。
谁敢!
自然是能压华妃一头的,皇后,太后,又或是皇上?
可不管哪个,都让人心惊。
第9章 福子(9)
“娘娘,这件事非同小可,便是查,也不能大动干戈。”颂芝赶忙说着,随后又看向安陵容,“多谢安小主今日据实以告,我家娘娘记下你今日之情了。”
颂芝可是一直陪着华妃长大入宫来的,她的话自然有几分重量。
安陵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要华妃去查,必定能查出些什么的,她还是别在翊坤宫添乱了。
“一定是皇后那个老妇做的!”华妃狠道,因为她不信皇上会做这样的事,而太后,整日诵经拜佛,早不问后宫事了。所以她不做他想!
别看她与皇后针锋相对,好似很厉害,但皇后到底是皇后,暗戳戳做些什么很方便。
“娘娘!”福子见她只怀疑皇后,道:“娘娘被麝香侵染,江太医从来没有诊出来过吗?”
这个江太医可是皇后指使不动的。
华妃便是再钝,也知道江城不可能听皇后的,那这宫里,谁能指使江城对她被麝香侵染一事不提一言?便是再不敢相信,她也知道,除了这皇宫的主人谁能还能叫江城闭嘴啊!
可为什么啊!她有多期盼着有一个孩子啊!
看着华妃整个人都要碎了的模样,福子觉得她该醒了,遂道:“奴婢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端妃为何能为妃位?她家族没落,本人又无子嗣功劳,还不被皇上宠爱,可却与娘娘同为妃位,明明就是她害了娘娘的孩子,这等谋害皇嗣的事,皇上却封她为妃?”
“是啊,她有何功劳啊?”华妃两眼含泪喃喃着。
想想欢宜香的秘密,她连有孕都不被允许,总不能端妃的功劳便是为她送上了一碗堕胎药吧!可是为什么啊!她的孩子难道不是皇上的骨肉吗?!虎毒尚不食子,可她的孩子……
“这是为什么啊!”华妃痛哭失声!
颂芝也是一脸震惊,她们从不曾想过端妃为何能为妃位,那可是残害了皇嗣的女人啊!
荒谬!太荒谬了!皇上可曾对主子有过一分真心!
或许安小主所说有可能有纰漏,但只要夫人下回进宫请安带一个医女来,一切就可知了。
但端妃之事却近在眼前,她们不能骗自己说端妃封妃水到渠成,因为她不似自家主子有家世有宠爱,得以封妃,又不似齐妃有子得以封妃,就这些一个都没有的,还害了皇嗣的,却封了妃……
“我的孩子!竟是他的父亲不想要他吗!”华妃两眼红通通的,一脸恨色。
“娘娘,不如去寻那端妃去问个清楚明白!”颂芝出声道,叫她说,她家主子去欺负那端妃都无人管无人问,那就问清楚,再除掉她!也算为主子报仇了!
“对!我要亲口听她说!”华妃抬手抹掉眼泪,“走!去延庆殿!”
福子跟着一同前去。
延庆殿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宫殿,这里也没什么人伺候,端妃的宫女看到华妃一行人就想关门,但华妃带来的人岂是摆设,她一个眼神,宫女就被押到外面去了。
只留端妃一个病秧秧的在屋子里。
华妃迈进这有些昏暗的屋子,第一次没有着急对端妃做什么。
“当年,在王府时,本宫真心待你,你却借本宫的信任为本宫送上了堕胎药,齐月宾,你对得起本宫吗!”华妃厉声道。
端妃拿着帕子捂着嘴咳了几下,“你灌了我一碗红花,绝了我的希望,坏了我的身体,便是对不起你也不欠你什么了。”
“不欠我什么?!你喂我堕胎药,我喂你红花,这很公平,可你还欠我一条命啊!”华妃幽幽道:“这么多年,是我叫你苟延残喘了,你早该为我的孩儿偿命了!”
端妃看着神情不太对的华妃,不是,她今天来真的?能活着她可不想死,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多年煎熬地活着了。
“华妃!我死了,你的孩子为什么而死你就永远也不知道了!”齐月宾看着款款向她走来的华妃说着。
她真是有点急了。
“呵呵,看来,你很想活着啊。”华妃睨向她,“我孩儿为何而死?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是他父亲不要他的!”
说话时,华妃紧紧盯着齐月宾,看到她不敢置信的眼神,华妃知道,她们没有猜错了,是这紫禁城的主人不想她有孩子啊。
“你看,本宫已经知道你想活命的法宝了,你说,你还能活着吗?便是本宫饶了你,皇上也不会饶了你这向本宫透露秘密的人啊~”华妃感慨道。
“华妃!”齐月宾不甘,但她知道华妃说的没错,皇上不会饶了她的,“本宫为皇上做了那么多,可他偏偏疏远我!这延庆殿如此偏僻,我在此熬着,只是盼着能多见他几面都不成。”
端妃一脸哀戚,“我早该知道他是多么狠辣无情的,可却还期待着。华妃,便是我死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哥哥如日中天,已经威胁到皇上了,皇上不会容你们,太后更不会,你那个被除掉的孩子就是证据!我今日便是死了,也要在地下等一等你,看你又能活几年,你年家又能存在多久!”
“原来,皇上,太后都不会容我,容我年家啊……”华妃声音几不可闻。
而华妃离开延庆殿后,没多久就传出端妃以白绫自尽的消息来,这消息可是叫人议论纷纷。
皇上都起疑了,稍晚些,便去翊坤宫试探去了。
第10章 福子(10)
华妃对皇上的喜爱已经变为恨了,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不想连年家也失去,对皇上,她装作吃醋模样说他怎么不去沈贵人那里。
皇上见此,放心了许多,但还是问了端妃的事,“今日你去见了端妃?她可曾留下过什么话?”
听他这话,若是之前,华妃不会多想,可现在,分明是问她可是知道了端妃一直以来隐瞒的事情。
她现在不能和皇上翻脸,她神色幽怨,“皇上这是惦记端妃吗?她有哪里好了!”
雍正见她全是吃醋,松了口气,“不是惦记她,只是多年陪伴在朕身侧的老人了,总想着给她几分体面,才想知道她可有什么未尽之愿,便成全她一番。”
“皇上~”华妃这才放柔了声音,“皇上不许再提她了,这里是翊坤宫~”
“好好好,朕不提了……”
等雍正睡下,华妃闭着眼睛躺着一动不动,她躺在他身边,根本睡不着,若不闭上眼睛,她真怕会忍不住杀了他!
早起等人走了,她才睁开眼睛,马上叫颂芝把这被子什么的都换了。
“苦了娘娘了……”
福子看着犯恶心的华妃,道:“娘娘可有打算?”
“福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华妃对福子的信任极高,毕竟如果不是福子,她也不会知道这么多。她神情凄然看向福子,她想过很多,如何保住年家,难不成叫哥哥辞官吗,只怕没了官职,年家更是被人欺凌。
而且,皇上心冷,不见得会放过哥哥,放过年家。
想到皇上登基以来的皇位疑云,若是不是皇上登基年家也无需考虑这般多了。
“娘娘不妨问一问年家有何打算。”福子说道,毕竟年大将军和敦亲王走的近。
“哥哥性子直,若是知道了这些只怕会忍不住……”华妃忧心忡忡,“若是登基的不是皇上就好了……”
福子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兄妹,都想掀翻皇帝呢。
可要她说,谋逆便是成了,谁敢保证下一个皇帝不会视年家为眼中刺,他能帮助一个人谋逆,就能帮助另一个,年家,还是会倒。
想保住年家,可以换一个皇帝,但这个皇帝最好不是靠年家出力登基的。
当今子嗣就那么小猫三两只,只要把这些全部搞定,就只能从宗室过继了,到时,年家顺势而退,新帝还得记年家的好呢,年羹尧退了,也可为下一代让路铺路,再好不过了。
而她福子,有年家撑腰,好好活着,活到寿终正寝没毛病。
“娘娘失了孩子,没了血脉,皇上这父杀子的,总会遭报应的,三位阿哥若是应了这报应,皇上绝了嗣,只得从其他支过继子嗣,承继大统,年家顺势而退,为下一代铺路让位……”福子小声与华妃耳语着。
华妃听了有些心惊但又觉得对,她没了孩子,皇上也不该有!
只是,三位阿哥那里……
华妃还需要与年家通通气。
年夫人知道这些事情时,哭的撕心裂肺,心疼自己的女儿啊,这样无情的皇帝,真是害了女儿一生。
“我儿放心,额娘回去便与你父还有大哥商量,先瞒着你二哥。”为了确定年世兰所言不假,她还带了一点欢宜香离开。
年家因为年世兰的遭遇而震动。
年遐龄做父亲的也是心痛,年希尧接了家里的信回家探亲,知道弟弟和敦亲王走的过近不由叹气,“父亲,若是如小妹所言,当今没了子嗣,必要过继,到时宗亲只怕争的厉害,皇上也就不会寻弟弟的错了,要顾顾全大局,稳定局面,待新帝登基,便叫亮工退了,为年富他们铺路吧。”
“只得如此了,不过,你小妹怎么想的出这么多的?还是得叫你母亲问一问你小妹才好。”年遐龄皱眉道。
“确实如此,年家在宫中的一些人手或许可以启用了。”
年家定下事情之后,华妃再见母亲,就和她母亲说了福子,福子所求只是保全性命,她与年家绑定了,自然不会背叛年家。不然皇后都不会饶过她。
至于要绝了皇帝子嗣,要先从根上下手,皇上给华妃欢宜香绝嗣,华妃便可以回送一份香囊,里面装了零陵香,只要皇帝每天带着去宠幸嫔妃,别想生孩子了。
要说皇帝会不会带,嘿,只要年羹尧一日不倒,皇帝就会迁就华妃,好好带着!
这香太医不会注意到,也不会叫皇帝脉象显露出什么来。
随后再解决三位皇子就好了。
这个事,倒是可以借皇后之手。
也就是四阿哥五阿哥不在宫中,不然早就被皇后除掉了。
但不在宫中动起手来更容易,一场风寒一场高热,圆明园中的四阿哥五阿哥便可能挺不过去。
到时没了这两位阿哥,三阿哥就显出来了,而一直想拥立三阿哥的皇后那可就是明晃晃的怀疑对象了。
毕竟华妃没孩子还不乐意养别人的孩子,大家都知道,所以她没必要针对几位阿哥,可皇后不一样啊。
虽然到时三阿哥会被保护起来,可三阿哥只会长高,还会为他八叔求情惹怒皇上,到时皇上必然会骂三阿哥,三阿哥郁结于心,撒手而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自己把自己唯一剩下的儿子给骂死了,就说皇上会不懊恼,会不后悔吗,到时有人呈上金丹,助皇上龙精虎猛,以求再生个皇子出来……
再有宗亲施压,毕竟皇上年岁可不小了,不得早做准备。
压力之下又有金丹辅助,突然驾崩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有了决断,华妃行动力是真强。
第11章 福子(11)
起初,是圆明园传来时疫的消息,把四阿哥五阿哥一锅端了,可这时疫却局限在四阿哥五阿哥的院子里,外面把控的严格,没出大乱子,这时疫的源头可就有问题了。
皇帝反应过来后,立时叫人把三阿哥保护起来,当然,也叫夏刈去查圆明园时疫之事了。
但夏刈……
反正挺好糊弄的,线索都指向了皇后,而且皇后过往害过的嫔妃孩子也被查出来了,这事便不是她做的也洗脱不清了。
尤其是没了四阿哥五阿哥,得利的是三阿哥,而三阿哥齐妃和皇后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
皇帝怎么还能容忍皇后,拿到夏刈送来的证据,直接要废了皇后的。
她以为除掉其他皇子,只剩一个皇子,就能安坐太后之位吗!休想!
可太后偏偏阻挠了他的废后之举。
虽然最后皇帝同意了不废后,但也把人幽禁了,更是直言死生不复相见。
对太后这个他亲娘却要保护一个没有血脉关系的侄女之举,他也无比心寒,和太后冷言冷语时把当年太后与隆科多抱在一起的事一起说了。
母子俩陷入冷战之中,太后也时常病卧不起。
而考察弘时功课的皇帝也被气坏了,十八九岁的人了,学问一塌糊涂,考校他功课,模样瑟缩,他能指望他什么!
这时候,他迫切想要再生一个皇子的想法无限大。
可他努力了几个月都不见有什么喜讯传来。
这叫他糟心极了。
难道真是报应不成?!不,不会的,是乌拉那拉氏那个毒妇做的这一切!
即便再为自己找借口,皇帝心中也明白,他盼望的皇子需要机缘才会来。
毕竟这么多年,他的子嗣真算不上多。
一边只睡四个小时批折子,一边又忙着宠幸嫔妃,皇帝很快便消瘦下来。
而此刻,弘时这个被皇帝批评功课的皇子,为了被他皇阿玛看重,好叫他皇阿玛知道他对亲情地看重,竟然受人指点后跑去他皇阿玛跟前为他八叔九叔求情去了。
皇帝的脸色难看无比,当即便道:“你到底是谁的儿子?!竟然为他们求情?!”
弘时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他当然是皇阿玛的儿子啊,可他皇阿玛竟然否认自己是他的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他……
看着这么高的儿子这般模样,皇帝叹气,“罢了,回去吧……”若不是只剩这一个儿子了,他定然要把他过继出去的!
弘时恍恍惚惚离开养心殿,回去后便吐血倒下了,“皇阿玛……”
他嘴里喃喃叫着,昏过去时满脑子都是他皇阿玛否认他是他儿子的画面。
宫里就剩这一个皇子了,如今吐血昏迷,可不叫人着急坏了。
太医齐聚,齐妃都快哭死了。
皇帝匆匆赶来,对这儿子相当不满意,这就倒下了,他如何担得起江山社稷,可他不满意也只能憋着,只求能把这儿子救回来。
“……郁结于心,惊惧交加……”太医们凑在一起,知道得下猛药,可若挺不过去…这个责任……
把情况禀报给皇上,还是皇上来决定吧。
他不过骂了儿子一句,不成想竟成了如今模样,他让下了猛药,人短暂清醒过来后,看到皇帝,吓的瑟缩,接着又闭上眼了。
“朕就这般可怕吗?!朕是他皇阿玛,还能要了他命不成!子不知父!子不知父啊!”皇帝怒道,可即便如此,还是得让太医想办法。
太医:晦气!
这谁救得回来!
眼看着三阿哥不得安眠,夜夜梦魇,整个人极快地消瘦起来,太医们只觉得完了,八成得跟着一起死了!
而皇帝此刻却遭受了前朝的压力,都上折子让他立太子来了。
他就一个儿子还病入膏肓了,他立什么太子!
当即便有人站出来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总结一下就是为了朝堂安稳,请皇上从宗亲里选择太子人选!
皇帝当即大怒,把这人拉出去了,但此事一出,除非他有皇子在,不然,只会叫宗室如愿。
尤其是他二哥的儿子已经按捺不住躁动起来。
眼看着弘时救不回来,皇帝没法子,召幸嫔妃更频繁了。
就这么个造法,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此时,就有人为皇上献上金丹了。
华妃看着事情发展顺利,躲在翊坤宫里难掩笑容却也止不住落泪。
“主子,因果报应,自有循环,莫要忧伤了,咱们多为小主子念几遍往生经,好叫小主子下辈子富贵平安才好。”颂芝轻声说着。
“是啊,主子可得保重自己才是……”福子也跟着道。
“我没事。”华妃抹掉泪珠,“但愿我的孩子来世有一个疼爱他的父亲……”提起她枉死的孩子,她打起精神来,“最近前朝可又上折子了?”
“主子放心,前朝一切顺利。”
每一回上折子都是催命折子,瞧着皇帝陷入生孩子的怪圈里,华妃有时只想问问过去的自己,她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三阿哥熬过了冬日却熬不过春发万物,随着三阿哥离世,最近勤于耕耘的皇帝得了消息,猝不及防下昏倒了。
太医来诊脉,都是叫皇上保重龙体的,可皇帝不听啊,他好不容易坐上的皇位,怎么能传给他兄弟的儿子,他怎么甘心啊!
而且,他服用金丹后精神焕发,自觉没事,就更造作起来,只求有一个儿子。
开始只是隔三差五服用金丹,后来一天便要用几颗金丹,这样的吃法,又频频夜御几女,不到一年,皇帝就扛不住倒下了。
皇帝御极三年,没有继承人,如今昏迷不醒,他的兄弟们可不就起来了,争肯定是要争的,尤其是敦亲王,特别想让他九哥平安,那还是支持他八哥的儿子。
可其他人不同意啊,如今的理亲王弘皙携其父康熙朝太子之威争了起来,还言说他皇玛法当年要三立其父为太子,只未来得及安排好一切便撒手而去了。
当年新帝登基可是有疑云的,所以弘皙这么说,还真有人支持他。
尤其是比着他八叔的儿子,他明显占上风啊。
当今当年可也是跟在他父亲身后的,比起把皇位交给八叔这个死对头的儿子,想来也更愿意交给他。
只要当今醒过来,他胜算极大。
第12章 福子(12)
华妃眼睛红红地守在皇帝身边,当然,眼睛红不是她为皇帝哭红的,是她怕哭不出,手帕上浸了姜汁,这不哭也得哭了……
没办法,太后自病倒后拖拖拉拉几个月就去了,皇后不废而废,齐妃因儿子的死万念俱灰,如今也就华妃能出来扛一扛事情了。
皇帝身体早就空了,如今撑不住已是弥留之际,太医只能施针激发皇帝最后的意识,过了这个劲儿,人也就熬不住了。
“太医,施针吧。”华妃在最前面,底下宗亲重臣跪了一地,都是要听皇帝传位给谁的。
这件事华妃并不参与进来,谁当皇帝于她没什么区别,只要年家好好的就行了。
皇帝眼皮微动,慢慢醒了过来,入目便是眼睛哭红肿的华妃,他想抬手碰一碰华妃,却也做不到,没想到最后是华妃陪在他身边,对他痴情不改,是他对不起她啊……
“皇上,您醒了!”华妃说着帕子一擦眼睛,又落泪了……
华妃心里有些无语,但也没法,总得演到最后的,有些事情做过就不要说出来了,不然被别人听去了都是麻烦,就让一些事情埋藏起来就行了,她只要是那个一直痴心皇上的模样就好了。
“世兰……”皇帝有气无力叫了声。
苏培盛连忙把人扶起半靠起来。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敦亲王理亲王等,难受,十分难受,他的皇位,竟然就这么落入他人手中了!
“还请皇上立下嗣子,以承大统!”张廷玉大声道。
他点了“嗣子”之名,至少名义上好听啊,是过继了儿子来承继江山的,继位的人得捏着鼻子认了雍正这皇阿玛,哪怕日后新帝追封自己亲阿玛为皇帝,礼法上那也是他雍正的儿子了。
就这待新帝登基,他张廷玉说不准都不得好。
雍正知道他便是不愿也没法子了,“朕自即位以来,宵衣旰食,不敢辜负先帝之期,却不想天命有时,朕……”
他顿了顿,看着敦亲王便想到老八老九,只觉如鲠在喉,再看理亲王,康熙朝时,便顶着皇长孙之名行走,且他二哥那太子之位,他也掺和了一些进去,如今……
罢了,新君继位,朝堂动荡,理亲王弘皙却是个好人选,他阿玛留给他的势力,赫舍里氏的支持,还有其福晋的支持,再有康熙五十三年、五十六年时,皇阿玛曾说弘皙甚贤,康熙六十一年他皇阿玛弥留之际更是挂心弘皙阿玛,还说弘皙乃他之钟爱。
“弘皙,为朕嗣子,先帝曾赞其贤明,当以继承皇位!”
“皇上圣明!”
到了这个时候了,皇帝看着华妃,终是心软了一瞬,“华妃,朕之心爱之人,当册为皇后,百年后与朕合葬皇陵。”
华妃顿了顿,谁想和他合葬了!
“皇上!”华妃哭的更大声了,“不要留下臣妾孤孤单单一个啊皇上!”
看着年氏如此,雍正心中甚慰,至少他一直有一个痴爱他之人,安排好后事,他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新帝登基,还得尊年世兰为太后呢。
福子有些傻眼,还以为能搬去圆明园那敞阔之地养老呢,没曾想被困在了慈宁宫里……
哎,不管如何,有太后罩着,她日子过的很不错,得以安详而去。
至于太后为何从来没想过灭口她,那是因为太后入住慈宁宫当晚做了一个梦,梦中福子死了,莞常在崛起,她也死了,年家,因哥哥之故受到牵连。
待醒过来,她就知道,不管福子是不是梦中那个福子,她都记她的好……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骑射精通】
得到骑射精通的林颜跑去马场试了试,还别说,那个英姿飒爽,张扬肆意,叫人心之向往。
第1章 莲心(1)
【祈愿人:莲心】
【祈愿:不嫁给王钦】
“王总管送你的什么?”素练看着躲闪的莲心不由问着。
“没有,什么也没有。”莲心眉头轻蹙,一股子轻愁之味。
素练看了不禁皱眉,莲心长的确实好看,不然,王钦也不会盯上她,就是娘娘颇有些犹豫,竟然有拿她顶上莲心的意思,这可不成,她可不会和一个太监……
“还不愿意说了,我可瞧见好几回了,他对你可殷勤了。”素练笑道。
“素练!”莲心严肃道:“王总管乃皇上跟前的心腹,你我不该与他多有联系,不然叫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故意窥探皇上的喜好。”
素练听到她的话,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才放松下来,“你忽然说的这么吓人做什么,谁窥探皇上的喜好了,我忙去了。”
王钦朝娘娘要莲心,娘娘也有同意之意,虽然是想换她上,但娘娘为什么想着同意啊,究根追底,还不是想从王钦那里得到关于皇上的消息。
这事虽然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可不好说出来啊,明面上就是娘娘成全王钦而已……
所以,素练知道莲心说的对,她们就是窥探皇上的消息喜好了。
莲心看着脚步匆匆离开的素练,有些担心,她都把话挑明说了,素练却是这么个反应,而素练的反应一定程度上表明了皇后娘娘的态度。
难道皇后娘娘非要自己身边的人和王钦成就好事?她也不想想,便是成了,皇上后续还能容下王钦在身边伺候吗?
到底谁是王钦的主子?
她只能做两手准备了。
王钦死盯着她,如果换别人,只怕不是结盟,是结仇,所以娘娘如今再犹豫,后续只要王钦非点名她,皇后娘娘多半会同意的。
她只能多提一提皇上不会容忍心腹泄露自己的消息的,但如果娘娘不听,就是怀着侥幸心理叫她嫁给王钦,好得到皇上那里的消息,那她只能奔着皇上去了。
毕竟就算弄没了王钦,还有李钦,刘钦,只要皇后娘娘想从皇上身边伺候的那里得到消息,她就可能被舍出去,不如直接奔着皇上去。
忙碌了一天,结束自己的工作后,莲心才回自己屋子里,准备给自己加以金手指辅助了。
还是得更好看一些才行,到时候她不主动,皇上也会主动的,省得她真上位了,被嫔妃们指指点点了。
这宫里,如今一个宫女上位都能被主子们瞧不起,说是攀高枝,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这宫里的女人名义上可都是皇上的,而且忘了先帝的额娘那也是宫女上位了?
这要是点出来,看她们还敢扯什么瞧不起宫女的戏码不。
变得更好看一些是需要时间的,正好是在皇后的犹豫期内。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她变着法儿说起有人朝底下的小宫女打听娘娘的喜好什么的话。
就是想让皇后意识到她知道有人打听她,她心里得多不爽,怎么就会认为皇上的心腹总管和皇后的宫女成婚,皇上会坐看其成,那心里不爽会说出来吗?
可惜,皇后只从自己的角度去想问题,更觉得不能没有皇上的消息。
真油盐不进。
见此,莲心只能准备走另一条路了。
虽然成了皇上的女人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至少绝了王钦的念想了,更甚者,皇上若知道王钦惦念过她,王钦都落不着好。
如今皇上和皇后之间还算可以,所以到了正日子,皇上都是来长春宫歇息的。
莲心因为躲避王钦之故,并没有打算在皇上到来时露面。
只是她躲了一回两回三回四回的,王钦见不到人就不大高兴了,对皇后这边,给的消息都怠慢了不少,更是多次提及莲心。
这叫皇后最终做出了决定。
等皇上再来长春宫,莲心就没能躲过去,被皇后给叫住了,留在屋子里伺候用膳。
经过一段时日的滋养,莲心模样已经出现了变化,不过皇后每日见,也没太在意,可皇上许久没看到过莲心了。
听到皇后叫莲心给他倒酒,真就是下意识看了一眼。
莲心如今跟精修过似的,眉如远山眼眸如星,唇红齿白透着轻愁,如朦朦细雨笼上心间,叫人不由恍惚。
弘历只觉耳目一新,想到皇后以前也没特意叫莲心伺候他,今日却特意叫住了莲心伺候,一瞬间,想到了仪贵人,恍然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就如当年推仪贵人出来伺候他,如今不过是又推了莲心来伺候他。
既如此,他也就笑纳了。这美人,合该是他的。
一杯酒饮尽,莲心再倒酒时,他抬手端酒杯,滚烫的掌心却覆在了莲心手背上。
莲心慌乱中抽手,酒杯随之落地,她更慌了,这就搅了皇上用膳的兴致了,赶忙请罪。
弘历居高临下看向莲心,只觉她楚楚可怜惹他心痒,“朕恕你无罪,起来继续伺候吧。”
皇后看到皇上的手搭在莲心手上,目光还时不时落在莲心身上时,只觉不好,她真是慌了头了,怎么就叫莲心伺候皇上起来,如今,瞧瞧皇上的目光,这是瞧上莲心了?
可莲心……
皇后目光转向莲心,却不由一愣,烛光映照下莲心好似被笼罩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在发光!
这叫她本来准备说的话全给憋了回去,她本来想求皇上给王钦和莲心赐婚的,这才留下了莲心伺候。可看皇上眼神时时注意莲心的模样,明显是看上了,她不能搅了皇上兴致。
甚至莲心如果得皇上宠爱,天然就是站在她这边的。
对比起便宜王钦只得一点消息,若莲心为皇上新宠,她得到的更多。
所以在皇上沐浴时,皇后直接叫莲心去伺候皇上沐浴了。
这个信号一给,皇上便懂了。
莲心也懂了。
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眼皇后。
第2章 莲心(2)
皇后注意到莲心的目光,眉心一紧,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莲心,还不快去伺候皇上沐浴。”
“主儿……”莲心轻叫了一声,不明白娘娘怎么忽然叫她伺候皇上了。
到底是伺候过她多年的,皇后见她这般模样,终究是心中一软,走近她轻声道:“快过去吧,别叫皇上等着你,好好伺候皇上,比什么都重要。”
莲心知道娘娘心思已定,只得福了福身,“是。”
素练皱着眉头,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成了这般,莲心得了皇上青睐,那王钦那里呢?娘娘不能把她给出去吧?
“娘娘,莲心她……”
“噤声。”皇后厉眼扫过她,见她垂眸不语,才搭在她手上回寝殿去了。
“娘娘,没想到莲心竟然别有心思,勾搭上了皇上……”素练瞧着她脸色沉沉,不由道。
“莲心,本宫倒是许久没注意了,模样竟是这般好了,不怪皇上会瞧上她。”皇后对着梳妆镜取着耳饰说道:“她得了皇上宠爱也好,总比旁人得了去好。”
“那王钦那里……”
素练刚一开口,皇后一个眼神扫过,叫她闭了嘴。
“这话不要再提了,就没这么个事。”皇后拿着梳子梳理了一下头发,“明日起,莲心就不一样了。”
“是,娘娘。”素练忙应声。
“怎么才过来?”皇帝闭着眼睛坐在浴桶里,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才开口道。
“皇上恕罪,奴婢奴婢……”莲心不自在地揪了揪身上的衣服。
娘娘安排她来伺候皇上沐浴,准备了别的衣服给她换上,就是这个衣服叫她红了脸。
若不是有人催促,她只怕还不想过来呢。
皇帝懒散地睁开眼睛,不由笑了,朝她招了招手,“过来给朕擦背。”
莲心见皇上没多说什么,才松了口气,拿着巾子给皇上擦着背。
只是她还没动两下,皇上随手一抬,水花便溅在了她身上。
本来就一层纱制的衣服,如今更是紧贴在了身上。
“水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皇上看着她凝脂般的肌肤,竟有种错过了这么多年的遗憾,“朕的玉常在,安置吧。”
“皇上……”被忽然出水的皇上拦腰抱起,莲心赶紧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不敢多探一眼。
见她这般羞怯,皇帝畅快大笑,动作中也多了一分怜惜。
皇上金口玉言,宠幸了皇后的宫女,并直接越过了官女子,答应之名,还赐了封号,册了莲心为玉常在,这个消息如雷一般轰动后宫。
皇后对莲心得皇上喜爱而开心,可算是比仪贵人顶用了。
莲心第二日以新身份拜见皇后,这在座的嫔妃那是心思各异。
慧贵妃是一直紧跟皇后步伐的,知道莲心不是自己爬床而是经皇后首肯后才伺候的皇上,倒是不会找茬。
倒是嘉贵人这个一直依附皇后的觉得莲心的存在影响了她在皇后跟前的排位,娴妃则是一副看不上莲心的模样,她觉得宫女就该老实伺候主子,要忠心耿耿,不过娴妃身后伺候的阿箬就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了。
都是主子的贴身宫女,她莲心什么出身,凭什么一跃就为主子了。
纯嫔一贯老好人模样,自然不会说什么难听话。
仪贵人和莲心这个新晋玉常在都是皇后举荐,天然就是站在一边的。
海常在和婉答应那地位还不如玉常在呢,毕竟玉常在还有个封号,海常在婉答应那都是她们名字里的字,可不是封号。
唯一嘴上多说一句的倒是玫贵人,因孕得封贵人,如今她因为有孕容颜有损,看到玉常在这模样,自然忍不住了,“平日里不见玉常在如此貌美,莫不是皇后娘娘还藏着掖着不叫嫔妾等瞧见不成~”
这是故意说莲心藏在容貌呢,旨在刺皇后的心呢,最好能生出隔阂来。
可莲心的模样变化一直在皇后跟前完成的,皇后也不能说莲心化妆隐藏了,只能说莲心是长开了。
“本宫还不至于藏着玉常在,或许是本宫这长春宫养人呢,玉常在自然一日出落的比一日好。”皇后把玫贵人的话还回去就罢了。
可随后却安排玉常在入住永和宫,这里如今可是玫贵人的住所。
这是安排两个不对付的人住在了一起了。
莲心心里一紧,不是,玫贵人孕期那可是多事之秋,她真怕被牵连,幸好玫贵人多嘴怼她,她们俩的关系不好就好。
永和宫西配殿,就是莲心如今的住所了,住进来嗅到鱼虾味她才想起玫贵人自有孕后,那可没少吃鱼虾,弄的东六宫都是一股子味儿,皇上都不爱来了。
不是,若不是皇后安排了她伺候皇上,莲心真要以为自己是背着皇后上了龙床了,给她安排在永和宫,皇上怎么会来……
她身边伺候她的宫女细柳都忍不住皱眉,“小主,这玫贵人弄那么多鱼虾,永和宫到处都是味儿,这可怎么办呀~”
“你和细荷多准备一些花摆在外面,屋子里点上熏香……”莲心蹙着眉安排着。
玫贵人为着孩子聪敏才多吃鱼虾的,她要是叫人去说些有的没的,玫贵人怕是觉得她不怀好意,这味儿…除非她立刻换一宫居住。
可是她不管寻皇后还是皇上求着换一个宫居住,那都不行。因为皇后会觉得她安排的永和宫她一个常在还觉得不满意,而皇上那边,她更不能开口了,刚翻身做主子,连永和宫都看不上了,只会觉得她狂悖。
如此,只能暂时忍耐着了。
第3章 莲心(3)
莲心那是皇上刚得到的,正是有新鲜感的时候,最近都是叫去了乾清宫伴驾。
所以也算是逃过了被鱼虾之味日夜侵袭。
可同在东六宫住的嫔妃可是颇有怨言了。
这天,在皇后这里请安时,仪贵人就提起这永和宫不散的鱼虾腥气了。
仪贵人住的景阳宫就在永和宫后面,那气味她真是忍了许久了,“娘娘,也不是嫔妾多嘴,只永和宫那鱼虾气味笼罩东六宫上下,皇上都不爱来了。”
同在东六宫的延禧宫的娴妃和海常在沉默不语,钟粹宫的纯嫔和婉答应则是尴尬笑着。
“皇上不来,怎么能怨那鱼虾之气呢,有没有想想是不是自己不得皇上宠爱?有没有认真想法子博得皇上喜爱?”玫贵人拿帕子遮着嘴像是掩着她漫不经心地笑一般。
仪贵人可被她这话气着了,“天天吃鱼虾,好似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似的,也不怕吃腻味了。”
“这就不用仪贵人管了,只要对孩子好,便是吃腻烦了,本小主也能吃得下~”玫贵人说着抚了抚肚子,“而且,皇上可是赏了不少好东西下来的,仪贵人未曾有孕,大抵也不懂本小主甘愿为孩子做的这一切吧~”
“纯嫔娘娘育有三阿哥,想来能懂嫔妾的心吧~”玫贵人这话说的。
东六宫住着的这些人,可不就纯嫔有孩子吗,娴妃便是养着大阿哥那也是养子,这下,可是把没生育过的都给得罪了,偏她还得意呢。
“本宫知道玫贵人慈母之心,但什么事情都得适度……”纯嫔温声道。
莲心觉得叫玫贵人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毕竟她也不可能在玫贵人整个孕期都被皇上召见。而且,玫贵人若因为孩子之事被皇上厌恶,只怕连带着永和宫都会被冷落,还是得准备一手的。
所以听到纯嫔的话,她赞同道:“咱们用膳还讲究荤素搭配,还要用点心水果干果,可见吃什么东西都是搭配着来的,不能只用某一样东西,不然只偏爱某一样,本是补身体的,却失调了?对身体也不好。”
玫贵人眼睛一睨,虽然讨厌莲心这个长的比她好的,毕竟同住一宫,日后总有站在一起迎皇上的时候,她在莲心身旁一对比,那可不是不起眼了,所以她不喜欢莲心,还有些针对,但莲心这个说法却有些意思,她最近总觉得体热,说不定就是偏爱一样食物造成的。
这可不行,她的孩子金尊玉贵,不能因为饮食不当缺了补养,失调了。
皇后本来也头疼玫贵人弄的东六宫一股子气味,叫皇上都不待见了,如今有纯嫔和玉常在这话,她赶忙道:“纯嫔和玉常在说的在理,玫贵人那里,还是叫擅长孕妇饮食的太医去瞧瞧,不能只盯着一样吃,毕竟用党参甘草炖鸡汤能调和胎气,用党参红枣龙眼茶有助于养气血,更是不能多用寒凉之物……可见什么东西都有其好有其坏……”
玫贵人虽然出身南府,但此刻满心都在孩子身上,所以也不倔着了,她最近身体也总是不舒服,还是叫太医来诊脉吧。
嘉贵人看着玫贵人退缩的模样,暗自咬牙,若是玫贵人少用鱼虾了,她还得想辙怎么叫她多接触朱砂……
果然,这个玉常在就是克她,最近皇后留她们几个说话,玉常在也在座,再过些日子,她岂不是在皇后跟前更是没地位了。
莲心只觉一股冷意袭来,叫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永和宫里,玫贵人叫了太医来问话,太医没有看鱼虾,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就说了不管什么多吃都不好,一切都讲究个平衡。
所以玫贵人也没天天吃鱼虾了,也得给孩子补充点其他营养不是。
嘉贵人见她改成五天用一回鱼虾,眉头紧皱,特意问了贞淑,这样效果如何。
贞淑也不知道啊,本来每天都用的,这孩子别想好,可现在呢,五天用一回,到玫贵人生产,用的也就抵得上如今一个多月。
“便是能顺利生下,只怕也是身子虚的,挺不了多久……”贞淑斟酌着道。
“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她那孩子只要生下来,别管是活十来天还是一个月,那都占了贵子的名头了!”嘉贵人冷声道:“我的孩子才能是贵子!”
“多嘴的玉常在!”嘉贵人拧眉,“这个玉常在,克我,不能多留,这才多久,就坏我好事,还在皇后那里抢占了注意力,得想办法叫她失宠才是!还有那玫贵人……”
“主儿,钦天监……”贞淑听到“克”字一说,眼睛一转道。
嘉贵人听到“钦天监”眉头舒展,“皇上笃信钦天监之说,这玉常在,是有些‘克’玫贵人吧~到时候玫贵人有什么不好,可都是玉常在的事,而且,玉常在这等晦气之人,皇上必然会不再寻她~”
“主儿说的是。”贞淑与嘉贵人对视一眼,忙应声道。
先制造一些玫贵人不适之状,再挑个日子点明玫贵人不适都是从玉常在住进永和宫开始的,如此,玫贵人可不就得心里犯嘀咕。
再由钦天监判一下玉常在的八字,冲撞贵人之说给摁在玉常在头上,然后皇上再有个头晕目眩,身体乏的症状,玉常在绝对完蛋。
而玫贵人,既然她不爱享用鱼虾了,那就给她加熏香里去!花土中去,她总会中招的。
她不舒服,又会想到玉常在身上去~
就这么做!
第4章 莲心(4)
“要说莲心那里,不用那么复杂,挑明王钦看上了莲心,皇上只怕就会心中不爽,但皇后那里不见提起,我若拿这件事做筏子,只怕皇后会怀疑到我头上来,所以只能复杂点来了……”嘉贵人喟叹一声说着。
“主儿说的是。”贞淑给她按着肩膀,“玫贵人身边伺候的俗云那里,已经安排人接触了,到时必叫玫贵人疑心玉常在。”
毕竟玫贵人的不适症状太医也没查出来有什么问题,她就是不舒服,玫贵人肯定不会怨怪自己的孩子啊,俗云到时候听了旁人说“好像玉常在住进永和宫之后玫贵人才开始不舒服的,是不是八字相冲啊”之类的话,就说心里怎么想。
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等玫贵人真的跑到皇上跟前去说这八字相冲之说,就相当于在皇上心中抛了个锚,随后钦天监再提一提,皇上自然会想歪了去。
事情正如嘉贵人安排的那样,一步步进行着。
等莲心发现玫贵人看她时眼神不善时,只觉要糟。
“细柳,玫贵人那里最近可发生了什么事?”
“主儿,玫贵人一切如常,没见有什么不对。”细柳有些摸不着头脑道。
莲心心中不安,但事情没发生她也不知道哪里有不对。
等知道玫贵人跑去皇上跟前说什么她们俩八字不合,自她住进永和宫后,她胎像便不稳,求皇上给她移宫时,她知道,这是有人针对她了。
但如今皇嗣为重,她安静地搬去了景阳宫。
至于玫贵人,看她离开后,她会不会好起来,什么八字相冲,就没想过自己得罪了多少人,怀孕后又有多招摇,被人做手脚了吗!
不过,想到景阳宫的仪贵人,等她有孕的消息传出,也会被针对上的,到时候她也不舒服,而她搬来景阳宫后,仪贵人才不舒服的,那不就好像她搬去哪里,哪里的人就不舒服吗。
这可不行,她可不能被摁上这样的名声,就皇上那个人,心冷的很,走哪儿克哪儿,皇上必定会冷落她的。
所以在事情发生后给皇后请安后,她随着大家一起离开时,见婉答应连连看她,不由道:“婉答应宽心,我如今已经搬去了景阳宫,玫贵人应该无事了。”
婉答应是个木讷的,若不是纯嫔待人宽和,她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她还是很担心玉常在因为这件事日子不好过的,“你说的是,玫贵人应该无事了。”
“也不一定,说不准她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搬去她身体不舒服是提醒她多注意呢,本该是相旺的事情,她却觉得是我克了她……”莲心这话说的,婉答应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见她如此,莲心莞尔一笑,“我这话就是说着玩的,婉答应莫要笑我才是。”
“不会不会。”婉答应连忙道。
“不过,我可得多注意仪贵人了,万一我搬去景阳宫,仪贵人也不适了怎么办……”
“仪贵人好好的,怎么会不适……”婉答应宽慰着道。
“也是,哪里就那么巧。”
这个话就是个引子,哪日她若是被人说是走哪儿哪儿倒霉,她就把今日这话提出来,毕竟,玫贵人和仪贵人身体不适都是被人下了黑手了,她走哪儿哪儿不适,是她在提醒她们,但却被误解成了走哪儿克哪儿……
明明就是福星,却被笼上晦暗。
说什么来什么,莲心搬去景阳宫没多久。仪贵人有孕的消息可就曝了出来。
“我说这几日总是没胃口呢,还当是病了……”仪贵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一瞬看向了莲心,她是觉得莲心不会也克她吧,如今才是松了口气,竟是因为有孕才觉不适的。
嘉贵人没想到她弄了一个玫贵人,又冒出来一个仪贵人,不过,一个贵人她收拾了,再来一个同样收拾!
“这可是个好消息啊,就是景阳宫有些冷,如今才十月里,已是十分冷肃了,仪贵人还是得早些点上炭火才好,可别冷着肚子里的皇嗣了。”嘉贵人打量着景阳宫说着。
“多谢嘉贵人,娘娘叫人送了银丝碳来。”仪贵人连忙道。
“哎哟~娘娘这可偏心了~”嘉贵人笑道。
见她这般,屋子里来探望仪贵人的都笑了起来。
嘉贵人目光扫过玉常在,她搬来景阳宫可来的太好了,仪贵人不舒服可不就是因为她吗~
察觉到嘉贵人的目光几次扫过自己,莲心觉得她肯定想什么歪主意呢。
不过,这朱砂她最后不是栽赃给娴妃了吗,瞧她做什么?总不能让她背这大黑锅吧?
这可不行啊,这锅她背不动。
等嘉贵人回了自己的启祥宫,笑脸立刻没了,“贞淑,我怎么还没有怀上?!”
“主儿,莫要着急,想来快有好消息了。”贞淑开解道。
“最近我缠着皇上,皇上精力疲乏,定有不适之感,本想要钦天监快些动起来把事情指向玉常在,但仪贵人这会儿有了……叫钦天监那边再等等,仪贵人这个也算进去一并处理了再叫钦天监动起来……”嘉贵人睨着眼睛道。
“主儿放心,仪贵人那边既然要用碳,不妨就放在碳中……”
贞淑说着,主仆俩对视一眼,都很满意这个安排。
“细柳,盯着嘉贵人的宫女贞淑,看她最近都做了什么。”莲心回了自己屋才道。
嘉贵人一看就没憋好屁,她得防着些才好。
可不能让朱砂这事栽自己头上。
第5章 莲心(5)
“主儿,贞淑那儿动了!”某天细柳匆匆回来,激动道:“奴婢瞧见贞淑接触了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正是景阳宫的杂扫!”
莲心眉头微跳,“最近仪贵人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主儿,您是说是冲着仪贵人去的?”细柳瞪大了眼睛,本来她还以为主儿让她盯着贞淑,是发现了嘉贵人那里要针对主儿的地方,虽然她还有些不解嘉贵人为什么要针对主儿。
但如今听主儿点了仪贵人的名儿,她好像懂了!
这是针对仪贵人的,而不是针对主儿的。
也是,仪贵人如今有了身孕,有人做些什么好像也不出奇。
想明白的细柳赶紧道:“仪贵人虽然请了太医,但都是一些孕期常见的不适……”
“那就注意这段时间仪贵人有没有什么变化……”莲心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仪贵人没搬去延禧宫就很不太对了。
虽然她叫细柳多注意了,但没成想,嘉贵人这么耐不住性子,还没过多久,她就跳出来了。
“哟~仪贵人这脸色怎么瞧着没之前红润了?可是没歇好?”众人出了长春宫,准备各回各宫,嘉贵人却像是忽然间注意到仪贵人的脸色,忍不住开口直言道。
仪贵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劳嘉贵人挂念,或许是吧。”
“你如今有孕在身,可不能不注意,我还当你这脸色不好是因为玉常在搬去景阳宫了呢,瞧瞧玫贵人,离了玉常在,最近脸色就挺不错的……”嘉贵人一直都是有话直说的样子,所以众人也只会以为她这么说就是嘴快了。
哪里知道,她就是故意的啊。
仪贵人虽然没附和嘉贵人的话,但等之后她接触的朱砂多了,定然会多想的。
“嘉贵人还请慎言,本小主入住景阳宫时,仪贵人可一直好好的,甚至没多久仪贵人就迎来了有孕的好消息,怎么能说本小主入住景阳宫,会叫仪贵人不适呢?”莲心一脸严肃道。
“本小主不过是随口一说,玉常在还是莫要多心才是。”嘉贵人眼神闪烁着道。
“是不是随口一说也只有嘉贵人自己知道。”莲心说着露出个笑脸来,“不过,本小主可不觉得在永和宫时,是因为本小主的缘故叫玫贵人不适了。大家可以想想,玫贵人和仪贵人都有孕了,这孕期啊~总是各有各的遭遇~”
她这话里的暗示可太明显了。孕期嘛,说不准就遭了毒手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直说出来,留人口舌。
似是而非就行。
见大家因为她的话陷入沉思,她才俏皮如开玩笑地道:“说不得一些症状,是本小主带去的警示呢~”
“要是果真如此,本宫说不得还要邀请玉常在到钟粹宫小主呢~”纯嫔笑着道。
要是玉常在果真能带来警示预警,那可真是太好了,她也就不用日日提防了。
可惜,她觉得玉常在也就是说着玩的。
“纯嫔娘娘说的,嫔妾可当真了~”莲心笑道。
“当真就当真呗,你若愿意来钟粹宫居住,本宫自是欢迎的。”
说说笑笑的,大家各自回了各自宫中。
嘉贵人在莲心指向孕期会遭遇很多后,便没有再开口了,甚至有些担心玉常在发现了什么,毕竟她住过永和宫又住进了景阳宫……
“贞淑,会不会是玉常在知道了什么?”嘉贵人有些不安。
这…贞淑也不好说啊。
“不行,贞淑,叫钦天监那边动起来吧!”嘉贵人一脸狠色道:“不管她知不知道,只要坐实了她命克贵人之说,皇上便会心存芥蒂!失了宠的女人,还能有什么未来!”
等解决了玉常在,她照样是皇后跟前得倚重的那个,待她生下贵子!一宫主位跑不了了!
想着,她摩挲着手中的白玉珠,她必不叫王爷失望。
钦天监监副得了好处,自然不吝啬进言一二,不过什么话都得留下活扣,可不能一棒子打死了。
所以监副就说了,最近帝星虽明亮,其两颗伴星却有些暗淡,而伴星暗淡似有影响帝星之意,不过笼罩着的阴影似是移动的……
这帝星一般就是心宿二,代指帝王,而其伴星心宿一与心宿三则可指皇嗣。
这就是说皇嗣被什么影响了,而皇嗣不好则会影响到皇上,那影响皇嗣的阴影在移动……
这么一说,皇上若是联想起皇嗣,移动,再听闻了后宫中关于玉常在在永和宫时玫贵人身体不适,在景阳宫时,仪贵人身体不适,那伴星不就明晃晃指向玫贵人与仪贵人的皇嗣,而移动的影响皇嗣的阴影可不就是玉常在吗!
关于破解之法,监副只说把这阴影移走,可没细说这阴影指谁,反正没了这阴影,自然不会再影响伴星,祸及帝星。
皇帝得知了这些,是想过自己的诸皇子的,但却也没什么头绪。
还是歇在启祥宫嘉贵人处时,听嘉贵人玩笑地说起她好似说错了话,叫玉常在不高兴了。
这话一出,皇帝可不就联想到监副的话上了。
虽说还不大肯定,但皇帝的心啊,说变就变。
为了皇嗣安全,他有再移动玉常在的意思。
只是玉常在已经挪过一回了,如今也没什么切实说法,他再叫人移动……最好把景阳宫的都移动出来……
嘉贵人察言观色,听皇上提起景阳宫破败,瞬间接话道:“皇上这是想为仪贵人翻修景阳宫?仪贵人知道了,必是万分高兴。皇上不若把仪贵人移去延禧宫,由娴妃娘娘照顾,至于玉常在,纯嫔姐姐那里想必是欢迎的~”
东六宫也就钟粹宫,永和宫,景阳宫和延禧宫住人了,玉常在从永和宫里搬出来的,肯定不能叫人再搬回去,而且,也不能把两个孕妇放在一起啊,如此,景阳宫的两个,一个分到钟粹宫,一个安排在娴妃的延禧宫,正正好。
“好,就这么做!”皇帝不声不响翻修景阳宫。
嘉贵人在请安早会上酸了几句,反正仪贵人是一脸激动。
而莲心,再次挪宫,却察觉到了皇上对她的冷淡。
第6章 莲心(6)
按说莲心便是远离了玫贵人与仪贵人,她们该不舒服还是会不舒服的,毕竟接触多了朱砂,能没问题吗。
这样一来,她们便是再不舒服,也不能说是因为莲心命格的问题了。
可有些事,一旦心有成见,那一时是扭转不过来的。
钦天监监副之言,还是传进了后宫中来。
莲心可算是知道皇上为何会冷落她了。
想到嘉贵人之前就说过她在永和宫景阳宫时的情况,那钦天监之言,要是跟她没关系,她可不信!
提防来提防去的,没想到嘉贵人竟然跳出了后宫给了她一下。
这件事,莲心可不能就这么默认了,不然,她如今住在钟粹宫中,纯嫔都要疏远她了,到时,她真成了万人嫌了。
嘉贵人,不管这朱砂她安排好背锅的人没有,她都不能再等了。不让她好过,她就直接掀桌子了。
在长春宫请安时,莲心就一脸哀愁模样,等皇后说完话,她才道:“还请娘娘为嫔妾做主……”
“嫔妾得娘娘恩典,得以侍奉皇上,从来不敢懈怠,却不知嫔妾为何就成了有碍皇嗣之人,若嫔妾当真是那冲撞了皇嗣的人,嫔妾自是甘愿远离皇嗣,日后自是日日诵经祈福,为皇嗣,为皇上祈求安泰。”莲心先把自己对皇上的心意说出来,表一表态。
然后才道:“可嫔妾却发现了不对之处,仪贵人不适或是人为,嫔妾之前在外散步,碰到一小太监与一全身披着衣服看不清模样的人会面,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后来在景阳宫看到了那小太监,才上了心。”
这话一出,氛围好似有些紧张起来,而嘉贵人更是揪紧了手帕,因为和景阳宫小太监接触的是贞淑!
不是,玉常在没事瞎溜达什么,怎么就被她看见了。
“嫔妾位卑人微,虽然一直注意着那小太监,但发现的东西属实有限,遂不敢声张乱说,却是因为皇上要翻修景阳宫,搬离了景阳宫,那小太监才露出破绽来。”莲心说着看了眼长春宫外。
“嫔妾叫人按住了那小太监,以及那小太监不曾处理完的一些东西,如今人就在殿外,还请娘娘明察!还嫔妾一个清白,不叫嫔妾成为一个一个……”莲心语带哽咽道。
也就是那贞淑一直被盯着,细柳才发现了和景阳宫杂扫接头的是贞淑,不然,贞淑捂的严严实实的,谁知道是谁。
“竟有此事!”皇后皱眉,仪贵人这皇子天然就是永琏的助力,没曾想背后竟然有人做手脚,不知道的人怕是还以为是她这六宫之主不能容人呢!
“把人带上来!”皇后冷声道。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全都说,全都说了!这朱砂是有人叫奴才加进仪贵人炭盆中的,其他的,奴才不知道了啊!”小太监跪趴在地,连连求饶。
嘉贵人看到那小太监以及从小太监身上搜出来的朱砂,不由皱眉,拿帕子遮挡住了口鼻,“朱砂?这不是作画的东西吗?”
“什么?!”仪贵人一脸惊色,脸都吓白了,“那我,我……”
“先去召太医来为仪贵人诊脉!”皇后连忙道:“另外叫人查一查宫中领用的朱砂,还有仪贵人如今住着的地方炭盆里可有朱砂。”
“玉常在,此事若真是人为,本宫必不会叫你蒙冤。”
“多谢娘娘!”莲心连忙道:“只是还有一事,嫔妾之前虽然只是戏言自己在永和宫时玫贵人不适,在景阳宫时仪贵人不适是给她们带来警示,但如今,仪贵人之不适是人为,或许玫贵人那里也是人为呢?不若请娘娘清查永和宫上下,还有玫贵人常用之物,也好安玫贵人之心。”
皇后点头应允了。
玫贵人为了自己的安危也没开口酸玉常在几句了。
因为玫贵人更改了食用鱼虾的频次,嘉贵人那边不放心,贞淑就想办法把朱砂之物藏于花土之中了。
所以,在永和宫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东西。
玫贵人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中招了,赶紧叫太医给她看诊。
此刻,她与仪贵人一般,脸色都不好看。
没点出朱砂之毒时,太医还真不太好发现,毕竟在孕期有些症状很正常,太医也不会多想。
可如今朱砂都点出来了,再看诊就好分辨多了。
玫贵人再过两个月都要生了,这不知接触了多久的朱砂,只怕腹中胎儿……
倒是仪贵人的症状轻一些,可经过朱砂荼毒的孩子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孩子的去留他们也不敢直接下决定,还是得上面的人来。
去延禧宫查探的不止在仪贵人的炭盆里发现了不对,在娴妃那里也发现了不对。
阿箬早在莲心成为玉常在时眼神就不对了,嘉贵人抓住了这一点,叫她为她所用了。
娴妃那里的朱砂……
反正,别想那么容易就逃脱嫌疑。
皇后听的头都大了,一边要决定玫贵人与仪贵人腹中孩子的去留,一边要查清娴妃梳妆台里朱砂的情况。
这她也不能一家之言,只能叫人去请皇上太后移步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了,泼在莲心头上的脏水是可以洗清了,甚至她之前的警示戏言说不准也会入了有些人的心,觉得她是个有福气的呢。
毕竟怎么偏偏就是她发现了不对呢~
第7章 莲心(7)
太后与皇上一前一后到的,众人都起身请安,然后重新入座。
皇后把事情与太后皇上分说,“如今玫贵人与仪贵人正在偏殿,二人腹中皇嗣,一个遭朱砂之毒日久,孩子只怕不好,一个症状较轻,太医已经开方解毒了,只是这孩子将来怕是会体弱……”
太后心中暗骂玫贵人愚蠢!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竟然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这孩子被荼毒日久,只怕不成了,此时若是把孩子打下,还能博得皇上怜惜,若熬到自然分娩,生出个死胎或是什么,只怕只会叫皇上生厌。
“都是皇帝的孩子,哀家也不忍哪一个受苦,如今,却不得不狠狠心了。”太后看了眼皇帝,见他垂着眸,知道他不会反对自己的决定,遂道:“仪贵人那里好生养着吧,但玫贵人处…哀家做主,这孩子不能留了,福珈,你去与玫贵人分说清楚,叫太医安排吧。”
福珈应声而去。
嘉贵人心中惋惜,仪贵人那孩子怎么就不一起打下呢!这之后,仪贵人那里只怕眼睛重重,不好办了……
“这朱砂是在娴妃梳妆台中发现的?”太后睨了眼道。
“是,娴妃的婢女阿箬一直拦着清查的嬷嬷,这才发现了这朱砂。”皇后忙道。
“那就带阿箬上前来回话!”太后捻着手中的佛珠说道。
阿箬自然把矛头指向娴妃了,甚至供出了永和宫玫贵人处没被发现的鱼虾猫腻。
之后自然是喂养鱼虾的太监一头撞死在殿前。
太后见此,心中一叹,“娴妃可有话说?”
“臣妾,百口莫辩……”娴妃一脸茫然道。
“你的贴身宫女指证你,梳妆台里的朱砂又是物证,有太监撞死在这殿前,娴妃,你……”太后差点气笑了,她当年要是娴妃这样,哪里还有今日的她。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娴妃自己都不为自己辩解,她多操心什么,人到底是皇帝的心头好,“皇帝,你来处置吧。”
“娴妃禁足延禧宫,待事情查清后再做处置。”
这结果可不能服众,但既然皇上要查,那就让皇上查,左不过再等些日子。
皇后看了眼安静坐着的玉常在,把她的功劳点了出来。
“玉常在晋玉贵人,赐住…储秀宫。”皇帝听了事情的全部,想来钦天监所言笼罩在皇嗣身上的阴影便是指朱砂之毒了。搞清楚玉常在的无妄之灾后,如今她既然有功,那就加封。
单独赐居储秀宫,也是有隐意的,只要她将来生下皇嗣,她便是这储秀宫的一宫主位了。
“嫔妾谢皇上恩典。”新出炉的玉贵人可是这事中唯一受益的了,嘉贵人费心一圈,没想到竟是叫她一个宫女上位的和她平起平坐了,差点憋不住脸上的表情。
不过,莲心可不管她高兴不高兴,这件事不算完。她盯着她呢!
若不是她掀桌子了,她此刻的结局不知该多凄惨。
要不是不好解释她怎么知道和景阳宫杂扫太监接触的是贞淑,此刻嘉贵人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假模假样地恭喜她啊。
玫贵人那边一开始不情愿的,但福珈说的是对的,她不舍也只能舍了,结果打下的那孩子浑身乌黑,身有畸形,她又庆幸,还好是福珈姑姑处理的,不然,她再无翻身之地了。
随后她又恨,恨毒害她的人,恨仪贵人凭什么保住了孩子,恨莲心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但坐小月子期间,她这些情绪都调整好了,至少表面上不会有问题的,等她养好身子再加入夺宠之列,最好能再怀上一个孩子,到时,她一定保护好那个孩子……
莲心入住储秀宫后,就去长春宫拜谢皇后了,要不是皇后提一嘴,等皇帝想起来她,那不知要多久,毕竟皇帝如今的注意力都在娴妃朱砂一事上。
“你能有今日,也是你的造化……”皇后是不应承下这功劳的,毕竟若不是她自己给力,她提再多也没有用。
“娘娘宽和,才有嫔妾今日。”不能因为皇后的话就真的不记皇后的功劳,她看了眼素练,虽然不知道她离开长春宫后,王钦如何与皇后说的,但王钦是没有去骚扰她的。
“今日嫔妾来,也是有些话想和娘娘单独说说。”
皇后不解,但想来莲心到底是长春宫出去的,也不能害她,所以她挥了挥手,待素练领着小宫女退出去,才看向莲心。
“不知王总管可曾再寻过娘娘?”
皇后听到她这话,皱眉道:“玉贵人,你逾矩了。”
“嫔妾只是以自己的角度去看问题,如果嫔妾身边伺候的细柳和旁人随便说嫔妾的喜好,哪怕细柳再贴心,嫔妾也不会留她在身边伺候的,娘娘,有些人不能沾……”莲心连忙道。
她不是要示好皇后,也不是非要说这些,她只是希望皇后好好的,一直是皇后,毕竟这位没了,真让娴妃上位,那日子还没在这位手底下好过呢。
皇后眉头舒展,知道莲心说的对,“本宫何尝不知,只是……”她有些焦虑。
“娘娘,您是皇后!”莲心斩钉截铁道。
皇后知道她是皇后,但她母亲一直给她灌输的想法叫她不能安坐皇后之位什么也不做。
“嫔妾前些日子瞧见贞淑送了素练许多红参,可是素练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吗?”莲心不经意地道,但这个问题可问题大了。
素练作为皇后的心腹宫女,嘉贵人让贞淑给素练送红参,不管是施恩还是收买,都犯了忌讳了。
皇后脸色有些难看。
见此,莲心才提出告退,留点时间给皇后问素练。
毕竟素练这个副皇后一直留在皇后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嘉贵人的野心也该叫皇后知道。
第8章 莲心(8)
“仪贵人移回延禧宫了吗?”莲心揣着手捂走在宫人清扫过的宫道上。
“主儿,仪贵人已经挪回去了。”细柳连忙说着。
长春宫是皇后住的地方,仪贵人肯定不想多留,景阳宫如今正翻修,仪贵人便是不爽娴妃,也只能先搬回延禧宫居住了。
“那我们去看看她吧,到底是同出景阳宫的。”
“主儿……”细柳有些犹豫,“延禧宫里,娴妃正被禁足,主儿这时候去延禧宫……”
“无碍,皇上只是禁足了娴妃,又没禁了其他人。”她说是去探望仪贵人,实际上是有些话想说给该听的人听的。
不过,延禧宫着实有些远,她走过去可是费了些时间,若不是嘉贵人针对了她,两人关系不可能缓和。她还真是佩服嘉贵人天天东六宫西六宫来回溜达呢。
仪贵人卧床养着,看到玉贵人来了,对她是感谢的,若不是玉贵人,她这孩子只怕也保不住了,现在,哪怕这孩子生出来会体弱,但只要有这孩子,她在后宫就有了倚仗了。
“玉贵人安。”
“海常在也在呀,快快免礼。”莲心声音清和道,真是没想到,海常在这个天天跟在娴妃屁股后面的,竟然来仪贵人这里来了,也不知仪贵人可有给她好脸色。
海常在揪着帕子起身,她来仪贵人这里,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些朱砂的事,好为姐姐洗冤。
如今玉贵人这个发现了景阳宫中情况不对的人来了,她心底不禁雀跃,或许玉贵人比仪贵人知道的更多呢。
所以,她心底已经打定主意,就算仪贵人玉贵人再不给她好脸色,她也要忍着。
随着两人落座,就听仪贵人道:“当初我听了嘉贵人那些说妹妹走到哪里就与哪里不对付的话,竟还信了,还当是妹妹命格……”
说到这里,仪贵人一顿,“呸呸呸,说这些做什么,应该说是妹妹是个福星呀,不然,我这孩子怕是保不住的。”
“福星一说不敢当,只能说是仪姐姐合该有此运道。”莲心听她提起嘉贵人,正愁没法子直接提她呢,如今可不正好。
余光看了眼海常在,她抿了口茶,道:“怎么好似哪里都有嘉贵人的身影,当初玫贵人日日用鱼虾,好似就是嘉贵人说过多吃鱼虾会叫孩子聪明,后来又说我克这个克那个,到仪姐姐这里,还提醒仪姐姐早些点上炭盆……”
说着,她脸色几经变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不小心碰倒了手旁的茶杯。
“玉贵人小心!”海常在眼疾手快把茶杯拿开道。
“多谢海常在,我没事,没事……”莲心摆了摆手,等宫女来收拾了一下重新上了茶才落座。只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可太明显了。
仪贵人和海常在自然注意到了。
而且,玉贵人说的不错,怎么处处都有嘉贵人的身影,便是嘉贵人心直口快,但这也太直了,不禁叫人生疑。
“妹妹可是想到了什么?怎么这般模样?”仪贵人不由问道。
“我…”莲心几经犹豫,最后看了眼仪贵人咬牙道:“仪姐姐、海常在,今日这话我说过后不会再认的,因为没有证据,叫旁人知道了,怕是不好。”
“妹妹有话尽管说,我们绝不说与旁人听。”
“玉贵人还请明示,我绝不多言半分。”
两人忙表态。
尤其是海常在,她觉得玉贵人说的话正是她迫切想要知道的。
“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我曾说看到景阳宫杂扫太监和一个披挡着身影的人接触……”莲心看了眼二人,“之前没多想,但刚才提到嘉贵人,我才忽然想起,那身影很像嘉贵人的宫女贞淑,她接触那杂扫太监时的姿态和接触素练时一模一样啊!”
只除了一个遮挡了身影一个没有罢了。
“贞淑接触了素练?!”两人震惊。
不是,贞淑的主子是嘉贵人,嘉贵人俨然一副投靠皇后的模样,私底下竟然接触素练!
仪贵人忧心皇后知道这事吗。
海常在则是觉得有些畅快,毕竟嘉贵人相当于皇后养的狗,但这狗噬主了。
不管玉贵人出了门认不认她说的这些,她知道了这条线索,再告诉姐姐,姐姐叫人查起来就能快上许多了。
今日真是没白来!
听到两人关注点在贞淑与素练上,莲心一脸失言的模样,有些懊恼,怎么把素练的事连带着说了就来了。
她慌张起身,“今日见过仪姐姐,仪姐姐脸色好了许多,我便放心了,改日我再来探望姐姐,今日便告辞了。”
“妹妹……”仪贵人看着着急离开,一副再不走不知道还会说错什么话的玉贵人,笑着送走了她。
等人走了,她看了眼海常在,“这消息你也听到了,嘉贵人出现的确实太巧了,每件事怎么都有她的身影在,一处两处便罢了,处处都有,那就不是一句心直口快能抹平的,不管接触景阳宫杂扫太监的人是不是贞淑,这嘉贵人处都该查一查才是……”
“仪贵人说的是。”海常在一脸认真道,她为了姐姐,一定会努力的!
从小人物查到最后的大人物或许有些琐碎,难以摸清,但有了怀疑对象,再查起来就快上许多了。
如今,揪出嘉贵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莲心做了这么多,自然不会再高调露面了,她如今只需等!
第9章 莲心(9)
皇后会如何处理素练暂时还不知道,但若是不处理,等海常在把事情告诉给娴妃,娴妃叫乌拉那拉氏的人手去查,那素练也是保不住的。
到时候一样会连累皇后被皇上疑心。
所以,端看皇后自己的选择了。
素练一心都是富察家,皇后如今知道她和嘉贵人私下有来往,自是要她自己从实说来的。
不知道皇后知道了多少事情,素练一着急就把背着皇后做的事都说了。
“你!”皇后气的摔了手边的茶盏,“越俎代庖!”
这个她从来都用在娴妃身上的词儿,不想今日竟被她用在了素练身上。
“娘娘,老福晋说的对,有些事,娘娘不好做,就该由奴婢来做,而且,嘉贵人便是心思不良,可若能借此除了娴妃,奴婢愿意一试……”素练跪在皇后身前,一脸哀切说着。
“荒唐!借着皇嗣除掉娴妃?!你有没有想过皇嗣出事,本宫又担多少责任?!”皇后气极,本来她是看娴妃好戏的,没成想,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素练,那素练做的,在别人看来和她做的有什么区别!
而且,素练竟然以她的名义叫慧贵妃也掺和其中了!
就看皇上只是暂时禁足娴妃在延禧宫,就知道这件事皇上不会罢休的,他必是一直盯着查的。
她不想皇上疑心她,可事实竟是牵扯到她……
不过,这一切都是嘉贵人在背后谋划,她一个玉氏贡女,心思倒是藏的深。竟然敢对皇嗣下手,还敢收买素练!
“素练,本宫也保你不得了……”皇后决定提前找皇上摊牌,主要责任当然在嘉贵人了。
就是娴妃那里,她怕是要让一步了。
“是奴婢的错,连累了娘娘。”素练自责不已。
如今还有永琏的皇后一定程度上还是有底气的。
有了决断,皇后叫人请了皇上来。
她郑重其事跪奏了此事,“是臣妾管教不严,竟是叫素练被人诱引,再则嘉贵人究竟是从何而来大量朱砂,还请皇上彻查嘉贵人及玉氏。”
皇帝目光幽幽定在皇后身上,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皇后当真不知吗……”
“皇上,臣妾之心日月可鉴,说句大不敬的话,若臣妾要残害皇嗣,怎会容得下庶长子,皇上若不信臣妾之言,臣妾愿发毒誓以证清白!”皇后眼神坚定,毫不退避。
听到皇后敢发毒誓,皇帝眼神都变了,“朕自是相信皇后的,然此事涉及嘉贵人及玉氏,朕还需查证一二,至于素练,交慎刑司处置吧。”
之后,皇后就闭门不出了,称病了,又叫人去皇上面前陈情,宫权都拿出去了一部分。
皇后知道,这宫权必定会交给娴妃,这是补偿。
娴妃那边既然在查了,自然会疑心皇后的,毕竟嘉贵人是皇后一派的。所以知道皇上去过长春宫后,皇后就抱病了,心中疑惑。
不想之后皇上悄悄来了延禧宫。
听到皇上和她说起嘉贵人玉氏,朱砂,娴妃眉头微挑,“臣妾刚疑心上嘉贵人,不想皇上也查到嘉贵人了,既如此,皇上要如何处置嘉贵人?”
“谋害皇嗣,自是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迁居冷宫。”皇帝言之凿凿道。
“那皇后与慧贵妃那里呢?”如懿冷声道。
“皇后并不知此事,慧贵妃吩咐阿箬也是被嘉贵人蒙骗,如懿啊,朕准备让你协理六宫……”
“皇上!”如懿抿嘴,“皇上果真相信皇后与此事无关吗!”
“如懿,若皇后不想皇嗣出生,便不会有永璜,永璋他们了。”
可惜,他越是表现的相信皇后,如懿心中就越酸涩,拧着眉端坐着,皇后或许真的不知,但慧贵妃呢,“皇上希望臣妾拿了协理六宫之权,便不再追寻慧贵妃之错吗?”
“如懿啊,慧贵妃也是受了蒙蔽……”
“那皇上有没有想过,若是臣妾不能洗冤,会是什么结果吗?!单是一句蒙蔽就能息事宁人的吗?!”昏黄烛火下,如懿咄咄逼人,叫欣喜前来的弘历也冷了脸。
慧贵妃的父亲是他的得力干将,这一些小事何必非要牵扯慧贵妃,如懿的逼迫叫他十分不爽,脸色沉了下来,“你想如何。”
“皇上以为臣妾会想如何,臣妾不过是想她罪有应得!”
“那便禁足半年!”
如懿听到这话,憋不住的惊讶,不是,就这?
“若只是如此,日后嫔妃怕是都要学习慧贵妃之举了,不过是听信谗言,才害了人而已。”
弘历处置了,她还追着不放,叫弘历一肚子气,甩袖离开了。
不过第二日,延禧宫解禁,娴妃协理六宫,咸福宫慧贵妃禁足半年,启祥宫嘉贵人贬为庶人迁居冷宫就叫人看的眼花缭乱了。
知道嘉贵人才是朱砂一事背后之人,众人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毕竟嘉贵人平时的做派也看不出是个心思深的啊。
储秀宫里,莲心对这一应变化有些诧异,不过,没了嘉贵人这个背后阴人的,安全感都上来了。
本来娴妃解禁,还得了协理六宫之权,大家都以为皇上要独宠娴妃了,毕竟之前娴妃就很得宠爱,可事情却和大家想的不一样。
在一系列事情尘埃落定后,皇上竟是进了储秀宫,叫玉贵人拔得了头筹。
而且,最诡异的是,之前不大看得上玉贵人的娴妃,不止没酸玉贵人得皇上宠爱,甚至对玉贵人的态度都和缓了不少。
她们哪里知道,这是海常在和娴妃记玉贵人的好了。
别看旁人都以为皇上来储秀宫是宠她,但莲心知道,皇上啊,在她这,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第10章 莲心(10)
“主儿,您最近胃口不佳,这梅子酸甜可口,是开胃的好东西,您试试看可喜欢。”细荷端着一碟梅子放在小几上。
“嗯,味道确实不错,就是不酸。”莲心尝了一口道。
细荷听到她的话,有些诧异,这还不酸?平日里主儿都不爱用带酸味儿的东西,只一点点就觉得太酸了。
这梅子她可是尝过的,是酸倒牙的了,主儿竟然说不酸。
细荷找到细柳一阵嘀咕,然后才担心地道:“主儿,不然咱们叫太医来吧,您这口味忽然出了变化,以前不爱酸的如今却觉得不够酸,偏偏用了开胃的还胃口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莲心又不是细柳细荷这些没经历过太多的,她以前伺候在皇后跟前,皇后有孕时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之前只是没多想,还以为是天气凉,每日闷在屋子里才没胃口的。
如今,她忽然反应过来,她可能是怀孕了……
下意识摸着肚子,莲心压下了请太医的想法,“先不着急,过段时间再请。”
细柳注意到自家主儿摸着肚子,心中一跳,“主儿,您这是……”
主仆俩对视一眼,默契地闭口不提。
“只是猜测。”
嘉贵人谋害皇嗣的事情,皇上可是问责了玉氏的,这样的事情刚过去,主儿不着急叫太医诊脉是对的,能拖一时是一时。
如若不是,那便罢了,如果真是,拖到坐稳胎最好。
“主儿,若真是,那皇上再来……”细柳也有些担心。
“放心,你去折些梅花来插瓶,到时皇上自然会离开的。”莲心笑道。
皇上和娴妃拧了这么久了,只要给他一个台阶,只怕就会下了。
娴妃喜欢的绿梅是折不来,但红梅还是能折一些来的,睹物思人,皇上会耐不住的。
莲心安排的梅花是对的,加之她用膳时又提起了娴妃对仪贵人的安排精心,叫弘历忍不住要去延禧宫去了。
不过,弘历偏偏还要说自己去延禧宫是去看仪贵人去的。
实际上他知道仪贵人这个孩子将来会体弱多病,根本没太投入感情,他不想投入太多感情,将来孩子夭折,叫他痛心。
借着仪贵人为由去延禧宫,不过是因为娴妃性子拗罢了。
看着人离开,莲心没一点伤心,不用伺候人,由着别人伺候着睡下,那可太美了。
至于在延禧宫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关心,反正就是皇上和娴妃又和好了呗,估摸着要你侬我侬一段时间了。
正好,莲心就安稳地过了一段时间,等她觉得差不多稳了,才叫了太医来。
这一诊脉,可不就是怀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消息一出,玫贵人是最恨的,可恨也做不了什么,她自失了孩子休养这般久了,也不见皇上,只怕皇上早就忘了她了。
她得先复宠再说其他。
玉贵人有了好消息,皇后借此彰显自己后宫之主的身份,对玉贵人这胎十分看重,不管如何,是一定要保这胎平安降生的。
反正就是要叫皇上知道,她不是容不下其他皇嗣的。
平时嫔妃有孕,皇后也就是免了前三个月后三个月的请安,如今是整个孕期都免了请安,可是叫莲心高兴极了。
总算不用天天早起了,有孕后她可太困了。
仪贵人那边有娴妃照看,玉贵人这边有皇后照看。
不过仪贵人那边再养,也顶不住早产的,六月份,天气不算太过炎热,仪贵人这胎将将八个月,就进了产房。
孩子长的小,仪贵人生的挺快,是个小皇子,可是叫仪贵人安心了。
皇上也不是那无情的,景阳宫翻修结束,他直接安排了仪贵人晋仪嫔,坐完月子后就迁回景阳宫,同时还晋了玫贵人为玫嫔。
仪嫔顺利生产,莲心觉得皇后这边压力更大了,整日都关心她这胎,好在她九月下旬的产期,也快了,不然,整天被皇后这么关心,她也吃不消。
转眼间,已是九月,天气凉爽起来,除了有皇后的安排,莲心自己也是十分上心生产之事的,不然一个不好折里面了,岂不完蛋。
或许是储秀宫这边盯得紧,又或是想兴风作浪的人没机会,反正莲心生产也算顺利,随着五阿哥出生,莲心晋玉嫔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待她出月子,行过册封礼,就住进了储秀宫主殿,成了一宫主位,有五阿哥,她在这后宫里,也不是浮萍了。
太后倒是想抱养个孩子,但这四阿哥五阿哥的生母都是皇后举荐的,她也不好抱养,再有,只怕皇帝也不会答应的,她能做的就是推一把玫嫔。
当然,也得另做一手准备,另进新人才行。
这宫里面,皇后,慧贵妃,仪嫔玉嫔明面上可都是一系的,娴妃海常在比起来,可是势弱,后宫还是得平衡才好,不能一方势大,想来皇帝也会赞同她的。
就是可惜,挑来挑去也没什么资质出众的,只有太常寺少卿之女陆沐萍勉强能入皇帝的眼。
得封庆常在的陆沐萍入住了景阳宫,不过她和仪嫔也说不上话。
对眼下的局面,太后还是不满意,只可惜,给皇帝物色新人也需要时间。
不过,没了娴妃冷宫行,海常在倒是没什么变化,也没想着弄死二阿哥的事情。
倒是皇后逼着二阿哥多用功读书,叫二阿哥吹了冷风,发热了。
虽然二阿哥挺了过去,但却落下了喘症,这一下,可是叫皇后后悔莫及了。
甚至想着再生一个嫡子的想法。
莲心对皇后又用坐胎药只有一个想法:危!
就皇后那身体,再生一个真是要被掏空了,不行不行,可不能让皇上有立继后的机会啊。
第11章 莲心(11)
出了月子后,加入请安行列,莲心看着娴妃处处和慧贵妃过不去有些诧异,偏慧贵妃还说不过娴妃,被气的自闭。
皇后还要从中调和。
这热闹景象着实叫她稀罕了好久。
待人都散了,莲心自然要留下来和皇后表一表心意了,毕竟不管莲心心中怎么想,外人看来,她就是和皇后绑在一起,撕都撕不开的。
若是她先背弃了皇后,别人只会说她忘恩负义,白眼狼。
随着皇后落座,莲心也坐了下来,“娘娘气色红润,容光焕发,臣妾见了也就安心了,娘娘可是咱们的主心骨,只要娘娘好好的,臣妾就仿佛有依靠在。”
“你倒是嘴甜,不过你的依靠可不是本宫,是皇上。”皇后笑道。
莲心微一挑眉,不是,皇后怎么说的情真意切的,皇上那人,那是可以依靠的?皇后娘娘不会真的倾心皇上吧……
“娘娘就会打趣人,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是天下人的依靠,不单单是哪个人的依靠,臣妾还是依靠娘娘安心。”莲心赶忙道。
“你啊~”皇后虚空中点了点她,顺便用了宫女呈上的参片等物补身。
“娘娘!”莲心看着流鼻血的皇后,惊呼出声。
皇后察觉到不对,拿着帕子擦了一下,才发现流鼻血了。
莲心已经叫人请太医了。
皇后眼神复杂看向莲心,没想到这时候竟是她陪在自己身边。
因为素练听从她额娘的话,擅自插手后宫之事,皇后已不叫她额娘进宫来了,甚至告知了富察家,对她额娘加以管束。
她身边又没了素练,如今在这宫里,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莲心忙前忙后,听完太医的话,眉头紧锁,“娘娘补身是好事,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娘娘可得好好的为二阿哥,为璟瑟公主撑腰啊~”
或许是莲心的用心,叫她袒露了一些心声,“本宫自是要为永琏璟瑟撑腰的,不然也不会如此着急,只要再怀上一个嫡子,日后永琏璟瑟也多个依靠。”
“娘娘!”莲心一脸严肃,“太医的话,娘娘听到了,娘娘若再有孕,只怕身子会亏空,到时……”
莲心和皇后那也是深入交流过的,加之关系绑定,对彼此也是有着信任在的,不然,莲心也不会什么都敢说了。
“娘娘可曾有想过,娘娘本就不适合再孕育一个孩子,强行怀上,若娘娘身子撑不住……说句大不敬的,若娘娘就此而去,抛下的孩子谁会看重精心照顾。娘娘亦知,这深宫之中,没有母亲的孩子是何模样。”莲心虽然没提大阿哥,但大阿哥没有养母前的日子……
皇后脸色不好,但不得不承认莲心说的对。
但这只是叫她动摇一下,不足以叫她打消想法。
“再者,娘娘可有想过,皇上春秋鼎盛,这国母之位,不可能一直虚悬,而后继之人,便是臣妾不说,娘娘心中只怕也清楚皇上会选择谁……”
“娴妃!”皇后咬牙道,整个人忽地就上头极了,她是万万不想后位落在娴妃身上的,“只要本宫在,她休想!”
“娘娘所言极是!便是为了二阿哥,璟瑟公主,为了娘娘自己,为了娘娘的母家,娘娘也该保重自身才是,而不是为了一个还未怀上,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赌上一切,甚至使后位落入她人之手!”莲心情绪激动道。
“本宫会慎重思量的,莲心,你为本宫的心,本宫知晓。”皇后语气柔和道。
“娘娘,药好了。”来人是顶了素练的缺儿的素羽。
这会儿她过来,想必是有事发生了,不然不会突然上药来,因此莲心便不准备多留了,“娘娘该用汤药了,臣妾便不扰娘娘休息了,臣妾告退。”
“嗯。”皇后等她走了,才端起药碗看向素羽,“发生什么事了?”
刚喝了一口,就听素羽道:“娘娘,老福晋递信儿来,望您再生一位嫡子出来……”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皇后沉默了片刻,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汤,“本宫一日是皇后,一日就是富察家的娘娘,就不会让后位旁落,尤其是落入本宫心头之恨手中去,本宫还有永琏和璟瑟,着急什么!难道还有人能动摇本宫地位不成!”
足可见莲心劝她时找对了方向,皇后是万万不能容忍她没了,继后是娴妃的!所以,便是为着这个,她也要好好活着!
要一直压娴妃一头!
素羽低垂着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莲心过了几日,听细柳说长春宫没有再送坐胎药了,心下了然,她那日的话皇后是听进去了。
就是嘛,皇后有儿有女,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再拼一胎把自己熬干耗死,只要她活着,哪个嫔妃见了她不得请安行礼的。
皇后稳住了自己,这后宫里也风平浪静的。还是玉氏又来朝贡,才叫人心浮动起来。
上一个玉氏贡女还在冷宫呢,其心思恶毒,叫人胆寒,如今玉氏又有贡女……
“主儿,听闻玉氏贡女清丽,若是皇上纳进后宫来,不知会不会是又一个‘嘉贵人’。”细柳也跟着说着最近的消息。
“不管是什么,还是看皇上的意思。”莲心挑眉道:“今年皇上有意去圆明园避暑,东西可都提前准备着,别到时慌手慌脚的……”
“主儿放心,都备着呢~还好离得近,天气也好,不然咱们小阿哥还受不得舟车劳顿呢。”细柳应声道。
莲心想到小五,不禁笑了笑,他那身体倍棒的,还真不怕坐车出门,这才八个月大,奶嬷嬷都不够用了,皇后又给加了两个,就这,也开始加果泥蛋黄吃了。
因为这个,皇上还挺喜爱小五的,觉得能吃是福……
但也因此,仪嫔因为四阿哥不得皇上重视而和她渐走渐远了。
不过这是好事,不然她和仪嫔都有皇子,还关系和睦牢牢靠在皇后身边,时间久了,皇上都会疑心。
“主儿!那玉氏女皇上封了丽常在,赐居启祥宫了!”细荷匆匆进门道。
“看来又是一位容貌颇盛的,细柳,赏赐准备好,待妃位送完你便去启祥宫走一趟。”
“是,主儿。”
莲心放下手中的针线,遥望启祥宫的方向,不知丽常在的到来会搅起什么风浪来。
第12章 莲心(12)
丽常在侍寝后来请安,众人也是第一回见到这位颇有美名的丽常在,这是一个和嘉贵人完全不一样的美人,像是两个极端。
莲心瞧着清丽的丽常在,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意欢、寒香见来,这属于一挂的美人。
眼下丽常在得宠,不知将来这类的美人再入宫来,会不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或许是知道皇后不会接受她的投诚,所以丽常在也就没赖着不走,请安结束,就回启祥宫了。
瞧着人像是安分的,但等冷宫庶人金氏身亡的消息传来,众人再看丽常在,那就不是一般的目光了。
金氏之死表面上像是和丽常在无关,但怎么就丽常在来了后金氏才死了呢?所以,众人看她的目光就不对了,不管事情和她有没有关系,大家都防着呢。
因为娴妃没有被冷落,所以娴妃的父亲倒是逃过了一劫,没有被弹劾没有外出公干,也就不会失足落水了。
如今的娴妃若说缺什么,大概就是孩子了。
或许是没有冷宫的磋磨,依旧养尊处优,娴妃戴着的莲花赤金手镯便不曾损坏,还好好戴着呢,若没有意外,说不得她不会再有机会发现镯子的不对了。
莲心养着小五,坐看宫中云起风涌,丽常在在纯妃生下六阿哥后怀上了,一跃为丽贵人,待生下七阿哥后便为丽嫔了。
而叶赫那拉意欢也被太后举荐入了宫,美人环绕的皇上,就有些忽略娴妃了。
娴妃一日日调理着身子,却怀不上,看着丽常在因为一个孩子一步步走到丽嫔的位置,还有纯妃,也是因为孩子,和她平起平坐,不,甚至一定程度上,有两个孩子的纯妃地位是比她高一些的,她心里慢慢失衡了。
人也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更别说皇上有意大封六宫的消息传出来后,她是什么想法了,难道坐看这些嫔位都晋一级和她平起平坐吗。
而且,贵妃的位置只余一席了,是她晋封,还是纯妃晋封呢?
她心里觉得会是她,但纯妃资历也够。
皇后眼看着娴妃从一开始的不与人争,到与慧贵妃口舌之争,再到如今更是尖锐,有种很爽的感觉。
当初就显着她了,天天端着架子,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保持不住以前的心态了。
坐在上首,皇后平静地说着皇上要大封六宫的消息,算是坐实了之前传出来的话。
“皇上隆恩,大封六宫,众位妹妹也需感念皇上天恩……”
慧贵妃这位肯定动不了了,但不妨碍她捧着皇后的话说。
不过她可能不再是唯一的贵妃位了,也是叫她有些不爽的。
等回了储秀宫,莲心琢磨着自己大概也就是晋妃位,没太大变化,也就月例多了一些,倒是小五,他是乾隆三年十月生,如今已是乾隆八年了,也是该去上学的年龄了。
哎,以前想着小五养到能去读书了,她的日子也就轻松多了,可哪里就真轻松了,小五这是加入皇子的战场了,明争暗斗只怕多了去了。
这些争斗或许会一直伴随小五,连她也不能放心。
再等小五大一些,除了皇子间的争斗,还要防着他皇阿玛的猜疑……
总之,别想真的放心下来。
莲心按了按额角,没一天省心的日子。
十月份,小五已经开始进读了,圣旨也下来了,娴妃晋娴贵妃,纯妃玫嫔不变,仪嫔还有她这个玉嫔都晋了妃位,丽嫔刚晋没多久也没动,舒贵人晋舒嫔,庆常在海常在婉常在俱为贵人,其他答应晋常在……
宫里面晋封的欢声笑语不断,没晋封的就有些失意了。
尤其是纯妃,竟然被只有一个养子的娴妃压了下去,成了娴贵妃,这可真是叫人惊诧。
也因此,宫里面有些人酸着呢,虽然不敢跑人家跟前去说,但背地里可是有人议论不断。
娴贵妃还坐的住,可海贵人就有些气愤了,想说些什么,可她姐姐又笑着摇头。
“旁人说的话,有什么可在意的,有那时间,不如过来帮本宫参详参详永璜的福晋人选,一晃眼,永璜虚岁都十六了,这福晋人选定下来,准备着准备着时间就过去了。”
“姐姐,皇上可有说什么?”海贵人忙问着。
“皇上倒是没说什么……”娴贵妃有些愣神,想到她提起永璜的婚事,皇上眼神的变化,她摇了摇头,“这件事皇上交给本宫做主了。”
“那姐姐可有合适的人选?乌拉那拉家可有适龄人选?”
“本宫倒是想为永璜选个心意相投的,可永璜只叫本宫做主,至于乌拉那拉家……本宫倒盼着她们不求富贵只求一心人。”
等大阿哥定下婚事,可是叫人出乎意料,竟是个家族不甚强盛的。
娴贵妃被各色目光盯着虽然面不改色,可她真的不是亏待永璜,是皇上从她给的名单里挑选了一个出身不算高的。
不过,众人也只是看看,也不会当面说什么。
大概等二阿哥定下婚事后,娴贵妃还要经历一波打量。
毕竟皇后一定会给二阿哥选出身贵重的,皇上也会同意。
因为大阿哥是对皇位有威胁的,二阿哥因为喘症,早不在皇位继承人中了,皇上自然不会压着他的福晋出身。
莲心看着这些,想到小五,等小五长大,不知皇上会不会也压着小五的福晋人选。
坐在皇位上日久,皇上的心是越来越冷了,儿子刚长成,就开始打压。
就是再过十年,皇上也是春秋鼎盛之时,小五却长大了,可以成婚了,她可不想小五的婚事也被压着,有些事,可真是要早做准备才行……
第13章 莲心(13)
慧贵妃因为寒症一直以来身体都不算好,更别说她用的药还被太后动了手脚,人从外表看,也看不出什么,但内里早已空虚。
像往常一般,慧贵妃说个话,娴贵妃就要习惯性顶上两句,大家也都习惯了,也就坐看着,等她们说完,皇后自然会和稀泥的。
可今日,娴贵妃说了没两句,慧贵妃便昏倒了。
这下,大家看娴贵妃就……有种她很刻薄的感觉。
皇后叫人请太医来,来的自然不是齐汝,是皇后惯用的太医,而这太医自然诊出了慧贵妃身体垮了,撑不了多久了,对齐汝这位一直为慧贵妃看诊的院判都起了怀疑。
慧贵妃的症状若是好好养着,到不了这种境地的。
当然,太医是私下回禀皇后慧贵妃的情况的。
皇后一脸震惊,不是,慧贵妃竟然撑不住了?齐汝没有精心为慧贵妃调理吗?是皇上吩咐的吗?
不可能,慧贵妃一心都是皇上,皇上便是再绝情,也不会要慧贵妃死的啊,总不能是娴贵妃一直记着慧贵妃对她下的手,向皇上说了什么吧?
皇后心里乱糟糟的,若这件事真是皇上吩咐的,她……对皇上的整个观感都要碎了。
大抵就不会再对皇上有什么念想了,会做一个合格的皇后,也只是皇后。
叫太医为慧贵妃精心治疗,皇后几经犹豫,最后还是没把事情告诉慧贵妃,她已是昏昏沉沉,不甚清醒了,还是让她高兴一点去吧。
高曦月不知自己被害了,也没有怀疑皇上,所以见过皇上最后一面,也算是平静地去了。
本来皇后看皇上还沉郁了一段时日,还以为自己怀疑错了,可没多久,皇上就提了有孕的纯妃为纯贵妃……
皇后只觉如鲠在喉,从这件事中,好像看到了她若是去了,皇上会是什么表现,大抵也就是伤心两日,立娴贵妃为继后吧。
所以,她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莲心虽然不知道皇后这一系列心里变化,但皇后做的也太合格了,对所有嫔妃态度一样,对皇子公主也亲和,接待命妇更是规矩极了。
若不是东巡时,科尔沁求娶嫡公主,事涉璟瑟公主,她怕是很难再见到皇后怒气冲冠的模样了。
小五读书习武是样样精通,如今不过九岁,就被皇上几番夸赞。
所以连带着莲心都被人更敬几分。
皇后实在是慌得不行,就叫了莲心来,想她为璟瑟说几句话,她实在不愿女儿远嫁。
“娘娘莫慌,这件事,只怕皇上心中早有定论,毕竟科尔沁极为重要,皇上不见得会让这番势力为太后增翼。”
“是啊,皇上的心,本宫早就领教过了,如今却还看不清……”皇后哀声道。
“娘娘不如在皇上下旨前,先一步去请旨,也可让皇上更怜惜公主几分,待皇上应下后,娘娘不若提议为公主在京修建公主府,使公主长居京城…”
皇后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觉得可以一试,“玉妃,此事若成,本宫必有重谢!”
两人说话间,二阿哥永琏也到了。
莲心就赶紧离开了,把空间让给这母子俩。
“额娘,刚才玉妃娘娘的话,儿子也听到了,儿子倒是不知,玉妃娘娘竟有此见解。”永琏若有所思道,平时他也有观察自己的兄弟,对五弟,他也是看好的,如今见五弟的额娘如此,倒是更看好五弟了。
“永琏,你也觉得玉妃的话可行吗?”皇后看向自己儿子。
“额娘就照此去做,定能成功。”永琏肯定道。
至于额娘的谢礼,额娘准备,他也该准备一份谢礼才成,璟瑟,那是他嫡亲的妹妹!
这件事后,永琏就把目标定在了他五弟身上,只要五弟长成,必是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他额娘是皇后,不论哪个皇子上位,都要尊嫡母为太后,但此时若不下注,日后得到的便少。
稳赚的事岂有不参与一脚的道理。
哪怕没有大阿哥三阿哥在嫡母灵前失仪的举动,大阿哥三阿哥还是遭了皇上的训斥,就在这东巡路上,斥他们和官员私下往来的事。
其实就是底下的人给这些皇子送了女人。
皇帝自己都收用了,却斥儿子。
到底是因为什么,也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了。
永琏对此情景是心中一紧,他是跳出了皇位之争的,站在局外看的可太清楚了,皇阿玛这一举直接打压了儿子争位之举。
也就是他没了威胁,不然,这被训斥的人中也会有他。
娴贵妃的养子纯贵妃的亲子,被训斥,纯贵妃只知道哭,可娴贵妃却敢直接冲皇帝。
敢说皇帝都不为儿子做榜样,又怎能怪儿子有样学样。
这可叫皇帝气坏了,两人这下又闹僵了。
而炩贵人却趁机笼络住了皇上。
或许是炩贵人得宠失宠得宠失宠,一直起起伏伏,如今再获宠爱,可是有些个拼了。
她自己是不和其他女人一起侍寝的,但却为皇上张罗了能一起侍寝的女子。
东巡这一路上,皇上可谓腻在女人堆中了。
莲心不过在暗处助推了一把就撒手了,毕竟小五还未长成,也无需操之过急。
第14章 莲心(14)
转眼,永琪已是十三岁的年龄,再过几年,也是能娶福晋的人了。
莲心看着长成的永琪,心中无限感慨,在这后宫中,皇子长成,可真是波折许多。
本以为终于能够安稳几分了,可没几日,就传来了大阿哥去了的消息。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大阿哥最近是一直抱病,但怎么就忽然一下子去了呢。
永琪在储秀宫中,和他额娘说着话,直言两年前东巡时,大阿哥被训斥后,一直郁结于心,甚至被冷待……
莲心叹了口气,“永琪,你要记住,你皇阿玛,先是皇上,才是你们众多皇子公主的阿玛。”
所以,不要多期待什么。
想到当年娴贵妃就因为永璜被训斥与皇上起了隔阂,如今永璜去了,只怕两人之间会更僵硬。
也正如莲心所想,娴贵妃直接就冲进了养心殿,她一脸怒容,不顾李玉的阻拦,进去就对皇上开轰了。
李玉哪怕再向着娴贵妃,也是被吓的不轻,自王钦酒后失足落水死亡后,他便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至于王钦之死跟他有没有关系,不可说。
现在听到娴贵妃指责皇上,李玉恨不能没长耳朵啊。
皇后知道娴贵妃被禁足延禧宫后,在长春宫里不禁笑了出声。
她自放平心态后,整个人开阔了许多,如今再看娴贵妃与皇上二人,只觉得当年的自己还是太年轻,她其实不做什么,只看着他们二人发展,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相合的两人便会生出龃龉来。
就像现在,两人之间隔着大阿哥的死,就不信他们再和好能完全抛却这横亘。
对比起她如今,永琏和福晋也算和睦,璟瑟居住在京城公主府中,娴贵妃呢,唯一的养子死了,还和皇上之间僵硬无比。
所以啊,真不好说,命运之无常啊。
皇帝那也是有脾气的,娴贵妃如此行事,他自然便冷落了她。
他等着娴贵妃先向他低头呢。
但娴贵妃也硬气,便是因为失宠而待遇变差,也不服软。
两人就这么僵着。
每当如懿失宠,炩嫔的恩宠就会多上许多,不过,就她花的心思,不怪乎皇上晋她嫔位。
看着皇上好似拿炩嫔激娴贵妃的举动,莲心只觉好笑。
不过皇上的心思暂时放在了别处,永琪也就能少费些心思应对皇上了。
随着永琪年龄渐大,皇帝对永琪,一方面欣赏,一方面又防备。
毕竟比着他其他兄弟,他聪慧许多,皇帝如今这个年龄,开始考虑继承人了,他当然欣赏永琪,可一想到永琪会抢他的皇位,他又忍不住防备。
所以,当他心思放在其他地方上多一些时,永琪自然能轻松一些。
随着炩嫔终于有孕晋妃位,已是乾隆二十年了,十七岁的永琪熠熠发光,只站在那里,就叫一些人心中惶惶。
对于有争位之心的丽妃而言,五阿哥对她的小七威胁可太大了。
她必须让小七被皇上看到才成。
虚岁十三的七阿哥被丽妃寄予厚望,想一举越过五阿哥,更得皇上看重,也只能下点狠药了。
木兰围场的行程,就被丽妃给盯上了。
这些玉氏来的女人,接受教导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教导的偏科了,真就是没什么政治素养,前有已逝的庶人金氏,今有丽妃,脑海里根本没有一个概念,那就是她们身为玉氏贡女,生下的皇子,基本上没什么继承权。
她们不知道不说,还设法想为自己儿子取得皇上看重,最好能成为太子……
就这次木兰围场,丽妃就设计了一场大戏,假装有刺客行刺,叫她儿子趁机去救皇上。
只要有这救驾之功,跃居五阿哥之上,岂不是顺手的事。
反正,丽妃可是投入不小,就等着一举成功了。
可她这个安排,可太叫莲心心喜了,来了,等候多年的时机来了。
就眼下的局势,从六阿哥开始到往后排的皇子都没什么机会,毕竟六阿哥才十三岁,往后的只会更小,若是皇帝突然没了,可轮不到他们这些小不点抢皇位。
再看大阿哥,没了,二阿哥,落下了喘症,大家都知道他上不了位,三阿哥,当年和大阿哥一起被皇上训斥过,虽然三阿哥没随大阿哥一同去了,但三阿哥不止愚钝,经过皇上训斥后,人都有些瑟缩,成不了大气,四阿哥更不用说,仪妃怀着的时候,就遭了朱砂之毒,身子时好时坏的,就不是个长寿的。
五阿哥,年十七,近年来备受皇上关注,事情处理起来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在,虽还稚嫩,但假以时日,必定游刃有余。
所以,莲心觉得,可以不用再等了,以免夜长梦多。
更何况,她只是借丽妃的手多做一点事而已,其他的可都没做。
秋高气爽,木兰围场像是调色盘一般,颜色层叠,莲心没有特意嘱咐永琪什么,那样说不准会漏出什么破绽来,一切还是顺其自然一些好。
倒是丽妃,眼神一直扫过七阿哥。
听到皇上发号施令,众人一下就冲了出去。
七阿哥迅速跟上了他皇阿玛,这救驾之功,他必定得之!
第15章 莲心(15)
“娘娘,皇上一马当先往林子里去了,怎的不叫侍卫跟随,这里虽然清理过,但若有漏过的熊什么的,可怎么是好。”莲心眺望远方,不禁说道。
“你说的是,还是叫侍卫寻一寻皇上的好。”皇后应声道。
那丽妃可就有些急了,这么会儿功夫,小七也不知成事了没有,叫侍卫去寻,万一坏了小七的好事怎么行。
“娘娘,皇上不让侍卫跟随,此时叫侍卫去寻,万一扰了皇上的兴致怎么成。”
“丽妃这话也有理,但皇上乃万乘之尊,不可轻乎。”皇后叫了素羽来,让她去吩咐侍卫寻皇上的踪迹去,但也无需靠的太近,扰了皇上兴致。
这样的折中之法,倒是叫丽妃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她揪紧手帕,希望一切顺利。
莲心看了眼丽妃,微垂下眸。
丽妃给皇上准备了几支箭,甚至都没有涂毒,这若是刺杀可太假了一些,她也是帮着她多布置了几支箭,也都涂上了毒,弄的像刺杀那么回事了。
七阿哥忙完,估摸着皇上也该中箭了,虽不是见血封喉的毒箭,但这毒也就撑两三日的功夫,足以叫皇上安排好后事了。
嫔妃们坐着等候皇上凯旋,莲心捡着点心吃了几块,又喝了奶茶,现在不吃,等会儿皇上被抬回来,可没时间吃东西了,只能饿肚子了。
毕竟皇上都快没了,做嫔妃的不得守着哭啊,那会儿去吃东西,谁敢去啊,就说是不是不重视皇上啊!还有心情吃!
等莲心擦了手,没多久,皇上就被抬了回来。
身上的血叫众人惊呼,看着皇上被送去医治,丽妃有些不安,趁着有些忙乱,找到了失魂落魄的七阿哥,问他怎么样。
“额娘,皇阿玛中了好几箭,虽不是致命的位置,但箭头上被涂了毒……”七阿哥六神无主道。
丽妃惊呼出声,不是,她安排的不是这样的啊:完了,被人利用了!也不知是谁下这黑手!
还好她处理的干净,查不出什么来的!
嘱咐小七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丽妃才回到嫔妃堆里去。
皇后进了营帐,听着太医的话,整个人都愣了,“皇上中的毒解不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毒素随着皇上移动已呈扩散之势,臣等无力回天了。”太医摇头道。
“皇上,皇上可醒了?!”皇后揪紧手帕道。
“臣可以下重药唤醒皇上,但这会加剧皇上体内毒素扩散……”太医赶忙道。
“若不下重药,皇上还有多久?”皇后目光仿佛越过屏风,看到了躺着的皇上。
“最多三日……”
听到这话,皇后浑身力气都卸了,“本宫去叫一些人来,然后你再给皇上用药吧。”
皇后到底是出身富察氏,立刻安排自己弟弟守好大营,又叫重臣宗亲,还有诸皇子进大帐来。
得知皇上就剩三日了,这会儿也不是追究皇上遇刺的事儿的时候,而是唤醒皇上安排后事啊!
嫔妃们除了皇后在,其他都候在外面呢。
营帐内一片安静,都等着太医给皇上用药针灸。
“咳噗——”皇帝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皇上!您醒了!”皇后守在跟前,情绪激动地抹着眼泪。
“朕……”皇帝只觉浑身发冷,声音虚极了,“朕怎么了?”
“皇上可还记得遇刺的事吗?”皇后小声问着。
提起这个,皇帝自然想到了。
“皇上中的箭矢上涂抹了毒药……”皇后说着,可不敢一下说皇上没两天了,怕他一个激动又昏过去。
“噗……”皇帝一个激动,又吐血了。
看着那黑血,皇帝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朕还能挺多久?”
“皇上——”皇后一下子嚎啕大哭起来。
“太医!朕还能挺多久!”皇后的暴哭好像明示了皇帝他没多久了,但他需要知道具体时间,好做好安排。
“皇上中毒后一直昏迷不醒,只余三日时光,为使皇上醒来,微臣激发了皇上的潜能,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清醒,之后便……”太医赶忙道。
“半个时辰…也够用了…”皇帝不甘但也知道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安排好继承人。
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重臣宗亲皇子,他道:“朕之五阿哥永琪天资聪颖,深得朕心,着继皇帝位!”
“皇阿玛!”永琪失声痛哭,此刻,他只是一个失了父亲的孩子。
“永琪,莫要辜负朕之厚望!”
“皇阿玛,儿臣,儿臣领旨……”永琪膝行两步,哽咽着叩首道。
“尔等先退下吧。”皇帝有些疲惫道:“皇后,叫娴贵妃进来。”
皇后差点翻白眼了,都要死了,还惦记着娴贵妃呢,呸。
“是,皇上。”
营帐内的人哗啦啦退出去。
听到皇上要见娴贵妃,众人脸色各异。
但娴贵妃绷着脸进去了。
谁也不在乎两人要说什么。
大事已定,剩下的都是小事。
无外乎两人和好,反正等娴贵妃红着眼睛出来,众人就知道时间到了,皇上又昏迷过去了,这回昏过去,就熬到殡天了。
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新帝灵前即位,后恩封兄弟,尊皇后为母后皇太后,生母玉妃为圣母皇太后,其余先帝嫔妃,有子的可以搬出宫一起居住,其余则住在寿康宫。
莲心又成了太后,恍惚想起一些事情来,不知是之前得到的“天生凤命”起了作用,还是她每回下手及时,总之,没做过皇后,但太后这位置真是有机会就上了……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苦别人不能苦自己】
第1章 沈眉庄(1)
【祈愿人:沈眉庄】
【祈愿:不与甄嬛做姐妹了,对得起沈家】
“她说天下万民都是皇上的子民,弘曕自然是皇上的孩子。”
“她说臣妾会好好抚养静和公主,眉姐姐若是得知与温实初的女儿得皇上多年爱护,便是九泉之下也可安心了……”
“她不敢说自己的孩子不是皇上的孩子,却要把静和不是皇上的孩子点出来。我知她是在刺激皇上,可我却不能原谅,若有个万一,我的孩子岂不死无葬身之地了……”
“如果可以,我不要和她做姐妹了,我只想对得起沈家的栽培,有孩子承欢膝下。”
“眉姐姐!”
欢快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眉庄回过神来,看向来人,“你是?”
雀跃欢喜地来寻故人,却发现故人已经不记得自己了,甄嬛有些失落,瞬时有些拘谨起来,“不曾想眉姐姐已然不记得我了,幼时我们比邻而居,咱们还一起玩耍呢。”
“抱歉,我之前生了一场病,实在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沈眉庄微蹙眉头,“我们可有书信往来?或是交换了什么小物件吗?”
甄嬛一开始还心疼她生病之事,但听到后面,就有些尴尬了,“我们不曾交换过物件,眉姐姐远在济州,通信不便,遂也无书信往来……”
“原是如此。”沈眉庄自觉她们关系该是一般的,不然既不来往,又不曾交换信物为密友,怎的多年不见,容貌都出现了变化,还凭一个背影认得出来?
“这位…姑娘……”
“我名甄嬛,家父乃大理寺少卿。”甄嬛连忙道,不过,之前的热络也少了许多,毕竟她也是被宠着捧着长大的,也不愿热脸贴冷屁股。
“甄姑娘今日穿的倒是素净,不似我们,红艳艳的,倒是俗气了不少,甄姑娘必定能够得中。”沈眉庄挑拣着喜庆话说着。
可甄嬛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有些勉强道:“这这样吗,我……”
她想说自己不想入选,才这般打扮的,可事实就是她万花丛中一点绿,是很显眼的。
而且,这里秀女云集,两人说话时,周围不少人注意着呢,两人之间的话必定被人听了去了。
她不能说自己不想入选,那样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她必会被治罪甚至连累家人的。
经过这件事,她也知道她的眉姐姐是真的不记得她了,两人现如今的关系说不上是好朋友了,甚至现在还是竞争关系。
“沈姐姐端庄贤淑,也会如愿的。”甄嬛回话道。
说话间,一旁传来娇斥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原是两个秀女吵了起来。
看着被难为的那个秀女,甄嬛想也不想就要去解围。
沈眉庄可不会拉住她不让她去,甚至根本不曾跟着走近,就远远站着。
看着甄嬛为那可怜兮兮的秀女说话,又拿出自己的出身来顶那略有些跋扈的秀女,沈眉庄不由上前两步,“时间紧急,这位姑娘还是先换一身干净衣服吧,不然这般出现在皇上跟前,可是御前失仪的大罪,至于其他之后再说便是。”
被提醒了的夏冬春也不再犟着了,对着沈眉庄道:“多谢姑娘提醒。”
说罢还瞪了眼甄嬛与安陵容。
“沈姐姐,还好你开口了,不然……”
“甄姑娘,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若任由你们继续吵嘴,御前失仪之罪落在她一个秀女身上,日后可没个好归宿。”沈眉庄说着还看了眼安陵容。
只见她面色苍白,轻抿着唇,眼神轻颤。
“你们二人有话便说吧,我便不打扰了。”沈眉庄袅袅娉婷离开。
甄嬛看着远去的幼年好友,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打起精神安慰了安陵容。
或许是因为沈眉庄没有与甄嬛站在一处,两人选秀的站位是没在一起的。
毕竟她们父亲的官职一个三品,一个四品,按照官职站位,她们排不到一起很正常。
沈眉庄没有按照她母亲押的题回答,照实说了自己爱看书,不论是经史子集还是游记都有所涉猎。
这个回答太后不大喜欢,但皇帝看了一轮又一轮,都是不通诗书的,眼下来了个爱看书的,当然来了兴致,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便留牌子了。
不过沈眉庄也不是多显眼的存在,毕竟后面还有个叫太后几经试探最后被皇上留下的甄嬛,更有引得蝴蝶落在鬓边的安陵容在,她被留牌子的经历只能算是一般般。
坐上回家的马车,沈眉庄便准备学习宫规,等待进宫了。
得封贵人的沈眉庄入住了咸福宫,主位有敬嫔在,她自是要去拜见的。
因为与甄嬛之间关系淡淡,她倒是不会再跑去甄嬛那里去了。
不然,她一个贵人,天天去一个常在那里,不知背地里旁人如何议论呢。
她不去,安陵容却去的多,她们俩算是绑定在一起。
沈眉庄倒是没和她们绑定在一起,她每天跟着敬嫔行动,敬嫔见她乖觉,倒是教了她不少。
果然,不要小瞧宫中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不得宠却又是一宫主位,还没病歪歪的人。
第2章 沈眉庄(2)
“剪秋,开始吧。”皇后看了眼华妃的位置,决定不再等了,今日新人来请安,她一直等着华妃算什么事。
结果众位新人小主刚被引进来,华妃就来了,经过一番争锋,众位新人才在太监唱和下向皇后各位嫔妃问安。
皇后自是不会为难各位新人,到了华妃那里,她却晾着新人说起自己的耳坠来了。
新人保持着请安的姿势,不一会儿就晃悠起来。
沈眉庄没有站在最前面出风头,或是提醒了甄嬛又或是甄嬛想和沈眉庄站在一排,索性也没站错位置,前面是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打头阵。
沈眉庄身后是夏常在,她个傻憨,刚才在她背后嘀咕华妃,就这么大点地方,当谁听不见吗。
瞧瞧,如今就被华妃点名了,偏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把华妃得罪了,还一脸喜色呢。
沈眉庄低着头,没眼看夏常在那得意的模样。
倒是因为她没有和甄嬛混在一起,每天都老实在咸福宫,和敬嫔一起,华妃这回竟是没点她名。
甄嬛可就逃不过了,她是被华妃一杆子支去碎玉轩住的,早就记住了,而且, 这新人里,就她一个有封号,还和一答应来往密切,如今自是要点名敲打一番的。
刚入宫就纠集答应在身边,时日久了,岂不要收买更多人。
沈眉庄事事不出头,平安结束了请安。
只是刚结束要走,就听甄嬛叫她,“沈姐姐,我们一道走吧?”
甄嬛被华妃敲打几句,心里有些担心,就想起她的眉姐姐了,身边还是要多几个人聚在一起,才能壮壮声势。
“莞常在,我如今住在咸福宫,主位娘娘是敬嫔娘娘,是要跟着敬嫔娘娘走的,便不与你们一起了。”沈眉庄温声说着。
甄嬛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只觉得沈姐姐与她生分了。
竟是叫她“莞常在”。
“如今大家刚入宫,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好,不要到处乱走,这宫里如何,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去瞧,日子久着呢,到时只怕都会看腻味了。”沈眉庄又多说了一句。
“都回吧,我也要走了,万不能叫敬嫔娘娘等我。”
看着沈眉庄远去的身影,甄嬛失落了一瞬,好在身边有安陵容在。
“姐姐,沈贵人刚才所言极是,咱们也回吧。”虽然她并不想回延禧宫面对夏常在。
“走吧。”甄嬛点头说道。
两人结伴离开,又遇到夏常在了,或许是沈眉庄提醒要谨慎,她们便没有和夏常在争执起来。
甄嬛更是用莞常在这压夏常在半头的份位叫夏常在好好请安。
可把夏常在气的,怒气冲冲就走了。
见此,甄嬛与安陵容对视一笑,也欢快地离开了。
没了耽误,索性也没遇上华妃,更别说凑热闹看到井中的死人了。
安陵容随着甄嬛去了碎玉轩,毕竟夏常在这会儿快炸了,她回去也是被堵着门骂,好在延禧宫没有主位,她不用如沈贵人那般小心。
咸福宫中,沈眉庄从敬嫔那里告退,回了自己屋子,“采星,打听一下外面可有什么事发生。”
采星应声而去,最后也没打听出来什么大事。
沈眉庄听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消息,想来夏冬春没被赐一丈红,不然一个常在被打残了,不会没消息传出来的。
看来,一步不一样,就会改变许多。
没见识到宫中的刀光剑影,甄嬛想必想不到装病避宠了。
正如沈眉庄所想,甄嬛没有因病撤下绿头牌,反倒是在新人小主中拔得了头牌,成了被皇上选中第一个侍寝的人。
对皇上,她倒是没什么感情与期待,自然不会酸别人侍寝。
她利用这几日,叫采星采月把寝屋好生清理了一番。
只要有异香的东西通通不留,甭管是不是有害。
随后叫了太医请平安脉,叫的是温实初这个医术很不错的,不过她对温实初倒是没什么想法,此刻他心里可全是甄嬛。
况且她要对得起沈家,自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也就是这后宫里能见到的男人有限,不然……
看着认真给她诊脉的人,沈眉庄不禁问着,“温太医,本小主身子可有什么不好的吗?”
“回小主,小主身子康健,并无不好的地方。”温实初连忙道。
“那为何这几日本小主总是睡不安稳?”沈眉庄蹙眉道。
“或是小主刚换了地方,不大习惯,小主可在睡前用一些安神汤。”
“那温太医便开方吧。”沈眉庄说着,“采星。”
采星连忙上前来给他塞银子,“温太医用心,这些拿着喝茶吧。”
“谢小主赏。”
待人走了,沈眉庄舒展眉头,“安神汤到底是药,端来后倒了吧,别叫旁人看到。”
“是,小主。”
她也不能叫了太医什么也不开,不然别人怎么想,她身体太好,只怕皇后也不安心了。
最好能在侍寝后一举得中,毕竟长时间接触皇上,她也不爽。
眼看着甄嬛连着侍寝几日,宫中醋意熏天时,华妃忍不住去了太后处,随后太后就见了皇上,皇上这才没再召莞常在侍寝了。
眼看着皇上当天就去了华妃那里,莞常在失魂落魄的,大半夜不睡,弹起琴来。
皇上便是听到了,也不可能抛下华妃去找甄嬛,毕竟华妃可不是旁的妃子。
而莞常在也错估了华妃,有茬她是真找啊,反正在皇后那里,华妃直接发作了莞常在,禁足倒是没禁足,罚抄宫规百遍,弄的莞常在很是没脸。
沈眉庄知道,接下来皇上会召其他新人了,她也该准备起来了。
第3章 沈眉庄(3)
“皇上之前召了富察贵人,前两日又召了博尔济吉特贵人,想必也该召小主了。”采星猜测着。
“应该如此,皇上是按照位份召幸的。”沈眉庄放下手中的书说着。
“小主,若是按照位份,皇上第一个怎会召见莞常在,可见莞常在有些个不同,也不知莞常在哪里得了皇上喜爱,旁人侍寝都是召一日,倒是莞常在,若不是华妃请动了太后,还不知皇上要宠几日呢……”采星忍不住道。
“采星!”沈眉庄厉声道:“不可妄议皇上。”
“是,小主,奴婢只是在小主跟前说一说,想那莞常在还叫小主姐姐,也不见她风光时和小主有过什么来往,反倒这几日,她被罚抄宫规后,才又和小主说话……”
沈眉庄看着采星不禁叹气,“你呀,你家主子都不记得和莞常在幼时有过来往了,交情自然淡了,况且我又不需要她提携,她风光也好,落寞也罢,都是她的事。”
“小主!给小主贺喜,今日皇上召幸小主呢~”采月领着小太监进门,就听那小太监快速说着。
沈眉庄和采星对视了一眼,果然如此,“采星,赏。”
“谢小主赏!”来报信的小太监摸着满满当当的荷包笑道:“到时会有嬷嬷伺候,小主若有什么不懂的,只要赏赐丰厚,倒是可以问上一问。”
小太监得了厚赏,自然要说点真东西出来了。
采星随即又给了小太监一个荷包,可是把小太监喜的,以后准备有往沈贵人这里的活,都要抢着来呢。
有了指点,沈眉庄自然准备了更厚的赏,那嬷嬷拿了手短,态度可是好极了,叫沈眉庄只觉春风拂面。
虽然嬷嬷说什么她要规矩一些,其他自有皇上来,还要谨记不可抓伤皇上,甚至痛呼出声,但真到了跟前,沈眉庄还是没完全照着嬷嬷说的来。
总不能真一动不动不给点反应吧,哪怕是演的呢。
反正她瞧她不一样的反应倒是没叫皇上不高兴,早起还赐了她封号为“惠”。
哪怕皇上有利用她对打华妃的意思,但给升职了啊。
至于她要不要和华妃对打,嘿,那出工不出力也不是不行。
莞常在是他心头好,不舍得她和华妃对打,就抬她出来,个滚犊子的,也别说她不干活,怎么可能事事都如他安排的那样发展呢。
她可不想沈家对上年大将军。
就这,去皇后那里请安时,还是被一堆酸了吧唧的嫔妃挤兑了一番。
她整个一大聪明的表现,就是装作听不懂她们的阴阳怪气,只听她们话的表面意思。
华妃说她瞧着端庄,却这么得皇上喜欢,还赐下了封号,她就谢华妃夸她端庄,才不管华妃阴阳她有别的手段才叫皇上喜欢的。
曹贵人说她不愧被皇上赐下“惠”字,她也应下。
反正叫这些挤兑酸言酸语都无用处。
瞧她如此,皇后眼神有些玩味,不知她是真的听不懂别人的酸话,又一个齐妃,还是装的。
但不管如何,时间久了,自见分晓。
一行人请安结束,沈眉庄跟着敬嫔脚步,不想竟与莞常在安答应碰到了一处。
还没说两句话,华妃的步辇也到了。
看着这些人,华妃叫停了步辇,“惠贵人得皇上宠爱,只不过侍寝一日,便得了封号,倒是莞常在,之前皇上那般宠爱,也无甚表示,可别叫皇上所有宠爱都叫惠贵人得了去,冷落了莞常在啊……”
哪怕沈眉庄和甄嬛接触并不多,但甄嬛叫沈眉庄“沈姐姐”,自然被有心人听到了,所以,华妃不介意多说两句。
甄嬛这些日子都没休息好,她和皇上接触的那些日子,谈古论今,弹琴吹箫,她视皇上为知己,感情正浓时忽地被打断,自然是睡不好,心中也不大舒服的。
如今听华妃这般说,心里别扭,但她自认为不会因为华妃的话和沈姐姐反目。
“华妃娘娘伴驾时日更多,可见皇上最最喜爱华妃娘娘。”沈眉庄没去看甄嬛脸上的表情,对着华妃说道。
“算你会说话~”华妃也觉得皇上最喜爱她,听惠贵人这么一说,昂首挺胸得意地笑了一下,“罢了,颂芝,回吧。”
“恭送华妃娘娘……”
几人赶忙行礼。
敬嫔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惠贵人的话竟然还哄住华妃了?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还是回吧。
“沈姐姐!”甄嬛看着要走的人,赶忙叫了一声。
敬嫔见此,留下惠贵人和莞常在说话,自己先行了一步。
“莞常在可还有事?”沈眉庄不由问道。
“沈姐姐,我,我只是想说,若是沈姐姐得皇上喜爱,我是欢喜的。”甄嬛眼神闪烁,“今日便不是沈姐姐,也会有旁人得皇上宠爱,还不如是沈姐姐得皇上喜爱呢。”
沈眉庄有些诧异,这话她听着有些……
“莞常在的话我知道了,无事便先回去了。只是还有句话要说。”沈眉庄一顿,“皇上宠爱谁有自己的考量,不是咱们说了算的,莞常在不可再说那些话了。”
甄嬛和安陵容站在一处,看着远去的沈眉庄,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而且几次三番甄嬛满腔热情,却被沈眉庄的冷淡打回,甄嬛也有些心灰意冷,不想再追逐那幼时的情份了。
浣碧就看不上惠贵人的做派,回去没少说嘴。
甄嬛干脆顺着她的话说了,“原是念着幼时情谊,只一个忘了,徒留我一个记着,也不是以往的情份了,罢了,日后我们各自安好便罢。”
“小主如此想才是对的呢~”
第4章 沈眉庄(4)
“嫔妾给皇上请安……”沈眉庄没想到刚回来没多久,皇上便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无需如此多礼。”雍正止住她的请安,当然,倒是没有亲自上手去扶,可见都是虚情,“朕瞧着这满园的菊花,可是喜爱菊花?”
“宁可枝头抱香死,嫔妾喜欢菊花的气节。”沈眉庄语气温柔道。
“嗯,既然喜欢,那内务府新培的绿菊便叫人送来这里吧……”雍正说着看向牌匾,“朕再给你改个‘存菊堂’,如此才是相配。”
“谢皇上。”沈眉庄眉目舒展,笑道。
她是真的很喜欢菊花。听到皇上给她的住处改名,很满意。
“朕还有公事要忙,改日朕再来看你……”事办完了,目的达到了,皇上也就不再多留了。
沈眉庄赶忙恭送皇上,待人走远了,不禁撇了撇嘴,这是不看她对上华妃不高兴,还再次下套了啊。
那绿菊原是要送去华妃处的,如今送她这里来,是真的不怕华妃给她脑子打出来啊。
“采星,采一些菊花,做一些菊花饼,给各宫送去一些,到华妃那里了若华妃说起内务府送的菊花,记得说皇上看存菊堂菊花被本小主摘了去制茶做饼,看着凋零,才叫内务府给补了一些菊花来。”沈眉庄吩咐着。
“是,小主,奴婢这就去。”采星连忙行动起来。
沈眉庄轻啧一声,如此,可不是她特意给华妃解释的啊,想来华妃听了采星这么说,情绪会舒缓不少。
正如沈眉庄所想,菊花饼送去翊坤宫,华妃挑眉道:“惠贵人倒是喜爱菊花,怪不得皇上叫内务府新培的菊花送去存菊堂了。”
“回华妃娘娘的话,小主摘了菊花制茶烹饼,皇上瞧着存菊堂菊花凋零,便叫内务府补上了一批菊花。”采星连忙道。
华妃轻哼一声,“这菊花跟了惠贵人可是没浪费,都叫惠贵人吃了用了。还好皇上给存菊堂补了一批菊花,不然瞧着可太小家子气了。”
采星低着头不敢说话。
“颂芝,给惠贵人装些蟹粉酥回去,本宫可不是小气的人~”华妃心里爽了,皇上肯定是看不过眼,才叫内务府给存菊堂送了绿菊过去撑场面的。
罢了,便由着皇上的意来吧,总不能叫存菊堂没有可观赏的菊花,不然,岂不是失了皇家体面。
采星提着蟹粉酥回去,心里可一直打鼓呢,不知道华妃娘娘一开始还不高兴呢,后面怎么就好了……
“小主!”采星回了存菊堂,赶紧把蟹粉酥呈上,又说了华妃的变化,“小主,您说华妃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沈眉庄看着翊坤宫的经典点心蟹粉酥,叫采星她们分了吃了,她如今可不准备多用寒凉之物。
至于华妃回赠蟹粉酥,不过是觉得她小家子气。
不过,从华妃的这一举动也看得出来,华妃不会和她计较那些绿菊的事了。
皇上这回的谋划可算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而且,皇上还找不了她的茬,她又不是只给华妃送了菊花饼,满宫都送了,甭管人吃不吃,这就是个态度啊。
只是皇上依旧是不死心的,又连着两天叫了她侍寝。
虽然比不上甄嬛,但华妃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沈眉庄也是看在眼中的。
再这么下去,皇上只怕又要出招了,到时宫权分她一部分,她才真是众矢之的。
得想个办法……
远眺着那些花木,沈眉庄忽地想到了秋千!还得是御花园的秋千!
“采星,你找人去御花园选个偏僻的地方,搭个秋千去。”沈眉庄忽地道。
她叫人在御花园动工,华妃知道了定然罚她,到时她就能避开一段时间了,正好也能确定下来自己到底有没有怀上。
“小主,您若是想玩秋千,咱们在自己院子里搭一个吧……”
“咱们院子里也就摆了些菊花,哪里有御花园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鲜花可赏。”沈眉庄温声道。
采星一想也是,便去做了。
既然要能赏花,那这个位置选的可就要巧妙一些了,有种柳暗花明之感。
做个秋千用不了多长时候,沈眉庄去看的时候,还叫采星把花藤缠绕在支撑的木头上,“等花藤沿着长成,就像坐在花椅上,每嗅闻一下,都是芬芳馥郁之气~”
这段时间,皇上对惠贵人的恩宠,叫华妃一直盯着呢,她还叫曹贵人给她出主意来着,曹贵人能说什么,人家才入宫多久,搞那么着急做什么,但她又不能不说,“惠贵人如今正得宠,难免会失了分寸,不知不觉间做下一些错事,娘娘只管叫人盯着惠贵人,有错就按照宫规罚,便是皇上也说不得什么。”
“也是,人啊,一得意便会失了分寸,她正得宠,定是会出差错的。”华妃挑眉道。
也是因为华妃的人一直盯着,所以在御花园搭秋千的事,很快就被发现了。
不过,华妃也没急着定罪,而是等秋千搭好,直接来个“人赃并获”。
沈眉庄这边还在说着如何布置秋千,华妃那边就气势汹汹坐着步辇来了。
这下,她罚了惠贵人,谁也不能说她罚错了!
第5章 沈眉庄(5)
“惠贵人这是做什么呢?”华妃坐在步辇上,目光扫过那秋千。
“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沈眉庄赶忙行礼,然后回话道:“嫔妾观御花园花繁叶茂,景色宜人,想着搭一个秋千观赏……”
“这秋千是你叫人搭的?”华妃嘴角微扬。
“是嫔妾叫人搭的。”沈眉庄忙道。
一个有心问,一个有心答,也算的上是双向奔赴了。
“惠贵人!你可知罪!”华妃都快憋不住得意了,面上是严肃问责问罪,心里真是要乐开花了。
这些个宠爱加身的,一个不好就被宠爱冲昏了头脑了。
“嫔妾愚钝,不知犯了什么罪,还请娘娘指教。”沈眉庄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茫然。
“这御花园可不是你家的园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私自在御花园做这些改动,若人人像你这般,这御花园成什么样了。”华妃睨着沈眉庄道。
“还请华妃娘娘恕罪,嫔妾无心之失,这就叫人拆了这秋千。”沈眉庄白了脸,连忙道。
“本宫倒是不想与你计较,可若所有人犯错,本宫都不计较,轻拿轻放,那这后宫该如何管理。”华妃捻着手帕说着,“罢了,念你初犯,本宫便从轻发落吧。”
“在御花园私自搭秋千,可见你宫规不熟,本宫便叫你禁足三个月,在此期间,抄写宫规百遍,也熟悉熟悉宫规,不可再犯这等错误。”
“嫔妾谨记华妃娘娘教诲,必定认真学习宫规。”沈眉庄连忙道。
对华妃这般罚她,也是一脸信服模样。
华妃见她不顶嘴,这么快就认罚了,也没了继续找茬的想法,给了颂芝一个眼神,就回翊坤宫了。
回去还和颂芝说呢,“惠贵人倒是与那莞常在不大一样,今日若是莞常在,本宫说一句她能顶三句,惠贵人却这么快就认了……”
“可见娘娘威严,惠贵人心悦诚服,倒是那莞常在,爱争口舌之利,颇有些不讨喜。”颂芝在一旁说着。
“她嘴上不饶人,本宫瞧着不讨喜,可皇上却实在喜爱……”华妃叹了口气说着。
她实在不知,皇上怎么会如此宠爱那莞常在,难不成是皇上以前没见过这样的,喜欢这种爱顶嘴的?
咸福宫存菊堂,沈眉庄换了一身衣服,倒是没急着抄写宫规,反正有三个月时间呢,慢慢来吧。
不然急急忙忙抄完了,她每天怎么打发时间。
“小主,当初若是奴婢拦着小主不在御花园搭秋千就好了。”采星一脸沮丧道。
“好了,采星,这禁足来的刚好呢,咱们也算是避了风头了,不然岂不一直被皇上架在火上烤着。”沈眉庄把她的处境和采星说了一下。
采星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吗?
“可莞常在受宠至极时,也没见有什么事情发生啊?”采星忍不住道。
“莞常在只是得了一些布匹首饰的赏,别人自然不会觉得如何,你家小主可是得了封号,升了半级,再往上可就是一宫主位了,自然惹眼。”沈眉庄没说皇上有意抬举她和华妃打擂台的话。
只这些,就够让采星明白了。
“那小主这算是因祸得福了~”采星笑道。
沈眉庄笑了笑没说什么,这可不是因祸得福,而是她自己谋划求来的。
华妃禁足惠贵人三个月,还罚抄宫规百遍,这消息传开是传开了,但皇后,皇上都没有说什么。
除了华妃的地位在那里摆着,那便是华妃也没罚错。
所以,没了沈眉庄,皇上得换个人和华妃针锋相对了。
扒拉了新人一圈,除了淳常在还小,该侍寝的都侍寝了,却没个可用的人,也是叫雍正头疼。
本来刚得了莞常在,不舍抬起莞常在和华妃斗的,也只好舍一步了,就是一个只怕不成,还要多给她加份助力才好。
那安答应既是莞常在姐妹,正好凑在一起去。
没有和甄嬛前期的相处相知,感情自然深厚不到哪里去,皇上当然还是以皇权为先。
随着莞常在晋莞贵人,安答应晋安常在,人人都说安常在是沾了莞贵人的光了,可是叫莞贵人风光无限。
安答应也就侍寝了一回,不大得皇上喜爱,能晋位,当然不可能靠她自己了。因为甄嬛她才晋位的,这叫她内心里既是欢喜又是不舒服的。
可如今她们俩是绑定在一起的,她如何想并不重要,她的步伐必然和莞贵人一致。
沈眉庄哪怕被禁足了,也不是对外界不闻不问的,看到皇上晋了甄嬛和安陵容的位,不由挑眉,原当皇上多不舍,如今看来,皇上最不舍的还是他的皇位权力。
一个莞贵人不够,那就再加一个安常在,绑到一起去和华妃斗去吧。
“采星,翊坤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沈眉庄一脸好奇问着,她可不信华妃没反应,想来晋位的莞贵人正春风得意,也不会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人。
“奴婢去内务府时,听说翊坤宫的瓷器摆件又换了一批,华妃娘娘大气,自己掏银子把东西给补上了,内务府的可是没少赚呢~”采星眼神亮晶晶地说着自己吃到的瓜。
沈眉庄一听华妃私底下发火了,那也放心了,想来华妃不会善罢甘休的。
便是她禁足结束,也不用担心华妃忽地调转枪头对她了。
第6章 沈眉庄(6)
翊坤宫里,华妃正叫了丽嫔曹贵人开会,嗯,也就是想法子对付那莞贵人。
而在咸福宫,沈眉庄算着初初侍寝的几日时间,到如今,也有一个多月了,她胃口不佳,总觉得有一股子异味,还有些爱犯困,想来该是怀上了的。
只是如今这个时候,她不好叫太医来诊脉,不然,好不容易转移的华妃视线,又会重新聚回来,甚至皇后的注意力也会移到她身上来。
“采星,近日饮食清淡一些,也不知是不是被禁足着,心情不佳,总觉得胃口都不好了……”沈眉庄蹙着眉头说着。
这些是说给外人听的,这咸福宫里必定有别人的耳目,况且主位为敬嫔,这咸福宫上下是她管理,她总不能没有理由忽地不用荤腥了吧,还是遮掩一二的好。
“小主可要叫太医来?”采星有些担心地问着。
沈眉庄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若叫了太医来,叫旁人知晓了,还不得以为本小主对禁足一事怀恨在心,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主……”采星还想说什么,只见沈眉庄看着她摇了摇头,手上还捏了捏她的手。采星一愣,没再多嘴,赶紧顺着沈眉庄的话道:“既如此,奴婢就安排清淡一些的饮食,小主还是要宽心才好……”
沈眉庄待采星说完,朝她使着眼色,手指竖在嘴前,示意她不要说话,见采星点头,才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采星眼睛不由瞪大,想问却又不敢说出来,生怕旁人听了去,最后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个大肚子的形象,见沈眉庄点头,她一脸狂喜,怕自己出声,还赶忙捂住了嘴。
沈眉庄等她情绪平稳了下来,才轻声道:“平时如何就还如何就行了。”
“是,小主。”采星深吸着气,一定一定把这消息捂严实了,她要保护好小主!
被禁足的沈眉庄心情郁郁,没什么胃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正得宠呢,忽然被禁足了,等解禁了,谁知道皇上还记得她不记得,所以,对沈眉庄的情况,也没谁疑心过什么。
再过段日子,就要安排年宴了,华妃忙着呢,在皇后那里请安时,频频迟到,还说自己忙着宫务,才来的迟了,叫皇后别见怪。
莞贵人可记得华妃对她的针对的,当初她夜半弹个琴,也没见把皇上从华妃那里勾走,华妃就不爽她,还罚了她抄写宫规,结果最近华妃把皇上从她这里叫走,还一脸得意。
她的脸面都被华妃下了,她还记得旁人看她的目光叫她有多坐立不安。
如今听到华妃的话,她不由道:“华妃娘娘协理六宫,该是忙碌的,只娘娘每每来请安都晚到,可见宫务繁杂,累到了娘娘,甚至影响娘娘的安寝时间,华妃娘娘不若请皇后娘娘多为您安排一个帮手,如此分担了娘娘的忙碌,能叫娘娘多休息一些。”
华妃刚开始还得意,后面听着甄嬛要分她权,立时两眼如刀向她射去。
“莞贵人还是本分些好,认清自己的位置,别什么都管——”华妃翻了个白眼说着。
“本宫听莞贵人说的倒是在理。”皇后端着宽仁的模样,“只本宫久不问事,待问过皇上后再说吧。”
皇后是不放过任何一个针对华妃的机会的,莞贵人既然提了,她一定给办好了。
分权华妃,好的很啊!
“皇上向来体恤华妃娘娘,想来皇后娘娘向皇上分说,皇上定然会同意的。”莞贵人心气儿高着呢,如今看华妃气短模样,只觉大快人心。
毕竟她这么说了,皇上若不同意,岂不是不疼爱华妃,所以皇上定然会同意的。
如此,咬掉了华妃一块肉,看华妃气的想打人却又不能发作,她可是出了口气了。
请安结束后,华妃坐在步辇上,看莞贵人时一脸难看,最后碍于人多,咬牙离开的。
安常在和甄嬛回了碎玉轩,两人说着华妃的模样,笑做一团。
皇后倒是怕事情再出变故,直接就往养心殿去了,她知道,皇上定然会同意的。
不是因为皇上体恤华妃,不忍华妃受累,而是皇上早就想压下年家了。
雍正看了眼皇后,放下御笔,“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听着他淡漠的语气,心里有些不好受,但还是打起精神说起正事来,“皇上,臣妾常年养病,宫务全由华妃打理,却忘了体恤华妃,今日众嫔妃请安时,莞贵人说起华妃辛劳,夜里休息不好,臣妾才惊觉累着华妃了。臣妾觉得莞贵人说皇上体恤华妃,不如请皇上给华妃寻个帮手分摊宫务倒是有些道理。”
皇帝静静听着,待皇后说完,才道:“是朕疏忽了,皇后觉得后宫中还有谁可以帮华妃分担一些?”
“臣妾瞧着莞贵人便不错,她聪慧过人,善解人意,由她帮华妃分担着,必定不叫华妃再因宫务缠身,歇息不好。”皇后直接点了莞贵人出来,这件事其实就是个坑,点谁都不如点出主意的来的好。
“嗯,莞贵人确有几分聪敏,就她吧。”皇上点头说道。
沈眉庄腿上盖着毯子,坐在小几边看书,闲时吃些坚果什么的,还有采星说着外面的消息。
“皇上点了莞贵人帮华妃分担宫务?”沈眉庄惊讶地看向采星。
“是呀,小主,这是今儿的新鲜事呢,奴婢瞧着碎玉轩可热闹了,不少下人去讨赏呢。”采星把剥好的干果放好说着。
“这还说不好是不是喜事呢……”沈眉庄眉头轻蹙,只怕华妃快气死了。
第7章 沈眉庄(7)
“贱人贱人贱人!”华妃气恼说着,抬手挥落手边的茶盏果盘。
哗啦啦落了一地的东西,颂芝示意底下的宫女上前来收拾,自己则给华妃按着肩膀,劝慰着道:“后宫宫务繁杂,娘娘管着紧要的,把剩下不太重要的分给莞贵人便是了,既成全了皇上对娘娘的疼惜,又甩了算不上重要的杂事出去……”
“皇上是疼惜本宫,可分出去一些宫务给莞贵人,本宫心里还是不爽快!”华妃翻着白眼说着。
“娘娘处理这般多事务,也是摸索了好一段时间才理顺的,而莞贵人是新手,只怕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娘娘何不教一教莞贵人……”颂芝眼珠子一转说道。
华妃看向颂芝,脸上的难看之色都去了不少,嘴角一勾,“也是,本宫合该教一教这莞贵人,可不能让她不知所措,乱来一通。”
“颂芝,去唤莞贵人来。”华妃端坐着,笑的不怀好意。
“是,娘娘。”颂芝应声而去。
到得碎玉轩,安常在竟是也在,不过这会儿娘娘也没功夫针对她,“莞贵人,安常在安,皇上疼惜我家娘娘,叫莞贵人帮着娘娘分担一些杂事,我家娘娘担心莞贵人不通俗务,遂叫莞贵人去翊坤宫一行,娘娘好教一教莞贵人。”
甄嬛和安陵容面面相觑,心里知道华妃就不是这好心人,所以,说是叫她去翊坤宫接受教导,只怕……
但华妃打着教她的旗号,她若不去,才是叫皇上觉得她张狂呢。
“本小主换身衣服这便来了。”甄嬛连忙说道。
颂芝就等候着,叫甄嬛再多的话也没法子和安陵容说了。
无法,甄嬛只能随着颂芝去了。
天气昏沉,翊坤宫里难免昏暗,蜡烛却还没点几支。
华妃斜坐着,叫人来了,道:“这里是得用的账册,莞贵人先去抄写吧,本宫有些累了,要先去歇息一会。”
甄嬛抿唇,却不能不去抄写。
看着款款而去的华妃,甄嬛坐下开始抄账本了。
这些账本杂乱且量大,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甄嬛在家时学的又不是管家这一套,抄的心烦意乱,字迹都越来越模糊了。
就这,等华妃醒过来,甄嬛也没抄完。
华妃看了眼天色,“罢了,今日天晚了,莞贵人先回吧,明日再接着来抄。”
甄嬛脸色不大好的离开。
出了翊坤宫,吹着凉风,才觉得闷着的不舒服的感觉消了不少。
华妃压着莞贵人的事陆续几日了,宫里面可都看着呢。
“这事不论落谁手上,只怕都要吃华妃的苦头的。”沈眉庄听完这些不由说着。
毕竟宫务交给你,是皇上的信任,你若是不接,皇上只怕会觉得你没有担当,日后说不准就不会再想着把宫务交给你手中了。
可只要接下宫务,必定会惹来华妃的针对,毕竟是从华妃手中分权。
所以,这局面,若想抽身,只怕得真真地病上一场,不得不撒开手宫务。
这样,旁人也不会觉得是扛不住华妃的针对交出了宫务,也不会叫皇上觉得不堪大用。
可以莞贵人的性子,怎么可能被华妃如此打压还要装病交出宫务呢。
不过,这些她都关心不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最近总爱吃些酸口的东西,照她这么个吃法,只怕皇后会怀疑她安排在存菊堂的后手已经失效了,而且,禁足之期没多久了……
“华妃真是欺人太甚,小主,这般日日去翊坤宫,容颜都憔悴了不少,小日子都提前了,不如叫太医来瞧一瞧吧。”浣碧蹙着眉说着。
“无碍,不过是劳累些许时日,那账本我已经弄好了,华妃若再为难我,便是她恋权不肯真心实意教我了。”甄嬛可是咬牙抗下了华妃的欺压。
“小主拿着这手捂,万不可逞强,哪里不舒服便及时叫太医来……”浣碧见劝不住,只能一而再交待着。
“知道了。”甄嬛笑道,她被华妃欺压,日子不好过,华妃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日日待在翊坤宫,皇上都不去了,华妃和她不过是两败俱伤。
所以只怕她不发作,华妃也忍不住要赶她出翊坤宫了。
华妃确实有些头疼,所以见甄嬛账本抄完了,就叫她不用再来了。
甄嬛当即就道:“嫔妾账本抄完了,华妃娘娘可还有什么要教嫔妾的吗?不能抄账本就是教嫔妾了吧,难道华妃娘娘就是靠着抄账本管理宫务的?”
“本宫当你聪慧,抄完也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却还要本宫再教教你?”华妃翻着眼睛,“也罢,到底是新人,学什么都慢。”
甄嬛听了华妃的话,都要气笑了,情绪难免激动几分,加之华妃这里也太香了一些,一下给她冲的,头昏脑胀的,还不待说什么,就晃了几下晕了过去。
“小主!小主!您这是怎么了?”流朱蹭一下就冲了过来,“华妃娘娘,还请华妃娘娘为我家小主请太医来,求您!”
华妃懵了一下,皱眉,觉得莞贵人这是要碰瓷她,所以不用流朱求,她都让人赶紧请太医来了。
结果,江城一诊脉,华妃更气了,甄嬛人还晕了,她就让人把她抬回碎玉轩了。
“颂芝!她有了!她怎么就有了呢?!”华妃一脸茫然说着,说罢还捶打着自己的肚子,别人能有她怎么就不能有呢!
江太医只说莞贵人有了,可不敢说她受翊坤宫的欢宜香影响,差点小产,只说胎不稳,开了安胎药。
可甄嬛醒了就叫温太医来了,这才知道自己受了麝香影响,本以为的小日子提前,也是有小产之相。
虽不知在哪里中招了,但不妨甄嬛怀疑华妃,毕竟江太医是华妃亲信,却没说她接触了麝香,差点小产。
所以在皇上匆忙来后,她叫温太医把话重新说了一遍。
皇上对欢宜香可心知肚明,不可能揭穿甚至罚华妃什么的,只叫她好生养胎,什么都不用管了,生下他们的孩子才是最最紧要的。
如果不是皇后来了阻拦了一下,如今就不是莞贵人,而是莞嫔了,即便如此,也叫莞贵人比照嫔位待遇了。
沈眉庄得知莞贵人有孕,惊了一下,但有她在前面挡着,她也就能更安稳一些了。
第8章 沈眉庄(8)
甄嬛还在气恼皇上不肯罚华妃,所以由着性子对皇上摆了脸色。
皇上看她这样也烦,天天政事一堆,还得被后宫琐事纠缠,他能安慰两句就不错了,还给他摆脸色。
索性皇上叫她好好养胎就起身有人了。
甄嬛见他就这么走了,一脸苦涩,虽然暗地里不知道是不是华妃害了她,但她日日去翊坤宫受累是个人都看到了。
可就算如此,皇上也没动华妃分毫,她心绪难平,难道进宫以来的所有宠爱都是假的吗!
甄嬛emo的时候,沈眉庄已经准备着月底解了禁足去请安的事情呢。
等到月底,她也有孕将将三个月了,得找时机把有孕的事情爆出去了,不然,再过一个月,她就显怀了,她可就不能装作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孕了。
莞贵人如今正卧床养胎,皇后就是想针对,也有些难以下手,她怎么不就在翊坤宫多待些日子呢,到时,不用她动手,她这胎也保不住了,可惜。
不过,皇后也没急着针对她,碎玉轩埋着的麝香还在呢,而且,等莞贵人养好出门正是冰天雪地时,这要有个意外也是正常的。
皇后想好了针对莞贵人的打胎计划,就又想起了莞贵人不得不撂开手的宫务了,这已经从华妃手中薅出来的,不能再叫华妃收回去。
只是,这些事情,叫谁接手才好呢……
琢磨着后宫里的人,真是没几个能用的,她倒是看好敬嫔,可敬嫔定然不敢和华妃对上,哎……
倒是惠贵人……家世不错,又是新人,不怕那华妃,除了人有些个不知真听不懂话还是假装的外,她可太合适了。
“剪秋,惠贵人禁足之期可到了?”皇后不由问道。
剪秋想了一下,道:“奴婢算着这个月底就满三个月了。”
“那正好。”皇后微微笑着道。
时间一晃而过,沈眉庄出了禁足,第一件事就是去给皇后请安,也昭示着她又重回战场。
“本宫看你清瘦了些,可见禁足中受了苦了,你们年轻,正是爱玩的时候,搭个秋千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喜欢,等开春了,本宫叫人给你搭一个玩。”皇后这番话,换个不知她深浅的来,只怕已经认为皇后好,华妃坏了。
沈眉庄听着皇后的话,先是谢过皇后关心,然后才道:“是嫔妾不知事,坏了宫规了,禁足中嫔妾抄写宫规,如今已经知道什么不该做了,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既是已经熟知宫规,本宫倒是安心了。”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说几句,沈眉庄就告退了。
而皇后,坐上暖轿去养心殿了,似曾相识的一幕,只是这次去找皇上举荐沈眉庄管理宫务去了。
皇上自然允了,本就是选定的沈眉庄和华妃打擂台,可惜沈眉庄被禁足了,他才不得不抬起莞贵人来,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得惠贵人来,可见本该如此。
“皇后举荐的人选,自然是好的,就依皇后所言吧。”皇帝说完便忙自己的了。
皇后目的达到,也不留下碍眼了。
当下沈眉庄还不知道,第二日去景仁宫请安,皇后才说起来啊。
“莞贵人如今还在卧床养胎,宫务那等杂事也不能叫她再劳神去做了,本宫昨日问了皇上后,皇上点了惠贵人的名字。”皇后说着看向沈眉庄,“惠贵人,原来交到莞贵人手中的宫务如今便交给你了,莫要辜负皇上的信任。”
沈眉庄整个人都懵了。
华妃本来还高兴莞贵人管不了事了,这不还得叫她来,可现在一听皇后的话,整个人凌厉地看了眼沈眉庄,“惠贵人只怕不通这些事情,辜负了皇上了。”
“华妃若是不放心,倒是可以教上一教。”皇后是打定主意分走华妃的权力了,“当初华妃刚接触宫务时,也是不懂的,皇上信任你,你做的也很好。惠贵人年轻,学东西也快,只看华妃教的用心不用心了。”
“本宫自然会用心教的!”华妃听她说起她也是从不会到会的,还能说什么,咬牙说罢,看向沈眉庄,“惠贵人,一会儿便跟本宫回翊坤宫吧,本宫定然好~好~教你。”
这事根本没给沈眉庄拒绝的机会,只是,对如今的沈眉庄来说,这件事,可能也是个机会啊。
翊坤宫,不正是一个曝出怀孕消息的福地吗。
“嫔妾蒙皇上看重,自是会全力以赴的。”沈眉庄先是对皇后表明态度,她接下了这宫务了,也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随后才对华妃道:“嫔妾便劳烦华妃娘娘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这个沈眉庄怕是不知道莞贵人是被抬着送回碎玉轩的吧,如今要跟她回翊坤宫,竟然还一脸喜气。
等人都散了,皇后才笑了起来,华妃被惠贵人绊住了脚,而惠贵人也会因为翊坤宫的欢宜香难以有孕,看,多么两全其美的安排呀。
“颂芝,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之处吗?”皇后心情极好地问着。
“回娘娘,并没有发现不对之处,想来除了莞贵人那里,别处没什么好消息了。”剪秋知道皇后问的是侍寝的嫔妃肚子可有动静,赶紧说着。
“是吗~看来碎玉轩也该有叫本宫开怀的消息传来了。”皇后微笑道。
“娘娘说的是。”剪秋会意道,她可是已经做了一些安排了,保准会出些意外的。
第9章 沈眉庄(9)
“本宫当初教莞贵人是从抄账本开始,那么便一视同仁,惠贵人便也先抄账本吧。”华妃坐着,惠贵人站着,吩咐完后,便起身歇息去了。
天天的请安,她也乏呀。
沈眉庄看着那一摞账本,知道这里面不少是往年的,华妃叫她抄,不过是叫她受累,根本不是想教她什么。
但既然往年的账本也给她抄,那她可得好好向华妃娘娘请教一番了。
如今她在宫中,便不说今年的账本了,就说说以往的吧,这物价可是有些不大对的。
假借她在家里时管家的经验,沈眉庄没抄多少,便叫来颂芝道:“华妃娘娘可有空闲,这账本上的一些内容本小主有些不太明白,还要请教华妃娘娘一番。”
她倒是好奇,华妃知道物价的问题后,是会发作,还是视而不见,毕竟,弄出乱七八糟问题的是包衣世家,可不是好动的。
“惠贵人哪里不懂,不如奴婢先为小主解答一番。”颂芝话是这么说,但目光中的轻视可是实打实的,毕竟这账本也不是太难的东西吧。
“既如此,那本小主问你,这采买上的物价,本小主记得没错的话,不该如此,康熙六十年时,买进这些针线杂物,单一件购买,不过几十文钱,可这里,仅丝线便十两银子,还有这里,这里……”
沈眉庄指着账本说着。
颂芝不知何时额上竟冒汗了,内务府总管是娘娘的远亲,可是没少给娘娘送礼,娘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听着惠贵人问的这些,颂芝猛然发现,这价是不对,内务府没少蒙娘娘啊。
这东西这么便宜,它对吗?
颂芝想着,不由问,“不知小主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物价?”
“本小主在家时便学着管家,为防止眼高手低,是有亲自问过这些价钱的。”沈眉庄挑眉道。
“那小主可知,一个鸡蛋多少银钱?”颂芝知道,一个鸡蛋二两银子,但内务府报价一个鸡蛋五两银子。
沈眉庄笑了笑道:“自然知道,这鸡蛋,一个四文钱。”
颂芝:“……”好个内务府,好个黄规全!竟是欺瞒娘娘如此多!
心中思绪万千,颂芝面上笑的有些勉强,“小主稍候,奴婢这就去看一看娘娘可闲着。”
“嗯。”沈眉庄轻应一声,想来她给颂芝的暴击叫她多少有些精神恍惚了。
华妃小憩了一会儿便起了,如今正歪坐在榻上,颂芝慌忙地进来,华妃看了她一眼,“慌慌张张做什么?”
“娘娘,是惠贵人……”颂芝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娘娘,那黄规全竟然欺瞒娘娘如此多!”
华妃眉头紧皱,她收下面人的孝敬,自然知道底下人做事不干净,可到底东西是她拿大头,虽然大多又被她用在了后宫开销上,这些事大家都没挑明,可惠贵人个愣头青!她就这么明晃晃地说了。
“没成想,惠贵人还懂这些,不过,黄规全确实不像话……”华妃蹙着眉头,这件事她要是就这么过去,惠贵人哪天跟皇上说起……
可若是管,这事她根本管不了。
“颂芝,扶本宫起来。”
“是,娘娘。”
“惠贵人~”华妃几步出来,打量着沈眉庄,片刻后道:“可知这账本本宫接手时便是这般了,之前的可都是先帝的四妃在管,本宫不过是按旧例来。”
这就是在说,你要挑先帝四妃的错吗?尤其是如今,其中一位可是太后了。
“嫔妾惶恐,既是有旧例,自是一切按旧例来。”沈眉庄像是被华妃吓到了,赶忙说着。
“你明白就好,今日便先回吧。”华妃知道她不会胡说后便撵人了。
沈眉庄在翊坤宫也就待了一个时辰就离开了,这可比莞贵人一待半下午的要快。
其他人都等着看好戏呢,结果就这?
难道华妃真的好好教惠贵人了不成?
沈眉庄可不管其他人心里怎么想,能早点离开自然早点走了,“嫔妾告退,明日再来叨扰娘娘……”
送走了惠贵人,颂芝才回身进了里间,“娘娘,惠贵人已经回了。”
华妃挑眉,“惠贵人瞧着直白,但也不是一点弯都不会转的,既然她知事,明日便好好教她吧。”
“是,娘娘,那黄规全那里……”颂芝还气他瞒这么多呢。
“叫他再加一成送上来就是了。”华妃挑眉道。
沈眉庄现在还不知道华妃已经不准备针对她,还是第二日去翊坤宫时,见她真的有好好教她如何处理宫务,才惊觉华妃没再为难她了。
不过,华妃因为账本的问题不再针对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要是皇上知道账本问题这么大,只怕早就动手抄家了,知道他多缺钱吗!
现在嘛,按照华妃这个教法,她也来不了翊坤宫几日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得赶紧找个机会晕倒才行。
又过了两日,沈眉庄看到颂芝在更换香炉,眼睛一亮,起身就走了过去,“这便是皇上特意叫内务府为华妃娘娘调制的欢宜香吗?”
“自然,这欢宜香可是宫里的独一份呢。”颂芝骄傲地说着。
沈眉庄凑近观看,轻袅袅的香气弥漫,叫沈眉庄直接来了个顶级过肺,过于馥郁的香气叫她拿着帕子遮掩了一下口鼻,“也只有这等芬芳馥郁才配得上华妃娘娘仪态万千……”
颂芝一脸认同,看惠贵人都觉得顺眼了许多,只要你夸咱们娘娘,就是自己人。
过于浓郁的香气冲的沈眉庄心里发堵,来了,她知道时机到了,只见她一个恍惚,脚下不稳,“今日起的早,我得坐着歇一歇……”
“惠贵人小心!”颂芝看她说着话前后晃动起来,眼睛一闭,就要倒地,赶忙扶住了人。
而且手中沉重的感觉绝不是还有意识的人的模样,这般真实地昏倒,叫颂芝第一时间就麻了,不是,前有莞贵人,今有惠贵人,她家娘娘的形象在别人眼中还好吗!
虽然心中想了许多,但她还是赶紧叫人去请太医了。
第10章 沈眉庄(10)
“你说惠贵人有孕了?!”华妃只觉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江城整个人都紧绷着,这怎么都在翊坤宫动胎气啊,再这么下去,怎么瞒住翊坤宫的问题啊。
他只能糊弄过去,不敢说动了胎气,“惠贵人之前禁足时心情不愉,如今又忙碌起来,是累着了,好在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胎象已稳,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华妃知道惠贵人有孕后,之前那点大家知道一个秘密的同一战线想法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了,羡慕嫉妒恨啊,“颂芝,叫人抬惠贵人回去,本宫这翊坤宫太小,容不下其他人!”
等惠贵人昏迷着被抬回存菊堂,满宫里谁还不知道惠贵人也有孕了啊。
别说华妃多不高兴了,就是皇后都愣了一瞬,“翊坤宫竟然接连传出喜讯,还成了个好地方了不成。”
“娘娘,只怕都是在翊坤宫动了胎气了,不过,还好动了胎气,否则咱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惠贵人竟然有孕了。”剪秋在一旁一脸凝重地说着。
“是啊,所以说,翊坤宫对本宫来说是个好地方啊,但对华妃来说,是不是好地方,那就不知道了……”皇后顿了片刻,忽地问道:“惠贵人上回侍寝是什么时候?”
“这……”剪秋一愣,“自惠贵人解除禁足后,还未曾有过,这是禁足前的事情了。”
“惠贵人已经有孕三个多月了?”皇后拧眉,“这么久了,都没人发现惠贵人的不对吗!”
“娘娘息怒,惠贵人自禁足后便不显人前,月事每个月也正常记载……”
“罢了,赶紧想办法吧!”皇后想到如今有两个孕妇在,就觉头痛。
存菊堂里,自沈眉庄醒来后,便热闹了起来,敬嫔身为主位自然要来了。
沈眉庄一脸懵地听着别人说她有孕三个多月的消息,不禁抬手摸着肚子,“嫔妾竟是不知……”
忽地,她惊慌道:“嫔妾禁足期间月事每月都至,可是可是胎儿不好?”
“惠贵人放宽心,太医既然说你胎象已稳,就不会有大问题了,这些日子不过是累着了,多养养便好了。”敬嫔笑着说道。
沈眉庄放心下来,温和向敬嫔道谢。
另一边皇帝得了消息,正是忙碌之时,腾不开身,但也吩咐了,叫惠贵人享嫔位待遇。
瞧着是和莞贵人一样,可任后宫嫔妃看,却不大一样。
莞贵人那里,皇上亲至,惠贵人处却……
所以看下来,还是莞贵人在皇上那里更胜一筹啊。
这样的话自然传进两人耳中了。
甄嬛一边不叫浣碧多嘴,一边又觉得自己确实比惠贵人更得皇上喜爱。
沈眉庄倒是不争这个,甚至提及皇上独宠莞贵人的事,以此来肯定皇上对莞贵人的喜爱。
至于这宫务,莞贵人都不管,她自然也不会再管,不然岂不影响她养胎。
索性直接叫采月去皇后那里把账本等送去。
皇后看着这些东西,也是忍不住想叹息,就从华妃那里撕出来这么点东西,却一而再出波折,不过,她还是不准备交还给华妃,这事就交到敬嫔手中去吧,哪怕敬嫔不会和华妃对着来也无妨。
皇上想叫胆子大的新人对上华妃的想法也落空了。
只能往后拖拖了……
等莞贵人养了近一个多月,胎满三个月后,总算下床了。
此时,已快到除夕家宴了。
这一切自然还是华妃安排,不过皇后也动了些手脚,她看皇上太宠爱莞贵人,就叫人多准备了一些红梅插瓶。
想来皇上看到这些会想起真正该想的人吧。
而且,既是除夕家宴,该出席的都要出席,莞贵人惠贵人既是都已经能下床了,也该参加才是,不然岂不是不圆满。
“采星,把新做的防滑鞋给拿来,这次除夕家宴,要万分小心才是。”沈眉庄一听皇后派人来说的参加除夕家宴那些圆满的话,就警惕起来。
说不去那肯定不能了,但一定要小心应对。
她已经决定了,轿子这种会断裂的不坐,她提前走过去,反正她都四个多月了,多走走也好。
嗯,还要有人在前面开路,不能有特意洒了水结了冰叫人脚滑的地方。
对,还有会扑人的猫,香气过于浓郁的花,宴上的食物,坐的坐垫……
只想想,沈眉庄都有些个愁。
她这边一脚抬,光是给她拿东西的都好些个人呢。
对比起她的警惕忙碌,甄嬛那边倒是没多想那么多,她全心都防着华妃呢。
所以,到了当日,沈眉庄是打发了暖轿提前步行去的,因为她没提前说过不坐轿子,安排的有些突然,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甄嬛那边倒是也平安地坐着暖轿来了。
听到皇后问惠贵人怎么走着来了,可有哪里不适,甄嬛还讶异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听太医说嫔妾如今正是要多走走增加体力的时候,左右没什么其他事情,便走着来了,也盼着多走几步能够叫胃口好一些,这肚子里这个磨人精,叫嫔妾是这也不爱吃,那也吃不惯,可见是个挑嘴的……”沈眉庄先提前打个补丁,可别等宴上了,问她怎么不吃。
“皇子公主的,便是挑嘴一些也不妨事,等孩子生下来,到时定是你最疼爱,哪里还说他们挑嘴了。”皇后笑道。
其他人也跟着说笑着,场面倒是和谐的紧。
等时间差不多了,一群人才入座。
沈眉庄身边的采月赶紧把坐垫给铺上,倒是叫一旁的曹贵人看的真切。
“叫曹姐姐看笑话了。”沈眉庄红着脸道。
“妹妹如今有孕,娇贵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曹贵人笑道:“只要孩子好就好。”
另一边的莞贵人看着这些,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糙了,她倒是没那种吃不下挑剔的感觉。
浣碧跟着伺候在甄嬛身后,见她这样,凑过去问怎么了,才知道她心中的疑惑。
“都说女儿爱娇,或许小主肚子里这是小阿哥呢,不爱挑剔也是正常的。”
甄嬛严肃地看了眼浣碧,不让她再说这些,但也觉得浣碧的话有几分道理,或许就是惠贵人怀的女儿,而她怀的是男孩子呢。
第11章 沈眉庄(11)
沈眉庄看着前面的舞姿,看了眼桌上荤腻的菜色,没什么胃口,把筷子放了下来。
一舞结束,敦亲王端起酒杯,像是在说吉祥话,可仔细一听,“皇上真是龙精虎猛,这才多久,后宫可就有两位新人传来喜讯了,臣这做叔叔的,可是等着喝满月酒了。”
皇帝听到他的话,脸都黑了,什么龙精虎猛,不会说话就别说,但叫他训敦亲王,又不可能。
他这个十弟,当初与老九党附老八,形成八爷党夺嫡,可如今事了,他能把老八老九关起来,却不能对老十如何,除了老十最后退了一步,便就是他的出身了。
其母出自八大姓之一钮祜禄氏,外祖更是开国功臣,因母亲乃努尔哈赤第四女和硕公主的后代,他的血脉之纯正,可是比之他们的皇父都纯。
这么说吧,就是他造反,哪怕身为皇帝,他也不可能说杀了他就杀了的,最多就是圈禁起来。
若他活的久,到下一任帝王时,便会施恩于他,解禁足都是小事,还得另有恩封。
所以,他不过是说几句不大好听的吉祥话,他还能和他计较不成。
好在敦亲王福晋找补了几句,气氛也为之一松。
不过,也因为敦亲王的话,叫嫔妃们的目光不自觉在惠贵人莞贵人身上转了一圈。
而宴席承办人华妃可不就注意到惠贵人都没动筷子了吗。
她刚饮了几杯,有些压不住心里的想法了,“惠贵人怎的不用酒菜,可是不合胃口?不若本宫再叫人给你安排些爱用的来?”
“多谢华妃娘娘美意,嫔妾自怀了这孩子,便挑剔极了,如今也用不下什么了。”沈眉庄赶忙道。
曹贵人见华妃还要说什么,而皇上多少有些不耐,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臣妾可是看的清楚,惠贵人还自带了坐垫来呢,可见这孩子是个娇贵的,不若莞贵人那个敦实,莞贵人胃口极佳呢。”
“哦?”华妃目光在莞贵人那边转了一圈,见她确实用了不少,点了点头,看来有孕后,都是各不相同的,所以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倒是甄嬛,更觉得浣碧说的不错了,她肚子里这个该是个皮小子才是。
歌舞又起,皇帝不耐这里的气氛,目光定在那插瓶的红梅上,思念又起,他不禁起身抬脚出去醒醒酒去。
虽然皇上不让人跟着,但皇后还是不放心,点了果郡王去。
沈眉庄见此,对身边的甄嬛多了几分注意。
不过,甄嬛却没有动作,或是因为有了身孕,外面天寒地冻的,她也不好出去走动,所以并没有离席。
如此,跑去倚梅园的皇帝,和随后赶来的果郡王,便没能在倚梅园这个经典的地方再次会面了。
但没了甄嬛,倚梅园宫女却还是出头了一个,只因这宫女唱着曲折梅花,自娱自乐的叫皇上碰了个正着。
这样有趣的宫女,又是在倚梅园这个特殊的地方,他自然抬举了她一二。
但这位被皇上赐下妙音娘子号的倚梅园宫女余莺儿地出现却并不算什么大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莞贵人和惠贵人那里。
宫宴没了皇上,最后自然是草草结束。
莞贵人是坐着暖轿离开的,惠贵人则觉得在殿内坐久了有些闷,要慢慢走回去。
不管她们如何回去,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莞贵人的暖轿却断裂了,把莞贵人直接摔在了冰凉的地上,而惠贵人呢,则是在存菊堂前的台阶上,这个叫她刚放松了警惕的地方踩到了冰,若不是采星采月及时扶住了人,只怕也会摔倒,即便如此,还是动了胎气的。
当然,比着直接摔的肚子疼的莞贵人来说,她的情况算好的了。
后宫就这两个孕妇,还同时出事了,加上除夕家宴上,敦亲王刚说过要喝满月酒,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可不就集中到了这两人身上。
皇帝甚至有一瞬怀疑起敦亲王来,毕竟他说了要喝满月酒,结果孕妇同时出事了。
就像他找的茬一般。
但再想,敦亲王的手若真这么长,他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尤其是叫人去查,莞贵人的暖轿断裂处没有被动手脚,就是断裂处被虫腐了内里,天冷,木头都脆了,这一坐人,撑不住就断了。
而惠贵人阶前的冰,是后下了雪,杂扫打扫的不干净才出了这样的事。
莞贵人那里不是人为,惠贵人这里的可以说是疏忽大意,也可以说是故意的,这都不太好判断。
现在,摔了的莞贵人,因为之前就差点小产,好不容易养好了,如今这一摔,孩子还是没保住,小产了,倒是惠贵人,用了安胎药,又要卧床休养了。
失了孩子的甄嬛不相信这一切都是意外,尤其是她之前接触过麝香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相信这是意外,她把目光对准了华妃,因为华妃管着宫务,这暖轿怎么就不是华妃的事了。
而且,她还怨恨上了沈眉庄,为什么就是她的孩子没了,而沈眉庄却保住了孩子呢?
这个,皇后有话说啊,还不是浣碧在那里瞎嘀咕,被人听到了,报给了剪秋,剪秋也说给皇后听了。
皇后一听,有些道理啊,两个孕妇同时出事确实不大好,便留一个可能怀了公主的吧。
沈眉庄那里的小动作便要被清理掉的,谁知道沈眉庄回去那么快,这不还留了一点吗。
又躺床上的沈眉庄用了安胎药不久便睡着了,而皇上,则是在碎玉轩安慰着甄嬛。
但甄嬛失了孩子,有些失智,非要针对华妃,皇上自然不耐了,两人这不就又陷入冷战了。
妙音娘子便在这段时间异军突起了。
第12章 沈眉庄(12)
“小主,您醒了。”采星有些激动,毕竟小主一觉睡到日上中天,她多少有些担心的。
“嗯。”沈眉庄应了一声,等梳洗过,用了膳食还有安胎药,沈眉庄才问起昨晚负责清扫的小太监。
“皇上发话,交由慎刑司处置了,小主,莞贵人那里小产了,还好您没事。”采星说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沈眉庄眉头微皱,她自是不信什么意外的,但她这里的强度可是小的多,总不能皇后对她手下留情了吧?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但她该防着还是要防着的。
好在她有了好消息后,沈家对她的扶持力度又加大了,她日子比之前更爽了。
就是卧床休养着实有些无聊,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等她能下床走动,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且,她这肚子都五个多月了,也该多走走才好,不然生的时候岂不是没力气。
“小主。”采星一脸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您可知道那妙音娘子。”
“自是知道的,皇上的新宠。”沈眉庄不解她怎么这么问,谁不知道这倚梅园宫女异军突起之事啊。
“那您可知,这位妙音娘子在长街遇到了莞贵人,竟是叫莞贵人给她让路。”采星一脸吃瓜的模样。
“我若没记错的话,这妙音娘子虽得了这号,却只是答应位吧?”沈眉庄看向采星。
“嗯,没错,就是答应的位置。”采星连连点头。
“那莞贵人想来是不会给她让路的。”沈眉庄觉得甄嬛是有些犟的,她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犟着来。
“小主说的没错,莞贵人虽然自小产后再不曾得遇天恩,都知道她失宠了,可她是贵人位,自是不会对妙音娘子卑躬屈膝的。”采星点头道。
“可是,小主,您是不知道这妙音娘子有多嚣张,她以莞贵人阻拦她去伴驾为由,叫人拿着她退让到一旁了,据说还被人按在了地上!”采星说着说着声音忍不住拔高,可见她有多震惊。
就是沈眉庄也愣住了,这余莺儿……牛啊。
不过,余莺儿这么做,只怕会激起甄嬛争宠之心吧。
大家都以为甄嬛失宠了,这在沈眉庄看来是胡扯,只要甄嬛还像纯元皇后,皇上就会舍不得。
而甄嬛小产一事,只怕叫她心存怨气,惹恼了皇上,皇上才不见她的,若她愿意退让一番,皇上只会再次宠爱有加。
若是没有余莺儿这个外力刺激,只怕甄嬛还要蹉跎许久都不会去争宠,现在,满心愤怒的甄嬛怕是已经计划复宠以后如何针对余莺儿了。
事情正如沈眉庄所想,甄嬛一介贵人之位竟然被一个答应下了脸面,可却没有人治罪余莺儿,这一切叫她更加明白了,在这宫中,若没有皇上的宠爱,是怎样一个境遇。
她已经决定要重新夺回皇上的宠爱了,至于她那孩子,定然与华妃脱不了干系,皇上不愿处置华妃,那就让她来!
不过,甄嬛还没做好准备,就听到了皇上准备移驾圆明园的消息了。
皇后也亲自肯定了这个消息,皇上不耐热,是要早早挪过去的,自然不可能等到天热起来再走。
嫔妃有名有姓的,基本上都会一同去往圆明园。
不过四月份,圣驾就走了,嫔妃们动作慢,随后一个月才会到。
沈眉庄如今六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可是七个月了,这时候移动,若动了胎气,可能会直接生产,而挪去圆明园这么个陌生的地方生产,可不是件好事,所以就禀了皇后,“嫔妾身子重,之前几次动了胎气,太医也叫好生养着,不可再动胎气了,否则可能会早产……”
“这倒是本宫疏忽了,本宫见你脸色红润,以为你一切都好,没想过你不能再轻易挪动了。”皇后一脸真诚,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故意的。
“惠贵人确实脸色极佳,嫔妾倒是听闻,若怀的是女儿,最是养人,说不准惠贵人这胎是个小公主呢。”提到孩子,甄嬛有些憋不住了。
她失了孩子,惠贵人却好好的,如果她的孩子还在……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甄嬛忽然间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场面有些沉默。
皇后当年自己有孕时,可是糙了不少,自然也觉得甄嬛说的对,不然也不会对惠贵人留了一手了,但甄嬛这个人她还有用呢,得抬起来针对华妃,而且,甄嬛是顺着她的话说的,所以她扫了一圈,打着圆场,“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皇上都喜爱疼爱,惠贵人既然不能轻易挪动,那便留在宫里吧……”
沈眉庄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自然不是她们一张嘴说了算的,她要的就是留在宫中,到时皇后远在圆明园,便是想针对她做些什么,也鞭长莫及了。
而且,看皇后那模样,也不像是第一回听见莞贵人说她怀的是公主的言论,再一结合这几个月来的风平浪静,沈眉庄竟然有种,皇后早就听过莞贵人那番话了,而且还信了,所以才没再针对她……
这,难不成她还得感谢一番莞贵人不成……
她胡说的话竟是叫她减少了风险了。
第13章 沈眉庄(13)
当然,什么感谢的话都是她胡扯的,就看甄嬛今日说的话,就能看出她对她生了怨恨,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她们俩绝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相安无事了,当前她们是不曾互相出手,但以后可就不知道。
五月份,名单上的嫔妃已经全都到了圆明园,沈眉庄还成了宫里唯一的主子了。
好在太后也挪去圆明园了,不然她还得去给太后请安呢。
现在,她倒有种山中无主,妄称大王的感觉。
该准备好的她早就准备好了,估摸着七月底八月初就是生产之期,到时正是天热的时候,皇上皇后更不会回来了,等她出月子,这些人大抵才会回来。
所以,她倒是能轻松一段时间了。
比着圆明园那边的热闹,她这边可就平常许多了。
温宜公主的生辰宴就要到了,皇上把这事交给了公主的生母曹贵人去办,她可是欢喜极了。
本来就在寻求复宠之机的甄嬛觉得这便是一个好时机,皇上总不能再不见她了。
虽然她是在争宠,但上赶着就太跌份了,所以她才准备在这种大型场合做点什么,到时自然而然吸引了皇上的目光,还不用她太过低头。
过程不管如何,但一曲惊鸿舞,叫她重新复宠,那妙音娘子可不就失了宠了。
得宠之人便是位份低,也能叫无宠的高位让路,如今,高位有宠之人的一句话,平白叫妙音娘子事事不顺。
投靠了华妃的余答应自然是寻求复宠的,她习惯了张扬肆意的日子,自然不想再过灰头土脸的生活。
只要弄没了莞贵人,她自觉自己还会复宠的。
华妃本不想管这件事的,毕竟她也不爽余答应独得宠爱,可曹贵人却劝住了华妃,因此丽嫔帮着给了点助力。
至于曹贵人为何要针对莞贵人,还不是因为莞贵人利用温宜周岁宴复宠一事,她可是把温宜的风头全给抢了。
一个公主,有皇父的宠爱,才能尊贵,她当然想温宜多和皇上接触接触了。
可莞贵人破坏了这一切!
她做母亲的,自然要找回场子了。
甄嬛小产后一直在喝药调养,这就给余答应动手脚的机会了。
就在甄嬛中了药整个人贪睡昏沉时,安常在的父亲护送的军粮遭劫,这件事她是求甄嬛帮忙的,但甄嬛睡的多,事情就拖后了一些,安常在还是求到了皇后那里,阴差阳错,安常在暗地里投靠了皇后。
这些事情发生时,沈眉庄已经进了产房了,生下来了六阿哥,这喜讯她自然忙着叫人送去圆明园去。
甄嬛中了药,正伴驾呢,听到这消息,嘴就不受控制地道:“竟然是个阿哥!”
皇帝本来正高兴呢,听到她这话,蹙眉看去,“莞贵人不为朕添了个阿哥高兴吗。”
“皇上,嫔妾自然是为皇上高兴的,只是想到了嫔妾那未能相见的孩子,若没有意外,嫔妾的孩子也快要生产了,说不准也是小阿哥呢。”甄嬛赶忙道。
听到她这话,皇帝想到那个孩子,也有些遗憾,若那个孩子真的生出来,不知会不会集合他和菀菀的模样……
想着,他看了眼莞贵人,宽慰道:“孩子还会有的,莞莞莫要心急。”
“皇上……”
另一边得了消息的皇后整个人都懵了,“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
“娘娘!娘娘!”剪秋忙着把药拿出来,等皇后用了药,平静了些许,才道:“咱们都被莞贵人给蒙骗了!”
“是本宫大意了,以为不会出什么意外……”皇后拧着眉说着,“不过,能生不见得能养大,剪秋……”
沈眉庄便是不知道皇后已经着手安排弄死她的小六了,但对皇后的警惕是一直在的。
而且,要不了多久,还会有有孕的消息传出,皇后的精力就会被分散,能顾上她几分就不好说了。
现在,晋她嫔位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最终选定了钟粹宫叫她出月子后搬过去。
或许是永寿宫是距养心殿最近的宫殿,皇后并不愿意有人入住,所以才同意了沈眉庄入住东六宫的钟粹宫的。
但既然安排了钟粹宫给她,沈眉庄自然叫人早早布置了。省得等皇后回来后再动手脚。
至于同住钟粹宫的妙音娘子……
她能不能在复宠的甄嬛跟前全身而退还不好说呢。
而且,便是安全回宫了,她一个答应,还敢在她一宫主位跟前奓翅不成。
如今沈眉庄不在圆明园里,所以便是叫人嫉妒,人不在她们嫉妒给谁看啊,可有个在圆明园的,可是叫人嫉妒极了。
人家沈眉庄生了皇子晋了嫔位,这是合情合理的,可莞贵人那里…也就是被皇后给拦了一下,才没晋嫔位,可她又享嫔位待遇了。
不er,人家沈眉庄生子的喜事,你甄嬛怎么还蹭上了?!
众人不解,众人大受刺激。
华妃都不禁问丽嫔余答应那里进展如何了。
就是皇后都暗恨,难道皇上就那么忘不掉姐姐吗!便是一个替身都能有如此待遇!
而被众人暗地里嘀咕的甄嬛终于发觉她的不对了。
第14章 沈眉庄(14)
甄嬛最后还是扳倒了妙音娘子,也算是解了心头之恨了。
秋高气爽,沈眉庄已然出了月子了,而圣驾也回銮了。
在拜别了敬嫔,见过皇上皇后后,沈眉庄这才搬去钟粹宫。
皇上也发话了,叫好好为六阿哥办一场满月宴。
顺便也叫敦亲王能讨口酒喝,可别背后里嘀咕连口满月酒都喝不上了。
皇上都发话了,沈眉庄自然不能扫兴,就是看着皇后一脸赞同的模样,叫她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这满月宴只怕会节外生枝了。
纵使沈眉庄怎么想也没想到,皇后的计划会被华妃破坏掉。
毕竟想使坏,这宴得顺顺利利吧。
可满月宴之前,年大将军回来了,肉眼可见的,华妃那里热闹了起来。
华妃气焰正盛,那什么都想抢皇后一头,尤其是在传出皇上有意立她为皇贵妃后,她就差以副后自居了,而皇后也不被她放在了眼里。
皇后说要给六阿哥大办满月,那她必须插一手啊。
你皇后既然不管事那就什么也别管,还是让她这个未来的皇贵妃来管吧!
所以,这满月宴就由华妃接手了。
沈眉庄看她接手这些得自己往里填银子才成的活,就为踩一脚皇后,整一个不懂,这不打肿脸充胖子嘛。而且,踩了皇后又如何,皇后还是皇后,相反,华妃如此行事,只会更叫皇上心中不喜。
但华妃一接手,皇后的谋划可是落空了。
皇后就算是再做点什么,那华妃的人瞪大着眼睛盯着呢,叫皇后不敢冒险,只能暂时作罢。
毕竟华妃那性子,要是叫她抓住皇后的把柄,可有的折腾呢,今儿她自诩副后,明天斗倒了皇后她就要自诩皇后了。
“娘娘,咱们六阿哥的满月宴,准备的可是太盛大了……”采星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见闻。
沈眉庄眉头微挑,“不想华妃娘娘竟是如此细心准备。”
“奴婢可是听到……皇上要册华妃娘娘为皇贵妃的话呢,说不准华妃娘娘就是想多表现一下自己的大度呢。”采星小声说着,一副怕别人听了去的模样。
“皇贵妃?”沈眉庄心里一跳,皇后还真是狠,知道皇上忌讳什么,这一下子戳的,只怕皇上不爽极了,尤其是皇上再看华妃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只怕会想的更多。
华妃也不想想,皇后还在时,哪里有皇贵妃的存在。
真当皇后死了不成!皇后如今不管事,还不是皇上疑心重,把权柄分了出去。
你华妃在这儿上蹿下跳的,银子自己往里填了,却面面不讨好,真大冤种一个。
“是呢,听说已经开始准备礼服了……”
这可真是不坑死华妃不罢休啊。
皇后好手段。明面上皇后被华妃下了脸面,抢了表现的机会,实则皇后摆了华妃一道啊。
想叫皇后倒台,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满月宴如期而至,华妃跟个花蝴蝶似的,处处彰显自己的存在。
沈眉庄这个真正的当事人却低调极了,不给别人挑拨的机会。
反正她不可能对上华妃的,真的,就是皇上挑事她都不接,更别说这些关系疏远的嫔妃了。
甄嬛看着这热闹景象,总是忍不住想若是她的孩子还在……
安陵容劝说着甄嬛别喝太多……
敦亲王呢,这大喜日子,他是还没喝多说混话呢,但年大将军这个华妃的哥哥,却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大抵就是叫皇上好好待他妹妹的话。
沈眉庄当时都要脚趾抠地了,好尴尬啊,场面一下子安静了,敦亲王还在一旁笑呢。
不是,你年大将军真是飘了,还敢教皇上做事!等着这小心眼皇帝弄死你吧。
华妃一脸娇色,“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皇上表情平平地喝了。
众人察言观色,这才又接着喝接着热闹。
但没一会儿,皇上就借着散散酒意出去了。
甄嬛是个聪慧的,看着这番景象,她知道,皇上对年家十分的不爽,而她,为她还有她的孩儿报仇的机会也来了!
皇上都走了,这酒喝着还有什么意思,渐渐的也就散了。
大抵只有曹贵人同情沈眉庄这遭经历吧,好好的满月宴愣是被搅和了,就是不知惠嫔会不会为了六阿哥针对华妃娘娘……
身为华妃一党的智囊,曹贵人同情惠嫔的遭遇,但她也得提前防备惠嫔做些什么。
采星之前有多期盼这场为六阿哥准备的满月宴,如今就有多讨厌华妃的喧宾夺主,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改变不了了。
最多,她就是嘀咕一下,“就华妃这般行事,怎么担得起皇贵妃之名……”
沈眉庄听了也就是叫了她一声,“这些话便是在屋子里,也不许再说了,万一被人听了去,可是要遭。”
“娘娘,奴婢知道,只是咱们六阿哥就这一回满月宴,还被搅了,奴婢就是不高兴。”采星抱怨着。
“你啊,你不高兴,你当皇上就高兴吗,你啊,等着瞧吧,皇上可不是受了气能一直忍着的。”沈眉庄多给她说了两句,省得她还嘀咕华妃,被人听了去,如今,就等着看华妃的热闹吧。
“娘娘,您是说…那位要遭?”采星有些兴奋。
沈眉庄点了点头,“这下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采星就差欢呼了。
第15章 沈眉庄(15)
华妃忙了这么久,自觉劳苦功高,就等着皇上来了,结果却等来了皇上召幸了淳常在的消息。
“贱人!”华妃怒道:“本宫费了如此多心思,却叫旁人抢了先!”
“娘娘息怒,皇上心中还是最看重娘娘的,旁人不过是一些点缀罢了。”颂芝忙劝说着。
“哼!”华妃一脸轻蔑,“皇上自然看重本宫,待本宫成了皇贵妃……”
主仆俩还在这得意呢,根本没想过皇上为什么不来翊坤宫,反倒是宠幸了淳常在,还觉得皇上是被勾引了……
不是,你华妃的哥哥压着皇上对你华妃更好一些,就说皇上心中怎么想!
这明显就是皇上对她的敲打啊,结果她满心都是“皇贵妃”之位。
这消息,本就是私下说说,偏偏华妃要在给皇后请安时点出来。
虽然因为年大将军之功,皇上要晋位华妃,但皇贵妃……
皇后听着华妃说着皇贵妃之上还有皇后,脸都僵了一瞬,本来只是小小给她个教训,她可好,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眼下皇后是没发作什么,转过头却在皇上宿在翊坤宫的第二天早上,叫内务府把皇贵妃的服制送去了翊坤宫。
皇后可是知道皇上对华妃,对年家的警惕的,想来皇贵妃的服制会叫皇上更不满。
沈眉庄整个就一吃瓜群众,在皇后这里看了皇后和华妃的交锋,回头等皇上真正下旨册华贵妃时,满宫嫔妃可都在翊坤宫呢,结果就是看华贵妃跌了个大的。
被苏培盛当众说要把皇贵妃服制送还,华贵妃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若不是被华贵妃送客送的快,沈眉庄真怕自己憋不住笑了。
倒是甄嬛,见华贵妃如此,暗暗弯了弯嘴角。
真真一个看不清形势的人啊。
华贵妃,且等着年家倒台吧!
好好一场喜事,却叫当事人无半分喜色,皇后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所以,沈眉庄可一直小心着皇后的手段呢。
就怕小六遭了罪。
便是出了什么岔子,她也能挽救,可受的罪确是真实存在的,自然要小心一些了。
华贵妃不知道是不是自觉丢了脸,又或是想再立些功,再送自己一程?反正最近可是没什么大动静的。
风雪飘摇,后宫都如这天气一般,安静了下来。
只是天气一回暖,万物复苏,宫外却发了疫病,使得宫中一切都严苛起来。
就怕疫病传进来,到时不知要死伤多少。
“采星,采月,多熏几遍屋子,这时候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沈眉庄对这个疫病有些担心。
这可是太容易借此动手脚的时机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钟粹宫她便是梳理了几遍,可一些钉子在不起眼的位置,就是等着这等时机被启用呢。
就看这宫里,只三阿哥一个皇子在,就看得出皇后对皇子的容不下了。
四阿哥五阿哥可都养在园子里呢,如今多个六阿哥在宫里碍眼,有机会除掉他,皇后自然是要动手的。
疫病,在钟粹宫如惊雷一般炸开,最开始是小宫女染了病,因为沈眉庄防范严密,被波及的不多。
可钟粹宫…却被封宫了。
沈眉庄纵是知道可能会是这样,可皇上丝毫不顾及小六,就叫人这么封闭钟粹宫,她还是齿冷。
也幸好,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什么,不是早就知道他的冷酷无情,刻薄寡恩吗。
能堕了华贵妃的孩子,就能冷眼相待小六。
沈眉庄自然能够护着小六,可钟粹宫外,却各有想法了。
皇后一面装的担忧至极,一面又暗自得意,几个月大的孩子,就不信能够在封闭的钟粹宫里不被传染,到时候,还得是她支持的三阿哥啊,不过,这三阿哥的生母齐妃……
她可是要做唯一的太后的,齐妃,太碍眼了。
但是,事情得一样一样解决……
而华贵妃那里,她还想着再升一级找回自己在册贵妃一事上丢掉的脸面呢,所以,觉得这疫病是个立功的机会啊。
天天催促着江城兄弟俩解决这疫病问题。
而莞贵人情绪也有些复杂,对沈眉庄这个幼年好友有些担心,但是若真出了什么事,她也能接受。
不过,即便没有莞贵人授意,温实初也是全力以赴想着解决疫病的方子,他这是事业上进步的机会啊,只要他解决了疫病,地位也能升一些了。
可惜,他的方子还是被江城拿去给华贵妃邀功了。
这功劳甚大,皇帝不能什么也不给华贵妃,可若是说再晋位于她,根本不可能,最后想了想,把协理六宫之权划出来的那部分又还给她了。
对华贵妃来说,也是个好消息吧。只是,皇上拿走了敬嫔协理六宫的权力,却晋了敬嫔为敬妃。
疫病有了应对之方,钟粹宫自然也就解禁了。
皇后暗地里等着钟粹宫传来六阿哥不幸染疾的消息,可却没能如愿。
忙忙碌碌一场,又是无用功,当然,面对沈眉庄,她自然是说好话的,“皇恩庇佑,惠嫔与六阿哥安然无恙,本宫这心总算能放下了……”
“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与六阿哥自是好好的才能不负皇后娘娘诚心期盼。”沈眉庄这句话像是没问题。
但皇后却眼皮子一跳,总觉得惠嫔话里有话,她难道发现了什么?
“不止本宫,皇上也是盼着六阿哥好的……”皇后微微一笑说着。
沈眉庄应声说着,只是,皇后这话说的,皇上只惦记皇子,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皇后以为这话会伤到她吗?怎么,以为后宫里的女人都得爱慕皇上啊?
真的,各位还是见的少了……
第16章 沈眉庄(16)
“富察贵人有喜了?”皇后还没琢磨透惠嫔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就听到了这么个叫她头痛的消息。
“是,娘娘,富察贵人不声不响的,也没侍奉过皇上几回……”剪秋看着皇后的脸色说着。
“倒是小瞧了她富察家……”皇后放下手中的毛笔,“齐妃送来的松子好好调教一番。”
“是,娘娘。”
“那安常在,也是用她的时候了……”皇后声音幽幽道。
又一日请安。
“御花园风景正好,正是要办一场赏花宴……”皇后像是随口安排着赏花宴,是不强迫,但大家都去了,哪个不去,可不就太显眼了,到时,必定会叫皇后记住。
所以,别管心里怎么想,都不能拒绝。
“天气好,到时惠嫔也可带着六阿哥出来……”皇后话头一转,对着沈眉庄说着。
“是,六阿哥转眼就快周岁了,臣妾带着他出来走走也是应该的。”沈眉庄温声道。
“本宫也不是偏心的,温宜和淑和,曹贵人和欣常在也一起带来透透风……”皇后见惠嫔答应,话又转向了其他人。
前面沈眉庄都答应了,曹贵人和欣常在自然不能随便拒绝。
可沈眉庄却觉得有些糟糕,她是知道皇后借着赏花宴准备做什么的,到时必定乱糟糟的。
她想着日日防着皇后,不如给她再一次出手的机会,到时她带着小六离的远远的就是,谁知道皇后转头就把淑和公主,温宜公主给拉进来了。
这下可好,有她前面应下的话,便是曹贵人和欣常在也不好拒绝了。
而赏花宴上出了乱子,若是不甚波及温宜公主和淑和公主,那她可真是要被曹贵人和欣常在恨死了。
沈眉庄虽然一脸平静,但心中百转千回,不能叫两位公主出问题,白白被记恨上。
请安结束,她想着和欣常在曹贵人说说孩子的事情,但富察贵人整个趾高气昂的从她身旁过去了。
这等没礼数的模样,叫她忍不住皱眉,富察贵人之前没传出有孕的时候,不是还挺低调的吗。
怎么有孕后跟失了智一般,气焰见长,再就是几次三番从别处拦了皇上过去。
她这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了,身边竟然没个人劝一劝吗。
“娘娘?”采星扶着沈眉庄,目光扫过富察贵人。
沈眉庄摇了摇头,“无事。”
说话间,看到曹贵人和欣常在,沈眉庄把人叫住了,“小六还未见过他的两个姐姐,这次皇后相邀,到时便叫他们姐弟在一起玩吧,咱们在一旁看着便是……”
“惠嫔这安排好,小孩子就是爱玩,到时候他们姐弟也好多相处相处。”欣常在连忙赞同道。
她的淑和一直养在阿哥所,她能见的有限,这次能和女儿待在一起,她觉得什么都好。
曹贵人这下不好拒绝了,“欣常在的话在理。”
有了两人的应允,沈眉庄也是松了口气,这样安全许多,只要不把两位公主卷进去,就不会被记恨上。
赏花宴如期而至,华贵妃看着牡丹说了一堆话,沈眉庄可不去掺和这些,反正甄嬛会怼她的,她这边选了最外围,叫人盯着凑在一起的姐弟们玩耍。
其实都还小着呢,能玩什么,所以皇后叫带孩子来,才是另有所图呢。
皇后看了眼玩在一起的公主皇子,对富察贵人道:“如今你有了身孕,可有哪里不适的,可以请教一下惠嫔等人,她们把孩子可养的极好。”
“皇后娘娘说的是,嫔妾自有孕后,是吃不下睡不好,腰酸腿疼的……”富察贵人连连抱怨似的炫耀着。
至于去请教惠嫔,不可能,她出身比惠嫔高,只要生下孩子,自然在惠嫔之上,她用得着请教她?
皇后脸上的笑都有些僵了。叫你去问,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是呢是呢,当年我怀弘时的时候,也是处处不舒服,就想皇上在身边……”齐妃凑过来说着。
富察贵人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样,她也想皇上陪在身边。
皇后简直被齐妃这搅事的气坏了,谁让她多嘴插话了!
看着富察贵人和齐妃相谈甚欢,根本没有往惠嫔那边去的意思,皇后也是无奈了,“坐了这么久了,咱们也起身走走吧……”
“皇后娘娘说的是,这景色如此好,只坐着怎么成……”齐妃忙说着。
皇后再怎么引导富察贵人她都不往惠嫔那边去,也是没辙了,说了自己得歇一歇便给安常在一个眼神。
沈眉庄远远看着,只见一阵骚乱,富察贵人便摔倒了,连带着莞贵人也摔了。
“啊!有血!富察贵人她……”
甄嬛只觉不好,她刚刚被人推了一把,为了不摔在富察贵人身上,她硬生生转向了。
此刻她也顾不上自己的不舒服了,富察贵人为紧。
一场赏花宴,有人小产,欣常在自己曾经小产过,曹贵人那是华贵妃庇护才生下来了温宜,所以,她们都知道,这宫中之险恶。
再想皇后叫了淑和和温宜来,若她们有个万一……
还好没出旁的事了。
沈眉庄和欣常在曹贵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好似又说尽了。
皇后的计划成了,只牺牲了松子便处理了富察贵人,她心里开心,但紧接着又传来莞贵人有孕的消息,叫她差点憋不住黑脸。
烦死了!一天天的,都得安排怎么打胎!
还好她能用莞贵人的好姐妹安常在。
倒是惠嫔和六阿哥,有几分气运在……
第17章 沈眉庄(17)
安常在送了舒痕胶给莞贵人消痕,因为相信安陵容,甄嬛还真没疑心什么。
如果忌惮,她也是忌惮华贵妃,旁人她还真没防着。
但有回齐妃着人送了栗子糕来,安陵容却说这栗子糕气味不对。这才叫甄嬛对旁人的提防加剧。
天气渐热,也快到六阿哥的周岁了,各处却有干旱消息传来,皇帝也没心情为六阿哥大办了,准备着和皇后一起去祈福。
沈眉庄自然不会没眼色地求皇上为六阿哥的抓周费心劳神,在他来看小六时,还特意说起抓周就在钟粹宫小办一场就是了。
皇帝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看着想抓着自己手的皇帝,沈眉庄只当没看见,转手端起茶盏递给了皇帝,“皇上多用点,这是降火的茶。”
皇帝喝了几口,“朕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待朕归来,再来看你。”
“恭送皇上。”沈眉庄看他走了,松了口气,想去哪里忙就去哪里忙,不在她这里忙就好。
不过几日,皇上和皇后便离宫了,宫中事务全由华贵妃处理。
而气焰正盛的华贵妃,那一遭大权独握,更是要立威了,大热的天,叫满宫嫔妃全来给她请安,也不叫人进屋,就坐在门外。
一个个娇弱的嫔妃,想诉苦都没地儿去,只能屈服在华贵妃威势下。
只华贵妃叫人都来,偏偏莞贵人没来,还说什么胎像不稳。
这可叫立威的华贵妃觉得丢了脸面了,叫来了周宁海,“莞贵人身体不适?那就叫江城去看看,本宫看她是真不舒服,还是不想来向本宫请安!”
上回甄嬛就是在翊坤宫查出有孕的,却动了胎气,卧床休养许久,后来却又从步辇上摔下小产的。
她觉得事事都和华贵妃有关,自然不想去翊坤宫的。
而且,皇上临行前也叫她不要到处乱跑,安心待在碎玉轩养胎,如此,她才以胎像不稳为由,拒了去翊坤宫的事。
可即便如此,华贵妃还不肯放过她。
看到周宁海带着江城来,甄嬛心中一跳,“本小主便不劳烦江太医了,既然华贵妃娘娘想见本小主,本小主去一趟便是了。”
她可不信江城,自然不会叫他诊脉。
可她这样,却叫华贵妃以为她就是装的,什么胎像不稳,想到之前富察贵人借着有孕到处截宠,华贵妃更气了,都是一群借着肚子争宠的贱人!
“莞贵人这会儿又没事了?”华贵妃没叫请安姿势的甄嬛起身,挑眉道。
“劳华贵妃娘娘惦记,甚至派了江太医来,嫔妾自是要来向娘娘请安。”甄嬛淡漠着一张脸。
可她这样,更叫华贵妃生气,她得教教这莞贵人,“哦~本宫派了太医去,你才肯来,却还不领情叫太医看诊,还说什么胎像不稳,可见对本宫不敬,不想来向本宫请安。”
“嫔妾绝无此心!”甄嬛抬头说道。
“华贵妃娘娘,莞贵人之前便动了胎气,也是养了许久了,今日烈阳当空,我等皆是柔弱女子,哪里受得了这般,还请娘娘……”
“敬妃,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华贵妃睨着敬妃道。
敬妃无语,当她想说啊,皇上刚走,你后脚就这么张扬,要真把莞贵人整小产了,她也怕连带着受罪。
可华贵妃显然听不进去敬妃的话,她今日就是要罚莞贵人立威了。
直接叫莞贵人跪在院子里,好好背一背女诫,要懂一些贤良淑德,妇容妇德,莫要狐媚子才好。
“华贵妃娘娘,臣妾瞧莞贵人脸色苍白,只怕受不住,皇上有多盼着莞贵人的孩子娘娘也是知道的,若莞贵人有个万一,只怕娘娘也不好过……”沈眉庄在一旁说道。
不是她要为甄嬛说话,而是她想甄嬛生下这个孩子,这孩子受了如此多算计,便是生下来,也不会是个威胁,正好能分一分皇后的目光。
毕竟,一个集合了皇上和纯元皇后特征的孩子,怎么看都比小六更招皇后不待见。
颂芝一听,仔细打量了一下莞贵人的模样,确实有些不好,她赶紧凑到娘娘耳边,“娘娘,莞贵人这胎早前确实不好,这才没养多久,若真叫她在咱们翊坤宫小产,不仅晦气,皇上也会不高兴,今日不若先叫莞贵人回去吧,想来她也吃了教训了。”
年世兰不搭理敬妃惠嫔的话,但颂芝的话,她还是听得进去的。
瞥了眼莞贵人,年世兰轻哼一声,“今日便到这里吧。”
说罢,她便回屋去了。
其他人赶紧起身恭送。
莞贵人身子一歪,靠在了流朱身上。
嫔妃们一个个退场。
甄嬛看着从她身边过去的沈眉庄,不禁叫了声,“沈姐姐……”
今日若不是她为自己说话,这个孩子她怕是保不住的。
沈眉庄脚步一顿,“莞贵人快些回去叫太医吧。”
甄嬛这个孩子有温实初养护,自是保住了,只是,温实初又一次发现了麝香的痕迹。
“翊坤宫……”甄嬛惊觉,她自是聪慧的,两次在翊坤宫出事回来就发现了麝香的痕迹,难道是翊坤宫有问题?
可华贵妃总不会自己用麝香绝了自己的子嗣路的。
那翊坤宫的问题……
甄嬛想到皇上对年家的提防,忽地心中一紧,难道是皇……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叫温实初保密麝香的事,便安稳养胎了。
第18章 沈眉庄(18)
华贵妃得知甄嬛卧床养胎后,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甄嬛来真的,幸好她没在翊坤宫小产,不然太晦气了,到时叫她怀不上孩子可就不美了。
当然,也因为此事,她叫人来请安就没再多找茬了。
可那淳常在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叫华贵妃只能除掉她了。
皇后与皇上回宫后,有些可惜华贵妃竟然没弄死甄嬛的孩子,如今,甄嬛卧床休养,轻易不下床,她若下手……
还得从安陵容那里着手。
不过,宫里面死了个常在,也是她华贵妃治理不佳,不然,一个常在落水竟然没人发现?伺候的人都去哪里了!
鼓动了皇上几句,其实皇后也是顺着皇上的心意说的,不然单凭莞贵人差点小产,淳常在意外之死,想弄华贵妃也差点意思。
可皇上就是直接削了华贵妃为华妃,宫权也一分为三,交给了敬妃,惠嫔一部分。
沈眉庄拿到一部分宫权,有些诧异,但到手了宫权,她也不可能推出去。
有了这些,才好和皇后更好的过招。
甄嬛再次差点小产,又发现了翊坤宫的不对,倒是在见到皇上时,没有冒然再说处置华妃的事,而是说起了最近读书,读到郑伯克段于鄢。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不少,皇帝甚至提起年羹尧屡屡被弹劾一事。
甄嬛再次探明了皇上对年家的态度,等皇上离开,她摸着肚子笑了起来,华贵妃,年家,多行不义必自毙。
安陵容不能不听皇后的话,却又不忍再次对甄嬛出手,经过一系列纠结,她扛不住皇后一而再地催促,熏了一些刺激孕妇的香去探望甄嬛了。
如今甄嬛好不容易养到六个多月了,对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她很是疼惜,便是每日只能卧床养胎,她都忍了。
温实初说了,再保两个月,这孩子便是要生,日后也能顺利长大了。
可安陵容这么一刺激,甄嬛夜半就觉得不大舒服了,不过,她没往安陵容那边去想,只以为又动了胎气。
温实初来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可却紧皱眉头,“小主切莫多接触过于刺激的东西,就这摆放的鲜花,会使小主睡眠不好……”安陵容来这里时间太短,温实初还真没发现什么。
甄嬛这动了胎气,安陵容算是给皇后交了差,之后也没再动了。
可甄嬛这孩子,七个多月还是生了,刚一出生,那孩子声音如猫叫一般,叫甄嬛心痛怜惜极了。
对华贵妃更是暗恨。
甄嬛生孩子来了不少人,只孩子小,生的快,倒是没叫人等太久。
“这七阿哥的声音也太小了吧……”齐妃不禁嘟囔着。
等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这边,她吓了一跳,赶紧道:“惠嫔当初生六阿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六阿哥声音可洪亮?”
沈眉庄无端被齐妃牵扯进来,都不知道该生气不该生气。
毕竟齐妃,知道的都知道,那真是实名下毒的好手。
而且,想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的,不然,齐妃怎么这么关注六阿哥,七阿哥的。
“臣妾生产时,大家都在圆明园,臣妾自夸自卖地说什么都不好,齐妃娘娘的三阿哥,倒是长的高大结实,或许三阿哥当年出生时,便是不凡的?”沈眉庄把话题又转了回去。
齐妃听到有人夸三阿哥,那笑的可开心了,“弘时当年出生啊,那嗓门可亮了……”
说起弘时,齐妃真是有些打不住的,还是皇后赶紧止住了她,“皇上又得一子,这是大好事。”
“是,是好事!”皇上有些激动,只要一想到这孩子会像他,又像菀菀,他便恨不能出去跑一圈去,“朕要晋莞贵人为莞妃,月子结束后便行册封礼!”
这晋封的事,皇后没法子再阻拦了,毕竟莞贵人生子有功,册封是应当应分的,可直接晋妃位?
皇后有一瞬的沉默,虽然莞贵人一直享嫔位待遇,但刚生了孩子就晋妃位?
下意识的,皇后看了眼惠嫔,同样是生孩子,这待遇可天差地别。
皇后这会儿也不准备拦一手了,莞贵人跳过嫔位晋妃位,那是她莞妃四处立敌,她很乐意看到。
别说皇后地打量了,沈眉庄能感受到很多道自以为隐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些都是看她笑话呢。
而且,以为她会说什么,或者气愤不已吗。
别忘了,她手中可是有宫权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没有人阻拦,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了。
皇后以及其他人都觉得可惜,惠嫔也太能忍了一些吧,这都不做声。
倒是华妃,是不曾来的,知道皇上要晋莞贵人为莞妃,大发脾气,可如今前朝哥哥被弹劾,她也察觉到了皇上的态度不对,也不敢再多嘴莞贵人越级晋封之事。
只是看着颂芝,她决定用颂芝笼络皇上。
芝答应的出炉叫众人都有些傻眼,那可是最爱拈酸吃醋的华妃啊,竟然向皇上举荐了她的心腹宫女?!
安陵容笑着和甄嬛说着翊坤宫的事,“姐姐也算是出了口气了。”
甄嬛微微一笑,“华妃这是察觉到危险了啊,可惜她不知道皇上收用颂芝,她不该觉得可以放心,而应该更警惕啊,这是皇上故意宽她心啊……”
“姐姐……”安陵容像是想分享什么秘密一般,左顾右盼着,“上次在翊坤宫给还是贵妃的华妃请安,我发觉翊坤宫那欢宜香不太对劲,姐姐在翊坤宫屡屡动胎气可能就与此有关……”
“陵容!”甄嬛赶紧止住她的话,“嘘!有些话不要说出来。”她之前便察觉不对了,只是不确定问题在哪儿,如今安陵容一说,她更是心惊,她也不能再说这事和皇上绝无干系了。
可这样的皇上,如此冷心冷情,为何对她这么好?真的是一眼便喜欢上了吗?
甄嬛有些不安。
第19章 沈眉庄(19)
“娘娘,莞贵人晋妃位,您……”采星看着沈眉庄的脸色,极为担心,最近她可是没少听到风言风语,都说她家娘娘比不上莞妃娘娘。
“采星,我没事。”沈眉庄放下书,认真道。倒是莞妃,只怕该有事了。
华妃之势眼看倾颓,用不了多久,便不再是皇后的对手了,那么,此刻生下了七阿哥,又要晋妃位的甄嬛,就是皇后的心腹大患了。
既然华妃已经不足为惧了,那么,皇后自然不想再看到一个莞妃的。
就在甄嬛还没出月子的时候,皇上已经着手清理年家了,随着华妃被贬为年答应,禁足翊坤宫,年家这庞然大物,死的死,贬的贬。
这一切是那么的快,叫人只觉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张扬至极的华妃便消失在了人前。
“当日被华妃拘在翊坤宫学习管理后宫的事仿佛还在眼前,如今……”沈眉庄感叹着,“本宫如今掌着部分宫权,吩咐下去,对年答应那边,不可过于为难,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许趁着人落难便踩上一脚。”
“娘娘,您这般安排,会不会恶了皇上?”采星有些担心,年家倒台造成的余波犹在,这时候多做一些,只怕就会惹人眼。
“若是趁年答应落难,便踩上一脚,才真真是恶了皇上。就按本宫说的去做就是。”别看皇上贬了年氏,但怎么可能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年氏对皇上的心,皇上怎么会感受不到。
如果年氏没有心死,说不准他日,又会复宠,可年氏心高气傲,若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哥哥又被杀了,怎么可能还愿意活着。
如今,别说皇后会不会落井下石,只端妃只怕就迫不及待了。
这么多年,端妃自觉是被年氏欺压的那个,撑着身子只为等待时机报仇,如今,可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反倒是甄嬛,因为猜出来了翊坤宫的隐秘,不知到底是该恨年氏还是更恨对翊坤宫动手脚的那个,所以,暂时还真没有迫不及待要年氏死的意思。
现如今,她的所有心神都在她的七阿哥身上,因为早产,加之受了太多磋磨,小七出生时便不甚强壮,温实初都被她压着研究小儿相关的治疗了。
没有甄嬛,沈眉庄针对年氏,对年氏恨不能她死才能解恨,其他恨年氏的自然要自己顶上了。
因为皇上对七阿哥很是疼爱,几次为了看七阿哥来到碎玉轩,倒是叫安陵容遇到过几回,不过她没有冒然争宠什么的,只是听到皇上隔着屏风说着“辛苦莞莞了”之类的话。
这件事,她自然是告诉了皇后的,毕竟皇后让她弄掉甄嬛的胎,她没能成,自然要在其他地方乖觉一些。
皇后正为年氏这个肉中刺地倒台欢喜呢,再一听安陵容说起“莞莞”这样的称呼,真真是忍俊不禁。
原本她以为皇上果真宠爱甄氏,没想到,没想到啊,最后竟然还是因为姐姐。
瞬间,皇后就安排好了针对甄氏封妃之日的局,什么莞妃,还是做你的莞贵人吧。
这对于皇后而言,怎么不算是双喜临门的事呢,一下子就少了年氏,甄氏两个强劲对手。
至于惠嫔那里……皇后几次下手不成,短时间内不准备动了,她要盯着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实在不成,只能叫齐妃来了,正好,一箭双雕。
沈眉庄叫人善待年氏的事情,并没有叫皇上不满,相反,皇上觉得沈眉庄处事公允,不夹带私情,这很好。
尤其是小六,沈眉庄也养的极好,哪怕他更喜爱小七的模样,也不得不说小六活泼好动也叫他看了喜欢。
而且,宫中的风言风语不少,他也听苏培盛说起过,他对甄氏的越级晋封,对七阿哥几次探望,都叫沈氏那边有不小的压力。
不过,他也有在考虑晋沈氏的位了。
沈眉庄不知道皇上这些想法,反正她握着部分宫权,底下人就是嘀咕些什么,也不敢对她阳奉阴违。
她看着甄嬛出了月子,满心欢喜地准备册封礼。
内务府送的有问题的吉服,她也说不了什么,那都是皇后直接安排的。
皇上和甄嬛如何决裂,沈眉庄是无缘现场一看了,可转过头来,简直要叫沈眉庄气死了,她竟然被搅进去了。
不是旁的什么,是在甄嬛被贬禁足碎玉轩后,皇上问她愿不愿意养育七阿哥!
还说什么,她和甄氏幼年便相识,甄氏如今被禁足,七阿哥却不能一同被囚,甄氏一片慈母之心,愿把孩子交给她来养育。
这烫手山芋给她?沈眉庄勉强稳住心神,“臣妾斗胆,敢问皇上,这生母、养母,对孩子而言,夹在其中,可是得了双份的爱护?”
她现在也不想管扎皇帝的心不扎了,他先犯贱的啊。
自己小时候就吃了生母养母的夹板气,如今竟然要把一个刚出生体弱的七阿哥交给她来抚养,养的好是她应该的,养的不好那全是她的错。
还有,甄嬛凭什么拿她们幼时情份说话,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疼惜,指望别人疼惜吗!竟是把她强拉下水!
皇帝脸色一黑,沈眉庄却继续道:“臣妾不是不愿养七阿哥,而是七阿哥体弱,需得用心上心仔细抚养,难道皇上以为还会有比生母更用心上心抚养亲生孩子的吗?”
皇帝当然明白,可让小七与甄氏一同被囚在碎玉轩……
罢了,交待苏培盛一声,看护好碎玉轩吧,小七太小,离不得生母,至于甄氏说什么出宫祈福,还是作罢吧,这宫里哪里不能祈福。
而沈氏,晋什么妃位,就这样吧。
第20章 沈眉庄(20)
那没说出来的晋位,谁也不知道,他皇帝反悔就反悔呗,沈眉庄才不管他离开钟粹宫时是高兴还是生气呢。
就他干的那些事,也就是他是皇上了,不然早就被人揍了。
没有皇上上门,她有子有权,谁敢说她失宠了就毫无依靠了。
至于因功进宫的祺贵人等,愿意争宠就争宠呗。
没有人打扰,沈眉庄自然是安心养孩子了,小六如今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每日里可是闲不住的,小小年纪,就已经藏不住他的聪慧了。
祺贵人的出现吸引了皇上的心神,对其他事情自然就没那么上心了,端妃那边可算是找到了机会,把欢宜香之密告诉给了年氏,年世兰撞柱而亡,只留下一句“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
颂芝是和年世兰在一起的,所以端妃所作所为她看的真真切切,她是个忠仆,自然不会放过害的她家主子惨死之人。
翊坤宫的守卫若说森严,那是差点意思的。
端妃正觉大仇得报,神清气爽之时,颂芝跑出了翊坤宫,去了养心殿门口就跪下大喊:“求皇上为年答应做主!端妃逼死了年答应,说皇上不许年答应有孕!年答应撞柱而死了!”
这话差点没把苏培盛给吓死,这周围的人可都得封口。
但颂芝把话喊出来,皇上便是不见她也得见了。
颂芝没说欢宜香的事,只道年答应死前只留下一句“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
皇上沉默许久,道:“年氏,以皇贵妃之礼安葬,端妃以嫔位之礼安葬。”
一言,便定下来端妃之死。
颂芝见大仇得报,自愿为皇贵妃陪葬,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只怕也活不了了,“奴婢怕皇贵妃离了奴婢没人伺候,愿随葬皇贵妃。”
“准。”一个字,透出皇帝的冷漠来。
“奴婢叩谢皇恩。”颂芝行了个大礼就退了出去,抬头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天,不由笑了,有皇上的话在,便是到了地下,端妃依然比不上皇贵妃娘娘。
只是,她能叫端妃给主子陪葬,可却动不了害了娘娘一生的人,皇上,这般冷血无情之人,只盼将来能有人叫他体会一番痛彻心扉……
倏然间,后宫就少了皇贵妃,端妃,颂芝。
沈眉庄对端妃之死挑眉,人前脚还好好活着呢,后脚就以嫔位待遇入葬,这是不死也得死了啊,端妃,不知道后悔不后悔啊。
本来没了这么多人,后宫总该平静了吧,可转过年,甄嬛之父便被弹劾了,一家子被发配宁古塔。
甄嬛这个被禁足后一心养七阿哥的,本该不知道这件事的,可有人要她知道啊。
富察贵人自小产后,便再未有孕,可恨死了同样有孕,却在赏花宴上摔倒后还生下了七阿哥的甄嬛,哪怕七阿哥身子骨弱,但这后宫中,有孩子和没孩子,那真是天差地别,所以她很乐意给甄嬛添堵。
因此,甄嬛便知道了一家子要被发配的事情。
她被禁足碎玉轩,按说不能随意出入,可七阿哥这么个皇上疼爱的孩子在,苏培盛自然时时注意,事事小心了。
从外面看,碎玉轩确实是个禁地,不许随意出入,但内里的待遇其实也没变太差,皇上怕七阿哥过的不好,可是从自己的份例中划出来一部分给七阿哥用。
甄嬛又不是看不到,品级不同,待遇自然不同,七阿哥哪怕是皇子,她这个生母不受待见,皇子一样会被连累。
可如今送到碎玉轩来的份例,可是不太一般,甄嬛知道有问题,但为着七阿哥,她便没有言语什么。
因此,在知道甄家被发配一事后,甄嬛想见皇上求情,七阿哥却是唯一的突破点。
已经满周岁的七阿哥,眉眼像甄嬛,鼻子嘴巴像皇上,这样一个叫皇上心心念念许久的孩子,皇上怎么可能会拒之不见呢。
甄嬛心痛皇帝对七阿哥模样的特别之情,因为她知道,那是皇上投射出地对纯元皇后之情。
可如今,她又庆幸有这么一些特别之处,叫她能见到皇上。
她知道,只要她肯低头,她便会复宠,做她的莞妃,可这简直是把她打碎了,以后再不是甄嬛,而只是纯元皇后的替身。
但宁古塔苦寒,若任由家人前去,只怕凶多吉少,还有小七,她好不容易把他从猫儿一般大养到满周岁,再叫她撒开手不见小七,她根本做不到啊!
没有与果郡王的几次因缘际会,甄嬛别无选择,没有人会帮她照顾家人,所以,她妥协了。
皇上哪怕宠爱祺贵人,但纯元手办依旧是他的最爱,这一年过去,甄嬛肯低头,他也乐于见到。
甄家虽没免了发配,但皇上叫人私下照顾一二,也保了甄家平安了。
“日后,朕再寻机会把人调回来……”皇帝叫着“莞莞”说着。
或许是时间不够久,又或许甄嬛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所以皇帝到底没有完全分割纯元皇后与甄嬛。
如今甄嬛为了家人低头,更默认了她像纯元皇后一事。
皇帝就更分不开这差别了。
莞贵人复位莞妃,移居永寿宫,这来势汹汹之态,叫得意的皇后又头痛起来了。
不过,这一切都影响不到沈眉庄,六阿哥聪慧,她已经开始教他读书识字了,不然这皮猴子每天精力充沛到要把人给累死。
正好他如今也三岁了,就开始学吧!
第21章 沈眉庄(21)
莞妃沉寂这么久,自然捋清楚了是谁害她,皇后,这个她一直以为的端庄大度之人,才是那个比已逝的敦肃皇贵妃更可怕的敌人。
敦肃皇贵妃做的一切都在明面上,而皇后,则是一直隐在暗处。
这回复出,她自然而然就与皇后对上了,几次三番害她,焉能还心平气和。
按照惯例给皇后请安,除了病重的襄嫔曹琴默不能出席,其他的可都来了。
沈眉庄看着和皇后言语间针锋相对的莞妃,眉头一挑,这是终于发现皇后的不对了?
不过,皇后就是皇后,有的是人为她效力,这不,不用皇后多嘴,祺贵人可就跳出来说话了,还说什么与莞妃一见如故,想搬去碎玉轩居住呢。
莞妃自然不想她入住,可皇后偏向祺贵人,皇后同意了,莞妃也拒绝不了。
这就是皇后,只要坐在皇后之位,那么,她永远都比其他嫔妃高一头,她的话虽然比不上皇上的权威,可那也是皇上、太后之后第三权威的。
结束请安后,沈眉庄与敬妃一道离开,她们如今掌着宫权,自然有话说,而且,有她刚进宫时住在咸福宫的渊源在,她自然愿意和敬妃搞好关系。
“敬妃姐姐,襄嫔这病一日比一日重,只怕……就是可怜温宜公主,无人养护。”沈眉庄淡淡说起。
敬妃侧头看了眼她,“是啊,本宫瞧襄嫔病入膏肓,怕是不成了。”
说着,敬妃一顿,忽然道:“当年本宫刚进王府时,一直在年侧福晋的院子里,倒是想在侧福晋的庇护下生下个孩子来,也可解了孤单寂寞,可惜,未能如愿,到底是不及襄嫔的运道。”
“敬妃娘娘伴驾日久,皇上总是愿意宽待几分姐姐的。”沈眉庄说着,“襄嫔这一病,怕是放不下温宜公主的,姐姐若是能抚养温宜公主,既可解了襄嫔忧心,又可叫姐姐膝下有子承欢,岂不美哉。”
“惠嫔这话在理,只是……”
“姐姐若觉得好,妹妹自当鼎力相助。”沈眉庄意味深长说着。
“那…就劳烦妹妹了。”敬妃知道,她应下惠嫔,那就与惠嫔在一根绳上了,可温宜公主若真能养在她膝下,那也值了!
而且,惠嫔也不见得不是个好选择,她不争不抢,有六阿哥,又有宫权,只要皇上不是突然暴……咳,只要六阿哥平安长大,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再说,她的性子如此,惠嫔或许也没指望她做什么,只要她和惠嫔有这渊源在,便够了。
碎玉轩中,莞妃与祺贵人争宠之势已成,皇上或许也乐得被争抢,反正心情挺好的。
而惠嫔呢,则是偶遇了皇帝一回,还说自己是去探望襄嫔,可怜温宜公主,襄嫔病重后,人都瘦了许多。
皇帝一听,那自然就关心起温宜了,至于襄嫔,她背主敦肃皇贵妃,该死,所以,皇帝根本没多关心她。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怕襄嫔放不下的,唯有温宜公主了。”沈眉庄神情哀切,“若臣妾到了襄嫔这般弥留之际,只怕也会放不下小六。”
“胡说。你身子好着呢,怎可说这般胡话。”皇帝严肃道。
“皇上说的是,是臣妾说错了。”沈眉庄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臣妾初入宫时,就在咸福宫,敬妃姐姐和善,对臣妾多有照顾,如今,臣妾身居嫔位,膝下有六阿哥,而其他一宫之主,如齐妃娘娘,膝下有三阿哥,莞妃则有七阿哥,只余敬妃娘娘,膝下空虚……”
说着,沈眉庄看向皇上,“想来襄嫔若是知道温宜公主有一个和善的养母,也能安心了。”
敬妃……
皇帝心中心思变换,不过,敬妃确实侍奉他多年,却因当初在世兰院子里,而一直无子嗣承欢膝下,终究是他亏欠于她。
想着她性子温和,皇帝觉得温宜若养在她膝下,她定会悉心照料的。
“也就是你在朕跟前一直都是有话便说,不然,朕还以为你专程来为敬妃说好话来了。”皇帝看向沈眉庄说着,想当初他想顺了莞莞的意,叫惠嫔养育七阿哥,可惠嫔直接拿生母养母的话给拒了。
如今,他倒也只觉得是话赶话说到温宜了,襄嫔死了,敬妃养着温宜,倒没什么生母养母之争了。
“皇上圣明。”沈眉庄眼波流转说道。
“罢了,敬妃侍奉朕多年,诚心诚意,温宜便交给敬妃养育吧。”皇上见惠嫔如此,心情十分好地说着。
“臣妾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敬妃姐姐去,顺便还能讨个赏。”沈眉庄语气欢快地道。
“朕做的好事,你却去敬妃跟前讨赏……”皇帝挑眉看向沈眉庄。
“皇上若愿意赏臣妾,臣妾也欢喜~”
“去!不赏,你还是去敬妃那里讨赏吧。”皇上笑着坐上了步辇,“朕还有事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沈眉庄看着心情大好离开的皇帝,转身去咸福宫去了,事情这就成了,皇上也没疑心什么。
而她,和敬妃之间,也有一定的默契了。
襄嫔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温宜有敬妃抚养,这结果再好不过了,所以也能安心去了。
就是温宜有敬妃养育,皇后不免多想。尤其是这是惠嫔促成的。
第22章 沈眉庄(22)
敬妃与惠嫔有了结盟之势,皇后一时间多有注意,但见她们都安分养孩子,也不作妖,也放心不少。
索性目光更多放在了碎玉轩那边。
到底是莞妃携七阿哥之威更胜一筹的。
皇后看了焉能咽下这口气,姐姐死了这么久了,皇上却还放不下!
这个七阿哥,绝不能让他顺利长大。
皇后可以利用齐妃为三阿哥的一片慈母心给甄嬛送上有问题的点心,那么,就可以再一次利用她为三阿哥之心。
只是只除掉一个七阿哥不大划算,其他皇子也是她的眼中钉啊。
她得好好谋划一下,最好,只余三阿哥一个就够了。
祺贵人虽貌美,但确实见的少了,天天带着麝香珠子,再怎么争宠,日后也就这样了。
比着有子的嫔妃来说,她还真不算什么。
毕竟哪日皇上……当然还是有孩子的有依靠了,没孩子的,除非你是皇后,自动升级太后,不然,迟早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看着碎玉轩争宠之势已成,实则有部分是甄嬛故意做出的姿态。
她敏锐地发现了皇上对自己被争抢的自得,为了甄家,自然愿意满足他一二。
没有敦肃皇贵妃那般铁拳出击之态,甄嬛和祺贵人就不痛不痒地过着。
祺贵人争不过甄嬛时,总爱拿安常在撒气,尤其是今年圆明园之行,她还不想安常在去往圆明园。
这甄嬛自然是要帮安陵容的。
可惜,安陵容被浣碧针对,甄嬛又全然一副上位者姿态,皇后又拿捏她,早就叫她心性左了。
哪怕最后她去了圆明园,也不感激甄嬛什么。
倒是因为甄嬛的求情,叫安陵容更靠近皇后了,同时,也开始争宠起来。
沈眉庄午后与小六在圆明园散步,就看到过安陵容唱着小曲偶遇皇上的事。
要她说,安陵容唱的可比前面那个妙音娘子唱的好,皇上喜欢是难免的。
而且,皇上是皇上,安陵容便是争宠也很正常。
可浣碧却许多话要说,叫甄嬛与安陵容之间都远了几分。
天气炎热,有点热闹看,沈眉庄自然不介意,可当自己成了热闹,那就不好了。
温宜又该过周岁了,且六阿哥是八月初的生辰,皇后就拿给他们庆生为由,要办个大的。
“如今正好就在圆明园,四阿哥五阿哥也在,正好到时都来,叫他们兄弟姐妹聚在一处亲香亲香。”皇后这话一出,敬妃,莞妃连带着沈眉庄,都警惕起来。
皇后是什么样的人,祺贵人这样的不知道,其他人还有多少是不知道的?
她谋划着叫皇子公主聚在一处……
不禁叫人想起了上次她邀大家一同赏花,那次,富察贵人小产,莞妃也动了胎气差点保不住孩子。
敬妃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来者不善。
“四阿哥五阿哥已然进读,只怕也抽不出时间来,其他皇子公主年岁还小,也不懂什么,凑在一起只懂吵吵闹闹……”敬妃率先开口道。
“敬妃此言差矣,皇上最看重兄友弟恭,如今正有机会,皇上也乐于看到皇子公主和睦相处的。”皇后微笑道。
“皇后娘娘厚爱,小六如今才多大点人,担不起如此大费周章庆生,皇上向来不提倡奢靡,皇子公主也该向他们皇阿玛学习才好。”沈眉庄赶忙道。
最麻烦的就是这,大家又没彻底撕破脸,还得维持表面上的融洽。
“惠嫔所言极是,不过本宫说是大办,不过是一家人坐一起罢了,各处的份例聚在一起,也花费不了什么。”皇后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臣妾犹记得当年在圆明园中为温宜公主庆生之事,当时可没少了宗亲。如今既然要为温宜公主,六阿哥同庆,规模自然不能比当初差了,皇后娘娘准备把这件事交给谁来安排?是敬妃姐姐与惠嫔吗?”甄嬛见皇后不管如何都要办这宴,干脆顺着她的话说。
有宗亲在,皇后便是想做些什么,也得思量思量。
“是啊,当初温宜的生辰便不差,还是温宜的生母主办,如今,自然交给敬妃与惠嫔来操持了。”皇后直接就答应了。
这可叫甄嬛惊讶了。
不过,若是敬妃与惠嫔操持,那皇后又该如何动手呢?
事情拒不了,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敬妃与沈眉庄甄嬛一起离开,顺势便说起这庆生宴来了。
只是她们得到的消息有限,便是琢磨皇后意图也不全面。
只能是先防着皇后,之后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毕竟皇后又不傻,就是想做什么,也不会大张旗鼓来。
她们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一些。
皇上对庆生宴也没什么不同意的意见,叫皇子公主齐聚,他也算是享了天伦之乐了。
到现在他都还不清楚,因为他亲娘的庇护,他的皇后到底弄死了他多少孩子。
对庆生宴,他就更没有起疑的地方了。
甚至他很乐意借此机会邀请恒亲王等出面一聚,一扫年羹尧与允?作乱带来的影响。
“三阿哥呢?”沈眉庄看着出席名单忽而道。
“三阿哥?”敬妃一愣,拿起名单来,随即皱眉,“既是叫皇子公主聚在一起,怎的却没三阿哥……”
“齐妃!”沈眉庄好像抓住了皇后的安排。
皇后定要促成此事,却又不怕自己暴露,或是对齐妃说了什么,由齐妃出面呢。
毕竟齐妃可是有前科的,大大方方下毒。
第23章 沈眉庄(23)
既然注意到了齐妃,那敬妃惠嫔甄嬛几个就特别关注齐妃了。
只是,却不见齐妃有什么动作。
沈眉庄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难道皇后不是教唆了齐妃出手?
毕竟这回齐妃若是动手,出问题的皇子公主多了,根本就瞒不住的。
到时齐妃可不得被问责,三阿哥顺势不就被皇后捏住了。
这样既能除掉齐妃,又能除掉其他皇子的机会,皇后怎么可能会放过。
沈眉庄不解,但安排下的人盯着各处呢,既没发现齐妃的动作,也没发现其他人的动作,就好像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庆生宴一般。
好不容易到了当日,看着皇上皇后众妃嫔,恒亲王等列席,年岁小的皇子公主就跟着各自的母亲,其余俱是单独坐着。
沈眉庄实在想不出,若皇后剑指皇子,那该如何对这么分散的皇子出手。
看着歌舞表演结束,皇后说着要自家人同乐,自己带头写了祝福之语,齐妃就说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索性做的点心皇上还爱用几块,就为大家做一道点心添个彩。
敬妃不知齐妃光明正大下毒之举,可沈眉庄这知道的,和甄嬛这亲身经历过的,瞬时就警惕起来。
可随即又觉得齐妃不能当着宗亲的面这么做吧,或许是她们想多了呢。
不过,沈眉庄为防意外,还是叫试毒的仔细检查,可不能放过了。
省得一个疏忽,齐妃还真就做了。
到时她和敬妃这主办人还得跟着吃挂落。
便是如此,沈眉庄也不准备叫小六用齐妃叫人送来的点心了。
她想了这么多,等齐妃叫人送了点心来,却不想她直接叫了试毒的小太监来,当着皇上的面试毒,“虽然皇上信任臣妾,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万不能叫皇上万金之躯冒险。”
这一举动着实叫沈眉庄讶异,就看甄嬛,好似都放松了许多。
皇帝看着试过毒的点心,笑着用了一块,“味道依旧。”
齐妃得了这一句话像是被鼓舞了一般,“这点心臣妾做的不多,也只能分下去叫大家都尝个味儿罢了,日后臣妾再给皇上做。”
说罢,齐妃拿过小碟子,把点心分了叫人送了下去。
四阿哥这不受待见的,五阿哥这也算得上难兄难弟的,得了齐妃送的点心,自然得吃了,吃了还得夸好。
皇后在上面看着,也没有催促其他人去吃,就像是不知道有什么猫腻一般,继续饮酒。
温宜见这点心做的可爱,想吃,但敬妃是个谨慎的,还是按住了温宜,“温宜刚刚可是用了不少了,肚子都饱了,可不能再吃了,不然肚子该撑了……”
这点心皇上都用了,齐妃也没那个胆子给皇上下毒,所以,甄嬛瞧着可就放宽心了,直道:“这点心模样与七阿哥属相相同,就是可惜小七还用不了点心……”
被抱着的七阿哥挥舞着手,捏住了可爱又颜色鲜亮的点心玩。
齐妃见七阿哥拿了那点心,笑道:“日后本宫再做给七阿哥就是了,不用可惜什么。”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沈眉庄看着小六的目光定在那模样可爱的点心上,只觉眼皮微跳。
点心没问题,问题出在哪里?
沈眉庄把齐妃带来的东西想了一遍,然后忽地发现,点心确实被试过毒,没问题,可齐妃用来分点心的碟子……也是她自己带来的!
看着已经吃,或者拿着点心赏玩的皇子,沈眉庄心跳有些快,“还眼巴巴看着点心呢,刚才额娘叫你少吃点留点肚子你也不听,如今可不能再吃了,去和你温宜姐姐一起玩去吧。”
小六能吃多少,沈眉庄自然知道,她这样阻止的话一出,六阿哥便是还能吃也不再用了,听他额娘的,去拉着温宜玩去了。
没办法,大家都用了,小六不用,才真是成了别人眼中的刺呢。
可若碟子真的有问题,那她可不想小六冒险,哪怕她能救回来也不行。
救了小六,不救其他人,其他人会怎么想,只会恨啊!
索性一开始就叫小六不要吃不要碰。
不过……沈眉庄心思一转,这点心就这么放着不用,也扎眼,而且,她有六阿哥,又有宫权,皇上对她如今还不算疑心,但随着六阿哥长大,她不可能一直坐在嫔位上不动,位置越高,皇上怀疑提防就越多,若是她“中毒”了,且因此身子虚了……
想着,沈眉庄夹了一点点心吃了。
敬妃看她如此,还打趣她呢,“你不叫小六用,反倒自己用了,怎么还和小六争起来了。”
“皇上如此夸赞的手艺,我实在是有些好奇……”沈眉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皇上注意到了也只是笑着打趣了一番。
倒是皇后,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酒宴过半,最先出问题吐血的就是四阿哥,他用齐妃的点心最快,也吃完了。
一下子,场面就紧张起来。
叫太医的叫太医,禁止人乱走的守卫也到了,反正气氛很紧张。
尤其是太医还没来,五阿哥,七阿哥相继出了问题,沈眉庄也出了问题。
在她吐血时,不禁想,果真是盘子的问题,还好她只用了一点点。
就是皇后给齐妃打下手了吧,这盘子竟然还有不同,上面没问题的盘子分给宗亲嫔妃等了,下面有问题地分给皇子公主……
第24章 沈眉庄(24)
沈眉庄醒来时已经在自己居住的院子了,她一动,只觉浑身都痛。
“额娘!您终于醒了!”小六稚嫩又哽咽地说着,额娘中毒全是因为为他挡灾了,若不然,他吃了有毒的点心,就会像四哥五哥那般,便是服了解毒汤,也只能瘫卧在床了,而小七,虽然没有吃那有毒的点心,但他上手玩过点心,又啃了手指,本就体弱的小七,已是回天乏力了……
“别哭,额娘没事……”沈眉庄抬手擦掉小六的眼泪,“额娘会看着小六顺利长大的。”
“娘娘!”采星红着眼睛上前,把沈眉庄扶坐起来靠着垫在身后的软枕上,等六阿哥情绪稳定下来,才说着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虽然太医全力救治,但四阿哥五阿哥也是废了,日后多是卧床休养了,一年里能有二十天下床的时间都是多的了,七阿哥那边,本就身子不好,人还小,抗不住已经去了。您接触的少,虽然服了解毒汤,但身子骨也比不上以前了,需得好生养着。”
“…齐妃娘娘用的碟子带毒,却又不认这下毒一事,已经被囚禁起来了。皇上震怒,要彻查此事……”
“本宫知道了。”沈眉庄眉头微蹙,齐妃是真的不知?
或许是吧,毕竟这个手段就不像齐妃能做出来的,要是齐妃,只怕早就惊慌地露出破绽来了。
可齐妃分点心时,却似寻常,这不是她能演出来的。
皇后,倒是用心了。
毕竟这件事中,若不是她用了分给六阿哥的点心,那么六阿哥也倒下了,此事中唯一的得利者就是三阿哥。
齐妃说她不知道,与她无关,那怎么偏偏就三阿哥不在场呢。
只怕没有人会相信齐妃的无辜。
而且,齐妃怕是也活不久了,皇后定然会叫人在她耳边说她会连累三阿哥之类的话的,她会让人告诉齐妃,三阿哥若有一个毒害皇嗣的生母,日后会抬不起头来,会告诉齐妃,因为她,三阿哥再不会被重用……
齐妃爱子情切,听了这些话,说不准已经自缢了。
“额娘,喝水……”小六小心端着茶盏说着,不一会儿又端了水果,点心来……
她这床边真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好了好了,小六,快别忙活了,额娘既然醒了,就没事了,你呀,才是要更加小心的,你哥哥弟弟…倒下了……”
“额娘放心,儿子懂得,定会事事小心,更不会叫伺候的人离开身边……”小六一脸认真说着。
沈眉庄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是真懂了,也放心不少。
“三阿哥进园子了吗?”毕竟此事唯三阿哥得利,皇上既然要查,怎么会绕过三阿哥。
“三阿哥来了,不过因为见不到齐妃,不知事情始末,只知齐妃被囚禁了,如今正跪在九州清宴前给齐妃求情呢。”
采星这话说完,沈眉庄一脸的一言难尽,不是,三阿哥不去探望四阿哥五阿哥等,先跑去跪求皇上放了他额娘?
不是她说,皇上囚禁齐妃,其实一定程度上也保全了齐妃啊,不然……
“额娘,三哥为何不去探望四哥五哥?”小六有些好奇地问着。
这……沈眉庄总不能回答他,三阿哥愚笨吧……
“三阿哥耿直,心系齐妃……”
说话间,采月急匆匆进来了,“娘娘!齐妃得知三阿哥为她跪求皇上后…自缢了!”
这消息一出,简直叫人心中一跳,齐妃就这么不明不白去了?!
因为沈眉庄如今还要卧床休养,所以也就不能亲自走一趟了。
倒是敬妃之后来看她时说起了齐妃身亡后,皇后主持大局时的模样。
哪怕沈眉庄没有亲临,也能想像出皇后暗中的得意。
齐妃死了,皇上便是再查也只能查到齐妃身上,可齐妃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她若真能不动声色下毒,也不会那般没眼色,动不动就在他跟前穿粉色了。
可事情查不下去,叫他也无可奈何。
当然,因为此事,他本来不重视的四阿哥五阿哥,如今也提前封了贝勒了,莞妃那里更是叫她协理六宫,掌了宫权,惠嫔也需要安抚,顺势晋位惠妃。
皇帝眼盲心瞎,看不到皇后的手段,可受害的莞妃惠妃看得到啊。
如今掌着六宫之权的,敬妃不大出头,惠妃又身体不大好了,不能多劳累,所以主动权就在莞妃那里了,而失了七阿哥的莞妃,就多有针对起皇后了。
她誓要皇后付出代价!凭什么她能在背后搅动风云!还装的如菩萨一般。
这两年里,皇后被莞妃逼的频频用安陵容,如此,早已是安贵人的安陵容也算是暴露自己为皇后所用了。
这就更叫甄嬛痛心了。
就在皇后一系和甄嬛斗的你来我往时,沈眉庄正在给小六准备进读的一切事宜呢。
以前不甚重视儿子的皇上,也很关心小六读书的事情。
就剩三阿哥和六阿哥两个顶事的皇子了,皇帝对他们的保护也加大了,他不希望重演下毒之事,而且,三阿哥愚钝,他更期待六阿哥……
说是他关心儿子了,但关心归关心,也不妨碍他看上新人,圆明园的驯马女,王府献上的美人,反正是一个也没落下。
沈眉庄对此也不甚上心,她自中毒后,就是皇上来,也只是坐下说说话,谈谈小六。
所以,也不能怪她所有心神都在小六身上呢,谁还真能一心系于皇上不成。
第25章 沈眉庄(25)
“宁常在性子倒是像一位故人……”天气和畅,沈眉庄难得出来转一转,便看到了赏花的宁常在,一身绿衣,有几分不驯在。
“可不是呢,奴婢几次看见在皇后那里请安时,宁常在随意的规矩。”采星扶着沈眉庄的手说着。
“咱们这位皇上啊……”沈眉庄忽地笑了起来,她就不信,只有她觉得宁常在似已逝的敦肃皇贵妃。
前有纯元皇后的替身,今有敦肃皇贵妃的替身,可见,在皇上那里,死了的人才能叫他念念不忘,甚至一步步美化再美化,只觉那些人只有好,没有坏了。
沈眉庄没把话说出口,也没现身,直接走了,她可没有皇上的情致,怀念敦肃皇贵妃什么。
抬脚离开,沈眉庄慢慢往回走,自隆科多死后,太后的身子骨就不大爽利了,嫔妃们上赶着侍疾的可是不少,她因为之前中毒一事,倒是不用劳累去侍疾,可是也不能太大张旗鼓赏花不是。
走走回去就得了。
“娘娘,那不是莞妃的婢女浣碧吗?”采星忽地道。
沈眉庄抬眼望去,还真是,“脚步匆匆,也不知碎玉轩发生什么事了。”
“奴婢着人去打探一下。”采星赶忙道。
沈眉庄点了点头。
等坐在钟粹宫里,喝了茶吃了块点心,才听采星来报,“碎玉轩有喜了,皇上已经过去了!”
“有喜?”沈眉庄有一瞬的愣怔,怎么说呢,莞妃身体也太壮了一些,又有喜了,这是第三胎了吧……
“是呢,莞妃还求了皇上,叫皇后娘娘照看她这一胎呢。”采星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其实也不算打听了,满宫里谁还不知道吗!
“莞妃这些年和皇后你来我往,倒是长进了不少,有皇后照看,这一胎必能安稳出生的。”沈眉庄感叹着。
有沈眉庄这一看法的可不少,皇后照看这胎,若再出问题,岂不显得皇后无能。
而且,常对宫妃下手的,也就皇后了,甄嬛直接掐了这源头,自然能安稳。
“她倒是机灵,不过,便是本宫照料着,叫她生下这胎又如何!”皇后丝毫不把莞妃放在眼中,安贵人低着头不去看皇后得意的笑脸,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然而,从皇后的话中,安贵人察觉出了皇后是真的不在意。
再一想宫中皇子公主的情况,安陵容心下一紧,有时候,能生不见得能安稳养大……
当年齐妃……可是事事靠近皇后,齐妃下毒一事,或许……
安陵容赶紧按下自己的这些想法。
结果就听皇后道:“皇上必然会大封后宫,你啊,也准备准备,这么多年了,也该进一步了。”
“是,皇后娘娘。”安陵容心下一喜,皇后不许她有孕,她以为她会一直迈不过贵人这个坎了,没想到皇后愿意推一把。
“嗯,本宫不会亏待了真心为本宫做事之人的。”
安陵容低眉顺眼应着,实际上对皇后的狠毒早就看懂了,说是不亏待自己人,可她侍寝后必用避子汤,祺贵人呢,带着个麝香珠子…皇后不许她们有孕呢。
这叫哪门子的不亏待自己人。
可这些话她却不能说。
安陵容知道自己怀不上是因为什么,可祺贵人却不知自己为何不曾有孕,得知莞妃有孕,她都气懵了,“为何那莞妃又有孕了!这后宫里,这几年,从不见哪个有动静,偏偏又是莞妃!”
就有一瞬间,祺贵人可是怀疑过有问题的是皇上吧,毕竟几年了,后宫里都没旁的动静了,现在莞妃有孕的消息一出,她大受打击,不敢相信是她自己怀不上。
这些日子她也不折腾别的了,就到处找偏方呢,只想赶紧怀上。
她作怪,弄的碎玉轩一股子药味,皇上都不爱来了。
不过,皇上为安抚有孕的莞妃,允了她母亲进宫来请安。
因为当年甄家被发配,甄嬛低头的快,甄家倒是被保护的无碍,去年回京后,她也只知家里一切都好,如今终于有机会得见家人了,甄嬛很是激动。
沈眉庄是没见到甄嬛的妹妹玉娆的,但小六回钟粹宫时却说了起来。
“儿子撞见了莞妃娘娘的妹妹,只觉她与莞妃娘娘很是相像……”
“她们是亲姐妹,自是像的。”沈眉庄眉头微动,不知甄嬛怎么放了甄玉娆到处乱转。
她的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叫皇上碰见甄玉娆,只怕皇上必会留下她。
实际上,甄嬛叫玉娆出碎玉轩,就是怕她在碎玉轩碰到皇上,当然也是为了和她母亲说清楚,叫她不要再带着玉娆进宫来了。
这不是怕她妹妹伤心多想,才把人给支出去了。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皇上被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就来碎玉轩来的晚了,可不就碰到在外面的甄玉娆了。
这是一个比甄嬛更像纯元的女子,自然,一眼便吸引到了皇上的目光。
甄嬛与皇帝的关系处于低位,她的话,皇帝自然不会多听,对甄玉娆,他势在必得!
沈眉庄听到皇上留甄玉娆在宫里小住一段时间后,就知道事情八成更改不了了。
哪怕甄嬛动了胎气,都不能阻止皇上,她恨皇帝的无情,恨他一言便定下甚至改变了她妹妹的一生。
难道她要学敦肃皇贵妃,心碎到自尽吗!不,她不是敦肃皇贵妃!皇上带给甄家的痛、苦、恨,她不要自己咽下!
“你说莞妃求见?”沈眉庄放下摆弄着的棋子,叫采星把人请了进来。
第26章 沈眉庄(26)
“沈姐姐!”甄嬛一进门便不由叫了一声。
沈眉庄眉头微动,就有种有事“沈姐姐”,无事“惠妃娘娘”的感觉。
不是吧,她又不是温实初,拿对付温实初的招儿对付她呢?
“当不得莞妃一声‘姐姐’,不知莞妃今日不在碎玉轩安稳养胎,来钟粹宫做什么?”沈眉庄语气没什么特别变化,就像是寻常说话一般。
“虽沈姐姐不记得我们幼时情谊了,但在嬛儿心中,沈姐姐一直都是姐姐,姐姐若不喜嬛儿这般叫,嬛儿便称一声‘惠妃姐姐’。”甄嬛一脸愁苦之色说着。
“今日嬛儿来此,是秉着一片诚心而来,惠妃姐姐知道,玉娆之事……”甄嬛痛苦地看着沈眉庄,“皇上金口玉言,定下的事情无人可更改。惠妃姐姐跟前,嬛儿便不藏着掖着了,嬛儿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可背地里的苦,又有谁知,皇上看似宠爱嬛儿,可透过嬛儿,皇上看的却是旁人,‘莞莞’,这一声像是叫嬛儿,实则叫的是另一个‘菀菀’,如今,皇上欲封玉娆为‘婉贵人’,这是拿玉娆当另一个‘菀菀’啊,这火坑……”
“这样的封号一出,我与玉娆皆为笑柄,我已深陷泥潭,皇上却还不愿意放过玉娆!”甄嬛咬牙道。
沈眉庄没想到她竟然把替身一事透露给自己了,“你也说了,皇上金口玉言,谁又能更改。”
“是。”甄嬛深吸了一口气,“是无可更改了,可我恨啊!”
“姐姐或许察觉到了,当年齐妃之死有问题,毒害皇子一事的背后,哪里是齐妃那耿直的,只看如今,三阿哥被皇后紧紧握在手中,姐姐或许也该知道了,是皇后在背后搅动风雨。”甄嬛忽地说起当年之事。
“皇后这是不容除了三阿哥以外的所有皇子啊,六阿哥聪慧,只怕更是皇后眼中之刺。”
“你倒是看的清楚。”沈眉庄没有说她说错了,顺势承认了皇后不容其他皇子。
“今日我来,便是愿助姐姐一臂之力,为姐姐,为六阿哥清扫一切障碍!”甄嬛虽然没说那么直接,但为沈眉庄,为六阿哥扫清障碍,已经足以说明她想做什么了。
皇后,三阿哥,皇上…这些都是障碍。
“你如今怀着身孕,说这些做什么。”沈眉庄点了她一下,说是为她和小六清扫障碍,那也可以是为她肚子里那个清扫障碍啊。
“皇上早已过知天命之龄,妹妹说句不好听的,不知何时皇上便会……妹妹肚子里这个,不论是男是女,都年幼,比不得六阿哥。”甄嬛这话都说出口了,可见心中有多恨了。
“你所求什么?”沈眉庄认真问道。总不能她就是光出力干活,什么也不求吧。
“妹妹只盼有朝一日,玉娆能够离开这深宫,再寻一如意郎君,夫妻和美,儿孙满堂,顺遂一生。”甄嬛不为自己,她只求妹妹好。
“你为妹妹之心,天地可鉴,想来会如愿的。”沈眉庄舒展眉头道。
甄嬛知道,这就是应下了,“多谢姐姐成全!”
既然甄嬛愿为她助力,那她也得送甄嬛一份礼才行。
她求见了皇上,“听闻皇上又得佳人,臣妾恭贺皇上。”
“朕怎么仿佛闻到了一股酸味。”皇帝心情正好,听着那有些阴阳怪气的话不由道。
“臣妾怎么没有闻到,怕是皇上闻错了吧。”沈眉庄才不认呢,她可不是酸他,就是阴阳怪气呢。
“好好好,是朕闻错了。”皇帝顺势说着,“爱妃今日来为何事?”
“还不是皇上新得的佳人,臣妾听人说,皇上要一跃封其为贵人,还要赐下封号,臣妾初进宫时,也不过得了贵人之位,皇上怎的如此偏心新人?”
“还说自己不醋呢。”皇帝笑道:“既然爱妃都说了,朕也不好拂了爱妃之意,那便册甄氏为常在好了,封号便不赐了。”对于聪慧的六阿哥之母,皇帝还是愿意多给几分颜面的。
而且,初入宫时,莞妃也不过常在之位,不赐封号,差了初入宫时的莞妃半级,正正好。
“皇上圣明!”沈眉庄欢喜道。
事情既然说完了,沈眉庄自然不会多留,省得打扰皇上工作。
而这第一份送给莞妃的礼也就成了。
虽然她没办法叫皇上放过甄玉娆,但没了“婉”这个字,至少甄氏姐妹,面子上会好过许多。
甄嬛得知此事,思绪万千,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表面上甄嬛与沈眉庄还是以往那般模样,她们可都有宫权,若是再走得近,只怕皇上第一个就不答应。
索性就维持原样。
该说不说,甄嬛真动起来,确实是有几分手段的,安嫔与祺嫔,这两个可都是皇后的爪牙,如今却先内斗起来。
之后就看祺嫔截宠安嫔,安嫔练舞争宠,真是好不热闹。
皇后头都疼了。
这期间,甄嬛生下了一位公主,名胧月。
而安嫔与祺嫔之争,在安嫔之父因贪污获罪后,就更激烈了,安嫔用了药强行怀上后,祺嫔恨地捶自己的肚子,对安嫔嫉恨极了。
沈眉庄来探望过坐月子的甄嬛,两人更是达成了共识,毕竟甄嬛生的公主,更进一步合作也是理所应当。
有甄嬛在前面冲锋陷阵,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第27章 沈眉庄(27)
安嫔有孕那真是属于不听话了,皇后得知后自然不高兴,而且,就安嫔那情况,她确定她真生的了?息肌丸可不是白吃的,吃了之后想什么都不付出吗?
所以皇后便是不高兴,也没想过对安嫔出手,她的情况肯定不好,何须她再费力。
可祺嫔不知道啊,宫里谁都能怀,就她怀不了是吧!她实不想安嫔看她笑话,准备动点手脚。
她若是知道安嫔怀这胎是为了救她父亲,只怕也不会冒然做什么了。
可惜她不知道,就那么直白地叫人一查就抓住地动手了。
安陵容这胎本就保不住,她便顺势而为了,只盼着皇上能够怜惜她被人害了孩子。
但皇上却根本不想这些,对贪污他是零容忍的,直接判了安父死罪。
安陵容的母亲为其父奔波,最后心力交瘁而死,这叫安陵容万念俱灰,再无活下去的理由了。
甄嬛接到安陵容要见她最后一面的消息时还有些错愕。
“姐姐来了。”安陵容像以往那般叫着甄嬛。
甄嬛沉默不语。
她们之间早就没有话可说了。
“我这一生原就是不值得的……”安陵容见她不说话,便自顾自说起自己来,“当日皇后为我父亲延误军粮而求情后,我便一直为皇后做事了,那舒痕胶是我对不起姐姐,可我在皇后这里,也遭了报应了,每每侍寝后,避子汤便如期而至……”
听着安陵容的话,甄嬛眉头紧蹙,“当日你父亲延误一事,我虽不知皇后有没有为你父亲求情,但我是有向皇上陈情的……”
安陵容听后,惨然一笑,因为以她对皇后的了解,只怕是没求过情的,她竟然错认了恩情。
擦掉眼泪,安陵容说了她母亲,然后道:“姐姐,容我最后这般叫你一声,你要小心皇后,皇后、杀了皇后……”
吃了苦杏仁的安陵容盍然而逝。
甄嬛内心百感交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不知安陵容最后的话是何意,甄嬛几番纠结,最后还是见了沈眉庄。
沈眉庄还真知道啊,“皇后?两个皇后?”
这话瞬间提醒了甄嬛,毕竟她像谁啊,纯元皇后啊,她敏感地意识到了纯元皇后的死不对了。
“或许,这便是能推倒皇后的关键了……”甄嬛看向沈眉庄说道。
“皇后有太后庇佑,只怕不能如愿啊。”沈眉庄叹道:“太后身子骨怕是撑不住了,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乌拉那拉氏……”
“太后不该为乌雅氏吗?”甄嬛觉得不对,便是连宗了,也没得把皇后看的比皇上还重吧?
“皇后害了那么多孩子,若没有太后,她能瞒多久?”沈眉庄提点道。
这叫甄嬛想不通,亲儿子还真比不上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女?
但既然太后如此上心,那皇后之事,也该放在太后殡天后再出击。
没了皇后,三阿哥更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
未来可期。
有了这想法,甄嬛便安稳养孩子起来。
当然,因为玉娆之事,甄嬛开始遴选安排貌美宫女或是宗亲送来的美人侍寝,务必要叫皇上不离美色。
这么多美人在怀,皇帝自然会精力不济,如此,开始服用起金丹来,金丹能短暂地叫人精神亢奋,而这,便成了皇帝认为金丹有效的原因。
殊不知这金丹用的越多,就越摧毁人的身体。
当然,这些也都是控制着量的,六阿哥还未长大,若皇上因为暴食金丹而亡,这一切岂不便宜了三阿哥。
皇上或许会因为三阿哥不甚聪明,把他排除在继承人外,可若是叫朝臣们选,他们必然欢喜一个平庸的皇帝,甚至朝臣们还可以把皇帝给架空起来。
所以,在六阿哥长大前,皇上都要好好地活着。
主少国疑。
皇上若突然驾崩,未留下旨意,对六阿哥不是一件好事。
且需再待几年。
太后自隆科多死后,到如今,又撑了两年了,时至今日,她也撑不下去了,只她还放心不下她的幼子十四,在见皇帝最后一面时,又忍不住说了让十四回来的事情。
这可把皇帝给刺激到了,口不择言说了许多,等他说完,再看太后,早就没气了,而此刻,他才意识到了自己再也没有母亲了,有几分不能释怀道:“皇额娘,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这样哄孩子的歌您从未对我唱过……您能为我唱一遍吗。”
皇帝与太后之间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但因太后之死,皇帝倒是修身养性起来。
把所有精力用在了前朝,后宫也因此消停了下来。
可也正因为如此,皇后有些迫不及待推动立太子之事了。
满宫看下来,除了三阿哥,还有哪个能担此重任呢。
当然,除此之外,皇后也准备叫三阿哥娶她乌拉那拉家的女子为福晋,好保乌拉那拉家荣耀依旧。
“立太子?”沈眉庄挑眉,“前朝频频提及立太子…这风从哪里刮起来的。”
“娘娘,不管从哪里来的,三阿哥呼声最大啊,就看皇后在安排三阿哥和她侄女相见,只怕都觉得三阿哥板上钉钉了~”采星扶着正在院子里赏花的沈眉庄说着。
“皇后倒是迫不及待了,可……”皇上未必会叫她如愿。
不过,乌拉那拉家的姑娘,她既然如此着急配给三阿哥,那可得叫她如愿了。
毕竟,乌拉那拉家的姑娘…嗤……不好消受啊。
第28章 沈眉庄(28)
皇后之心,皇帝怎么可能看不明白,知她安排自己的侄女与弘时见面,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弘时他又没有过高地期待,立他为太子也都是别的人在说,他可没有应什么。
在皇帝沉默,沈眉庄甄嬛地推动下,弘时仿佛真的就会是下一任皇帝了。
如此,皇后安排自己侄女见弘时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乌拉那拉青樱受家族供养如此之久,也到了该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没有与其他皇子相处过,三阿哥又仿佛是隐形的太子,青樱便是觉得三阿哥不捧着她,也没过于不高兴,毕竟三阿哥若真成了,未来的皇帝没道理捧着别人不是。
两人又不是没见过,这回再见自然知道其中隐意,别看弘时耿直,但皇后既然没有倾颓之势,他还是愿意给皇后,给乌拉那拉家几分颜面的。
所以基本上也就默认了与乌拉那拉青樱成就好事。
这样各有各的想法在的相见,就这么成了。
见此良机,有心人自然会让皇上快速为三阿哥与乌拉那拉青樱赐婚的。
有皇后在,倒是显得乌拉那拉家没那么不成器了,也更没有人会说乌拉那拉青樱出身不高了。
三阿哥不捧着乌拉那拉青樱,倒是叫青樱清醒地多,相敬如宾地过日子,也是大多皇子福晋的真实写照,她倒也过的下去。
沈眉庄见这些都已成定数,才和甄嬛行动起来,推倒皇后势在必行。
其实她们说是把皇后害了纯元皇后还有那么多孩子的事掀出来,但这并不太保险。
最重要的一件事,其实是叫皇上更疑心皇后,他这皇帝没死呢,皇后就如此觊觎皇位,已经安排好三阿哥继位的事了。
对于疑心颇重的皇上而言,这才是能爆杀皇后的根本。
说是纯元皇后乃他挚爱,其实也重不过他的皇位。
有这一前提在,又有纯元皇后之死这等缘由,皇上必定不会放过皇后的。
太后便是留下懿旨又如何。
本来皇后形势一片大好,却忽而急转直下。
先是三阿哥不知为何忽然为先帝八阿哥说情,被皇上几番斥责,更是禁足。
若不是皇上能撑场面的皇子有限,三阿哥就不止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随后是皇后残害皇嗣一事被揭露,随之纯元皇后及二阿哥之死也真相大白。
皇帝怒不可遏,直接去了景仁宫质问皇后。
皇后失态地说着过往,“皇上,您还记得弘晖吗!那天的雨真大啊,大到臣妾到如今还记得那日的冷肃潮湿,姐姐当真分不出一个太医给弘晖吗!不是的!她有了身孕!她要除掉弘晖啊!”
皇帝沉默不语,但对纯元皇后一而再的美化,好似出现了一道裂痕,有些事被点出来时才会发现其真实。
“你怎么不恨朕,是朕……”
“臣妾做不到啊!”皇后哀戚道。
沈眉庄要是知道这俩的对话,估摸着都要笑了,什么不恨皇帝,她做不到恨皇帝,都快杀的皇帝断子绝孙了,还不是恨吗?难道这就是真爱?
不管如何,皇帝都是动了废后之心的,可惜,太后一道懿旨却阻碍了他的决心,可便是如此,这皇后也只余空名了,不废而废。
从此后,乌拉那拉宜修,便只是皇后,景仁宫中的皇后。
皇后的倒台有人欢喜有人忧。
倒是三阿哥那边有些懵,青樱也不敢相信,她都已经委屈自己做三阿哥的福晋,委屈自己不再寻找真爱,委屈自己等待三阿哥得登大位了,怎么会这样,姑母怎么会被封禁景仁宫,姑父怎么会这样对待姑母!
她的这些想法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也没机会再见到皇上了。
倒了一个障碍,那接下来其实叫三阿哥再没有机会才是最重要的,但沈眉庄按下了所有针对三阿哥的行动。
主要是把三阿哥扫清,那小六这个靶子可就太大了。
现在,有三阿哥挡在前面,小六才能埋头学习。
皇上对小六的功课极为上心,每日里还会抽时间教导小六。
比着弘时那个只会长个子的,小六的资质可就太好了。
只要小六长大,便是皇帝心中最好的继承人。
或许是因此,皇帝倒是养生起来。
女色比着为这江山传承到一个全然继承自己所思所想所有政见的继承人来讲,不算什么。
他可以克制所有,只为自己亲手教出一位明君。
甚至为了这个继承人,他都考虑过等他驾崩带走惠妃,不叫小六如他一般,有一个压自己一头的太后在。
但又一想,惠妃曾经中过毒,身体也不好。
便是留下惠妃,她也不可能掣肘小六。
也就是他只是想想,没有真的做什么。
不然,他还想离世时带走沈眉庄?只怕沈眉庄先叫他驾崩了。
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小六顺利长大再登基,但也有不大好的办法,那就是先过继三阿哥出去,再叫小六登基,而她垂帘听政!
就是这样做必定有辅政大臣尾大不掉,将来必不可少来一出圣祖康熙除鳌拜之举,以此来扫清亲政障碍。
不过,这些都是最差的安排,现在就刚刚好。
第29章 沈眉庄(29)
寒来暑往,小六一日日大了,皇帝却一日日衰竭,因为自感寿数即到,皇帝倒没有怀疑过小六会夺他皇位。
若是他身体一直很好,只怕才会疑心小六觊觎皇位,甚至打压小六。
现在,他看着自己用心培养的小六,终于写下了密旨,悬于正大光明之后。
就是他觉得这是密旨,但实际上朝臣们都看得出来皇上对六阿哥的看重,如无意外,六阿哥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了。
虽然惋惜自己没有从龙之功可跟了,但没有夺嫡之争,朝堂也就比较平静,不会因为站错队而大换血。
三阿哥那边不知道是真看不懂局势,还是破罐子破摔了,再一次为先帝八阿哥求情后,皇上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自己的儿子为自己的政敌求情,怎么,是嫌他老子活的太久了吗!想把他给气死吗!
所以,皇帝直接把三阿哥给过继出去了,既然愿意为这么一个人求情,那他就做他的儿子去吧!
乌拉那拉氏押宝的三阿哥,结果错失未来不说,如今连皇子福晋都做不成了,青樱整个一面无表情,这件事她便是不能接受也不得不接受了。
或许她不曾知道,她在锦衣玉食,荣宠在身时,感慨不如嫁一寻常百姓,两情相悦。但此刻,她成了一普普通通宗室子福晋,再无尊荣在身时,她又向往权柄在身,荣华取之不尽。
毕竟她见识过皇上皇后的生活,再接受普通宗室子福晋的生活,自然意不平。
可惜,她再没有机会了。
三阿哥的落幕如此之快,快到任是谁都想不到。
沈眉庄这些年装身子弱可是全力以赴的,就是她歪缠病榻多年,却都没有撑不住,叫皇帝看了心里都止不住嘀咕。
但她这般,也符合他所求,他的太子,将来有一个只能缠绵病榻的太后,再好不过了。
这话皇帝自然不会在沈眉庄跟前说,但在自己宠爱的嫔妃跟前,不经意提起过倒是真的。
甄嬛还是从妹妹那里知道的,惠妃可关系到她的将来,妹妹的将来,还有她的胧月的将来,有惠妃这个沟通的桥梁在可太重要了,毕竟她们和六阿哥没太多交流,若没了惠妃,一切就又是变数。
所以,甄嬛就把皇帝不经意说起惠妃缠绵病榻一事告诉给了沈眉庄。
沈眉庄简直无语,合着她装病装的很入皇上的心啊。
“惠妃姐姐,六阿哥如今已经十五岁了,也该定下婚事了,成家立业,成了婚,六阿哥也就长大了。”甄嬛意味深长说道。
这些年来,皇帝全心在培养六阿哥上,对后宫都不上心了,更没有给众人晋位,也不知道到底是想省一笔月例,还是不太在乎。
沈眉庄到如今还是惠妃呢。
“也是,小六成了亲,皇上也该放心了。”沈眉庄说着抬眼看向甄嬛,两人相视而笑。
是大人了,皇上也该放心了,自然,皇上也该驾崩了……
话虽没有说尽,但懂得都懂了。
沈眉庄觉得她也没哪里对不起皇上的,这不比着原来的时间线,他都多活两年了。
为六阿哥选福晋之事直接提上日程了,皇帝是准备亲力亲为的,毕竟他觉得惠妃体弱,怕是没精力为六阿哥选福晋。
而且,这是六福晋,这也是太子妃,更是未来的皇后,他当然要亲自选了。
出自老姓的,家里有助力的,只要他觉得好的都要挑出来,皇帝操心起来可是事事精细。
比当年为他自己选秀还上心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操心小六太多了,他忍不住便处处为小六筹谋。
好在小六也没被激起叛逆之心,不然就皇帝这处处把控的模样,父子君臣俩必定会闹的不可开交。
就是他属意的富察家主支没有适龄的女子,不然他必定选定富察家,但即便如此,也定下来了富察氏分支的女子进门做侧福晋。
六福晋人选他则是选定了钮祜禄氏,另外还选定了马佳氏一女为格格。
就这配置,谁还看不出六阿哥有多得皇上看重啊。
定下来了这些后,成亲之事就仿佛按了快进键一般。
主要是现在不成亲,沈眉庄担心皇上忽然驾崩的话,婚期要推迟。
索性就快一些吧。
也叫皇上沾沾喜气。
“人逢喜事精神爽,朕瞧着惠妃今日红光满面,可见欢欣。”皇帝像是无意间说着。
“哪里只臣妾气色好,臣妾看皇上才是精神矍铄,臣妾想起小六刚出生时不丁点大,如今竟是娶福晋了,再过一年说不准臣妾与皇上都要抱孙了……”沈眉庄眼睛一转说道。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啊……”皇帝感慨着,他看起来精神不错,那是一直服用着金丹呢,只金丹也只是片刻之效,近来他已经增加了服用金丹之数。
还是要炼制更好的金丹才好。
沈眉庄没再看皇帝,低垂着眼睛,想着小六既然已经成婚了,那皇上所服用的金丹也该加大效力了。
可不能叫皇上再对小六指指点点了。
也就是皇上岁数大了,小六还小,不然,就这相处模式,她都想起圣祖康熙与当年的废太子了。
第30章 沈眉庄(30)
六阿哥大婚后,前来请安。
沈眉庄看着端庄大方的钮祜禄氏,只嘱咐她几句便罢了,敲打倒不至于,她和小六如何,说到底都是她自己的作为,她这个做婆婆的可不会掺和进去。
“成了婚再行走朝堂,可要更稳重了,你皇阿玛看重你,你心中也要有考量才是。”对着小六说了几句,沈眉庄就说起抱孙的话来了。
虽然她自信钟粹宫被她全然掌握,但以防万一,有些话还是无需多说的。
省得透露出去,叫皇帝知道,觉得她一病弱之躯,还管的挺多。
“额娘……”小六语气有些轻快。
一旁的钮祜禄氏见此眼眸微闪,对这个婆婆在六阿哥心中是何份量又看清了几分。
自然,她对这婆婆本来就尊敬的情况下更加积极孝顺了。
反正后来她可是频频来请安的,叫沈眉庄都有些头疼了。
她可从来不早起,结果这儿媳妇来的挺早,不见吧,显得她是个恶婆婆,见吧,她还得起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还是叫小六嘱咐了她几句,来请安也不要来的太早。
主要是她自己说,儿媳妇定然多想她是不是不讨喜,实际上沈眉庄不想让儿媳妇知道她总睡懒觉罢了。
在婆媳磨合相处之时,皇上交给小六的政事就更多了。
想来皇帝对自己的身子骨也清楚的,他如今用的金丹可是更多了,只是想着能多撑一会儿就多撑一会儿。
他这样表面上瞧着挺好的,可倒下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某天在议事时,他便咳血昏迷了。
幸好小六一直伴驾,不然这么突发的事情,万一起点变数可就不好说了。
太医院的都来了,但皇上已是强弩之末,回天乏力了。
宗亲,重臣,被传召后都一脸凝重地进宫,嫔妃接到消息的也都来了。
这个江山又到了迎接新任皇帝的时候!
众人齐聚,太医下重针唤醒了皇上,留给皇上最后一点时间。
六阿哥跪在床前,在皇帝醒后,膝行两步,哀声叫着,“皇阿玛!”
皇帝抬眼一瞧,这么多人齐聚,也明了他到时间了,“好孩子。”
六阿哥握住他轻抬起的手,一脸依赖之色。
皇帝看的心中一软,言简意赅地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定下来,“众臣听旨,待朕之后,着六阿哥继皇帝位!”
自他继位以来,总有一些他继位的疑云在私下传播,他吃够了这个亏,不想再让他的儿子吃这个亏,他要他的儿子名正言顺,正大光明!
“皇阿玛!”小六哽咽叫着。
皇帝握紧了他的手,“莫要叫朕失望。”
“皇阿玛,儿臣必不负皇阿玛期望!”小六叩首道。
其他大臣也赶忙接旨。
待大事定下后,皇帝便叫其他人出去了,他有些话要单独和小六说。
总结一下就是留下两道空白圣旨,若景仁宫皇后有异动,小六被朝臣逼迫,那便持他留下的圣旨,诛杀景仁宫废后。
再有就是小六的额娘,若野心大了,可一并除之。
这般为小六筹谋之心,确实一片慈父做派。
可沈眉庄后来听小六说起后,白眼都忍不住了,还好弄死了他,再叫他多活几天,不知道他又会搞出什么事来。
她又不会抢儿子的权,就连甄玉娆,都是假死离宫的。
或许此刻他们母子情深,小六连这些都能告诉她,但时间久了,沈眉庄也不知道小六会不会成为政治完全体,索性,在他们母子情深时,她便移居圆明园了。
这里景好人也好,她要多欣赏欣赏才行啊。
小六不知道沈眉庄想的这些,小六只知道,当年是额娘为他挡了毒,不然,他只怕会如七阿哥一般,早就化为枯骨了,所以,他永远也不会如先帝所说,对额娘动手。
孝圣慈宣康惠敦和诚徽仁穆敬天光圣宪皇后沈氏,雍正元年入宫,初为贵人,次年生六阿哥,晋位惠嫔,后为惠妃,雍正十七年,其子继位,尊为圣母皇太后,享年八十八岁。
后世
[家人们,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这确定是孝圣宪皇后的日记本吗?!盗墓贼不相信不带走也情有可原啊,如果这里不是博物馆,我都不敢相信!]
视频中,女子一脸激动,念着看到的东西。
[初春,惠风和畅,圆明园侍卫一体态修长,结实有力,似狼似虎,评分四颗星。]
[夏秋交替,侍卫二,眼若星辰,含羞带怯,甜美可人,四颗半星。]
[冬雪飘扬,太医三,温文尔雅,气韵天成,欲拒还迎,四颗星。]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没想到,原来封建的是我啊!!!]
视频结束,却在网上爆火了。
“合着太后吃这么好啊!”
“甜弟四颗半星,甜弟拯救世界!”
“没想到吃上清娱大瓜了!”
“太后太后!看看我,我将拥护您为永远的太后,分我一个吧!”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腹有诗书气自华】
第1章 李金桂(1)
【祈愿人:李金桂】
【祈愿:我的儿子怎么就成别人的儿子了!既然四爷这么爱给旁人送儿子,那我也要送他一个儿子!还要继承他的位置!】
热河行宫,李金桂站在一花树后,影影绰绰的枝叶遮挡着她的身影。
皇帝行至热河行宫避暑,诸皇子跟随而至。
前年太子复立,之后行事更是无所顾忌,任谁看都看得出来,皇上怕是不会久忍太子。
而太子能废一次,就能废第二次。
而这就是她挑选的人选,太子便是被废,也不可小觑。
她若送四阿哥一个儿子,还要好好活着,叫自己的儿子得登高位,那太子可真是一个好人选了。
也就是后续被废,被圈进,才没了他的用武之地,便是如此,就看弘皙,继承了他的政治资源后,依旧风生水起。
今日行宫中热闹非凡,皇上设宴,诸皇子自然不会搅了皇上的兴致,一个个的可是没少喝。
这之中或许有人有些小心思,但能中招的,也着实太放松了一些。
没错,说的就是四阿哥,他中招了!
酒后乱性,平常或是无事,可在当爹的眼皮子底下,只会挨训。
李金桂也是这局中人,既然要顺势而为,她便在自己平日里常待的地方了,反正会有人把四阿哥引来的。
“苏培盛!”胤禛脚下踉跄,浑身难受,眼睛发红,仅有的理智告诉他,他中招了,而且还是在这热河行宫!
他只怕会做出丑事了。
热潮来势汹汹,他只觉眼前看什么都蒙了一层雾一般,抓着李金桂就进了一旁无人的屋子里。
苏培盛见此,赶紧藏身守着,不叫有旁人经过,发现这些。
李金桂看着四阿哥这潮红无理智的模样,挑了挑眉,把人打昏了,这药效其实就那么一会儿劲,便是忍着,过去这片刻,也就好了。
可这些皇子啊,可不愿意忍着,到最后自己犯了错,还要迁怒被迫入局的那个。
看着四阿哥倒在床上,她直接从后窗离开了,她可得快点,去太子那里春风一度啊。
不然怎么给四阿哥送个儿子啊。
太子虽饮酒饮的少,但自身处境艰难,心中幽愤,这酒入愁肠,不醉也有些醉了。
李金桂来睡太子,有些个顺利,临走时,顺手拿走了太子的玉佩,咳,这不得留个明证,好叫这位来日心甘情愿干活。
回到四阿哥这边,她把衣服扯下,侧身躺着。
没多久,就听到了四阿哥的动静,他没有理会李金桂,高声叫着苏培盛。
苏培盛提心吊胆着,听到他家爷叫他了,赶紧过去。
“处理好,莫要走漏风声。”四阿哥脸色难看地说道。
至于这个粗使宫女,安置到圆明园也就罢了。
虽然苏培盛行事有度,处理这件事该是得心应手的,但这本就是个局,怎么可能会一点风声都传不出去。
四阿哥酒醉后睡了热河行宫的粗使宫女,这消息可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被皇上训斥过的四阿哥就更不待见那宫女了,哪怕他心知肚明,那个宫女是被他牵累的。
但上位者最会迁怒,这宫女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她会一次次提醒他,他被皇阿玛训斥,他中招之事。
所以,被扔去圆明园的李金桂便无人问津了。
说是伺候了四阿哥的女子,可连个主子待遇都没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待在这圆明园中了。
李金桂对眼下的环境还算满意吧,虽然她不知算是宫女还是算是侍妾,但至少没人使唤她了。
当然,也没有人愿意和她来往。
她只能自己玩自己的了。
她之前是个粗使宫女,能选进宫女行列的,怎么可能会有貌若无盐的,她只是一般清秀,加之做活糙了一些。
既然不露面了,她当然要给自己改造一番了。
不然,她担心她生产时,被难产啊。
毕竟留着她这么个刺四阿哥眼的,就是底下人办事不力。
但她若是模样还不错,四阿哥虽然还会对她不爽,但有了孩子在,也不是不能容她的。
至于府里面,福晋知她不受四爷待见,倒是真没把她放在眼中,所以就放过了这个漏网之鱼了。
有了这个时间差在,李金桂肚子大到藏不住了,才被园子里其他人发现,这个侍候过四爷的粗使宫女竟然怀上了!
而且,说是无盐的粗使宫女,瞧着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啊。
这模样,四爷都能不闻不问?
一时间,心里有些想法,想攀高枝的宫女都退缩了,毕竟四爷要是对李金桂都冷待,她们希望也不大。
纵是四爷再瞧不上李金桂,可如今这显怀了,也不能不报上去了。
胤禛对李金桂其实没什么印象,就没看过什么模样,他也是听外界的风言风语对李金桂有了一个大概印象。
如今听到她有了身孕,胤禛不禁皱眉,到底是他的血脉,虽然李金桂出身低,可这孩子他也不会叫打了去。
“苏培盛,你去安排好一切。”胤禛把事情交给苏培盛去处理后,就没再过问了。
这样的态度,叫四福晋放过了李金桂这一胎,不得喜爱的孩子,生下来又如何。
苏培盛本来也是听吩咐准备规规矩矩安排妥当就是了,可一见这李金桂,懵了一瞬,不是,不都说是个貌若无盐的粗使宫女吗,这瞧着也不是啊。
流言害人啊~
第2章 李金桂(2)
本来还准备公事公办的苏培盛,这下子笑容都深了几分,这要是顺利生下孩子,模样也不差,主子爷哪日见了改了主意可怎么办。
到时这女主子重新得宠,再吹个枕边风,他便是不会被冷置也得吃挂落了。
他还是小心着点安排吧,也算是提前卖个好。
“姑娘好,奴才奉四爷之令来安顿姑娘。”苏培盛柔声细语说着。
因为四阿哥没有定下李金桂的位份,叫苏培盛也不好称呼,干脆叫一声姑娘。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培盛更是四爷跟前的心腹,他态度友好,甭管是因为什么,李金桂都不可能甩他脸子。
“那便有劳苏公公了。”李金桂客气道。
双方都秉持着不能把人得罪死的态度交流,那自然一切顺利了。
没有位份,苏培盛便是再安排,也不好太过招人眼了,只是这有孕的待遇提升了一些罢了。
正好,苏培盛亲自来了,安排的等级还是一般,落进四福晋眼中,那便是这也不是个值得上心的。
送走苏培盛后,李金桂看着配给她的宫女太监,说了几句官话,便赐了茶下去。
这茶里放了东西,能叫这些人忠心于她。
现在不准备着,她怕转过年她生产时,身边没一个可用的,那可真是要死了。
“主子如今在圆明园养胎,也是一件好事,离了福晋管辖的府邸,少了许多手段。”听雨怕主子不高兴自己不能回府,赶紧开解道。
听风也点头应着,“听雨说的是,只看府中折了大阿哥,二阿哥,之前还有小产的侧福晋,就知府中不是养胎待产的好去处了。”
“我知道,在圆明园上面没人管着压着,确实更自在一些。”李金桂听她们俩的话,倒觉得她们不错。
“主子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只要小主子安稳降生,主子也就站稳脚跟了,到时,不管是进一步回府,还是留在圆明园,都是好的。”
身边有了人伺候,李金桂又无需早起请安什么的,每日里可就舒服多了,吃喝不愁,有人伺候,最多就是出门多走走,这样有利于生产。
她像是被遗忘在圆明园的透明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乱七八糟的手段冲着她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新年时节,也没太多过年的喜气,一切都像是装出来的一般,太子更是在宴上叫人对他行二跪六叩之礼,别说诸皇子的脸色了,康熙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不过这些离着李金桂可太远了,她现在真就是不被人放在眼中的。
有关心这些的时间,她还是多准备小孩子穿用的东西,产婆等吧。
时间,好似眨眼就过,李金桂的产期说到就到了。
有听雨听风管着里外,李金桂无需操心太多,只需按照产婆的话用力用力再用力。
“主子,是个小阿哥!”听雨在孩子出来的第一瞬间就赶紧报喜,她眼睛亮闪闪的,有了这个孩子,主子也就站稳了!
“是小阿哥就好。”李金桂嘴角微扬,她很开心,就是不知道喜当爹的四阿哥,将来若有一日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会做何感想~
“爷,圆明园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位生了位小阿哥。”苏培盛趁着主子不忙赶紧禀报。
“嗯。”胤禛应了一声,便没再问什么了,此刻,他所有心神都在夺嫡之上,自托合齐借饮酒而串联刑部尚书,兵部尚书等人,皇父彻查,已有一段时间,只怕结果将近了。
苏培盛见他没特别反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直到九月三十,皇上再废太子,并软禁咸安宫,罢免九门提督托合齐,关入宗人府,后被赐死,挫骨扬灰,而刑部尚书也被治罪,身死,兵部尚书等人或革职流放,或赐死。
随着隆科多成为新任九门提督,胤禛才终于松了口气,在书房中来回走动着,才勉强压下脸上的喜色。
见主子高兴,苏培盛再次禀报了圆明园李氏生下小阿哥之事。
胤禛高兴之余,为其取名弘历。象征着他夺嫡迈入新历程。
如此,这个小阿哥才真真正正步入四爷府中众人眼中。
李金桂听到“弘历”之名,点了点他的小脸,“这可真是一个好名字啊~”
不过,想到弘历真正的阿玛,如今刚被废,因此牵连的人一大片,李金桂也不由叹气。
到底是亲儿子,都谋划一些大不逆的事情了,也不过是圈进,看看其他死的死,死的死,死的各不一样的大臣,只能说父子情深。
但以为废太子就此没了自己的势力,那才真是想错了。
想他三年后,还能传密信出来,就可见其心性。
但这一次,他这些还没暴露的势力还是留给弘历吧,可别再折腾到暴露,又被皇上严加看管了。
第3章 李金桂(3)
“弘历会走后就是个闲不住的,他出去你们务必跟紧了人。”李金桂是不会把人圈在屋子里养着的,小孩子多跑动跑动才能更健康茁壮地成长。
“主子放心,听风带着人跟着呢,只是……”听雨犹豫道:“主子爷久不来圆明园,也没见过咱们小阿哥,时间久了,父子间情份淡,会不会比不上养在府中的三阿哥?”
“只要咱们弘历聪慧,功课骑射都好,父子之情也就来了,不用担心那些,至于三阿哥弘时,你啊,更不用担心……”李金桂笑道。
她是不好说弘时不开窍什么的,毕竟她在圆明园中,明面上也无从得知弘时之事,怎么就知道他不开窍了,索性就道:“府中就这一位小阿哥,只怕怎么宠着都不够呢,最后不长成纨绔都是三阿哥收敛着呢。”
“主子说的是,是奴婢想多了。”
“你这是忧我所忧,可不是多想。”李金桂摇了摇头说着。
“额娘——”弘历小脚快速倒腾着,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来了。
李金桂叫听雨去准备弘历的辅食,转眼弘历就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拿帕子擦了擦他的额头,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李金桂和他一问一答说起今天都做了什么。
等弘历吃了果泥蛋羹,李金桂才叫听风带他去洗漱。
两岁大的弘历已经能看出一些机灵了,李金桂觉得可以进一步联系他生父了。
被关了两年,想来咸安宫的管控也松懈了,这时候动作最好。再晚她还要担心咸安宫里的人等不及动手了。
就是这件事若借他人之手,她多少有些不放心。
或许,她亲自走一趟呢?
本来她就被不闻不问,便是离开只怕也不会有人发现,问题是如何进出咸安宫。
当初废太子后,皇帝着简亲王雅尔哈江牵头,十余位大臣轮班值守咸安宫,禁止任何人私下接触废太子,便是废太子有急事,也是敲响云板后,由值班大臣通过专用的对话通道说话,根本不能接触。
唯一能够进出的还是内务府来送饭的,便是如此,都需凭证进出。
这是唯一可以见到胤礽的办法。
如今两年过去,值守松懈,方便做事,不然也不会在之后被胤礽找到机会外传消息。
通过听雨进而联系到内务府可用的人,银子开道,在一个月后一切安排妥当,李金桂一身太监打扮,跟着进了西华门附近的咸安宫。
胤礽无所事事,坐着发呆,自被圈禁咸安宫,每一日好似都十分漫长,没有人与他说话,他孤零零一个,也只能看看这四四方方的天,望着春秋轮转,只是,一想到往后经年都是如此活着,他多少还是不甘心啊。
内务府来送饭,食盒放下就该走的。可今日,却出了意外。
本该无声落在桌上的食盒啪嗒一声响,吸引到了胤礽的目光。
李金桂看着他眼中不消的火焰,觉得这人还没有被关傻了,“二阿哥恕罪。”
“恕罪?”胤礽呆愣了一瞬,下一刻不禁自嘲地笑了,如今,他这番情景,能治谁的罪?
“罢了,放下食盒便走吧。”胤礽叹气道。
李金桂可是费了许多心思才进了咸安宫的,可不是为了看一眼人就走。
她要为弘历拿到胤礽的势力。
“二阿哥可还记得这玉佩?”李金桂取下帽子,露出发顶,也不捏着嗓子说话了。
胤礽诧异地打量着她,透过窗棂照进来的光映在龙纹玉佩上,叫他目不转睛。
不知是被光刺了眼,还是这龙纹玉佩叫他恍惚,胤礽眯了眯眼睛,“你是谁?从哪里得到的这玉佩?”
他记得这玉佩是在他酒后与一女子欢好后遗失了,如今眼前这人拿着,难道这女子是……
可如果是,她费尽心思进咸安宫来做什么?
“二阿哥虽然被困在此处,但想来也有可用之人,若不信我所说,二阿哥尽管叫人来查。”
李金桂先把他的疑惑点出来,这才说了弘历的事情。
“如今四阿哥之势已成,未尝不可登临天下,而四阿哥子嗣稀少,有四福晋在,未来再添两个小阿哥都是四福晋放水了,弘历,机会甚大,今日我冒险前来,自是想寻求二阿哥对弘历的支持。”李金桂野心暴露无遗。
胤礽忽地笑了起来,“老四这个昔日跟在爷身后的,竟是有如此大志!”
他输的不亏,虽然他是被皇父打压下来的,并不能算是输给其他弟弟,但他竟然没发现,老四的雄心壮志。
不过,他既然觊觎大位,将来成功,也要被别人觊觎他的大位!
“李金桂,爷倒是听闻过,只是,传闻果不可信。本来就该是爷的位置,兜兜转转再回到爷儿子手中来,才是天命所归!李金桂!爷的人会助你的。”胤礽说完这些,长久堵在心口的郁气仿佛都散了。
都抢他的位置是吧,他也要抢回来才成啊!
“那我便静候佳音了,想来离开咸安宫,对二阿哥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李金桂时间有限,只能留下玉佩离开了。
至于胤礽能不能离开咸安宫,嗤,只要他肯对康熙低头,去哪里不可以。
而且,她也没有骗他,他若查便去查吧。
第4章 李金桂(4)
圆明园中,李金桂又回到了以往那般波澜不惊的生活,只不过她发现自己附近多了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而这小太监,目光多停留在弘历身上。
对此,李金桂微微挑眉,想来这是胤礽派来的人吧。
无视掉这小太监,李金桂拘着弘历,不叫他雪天出去乱跑,省得吃了凉气病倒了。
因为他精力充沛,把人拘在屋子里,他也不消停,李金桂便把叫人做的看图识字的小木片拿了出来。
打磨的圆润的识字卡,便消耗了弘历大多精力。
今年过年倒是不同凡响,李金桂也是在之后收到的消息,皇上安排了二阿哥出席除夕家宴。
这个信号可是差点让其他皇子崩溃,不能他们争的死去活来,最后还比不上二阿哥一个吧。
还是之后皇上未曾复位太子,众人才觉心安。
至于二阿哥胤礽与皇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便无从知道了,只知二阿哥竟还与皇上同吃同住了几日,之后二阿哥才又回咸安宫,只是皇上撤了对咸安宫的管控。
胤礽趁着过年,还去了几个兄弟那里,最后说起圆明园,胤礽多有好奇,胤禛顺着一说,胤礽便应邀了。
既然来了圆明园,胤礽这名义上做二伯的,也得给孩子个见面礼不是,便提了出来。
胤禛当然要叫人去把弘历带来了。
这还是弘历出生后第一回见到四阿哥呢。
口齿伶俐,眼神灵动的弘历一露面,便叫胤礽眼睛一亮,他只从下属那里听过弘历的一切,今日一见,只觉他资质不凡,不过为防他这四弟多疑,他给了见面礼便没多说什么了。
只是在饮用了酒水后,似是忽而有感:“爷争了半辈子,却到最后才看明白,有些位置,做父亲的给你才是你的,否则也是一场空啊。”
“二哥……”胤禛被吓了一跳,不是,这话怎么好说出口呢,他这样圆明园中定有皇父眼线,若是泄露出去……
“无妨,爷与皇阿玛摊牌了,那个位置与爷无缘了,爷只想过些清净日子。”胤礽说着,醉眼迷蒙看向胤禛,“爷倒是举荐了老四你,毕竟也只有老四你上位,才不会要爷性命……”
“二哥?”胤禛呼吸急促,“你醉了……”
“醉什么醉,爷还能喝……”胤礽说着,手边的酒杯被他推倒了,他也有些不甚清醒了。
“二哥,我扶您去消消酒……”
“老四,来!喝!”
“二哥……”
把胤礽安置好,又喂了醒酒汤,胤禛才一身汗的去换衣服,只是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皇父向来看重二哥,若二哥当真举荐了他——胤禛强力叫自己镇定些,万一这是试探呢?深吸口气,胤禛一口干了醒酒汤,他得更小心才成。他与皇父之间,可不是二哥与皇父之间。
在胤禛激动时,李金桂被那个小太监请去了胤礽那里。
只见胤礽满身酒气,衣衫凌乱地倚着靠枕,看着李金桂。
“二阿哥见过弘历了,觉得如何?”李金桂笑问。
“很好,你把他教的很好。”胤礽调查清楚了,自然知道胤禛对李金桂母子的不闻不问,所以弘历很好,自然是李金桂教的好。
“爷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出来不好说,但爷既然看好了弘历,自然会说话算话,这个你拿着,凭此,可号令爷之势力。”胤礽长话短说。
李金桂看着又回到自己手中的龙纹玉佩,“二阿哥放心,弘历将来会知道他的身世的……”
这是在告诉胤礽,他的助力不会白费的,将来,弘历必有施恩于胤礽一脉的机会。
胤礽看着干脆利落转身离开的李金桂,不禁笑了,他那个四弟啊,总是能做出把鱼目当珍珠,使珍珠蒙尘的事来。
不过也好,他眼光差,李金桂与弘历才能躲开一些争斗,在圆明园中安稳长大。
不然,就老四那个侧福晋扶正的福晋,哼,就连李金桂都能看出她把控老四的子嗣手段颇多,偏老四不觉。
此行最大目的已经完成,胤礽便由着酒意小睡了片刻。
待起身后,仿佛没和老四说过什么多余的话,客套两句便回宫了。
回宫后自然要和他皇阿玛说一说去圆明园的所见所闻。
康熙对胤礽的管控,那可是细微至极,胤礽愿意对他亲近,他心里可是很高兴的。甚至觉得胤礽之前行止失度都是被身边人带坏的。
李金桂那边,拿了胤礽的东西,可是对圆明园把控都高了,就是可怜弘历,他亲生父亲不想浪费他的天资,已经派了能给他授课的老师来。
不过这老师倒是知道小孩子性子不定,没有照本宣科地教,而是换着方式教导,在玩中学,因此,弘历对学习还挺喜欢。
朝堂局势,四阿哥府的变化,随着弘历年岁增长,教导弘历的老师便都当布置功课一般布置给了他。
李金桂对这个老师的来历都有些好奇了,怎么朝堂争斗教了也就教了,后宅之争他也能教?
不过,她虽好奇,也没有擅自调查什么,这人是胤礽死忠,又全心全意为弘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第5章 李金桂(5)
胤礽在咸安宫中一年又一年,都不曾再见过弘历,但对弘历的关注可不少,尤其是再一对比老四府里那个弘时,胤礽就不免自得。
弘历那肯定是像他了,才如此聪慧,不像弘时,那肯定是像老四,才有些个……
嗯,他是不好说难听话,但就看老四当年被乌拉那拉氏那个破落户家养的跟瘦马似的嫡女拿捏,整个跟昏了头一般,做出多少叫人看笑话的事,随后还把侧福晋扶正,就知道老四那脑子吧,大有问题。
也亏的皇阿玛明言侧福晋扶正只此一例,不然这宗亲皇子府中,福晋只怕都得死好些个。
端只这一件事,老四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日后啊,只怕他也没什么可用的人了。
但他这样头脑发昏,对弘历来说是件好事啊。
为了弘历能够顺利上位,他如今可是努力保养身子呢。
时间不因个人而停留,在康熙命人修建郑家庄,以后为胤礽居所后,直到郑家庄修好,胤礽都没来得及搬离咸安宫,康熙便去了。
胤礽不知对皇父之去世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不习惯。
但这皇位,他鼎力支持了胤禛了。
毕竟他若再想上位,阻力巨甚,既然之前就卖了老四的好,在再有继位疑云时支持他一番,他就稳了。
这不,皇父刚去第二天,万事未动,胤禛便先封胤礽为世袭理亲王,鉴于胤礽身体不错,也按皇父所言,把郑家庄划为理亲王居所,更是特下圣旨,无需避讳圣名,无需跪见天子等。
胤礽知道胤禛对自己的防范,索性更退了一步,言明年纪大了,不比往年,朝会怕是不能参加了,就让他在郑家庄做个闲云野鹤之人就是了。
这话一出,胤禛那真是觉得他二哥对他掏心掏肺的好啊。
他二哥说退那是真退啊。
这不得继续加恩,对,就弘皙吧,直接加恩为贝勒,要知道他自己的儿子都还是光头阿哥呢。
对了,二哥曾送过弘历见面礼,还夸赞了两句,他也得给弘历的生母一个体面。
因此李金桂和弘历没有进宫来,但李金桂总算是有了封号,肃嫔。
只看“肃”这个字,李金桂觉得胤禛这是点她呢,这是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啊,叫她恭敬上位,行事庄重有度。
对此,李金桂翻了个白眼,这些年他们都没见过,她做什么了,更别说当年之事到底是谁的问题啊,还点她!
当即,她就写了封信给胤礽,说了许多胤禛脑子昏头了的做派。
咳,她也不是记仇,主要是先叫这事形成习惯,后续等胤禛再选秀,好继续写信给胤礽,叫他好好看看,这先帝尸骨未寒,新帝可就要选秀了!
胤礽没说她什么,只是叫人送了一套新打的首饰来。
李金桂表示胤礽可比胤禛那抠门大方。
就像五阿哥与其母裕嫔,和她与弘历情况相似,养在不同的园子里,但裕嫔母子可不是她这样不被待见的,结果皇帝也舍不得封妃,怎么,封妃的开销就这么大吗。
好在她与裕嫔待遇一样,但又都低于三阿哥弘时之母齐妃,不然,她与弘历、裕嫔与弘昼的日子都要再起波澜了。
如今,她们就好像是皇帝碍于子嗣的面子给的体面,得以封嫔,反正日子也没什么变化,更没有把皇后华妃等的目光吸引过来。
“额娘,皇阿玛不叫咱们回宫吗?”弘历又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对他们还留在圆明园皱眉。
老师教了他那么多,他还等着实践一番呢,结果呢,还是留在圆明园中,真无用武之地啊。
“弘历,你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的道理也都懂了,有一件事,额娘想告诉你。”李金桂担心弘历会对胤禛生出孺慕之情,会为了这个没见过两面的父亲的关爱做出什么来,决定把他的身世告诉他。
再过五六年,他都是能娶亲的年纪了,他也该知道,自己的未来该如何走了。
弘历心有惴惴,坐看他额娘叫听雨姑姑去把他从小玩到大的许多玩具找了出来,有打磨光滑的积木,有布老虎,有十二生肖摆件等等。
“额娘……”弘历不由叫了一声。
“弘历。”屋子里只留弘历与李金桂两个了,“额娘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金桂将当年之事细细讲来,然后指着那积木木马布老虎等,“这些都是你生父送给你的,他虽然不能来见你,但对你一直关怀备至,你不是没有父亲疼爱的孩子……”
“这件事或许对你来说太过突然,额娘不知你会不会怨怪额娘,但额娘不想你满怀期待那个对你不闻不问的皇帝,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潜邸中没了那么多孩子,从不见他管过……”
“额娘——”弘历起身走过去,抱住了她,“额娘为儿子操心至此,儿子怎会怨怪额娘,要怨怪的话,也该是额娘怨怪,不是额娘的错,额娘却被皇上不闻不问多年……”
一瞬间,弘历好似更沉稳了,他知道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登顶!
“额娘,儿子定会叫额娘一世无忧,尽享尊荣!”弘历眼中的野心尽显。
从此,弘历更投入地学,他要成为最优秀的那个人,叫皇上只能寄厚望于他。
第6章 李金桂(6)
雍正元年,太后说起皇帝后宫中该添新人了,因此选秀被提上了日程。
虽有天子守孝以日代月之说,但如此着急选秀,传到胤礽耳中,可是有些不是滋味了。
康熙在时,对胤礽的管控严格,但到底是疼爱了他多年的父亲,他这边认认真真准备守三年,结果胤禛呢,已经筹备选秀了!
李金桂这个节骨眼上还特意给胤礽去信一封,旨在上眼药。
虽然知道胤礽不会顾忌兄弟之情,毕竟他做太子那些年可是被兄弟围攻的,但也不能叫他们兄弟感情好了。
胤礽抿嘴肃色,对胤禛的做法不满,但也不会去指责他什么,他既然表示自己退了,就要做出个样子来,不能上蹿下跳的。
因此,选秀还是照常开始了。
李金桂已经把胤礽给她的龙纹玉佩交给了弘历,既然决定叫他直面所有诡谲,那么也得给他可用的人手啊,不能让弘历横冲直撞就上啊。
弘历有了可用之人,做起事来自然得心应手,他仿佛天生就会这些,一通百通。
不再期待皇父的弘历,强的可怕。
他对宫中的渗透只怕比之皇帝来都更细致。
尤其是这些新入宫的嫔妃处,他可都放了钉子,对于这些新人的想法做法他有时候都当消遣看的。
他记得一个常在为了不侍寝直接装病了,那太医还真就配合她,索性弘历就叫人调查了这太医,原来这两人竟是青梅竹马,还求过亲。
还有一答应,天天被同宫的常在谩骂欺负,却不反抗,这个答应的情况他也令人调查了,觉得这个答应其实可以为他所用。
还有他那个名义上的三哥,他母亲嗯…和他这个三哥不愧是母子……
反正,这后宫啊,热闹。
弘历有时候还会把这些说给他母亲听,就是他总觉得他母亲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不管怎样,他对自己的未来无比自信。
圆明园他是当做自己的地盘经营的,所以转过年他那个皇父要来避暑并带着嫔妃同行,叫弘历有些个皱眉。
但他如今也不能不叫人来,所以只能叫人守好了他母亲这边,不叫乱七八糟的人冲撞。
而他,也在筹备长大后第一次在皇父跟前亮相之事了。
不然,他这位皇父怎么会知道他书都读熟了,处事已有自己的见解呢。
李金桂由着弘历行事,只是在背后护着一点,别叫他翻车了,其他任他去做。
而她,早在一年年见不到皇帝后,苏培盛也不再使力了,加之苏培盛如今押宝崔槿汐所在碎玉轩,苏培盛更不会提起李金桂来了。
所以,在无人找茬,默认没肃嫔这个人的默契中,李金桂只要不露面,还真清静极了。
弘历到底十几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还是知道避嫌的,毕竟新进宫的嫔妃,那也就比弘历大几岁,他如今也不好在园子里到处行走了。
但避开女眷,他碰到皇父的概率就大了。
得到皇父在园子里拉弓猎物的消息,弘历就去抢猎物去了。
他那个陪着皇父的十七叔,哼,抱歉了,这回得抢他一回风头了。
这鸟还是他先射下来吧,省得这个传闻中文武双全的十七叔射下来抢了皇父的威风,扫了皇父的脸面。
至少,儿子抢了爹的猎物,爹脸上也有光。
“朕记得你的骑射功夫,还是皇阿玛亲手教的,今日,可要大展身手啊。”雍正对着他的十七弟说着。
“皇兄谬赞……”允礼正说着,就见有鸟落下,他有些讶异,他这位皇兄虽然骑射不太行,但也无需背后弄假吧。
“苏培盛,去看看是谁。”胤禛倒是无需弄假,这也不是他吩咐的,他也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圆明园拉弓射箭。
弘历手里拿着弓,身旁随行拿着他射下的鸟,只见箭从鸟眼中穿过。
苏培盛寻到人,只打量一眼,就知这位四阿哥的功夫不凡了,“四阿哥,皇上在前面正与果郡王一起,四阿哥可要去请安。”
“皇阿玛在,做儿子的自是要去请安的。”弘历说罢跟着苏培盛走着。
等苏培盛去禀报了皇上,弘历才正式在胤禛跟前露面。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儿子不知皇阿玛在此,拉弓射箭只怕惊扰了皇阿玛,特来请罪。”弘历手中还拿着弓。
胤禛对这个叫他不喜的儿子一直以来都是没好印象的,今日一见,这儿子模样清秀,自有皇家仪态,而且,他弓用的不错,端看那被串了眼睛的鸟就不是寻常。
“恕你无罪,起来说话。”胤禛觉得这儿子在十七弟跟前给他长脸了,也愿意给他脸面。
“多谢皇阿玛。”弘历起身,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站定。
“朕记得你住的地方不在这边,怎么跑这边来了。”胤禛觉得这小子可能是来偶遇他的。
弘历一脸讪色。
胤禛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结果就听他说。
“儿子如今大了,不好、不好到处行走,恐惊扰诸位娘娘,所以只得往这边来了。”弘历低着头小声说着。
“你倒是知礼。”胤禛见他这般,不由笑道。
但一旁的果郡王听了,有种被点了的感觉,赶忙请罪,“臣弟平日里倒是疏忽了,忘了自己已经这般年纪了,还出入后宫去向太后请安,日后臣弟定然多注意。”
“无碍,你去向太后请安,朕也是知道的。”胤禛不甚在意道。
弘历觉得他这个皇父心还挺大,不过,今日的亮相他很满意,有了第一步,以后就容易多了。
在苏培盛听了小太监说莞常在在附近后,赶忙禀报了皇上。
皇帝自然叫人过来了。
弘历见此,便赶紧告退了,只是表情有些玩味。
这位莞常在,皇父可知她之前为了不侍寝装病一事吗?
第7章 李金桂(7)
圆明园里,一件事,如果不是有人特意隐瞒,那么,必定会走漏风声。
这不,皇上见了四阿哥,已经传到了有些人耳中了。
“四阿哥见了皇上?皇上还向果郡王赞了他?”皇后皱着眉头,看向剪秋。
剪秋谨慎道:“说是皇上与果郡王在射猎,四阿哥刚巧在附近射猎,猎下的鸟叫皇上瞧见了,这才召了人一见,到了皇上跟前,才知是四阿哥。”
皇后扶着头,一脸不虞,“当年见皇上不看重这粗使宫女所出的阿哥,才放任了,没想到,竟是留下了个祸害来。”
“娘娘,可要……”剪秋试探着问。
皇后摇了摇头,“暂时不用,皇上只怕过后就忘了,若不能一击即中,那就不能叫他出事,省得叫皇上想起他来,平白为他做嫁衣。”
说罢,皇后想起了那个粗使宫女,“肃嫔呢?怎的没见到人?”
“肃嫔早早报了病,遂未曾向娘娘来请安。”剪秋说着。
“她倒是知道躲着些,省得再叫皇上想起些不好的过去。”皇后说着不禁笑了,“只要肃嫔在,四阿哥怕是没那么容易出头。”
毕竟皇上那是个心眼不大的,肃嫔的存在,可是妥妥提醒着皇上他当年所受屈辱。这回也是阴差阳错叫四阿哥见到了皇上,不会再有下次机会了。
在皇后眼中,肃嫔与弘历母子就是极易拿捏的蚂蚱,根本没想过见到皇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是阴差阳错就能见到的吗,那必是背后有过谋划的。
“剪秋,你明天去肃嫔那里瞧瞧,可是病的严重,看看温宜公主的生辰宴她是否能出席。”
“是,娘娘。”剪秋会意地点头。
比着皇后,华妃那边就不爽多了,“贱婢生的,果然也是贱种,竟是钻营到皇上跟前去了!”
说罢,她还捶打着自己的肚子,“若是本宫的孩子顺利出生……”
想到这里, 她就更加气不顺了,又带着人找端妃算账去了。
来圆明园避暑,皇上还带着端妃那贱人!
新进宫的嫔妃倒是没有对四阿哥见了皇上有什么看法,都忙着赏景游玩呢。
李金桂知道弘历已经见过胤禛后,眉头微挑,“倒是个好机会,既展示了自己,又帮着皇上找回了些颜面,没叫果郡王展示自己。”
“是呢,咱们阿哥聪慧,定会得皇上喜爱的……”听雨忙说着。
次日,李金桂还没起呢,剪秋就来了。
说是皇后关怀肃嫔,若病的严重,就多派几个太医来,若无碍,温宜公主生辰宴,肃嫔不若赏脸出席。
嗯,幸好她还躺着呢,不然她梳妆打扮完好,结果却称病不去皇后那里请安,今日叫剪秋看了去,只怕皇后心狠要给她定个不敬之罪呢。
现在可好,这个时辰了,她还在床上,只怕剪秋不会怀疑她是在睡懒觉,而是真的病了吧。
毕竟这宫里,连皇帝都没懒觉睡……
怕是不会有人觉得她一个不得宠的嫔妃敢睡懒觉吧。
李金桂隔着床帐,咳了两声,“劳烦皇后娘娘挂念,本宫身子弱,便不出席生辰宴了,省得病殃殃的,搅了喜事。”
“肃嫔娘娘这病不可久拖,皇后娘娘叫肃嫔娘娘尽管叫太医来诊治,不可不上心。”剪秋说罢送上一盒药材,“都是寻常可用的,肃嫔娘娘若有所缺,尽可来皇后娘娘这里拿。”
“多谢皇后娘娘!”李金桂说罢咳咳咳了起来,听雨有些着急地端着水掀开床帐。
剪秋没看到人的正脸,只看到人头发披散着,也只着了寝衣。
嗯,确实是没起身梳妆的样子。
见此,剪秋不再多留直接告退了。
“看来肃嫔是真的病了。”皇后剪着花枝说着,“她倒是走运,不用露脸了,不然……”
“罢了,一个侥天之幸一步登天的粗使宫女罢了,眼下最紧要的不是她。”
“娘娘说的是。”
温宜公主的生辰宴,不知是不是因为弘历避嫌的态度提醒了果郡王,他竟是没有喝的醉醺醺的晚到,而是提前老老实实坐在了席上。
自然,也就避嫌地没有为他的小嫂嫂伴奏。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出中规中矩的惊鸿舞叫敦亲王可是嘲了一通不咋样,皇上脸色都不好看了。
果郡王本来要为皇上解围,但因华妃不愿顺着皇后之意叫四阿哥不能出席,所以勉强得以出席的弘历先站了出来,“今日温宜妹妹生日,儿子这做哥哥的也为温宜妹妹准备了贺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是儿子自己雕的。”
“你有心便好。”皇上脸色缓和了不少,至少有个台阶下了。
敦亲王本来还想说些不好听的,但怎么说呢,猛然看到弘历,他整个一激灵,不是,这是他这四哥的儿子?他怎么觉得这姿态好像在他那位二哥那里见过呢……
他张了张嘴,又茫然地闭上了,他那二哥虽然被废了太子之位,但几十年的太子啊,他这做臣弟的见了也怵。
还是别拿像他那二哥的人打趣了,万一被他那二哥知道,他都怕被叫去挨打。
没法子,这是骨子里的怕啊。
就是他还是稀奇,老四的儿子,这通身气派竟然像老二,还得是皇帝的儿子啊,他当年也是这么有底气。
没有敦亲王搅和,气氛就好多了,接着奏乐接着舞嘛。
弘历再次露面,局势一片大好。
但接下来,只怕皇后的针对就要来了。
第8章 李金桂(8)
果不其然,皇后不爽弘历再次表现了自己,觉得他既然这么爱找存在感,那她也得帮着一把才行。
所以在皇上与沈贵人同在,说起宫中事务后,像是不经意提起了四阿哥来。
“四阿哥一直在园子里,但却勤奋好学,可见是肃嫔用心教了,之前肃嫔病地起不来身,臣妾叫剪秋送了些药材去,也不知她如今可有好些了。”皇后说着脸上还有忧色。
可胤禛乍然听皇后提起肃嫔,却愣了一瞬,若不是肃嫔之名与四阿哥一同提起,他都不太记得肃嫔是指那个粗使宫女。
现在,肃嫔之名被皇后与四阿哥一同提起,皇帝对四阿哥的一些满意都没了,对肃嫔这个粗使宫女叫他当年被先帝训斥一事耿耿于心。
“哼,肃嫔如今几岁,她好不好的,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听到皇上这不耐之言,皇后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实则心中暗爽,她就说,皇上只怕很难过去心中这一关的。
“皇上——”皇后似要再说什么。
可皇帝已然不耐烦地起身了,“朕还有事要忙!”
皇后着急起身恭送皇上,沈贵人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怎么皇上忽然就怒了,看到皇后起身,她慢一拍地起身恭送皇上。
不过,肃嫔之事,她回去就叫人打听了,还特意说给了甄嬛听。
四阿哥在去给皇上请安被拒见后,起了疑心,叫人去查发生了什么。
事情很快就汇总到弘历这边了。
看到皇上贬斥肃嫔之语,弘历眉头紧皱,他额娘是最好的额娘,皇上真是看不清楚,他这后宫中的嫔妃,除了刚进宫的,还没来得及沾染上人命的,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清清白白,没做过什么坏事。
他额娘当年可是被迫搅和进皇上的破事中的。
不爽不满的弘历觉得皇上真是太闲了,索性帮他推一把,叫他忙起来,省得气不顺地盯上他额娘了。
想他竟然忌惮华妃,在华妃宫中做了手脚,使华妃不得有孕,弘历对此很是不屑,他直接暗中叫人捅破了此事,使华妃知道皇上对她对年家的警惕。
这一点上,从没见哪个皇帝这般,不容自己的孩子出世的,按照皇上所想,家世贵重的女子不该生下孩子,那先帝就不该叫当初的温僖贵妃生下如今的敦亲王了,如今的敦亲王可比先帝血脉都纯呢。
怎不见先帝觉得这个孩子威胁到他的帝位了?
就这样的皇上,还有脸说他额娘什么。
真是严以待人,宽以待己。
弘历暗戳戳地揭破华妃宫里那点事,李金桂都不由多注意了华妃几分,就怕她一个冲动,和她哥哥通信说了什么,使年家彻底倒向敦亲王,直接在圆明园宫变,连累到没个准备的她与弘历呢。
好在华妃还有些理智在,没有急匆匆做什么,但她直接称病了,短时间内根本不能见皇帝,怕自己的眼神露出些什么来。
就算是叫年家另谋出路,也需要时间,她不能因为她叫年家没个准备,被皇上突然处理掉。
对了,华妃还把宫权全部甩了出去,本来她就是贴钱在管事,如今…呵,谁爱管谁管,她不做冤大头了!
李金桂都笑了,尤其是在皇帝去探病被拒之门外后,更爽了,让他拒见弘历,自己也尝尝被拒见的滋味吧。
不过,转过头,她给胤礽去信一封,是叫他小心年家的动向,以及敦亲王。
若是年家就看上敦亲王这枝儿了,那他们若动手,弘历倒是可以做这背后黄雀。
华妃摆烂了,也不跟进沈贵人假孕之事了,随她去吧,她什么时候能发现就看她自己的。
反正落个太过渴求有孕而出现假孕之状,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至少不是故意假孕夺宠了不是。
皇帝看在沈贵人求子心切份上,没罚什么,毕竟沈贵人太想给他生孩子了,这是他魅力所在啊~
但沈贵人却觉得丢了脸,深居浅出,不好意思见人了。
没有华妃一派搅事,又没有新冒出来的孩子,皇后自然也不会出手,所以圆明园竟然变的平静了起来。
不过,安答应之父出了事,随后她就倒向了皇后,这叫本来准备拉拢她的弘历没再动作了。
这样一个连为自己父亲求情的人都能找错的人,弘历觉得,也没太多可用之地。
待圣驾回宫,弘历没有跟着一起回宫,还是与李金桂一起留在了圆明园中。
毕竟皇帝想起李金桂,就不由迁怒弘历,这儿子干脆被他留在圆明园里了。
回宫后,华妃的哥哥还朝请安,自恃功高,做出的举动跟直接踩在皇帝的头上有什么区别。
华妃这回也不劝说哥哥了,她知道皇上不会放过年家的,索性她之前已经给家里去信了,待哥哥返家,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年羹尧与敦亲王本就有心,如今只不过是提前一些行事罢了。
已经对皇帝心死的华妃,想起自己那个被他亲父默许杀死的孩子,不免生了别的想法。
既然做父亲的这么不想要自己的孩子,那她可以帮他一把,把他所有的孩子都送走!
华妃及年家的动作是很隐秘,但早就盯上他们的人自然能发现不对。
只怕皇帝都不会想到,事情发展会如此突然。
第9章 李金桂(9)
中秋家宴,本是阖家团圆之时,这样的宴席,往常都是交给华妃来办的,今年,华妃虽然把宫务都甩了出去,不想再倒贴钱管事,但她之前是称病才把这些甩了出去的。
如果她病好后还不管事,她还怕皇上会疑心她为何忽然变了性情,所以依然接手了今年的中秋宴。
最重要的是,她要配合她哥哥行事。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那就不能一拖再拖,拖久了,事情说不好就会泄露出去。
而且,这般突然行事,只怕皇帝都反应不过来。
有敦亲王在内策应,加上暗处一些势力的推波助澜,还真就叫年羹尧闯进了皇宫之中了。
而外面刀兵之声,叫热闹的中秋宴骤然静了下来。
皇帝皱眉,“苏培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还不等苏培盛去看,华妃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皇上对本宫之爱护,全在欢宜香之中!”华妃说罢,见皇帝连带着皇后都变了脸色,更觉好笑,原来皇后也知道啊,她以前还洋洋自得,只怕皇后背地里不知怎么笑话她呢。
“世兰……”皇帝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危险,不由自主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地叫法。
“不要这般叫我,你真让我恶心!”年世兰厉声说罢,随手把酒杯仍在桌上,“皇上既然不喜欢孩子,那我自然还要再送皇上一份惊喜的,不知皇上可会喜欢~”
“什么惊喜!”皇帝脑中乱哄哄的。
“现在,只怕皇上的孩子都去见我的孩子了,我帮皇上去了这不喜的人,皇上该是欢喜的吧~”年世兰说罢,如花一般笑了。
他害的她没有孩子,她总该还他一报的,他也不该有孩子的!
“你放肆!”皇帝也无心安抚年世兰了,他到了这把年纪了,孩子就这么几个,他自己心中有数,只怕未来有孩子的机会也不多了。
如今,年世兰把他的孩子都除掉了?!
他只觉一阵眩晕,“不!不可能!朕乃真龙天子!朕怎会无子嗣传承?!毒妇!你在骗朕,对!你在骗朕!”
“毒妇?我再毒有你毒吗?!虎毒尚不食子,而你,却要亲自叫人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对了,你那个因功而封的端妃,不会就是除了我的孩子有功吧!真是便宜她了,我一刀杀了她,了了她的痛苦了!”年世兰眉目一凝,“我该留着她折磨死她,如此才能消了我儿枉死之痛!”
“来人来人!把她给朕拿下!年家大逆不道!其罪当诛!”皇帝对她哪里还有半分喜爱,恨毒了她!果然事到自己身上了,就知道痛了。
“哈哈哈!你当这屋子里的人还能听你的话行动吗?”年世兰起身,直直看向他,“皇上这会儿不觉身上无力吗?”
“你你做了什么?!”皇帝想起身,却软塌塌地瘫在座上。
“我啊,这中秋宴是我操办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年世兰一边温柔说着,一边看向香炉,看向桌上各色佳肴酒水水果,她为了以防万一,哪里都没放过。
“还全赖皇上信任本宫呢~”
年世兰慢慢走到皇帝跟前,涂着丹蔻的指甲在酒杯里沾了沾,然后喂给了皇帝,“端妃去给我儿赔罪了,你,也该去为我儿赔罪了。”
皇帝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这个爱他的女人会这么对他,她要他死?
“皇上也不用着急,我这个识人不清害人害己的,也会去给我儿赔罪的。”年世兰说罢,抬手抹掉眼泪。
皇帝必须死,如此,年家,哥哥才能保全,她看了眼敦亲王,没了皇帝,没了几位皇子,不管是谁继位,年家只要退的快,总会保全的。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旁的便罢了,但皇后,既然知道欢宜香之秘,必然也掺和了不少,那就把她也带走吧。
皇后惊恐地看着年世兰,可她却阻止不了她的动作。她的太后梦碎了……
做完这一切,年世兰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安然离世。她之前喝的那酒同样有问题,她早就不想活了,在知道一切真相后。
解决完外面的年羹尧带着人闯了进来,敦亲王这会儿也不装了,直接起身了,事都成了,他还装什么。
“老四啊老四,你倒是个心狠手辣的,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怪不得九哥八哥被你按下去了,不过,你也放心,你去了后,自会有能者登基的,也不用担心无人继位。”敦亲王大嗓门地说着。
“不知十叔觉得谁继位为好?”从圆明园一路策马奔来的弘历,手中还拿着马鞭,在年羹尧与敦亲王做完一切后,他出现了。
嗯,他还请来了能主事的理亲王,也就是他名义上的二伯。
“朕就知道,朕是天子!”雍正看到出现的弘历,瞪大着眼睛脖筋微突,呕着血笑道:“允?与年羹尧系乱臣贼子,朕死后,着皇四子弘历继皇帝位!”
“你!你!你!”敦亲王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根本没理会老四的旨意,现在都是自己人,他也不装了,谁继位是胜利者决定的。
“十弟如今倒是威风。”胤礽从弘历身后走出,慢悠悠道。
第10章 李金桂(10)
“二二哥!”允?有些懵了,他二哥与弘历一同出现在这里,那就是他二哥支持弘历了!
他为着他九哥做的这些事,若叫老四的儿子上位,一切岂不是一场空!
“二哥,今日便是你来了,我也不认,这位置,不能交给老四的儿子,我九哥他苦啊!老四竟叫人以铁链加在我九哥身上,我九哥他……”
胤礽瞥了眼瞪大着眼睛已经去了的老四,叹了口气,到底给他留了份颜面,“老十,你过来。”
年羹尧挡着不让,但允?知道,他二哥,他不是对手,那可是几十年的太子,所以直接过去了,“二哥。”
“附耳过来。”胤礽小声道:“弘历乃我……记住保密。”
这个秘密他可以不说,但必然少不了一番争斗,他还不想亲自下手杀了这个弟弟,如今他说了,老十必然会退一步的。权力和平过渡,损失最小。
“啊?”允?都傻眼了,他目光在弘历与胤礽间扫视,然后恍然,他第一回见到弘历就觉得他仪态像二哥这个前太子,没想到还真是啊。
“那那弘历继位,理所当然!臣弟支持!”没法子,他们明显弄不过他二哥,不然这会儿就不会有二哥与弘历地出现了。
既然不是老四的儿子继位,那就不会再清算他九哥八哥了,退一步就退一步吧。
而且,这皇位若不是先帝搅弄风雨,本就会传到二哥一脉,如今,就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王爷?”年羹尧觉得自己像小丑,他妹子都死了,他们不争了?
可惜,年羹尧也就是个臣子,他自己不上位也没机会上位,那就还是要听别人的。
不过,到底忙活一场,年家也算是保全了。
要不是有弘历所掌控的人脉给他与敦亲王行了方便,想那么容易打进宫……
弘历奉遗命登基,无人可置喙。
而且,他有理亲王等皇亲支持,加之先帝就剩这一个儿子了,谁也不能说他年龄小,坐不稳皇位。
就在众臣以为,理亲王这次重返朝堂,只怕就会把持权力不退时,没想到还真就把一切交给了新帝。
大臣们不解,但敦亲王知道啊,守着那么大的秘密,他都快憋死了。
对,敦亲王屁事没有,先帝逝世,被定性为因病骤然离世,皇后华妃等对皇帝情深,随着去了,至于三阿哥弘时与五阿哥弘昼,一个失足落水而死,一个病弱而死,都没什么异常。
就这么盖棺定论了。
李金桂透过车帘看着外面的红墙,从热河行宫到圆明园,如今又至这皇宫,十二年过去了,被尊为太后,第一次踏入这紫禁城,她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先帝的嫔妃,虽然活了下来,但一生也就是困在这四方天之下了。
至少,她们还活着不是。
就算是被留下来给太后解闷的,那也是活着的。
新帝登基后,自有自己的作为,李金桂作为唯一的太后,生前尊荣尽享,死后哀荣更甚。
后世
“惊!我以为野史那野的全是shi了,没想到,野史说雍正帝是被毒死的竟然是真的!!!”
“嗯,这要不是检测了雍正帝的头发、骸骨衣物,谁能知道呢……”
“那这么说,他唯一的登基的儿子真不是他的儿子?”
“那不好说,没见雍正帝死了,皇后,妃子也情深到同一天死了,然后同一天中,一个儿子失足落水而死,一个儿子突然病死了……这确定没点东西?”
“那什么,这位的后代再不出来辟谣我可要造谣了啊。”
“专家怎么说!!!”
“专家不敢说话啊……”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不惧流言蜚语】
第1章 宜修(1)
【祈愿人:乌拉那拉宜修】
【祈愿:愿我儿常健,使柔则在胤禛那里成为明日黄花】
“小宜,你怎不叫母亲起身?”天真烂漫的声音惊醒了正在走神中的宜修。
宜修温柔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曾想母亲竟带了姐姐前来,妹妹如今都快生了,姐姐婚事也该近了,怎不在家待嫁……”
觉罗氏对着昔日在自己手下讨生活的庶女本就不大看得上,若不是她如今是四皇子侧福晋,她根本就不行这个礼,结果她还拿乔,不叫她免礼。
索性她自己起身了,“你嫡姐念着你,特地来看你,你可要记着你嫡姐的好。”
“姐姐的好本侧福晋自会记着,就是那抚远将军之子姐姐可曾见过?可还喜欢?”宜修也不计较嫡母的无礼,几次三番提起柔则的未婚夫来。
柔则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叫着“小宜”。
“看来姐姐是满意喜欢的……”宜修打趣道。
“什么满意喜欢的,你姐姐哪里见过那抚远将军之子。”觉罗氏赶紧打断宜修的话,一个将军之子,哪里配的上她的爱女,“你姐姐陪你待产,在此小住,你可要照顾好你姐姐。”
“姐姐还未嫁人,陪我待产?只怕会吓到姐姐的。”宜修垂眸说着,只是嘴角微扬,来住吧,不住下怎么勾搭四阿哥呢。
“不会啊,小宜,我想陪你小住几日。”柔则笑道。
“既然姐姐不怕,那我叫人给姐姐准备住处。”宜修说罢叫来了剪秋,叫她去安排去。
觉罗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拉着柔则就要去看住处去。
宜修坐着没动,这几日四阿哥忙着呢,估摸着得过几日才能上演妹夫与大姨子一见钟情的故事。
在这之前,她得帮四阿哥踅摸一个福晋出来,德妃一个乌雅氏却对乌拉那拉氏掏心掏肺,那她就帮着选一个乌雅氏所出的女孩子坐稳四福晋的位置。
她可不想柔则进府后踩在她头上,她宁愿是另一个人踩在她头上。
她记得德妃的庶妹嫁去了钮祜禄阿灵阿一支,膝下之女正是好年龄,也能称四阿哥一声表哥。
想四阿哥的养母佟佳氏就是皇上的表妹,这表哥表妹凑在一起,皇上看了也欢喜。
就是得叫人鼓动一番钮祜禄氏才好,下注可不能只在一个人身上下注啊,还是分散些好,到最后不管谁胜,都不影响钮祜禄氏的前程不是。
在事情没成之前,她还是得先拖住柔则和四阿哥的会面。
德妃的庶妹乌雅氏本就担心自己的女儿嫁出去会过不好,如今听了身边伺候的说起四阿哥是女儿的表哥,若是嫁去四阿哥府定不会被欺负的。
再有钮祜禄氏确实有分散押注之意,不过几日,乌雅氏便向宫里递牌子求见德妃了。
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德妃自是要见的,听妹妹说起四阿哥如今还没有嫡福晋,她的二女儿如何如何的,德妃也就明白这个妹妹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那钮祜禄氏不是支持八阿哥吗,怎的又要嫁女儿给老四?
但这嫁给老四也不会增加老四的势力,毕竟钮祜禄阿灵阿如今更看重老八。
可……德妃有些犹豫,她们已经商定叫柔则嫁给老四了……
“德妃娘娘,这成不成的您倒是给句话啊,四阿哥看不上我家嘉云吗?”乌雅氏有些着急道。
“怎会看不上!”德妃下意识道,她乌雅家的女子所出的孩子,配老四绰绰有余。
“那这件事就有劳德妃娘娘向皇上进言了。”乌雅氏喜笑颜开道。
德妃蹙眉,最后还是应了,至于柔则,便是做个侧福晋也好啊。
瞧瞧,真到在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中间选择的时候,德妃自然还是倾向于乌雅氏的。
德妃还是很了解皇上的,再加上孝懿仁皇后的渊源在,说起表哥表妹的,自然而然提到胤禛了,他的表妹钮祜禄嘉云正是待嫁之龄,这表哥表妹凑成一个好字,是大喜事。
康熙想到钮祜禄阿灵阿因为老十的缘故,怕是站在老八那边的,如今把阿灵阿的女儿嫁给老四,也可分化钮祜禄氏对老八的支持,遂点头应了。
宜修在知道乌雅氏喜笑颜开从宫里归家后,便知道德妃定是应了,所以也不再阻止四阿哥与柔则的会面了。
想来柔则一番努力舞也跳了,事也成了,四阿哥也说要娶她做福晋了,可转眼圣旨赐下了钮祜禄氏为四阿哥福晋,谁都不能违抗圣旨,柔则怕是只能退一步了。
到时她便是进了四阿哥府,不是福晋,就少了很多优势。她们姐妹还有的相处呢。
而且,四阿哥前面说她生了阿哥就扶她为福晋食言了,这种事,她的姐姐也该经历一遍才行啊。
不该只她一个人失望啊。
德妃本来通知了觉罗氏叫柔则那边缓一下,先不要行事,就是想着只要柔则不与胤禛成就好事,那还有余地。
可觉罗氏想到自己对宜修这个庶女行礼的事,心里就不爽,怎么可能愿意缓一步呢,她就是要柔则压在宜修头上,所以,就没通知柔则。
事情这不就赶到一起去了。
前脚胤禛与柔则无媒媾合,后脚赐婚圣旨便到了。
柔则只觉万念俱灰,可四阿哥怎么可能为她抗旨不尊。
而且,钮祜禄氏与乌拉那拉氏的势力都为他所用,才是最有利于他的,他就是被美色所惑,也不会把送上门的势力往外推啊。
“你放心,爷必迎你进门的。”胤禛好歹还安抚了柔则一句。
第2章 宜修(2)
宜修看着失魂落魄回来的柔则,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面上还是问她呢,“姐姐怎么这般模样,府里有人欺负你了吗?”
柔则连连摇头,“没有人欺负我,只是只是想到皇上给四阿哥赐了钮祜禄氏为福晋,小宜,你不会被那福晋欺负吧。”
呵,宜修心底冷笑,怎的,你要是做福晋就不会踩在她头上吗!
“钮祜禄氏也是大家出身,该是端庄贤淑的,怎会欺负我,姐姐太担心了。”宜修温柔道。
“是吗。”柔则本就不是为宜修担心呢,她更忧心自己,只觉得钮祜禄氏抢了她的东西,还未曾见过这钮祜禄氏,她就满心不喜。
宜修见她这般,又说起了她的婚事来,“姐姐的婚期定了吧,再不嫁人,以后姐姐的孩子可得差我肚子里这个好几岁了。”
听到宜修的话,柔则脸上有了慌色,“我我…我哪有那么快,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
看着落荒而逃的柔则,宜修眼中尽余冷色。
不过,宜修没想到,四阿哥稍晚些竟是来了她这里,没提起他食言福晋之位一事,竟还提起了柔则来,问她怎么没来用膳。
宜修眼神一闪,“姐姐怕是害羞吧,下午时我提起了姐姐的未婚夫来,那抚远将军之子也是英姿飒爽,一表人才,与姐姐也是相配……”
“一个粗人武夫罢了。”胤禛忽地打断了宜修的话,饭都不吃了,“爷还有事处理,先走了。”
宜修坐着根本没起来送他,就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
等他走了,宜修接着吃自己的,哼,说将军之子是粗人武夫,他怕不是嫉妒吧,毕竟人家拉弓不止四力半,是他拍马也赶不上的。
对他怎么娶柔则进门一事,宜修根本没多操心,她虽然没有被柔则与四阿哥之事惊到早产,但算算时间,最多再有半个月就生了,也轮不到她来操持啊。
之后听到四阿哥跪求皇上要迎娶乌拉那拉柔则为侧福晋时,宜修都忍不住笑了。
看吧,本来能嫁做正室的,她偏偏无媒媾合,便是不愿做侧福晋,只怕也得允了。说不准四阿哥就是拿准了她必会答应下来,才以侧福晋之位求娶了,没有考虑过要她与未来的福晋平起平坐一事。
至于四阿哥被皇上训斥,那是四阿哥自己的事,他抢别人的未婚妻,还要人家给他做侧室,真是把人得罪的死死的。
宜修可没有把四阿哥府把控的严严实实,柔则做的那点事,在四阿哥府上有眼线的,基本都能知道。
所以,皇帝便是再气,也只能叫胤禛如愿了。
只是皇帝也不是那有气不出的,叫一切从简办,一个月内这事就了结了。
哪像四福晋的婚期,定在了半年后,这都是走流程走的快的了,不然,一两年才能进门呢。
柔则进门的时候宜修早就生了,正在坐月子呢。
她的弘晖,没有因为她动胎气早产,如今健康的不得了,褪了刚出生时的红彤彤,如今已是白胖娃娃了。
剪秋小心地瞅着宜修的脸色,担心她为四爷迎娶侧福晋的嫡姐而不高兴。
实际上宜修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中了,只当一场热闹看呢。
“剪秋,把三字经拿来。”宜修没有对剪秋挑明对四阿哥与柔则的不关注,因为她与他们注定不能和谐友好相处了,剪秋心里也得有分寸才好。
“侧福晋,您如今在坐月子呢,不可多费眼睛。”剪秋一副心事重重的说着。
“无妨,我念给弘晖听呢,等他睡了就停了。”宜修接过书说道。
剪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小主子还小呢,就让侧福晋有个打发时间的东西吧,不然总惦记着四爷娶新人这件事也不好。
柔则那边虽然觉得委屈,但与四阿哥相处时,自是不会提的,她就是朵温柔可人的解语花。
如此,才能让四阿哥更心疼她才对。
两人相处的极好,胤禛觉得柔则受了委屈,之后基本上就在柔则房里了。
不过眼下,柔则在进府第二日就去看望了宜修,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在陪妹妹待产时勾搭了妹夫,之后嫁来有什么不对,还道:“如今我嫁给了四爷,日后自然会护着妹妹的,便是福晋进门,也不用担心她欺负咱们姐妹。”
“姐姐喜欢四爷吗?”宜修忽然问道,别说的好像她是为了保护她才嫁进来的。
“四爷乃天潢贵胄,待人也好……”柔则回避道。
“姐姐不恨四爷搅了姐姐的婚事吗?姐姐明明可以嫁做正室,如今却只能做四爷的侧室……”宜修像是为她不值一般。
柔则语塞,就差一点,她就是正室了,可哪里还有后悔的机会,“四爷待我好就行了。”
“姐姐仙姿玉色,四爷自是喜爱的,也会待姐姐好的。”宜修把四阿哥娶柔则一事定义为四阿哥贪图柔则美色。
只要柔则记着这一点,就会成为她的心结。
柔则也就来了这一回,之后就不来了,都是侧福晋,她常来宜修这里,弄的好像她低宜修一头一般,她自觉自己是高过宜修的,没看府中的齐格格就总来她这里请安吗。
人家齐格格明明是来偶遇四阿哥的,毕竟她这位柔侧福晋进门后就把持住了四爷,她再不来偶遇四阿哥,就彻底被人遗忘了!
不过齐格格做的这些也都是无用功,四阿哥对柔则那正是上头的时候。
齐格格如今也只盼着福晋赶紧嫁过来,好劝说四爷莫要独宠一人了。
第3章 宜修(3)
“主子,福晋进门,原是该侧福晋跪迎的,今日听说四爷免了柔侧福晋这礼,那咱们……”剪秋神思不属地说着。
这要是柔侧福晋不用去迎福晋进门,她家主子却要去,那日后岂不低了柔侧福晋一头。
明明她家主子生下了四爷的大阿哥,合该是压柔侧福晋一头的那个。
“你去禀了四爷,近来天寒,大阿哥离不得额娘,我也不能带一身寒气靠近大阿哥,这迎亲之事,我便随了姐姐了。”宜修挑眉说道。
她那个姐姐,天天说自己身子弱,可进府这么久了,也没见她病倒过,还天天把持着四爷,把齐格格气的不轻。
既然她以体弱不能受凉为由,叫四爷免了她去迎福晋进门,那她以弘晖不能受冷风为由免了去迎福晋进门。
至于福晋会不会不爽,那她找茬也该针对柔则去,这一切不就是她打头做的吗。
胤禛如今就这一个儿子,自然是有些上心的,顺着剪秋的话就免了宜修迎福晋进门的礼。
不过,若他再多几个儿子,只怕也就不上心了。
钮祜禄氏那边嫁女,场面自然是柔则进门时不能比的,这番盛大热闹,叫柔则看的直抿嘴,原本她也可以这样的。
或是自进门后就与四阿哥琴瑟和鸣,柔则也不想放四阿哥去福晋那里。
在一切都归于沉寂后,柔则捂着心口,说着自己不舒服的话。
她的侍女夏荷秋露直接就急了,一个说去请府医来,一个说去请四爷来。
柔则脸色苍白地躺着,也不制止秋露去请四爷来,这本就是她所求的。
钮祜禄嘉云这边正一脸羞涩仰头看着四阿哥,结果就听外面有人大喊大叫的。
毕竟这福晋的院子里多的是伺候的人,秋露不分青红皂白就往里闯,那这些人必不可能叫她闯进去的。
被拦下后,秋露一脸焦急,说着她家主子身体不适的话。
那这些伺候福晋的更不能叫秋露进去了。
今天可是她们福晋和四爷的新婚之夜,若是叫一个侧福晋的丫头把四爷给请走了,她们福晋岂不成了笑柄了!
秋露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家主子可等不了那么久,直接大喊大叫起来。
夜晚静谧,秋露的声音直传进屋中。
这会儿再捂嘴秋露也来不及了。
“苏培盛!”胤禛蹙着眉头,“发生了什么事!这般吵闹!”
苏培盛都要麻了,这事儿传话给四爷,那得罪福晋,不传话,那得罪柔侧福晋。
两人,一个是四福晋,正儿八经的女主子,一个是四爷上心之人,这枕头风的威力不可小觑啊。
所以,苏培盛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由着福晋的丫头去处理,谁知道还是出了岔子。
如今四爷叫他问话,他不能不答啊,不然显得他能力不行。
“爷,外面是柔侧福晋的丫头秋露,说侧福晋身体不适,心口疼……”苏培盛低着头,一点不敢去看福晋的脸色。
胤禛听了苏培盛的话,没有直接转身离开,而是对钮祜禄嘉云道:“柔侧福晋身子弱,爷去瞧瞧,福晋不用等爷,先睡下吧。”
这怎么能行!若是叫四爷走了且不再回来,她还有脸面吗!
钮祜禄嘉云连忙道:“妾身嫁进门,就是四爷的福晋了,府中有事,我做福晋的怎可不闻不问,我与爷一同前去,若柔侧福晋有什么不好,便立刻叫人去宫中请太医前来,万不可因今日是咱们大喜之日,便叫柔侧福晋忍着病痛。”
这番话说的胤禛脸色都柔和了许多了,“那福晋便一同去吧。”
钮祜禄嘉云其实这会儿还没觉得柔侧福晋是争宠呢,毕竟在她进门这一天争宠,她脑子被驴踢了吧。
她便是再不得四爷喜爱,那也是正儿八经赐婚的嫡妻,该有的尊重,四爷还是要给的。
可跟着四爷去了柔侧福晋那里,钮祜禄嘉云第一反应就是这侧室胆子真大。
瞅瞅她眼中仿佛只看到了四爷,娇娇娆娆叫着“爷~”。
“柔侧福晋是哪里不适?本福晋这就叫人多请几个太医来!”嘉云可不帮忙藏着掖着她是装的这一点,这乌拉那拉家的嫡出姑娘行事怎一股子小妾味儿,哦,对了,她现在就是妾室!
“福晋?”柔则像是这会儿才看见她,慌乱着就要起身请罪。
胤禛哪里让她起身,“免礼了。”
柔则顺着胤禛的话乖顺起来,一脸无辜地看向嘉云,“妾身子弱,爷一直陪伴在妾身边,今日久不见爷,心中慌乱不适,不曾想竟是惊动了爷和福晋亲自来此,妾刚刚已经用过了药丸子,眼下已好了。”
胤禛坐在床边,一脸怜惜地看向柔则,“菀菀莫慌,爷明日早些来陪你,既今日已经用了药丸子,便早些休息吧。”
嘉云在胤禛身后,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折腾了这么些时候,但好在她还是把四爷带回去了。
不管明日如何,今日这洞房花烛夜她得坐实了!
这一切,宜修还是早起后听剪秋说的。
宜修都有些懵,她这个姐姐还挺能折腾的,今日去福晋那里请安,只怕有的热闹了。
第4章 宜修(4)
以前府中没有福晋,只两位侧福晋,所以府中便没有请安之说,毕竟两位侧福晋颇有些王不见王的。
她们虽是姐妹,但姐姐进门前,是妹妹在管府中之事,姐姐进门后,说是妹妹在坐月子,直接把府中管事的权力给拿走了。
就这情况,大概也就四阿哥觉得这两位乌拉那拉氏姐妹情深了。
其他人都看的明白,她们不可能和谐相处的。
现在福晋进门了,这管事之权是该归福晋的,而且,府中的女人也都要去向福晋请安。
这不,宜修到福晋那院子时,齐格格已经到了,看来,这位齐格格有心倒向福晋啊。
也是,跟着柔则那个护食的,半年都没见四爷进过她的房了,这她捧着柔则不是白捧了,愣是一点好处都没得到。
福晋是这府中正儿八经的女主子,且需大度,不能霸着四爷一个,很明显,跟着四福晋混,齐格格说不准还能喝点汤。
宜修这边坐着都喝了许久茶了,都不见福晋现身,不过,她认为这不是福晋在给她们下马威,而是因为柔则到现在都没有来。
若第一回请安,就叫柔则如此放肆,那日后,只怕更不好管了。
可叫她这么坐下去,谁知道得坐到什么时候去,宜修放下茶盏,拿着帕子擦了擦嘴,“今早起来,才听闻柔侧福晋昨晚身子不适,召了府医去,现如今还不见柔侧福晋,可是柔侧福晋病的厉害,起不来身了?”
齐月宾正想卖福晋个好呢,遂接话道:“柔侧福晋瞧着身形单薄,但自进府后,未曾见过缠绵病榻之时,倒是常用一些药丸子,但也吃过就好,昨晚…应是无碍吧。”
听到齐格格的话,宜修眉头微动,还不待再说什么,就见福晋扶着丫头的手出来了。
“这是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嘉云模样清秀,仪态端庄,很有大妇之风范,直白点说,就是长的比柔则、宜修稍显逊色。
宜修与齐格格连忙起身请安。
嘉云叫她们免礼都坐。
“眼看过了请安时间了,还不见柔侧福晋,昨晚柔侧福晋又召了府医,我等好奇柔侧福晋可是病的严重。”宜修作为仅次于福晋地位的人开口回话。
“本福晋已叫人去探柔侧福晋了,可是昨晚本福晋与四爷离开后她病的又重了,正好,人已经回来了。”嘉云端着笑,“侍画,你来说说柔侧福晋的情况吧。”
侍画上前一步回话道:“奴婢去到柔侧福晋处,见柔侧福晋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其婢女夏荷说柔侧福晋早上亦用了药,起不来身了,她们着急柔侧福晋的状况,竟是忘了叫人来向福晋禀报此事。”
宜修没再多说什么,别叫她一直在这傻坐就行。
不过柔则这借口,谁信谁傻子。
瞧福晋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事啊,端看福晋怎么处理了。
齐格格脸上的神色就有些明显了,她也不是控制不住表情,就是做给福晋看的。
钮祜禄嘉云待侍画说罢,道:“既是用了药起不来身,本福晋也不是计较如此多的人,但府中之事,不可无人打理,既柔侧福晋病重,本福晋自会向爷禀报,日后府中大事小情,本福晋会悉心处理的。”
嗬,当初柔则借着她坐月子把管家之权从四爷那里要走,如今,福晋便借着她“病重”把管家权拿走,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柔则便是吹枕头风,但她病重是她自己坐实的,福晋管家还是体谅她呢。
宜修虽然没看到柔则和福晋当面斗法,但这精彩程度依旧,就是不知柔则如今是个什么表情。
管家权回归福晋手中后,只怕很难再脱手了。
扶着剪秋的手,宜修慢慢往回走着。
钮祜禄嘉云那里,一直维持着的笑容都没了,“柔侧福晋如此作态,便是德妃娘娘也不能说本福晋不多照顾她了。”
“福晋说的是,那柔侧福晋比着福晋到底与德妃娘娘无血脉关系,德妃娘娘怎会为那柔侧福晋对福晋施压呢。”侍书在一旁说道。
“当初额娘说嫁给四阿哥,我不会受欺负,谁知道四阿哥府中有这样的妾室在!”嘉云不爽地道:“而且,还有另一个乌拉那拉氏,她们一个有子嗣,一个有宠爱,置我于何处。”
“福晋莫急莫慌,嫁去哪里,都少不了妾室,咱们这位四阿哥啊,德妃娘娘压的住。至于这两位侧福晋,看着就不合,福晋既不喜那柔侧福晋,不妨对宜侧福晋多施恩,总归她育有一子,多给些体面也是应该的。”侍书宽慰道:“只要福晋拿着管家权,那侧室就是侧室,如今得宠,待过个几年再看她,或是又有其他得宠的妾室了。”
嘉云听完侍书的话心情才好了些许,“你说的对,先把管家权拿在手中才是正道。”
柔则这一局败了,她称病不去请安,那福晋借着她病拿走管家权,她还不能反驳什么,总不能立刻跳起来走几步表示自己好了吧。
怎么,这病来的这么急去的又那么快?
哄傻子呢!
反正福晋借着她称病,还叫四爷莫要多去探望,省得被过了病气。
你说四爷听她的话不听……额,钮祜禄嘉云既是嫡妻又是表妹,这一点话还是听的。
这一连招,叫柔则憋了三天就憋不住了,终于,在请安早会上见到了她现身。
管家权可以以后再图谋,但她忍不了四爷不能陪伴她左右。
第5章 宜修(5)
宜修还以为福晋会对柔则说什么呢,结果就似平常,根本不多关注她,说了一会儿寻常话,就叫众人散了。
宜修回去逗弄着弘晖玩,没有四爷来她这里,她这里还是很平静的,她也不加入争宠战队中,只需提防有人对弘晖下手就好了。
不过,如今府中就这一位小阿哥,只怕在出现第二个小阿哥之前,这些人还不会对弘晖下手。
那太扎眼了。
“小宜!”柔则的声音忽地传了过来。
剪秋没拦住人,看着不拿自己当外人进来的柔侧福晋。
宜修挑了挑眉,朝着剪秋摆了摆手,叫她不用拦柔则了,随后把弘晖递给她,叫她抱着弘晖先去一旁的屋子去。
“姐姐病刚好,怎不回去休息?”宜修都没动,看向自顾自坐下的柔则。
“明日是十五,咱们一起进宫向姑母请安吧。”柔则弯着眼睛说道:“许久不曾见过姑母了,不知她近日如何……”
“姐姐可曾问过福晋?”宜修沉声说道。
柔则状似无辜地摇了摇头。
“以前府中没有福晋,姐姐想进宫请安便进宫请安,如今,若没有福晋领着……”宜修垂眸说着。
她才不管柔则是不是故意装不知道呢,她就把实话摆在明面上。
而且,她今日这么光明正大来她这里,福晋看在眼中,不知会如何想呢。
是以为她与柔则联手了,还是……
“竟是这般吗,我会向四爷说的。”柔则眉头微蹙说着,随后人又匆匆离开了。
宜修把柔则没动过的茶水泼了,脸色平静。
德妃娘娘啊,那是柔则的姑母,与她何干。
不过眼下,因为柔则忽地去了宜修那里,福晋那边确实多想了许多。
说到底人家都是乌拉那拉氏,便是不合,在面对她这个福晋的时候,说不准就联合到一起去了。
还是侍书在一旁提醒着,“福晋忘了,宜侧福晋有孕快生产时,柔侧福晋来陪产,结果没多久四爷便求娶柔侧福晋,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咱们虽然查不到,但显然是有问题的,不然乌拉那拉家好好的嫡女,做皇子福晋也使得,怎就屈就侧福晋之位了。两位侧福晋怎么还会联合到一起去,只怕宜侧福晋恨毒了柔侧福晋。”
“哼,若不是皇上先为我与四爷赐婚,只怕四爷求娶那柔则就不是侧福晋那么简单了,宜侧福晋在家是庶女,被嫡姐压着,嫁人了,嫡姐若还压她一头,只怕更恨,这般说来,本福晋还帮了宜侧福晋一把了,至少叫她与柔侧福晋平起平坐了。”嘉云摆弄着手把件,“侍画,去把本福晋那荷花簪子送去宜侧福晋处。”
既是要拉拢一方,那她便继续拉拢宜侧福晋,那柔侧福晋啊,心思大着呢。
宜修接到福晋叫人送来的荷花簪,眉头微挑,笑着受了,不管福晋是想与她“和”,还是“合”,都说明了福晋暂时不会针对她的。
“剪秋,你去送送侍画。”宜修给剪秋使了个眼色。
剪秋送侍画时,说起了柔侧福晋明日欲进宫请安之事。
这叫侍画直接变了脸色,匆匆忙忙便回去了。
“好个柔侧福晋!”嘉云气地拍桌,“还想越过本福晋进宫不成!”
“侍书,明日进宫请安一事,安排妥当了!”嘉云气道:“我倒是要看看,四爷会允了柔侧福晋自行进宫请安不会。”
“是,福晋。”
提前知道了这事儿,嘉云看到来她这里用膳的四爷,大抵也知道他所为何来了,毕竟这几日四爷可没陪她用过膳。
这也叫嘉云对柔则更提防起来。
食不言,两人沉默着用膳完毕,胤禛才说起话来。
闲话两句,胤禛便道:“爷为额娘寻了一尊玉摆件,明日你进宫请安时为额娘献上。”
说罢,胤禛不着痕迹端着茶盏,“顺便也带上两位侧福晋同去,额娘多日未曾见过她们,也应该想了。”
钮祜禄嘉云在胤禛低头饮茶时眼睛微眯,嗯,至少还知道侧福晋进宫请安得她这个福晋带着,“妾身记下了。”
事说完了,胤禛就往书房去了,还好他没去柔则那里,不然要把嘉云气死了。
第二日进宫,宜修可没带上弘晖去讨喜的意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柔则进宫是为了什么她还不知道呢。
倒是她刚要上马车,就听福晋叫住了她,叫她同乘一辆马车。
宜修看着上了另一辆马车的柔则,默默上了福晋的那车。
福晋这是想孤立柔则吗?只怕柔则根本不在乎吧。
而且,一人坐一辆马车不好吗,现在她俩坐一起,哪有那么多话说。
也不知道福晋到底是在孤立柔则,还是整她呢。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一行人下车后沉默着往永和宫去。
刚到永和宫,还没等一行人行礼呢,柔则就撒娇地叫着姑母向德妃黏了过去。
钮祜禄嘉云不甘落后,叫着“姨母”就过去了。
这两人动作之快,倒显得宜修有些跟不合群了。
只是,宜修不解,难道柔则进宫来是向钮祜禄嘉云展示她与德妃的亲近吗?还是想德妃为她做主啊。
她难道不知道,人家叫“姨母”那个,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啊。
总不能是以前德妃对她的好她都当真了吧。
第6章 宜修(6)
“好好,看到你们都好,本宫也就安心了。”德妃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赶紧都坐着说话。”
嘉云直接坐在了上首,叫柔则只能退居次座。
这边嘉云刚奉上四爷叫人寻的好东西,柔则就拿出了她准备的东西,“姑母可莫要嫌弃,这是我为姑母画的彭祖祝寿图,只盼姑母安康顺遂。”
“你的笔力本宫是知道的,快打开叫本宫瞧瞧。”德妃笑着说道。
柔则虽然不通俗务,但于雅之一道可是被悉心培养的,书画舞乐那是真拿手。
这彭祖祝寿图一打开,宜修肉眼可见福晋的僵硬。
也是,这下子福晋再献上什么,好似都差点了,毕竟珠玉在前嘛。
德妃看的确实高兴,嘉云却不高兴了,看着就差贴着德妃的柔则,她只觉得被挑衅了。
而且,德妃留了她们用午膳,看得出来德妃的偏爱了,因为柔则自曝这饭菜多是她爱用的。
好嘛,宜修是习惯了柔则这般处处讨喜的存在,但嘉云在家时那也是千疼万宠的,被一个侧福晋踩在头顶那气儿能顺吗。
哪怕德妃最后给赏赐时,嘉云的看似最多,可柔则的却更适合她。
这永和宫一行,柔则真是处处彰显了她在德妃那里的讨喜程度。
钮祜禄嘉云看的分明,比起生了四爷大阿哥的宜侧福晋,这个未生育的柔侧福晋才真是大敌。
四爷宠她,德妃也有着一份偏心,若再叫她生下孩子……她真是空余福晋的体面了。
原来是柔则彰显自己被偏爱的永和宫之行,直接叫嘉云起了旁的心思,这个柔侧福晋,最好不要生下孩子来。
回了府后,一切好像又回归寻常了,四爷去福晋那里,多是在正日子,而柔侧福晋,依旧是占着四爷大多时间。
齐格格都有些后悔了,瞧着福晋也干不过柔侧福晋,她投靠福晋对吗。
在喧闹中,新的一年到来了。
这宫宴,叫钮祜禄嘉云更不舒服了,带不带侧福晋都是随意的,偏偏四爷再一次叫她带上两位侧福晋。
她知道,四爷的真实目的是带上柔侧福晋,就像上回叫她带侧福晋去永和宫请安一般,宜侧福晋从来都是顺带或者说为柔侧福晋遮掩的那个。
宜修知道自己要参加宫宴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样又累又吃不好还有些冷的宫宴,到底是谁爱参加啊!
偏偏点了她的名她还不得不去。
柔则到底想干嘛呢!她愿意去就去,每回都得带上她!
还有那四爷,不管是被美色迷昏了头,还是装的,能不能不要总捎带上她!
本来这段时间,福晋低调行事,表面上也没多说四爷过于宠爱柔侧福晋一事,其实私底下可是叫钮祜禄氏查乌拉那拉家的事情呢。
宜修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为她所用的忠心之人却不少,福晋查乌拉那拉家的事情她也没多管,因为觉罗氏也不是那吃素的,等钮祜禄氏查出些什么来,只怕不知要等多久了。
现在,宜修觉得可以帮钮祜禄氏一把,好叫福晋早点知道柔则的一些事情,嗯,她在乌拉那拉家时的艰难也需福晋知道。
如此,福晋总该有点上进心了吧,可别任由柔则想一出是一出,四爷还真就由着她。
到最后她都得被捎带上,烦不烦啊!
宜修动作很快,她也没叫人透露什么,就透露了柔则不大好生育一事,嗯,还有婚前成就好事的作为。
钮祜禄嘉云得到消息时,一副恍然之色,“我当她一乌拉那拉氏的嫡女,怎就非要做这个侧福晋呢,原是在陪她妹妹待产时,和四爷做了不该做的啊!”
就她这所作所为,天天霸着四爷,还挑衅她这个福晋,叫她以为四爷哪天昏了头真要宠妾灭妻呢,结果…嗬,只要她好好的,柔则一辈子都别想跃居她之上了。
还有,柔则竟是用了伤身之物,不好有孕,便是有孕,也不一定保得住……
嘉云刚得到这消息时,都怀疑这是不是假的,但这消息是钮祜禄家送来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可好好一嫡女,怎么培养的…额……
乌拉那拉家是不是昏头了啊!
不过,嘉云如今就更放心了,一个怀了也保不住的侧福晋,一个媾和的侧福晋,还真不算什么。
宜修注意到福晋撤了对柔则那边的特殊照顾,之后就没再做什么了,都有些懵。
不是,消息都给她送了,还不斗起来啊?
只撤了对柔则的避孕措施?
就这?
这福晋的性子可真是太好了!也不趁机钉死了柔则。
没辙,宜修不想自己跳进这个泥潭,福晋也不见动作,齐格格倒是想做些什么,可她真是不太行。
这之后,竟是叫柔则大部分时间都能缠着四爷了。
这一点上,嘉云必须要说,四爷在一个生不了的侧福晋那里,对她来说是有利的,这才是她放任的缘故。
她进门快一年了,肚子也不见动静,她又不是柔侧福晋那不能生的,她也着急,如今正调养身子呢。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府中一年都不见动静了,某天她去德妃那里请安时,德妃赐下了两位格格来,一为甘氏一为苗氏。
只这两人进府,短时间内也未曾掀起什么风浪来。
第7章 宜修(7)
“额娘——”弘晖倒腾着小短腿蹭蹭蹭朝着宜修跑去。
听到他的声音,宜修第一时间便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伸开手臂迎接着如小炮弹一般冲过来的弘晖。
“这是又跑去哪里玩了,弄的一头汗。”宜修说着给他擦了下额头。
“额娘额娘,你看!”弘晖笑嘻嘻地打开一直握着的手,“这是弘晖送给额娘的!”
宜修看着他手心的花朵,也不在乎这花被他握的有些折痕,笑着拿了起来,“真漂亮,谢谢小弘晖送给额娘这么好看的花。”
“嘻嘻。”弘晖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宜修怀中,手还揪着她的衣襟,“额娘喜欢,下次弘晖送额娘更多更多~”
“侧福晋,奴婢带小阿哥去换衣服。”绘春上前来说着。
宜修看了眼剪秋,见她神色便知她有话要说,所以哄了弘晖去换衣服。
看绘春带着人离开,宜修才坐正身姿,“出什么事了?”
“甘格格冲撞了柔侧福晋,柔侧福晋罚跪甘格格,甘格格小产了。”剪秋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甘格格平日里与苗格格抱团取暖,从不见她们多做什么,怎么忽然就冲撞了柔侧福晋?”宜修想到甘格格流掉的孩子,总不能是孩子保不住,故意去惹恼柔则的吧?
可柔则上面有福晋压着,行事是有所收敛的,就这么冒然罚跪一个格格,想是知道了些什么的吧。
这后宅里的消息,哪里就真能密不透风了。
“无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见甘格格忽然跪下请罪,然后柔侧福晋就罚跪甘格格了。”剪秋连忙道。
“不管是什么,这会儿福晋估摸着也去安抚甘格格了,倒是柔则……剪秋,叫人注意一下,柔侧福晋这个月有没有换洗。”宜修深深地看了眼剪秋吩咐着。
这件事,透着怪异。柔则若是顺势罚了甘格格,那她不怕被禁足吗?或许是她自己也有好消息了?即便禁足也是保护自己。
弘晖如今三岁了,算着时间,柔则确实可能有孕了。
以柔则有孕反推她罚甘格格的动作,不难看出她有恃无恐。
这府中,三年来都未曾有好音讯了,甘格格那个孩子定然会被重视的,柔则既不怕甘氏小产,自然有依仗了。
只是,柔则知不知道自己便是有孕,也很难说能不能顺利生下孩子来?
剪秋那边已经叫人去查了,就柔则那情况,若是有孕,必然要小心养护的,药材只怕不少用。
平时她总用些药丸子,没什么人注意她都取用了什么药材,若定向去查看她可用了保胎之类的药材,那她便是再防备也定然会有所疏漏。
换洗一事可叫婢女代劳,这药材取用却隐藏不了。
甘格格小产一事的结果出来了,最终就是甘格格成了庶福晋,而柔则,禁足三个月。
这不痛不痒地惩罚,宜修听了也只是冷笑一声。
“侧福晋,奴婢注意到……”剪秋凑在宜修耳边轻声说着柔则那边取用药材的不对之处。
“看来,本侧福晋的好姐姐确实是有孕了,她竟然忍着没第一时间张扬,想来是她身边的张嬷嬷安排的吧。”宜修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最近小心着弘晖那边的情况,只怕有人要等不及了。”宜修轻声嘱咐着。
剪秋全然信任她家主子,主子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去做。
一点也不怀疑什么。
虽然柔侧福晋那边还不知道自己怀的是男是女,但不妨碍她们提前清理对手啊。
宜修抛开捏在手中玩弄的棋子,柔则这个孩子,她定是要叫她生下来的。
一个不健康的母体,她倒要看看生下来的孩子是怎样的!
嗯,福晋那边知道柔则的情况,只怕不会把柔则这胎放在眼中,这样柔则这胎就更安全了。
倒是甘庶福晋那边,若是记恨自己小产的事,或许会做些什么。
人就是这么奇怪,虽然甘格格可能存在故意惹恼柔则以致小产的嫌疑,但最后,她不会怪自己这个孩子本就保不住,她利用一番得以实现自身目标,反而会怪叫她小产这个人,哪怕这人是她故意算计的。
秋雨绵绵,宜修叫人拘着弘晖,不让他到处跑了,省得吃了凉气病倒。
自柔则禁足一个月后,她便向四爷禀报了自己有孕之事。
因为她日常所用药丸,经常请平安脉,所以,禁足也只是拖延了一个月时间,在她肚子两个多月的时候,她只能选择把这件喜事告诉四爷了。
她在四爷跟前,就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姿态,所以,不能等她肚子满三个月了彻底稳住胎了再说,那样她在四爷跟前就崩人设了。
说好的毫无保留信任呢。
像宜修所设想的那般,福晋对柔则这胎根本没什么想法,相反,还要躲的远远的。就怕柔则的胎保不住,甩锅到她头上去。
倒是甘庶福晋,很不开心,凭什么她的孩子保不住叫她费心筹谋利用一番才得以小小晋位,而那个天天霸着四爷的柔侧福晋这般好命,有地位有宠爱,如今又有了身孕!
嫉妒啮噬着她的理智,叫她只想叫那个有孕的她也尝一尝失去孩子是什么滋味。
宜修私下里清除针对柔则这胎的手段都要烦死了,结果四爷这个神经病,又跑来找她,说什么要把柔则这胎交给她来照料。
还说她是柔则的妹妹,相信她能照顾好柔则……
真想翻他个大白眼。
第8章 宜修(8)
宜修端起一脸假笑来,“王爷说笑了,虽然我生下弘晖,但这也是弘晖乖巧,在我肚子里时从不折腾人,生产时也是心疼我的,我这般没经历过其他的,只怕照顾不好别的孕妇。”
“王爷若是心疼姐姐,或是可以叫姐姐的母亲前来陪产,亲母女,相信才能更好照顾姐姐这胎。啊,对了,这次,想来姐姐的母亲不会再带一个姐姐妹妹地来陪产小住,然后巧遇王爷,一见钟情,当众琴瑟和鸣了。”
宜修说罢,脸上的表情不变,就静静地看着胤禛听到她拒绝先是脸僵硬了一瞬,随后听到叫觉罗氏来照顾柔则,他脸色又和缓了许多,最后听到她内涵他的话,脸直接就黑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罢了!”胤禛甩袖而去,至于旁的,他能说什么,她的话又没有一处假的。
其实胤禛来此,也是因为柔则提议的,只是没想到,事情不像她想的那般成了,但随后她母亲的到来,却叫她喜不自禁。
而且,从来都是到最后快生产时,才能有的恩宠,叫母亲进府来陪产,如今王爷竟是在她两个多月时便允了母亲进府陪产。
母女俩亲亲密密贴在一起说话,觉罗氏心中有些忧虑她女儿的身体……
当然,这些事情她都是背着女儿和张嬷嬷说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的女儿既然怀了,那府中别的子嗣可就有些扎眼了,她得帮着女儿除掉这些威胁。
就像她控制着乌拉那拉府的子嗣一般。
宜修那边自知道觉罗氏进府了,还要一直住到柔则生产后,就更小心了,只怕她视弘晖为眼中钉,恨不能立时除掉。
比着宜修的警惕防备,福晋嘉云那边可是有些不高兴的,她这个正儿八经的福晋哪日怀上了,只怕都没这个待遇,叫她额娘一直陪产。
而柔则一个侧福晋,竟是能叫王爷坏了规矩。
“一个病秧子,能生出什么好苗来,王爷给她这么大福气,她也不知受得住受不住!”嘉云不爽归不爽,还是叫侍书赶紧往钮祜禄家送信,到处踅摸生子秘方呢。
“主子,抓住了一个和外人接触的杂扫太监,还有人想通过浣洗的衣物叫小阿哥染病,小阿哥食物上也出现了相克之物……”剪秋每说一条,脸色就不好一分。
宜修嘴角紧抿,“觉罗氏手段依旧这么多,若所有手段都失效,岂不叫她失望。”
“剪秋,把篱笆松一松,叫她以为成功了。”宜修准备把觉罗氏的脸皮撕下来一层,省得她每每都端着嫡母的架势恶心她。
小半个月后,弘晖小阿哥着凉了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觉罗氏一脸开心,终于成了!
“柔则,你最近胎像不稳,也需得多叫几个太医来……”觉罗氏收买了府医,对弘晖小阿哥的用药是有针对的,不会见好,还会更严重,待反复几回,弘晖那边需要太医回天时,所有太医都在女儿这里,这不能说是她们害了弘晖啊,命运如此。
现在就开始频频叫太医来,到时,所有太医都在柔则这里,而无瑕顾及弘晖,也属正常,毕竟弘晖小阿哥的病症都反复几次了,谁能知道就那么巧,就那一天,他病的抗不过去了?
柔则自是什么都听母亲的。
宜修配合着觉罗氏所图,务必叫她真面目露出来。
王爷那个人啊,或许对柔则偏爱,但柔则的母亲与他何干,却来害他的儿子。
柔则求情,或许王爷会放过觉罗氏,可以后,觉罗氏怕是再不能进出府中了,届时,她与觉罗氏,与柔则,都存在裂痕,也无需再演什么一家和睦了。
弘晖被迫装病,不能出去玩了,都有些蔫吧。宜修给他准备了许多积木打发时间。
而且,马上就要飘雪的日子了,哪能再跑出去撒欢啊。
“额娘,弘晖以后只对你最好……”弘晖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在外,他突然一句话,宜修动作都顿了一下。
弘晖甚是聪慧,他父亲却没看过他几次,这几年来,也从未问过她他父亲如何如何,只怕他都懂的。
这次叫他装病,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额娘也对弘晖最好。”宜修说着给他掖了掖被子,轻轻拍着,哄着弘晖睡觉。
如此半个月后,宜修叫剪秋吩咐院子里的下人都忙起来,一直盯着这边的觉罗氏自觉抓到了节点,赶紧叫柔则躺床上多请些太医来。
她要叫宜修那边没有太医可用,要叫宜修眼睁睁绝望地看着她的孩子救不回来了!
柔则这边请太医请王爷,众人都习惯了,还真没觉得是故意的。
宜修那边闹腾着几回去请王爷,去请太医,却全被觉罗氏安排好的人给堵在外面了。
反正来人又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堵了嘴,她怎么知道宜修那边要干嘛,谁能怪她!
觉罗氏得意地想着。
宜修那边装了几趟,就叫人去福晋那边递消息了,福晋倒是叫人去请太医了,可府中已经来好几位太医了,哪里还请的来。
若说福晋有多想救弘晖,那不是胡扯呢,她做了她该做的也就罢了。
忙活了一夜,宜修这边也没来个太医,天蒙蒙亮了,柔则那边歇下了,王爷出了柔则那边,宜修的人才终于见到了四爷,把弘晖病重的事情说了。
觉罗氏在一旁一脸茫然,连忙请罪,“王爷莫怪,都是我的疏忽,宜修以前也没叫人来过,我以为……谁知竟是小阿哥病了,现如今小阿哥不知如何了,咱们先去宜修那边瞧瞧吧!”
胤禛蹙着眉带着太医去到了宜修那边。觉罗氏想着那小阿哥也该没了,为了第一时间看到,也跟着去了,只是她嘴角实在难压,这不微微翘起着,与她充斥着凝重的眼睛完全不一样,瞧着竟是别扭万分。
第9章 宜修(9)
宜修院子里一片寂静,有种悲寥感,叫人一看,就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感觉。
其实就是忙碌了一夜,宜修叫人都歇歇,所以才这么安静。
可觉罗氏一看,自觉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拿着帕子装模作样哭嚎起来,“这这…怕是我这做嫡母的来晚了一步,我可怜的女儿宜修,可怜的小弘晖啊……”
胤禛脸色也沉了几分,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赶忙去打探去了。
胤禛心烦意乱,偏偏觉罗氏还嚎个不停。
这是柔则的母亲,这是柔则的母亲!胤禛几次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苏培盛这边已经见到了宜修,只是,宜侧福晋眼睛红彤彤的,衣衫瞧着也不是新换的,像是已经穿了许久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沉寂,这一切都叫苏培盛觉得不好。
“宜侧福晋,小阿哥他……”苏培盛轻声问着。
宜修眉头一皱,嗓音略显暗哑,“苏公公,有话我们出去说吧,莫要扰了弘晖清净。”
听了宜修这话,苏培盛心中一咯噔,什么叫吵了小阿哥清净啊?!
“对对对,咱们出去说,爷在外面呢,请侧福晋移步。”
宜修听到胤禛在外面一愣怔,“王爷怎么这会来了……”
苏培盛觉得宜侧福晋这话不是在问王爷这会来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反而是在抱怨王爷怎么这会儿才来。
扶了扶头发,宜修这才抬腿出去。
“王爷来了。”宜修目光扫过一脸哀戚却压不住嘴角微扬的觉罗氏,看向胤禛。
“嗯,爷来晚了,弘晖他……”胤禛有些不敢说出那个字眼来,就怕孩子真不好了。
“弘晖他……”宜修说到这里一顿,看向已经作势难过起来的觉罗氏。
“可怜的弘晖,宜修,你也莫要太过悲伤,孩子总会再有的,你还年轻……”觉罗氏假惺惺地说着。
宜修却不喜不悲地看着她表演。
胤禛瞧她这般,叹了口气,“小宜……”
“我还没说弘晖转危为安了呢,觉罗夫人怎么这般难过?”
宜修一句话,叫觉罗氏的悲伤乍停,“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没死!”
下意识的,觉罗氏这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
在她看来,弘晖病情反复许久,昨夜又无太医来,他怎么转危为安!
“宜修啊,母亲知道,弘晖去了,你也难过,但你不能沉湎其中,状若疯癫啊……”
“怎么,觉罗夫人很盼着弘晖死吗?”宜修拧着眉看向她,“还是觉罗夫人知道,弘晖病的严重,没有太医根本挺不过去,觉罗夫人故意拦下了所有太医?!”
胤禛一惊,下意识看向觉罗氏,只见她一瞬被说中的心虚之色,随后又理直气壮道:“小宜,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弘晖是没了,你得接受……”
“觉罗夫人怎么这般急切,我何时说过弘晖没了,倒是你,张口闭口都是弘晖没了,十分笃定的模样,我看,是觉罗夫人失心疯了,竟然时时诅咒王爷的大阿哥没了!”宜修直接把她安给她的话反手安回去。
胤禛看的真切,觉罗氏就是盼着弘晖没了的,而阻拦太医一事……他审慎地看向觉罗氏,“觉罗夫人先回去看着菀菀吧,莫叫她醒来见不到夫人着急。”
觉罗氏张了张嘴,最后不甘地看了眼宜修,她不信弘晖没事,一定是她死扛着的,可王爷发话了,她只能先回去了。
“弘晖用了药睡下了,王爷要去看一看吗?”宜修沉默了一会儿道。
“爷去看一眼。”胤禛一脸复杂地去看了弘晖,确定他还好好活着,才松了口气。
等他出去,宜修轻笑一声,“现在王爷相信我没失心疯了吧。”
“小宜……”
“王爷!柔侧福晋有孕在身,觉罗夫人到底是不是故意阻拦太医,咒弘晖,盼着弘晖去死,此事就交给王爷处置了,我眼下只想照顾好弘晖,其他人其他事,与我不相干了。”宜修表明自己的态度。
胤禛叹了口气,想她对菀菀连一声“姐姐”都不愿再称呼,就知她的怨怼,“小宜你照顾好弘晖吧,其他的爷来处理。”
“恭送王爷。”宜修一脸平静送走了人,这次,也只是把她与柔则,觉罗氏撕开了而已。
其他的,她要是相信他能妥善处置,才真是昏了头了。
这不,最后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只是把觉罗氏送回了乌拉那拉家,那可是她的快乐老家,回去了谁能怎么着她吗!
这就是他的处置!只要对上柔则,哪里还记得他差点没了的儿子。
“剪秋,把这些透给福晋知道。”宜修只想独立于这泥潭之外,但福晋也该知道,王爷为了柔则,竟是连觉罗氏这等阻拦太医,差点害死王爷唯一的子嗣的存在都能轻轻放过。
福晋身边的侍画先得了消息,赶紧就往福晋那里禀报了,“弘晖那里病的重差点挺不过去,本福晋都知道,不想王爷竟是如此反应,也不知若是我的孩子,王爷他……”
嘉云感慨着,觉得也不能光坐等柔则这胎自己保不住,万一她保住了呢,所以她也得做点什么。
“侍书,明年三月是个好时节,想来柔侧福晋也该生产了。”嘉云帮着挑选了一个好时候,将将七个月的孩子,能不能活,能不能长大,全看造化了。
不管是死还是病秧子一般活着,都不会影响她将来所出的孩子。
第10章 宜修(10)
柔则跑来宜修这里说过她母亲不是故意阻拦太医的,叫宜修莫要记恨她母亲。
宜修当时就道:“若是柔侧福晋的孩子病重时一直请不到太医,不知柔侧福晋还能不能这般说。我这里简陋,不是柔侧福晋该踏足的地方,剪秋,送客!”
后来,柔则就没再来过了。
而且,因为宜修的话,她几回梦魇,梦到她的孩子不好时请不到太医,叫她都动了胎气,只能卧床养胎了。
便是她身边有张嬷嬷,但张嬷嬷一个人,分身无术,柔则这边她已经全力保胎了,但也只勉强挺过了七个月,天天烧艾,这屋子里都仿佛浸染上了艾草的气味。
张嬷嬷已经做好了准备,时刻迎接柔则早产。
这事儿她也早有经验了,当年她伺候过觉罗夫人,对柔则的情况门清。
她为了使舞姿轻盈,身姿窈窕,肌肤白皙,用了息肌丸那等东西,本不该有孕的,如今有孕也真是走运了,保了这么久,这孩子,只盼着生下来能养住吧。
三月,正是天气回暖之时,钮祜禄嘉云看着请安早会上一直缺席的柔则位置,眉头微蹙,等众人散了就问起了侍书,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
“福晋,那边七个月的肚子比着正常孕妇要小的多,可见她这胎养的不大好,福晋也无需为她那孩子忧心,说不定过不了几日,就该生了。”侍书说罢,把一碗药汤奉上。
“本福晋是不想多在乎,可王爷的态度,叫本福晋哪里能安心。”嘉云喝罢药汤,吃了蜜饯,“这药喝了一段时日了,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效果。”
“必是有效的,只要王爷来,福晋必能一击即中。”
侍书这话叫嘉云放松了不少,只要有用,也不枉她用了这么多苦药汤子了。
“主子!柔侧福晋发动了!”宜修拿着棋谱正摆着棋子,剪秋匆匆进来说道。
“是吗,看来本侧福晋得去恭祝柔侧福晋添子啊。”宜修放下棋谱,整理了一下衣服。
此刻,嘉云已经先一步到了,看着已经在的王爷,嘉云心中不爽,却赶紧端起担忧来,“王爷,柔侧福晋这才刚开始,只怕还要许久,您先坐着……”
胤禛嘴唇紧抿,听着菀菀痛呼,哪里能坐的住。
宜修来的时候,就见王爷来回走着,而福晋也只能站着陪着。
看了眼摆着的椅子,她说了两句话便坐下来了,她才不要站着等呢。
至于王爷高兴不高兴,随他去,她又不盼着他,不高兴就不高兴呗,他还能怎么着她不成。
上回那觉罗氏一事,他那般处置,心中就不愧吗!
好在弘晖也从未期待过他什么,不然,岂不失望失落。
嘉云看宜修坐下来,也坐了,她可是福晋,陪着王爷站一会儿,已是给脸了,谁知道那柔则生的快不快,她还能一直站着不成!
至于王爷,愿意为了他的美人一直站着,那就站着吧!
没有人再多嘴,胤禛还真就一直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块石头呢。
“生了!生了!侧福晋生了!”
随着接生婆的话而出的是刚出生的孩子弱不可闻的哭声。
这…是报喜还是不报喜啊……
接生婆不敢把比正常孩子小了一圈的孩子抱出去见风,只一个出去报喜了。
“恭喜王爷!柔侧福晋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那怎么没听到哭声?”宜修不介意添给胤禛添堵。
接生婆愣了一瞬,赶紧道:“小阿哥是早产,得好好养些时日。”
听到接生婆的话,嘉云嘴角微微上翘,“无碍,只要平安降生便好,咱们府中不缺好东西滋养二阿哥。”
“福晋说的是。”胤禛说罢,抬脚就要往产房去,他要去看看菀菀和孩子。
接生婆有些沉默,不是,怎么不赏啊。
还是嘉云做主给的赏,反正这钱也不是她出。
而王爷,竟然踏足产房,这叫她暗自咬牙。
宜修本来还遗憾见不着柔则的孩子了呢,没曾想就见胤禛往产房去了,那她也要去!
她一动,嘉云也不能一走了之啊,也跟着进了。
宜修拿帕子略微遮着口鼻,见胤禛止步屏风,柔则说着不希望王爷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什么的,暗自撇了撇嘴,径直越过屏风,“这就是二阿哥了吧,柔侧福晋模样好,二阿哥将来定是美男子呢。”
跟着过来的嘉云觉得宜修可真会说话,这手掌一般大的孩子,颜色还有些泛青,也不知从哪里看出这会是美男子了。
她只知道,这孩子便是精心养护,只怕也是个受不得累的,无需挂心,比起来,大阿哥才真真是对手呢。
宜修和嘉云的出现,叫柔则不能再和胤禛诉衷肠了,等胤禛离开后,两人也就走了,只说不打扰柔则休息了。
待人走完后,柔则看着她的孩子,不由落泪。
“哎呀,我的好主子,万不能哭啊,不然要落下病的。”张嬷嬷连忙劝着。
“嬷嬷,这孩子这般弱,是我,是我害了他。”柔则哽咽着。
“咱们精心养着,小阿哥定会长大的,主子可万莫哭了,母子连心,小阿哥若知道主子这般心伤,也会心疼的。”
“我不哭了,嬷嬷。”
“这才对了,主子放心,小阿哥那边,伺候的人精心着呢……”
第11章 宜修(11)
可再精心照顾,二阿哥身子不爽利,又是个不懂事的婴孩,也只会弱唧唧地哭泣。
这叫柔则本来的慈母心都消了不少,她月子期间,叫孩子抱过来的时间都减少了。
胤禛虽然偶尔会来陪她说说话,但一直是不曾留下的,柔则心中惶惶不安,甚至有种不该生孩子的想法。
这个孩子只会哭,还叫四郎陪伴她的时间减少了。
而且,她觉得自己的腰肢都粗了不少,这个发现更是叫她只顾着恢复身材,更不关注孩子了。
还好张嬷嬷是用心的,不然,就凭柔则这样的态度,必定会叫下面伺候小阿哥的下人不用心,届时这孩子只怕更是三灾五难病殃殃的。
她不在战场之上,这不就给了其他女人争宠的机会。
就连福晋都想趁机怀上呢。
从头到尾态度没出现过变化的也就宜修了。
“额娘,千字文我已经学完了。”弘晖说着看着他额娘的脸色,府中多了一位二阿哥,他就发现了许多变化,他担心他额娘会不开心。
“弘晖真棒,学的这么快啊,累不累?”宜修摸了摸他的头问着。
“弘晖不累,这些东西很简单。”弘晖挺直了身板说着。
“不累就好,若是觉得累,就休息休息,天气正好,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宜修说着,拿出了一套新做的积木出来,“这是你喜欢玩的,额娘叫人新做的。”
弘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积木,“额娘真好~”
“拿去玩吧。”宜修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额娘没事,弘晖记住,额娘最在乎的只有弘晖,只要弘晖好,额娘就好。”
抱着积木,弘晖重重点了点头。
对于府中要大办二阿哥的满月,弘晖也不太关心了,纵是有人嚼舌根,说他当年满月就没这么大阵势,也不在乎了,因为在额娘这里,他第一重要!
“多注意着弘晖周围,若有人说了什么,就把人打发走。”宜修吩咐着剪秋道。
二阿哥的名字刚定,就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管是谁在背后动手脚,她直接不接招。
主要是二阿哥眼瞅着就不一定能长大,王爷还迫不及待给取了名叫弘昀,足可见王爷对二阿哥的看重。
如今府中就这两位阿哥,有心人自然想挑起她对二阿哥的忌惮了。
只要她动手针对二阿哥,再有人引导王爷发现是她所为,连带着弘晖都会被厌弃。
这些人,都还没生下儿女呢,已经迫不及待想除掉弘晖弘昀了。
要她说,这名字也没什么稀奇的,晖、昀,不都是日光的意思,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若特别,就该取个如胤禛早夭的六弟那般的名字。
弘昀的满月宴挺热闹的,胤禛的兄弟都送了礼来。
而这之后,胤禛又开始偏宠柔则的行为。
或许这就是真爱吧。
就是她不在意,但福晋怎么也不在意了?
宜修有些疑惑,不过,在之后某一天请安早会上,宜修发现了端倪。
“剪秋,我观福晋频频摸自己的肚子,只怕有喜了,弘晖那边,快要挪去前院读书了,伺候的人选务必要小心挑选。”
“主子放心,为大阿哥挑的,都是贴心的。”剪秋连忙说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宜修点头道。
人下意识的动作最能露出些什么来,更别说福晋那小心的模样了。
只怕大家心中都有谱了。
等福晋胎满三个月宣布出来后,众人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边福晋刚有好消息,宜修就察觉到有人不安分了,这就又挑拨起来了,真是一次又一次地不停歇啊,她这里有,柔则那边应该也有吧。
毕竟王爷得知福晋有孕后,他要得一嫡子的喜悦,只怕叫柔则不安了。
有了嫡子,她那病殃殃的弘昀还能得到王爷所有注意力吗?
“主儿莫慌,如今该着急的是另一位,咱们弘昀只要好好长大,做一个富贵闲人那是一定的,但府上另一位阿哥长大后,有的争呢。”张嬷嬷的话宽慰了柔则。
“对,嬷嬷说的对!”柔则虽然这么说,但心中的不安总是在的。
这叫她更想要抓住胤禛了。
可最近胤禛十分忙碌,这也不是胤禛刚得到柔则时了,已经过去四年了,再黏糊,也有些消退了,更别说柔则抓的太紧了,还有每次见都哭闹的弘昀。
一切的一切都在消磨着胤禛的感情。
当一段感情中一个人出现不确定时,另一个人一定是最先察觉的,如果没察觉,那极有可能在自己欺骗自己。
柔则本就敏感,怎么会没察觉到呢,但她投入了那么多,根本不会承认,四郎对她的感情也会有消退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讨好她的四郎,可这却会让胤禛皱眉,她这样,又与其他女人何异。
他从来不缺愿意讨好他的女人。
柔则走错了一步。
但好在她出自乌拉那拉氏,哪怕未来胤禛对她的感情全部消退了,她也会得到她该有的地位的。
宜修听剪秋说王爷中午在柔则那里用膳,晚上却去了苗格格那里时,有一瞬的嘲讽。
原来所有的感情都是会消散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就像当年胤禛送她玉镯,说着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她相信他当时心口一致,可柔则出现后,这段感情就散了。
如今,柔则的那段情好像也开始褪色了。
果然,人活着会渐渐褪色,变成无趣的灰白之色,而人死了,思念她的人会为她涂抹上缤纷色彩,叫她永远鲜活。
第12章 宜修(12)
“上回选秀,我刚生下女儿没多久,上面便免了往府中进人,三年过去了,如今又要选秀了,而府中这三年来却毫无动静,只怕这回免不了往府中进人了。”嘉云说着不禁拧眉,她当年生萱萱时,有些难产,如今养了许久,却还不见动静。
到底膝下没个小阿哥,她总觉得不踏实。
而且,萱萱在她肚子里太久,反应总是慢半拍,她是心疼女儿的,可她若没个同母的兄弟可依靠,将来她走的早了,谁来疼她的女儿……
“福晋,不如…抱养个孩子来吧。”侍书轻声说着。
“抱养的总归比不上自己生的。”嘉云摇着头说道。
侍书也只是提这么一嘴,既然福晋拒了,便不再说了,她只是心疼福晋天天喝药汤子,败坏了胃口,却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福晋,德妃娘娘召您进宫呢。”侍画脚步匆匆进来。
嘉云整理了一下,就起身往宫里去了。
正如她所预料,德妃这是先给她说一声府中要进人的事儿呢。
“进两个格格,你啊,也无需太过担心了,还是抓紧时间生下个小阿哥才好。”德妃催促着嘉云。
“叫姨母费心了~”嘉云听到这进府的人,就知道她们身份算不得太高的,也是,比着德妃指给十四阿哥的贵姓而言,进胤禛府上的,身份可不就不太行吗。
不过,到底是德妃更疼小儿子,忽略了大儿子,还是德妃念着嘉云,柔则等,才没给府上安排贵姓进府就不好说了。
再说,胤禛两个侧福晋的位置都被乌拉那拉氏占了,虽说当年是有些意外的,可到底是叫胤禛少了一个机会,每个侧福晋的位置都是一个势力的代表,胤禛的侧福晋全是乌拉那拉氏,可是彻底绑定了乌拉那拉氏了,然而,乌拉那拉氏撑不起场面来。
所以比着后院的配置来说,胤禛的势力是稍微弱势的。
府中进新人,对柔则的冲击是最大的,这几年来,虽然王爷去她那里最多,但新人进门,必定会分薄她的时间。而且,王爷对她……
倒是宜修和胤禛还是老一套,见面就是聊一聊弘晖,弘晖的聪慧机敏叫胤禛很惊喜,所以他也愿意给宜修些体面。
而且,宜修从不积极,来宜修这里,他难得能得一份安宁,不像去到其他女人那里,讨好,争宠,层出不穷。
要是宜修知道他这些想法,肯定要暗骂他贱皮子了,得不到的,好似在他那里,永远都会被他一层层美化。
宜修和他的关系,自柔则进府,就僵了,结果到他那里,就成了宜修不争不抢,安宁了……
甘庶福晋这几年努力想再怀上,却一直没能如愿,如今府中又来新人,她不甘却也没法子阻止。
在各人各心中,李格格,郭格格便进门了。
正是花一样的年龄,虽不如府中两位侧福晋模样,但总归是鲜嫩的。
这格格进府,胤禛自是要去的,不然岂不是打了德妃的脸,这都是德妃为他挑选的。
次年,郭格格生下一女名云霏,又三年,李格格生下了一子,晋了庶福晋,孩子名弘时。
这一年选秀,因为府中生了孩子而没进人,可下一回选秀,却免不了进人了。
“那年家姑娘不知哪里见过四爷,竟是非要嫁给四爷,真是不知羞的。”柔则有些气恼地说着。
“年家门第不差,咱们王爷福晋侧福晋俱全,年家姑娘嫁进来,也没侧福晋的位置给她。”张嬷嬷沉声说着,“想来这事成不了。”
“话是这么说,可就怕年家姑娘非要嫁……”而且,四郎只怕也有心,那年家本就是他的奴才,如今却和八爷眉来眼去的,要彻底叫年家不能改辙,年姑娘进府最好。
不得不说,柔则还是很了解她的四郎的,不然,她也不能这么多年了,依旧是最得宠的那个。
眼下,那个位置可望可及,胤禛怎会放过,一切都要以那个位置为先。
所以,年姑娘那边,哪怕是以庶福晋迎进门的,胤禛却给她提高了规格,叫她风风光光进门。
“主子,那年庶福晋可真是个厉害的,竟是叫柔侧福晋吃了瘪,还霸占着四爷。”剪秋说着外面的热闹。
宜修放下毛笔,擦了擦手,“当年柔则不也一样霸占着王爷,就连福晋都只能避其锋芒,如今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
指望王爷对着柔则一个?那不可能。若柔则死在与胤禛感情最好的时候,才真是永远活在胤禛心中呢。
而如今,柔则只要活着,就会慢慢、慢慢变成这后宅里的一个女人,与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
“主子说的是。”剪秋接过帕子,又重新上了茶来。
宜修端着喝了一口,问道:“弘晖爱吃的都叫准备着吗?”
“主子放心,备着呢,大阿哥一回来,就能吃上了。”剪秋笑着道。
“转眼间,弘晖已经十五岁了,到了能娶福晋的年纪了。”宜修说罢,放下了茶盏。
前两日,福晋留她单独说话,提到了钮祜禄家的姑娘。
这是想让弘晖娶钮祜禄家的姑娘啊,如果成了,她们就是一个战队的人了。
这件事,她准备问一问弘晖的意见。
第13章 宜修(13)
“额娘!”弘晖鲜活的声音叫宜修面露笑容,“儿子给额娘请安!”
“快过来坐下说话。”宜修朝着他招了招手说着,顺便把他爱吃的点心都放在弘晖近手处。
“额娘这里的点心总是那么好吃。”弘晖拿着用了一块。
宜修给他递了茶过去,“一会儿就用饭了,点心少吃两块的。”
“嗯,额娘。”弘晖乖乖应着。
见他这么乖,宜修都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了,只不过孩子大了,不好这般做了。
“额娘的弘晖都这般大了,也是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额娘~”弘晖有些不好意思叫着。
“额娘就是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宜修笑道。
“额娘喜欢的,儿子肯定喜欢。”弘晖对这方面没什么偏爱。
“前些日子,福晋向额娘说起来了钮祜禄家的姑娘。”宜修看着弘晖,“你觉得钮祜禄家如何?”
“钮祜禄家,如今更偏向八叔,怎会忽然想起儿子来,是为了防一手吗?”说起钮祜禄家,弘晖沉着冷静道。
“这些大家族,分散投资,自来如此。”宜修不甚在意道:“若你不喜钮祜禄家,额娘便为你相看其他人家即可。”
“不用,额娘,钮祜禄氏就很好。”弘晖对此并不在意,而这件事是福晋提出来的,若额娘拒了,他担心福晋那边会联合其他人针对额娘,既如此,他接了就是了。
一可确保额娘在府中不会被福晋针对,二也断了福晋联合阿玛其他子嗣的机会。
他也得到了钮祜禄氏地支持,虽然这支持现如今不显。
宜修拍了拍弘晖的手,“你心中有数就好。”毕竟她不管寻哪家的姑娘,弘晖没相处过又怎知喜欢不喜欢。
母子俩说定了这件事,就吃饭去了。
等提着额娘给他带的点心离开,弘晖在他额娘那里的鲜活都消失了,一副稳重可靠,四爷长子该有的气度。
宜修找机会回了福晋的话,两人就这么成了盟友了。
嘉云以前还想自己生个孩子出来,能和女儿相互扶持,可这几年过去,她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多少有些死心了。
如此,她的目光才移向了府中的小阿哥身上去。
几番思量下,嘉云便锁定了弘晖了,没法子,府中就三个小阿哥,最小的那个弘时,看着随了他额娘了,有些憨直,都说三岁看老,她觉得他以后也没得改了。
而那二阿哥,不说他身子差,时常卧病在床,就他额娘是柔则,她都厌烦。
数来数去,可不就只有大阿哥弘晖能入眼了,这孩子就连王爷那个人都觉得好,还有什么可说的。
如此,这才是她向宜修递话的原因,如今宜修应了,她高兴啊,她的女儿也有个可以依靠的大哥了。
胤禛对弘晖娶钮祜禄家的女儿根本没多想,甚至觉得他娶了钮祜禄家的女儿,一定程度上钮祜禄家坚定支持老八的动作会出现不确定性,很快就允了此事。
他的心是从时局上出发,可后院里的女人看到的却是福晋和宜侧福晋的联手。
就看看那张扬的年庶福晋都尊重了福晋几分,就可知弘晖娶钮祜禄家的女儿造成的影响了。
请安早会上,宜修注意到柔则的目光定在年庶福晋身上,对此不由想笑,也是,两人一个就像白玫瑰,一个就像红玫瑰,如今争的可是不可开交。
今日你讽她痴长几岁,明日她讽你稚嫩,弄的后宅里都多了许多热闹可看。
反正宜修看的很开心,这平淡的后宅都多了几分精彩。
待早会结束,宜修这边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柔则和年世兰又对上了。
一个说话像绿茶,一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别说,真该叫王爷来看个现场,叫他见识见识他的两朵解语花为他争来斗去的模样。
呸,说错了,不该叫他来看的,只怕把他给看爽了,两个美人争他呢,他心里能不爽吗!
不过,随着王爷随皇上出行,这两人也没了兴致争斗,人都走了,她们斗嘴有什么用。
倒是宜修,对此行多有关注,弘晖也跟着他阿玛去了,她能不挂心吗!
她也只能多嘱咐弘晖几句,叫他少说多看,能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只当出去游玩一番。
弘晖自然谨记在心,自太子复立后,局面可不大好,他也不冒头,省得被人惦记上。
结果他是没被算计上,他阿玛却被算计上了,和热河行宫一个宫女……
看着被皇玛法训斥后有些沉郁的阿玛,弘晖摇了摇头,帮着处理好了后续,那个宫女,给用了避子汤,送去圆明园了。
宜修接到弘晖送回来的信,看着上面的内容,表情都怪异了一瞬,弘晖这一给他阿玛收尾,把那个弘历给收掉了?
不过,没了就没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给弘晖回了信,宜修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弘晖的亲事已定,别看是在两年后,但她也得慢慢准备起来了,不然到了跟前岂不手忙脚乱的。
给弘晖的私产也得准备好,以后他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第14章 宜修(14)
“额娘安。”钮祜禄氏早早便来宜修这里请安来了。
宜修赶紧叫她起身坐下说话。
自先帝驾崩,着雍亲王继位后,新帝便大封后宫,钮祜禄嘉云为皇后,宜修为贤妃,柔则为淑妃,李静言为齐妃,年世兰为华妃。
这四妃,有三个都生下了一子,唯有华妃,前几年有孕却被如今封为端嫔的齐月宾一碗“安胎药”给害的滑产了,之后华妃便再不见有孕过了。
同为嫔位的还有裕嫔耿氏,她自生下弘昼便一直在行宫中,未曾回返,不常在帝王侧,生下皇子的待遇也差了华妃一级。
此外,还有敬嫔冯氏,丽嫔费氏,静嫔甘氏。
除了在圆明园的李答应外,其余苗氏,曹氏,郭氏俱为贵人。
而那小产的芳贵人因污蔑华妃,已被打入冷宫了。
“你与弘晖如今还住在阿哥所,守着宫中的规矩,本宫知道你不易,日后出了宫开了府,便能轻松些了。”宜修说的是真心实意的。
可钮祜禄氏听了却连忙表态,说着便是出了宫也要日日给额娘请安。
“好了好了,本宫又不是那恶婆婆,还能计较这些吗,你既来了,一会儿便一起去皇后的承乾宫请安便是了。”
“是,额娘。”钮祜禄氏连忙应道。
她嫁给弘晖已有四年了,去年刚生下弘晖的长子,这之前,她未曾有孕时,娘家催她,身边伺候的嬷嬷也建议她迎新人,可只有婆婆未曾催促过她,所以,她是真心实意来向婆婆请安的。
“到了皇后那里,少说便是。”宜修还嘱咐着儿媳。
钮祜禄氏认认真真听着,她对婆婆可信任了。
皇后的承乾宫里,已经热闹起来了,除了淑妃和华妃还未到,便是她了。
一进来,到处是请安的声音。
宜修叫人免礼,坐在了左手第一个位置。
不是她要做四妃之首的,这不皇上对弘晖的看重,才把她的位置安排到了这里,右手第一位是淑妃柔则的位置,她得宠,但儿子身子骨弱,这都十七了,还没成婚呢。
宜修旁边坐着齐妃,柔则手边则是华妃的位置。
这两个不对付的,从府中争,到如今还在争,坐到一起只怕谁都不看谁呢。
就这两个还没来,宜修心里已经在想了,这两个不会叫人盯着皇后这里,都准备做最后一个隆重登场的人吧。
嗯,还真有这个可能。
如此,宜修朝着剪秋招了招手,“去瞧瞧外面可有永寿宫与翊坤宫的人盯着。”
剪秋瞅着自家主子一脸看热闹的模样,连忙去了。
对了,说起这永寿宫与翊坤宫,这俩也挨着呢,就像柔则和年世兰在皇后这承乾宫里的座位一般。
不过一会儿,剪秋就回来了,朝着宜修点了点头。
宜修眉头微动,她就知道。
不过,如今的皇后出自钮祜禄氏,她背后的钮祜禄氏可不能小觑,想来淑妃和华妃不会有人随便迟到的。
端着贤良的模样,宜修等待着这两人登场。
原来淑妃和华妃都准备最后一个出场的,可叫人一打听,就剩她们俩了,而时间不等人,她们便都出发了。
结果两人的仪仗就撞到一起去了。
那真是谁都不让谁啊。
全都让抬步辇地加速呢。
看那样子是要压对方一头才肯罢休。
最后,到底是武将家的年世兰身体更好,步辇没停稳,就先一步扶着颂芝的手进了承乾宫,柔则则是落后了一步。
宜修坐着没动,看着这两个呼吸急促,好像赛跑了一般的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不过,这会儿没时间叫她去打听这两个发生了什么,弄的这般模样。
人都到齐了,皇后也该出场了。
钮祜禄嘉云扶着侍书的手出来,心情美滋滋地坐下叫了免礼。
哎呀,她也是没想到,自己还坐上了后位了,也因为她,她阿玛那边倒是没有全力支持先帝的八阿哥,如今钮祜禄家的情况还算不错,没有被皇上清理打压。
“前几日太后说起这宫中近几年来,除了温宜,再不听婴啼,也是到了选秀的时候,皇上已经点头同意了选秀。今日众位妹妹都在,这件事,由本宫主理,贤妃、淑妃、齐妃和华妃协理,诸位妹妹要认真对待才是。”皇后说话间目光扫过四妃。
“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吩咐。”四人连忙应下。
不过宜修对此不太上心,齐妃的儿子弘时才十岁,还不到挑儿媳的时候,对这件事也只是大概了解一下就完了。
倒是淑妃与华妃很是上心,尤其是淑妃,已经准备着为弘昀挑选个合适的福晋人选了。
哪怕弘昀身子骨弱,但他已经十七岁了,该有的也要有,而且,弘昀万一哪天没撑过去…能留下一儿半女也是好的呀。
华妃不用操心儿子儿媳的事,她就是一心扑在皇上身上,对选秀这事,拈酸吃醋的,若是这件事叫她主理,她能先把模样好的都剔除出去。
可她只是协理,纵是万般不情愿,选秀一事也浩浩荡荡拉开了序幕。
宜修那边虽然不大管事,但该进终选的人可不能叫人提前剔除出去,她可叫人盯着呢。
不然,她怎么看热闹啊~
这些年她可从来没干过打胎的事情,但该没生下来的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没有她动手,自然有别人动手。
第15章 宜修(15)
“主子,最近淑妃那边频频召见待选秀女,且许多都是出身顶好的,您说她这是准备做什么呢?”剪秋打着扇子说着。
“能做什么,二阿哥这个年龄了,她在为二阿哥挑选合适的福晋吧。”宜修倚着美人靠说着。
“二阿哥的身子骨……”剪秋有些讶异,二阿哥好不容易长这般大的,说不准哪天就挺不过去的,淑妃为他相看出身顶好的人家,那人家会愿意吗。
“有皇上在上面压着呢。”宜修嗤道。
别看这些年柔则和年世兰好似斗的旗鼓相当,但看皇上的行动就能看出,皇上对柔则的感情不似当初了。
也是,都二十年了,什么感情不消磨啊,如今柔则还一副宠妃架势,除了皇上还记得当年他为娶柔则付出过的一切,不会轻易放手外,就是这后宫之中,愿意争宠的寥寥了。
宜修说他们感情不似当初可不是胡扯。
从柔则的动作中就能看出来些端倪了。
感情有变化时,当事人自然能察觉到一些的。
端看柔则菩萨面,背后却不许皇上的子嗣出生就能看出来了。
是的,没了宜修打胎,柔则成了那个打胎的了。
她的儿子被病痛折磨着长大,她看别的孩子自然不顺眼,再就是她不愿也不会接受四郎对她的情谊薄了。
她原本就是接触药材最多的,想做些什么,轻而易举。
柔则频频召见秀女的动作,自然不止宜修知道,宫里面哪个嫔妃那里不知道啊。
皇后倒是没多说什么,柔则便是为她那药罐子儿子娶个出身顶好的回去又如何,这是结亲呢,还是结怨呢。
而且,弘昀也不可能威胁到弘晖的地位,她才懒得管淑妃做的这些事情呢。
比着这件事,她更关注的是华妃的一些举动。
“华妃争了这么多年,倒是也有些长进了,她隐藏了一个秀女的消息,不叫淑妃知道,这秀女必是有些意思的。”皇后有些好奇,虽然她可以现在就去查,但那岂不是没趣,等终选当日她就能知道了。
皇后知道的,宜修自然也能知道,她的消息网可比皇后的厉害。
事情的前因后果宜修已经全都知道了,她不止不去拆穿华妃,甚至还要去帮她隐瞒她要藏起来不叫淑妃知道的事情。
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终选终于到了。
太后皇后皇上自然是要出席的,四妃为协理之人,自然也出面了,就是不让出面也不行,宜修为了看热闹肯定要去,华妃那可是准备下淑妃脸面的,恨不能出席的人越多越好。
就这情况,不用别人做什么,华妃都能先搞定皇帝,叫她们一同出席终选了。
皇帝本来还担心华妃这个醋坛子会表现出不高兴来,可一直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
就是华妃还没做什么,淑妃先跳出来了,她看好瓜尔佳氏家的秀女,这是先帝时,曾为太子妃那一支的秀女,这人到跟前了,这不就向皇上说起弘昀婚事来了。
皇帝有一瞬地蹙眉,但想到弘昀那个十分像柔则的模样,想到当年,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只是这喜悦没能维持太久,华妃隐藏起来的大杀器终于出现了。
淑妃看向太监唱喝两次,才上前来请安的秀女,脸都有些黑了。
除了有准备的宜修皇后等。
太后和皇上明显愣住了。
然后咱们的齐妃娘娘憋不住了,惊呼出声,“这秀女长的好像……”
她目光落在淑妃身上,话虽没点名,可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妃若是不说,臣妾还真没注意到呢~”华妃眉心微动,像是真的才知道一般。
“皇上,太后,这般模样的秀女,臣妾看只能送去庙中祈福了。”淑妃连忙说道。
“哎呀~淑妃这话说的,小姑娘家家的,又没做错什么,怎就要送去庙中了,臣妾看啊,她合该进宫才是。如此,既不损伤淑妃脸面,也免了小姑娘惊慌。”华妃手帕半遮扬起的嘴角说道。
宜修看着揪紧了手帕的甄嬛,不由笑了,这样当面看,确实更像了。
“好了。”见华妃淑妃越说声音越大,太后连忙止住了她们,“皇帝,你怎么说。”
“甄家,也是忠贞之臣,便留牌子吧。”皇帝看着甄嬛,恍惚回到了二十年前充满精力的时候。
这件事定了,淑妃不高兴,华妃却直呼皇上圣明。
而另一个当事人甄嬛却不安极了。
齐妃那大嗓门,甄嬛自然听到了,她还能感受到各种打量的目光,就连同为秀女的队伍中,除了眉姐姐担忧的目光,其他人的目光可都……
她没能抬眼看上面坐着的各位,但她的模样应该很像要皇上送她去庙中的那位淑妃娘娘。
她虽不愿进宫,只想嫁天下最好的男子,但如今事与愿违,她只能进宫了。
但她不想是因为像谁才进宫的。
沈眉庄安慰着甄嬛一同出了宫。
而和她们同批次的秀女已经回家说着今天听到的劲爆消息了,上面又没封口,可见这不算什么秘密。
其实哪里是没封口,只是有人不想叫封口而已。
新秀还没进宫,谁还不知甄家女因肖似淑妃娘娘得以进宫的。
甄家得到消息后,甄嬛只觉心中堵了块石头一般,她是她,怎就沾了淑妃娘娘的光才能进宫了?!这叫骄傲的甄嬛不能接受。
第16章 宜修(16)
甄家愁云惨淡,为甄嬛还没进宫就得罪了四妃之一的淑妃娘娘而不快,这下也没功夫顾着安陵容了,索性就没接她入府来。
宫中派出的教规矩的嬷嬷见这安答应住在客栈,忙向上面请示了,之后倒是住进了一处私宅中接受教导。
随着进宫的日子到来,各位小主便正式进宫了。
这回华妃是没有安排甄常在的住处的,她恨不能把甄常在安排进永寿宫去,和淑妃住在一起,可淑妃怎么可能会答应嘛。
淑妃一杆子把人支去碎玉轩东配殿去了,有种把人打发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的感觉。
碎玉轩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宫殿配置,主殿就小一圈,东西配殿就更显逼仄了。
甄常在进了这里时,心都凉了。
当然,也因为她肖似淑妃娘娘,碎玉轩的掌事太监掌事姑姑根本不往她跟前凑,除了她带的流朱浣碧外,配置的跑腿小太监也是那种没出路的,就是不得不来的。
毕竟谁还能不知道甄常在得罪了淑妃娘娘呢。
“剪秋,赏赐都安排好了吗?”宜修放下毛笔问着。
“主子放心,都安排好了,送去三位贵人处的要厚一些,其余常在答应处都一样。”剪秋说着自己地安排。
“嗯,这新人进宫了,死水也该起新波了。”宜修感慨着道。
“新人便是再拔尖,也不见得能越过主子去,主子就当解个闷看。”剪秋这话虽说的直白,但确实是这个理儿。
这些新人想晋位,那得有功才成,这后宫中怎么算有功啊,生孩子啊。
有柔则盯着,想生孩子啊,有些难。
宜修闲适地摆了会儿棋子玩,就见绘春脸色奇怪地回来了。
“怎么了?”宜修看着她问着,送个赏还能出问题不成。
“主子,有位夏常在,踩着华妃淑妃的脸捧皇后娘娘……”绘春想说怎么有这么傻的小主啊,可有些小主再傻,那也不是她该多嘴评论的。
“这位夏常在,还一直堵着同住延禧宫的安答应的门说些难听话。”
别说绘春了,剪秋都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那倒是有趣。”宜修虽然知道夏冬春就那个性子,但她真就这么做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笑。
“等新人去给皇后请安,本宫可得好好看看这位夏常在。”宜修拨弄着护甲说道。
得罪了两大巨头的夏冬春可不知自己得罪人了,皇后赐下的料子直接叫人做了新衣,请安当日就穿着去了。
这回来看热闹的可不少,毕竟除了妃位的各位,见过甄常在的可没有,都好奇呢,到底是多像啊,能让淑妃的不快摆在脸上,都不顾她多年来的柔弱形象了。
当然,这届秀女可谓卧虎藏龙,除了甄常在她们好奇,夏常在那样的也没见过啊。
皇后大概也有种看热闹的心态在,没多话,直接就叫开始了。
甄常在因为淑妃之事,可没往前站,沈贵人还四处寻她呢。
因为要陪着甄嬛,她阴差阳错也没往前站,打头的就是博尔济吉特贵人与富察贵人。
等给皇后见了礼,又要见过其他娘娘。
宜修齐妃自是没为难人,淑妃倒是想找茬,可却有种点名甄常在是给她脸了的想法在,遂只是淡淡就放过去了,绝不给其他人看戏的机会。
可华妃就不管那么多了,先是点了夏常在这个踩她捧皇后的,看她一身浮躁,请安规矩都乱七八糟的,华妃也不多跟傻子计较了,跟她说话她听的明白吗。
随后就点了甄常在的名。
这下子,各种隐晦打量的目光都来了,甄嬛又一次感受到了殿选时的不自在。
唯有淑妃,目光直刺华妃,叫她不要没事找事。
可华妃才不管她呢。
“十六七岁,正是花一般的年龄,日后可要好好伺候皇上才是。”华妃这么说,既恶心了淑妃,又有种当面教训了淑妃的感觉,醋都不吃了。
“嫔妾谨遵华妃娘娘教诲。”甄嬛连忙道。
“嗯。”华妃说罢看了眼淑妃,“看着这些美人,本宫只觉岁月不饶人啊,淑妃你说是吧。”
淑妃柔柔一笑,“华妃这话说的,你若是觉得岁月不饶人,本宫与皇后贤妃,对了还有端嫔,岂不是更要叹惜。”
“你!”华妃听到端嫔差点红了眼睛,而且,她说淑妃呢,淑妃却要拉皇后贤妃下水。
“淑妃这话,本宫可不敢苟同,本宫可没什么要叹息的。”宜修才不想被她拉去踩华妃。
再说,她保养的可比淑妃好,她不用操心儿子,又不费心讨好皇帝,日子轻松自在,哪里是淑妃可比的。
“是本宫说错话了。”淑妃柔柔弱弱低头。
有种大家都欺负她的感觉。
华妃看她这样就不爽,直接一个大白眼。
皇后见她们说完了,出来控场了,待新人见过礼后,就叫散了。
可能是气氛不对,夏冬春倒是没在外面找茬了,只是回了延禧宫继续找茬安答应,另一边沈贵人与甄常在一同回了碎玉轩。
有淑妃在上面压着,甄嬛可没避宠的想法了,说她像淑妃?若以后她高过淑妃,那就是淑妃像她。
她这般骄傲,只想赶紧摆脱这沾了淑妃的光的说法。
第17章 宜修(17)
没热闹可看了,宜修坐上步辇,直接回了景仁宫。
“盯着些碎玉轩的动静。”宜修吩咐着剪秋。
“主子放心,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就会有人送来。”剪秋伺候着宜修换了衣服说着。
“不过,眼下倒是有一个消息,是淑妃那边的。”剪秋把宜修擦过手的帕子接过放好,在一旁说道:“敬事房得了嘱咐,甄常在的牌子做的寻常些,以后也要放的不起眼一些。”
“她倒是心急。”宜修笑道,瞧,只要柔则不死,别人便是不做什么,时光,也会磨灭许多。
“一开始,皇上自是不会翻甄常在的牌子的,但新人进宫,皇上必是每个都要召的,到时,皇上若是忘了,就提醒一下。”
“是,主子。”剪秋眼睛一挑,“必不叫皇上忘掉一位小主。”
皇帝倒是没急着翻牌子,而是在各处嫔妃那里先溜达了一圈,才开始翻牌子。
其实便是淑妃不做什么安排,皇帝也没什么太偏爱的新人,直接就先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
不过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都是一轮游,到了沈贵人时,皇帝直接多宠爱了几日。
好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贵人的身上去。
看着皇上是宠爱沈贵人,又是送绿菊,又是给她住的地方改名的,但这般夺目的行为,更像是抬起一枚棋子。
以往,淑妃靠着皇上的宠爱,与华妃争的不相上下,可自年羹尧助力皇上登基,自忖功臣,华妃之势已然压过了淑妃。
而且新人进宫,淑妃有些乱了阵脚。
皇帝可不想看到淑妃与华妃失衡,如今多抬举一个沈贵人,自是要与华妃对擂的。
这个人选若是甄常在,那华妃不会针对她,反而会帮她与淑妃打擂台,所以,皇帝斟酌过后,选定了沈贵人。
华妃果然就急了,尤其是在皇上分了沈贵人协理后宫的权力后。
“起风了。”宜修透过窗子看着院中摇摆的枝叶。
“主子加件衣服吧,别吹了风凉着了。”剪秋忧心道。
“嗯。”宜修应了一声,“这些日子华妃可真是醋上心头了,可得提醒一下她,沈贵人的好妹妹还未侍寝呢。”
“主子说的是,除了方佳常在这个年龄小的,连安答应都侍寝了,可不能把甄常在给撇下呀。”剪秋可是知道的,甄常在因为安答应这个位份不如她的都侍寝了,很是愁闷。
按着甄常在与安答应的交际,她们本可以关系更进一步的。
可现在,甄常在如何不说,甄常在身边的宫女可是在碎玉轩直接贬低安答应呢。
碎玉轩的消息又不是多保密,有夏常在那么个…存在,把这些传到安答应耳中可是顺手的事。
总之,安答应是绝不会再念着甄常在那一点帮助之情了。
华妃那边得了提醒,在承乾宫外,遇到沈贵人与甄常在后,倒是叫人停了步辇,叫了免礼后意味深长道:“哟,甄常在怎么出来走动了,如今这宫里,能侍寝又没侍寝的也就甄常在了,甄常在与沈贵人是好姐妹,沈贵人如今圣宠加身,怎就不知提携一下甄常在呢~”
这话一出,沈眉庄直接急了,“嬛儿~”
华妃看她那样,只觉自己之前着急真是着急早了,“这后宫啊,什么姐姐妹妹的,呵……走吧。”
她是干脆利落走了,留下沈眉庄与甄嬛在那里沉默。
“眉姐姐对嬛儿的好,嬛儿一直谨记在心,华妃之心嬛儿都懂,眉姐姐如今是圣宠在身,可也是叫人盯上了,眉姐姐切莫乱了阵脚才是。”甄嬛话是说的条理清晰,可心中还是不快的。
她怎么就沦落到需要人提携了。
“嬛儿~”沈眉庄一副“嬛儿懂我”的表情,根本没想甄嬛会不会心底郁闷。
她们俩,从来都是甄嬛哄着沈眉庄的。
沈眉庄自然不会去冒然做提携甄嬛的事情,她知嬛儿性傲,那样做才真是折辱了嬛儿。
可这边华妃刚挑拨完两人,转过头就向皇上提起了甄常在来。
“到底是进了宫,皇上也不能因为淑妃之故,便冷落了小姑娘,想到臣妾当年嫁与皇上,也不过这般年纪,总是不落忍的。”华妃这么一说,皇帝自然遂了华妃的意。
甄常在便等来了凤鸾春恩车。
她不知道这是华妃提醒了皇上,还以为是她的眉姐姐伴驾时提了,心中别扭极了。
所有的期待都碎了,甚至对她的眉姐姐都生了怨怼。
被卷着送上龙床时,她还在自问,她怎么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她眼中心底,冒出一股子野心来,她再不想是这样的处境了!
虽不知甄嬛侍寝时说了什么,但只看第二日,她得的赏赐之厚就知道皇帝很满意她了。
如此,淑妃可不就有些急了。她自是要针对甄常在的,那沈贵人又要帮甄常在,这下好了,本是要与淑妃站在一起抵抗华妃的人,如今因为甄嬛,倒是抵抗起淑妃来。
华妃这不就置身事外,看淑妃与沈贵人甄常在斗做一团了。
这一下可不就打乱皇帝的安排了,叫皇帝都冷了淑妃几日,偏偏他冷了淑妃,又让甄常在伴驾。
他是想分化沈贵人与甄常在的,叫两人不要再绑在一起,而是要继续针对华妃的,可沈贵人get不到啊,华妃还嘲讽她与甄嬛的姐妹情,她太失望了,然后竟然退了一步。
皇帝对此评价,“烂泥扶不上墙!”
宜修看了好大一出戏,“还是一团浑水的好,省得皇上的心思用在旁处。”
登基后的皇帝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心理变化,他老子在位时,他们争皇位争的你死我活的,如今轮到自己了,他就不希望儿子争斗了。
弘晖有钮祜禄氏的支持,只怕皇帝会心生忌惮,毕竟一个年家就叫他忌惮。
如今,还是叫后宫热闹起来吸引皇帝的注意力好。
第18章 宜修(18)
淑妃不满一个像自己的甄常在如今竟如此得皇上宠爱,尤其是在儿子成婚后,她更觉皇上宠爱甄常在是在追忆他们的过去。
她不愿承认自己老了,不想皇上偏爱年轻靓丽的甄常在,便对甄常在动了些手脚,叫她染了风寒,只得卧病在床了。
如此,沈贵人与甄嬛便暂时退出了战场,依旧是淑妃与华妃对垒。
“今年除夕家宴,还是华妃来操持吧。”皇后在早会上做了安排。
华妃自然就接了过去。
不过淑妃可是不大爽的,她琢磨着叫皇上忆起当年也是忆她而不是那甄常在,华妃安排家宴,必然没有她表现的机会,所以她便叫人准备一些红梅插瓶。
而她还另外准备了舞衣,准备引皇上去倚梅园时表现一番呢。
她却不知,甄嬛有温实初诊治,早就发现了她病的蹊跷,便是治好了,也暂时隐忍不发。
宜修这爱看热闹的,可不愿甄嬛被蒙在鼓中,不知到底是谁害她病了的,所以就叫人透露了消息给她,哪怕她会怀疑这消息来的奇怪,会怀疑是有人故意叫她知道的。
但想来,她也不会错过机会的。
就像她所想,她若取代淑妃的地位,那还有谁会说是她甄嬛像淑妃,别人只会说淑妃像她。
既然淑妃要在倚梅园准备一场好戏,她也要现身倚梅园才好。
为了显得她是误打误撞去的倚梅园,她也并不准备多做什么,只当做是去祈福的。
转眼间,除夕家宴便到了,事情交给华妃做,华妃自然不遗余力,布置的妥当。
宜修坐在自己位置上,酒都没多喝几杯,就怕喝多了醉了,错过了倚梅园大戏。
看着已经借着更衣离场的淑妃,她嘴角微弯,不知这回,淑妃与甄常在,谁会更胜一筹。
华妃今日出尽了风头,志得意满,便多饮了几杯酒有些醉了。
皇后目光扫过屋中略显有些多的红梅,不由挑眉,这种淑妃最爱的梅花,竟是这般多,再看淑妃不在位置上,怕是准备做些什么吧。
“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皇后举杯饮罢,目光落在梅花上,虽不曾多说什么,但皇帝自然看到了。
这般多梅花,自然不是平白出现的,他清楚知道是谁在背后做了安排,华妃是出了风头了,另一边他也不能不管,“朕有些醉了,出去散散酒气,不用叫人跟着。”
见他终于动了,宜修为了看现场,也赶紧出发了。
皇后才不管皇上说的什么不叫人跟着,出事了怎么办,这不,就叫苏培盛带上侍卫去寻人去了。
弘晖她是没安排去的,省得出了事连累弘晖,到底是钮祜禄家的女婿,她也不会随意坑害。
儿子都不去,皇后更不会叫什么果郡王去了。
倚梅园里,甄嬛拿着自己的小像寻着高一些的枝头,嗯,避开了淑妃叫人准备的地方。
没办法,淑妃叫人准备了许多灯笼,她远远就看见了。
注意到淑妃那边什么声响都没了,甄嬛意识到她等的人来了。
她把自己的小像挂上枝头,声音骤然大了一些,叫皇上先遇到了她。
“……一愿家人安康顺遂,二愿在宫中平安一世,愿小女子与夫君情深意笃,子孙满堂……”
前面甄嬛故意大声说,最后偏偏放轻了声音,叫靠近的皇帝听的心中一软,“嬛儿所求,老天已然听见,必是会叫你得偿所愿的。”
“!!”甄嬛被惊地一抖,惶恐回身,“皇上!”
说罢便要行礼。
皇帝自然扶住了她,“嬛儿无需多礼。”
眼看着他还要再说什么,淑妃那边却响起了琴音。
灯火阑珊中,淑妃长袖翻飞,一舞惊鸿。
皇帝脚步不由朝着淑妃而去。
甄嬛没有做声,跟着上前。
她就是要与皇上一同出现,叫淑妃知道,她也在这倚梅园与皇上邂逅了!
“昔有梅妃吹白玉笛,作《惊鸿舞》,今有菀菀身轻如燕,飘摇若仙……”
“四郎~”淑妃脸颊生春,人比花娇,目光不曾给甄嬛一分,虽然心底生恨,只觉这甄嬛简直是她的克星,她与四郎的回忆,她也要来插足!
她只怕四郎以后想起今日,便会想起甄氏。
心中作呕,又无法。
“淑妃娘娘一舞,果叫人惊为天人。”甄嬛偏要找存在感。
宜修在暗处看着本该是两人甜蜜的场景,成了稳定的三角形,只怕后面也不会发生什么了,就慢慢撤走了。
今天这一出,淑妃与甄常在应该都成了,就是彼此更加厌恶对方了。
回到宴席上,宜修好心情地饮了几杯酒,熏熏然回宫去了。
可惜啊可惜,她看到的那些没处去说去,只能自己乐呵乐呵了。
毕竟其他嫔妃,关系再近,一定程度上也是敌对的,而她的儿媳,她还得端着做婆婆的架势呢,不能随便八卦。
皇帝当晚倒是没去哪里,可第二天开始,就叫人看好戏了,一会儿淑妃,一会儿甄常在的。
就叫人觉得,皇上的喜好还真是没太大变化,这么多年过去了,喜欢的是一个模样的女子。
甚至有小心思的官员已经的到处踅摸长的像甄嬛的女子了。
既然皇上喜欢这个模样的,那就照着找嘛,总会找出几个相似的来的。
宜修被儿媳神神秘秘问到这些时,都惊了。
“额娘,儿媳得到消息,已经有人动起来了。”钮祜禄氏姻亲繁多,总会听到许多消息的。
对此,宜修不怀疑什么,只是她一想到一排柔则模样的人站在眼前,不禁浑身一颤。
但她又有些期待,皇上到时会不会眼前一黑。
第19章 宜修(19)
华妃针对甄常在这般受宠的,还要看皇上脸色,但针对起沈贵人来却无需再忍,既然沈贵人与甄常在是好姐妹,那这个苦便由她来受吧。
本来皇帝还心烦后宫之势不如他所愿,结果华妃自己又蹦出来了,叫人推沈贵人落水,差点淹死。
他是不在乎沈贵人的情况的,但也准备给华妃个教训,好叫她收敛一些。
正好,他便直接冷落了华妃。
虽如此,但圆明园避暑之行,华妃还是一道去了,甚至已经准备借着温宜周岁宴,复宠了。
当然,因为沈贵人之故,害她被皇上冷落许久,华妃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叫曹贵人给她出主意呢。
自然,就有了沈贵人假孕争宠一事。
皇上的子嗣就这么数的过来的,温宜周岁宴,宜修自然要出席了。
看着华妃借机复宠,而后甄嬛又被为难做惊鸿舞,不由挑眉。
曹贵人确实有些手段,这惊鸿舞由甄嬛做,跳的不好,那甄嬛丢了脸面,皇上不满,甄嬛便会失了如今之宠爱,若她跳的好,那不是踩了淑妃了。
毕竟,淑妃这惊鸿舞跳的可是好极了,算是她的一个标签。如今被甄嬛抢了去,两人本就水火之势,只怕会更不容彼此。
沈贵人忧心甄嬛,还出来说甄嬛不擅长跳舞呢,结果,甄嬛却应下了。
这叫沈贵人心中有一瞬的不舒服,可她还是撑着身子为甄嬛伴奏了。
宜修看着场中那与淑妃一般无二的舞姿,不由看向了淑妃,果然她脸上的笑容都不见了。
也是,惊鸿舞为她复刻,他人跳,定有自己的想法,结果这甄嬛跳的与她复刻的一模一样,就说这是谁教她的。
越想,淑妃越觉得甄嬛是故意学她的,怎么,真觉得她年龄大了,要来取代她了?!
看着甄嬛没什么新意地跳完,皇上脸色也寻常,淑妃不由道:“甄常在一舞,循规蹈矩,无甚新意,也不知从哪里学的,竟是与本宫复刻的惊鸿舞一模一样,这舞,还是要跳出自己的想法来才好,总是学别人的,那最后这人还是她自己吗。”
听到淑妃的话,甄嬛一愣,脸色都难看了许多,这是点她不是她,而是学她淑妃的仿冒品呢。
“淑妃所言不差,舞还是要有自己的新意在才好。”皇帝不满她丢了脸面,说罢挥了挥手,叫曹贵人继续。
场上又热闹了起来。
宜修可没唱歌跳舞弹琴的,随手写了副字便结束了。
她这么多年都不掺和后宫之争了,也没人寻她不开心。
这周岁宴也算是过去了,除了沈贵人因有孕得了封号外,园子里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了。
宜修叫剪秋多上点冰来,这天气热的,叫人心烦。
“主子临水而居,可不敢再多用冰了,不然寒气太重,主子病倒了,可怎生是好。”剪秋说到这里怕宜修不听,还提起了弘晖阿哥来。
“你啊,提弘晖做什么,不上冰就不上吧。”宜修有些头疼,一想到弘晖知道她用太多冰,而开始唠叨,她就妥协了。
也不知道弘晖怎就有了这唠叨的毛病。
“主子英明。”剪秋忙道。
“你这丫头。”宜修点了点她,“这些日子准备着凉茶,弘晖来往圆明园,正好用上。”
“主子主子!不好了!”绘春急急忙忙跑进来,“大阿哥遇刺了!”
“什么!”宜修蹭一下站了起来,“弘晖人呢?!”
说着,宜修已经往外去了。
绘春连忙跟上,“主子莫急,大阿哥没有受伤,刺客已经被抓住了,人应该是在皇上跟前了。”
听到这话,宜修才松了口气,只要人没受伤就好,“刺客是什么人,可查到些什么?”
这绘春也不知道。
宜修已经往皇上跟前去了。
到了她才知道,行刺的是圆明园的李答应,行刺原因竟然是弘晖当年叫人给她灌了避子汤,害她儿子没了……
无语!
皇帝也很无语,他当然不会怪儿子多管闲事,给他处理这些,只觉得这李答应想的可真多,她哪来的儿子啊!
而且,他本就不待见这李答应,如今她还行刺弘晖这个他相当满意的儿子,当即便怒了,贬为庶人,赐死都是轻的,也因为旧事重提,他直接迁怒了当年设计他的老八老九。
他都不敢想,若是弘晖出了什么问题,他剩下的儿子里,哪个能顶上来的。
不是他看不上自己儿子,这一个个说来,弘昀那是个体弱的,能活着就不错了,他哪敢劳累他,弘时呢,十多岁的年纪了,启蒙书都没学完,还能指望他什么,再说弘昼,那更是个顽劣的,还没出生的就更不用说了。
说来说去,可不就弘晖出类拔萃。
经此一事,弘晖更得皇帝看重了。
朝中大臣又不是看不到,虽然他们有从龙之心,可眼瞅着皇上就一个皇子受重用,这什么意思可有些太明显了。
所以,朝中还挺稳的。
宜修倒是觉得李答应的反应有些奇怪,在她死前,私下见了她一面,听她颠三倒四说着“弘历”,宜修才恍然,不知这李金桂有何机缘,但谁会相信她那些话呢。
当然,宜修觉得,既然皇帝如此看重弘晖,有些事,也该加快一些了,先帝的太子做了四十年太子,她的弘晖,虽不是太子,可也不能等太久了~
第20章 宜修(20)
随着惠贵人假孕之事暴露,她被贬之后遣送回宫,甄常在又因惊鸿舞跳的无甚新意而被皇帝冷落后,这圆明园的热闹都少了许多。
秋露凝霜,一行人又回到了宫中,随着年羹尧还朝请安,气焰嚣张,皇帝又频频去华妃的翊坤宫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皇帝是因为年羹尧才如此偏爱华妃的,偏偏华妃自己看不出来,得意急了。
宫里面冒出来个勾搭皇上的宫女,她都要赶忙处置了。
见她如此,宜修从儿媳那里知道,有些动作快的官员,已经寻来了模样几分似甄嬛的女子教导后,就叫剪秋透露了消息给华妃。
想来,华妃如今自觉有底气在,弄一个淑妃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事情也确实进展很顺利,宜修看华妃安排人把这些模样似甄嬛的女子或以宗亲王府的名义献上或以宫中嫔妃母家送上安排进宫来,就等着皇上发现这宫中的趣处呢。
而另一边,甄嬛发现了自己院子里的麝香,这叫她更为心惊,她初进宫时还信誓旦旦必要压下淑妃,可这才多久,她受了如此多明争暗斗,身边更没个能帮忙的,有一瞬她都气馁了。
这怎么能成呢,宜修便帮了她一把,叫她知道,这麝香啊,是淑妃之前害芳贵人时准备的,她甄嬛不过是个不被淑妃放在眼中的仿冒品。
连麝香她都是连带着的那个。
这可就有点刺激人了。
被害的时候,她心惊,但若是知道她不被淑妃放在眼中,连被害都是顺带的,她只会觉得屈辱,凭什么不把她放在眼中!
她这个不起眼的,也准备给淑妃来个大的。
淑妃一贯的形象就是美好的,那她就叫淑妃这个形象崩塌。
叫皇上眼中的淑妃消失,现出她恶毒的模样来。
她是人手有限,但宜修帮着她安排了不少能用的人手过去,叫她以为自己魅力极高,三两下就收服了这些人为她所用。
看着柔则打胎或是预防其他人有孕而做下的各种准备,甄嬛都有些心惊,但也兴奋。
没了淑妃,她自然不是什么仿冒品了!
甄嬛自然不可能直接跑去找皇上说淑妃做的这些事,她直接掀开,岂不是打脸皇上,他那什么眼光,竟然留这么个毒妇在身边多年。
所以,她一直在等待机会,这个机会很快就到了。
转过年没多久,富察贵人有孕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甄嬛便盯上了富察贵人那边,她在等淑妃的手段,到时一定要抓个现形。
有孕后的富察贵人一改往日低调,张扬极了,她如此,可是更叫淑妃不爽了。
“嬷嬷,动作再快点,本宫不想看到她仗着肚子里那块肉得意!”柔则表情不快。
张嬷嬷自然是应下了。
这么些年,她帮着主子做了许多这样的事,也算的上得心应手了。
叫人对富察贵人出行乘坐的步辇动手只是第一步,若是没成,自然有后续等着。
甄嬛那边可一直等着呢,等富察贵人的步辇断裂摔了富察贵人后,她才装模作样跳出来,说看到有小太监鬼鬼祟祟的。
富察贵人摔下步辇,孩子自然保不住的,如此之下她再揭发淑妃那边的所作所为,才更能刺激富察贵人的仇恨。
富察家可不能小觑,这孩子没了,直接就摔没了富察家的希望,富察家的人动起手来,可比她快。
甄嬛给起了头,富察贵人自然立马跟上了。
有富察家插手,背后之人淑妃直接暴露了,见此,甄嬛也赶紧抛出她那碎玉轩被埋了麝香的事。
甘贵人当年虽故意碰瓷淑妃,失了孩子,但不妨碍她开团秒跟啊。
这些都提出来,总会牵扯出更多的端倪来。
皇帝脸都黑了,他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了人,去到永寿宫去与柔则见面,更是道:“你怎么变得叫朕不认识了。”
“四郎难道就没有变吗,当年四郎说好叫我做福晋,却成了侧福晋,四郎一开始便失信于我了,如今却怪我变了。”柔则说着笑着,笑着哭着,“是我错了,一开始便错了。”
“你!”皇帝只觉她面目可憎,他一直以来都以为是他遭了报应,害了华妃的孩子后,他子嗣缘便淡薄了,如今看着柔则,他什么也不想再说了,“是非对错,朕已不想再提…你好自为之吧…”
不是皇帝不处置她,而是太后不许乌拉那拉家的女子蒙上歹毒之名,皇帝妥协了,此后,淑妃永禁永寿宫。
既是一开始就错了,日后便是淑妃离世,也不许葬入皇陵,他与她便再不相见了。
宜修见皇帝封禁了永寿宫,慨叹,“帝王无情啊。”
所以,一切还是快一点的好,只有弘晖坐上帝位,她才能放心一些。
没了淑妃,华妃也只是懵了一瞬,她都还没出大力,人就永禁永寿宫了,她准备的那些个像…的女子怎么处理啊。
安排人进来可是费了她许多心思的。
就在华妃纠结这些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淑妃倒了,她没了打擂台的那个,她的位置岂不也危险了。
就像先帝有太子在时,抬起大阿哥搞平衡,后来,平衡不存,不论是太子还是大阿哥都没了用处,圈禁收尾。
华妃,危矣。
第21章 宜修(21)
“哼!苏培盛!”胤禛肃着脸对出现在他眼前,各种模样有几分似柔则的女子不愉,“这是怎么回事!”
他现如今根本不想看到长的像柔则的人,那会叫他想起他眼光不行,竟是宠爱了这么一个蛇蝎毒妇多年。
苏培盛有些懵,他也不知道啊,可皇上遇到几个长的像淑妃娘娘的女子了,这都谁安排的呀!
“皇上,奴才这就叫人去查。”苏培盛赶忙道。
只是这一查,他也搞不懂了,合着都是华妃做的,这这这……
苏培盛可不敢隐瞒,赶紧报了上去。
“华妃……”胤禛下意识念叨了一下,“把这些人都送走。”
“是,皇上。”苏培盛去处理这些。
而华妃呢,本来淑妃垮台,她得意极了,可等她意识到皇上多日不曾来看她,还叫苏培盛处理了她费心弄进宫来的女子后,有些慌了。
“颂芝颂芝,皇上是不是生气了,不行,本宫要亲自去向皇上解释去。”华妃那满脑子皇帝的人,一想到皇上不高兴了,她就慌。
可她这一行却没有见到皇上,虽然苏培盛恭恭敬敬请她回翊坤宫,但华妃知道,皇上就是生她气了。
这可叫她六神无主了。
这样的情况下,那个甄常在竟然传来了有孕的消息。
这可叫她气恼不已了。
“没了富察贵人那胎,竟然又来了个甄常在,怎么人人都能生,偏本宫没个动静!”华妃红着眼,吃着酸黄瓜说着。
“娘娘……”颂芝一脸心疼,宽慰着她,“那甄常在长的像那淑妃,她就是有孕,也难以复宠,娘娘也莫要忧心,总会有好消息的。”
“本宫不甘心啊!若是我儿……”华妃想起她那孩子,立刻又跑去端嫔那里出气去了。
宜修喂了鸟儿,逗弄了一会儿,“端嫔倒是能忍,一直不曾透露华妃的孩子到底是谁容不下的。”
说着,宜修擦了擦手,回到桌边坐下,“也是,端嫔若是敢说,只怕早就没命了。”
端起茶杯,宜修要喝未喝,看向剪秋,“本宫可不能叫华妃做个被蒙在鼓里的人,这般负心于她的男人,活着做什么呢。”
“主子所求,必定如愿。”剪秋可不管自家主子说的话有多大逆不道,她只知道,主子想要,主子得到。
华妃正处在被皇上冷落的时候,对甄常在有孕更是忮忌,她也怨自己肚子不争气,不能为她心爱的男人生下孩子,结果,她平常用的欢宜香有问题的事被她知道了。
也幸好皇帝最近都不会见她了,不然,她怕是藏不住自己的眼神。
她自然不信别人说的话,要验证欢宜香的问题。
可得到的答案简直叫她整个人都快碎了。
宜修不止在这些方面叫她做个明白人,更是叫钮祜禄氏那边在前朝动了一下,弹劾年羹尧的折子上了几封。
皇帝留中不发的态度可是能说明很多问题的。
忠心宜修却混在翊坤宫里的宫女,更是趁机挑起华妃的怀疑,叫她知道皇上对年家的不容。
也是,连孩子都不让华妃生下,防着她多年,这是会容年家的样子吗。
这时年家还没出事,华妃自然没失了全部心气,一头撞死了事。
她不想年家有事,都是她的错,当年若不是她死活要嫁给皇上,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越想,华妃就越钻牛角尖,走不出来。
她把自己的遭遇写信传回年家,更是嘱咐年家在合适的时候退下来。
这会儿还没有人知道她要做什么。
年羹尧只觉恼恨极了,事已至此,他不介意和敦亲王再走一步。
可华妃,那边却准备先动手,只要没了皇上,新帝登基,年家适时退了,必定能得以保全的。
而新帝,皇上就这么几个阿哥,得用的也唯有大阿哥弘晖,加之弘晖早已入朝参政,身后又站着钮祜禄氏的支持,华妃觉得就他了。
她与贤妃交集不多,但她却要与贤妃达成一致。
宜修看到深夜遮掩着自己前来的华妃,有些惊讶。
可华妃时间有限,有话直说了,“皇上年岁如此,后宫中依旧有好消息传来,若皇上一直活着,便一直有子嗣诞生,或许过个十多年,新长成的皇子便会成为大阿哥的威胁。贤妃,我帮你解决掉后续所有问题,叫大阿哥保持胜算,你保年家全身而退如何?”
宜修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点了点头,“年家乃有功之臣,自然会全身而退的。”
她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华妃深深看了眼这个平时仿若隐身人一般的存在,匆匆离开了。
她已经不想探究什么了,她只想叫那个负了她,害了她孩子的人得到报应。
她自然不会拿簪子什么的行凶,她为皇上准备了一个不那么体面的死法,马上风!
如此,怎能说是她故意害皇上呢,明明是皇上自己把持不住。
宜修都没想到华妃如此决绝,下手如此之快。
只能说,不愧是武将之家出身,做事干脆利落极了。
过程便不再说了,结果就是皇上暴毙而亡。
没有人会记载皇上具体的死因,因此,未来,皇帝之死也会成为疑云。
眼下,自然是新帝登基了。得益于皇上的秘密立储计划,弘晖是光明正大登基的。
之后,宜修为圣母皇太后,与钮祜禄嘉云这个母后皇太后两宫并立。
新的时代来临了!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精通药理】
第1章 丽嫔(1)
【祈愿人:费云烟】
【祈愿:叫甄嬛打入冷宫,一尝我之苦】
“啊,鬼,有鬼啊!”丽嫔的宫女晴蓝尖叫道,她人随主子,对鬼神之说笃信至极,尤其是前些时日,富察贵人亲眼所见鬼物吓晕后,就更加相信厉鬼索命的话了。
那余莺儿死的惨,心怀怨气,要找自家主子报仇,如今她找到了!
费云烟像是才被惊醒,没理会尖叫的晴蓝,再次看到有鬼影闪现时,像是被惊到了似的,抬脚一踹,鞋子正中那道鬼影。
看到鞋子碰到东西掉下,而不是穿过了鬼影,费云烟大叫,“华妃娘娘,鞋子碰到他了,这定是有人假扮的,娘娘,快叫人把他拿下!”
本来华妃正一脸不爽,什么鬼啊报仇的,她从不相信,正要训斥丽嫔的宫女,就听到丽嫔喊的话了,“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本宫抓下来!”
小允子是动作快,但他还准备多吓丽嫔几下的,谁知道丽嫔不但没怕,还砸中了他,这下坏了,他直觉退走,但他哪里逃得过华妃叫人围堵。
坏了!
费云烟在他被抓到的第一时间就上前了,咳,穿好自己的鞋,她像是认出了这个被抓到的东西,“这不是碎玉轩莞贵人的太监小允子吗!原来是他们在宫中装神弄鬼!华妃娘娘,如今人赃并获,臣妾请华妃娘娘去碎玉轩搜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看看碎玉轩还藏着什么脏东西!”
听到丽嫔的话,华妃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打击莞贵人的好机会,立刻就叫人去碎玉轩去了。
如今消息还没走漏,嫔妃们刚从皇后那里离开,沈贵人与莞贵人正准备抓住丽嫔的把柄呢,结果转眼间小允子被抓了,华妃还要去搜碎玉轩,这怎生得了。
她赶忙上前阻拦,“且慢!华妃娘娘慎行,碎玉轩乃嫔妾居所,岂容人随意进出!”
“华妃娘娘,她这是心虚,不让查呢,再等片刻,消息走漏,碎玉轩的东西只怕就会被清理干净了。”丽嫔一脸张扬地说着。
人家都针对她这么明显了,她若还缩着,才是要死了。
华妃觉得今天的丽嫔好像长脑子了,她不理会莞贵人的阻拦,不止叫自己的人先行一步,控制住碎玉轩所有人,然后自己也准备过去。
“莞贵人担心被人冲撞,那本宫便亲自去坐镇,早听说莞贵人因余氏死的凄惨,心中不安,害怕余氏索命,如今本宫亲临,什么鬼怪也不敢近身了,莞贵人,走吧。”华妃这么说真就是这么想的。
“就是就是,本宫听说皇上赐死余氏,也给了体面的死法的,结果莞贵人叫人用弓弦送了余氏一程,只想想余氏被弓弦勒断脖子……啧啧啧,莞贵人倒是心狠的。”费云烟连忙说道。
她要给自己塑造一个不怕余氏的原因,因为她认为是莞贵人害的余氏凄惨而死的,余氏便是报复也该找莞贵人,不然,都知道她怕鬼怪,今日却不怕了,那不是显得奇怪吗。
“余氏之死与嫔妾无关,嫔妾更不曾让人用弓……”
“好了,莞贵人,本宫对这些血淋淋的不感兴趣,只想知道,碎玉轩的太监为何扮做鬼影吓人,那富察贵人都被吓晕了。”华妃点到的富察贵人也随之而来,她一脸难看看向莞贵人。
她被吓晕可是被人嘲笑了,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莞贵人做的。
别说什么碎玉轩的太监私自做下的,没有主子交待,谁敢做这装神弄鬼之事。
这些都是宫中最忌讳的东西。
皇后本来是要主持公道,弄断华妃一臂,也就是丽嫔的,结果丽嫔没上当,还反将甄嬛一军,皇后便不准备来了。
接下来就是华妃和莞贵人的争斗了,她不下场,也省得皇上归来怨她没护着莞贵人。
沈眉庄揪紧了甄嬛的手,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若是碎玉轩有……
别说沈眉庄了,甄嬛也皱眉了,没想到丽嫔竟然没有破防,还抓住了小允子,皇上如今不在宫中,她该怎么做。
难道要舍弃小允子吗……
碎玉轩便是再偏,也到了,里面的人被看管了起来,华妃到了才叫颂芝去查这碎玉轩中可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一切都是奴才私下做的,与莞贵人无关,奴才看不得你们欺负莞贵人,想为莞贵人出口气……”
“小允子!”甄嬛连忙叫他,他这样说,哪里还有活路。
“这些东西,可不是你一个小太监该有的。”费云烟捏着手帕,扯了扯小允子身上的白纱,“这什么东西都是有定例的,这白纱…谁给你的?还有你脸上涂的脂粉,如此细腻,也不像普通宫人用的,又是谁帮你的?”
“安答应!”费云烟目光看向她,“你知道吗?”
安陵容被吓了一跳,手指绞紧手帕,小允子涂抹的脂粉,是她的……
“今日这人敢装神弄鬼,明日是不是就敢做巫蛊娃娃行诅咒之举?!这等抄家灭族的事情都敢做,可见小允子背后的人胆子之大!”
“丽嫔娘娘慎言!”甄嬛被她的话吓的赶紧喝止她,小允子身上的白纱,白脂粉,不管牵扯出什么,都只是装神弄鬼,若叫丽嫔把事情扯到巫蛊之术上,碎玉轩上下都要遭。
“本宫看是你莞贵人要慎言慎行才对。”费云烟笑着看向出来的颂芝,她可是特意交代了颂芝查甄嬛贴身婢女的东西。
那浣碧拿出的白纱可不就被颂芝找到了。
至于脂粉,安陵容出的手,在碎玉轩还真查不到她的脂粉,又不好搜安陵容的身。
不过,浣碧被牵扯进来,她甄嬛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第2章 丽嫔(2)
“娘娘,这是莞贵人贴身伺候的浣碧那里找到的,与小允子身上所用的同属一匹,撕痕对的上。”颂芝捧着白纱走到华妃跟前说着。
被点名的浣碧在看到颂芝手上的白纱后便有些神思不属的,如今听到这真是在她那里搜到的,她脸都白了。
她太大意了。
“哦?”华妃护甲轻挑了一下白纱,斜看向莞贵人,“莞贵人,你可有何话要说?”
甄嬛神色变来变去,“这白纱多的是,或是谁放进碎玉轩的也不好说。”
“看来莞贵人是不认这件事是你的婢女浣碧与太监小允子联合做下的了。”华妃挑眉,“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小允子被拿了个人赃并获,浣碧那里又搜出了与小允子身上的白纱对的上的同匹白纱,那浣碧与这小允子就交由慎刑司审问吧,省得莞贵人觉得本宫冤枉了谁了。”
小允子那是忠心耿耿的,而浣碧,此刻还未曾与甄嬛摊开牌来说话,听到自己要进慎刑司,立刻慌了,着急地看向甄嬛。
“娘娘秉公处事,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的分明,怎会冤枉了谁去,这等装神弄鬼的下人,便是连坐家人都是使得的。”富察贵人冷声道。
丽嫔看了眼富察贵人,看来被吓晕这事儿是真的叫富察贵人记恨的,既然小允子不愿咬出甄嬛,她拿甄嬛没办法,那就连坐他的亲人,看看他还能扛得住不能!
“一人做事一人……”小允子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牵连自己哥哥,正一脸死志喊着话准备撞死了事,结果丽嫔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踹倒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他给本宫堵住嘴,押去慎刑司,什么一人做事,是他一个人做的吗!糊弄傻子呢!”
“丽嫔娘娘!”甄嬛苦着脸,上前两步,在小允子说话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松了口气的,可谁能想到丽嫔做事这般果断,直接打断了小允子。
“还愣着做什么,还有那浣碧,一同押去慎刑司吧。”华妃没想到丽嫔这脑子不咋地的,行动上倒是给力,看莞贵人那着急的,她赶紧叫人动起来,这人啊,一个都不能死了~
甄嬛无力阻挡,但她不能一句话不说,“浣碧,小允子,你们放心,本宫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
“哟~莞贵人说什么大话呢,做下这等事,还要把人救出去?”丽嫔一挑眉说道。
甄嬛无语,她这么说是先稳住他们呢,丽嫔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非把话挑明了说。
她就是再多智,遇到丽嫔这样不用脑子做事的,简直是天克。
看着甄嬛那一脸懵的模样,丽嫔可开心了,她觉得有话直说可太爽了。
毕竟她就这么个人,谁不知道她脑袋空空啊。
随着浣碧与小允子进了慎刑司,华妃等人离开,碎玉轩只留下沈眉庄甄嬛安陵容几个了,她们安静坐着,谁也没说话,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嬛儿,小允子被人赃并获,只怕……”沈眉庄担心道。
“眉姐姐放心,他不会供出咱们的。”甄嬛一句话把她们几个绑到了一起。
安陵容揪了揪帕子,“话虽如此,但他若活着,只怕华妃不肯罢休,还有浣碧,她怕是抗不住刑罚的。”
“陵容!”甄嬛听到她提浣碧忽地高声道:“不不可,我再想想办法。”
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想保下浣碧的。
另一边,华妃的翊坤宫里,费云烟与曹琴默都在。
曹贵人抱着温宜,说着华妃今日事情做的占了先机了,“娘娘不如便依富察贵人的,叫人拿了他们的家人去,看他们还能不能扛得住。”
“就是就是,尤其是那浣碧,我可知道她仗着莞贵人疼爱,连安答应都敢踩上一脚的,她的家人若被牵连,只怕她就抗不住了。”费云烟把重点放在了浣碧身上,她要叫浣碧身世大白。
有华妃去查,定能查出来真东西的。
“好,就叫人去拿他们的家人,做下这等装神弄鬼的事情,只牵连至亲,没有连累他们三族都是恩赐了!”华妃说着招了招手,颂芝去安排。
而此刻,景仁宫皇后那里,知道甄嬛无事时,倒是悠悠道:“莞贵人御下有方,只看她接下来怎么做了。”
若她果断,拿捏住这下人,她便能甩开这些脏污事了,若她犹豫……
费云烟回了启祥宫,一夜好眠。
等用了膳,便叫了步辇,根本不隐藏行踪,直奔慎刑司去了,毕竟她虽然没被吓到,但也算苦主,做事又是个直接的,去慎刑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直接去见了浣碧,手帕半遮着口鼻,目光扫过浣碧,“浣碧浣碧~你这被使唤的奴婢模样倒是有几分随了主子,与莞贵人还有几分相像~”
浣碧从来没想过她的名字竟然能这般解释,她自以官家小姐出身,心高气傲,连安答应那种出身都不放在眼里,可她…只是一个被使唤的奴婢吗?
她连丽嫔说她有几分像甄嬛都没听进去,如遭雷击,懵然呆立。
“不管你再如何像主子,到底也只是奴婢,华妃娘娘已经叫人去拿你家人了,你且等着吧,本宫也正想看看,生下你这被人使唤的奴婢的下人是什么样的。”
“我娘不是下人,我娘不是下人!”浣碧突然大叫起来,她不允许她这样说她娘!娘和爹是真心相爱的!
“不是下人是什么!你可是被人使唤的奴婢,你娘自然就是下人!”费云烟继续刺激着浣碧。
“不,我娘和爹是相爱的!爹已经接我回家了!”浣碧捂着耳朵喊道!
再过些日子就是她娘的忌日了,她怎能叫娘蒙污。
费云烟嘴角一勾,“真心相爱?你爹接你回家?叫你做被使唤的奴婢?本宫更想见一见你的家人了~”
说罢,费云烟便离开了。
浣碧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安,随即想到她没说她爹娘是谁,明面上她是无父无母了,丽嫔查不到的……
第3章 丽嫔(3)
“你说什么,丽嫔去了慎刑司?!”甄嬛紧握着手,抬眼看着槿汐。
只见槿汐点了点头道:“小主还需早做决定才好,若…真说了什么出来,只怕会连累小主。”
“不行!”甄嬛有苦说不出,她怎能放弃浣碧这个异母妹妹呢。
她主要是为了浣碧,但槿汐听在耳中却觉得小主有情有义,小允子都被抓现形了,还不愿放弃,她没有跟错人。
“我要去慎刑司!”甄嬛定定看着槿汐说着,她要槿汐帮她安排,她知道,槿汐能做到。
“小主不便露面,不若待晚些时候再去。”槿汐轻声说着。
“槿汐,还好有你在我身边。”甄嬛一副真情流露的模样。
“华妃娘娘!”费云烟出了慎刑司直奔翊坤宫,“那浣碧与小允子的家人可都拿下了吗?”
华妃看着进来不客气坐下喝了杯茶的丽嫔,无奈翻了个白眼,“浣碧家中无父无母,幼时便进了甄家伺候,那小允子倒是有个哥哥在四执库,如今已经进了慎刑司了。”
“浣碧无父无母?”丽嫔惊讶道:“臣妾刚去了慎刑司,那浣碧说她娘与爹真心相爱,她被父亲接回家了,怎就无父无母了?”
曹琴默在一旁眯了眯眼睛,“这话说的,真心相爱的,怎还需要接回家?莫不是那浣碧的娘是她爹的外室?”
“曹贵人这话说的在理!”丽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浣碧幼时便进了甄家,难道她爹是甄家的?我说那浣碧怎么长的和莞贵人有几分相像,还当她仆似主呢。”
“你说浣碧长的像莞贵人?”华妃一个眼神看向丽嫔。
“娘娘,丽嫔这话叫嫔妾惊醒,仔细想来,那浣碧确有几分像莞贵人。”曹琴默连忙说道:“以此看来,浣碧莫不是莞贵人父亲的外室所出,只是,若真如此,他怎叫自己的女儿做另一个女儿的下人?这说不通啊。”
不管是叫外室所出的孩子记在自己夫人名下又或是记到旁支去,好好培养,将来为家族作贡献,都没得叫人入了奴籍的。
“你是说浣碧是莞贵人的妹妹?!”丽嫔像是被曹贵人的话吓到了,“那怎么成伺候人的奴婢了?”
曹贵人一噎,这只是她们乱猜的,哪里就能肯定了,而且,便是真的,谁知道甄家怎么想的,总不能浣碧的母亲有问题吧……
等等,或许真就有问题呢?
曹琴默眼睛一亮,“娘娘,不若仔细查查浣碧的生母,或许她的生母有问题。”
“是要好好查查,若浣碧真是莞贵人的亲妹妹,那莞贵人可真是个狠心的,便是庶妹,也没得作贱人,叫人伺候自己的。”华妃拿着玉轮顿了顿,“不过,她能叫人用弓弦勒死余氏,本就是心狠的。”
费云烟见华妃动真格的叫人去查了,满意地端着茶水喝了起来。
如今甄嬛与皇上的感情啊,还没那么深,只要甄嬛被打上心狠手辣的标签,皇帝就不会把对纯元皇后所有美化过的情感投射到甄嬛身上去,他会明确意识到,甄嬛与其他嫔妃没什么区别,都是狠辣的,远不及他的纯元。
这样一来,他全情投入会少很多。
情份不到,什么都是枉然。
而且,她今日慎刑司一行,甄嬛也坐不住了吧,她只要动,必定会出错的。
天色渐暗,熬了一天的甄嬛披上披风,叫人分不清她是什么模样,与槿汐匆匆往慎刑司去了。
她第一时间自然去见了浣碧。
浣碧因为说错了话,心里一直有些慌,如今见到甄嬛,有些憋不住了,直接落泪了。
她怕自己的话会叫丽嫔起疑,如今不敢隐瞒,向甄嬛说起丽嫔来了后说要去拿她的家人,她提起了自己父母。
甄嬛一听,只觉糟糕,她本不想这么快戳破两人之间的姐妹关系的,因为时间不对,可若此刻不戳破,她担心浣碧抗不住刑,真说了什么。
“浣碧,说起了,你该唤我一声长姐的,父亲把你交给我,是想让我为你寻个好出路的……”
两人真情流露,认下了彼此。
浣碧把自己的担心说了,甄嬛安抚她道:“你放心,我这就给父亲传信,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长姐也会救你出来的。”
“长姐……”
槿汐不知她们说了什么,只见小主一脸沉重,见她闷头离开,都没去看小允子,槿汐心中一跳,小主她…只担心浣碧?
“槿汐,你能帮我往甄家传个信吗?”甄嬛有些急切地问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眼下,小主传信归家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槿汐犹豫着说道。
“槿汐,这信很重要。”甄嬛握住她的手说到,必须让父亲处理好浣碧生母的问题,她怕华妃真查到什么,最好能叫父亲把一切都抹除。
费云烟就等着她动作呢,她动,华妃才能查的更快,不然,还得花费好些时间呢。
这会儿就是要争分夺秒地把罪名定实了才成。
而且,罪臣之后,隐姓埋名进宫来,到底想做什么?!
你猜,皇帝会不会多想,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第4章 丽嫔(4)
丽嫔平时也没处去,在翊坤宫的时候还挺多的,而且,有华妃下手查甄家,她就更放心了,每日里来翊坤宫吃茶吃点心,那过的,华妃看了都忍不住翻她白眼。
“吃吃吃,你就会吃,再吃下去,皇上更不爱见你了。”年世兰对她不争气的表现忍不住了。
“不见就不见吧,皇上年过四十,又爱久坐,力气精力都不胜当年了,没滋没味的……”
正说话的丽嫔接住了华妃扔过来的果子,“娘娘?”
“皇上就是皇上,有些话你不能说。”华妃翻了个白眼,对丽嫔的话其实没太生气,因为丽嫔就这么个说话不过脑子的,而且她说的还都是实话。
哪怕她对皇上一往情深,也不能说皇上龙精虎猛,就……确实没滋没味的。
乍然间,华妃觉得自己好像清醒了一些,皇上,好像是没当年那么令她倾心了,如今的他……
丽嫔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叫华妃去了对皇上的滤镜,忽然间就叫华妃发现,皇上好似有些发福,而且,确实有点力不从心……
她讪讪一笑,“臣妾也就是在娘娘跟前这般有什么说什么。”
“你最好是。”华妃睨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叹息,“当年皇上那般宠爱你,也不见你肚子有个动静。”
“皇上不……”太行。
丽嫔被华妃紧紧盯着,后面两个字到底没敢说出口来。
“是臣妾无福消受。”
见丽嫔蔫了吧唧说着自己消受不起,年世兰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还算有点脑子。
“得了,没事早些回去吧,本宫也累了。”华妃说着,在颂芝的搀扶下往里去了。
费云烟不客气地叫人送了一些点心来,叫晴蓝提着走了。
景仁宫中,皇后问了剪秋慎刑司那边的情况,知道华妃没急着处置碎玉轩的奴才,不由皱眉,“皇上快回来了,难道华妃不怕皇上为莞贵人做主,放了那些个奴才吗。”
而且,莞贵人竟然也没解决了那些人。
难道她真的这么心善,不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剪秋,盯紧了,不能让莞贵人折里面,本宫还要用她。”皇后不管莞贵人是不是真的心善,若情况不对,她不介意先解决了莞贵人的奴才。
年世兰这边根本没动,就等着甄家那边的消息呢,本来一直没发现的,结果忽然见甄远道形迹可疑,一直盯着他的人可不就抓住了机会。
“好啊,甄家果然胆大包天!”华妃听完颂芝报上来的信儿,冷哼道。
“这些东西都准备着,皇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呈给皇上处置吧。”
“是,娘娘。”颂芝连忙应下。
华妃虽然清醒了不少,但感情不是说退就退的,只不过她没往日那般在乎在意皇上了,也是,丽嫔说的对,皇上年过四十,再过几年都五十了,确实是……
但她没那么在意,也不想皇上的安危有问题。
“娘娘,还有一事。”颂芝凑过去轻声说着,“莞贵人还有一嫡亲妹妹,如今虽才八岁,但容貌姝丽过莞贵人,且有几分与莞贵人相像……”
华妃眉头微蹙,“莞贵人的妹妹,自然都是有几分像她的……”
皇上便是再喜爱莞贵人,也不会到了爱屋及乌的地步,只因莞贵人的妹妹像她,便从轻处置了吧。
她不知道,皇上喜爱的哪里是莞贵人,而是莞贵人那五分似纯元皇后的模样。
如此,也不知最后的结果会不会叫华妃满意。
皇上归来,这事情就不能一直拖着了。
华妃既然协理六宫,叫慎刑司拿下这些有过错的奴才,又去查他们的家人,自然是不算错的,且还真查出来了些东西来。
皇帝虽喜爱莞贵人的模样,但对自身的安全那自然在乎,“浣碧……”
他自然知道,这是伺候莞贵人的贴身宫女,没想到,她竟然是莞贵人的妹妹,且还是罪臣之后所出。
虽然知道浣碧不会有机会刺杀他,但知道归知道,他也并不接受身边有这样的人出现。
且甄远道,便是这么个忠心臣子吗,把这样一个有问题的人送进宫来!
再说莞贵人的奴才装神弄鬼,虽没人说是莞贵人指使的,但都知道若无莞贵人示下,谁也不会私下做这样的事情。
皇帝对莞贵人冒出些不喜来,“到底不及菀菀。”
一时间,因纯元而移到莞贵人身上的情谊也消散了大半。
“甄远道目无君父,隐瞒罪臣之后进宫,置朕之安危于不顾,革职收监,家眷圈禁,莞贵人褫夺封号,贬为答应,禁足碎玉轩,浣碧,小允子赐死。”皇帝快速做了处理。
甄嬛在皇上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往皇上这里来了,她不知,浣碧的生母竟是罪臣之女,父亲竟然叫她把这些的人带进了宫中来,她求情?她怎么求情,皇上没有处死父亲已是开恩了。
她根本没见着皇上,就被人送回了碎玉轩。
华妃对皇上的处置很是得意,甄氏果然完了。
不过,丽嫔可不这么想,只要甄嬛还有那张脸,再次起复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她挑拨啊,她不过是把一些发生过的事情告诉给华妃罢了。
“当初甄氏说娘娘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甄氏要不是长的好看,她连选秀初选都过不了,如今她没被贬进冷宫,还不全是靠着她的脸了……”
“本宫以色侍人?!”华妃怒色凛然。
“是甄氏说的,可不是臣妾啊。”丽嫔赶忙道。
“好,很好,甄氏既无以色侍人之心,本宫也得成全了她才好!”华妃冷声说着。
“娘娘……”
华妃一个眼神睨过去,丽嫔闭嘴了。
第5章 丽嫔(5)
华妃叫颂芝安排了内务府整治甄嬛,不管是天天叫她吃油腻之物,又或是缺盐什么的,总之,她要甄嬛无色可以侍人。
这样的方法时间久了确实有效,也没人能说有人故意害她甄嬛,毕竟一个有过错的答应,还被禁足不得出,说不准就再无起来的机会了。被克扣苛待也是正常的。
可别忘了,甄嬛身边还有个槿汐呢,她押宝了甄嬛,能眼睁睁看着甄嬛容貌不在吗?到时才真是再没有机会了。
她看着甄嬛着急,在一旁不由道:“小主便是为了家人,也该拼一把才好,不然,小主的父亲不知会落个什么结果……”
“我自然知道,只是,这碎玉轩偏远,之前我去求见皇上都没能见到,如今我被禁足,又哪里有机会呢。”甄嬛在槿汐开口后就意识到了她或许有办法,所以表明了自己愿意拼的想法,但又苦于无机会。
“小主愿意上进,奴婢自是愿意出力的。”槿汐咬牙道:“奴婢与苏公公原是同乡,奴婢愿意递话过去一试。”
“槿汐,若我能成,必不负你!”甄嬛没想到她还有这路子。
虽然她也疑惑自己能不能成,但她唯有一试了。
槿汐见她应了,心下松了口气。
不过,她传信也得找机会,虽然甄答应被禁足了,但她又没有被禁足,还是有机会出去的。
可她不知道,丽嫔可一直盯着她呢,只要她动,她就立刻去找华妃告状,然后抓她和苏培盛一个正着。
同乡是吧,松口愿意做对食是吧。
你苏培盛难道不知道甄答应的特别之处吗,怎么,早早安排自己未来的对食去甄答应身边求富贵去呢?
到时你苏培盛是忠心于皇上呢,还是偏向你那对食从而偏向甄答应呢?
等了些日子,丽嫔还以为碎玉轩不会这么快就有动作呢,没想到,半个月都没忍过去,就准备复宠了。
哼,她丽嫔作为华妃娘娘的左膀右臂,既然华妃娘娘说了,要成全甄答应不以色侍人,自然要完成华妃娘娘的夙愿了。
你甄答应还是继续窝在碎玉轩吃缺盐又缺油甚至有些变质的东西吧。
“娘娘——”丽嫔为了走快些,那花盆底被她穿的,用脚尖走路了,这样就不怕摔了,噔噔噔就进了翊坤宫。
“小声一点,太吵了。”华妃不耐热,听到丽嫔扯着嗓子叫她,瞥了她一眼。
“娘娘,我发现那碎玉轩的掌事姑姑崔槿汐私下里去见了苏公公!”丽嫔可不管她热不热,她一副八卦的模样。
“苏公公?苏培盛?”华妃手中的扇子都顿了一下。
“嗯!”丽嫔肯定地点头,“那崔槿汐一脸情意绵绵的,给苏公公送了荷包,苏公公笑的可不值钱地收了!”
“娘娘,那苏公公打小就伺候皇上,比皇上还大几岁呢,什么没见过,竟然和那崔槿汐看对眼了……”
年世兰没再听丽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在想那崔槿汐和苏培盛有这关系,竟然藏在碎玉轩里,她是看好那甄嬛?在甄嬛还不是主位的时候,一个掌事姑姑,竟然伺候她甄嬛……
如今甄嬛落难,她找苏培盛,是为了离开碎玉轩,还是为了甄嬛?
若是为了离开碎玉轩,倒无妨,但若是为了甄嬛……
华妃抿着嘴,苏培盛若因为崔槿汐歪了屁股,那甄嬛岂不是还能再复宠!
“不行!”华妃手中的扇子直接拍在了小几上,不能让甄嬛复宠,她们已是死敌了!
“什么不行?”丽嫔不解地问着华妃。
华妃看丽嫔,难得来了一股子优越感,这傻子运气倒是好,竟然看到了崔槿汐和苏培盛勾缠。
见她一脸不解,华妃乐意跟她说一说崔槿汐和苏培盛若是有关系的后果。
“苏公公便是引皇上去碎玉轩又如何,他们怎么就肯定那甄氏会复宠呢?”丽嫔点了一下华妃。
“是啊,甄嬛缺衣少食,容色定然有损,便是见了皇上又如何。”华妃冷哼一声,“他们也是白费力气!”
丽嫔:……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在说甄嬛必定有特殊之处啊!
“苏公公伺候皇上几十年了,极为了解皇上,若他真引皇上去见甄氏,那是不是意味着甄氏在皇上眼中是不同的?”丽嫔只能继续道。
“她才与皇上相处多久,怎就不同了!”华妃气道。
丽嫔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支支吾吾不吭声了,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她离开后,颂芝上前伺候着华妃,“娘娘,丽嫔说的有几分道理,苏公公还是了解皇上心意的,但就像娘娘说的,甄答应才与皇上相处多久,会不会是这甄答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去查查这件事。”年世兰若有所思道:“另外,把崔槿汐和太监对食的消息传出去,本宫也好问问皇上允不允这对食之事。”
“是,娘娘。”颂芝立刻着手去安排。
甄嬛的特殊之处,比较难查,但崔槿汐和太监对食的消息却传的极快。
不过两三日,华妃便在皇上来她这里时说起了宫中对食的事情来。
“不知这件事要如何处置才好,若开了口子,宫中的宫女太监只怕都会蠢蠢欲动,甚至会出现太监欺压宫女之事……”华妃给皇上夹着菜说着。
“这件事不可开先例,从重处置吧。”皇帝皱着眉头说道。
苏培盛心都凉了,他不想槿汐出事啊,到底还是有担当的,直接跪下来了,“还请皇上开恩,那崔槿汐与奴才……”
第6章 丽嫔(6)
皇帝肃着脸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华妃一脸没想到和崔槿汐对食的太监是他的模样,“皇上,苏公公伺候皇上多年,苦劳甚高,既苏公公有此求,皇上不若成全了苏公公。”
皇帝不吭声,他刚才说了要从重处置,怎可出尔反尔,简直有损天威。
华妃的头号手下曹贵人可是给她出了主意的,就是说,不管崔槿汐会不会为甄答应做事,既然她接触了苏公公,那直接把崔槿汐从碎玉轩调出来不就得了。
若皇上不允对食之事,便叫崔槿汐出宫去,苏培盛家大业大,难道还没个宅子安顿崔槿汐不成。
若皇上允了对食之事,那就叫崔槿汐调去御前伺候去,卖苏培盛一个人情。
总之,就是叫崔槿汐离了碎玉轩。
华妃见皇上不语,道:“这对食之事,不可轻开,不若叫那崔槿汐离了碎玉轩,放出宫去……”
拨弄着佛珠的皇帝最后看了眼苏培盛,还是准备成全了他罢了,“就依华妃所言吧,放那崔槿汐离宫。”
苏培盛已是出了一身汗了,“奴才谢皇上隆恩,谢华妃娘娘。”
崔槿汐都没想到,她不过才露出口风,事情就被捅开了,她心中有些焦灼。
甄嬛也没想到崔槿汐和苏培盛是这样的关系,只是,如今暴露了,不知该怎么办是好。
翊坤宫中,华妃目送皇帝去上朝,直接叫颂芝去处理崔槿汐的事情,“把苏公公为她求情的事说了,叫她安分些,等着离宫去吧。”
“是,娘娘。”颂芝连忙应着。
皇帝虽然应了华妃的话,没有处置崔槿汐,但对苏培盛的对食在甄氏身边伺候还是不爽的。
甚至,他对之前偶遇甄氏的事情都起了疑。
别看他没多说这些,还叫苏培盛伺候着,但转过头就提了张起麟为总管太监伺候他。
苏培盛一直都是懋勤殿的首领太监,自认为自己是皇上身边第一心腹,如今却因对食一事叫自己的地位下滑,这下他也没心情亲自去安排崔槿汐了,只交代了小厦子去安排崔槿汐。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勤恳伺候皇上,好早些替代掉张起麟的总管太监之位。
丽嫔刚知道皇上严禁对食之事,崔槿汐就被带出了碎玉轩,别人或许会以为崔槿汐被处置了,但丽嫔从华妃那里知道,皇上成全了苏培盛,恩赐崔槿汐离宫了。
所以,在知道皇上提了张起麟为总管太监后,就知道,皇上这是敲打苏培盛呢。
也是,你崔槿汐在哪里伺候不好,偏偏就在碎玉轩,在甄嬛身边。
皇上那多疑的性子,他能不多想吗。
什么御花园偶遇,相谈甚欢,除夕夜初相逢,一切美好都被蒙上了怀疑的目光。
皇上再想起这些,也只会觉得甄氏心机极重。
甄嬛没了崔槿汐帮忙,别说什么复宠了,她身边如今除了流朱,别的太监宫女都自寻出路去了。
她想喝口热水,都得自己来了,她若什么也不做,只等着流朱,那真是要把流朱累死了。
不过忙活几日,她就觉得自己的手都糙了。
沈眉庄倒是有心助她,可碎玉轩有人把守,她根本连句话都说不了。而安陵容呢,曾听到沈眉庄与甄嬛抱怨她叫人拿弓弦弄死余氏,如今还得甄嬛背锅的话,心中不快,再加上她人微言轻,更做不了什么了。
“哎呀,娘娘,皇上到底什么时候动身前往圆明园啊,今年是不是提前热了……”丽嫔来翊坤宫蹭冰来了。
华妃熟练地翻了个白眼,对丽嫔这样都习惯了,“不用几日就出发了。”
“那就好,这宫里跟蒸房似的,热的臣妾都睡不好了。”丽嫔用了冰镇饮子,长舒了口气。
“那甄远道如今还在监中,甄家女眷也被圈在家中,皇上一直没处置,不会是皇上顾念旧情,不舍处置甄家人吧?”
“皇上怎会不舍,只怕是忘了吧。”华妃睨了眼丽嫔,只觉得她说话可真不好听。
“忘了?那甄家女眷是谁在照顾着,总不能叫她们自生自灭吧。”丽嫔饶有兴致问着。
“谁知道是谁照顾的。”华妃觉得没了崔槿汐,甄嬛也没机会了,不是太在意甄家人了。
“颂芝,你去使人问问去。”丽嫔跟使唤自己人似的说着。
那颂芝可不敢直接应了,赶忙看了看华妃。
华妃朝她点了点头,叫她去了,不然,她怕丽嫔一直在她耳边叨叨,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丽嫔话这么多呢。
这叫人去问一问,也耗费不了太长时间。
颂芝得了消息赶忙来禀报,丽嫔已经用了不少点心饮子了。没办法,华妃的小厨房手艺确实好。
“娘娘,甄家如今是温家人照顾着,这温家与甄家毗邻,温家曾受甄家恩惠,所以如今常照顾着甄家。温家一子如今在宫中为太医,在甄答应入宫病倒后便一直为甄答应看诊,甄答应入宫前,温太医曾求娶过甄答应。”颂芝说的极为清楚。
她们查甄答应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叫苏公公的对食押宝,虽一无所获,但关于甄嬛的事情还是查到了不少的。
“大胆!”华妃拧眉:“如此关系竟不知避嫌!”
“娘娘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甄答应胆子大,她以前可总是顶撞娘娘呢,不过是叫求娶过自己的太医为自己诊治罢了,说不准温太医还会为甄答应保养,不叫她容色有亏呢。”丽嫔这话可是戳着华妃了。
“他敢!”华妃厉声道:“碎玉轩有人把守,他如何见那甄嬛!”
“咱们看不见的地方,使点银子总能成的。”丽嫔实话实说,“娘娘若不放心,使人盯着碎玉轩和那温太医就是了,若他们私下见面,也能拿个正着。”
“不错。”华妃紧绷的脸色也松快了不少,“若甄答应还不安分,存着争宠之心,那本宫也只能叫皇上知道,求娶过她的温太医对她有多上心了。”
第7章 丽嫔(7)
圆明园,乃先帝赐下的园子,经过多年修建,景色宜人,最重要的是宽敞,不像宫中,有些逼仄。
丽嫔到了圆明园,总算是能枕着凉风入睡了。
没了甄嬛一起到圆明园,都没那么热闹了。
不过,对沈贵人,丽嫔还是颇有些无语的,她又开始想着赶紧怀上一个了。
她个大傻子,要是真有生子秘方,宫中这么多无子的嫔妃会不用?还是她觉得别人都没她聪明啊。
对这些,丽嫔也没想过插手,她就当戏看了。
当然,宫中碎玉轩那边,她也一直关注着呢。
这么多人都离了宫,甄嬛若想联系上温太医,可不就是好时候嘛。
趁着皇上远离之际,保养好自己,待皇上回宫后给自己争一争,也好叫她家得个妥善的结果。
不止丽嫔,华妃也盯着呢,自从得知甄嬛与那温太医之事,她就等着抓住他们,彻底击溃甄嬛呢,不然,她总是想着办法复宠,也挺叫她心烦的。
不过,丽嫔可不想华妃背后的年家出事,她与华妃绑定的太牢固了,若是年家出事,她的未来也不会太好。
所以,她叫人点了温太医一下,叫他不要多看华妃的脉案,又叫他注意到欢宜香的调配很神秘。
作为一个太医,温实初还是有些探索精神的,这越不让他做,他就越好奇,他还是弄明白了欢宜香配置,然后再看华妃的脉案,恍然大悟,怪不得不让他多看多研究,原来都是假的……
这件事,叫他更放不下他的嬛妹妹了,后宫果然争斗激烈。
他提着药箱,给看守碎玉轩的人塞了银子,然后以夏季虫蚁多要多注意防疫为由进了碎玉轩安放药物。
甄嬛都还没想辙见他呢,他自己先送上门去了。
“实初哥哥!”甄嬛情不自禁叫了一声,随后抬手捂脸,“嬛儿容颜有损,不敢面对实初哥哥……”
“小主受苦了!”温实初一脸心疼,“我能留的时间不多,这是我为嬛…小主调制的玉女神仙粉,小主每日用着,定不损容色半分,他日小主也能再度起复。”
“实初哥哥!”甄嬛感动地看向他,“叫实初哥哥为嬛儿费心了……”
“小主…那华妃所用的欢宜香有问题……”温实初把这消息告诉给了她,“小主也要小心着些,莫要叫乱七八糟的东西害了。”
“有实初哥哥在,定会护嬛儿周全的。”甄嬛一副相信他的模样。
温实初看了,恨不能他替甄嬛在碎玉轩受苦啊。
“时间有限,我便先走了,下次再来为小主送东西……”温实初提着药箱,匆匆离去。
这件事发生后,转过天,消息便送到了华妃跟前。
丽嫔虽然有心算无心,但她是真没想到,温实初和甄嬛这么不谨慎,就叫人把话给听了去,他们可真是…知不知道,这宫中啊,不知哪块砖都会说话呢。
华妃此刻无心管那温实初与甄嬛了,她更关心的是欢宜香的问题。
这是皇上特意叫人调配给她的,是皇上……
她红了眼眶,没有不可置信的模样,因为丽嫔之前已经叫她醒悟了许多,对皇上,她看的再没有更清楚的时候。
原来,皇上竟是如此防备她与年家的,可怜她的孩子!
“颂芝!”华妃一脸茫然,她该怎么做。
“娘娘,不若咱们往年家送个信……”颂芝也有些懵。
“不用!”华妃想到她那孩子,心中恨意愈浓,“虎毒不食子,有些人不配做父亲!”
“娘娘!”颂芝知道她家娘娘的苦,不管娘娘要做什么,她都愿意去做!
在华妃谋划着杀光所有皇子,废了皇帝第三条腿的时候,丽嫔已经在圆明园中遇到了四阿哥。
这位四阿哥啊,真是到处寻机会啊。
不过,丽嫔可没那个脑子听得懂四阿哥拐弯抹角的话,说了几句,她就离开了。
叫四阿哥白做功。
等晚些时候,清凉殿中对她忠心一片的的丫头打着来给她送点心的名义来,说了华妃要做的事情。
丽嫔得知后,那可是准备帮她一把的,等皇帝失了所有皇子,那心力就该放在生子上了,年家也再度成为他必须倚仗的势力,不然他一个无嗣的皇帝,位置只怕都坐不稳。
还有那甄嬛,华妃娘娘既然顾不上,那就把消息透给夏刈吧,他的天克小允子已经没了,这些他总能做到吧。
夏刈也是无语,一个甄答应竟然与温太医有私情,还趁着皇上不在宫中私会,这件事他必然要去亲自调查的。
结果,甄答应声声叫着“实初哥哥”!
夏刈没辙了,虽然他们没做什么,但求娶过甄答应的温实初被甄答应口口声声叫着“实初哥哥”实在是……他只能把事情报告给皇上处理。
“甄氏贱妇!”皇帝只觉她玷污了纯元,“赐死……”
刚说两个字,皇帝便停了下来,这件事不能公开处置,“贬甄氏为庶人迁居冷宫,那温太医既然如此愿意伺候甄氏,便叫他去冷宫伺候甄氏吧。”
至于一个男人,怎么进冷宫伺候,那自然是只有太监才能进后宫伺候了。
温太医的事,夏刈是暗戳戳办好的。
而甄嬛,随着甄家被流放,她被贬为庶人,众人也只以为她是受甄家连累。
没有人知道,冷宫中多了个小温子与甄庶人互相折磨着。
第8章 丽嫔(8)
“沈贵人初有孕,可不能累着了,需得好好养护才行……”皇后一脸慈和说着。
皇帝也是开心极了,叫她好生养着,还赐了她封号为“惠”。
丽嫔跟着华妃一起来的,见华妃一脸妒色要带皇上回她的清凉殿用汤,真是暗叹她演的真好,毕竟华妃今天这汤啊,奔着绝了皇上子嗣去的。
看皇上为了安抚华妃跟着华妃离开,丽嫔暗自撇了撇嘴,为了年大将军,如此迁就华妃,就这样的皇帝,他还软饭硬吃,被华妃绝了子嗣也是他该的。
皇帝正因为惠贵人的喜讯高兴着,华妃趁此良机先绝了他繁衍子嗣的能力,随后又叫在园子里的四阿哥先走一步。
因为皇上对四阿哥的不喜,多年来的不闻不问,所以四阿哥掉水里淹死这事皇帝也只是叹了口气,叫人好生安葬了就罢了。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这么个皇子一般。
华妃见此,不由笑了,果然,有些人就不配做父亲。
因为惠贵人肚子里那个是假的,华妃是不会朝着她做什么的,而且,有惠贵人这个假的挺着,皇帝就不会意识到他的皇子全没了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
所以,在三阿哥与五阿哥传来得了时疫时,皇帝也只是叫太医全力救治,时疫这东西,挺不挺的过去,谁也不好说。
因为宫外起了疫病的缘故,皇帝都没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叫两位皇子染上病的。
皇后却对此极为怀疑,但此刻,也不是调查的好机会,谁也不敢太靠近那些地方啊。
只怕等时疫过去,皇后再查,也没处可查了。
丽嫔见华妃做的如此干脆,都想赞一声“真棒”了。
随着三阿哥五阿哥没挺过时疫去了,皇帝伤心难过着,叫来了夏刈,确认这其中没有别人手段后,只叹了口气,对惠贵人这胎更上心了。
“主子,莫要流泪了,一会儿眼睛就要肿了。”颂芝劝着华妃。
华妃抹着眼泪,“今日,我才为我那可怜的孩子报了仇了,我这是高兴的……”
“主子……”颂芝担心不已,生怕主子因为报了仇后,没了求生之志。
“娘娘!”丽嫔花枝招展地进来,扯着自己新做的衣服给华妃看着,“看我这新衣……”
华妃只觉得眼睛疼,不是哭的,是丽嫔这衣服,刺的她眼睛疼,此刻,她哪里还有其他情绪,直接一个白眼,“你就这么喜欢这大花的样式,能不能有点品味!”
“这挺好看的啊~”丽嫔才不管她翻白眼呢,她还能不知道华妃娘娘嘛,那就是嘴最硬的。
颂芝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因为丽嫔的到来情绪高涨的模样,只觉得稳了,只要有丽嫔娘娘在,主子就不会忧郁成疾的。
贴心地上了丽嫔爱用的点心饮子,颂芝笑着看自家主子嫌弃地挑着丽嫔穿戴的毛病,又喊着她去把新得的一些料子给丽嫔,叫她好好长长眼界。
华妃这里管吃管喝,管穿管戴,还有戏班子,丽嫔在这清凉殿都有些个不愿意回自己那里去了。
反正皇上最近也不见嫔妃,她们玩自己的就挺好的。
不是皇帝不愿意见嫔妃,而是他最近在看太医呢,他的二两肉最近不好用了,太医也不敢说他不行了啊,只说要禁女色,养上一段时间。
偏偏这时候,惠贵人假孕的消息曝了出来。
本来惠贵人这胎,可就被皇帝寄予厚望的,没法子,所有皇子都没了,他可不就期望着惠贵人一举得男嘛。
毕竟,他是真有皇位要传下去啊。
结果好嘛,这是个假的。
且最近他都不太行了……
对惠贵人这个叫他期望全失的,他可太气了,尤其是陷入了自己无人可承继江山后,他对惠贵人的处置就重的多。
直接褫夺封号贬为了庶人,送回宫中存菊堂禁足,若不是沈家他还用的着,直接就送去和她的好姐妹甄氏作伴了。
沈眉庄不知皇上为何如此行事,她也是被陷害的呀。
她直接冷了情了,缩在存菊堂醉生梦死了。反正沈家给她的有钱。
到头来,她嫌弃沈家不如年大将军为华妃夺得了皇上的偏爱,自己却还用着沈家与她的银子。
没了惠贵人的肚子,这下子皇上没儿子的事大家可是看的清楚极了。
当然,都张罗着为皇上选送易生养的女子进宫呢。
偏偏皇帝拒绝了。
他如今不太能行,选那么多女人进宫来…他岂不是暴露了。
他只说去年才选秀过,无需再选。
华妃看着皇上为了能得皇子,什么偏方猛物都用,不禁笑了,对,就是这样,求子可不就要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可不能死呢,她要看看皇上到底求不求得来孩子!
就像她一般,求子求到绝望!
反正皇上如今没皇子,短期内朝堂或许不会动荡,但时日久了,宗室就要蠢蠢欲动了。
她的哥哥更是皇上的倚靠了,她华妃,依旧在这宫中嚣张跋扈无人问。
没错,丽嫔作为华妃娘娘战队的人,有极大的发言权表示她仗着华妃娘娘的势,无人敢惹。
吃穿用度可远超嫔位能用的东西。
只要华妃娘娘头脑清醒,她愿意永远做华妃娘娘的左膀右臂!
第9章 丽嫔(9)
“皇后那个老妇,惯会装模作样,现在可好,给皇上安排人侍寝,恨不能一天安排好几个过去,哼,皇上不恼她恼谁。”华妃冷哼道。
“娘娘说的是呢,皇后也太着急了一些,皇上如今是没个皇子,但她也不能把皇上当配种的马使唤不是,再说,皇上多大年纪了……”
丽嫔正说的兴奋呢,华妃那目光刀一般射过来,叫她慢慢闭了嘴。
她不过是说些实话而已,娘娘干嘛这么个表情。
别说华妃了,就是曹贵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丽嫔最近说话真是越来越糙了,那“配种的马”、“年纪大了”什么的话也说的太直白了一些。
她是不知道华妃把皇上给弄的绝嗣了,对皇后的行为,她是理解的,所以也劝着华妃推举新人侍寝,最好能一举怀上呢。
“到时怀上了也能养在娘娘膝下,未来……也不用担心皇后打压娘娘了。”曹贵人说的是皇帝驾崩后的事情,就若是华妃膝下的养子登基,那什么皇后能拿华妃娘娘如何。
她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对华妃娘娘也是一片诚心诚意。
“皇上又不是没召过你侍寝,你觉得就那么容易怀上吗?也不看看宫中多久没好消息传出来了……”丽嫔翻个白眼说道。
别说,学华妃娘娘翻白眼这个…还真挺爽的。
曹贵人当然知道就凭皇上的实力,不容易怀上了但……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马上就回宫了,你们都收拾妥当了?”华妃这话就是打发她们呢。
曹贵人会意,说着还没收拾妥当告退了,丽嫔却不急着走,说交给晴蓝去管了,她神神秘秘地道:“之前皇后把安答应接来了圆明园,却没急着推举她,而是教她唱曲,臣妾可碰到过安答应唱曲呢,唱的还怪好听的。”
华妃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结果就这。
“娘娘别小瞧了安答应,臣妾看她也是小家碧玉,这曲儿一唱,说不得还真能吸引皇上几分。”
“能得皇上看重,那也是她的造化。”华妃如今真是完全不在乎了,对皇帝那也是演的,所以皇后愿意推举各种新人出来,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这些人把皇上的时间占了,她也能少演几回。
就她们说完这些没多久,安答应果然一跃成了皇上最宠爱的人。
这不,趁着还没回宫,直接叫人给她赏了不少珍品布置她在宫中的住处,更是直接升了常在,赐封号“妙”。
至于哪里妙,咳,妙在安陵容那一手调配的香料上。
她给皇上用了催情香,这不,皇帝就有点子重振雄风了。
对于妙常在的崛起,皇后是觉得在意料之中的,她特意教导的,妙常在唱曲时的音色像姐姐,只是,她没想到,到最后皇上依旧如此念着姐姐。
华妃这边吃了飞醋,作了一下演到位也就不管那妙常在了,反正任她如何翻腾,也怀不上……
皇上,就等着被围攻过继嗣子吧!
哼,过继来的儿子想叫人家不认自己的生父,那你活着的时候人家肯定不能认,等你这皇帝死了,嗣子上位,人家还能不认自己的生父,再给封个太上皇什么的吗!
反正,他当年为了皇位这般忍气吞声,忍她多年,如今若不想立刻过继嗣子,为了稳定朝堂,那不还得依仗她哥哥, 他就一直忍着她吧。
丽嫔的日子可过的好极了,她沈眉庄能做的事,孙答应能做的事,她丽嫔怎就不能做了,反正她自己住一宫,做点什么别人也不知道。
她最近可是发现了个极品侍卫,这一来二去的,就美滋滋了。
再去华妃的翊坤宫,华妃都忍不住问她最近气色怎么这么好。
“每天吃的好睡的好,自然气色就好了。”丽嫔说的也是实话。
见她如此没心没肺的模样,华妃也是叹气,她要是有丽嫔这般心大就好了。
安陵容的催情香…初时用的少,但时日久了,耐药性上来了,她不得不加大使用,皇帝虽然知道安陵容这里不对,但他也只有来这里舒坦了,所以就当做不知其中关窍,他只想妙常在赶紧传出好消息来。
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不见效。
他都怀疑是妙常在不能生了,也没怀疑过自己。
对于皇帝为求子什么手段都用了,华妃看了也只觉得便宜他了,他这样才多久,而她却求了多年了。
随着皇帝年近五十,还后继无人,宗亲朝臣上折子请皇帝过继的奏折越来越多。
长篇大论,引经据典,都在说国无太子的坏处。
这皇帝自然也知道啊,可他不甘心要把自己争了几十年才争到手的皇位传给外人啊。
哪怕过继来的儿子,他也不放心,就历史早已告诉他,过继来的儿子会在自己驾崩他登基后封自己生父为太上皇的。
这不就相当于小宗替大宗了吗!
可他没儿子是事实,这几年也一直在不同女人身上努力了,也没好消息。
他暂时把各种折子压下了,但也压不了多久了,他得早做决定才行。
只是当他听到太后对他说,过继他亲弟弟的儿子后,他立刻气不顺了,直接捅心窝子的朝着太后发言,太后都给气倒了。
大概也只有太后想皇上过继她小儿子的儿子了,就是皇后都不想,因为不管过继哪个,人家生父生母都在,到时她算个什么。
她对皇上已经不抱希望了,几年了,连个屁都没生出来。
对皇上的恋爱脑都好了许多,毕竟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皇帝有个屁用,连让她做个尊贵的太后都不能,到时候嗣子登基,她也得退居二线,避嗣子锋芒了。
如此算来,她都有些心灰意冷了,斗来斗去多年,还是什么也得不到。
只能说,如今的后宫,真算的上祥和了。
第10章 丽嫔(10)
或许是因为皇上无子,对年羹尧的态度很好,这也就叫年羹尧没了倒向敦亲王谋反之意,他最关心的,也就如今皇上过继嗣子之事了。
在进宫请安,见到自己妹妹后,年羹尧就说起来了过继一事来。
“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便是过继的,那也是在皇后名下,与我何干。”她的孩子只有那一个,她不许任何人占着她孩子的名分。
“你啊,皇上如今这般年龄,几年都不见后宫中有好消息传出,可见身子骨不大行,不知哪日就……到时这皇后成了太后,拿捏你怎么办!”年羹尧为了自己的妹妹,那可是想了许多。
“有哥哥在我才不怕!”华妃骄矜地道。
“好吧好吧,哥哥给你撑腰!”年羹尧无奈叹了口气。
所以他离了宫后,没少接触如理亲王(先帝长孙,废太子之次子)之流。
这位理亲王当年可是被先帝多次称赞贤明的,甚至对当今口称皇父,若他有心,确实能够成为继位之人。
年羹尧这边忙活着,致力于哪怕当今驾崩,也能为妹妹撑腰呢。
而宫中,华妃的哥哥说的话,丽嫔自然也知道了,这…说的有道理啊,若当今没了,她可不想上面还压着一位太后,所以,这皇后还是别当了吧。
夏刈自处理了甄庶人之事后,这几年还挺平静的,结果…他怎么就听见了纯元皇后之死是被如今的皇后害的呢。
他想抓住说闲话的人都没抓到。
这事吧,他若是不报上去,就他能听见,别人也能听见,到时闹大了,还是他处理,还得被皇上训斥。
毕竟纯元皇后的地位…懂得都懂。
所以,夏刈直接把事情报上去了,虽然还得做事,但至少他不用被训斥不是。
皇帝本就对如今的朝堂头疼着,结果听到夏刈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拿下景仁宫的宫人审问,朕要知道真相!”皇帝面无表情说着。
夏刈赶紧跑去办事了。
那江福海开口的极快,不过说的都是皇后残害皇嗣之事。
完犊子吧,纯元皇后的事还没问出来,后宫嫔妃小产不孕的事先查出来了。
就如今,皇帝这般迫切求子,看到这些,恨不能杀了皇后了,“毒妇!竟敢如此害朕子嗣!朕要废后!”
因为太后被他气的病入膏肓,根本没机会知道皇帝废后之心,就还真让他废成了。
而这件事之后,皇帝对生子一事是真没了希望,着手过继嗣子之事了。
年羹尧那边和理亲王有了默契,所以在过继一事上,别人都不做出头鸟,他偏偏要做。
对皇帝直言,“理亲王亲父已逝,皇上对如今的理亲王多年爱护,甚至曾称皇上为皇父,如今使理亲王过继到皇上名下,合情合理。”
这话里,最重要的就是理亲王他没爹了,所以这理亲王就是上位了,追封他父亲又如何。
总好过皇上过继了自己亲弟弟的儿子,转过头自己死了,亲弟弟成太上皇了要好吧。
别说,皇帝想了想,还真挺对的。
就他这些兄弟的儿子,他不管过继哪个,他这些兄弟不都跟着沾光。
就看他想自己兄弟是做活着的太上皇,还是死了以后被追封的皇帝了。
那自然是死的好一些吧。
而且,宗亲你争我抢的,若皇位归于理亲王,也能平息很多事。
毕竟理亲王的先父曾是太子,别家争抢也得看看自己父祖的情况不是。
太后先是听了皇帝废后,随后听了皇帝宁可过继他二哥允礽之子为嗣子,都不过继自己亲弟弟的儿子,整个人心气都散了,随之就咽气了。
这件事对皇帝的打击颇大,竟是病倒了。
或是因为已经定下了继位之君,他心中的牵挂少了许多,这回病后,他发觉自己身子骨是真的不胜以往了。
这就开始教导起弘皙来。
不过,弘皙比他会的多啊,他继位可是一直有疑云的,而且先帝从来没有教导过他为君之道,不然他也不能天天批折子批那么久,事情要交给能做事的人去做,而不是把自己累死。
这一点上,弘皙可不一样,毕竟他亲爹原来是太子,他也是从小被精心培养的,为君之道那可是太懂了。
别的不说,皇帝还有些怀疑起自己来,难道他真不是做皇帝的这块料吗?
前朝后宫都平静极了,就连当今突然驾崩,新帝登基都是有条不紊的。
当然,新帝登基后,先帝的嫔妃,也要挪地方了。
华妃的哥哥在新帝跟前依旧风光无限,所以她依旧能够张扬。
丽嫔,嘿嘿,自然撺掇着华妃挪去了圆明园,然后给华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因为先帝闷闷不乐个什么,那不值当,这侍卫啊…妙啊……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姝色无双】
第1章 海兰(1)
【祈愿人:海兰】
【祈愿:原来这一切都是姐姐安排的,我是她的刀啊,我竟如此识人不清,愿有来世,再不为如懿所用,全了与永琪母子情份】
“福晋,绣娘海兰求见。”莲心心善,帮着海兰通报了一下。
“叫她进来吧。”富察琅嬅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这绣娘侍候了王爷,王爷也没说什么,如今来她这里……
“奴婢珂里叶特海兰给福晋请安。”海兰不准备给青樱施恩的机会,毕竟由青樱开口提她为格格,她天然就是站队青樱的人,她为什么在这后院里受人欺凌,就是因为青樱。
她霸着王爷,后院其他人自然不爽,拿她青侧福晋没办法,她海兰一个不受宠的格格,可不就成了那个被欺负的人了。
一定程度上这些人欺负海兰是有种欺负青樱的情绪在的。
只要不和青樱有这些瓜葛在,任她心中再多谋划,她不接招,她的谋划也成不了。
“起吧。”富察琅嬅说话间打量着海兰,怪不得能得王爷抬举,确有姿色。
“还请福晋救一救奴婢。”海兰没有起身,直接求救了。
“救你?”富察琅嬅有些不解。
“奴婢曾往青侧福晋处送东西,后来碰见过王爷一回,然后然后青侧福晋与王爷一同饮酒,竟是到了奴婢那里,奴婢从未有攀附之心,只想攒够银子到了年纪离宫。近来绣房多有流言蜚语,奴婢也是被人挤兑着……”
海兰低着头说着,“如果只是这些,过段时间过去也就过去了,可青侧福晋叫了奴婢过去说话,提到奴婢被人欺负一事,还说奴婢侍候了王爷,也该有自己的住处才行……”
“福晋,奴婢从不求这些,更不想被青侧福晋安排单独的住处,求福晋救一救奴婢,叫奴婢能静静地满了年龄离宫……”
富察琅嬅听了她这些话,恍然大悟,她就说王爷的住处和那绣房离的远着呢,怎就跑去了那边,原来是青樱在其中做了些手脚。
她还当她青樱真就洁白无瑕呢,背后的小算计却也不少,难怪当初三阿哥选福晋时,她出虚恭落选呢。
就她这做派,丝毫不在乎乌拉那拉家的名声,不怕连累乌拉那拉家的其他女子。当初这件事可没少被知道的人嘀咕。可如今提的人却少了,因为她一举成了隐形太子宝亲王的侧福晋,谁还敢说这些得罪她。
不管这绣娘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绝不叫青樱拉拢这么一个新人为她所用。
“你所求,本福晋倒是帮不了你。”富察琅嬅说罢,看到海兰卸了力气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倒是有些相信她并不想搅进这后院中来了。
可她已经入局了,逃不掉的。
“你已经侍候了王爷,哪里还能再随意离宫。这绣房人事繁杂,日后王爷寻你也不方便,倒不是个好地方了。”富察琅嬅沉声道:“本福晋做主提你为格格,拨个院子给你。”
“福晋……”海兰一脸茫然。
“海格格大喜啊,快谢恩吧。”莲心在一旁连忙提醒道。
等新出炉的海格格离开,富察琅嬅才叫人去寻王爷说她有事与王爷说,请王爷今日闲了来一趟。
她并不担心海兰会不会骗她,故意说青樱对她的安排什么的,只需在王爷跟前提一句,她就会知道,青樱有没有向王爷提过海兰的事情了。
弘历对他的福晋还是很尊重的,她说有事,他自己要来了。
“福晋有什么事?”弘历坐下问着。
“是绣娘海兰之事。今日妾身提了她为格格,王爷又喜得佳人了。”富察琅嬅有些酸地说着。
“咳是海兰啊。”弘历避开福晋的酸涩滋味,“青樱倒是与爷提过她在绣房过的不好,福晋做的很好。”
果然!富察琅嬅自然不会真的酸海兰什么,不然这么多女人,她早酸死了,她就是故意表现出酸涩的。
而王爷转移话题还真提起了青樱说过海兰的事。
不过,不管她青樱打的什么主意,海兰也不是她提携的了。
第二日,富察琅嬅就在请安早会上正式介绍了海兰这位新出炉的海格格。
“本福晋提了海格格后,已经向王爷禀报过了,日后大家要和睦相处。”富察琅嬅这话说的可就很清楚了。
本来还觉得是自己功劳的青樱,对海兰的笑也没了。
不明白福晋怎么就破坏了她的谋划,她就是要海兰被人欺凌然后她现身拉她一把,可现在……
她在这后院依旧是一个人独行,连个小跟班都没。
高曦月那是站福晋的,既然是福晋提的海格格,那对她来说就是自己人,所以她更不会去欺负海兰了。
倒是离了福晋的院子后,伺候青樱的阿箬忍不住开口怒斥海兰起来。
她说海兰不记她家主儿的好,偏偏青樱也不制止她,等阿箬说完了,她才叫了声“阿箬”,像是喝止了她。
可若真想喝止,就不会等人说完了,她才开口。
“妾不知哪里得罪了青侧福晋的婢女阿箬,妾这就向阿箬道歉……”海兰怯懦地说着。
“海格格如今是主子,青侧福晋的婢女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如此不分尊卑,青侧福晋就是这么教导婢女的吗!”高曦月可不想福晋提拔的海格格被这么欺负,这跟欺负她有什么区别。
青樱听到高曦月的话,知道今日也就到这了,“本侧福晋回去自会管教阿箬,不劳高格格费心了。”
说罢她便走了。
高曦月这才看向海兰,“你如今是主子了,要立起来才成!”
海兰乖乖地听着。
高曦月见她这般,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样,我看你要被人给欺负死了!”
“今日多谢高格格。”海兰怯生生笑着道。
高曦月:……她怎么笑这么好看?她听懂她的话了吗?
算了,有她看着,没有人能往死里欺负她。
第2章 海兰(2)
事已至此,青樱也说了阿箬,叫她不要再对海格格说那样的话了,毕竟说了也不能把人拉过来为她所用了。她不如再看看其他人。
阿箬本来就是为她出头发声,结果又这么不了了之。
而且,海格格出身还不如她呢,都能做王爷的格格,她为什么不能?
她便是做了格格,也是为主儿所用的啊。
可惜,她有这个心,青樱却不如她意,她宁愿挑选新人,也不允许懂她的心腹婢女成为王爷的女人。
海兰成了福晋提拔的格格,那自然没人会多为难她了,她也确实表现的很安静,就像当初她在富察琅嬅面前求救时说的那般。
王爷若去她那里就去,不去她也不出头做什么。
有高格格护着她,上头又有福晋这掌权的在,她日子可好了。
和高格格一起吃茶吃点心,和陈格格坐在一起看些诗书,日子转眼间就过去了。
提前得了王爷请封高曦月为侧福晋的信儿后,海兰可是去高曦月那里恭喜她了。
只是没想到,等圣旨真下来那日,皇上却驾崩了。
好好的喜事甚至都不能高兴庆祝一下,就得进宫哭丧去了。
海兰握了握高曦月冰凉的手,叫她莫要因为这些而心中不舒服。
“我没事。”高曦月打起精神来,毕竟哭灵这个事儿啊,可费力气了。
新帝后宫的位份自然是还没有定下的,但皇后之位自然不会旁落,一切事宜全是富察琅嬅主理。
本来天天都累的不轻,太后那边又胃口不佳,皇后干脆吩咐下去,叫每人为太后呈上一道膳食以表孝心。
“海兰,你要准备什么?”高曦月不禁问着。或许是这些年的相处也是真心相待的,高曦月与海兰的关系那也挺不错的。
“如今正值丧期,自然不好太过铺张浪费,又要准备素食,我准备一道山药枣泥糕好了。”海兰轻声说着。
“我本来还想准备的丰盛一些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好准备的太张扬,那就上一道饽饽吧。”
她们这般说定了,但也要打听一下别人准备了什么,毕竟不能和皇后准备的撞了不是,若是撞了,就自己改一下,总不能指望皇后改吧。
这后院里就没个打听不出来的消息,皇后要准备米粥,如此海兰和高曦月自然不需要再换了。
但听到青樱要准备火腿鸡汤后,就是高曦月都有些懵了。
因为海兰之前特意说了要准备素食,所以高曦月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青樱准备的这道火腿鸡汤有问题啊。
没人点出来时候,还没什么,现在高曦月知道了,都没忍着,直接到富察琅嬅跟前挑明了。
“她为太后准备这荤食做什么,先帝的棺椁还没下葬呢!”高曦月气呼呼地说着。
“……”富察琅嬅都愣了一瞬,不是,青樱她难道昏了头了?
“或许青侧福晋是在为她姑母鸣不平吧……”海兰轻声说道。
“她……”富察琅嬅这才想起还被禁在景仁宫中的乌拉那拉氏。
难道青樱以为皇上登基后,因着她的情谊,会放出景仁宫的乌拉那拉氏吗?
“这件事先不要动,到时看看太后的反应。”富察琅嬅如此说道。
高曦月本来就想看青樱倒霉,自然不会多做什么。
而海兰自然听皇后的了。
反正这么个事她捅破了,就看青樱若背上不孝之名,还能不能在未来有成为继后的机会。
太后被扶着坐下,富察琅嬅带着众人献上各色膳食。
“皇额娘连日辛劳,儿媳等特意准备了各色膳食献给皇额娘。”富察琅嬅说罢,扫了眼摆满各色膳食的长桌,注意到青樱还真准备了火腿鸡汤,嘴角微扬一瞬。
“你们的孝心哀家都知道,只是实在没有胃口。”太后攥着手中的念珠说着。
富察琅嬅看了眼青樱,这会儿该她出来表现了,毕竟她处处争先,有种她才是正室的架子在。
“太后辛劳,也该保重己身,不然岂不叫皇上担忧太后身体。”青樱一张嘴,那都不知是在劝太后还是在威胁太后。
难道太后不用,就是叫皇上不能安心吗。
众人沉默了下来,太后眉头一挑,“你这般说,哀家倒是好奇你准备了什么。”
“臣妾为太后准备了一道火腿鸡汤,煨了几个时辰了。”青樱说着,盛了一碗热滚滚的汤,自己端着都烫手,还转过头端给了太后。
太后正准备拿这食材嘲讽一下青樱,结果就听见高曦月轻声说着,“如今还在丧期,怎么准备了这东西……”
这一下可不就叫太后清醒了许多,对啊,她怎么没觉得这火腿鸡汤有问题,还准备嘲讽她,青樱她是不是故意的,若她用了这鸡汤,传出去……
想到前朝有人提议尊景仁宫那位为母后皇太后,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是青樱为她设的局。
当下,便直接怒了,“先帝去了,哀家痛心至极,不想你如此不孝,不敬先帝,竟是呈上这鸡汤来!”
青樱都傻眼了,“太后,臣妾没有不孝,没有不敬先帝。”
“还敢顶嘴!来人!送她回重华宫去,先帝入葬前,哀家都不想看到她这不孝之人!”太后沉声道。
富察琅嬅这边赶紧请罪。
“这不是你的错,哀家看你们准备的都很好,唯有……罢了,哀家没心情吃什么了,先去休息去了。”
太后走了,众人自然不待在一起了。
高曦月偷偷和海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第3章 海兰(3)
太后既然扬声呵斥青樱,自然不会替她隐瞒消息,所以,这宫里如今谁还不知道她青樱竟然在哭灵期间为太后准备荤腥啊。
皇帝那边自然也知道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皱眉,随后又想这会不会是青樱为她姑母做的。
这母后皇太后的称号他自然不会给出去的,他能做的,最多就是移送青樱的姑母去圆明园隐居。
只是现如今青樱被太后禁足重华宫,他也不好再去见她,这些事还是等先帝入葬后再说吧。
海兰跟着忙活下来,人都消瘦了不少,这会儿她都有些羡慕青樱了,她自被太后禁足重华宫,也不用跟着先帝的事忙前忙后了,这回她们都回重华宫等候皇上定下位份移宫,海兰见着青樱,发现她面色红润,人也没有累瘦一点……
合着太后禁足她还成了奖励了不成……
不过,青樱倒是有些走神,没在意其他人看她的目光,她之前趁夜去见了她的弘历哥哥,对她姑母的事情,弘历哥哥也说了安排。
她觉得挺好的,姑母隐姓埋名去圆明园生活,不用拘束在景仁宫中。
但她离开弘历哥哥那里,太后就叫人把她带过去了,太后不允许她姑母隐姓埋名离开,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她死她姑母生,二是她生她姑母死。
太后说不允许这宫中有两个乌拉那拉氏的女人。
青樱知道,太后给她的两个选择看似两个,实则最后都只会是她姑母死她活。
但她知道是知道,却还是做出她要牺牲自己的作态来。
事情也正如她心底深处想的那般,再见过她姑母后,她姑母早就用了毒酒,与她说完话,便咽气了。
她愣愣回了重华宫,如今听着外面的热闹,她知道,皇帝定下了嫔妃位份,她们要移宫了。
她已是娴妃之位,可太后却不允她离开重华宫,说她要为她姑母守孝三年……
她不能坐以待毙,太后与皇上闹矛盾,她不能成了那个在中间受气的,她要去劝一劝皇上。
不管她是如何操作的,等第一回到皇后的长春宫请安时,娴妃也到了。
海兰如今是愉贵人,住在储秀宫中,离着皇后的长春宫还是比较近的,所以倒是没来那么早,她出门时也没坐步辇,倒是娴妃从延禧宫那边过来,路程极远,她坐着步辇还得早点出来。
这不就叫海兰看到她的步辇了。
看着打扮略显老气的娴妃,海兰眨了眨眼,就怎么说呢,太后穿的都没她老气啊…
高曦月见着海兰来了,眼睛一亮,她倒是想叫海兰挨着她坐,两人也好说个小话,但这里的每个位置都是按照位份排的,海兰还真挨不着高曦月。
她们中间隔了一位纯嫔呢。
不过等请安结束,她们同为皇后这边的,自然要留下多说会儿话了。
所以高曦月也不是太着急和海兰聊天。
等众人坐定,皇后才出来。
只是皇后突然就要彰显自己的威仪,竟是提倡节俭,叫众人穿朴素一些……还要把皇子公主移去撷芳殿。
海兰本就不是会多话的,而且她平日穿的就不算奢华,也没孩子,自然不会多嘴什么。
其他人犹豫却没开口。
就高曦月这慧贵妃捧着皇后就应下了。
这话一出,自然没有人再去反对了。
皇后对自己的安排全都奏效了很是满意,看着留下的几人,又说了一会话才叫她们回了。
嘉贵人看着慧贵妃和愉贵人亲近地凑在一起说着话,挑了挑眉,“哎哟,我得回去叫贞淑给我做几套朴素些的衣服去~”
“那你快去吧。”高曦月顺着她的话道。
或许是因为有海兰与她关系亲近,这个后来的嘉贵人在她这里就平平了。
也就都是皇后这边的,有些面子情罢了,她也不是很喜欢嘉贵人那做派。
嘉贵人行礼离开,那和煦的模样都有些变了,“贞淑,快点给我调养好身体,我可不希望愉贵人那样的,都能与我平起平坐,我要快些怀上孩子才好!”
另一边,高曦月带着海兰回了自己的咸福宫,“今日我瞧那娴妃的打扮,贵气是贵气,却显老极了,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是哪位太妃来了……”
“确实有些老气,比着太后的打扮还……”海兰附和着道。
“我就知道你懂我,这宫里也就咱们俩说的到一起去。”高曦月吃着果子叹着,“我一直有寒症不见有孕,你怎也不见有孕?可是哪里不好?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怕是缘分未到,不着急。”海兰轻声说着,“你的寒症也该好好调养才好。”
“我知道我知道,皇上允了太医院院判齐汝为我诊治,想来有他这院判在,我这寒症能好转呢。”高曦月笑着道。
“那院判医术高明,但也不可轻信一人的诊断,毕竟各人有各人擅长的地方,还是多叫几个太医来才是。”海兰不由道。
“好了我记住了,到时候多叫几个太医来。”高曦月觉得海兰可对她太上心了,根本没想过齐汝会有问题。
见她记下了,海兰才没再说这些,看着高曦月挑拣着她那些奢华的衣服,抱怨不能穿的美美的,海兰不禁笑了起来,“这也就是一时的,过段时间就能随你穿了。”
“真的?”高曦月惊喜问着。
“当然。”毕竟嫔妃都穿的灰扑扑的,皇上不进后宫,太后也会多关注的。
虽然不知道海兰为什么这么肯定,但高曦月一下子就信了这话,美滋滋地叫星璇给她把衣服收好。
第4章 海兰(4)
开年太后在众人请安时说起来了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为贵子之说,这搅的后宫都不甚平静了。
嘉贵人本来就想着快点怀上晋位,不和愉贵人仪贵人那种出身的平起平坐呢,如今听了太后之说,更是心潮澎湃。
她这边正喝着贞淑给准备的药调理呢,结果转过头就听说了皇上宠幸了南府一弹琵琶的。
“自穿的朴素以来,皇上便不踏足后宫了,倒不曾想,竟是叫一弹琵琶的有了机会!”嘉贵人冷声道。
“明儿这人总是要去给皇后请安的,况且,哪里那么幸运,就叫她怀上呢……”贞淑在一旁宽慰道。
“说是这么说,也得防备一番。”嘉贵人已经想着怎么打压她了。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新出炉的玫答应一身暖缎娉婷袅袅着请安。
本来嘉贵人还得想个缘由针对她,这一看,这不是现成的理由。
“哟~这玫答应穿的是暖缎吧,这东西可是极少的,如今皇后娘娘以身作则,咱们都穿的简单,怎就玫答应如此张扬~”嘉贵人给她集火着。
“皇上特意赏给嫔妾的,还说就喜欢嫔妾这么穿,嘉贵人若是有意见,不妨与皇上去说~”玫答应有些得意道。
这嘉贵人怎么可能去和皇上说。
倒是皇后,制止了她们争吵,例行说了几句话,无外乎叫玫答应好好伺候皇上早日开枝散叶之类的。
随后早会就散了。
玫答应可是太后的人,她就为了搅乱后宫而来,所以出了长春宫,竟是找上了慧贵妃去挑事,还拿琵琶说话。
这后宫里,就慧贵妃琵琶弹得好,玫答应竟是拿她那手琵琶与慧贵妃相提并论。
海兰见她如此,提高了声音,“玫答应是以弹琵琶才入了皇上的眼,自是要多练习才是,只玫答应如今的段位离着慧贵妃差的远呢,玫答应请教慧贵妃,怕是跟不上吧,毕竟慧贵妃一手琵琶,皇上曾赞为国手……”
玫答应最得意的就是她那手琵琶,结果被海兰贬的一无是处,立刻可就红了眼眶,楚楚可怜的模样,“嫔妾冒失了,嫔妾不过是想着慧贵妃喜爱琵琶,才有此一说,是嫔妾看不清自己了……”
高曦月可见不得她这样的装货,管她想干嘛,先打了再说!
拉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海兰,她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娴妃偏偏这会儿被玫答应叫住了,说着自己的委屈。
海兰看着娴妃一脸尴尬着,却又被玫答应叫去她那永和宫说话,挑了挑眉,跟着高曦月回了咸福宫。
“可别为那玫答应生气了,不值当,你不是想穿好看的衣服嘛,今日玫答应这样穿可是皇上的授意,之后皇后应该就会妥协了。”海兰说着叫星璇拿了盖毯来给高曦月盖着腿。
“我才不会为了玫答应生气。”高曦月抿着嘴说着,扯了扯盖毯,“我哪里就那么娇气了,还要盖着毯子。”
“天气还冷着,我不放心。”海兰一脸认真说着,“汤药可曾好好用?”
“用着呢用着呢。”高曦月面上好似不需要盖毯,实则她很喜欢海兰管着她的模样。
这是与她捧着皇后时不一样的感情。
“我看你喜欢戴金镯,特意叫内务府打了新镯子来,你一只,我一只……”海兰说着话,叶心便上前把东西呈上来了。
高曦月眼睛立时亮了,直接把当年皇后赐下的镯子给取下了,把海兰新送她的镯子给戴上了,“你也戴上看看。”
海兰自然依她了,两人戴着镯子的手凑在一起,也就是没个相机,不然这不得拍个照炫一炫。
“这镯子你戴了好多年了,如今正好送去内务府修整一番。”海兰拿着那被高曦月取下放在桌上的镯子说着,“嗯?这镯子好香啊。”
说着海兰把镯子凑近闻了闻,“是放了什么香料吗?”
随手晃了晃镯子,只觉更香了。
高曦月诧异,“这镯子香?”这虽然是贡品,但首饰,除非装香料,哪里有自己香的。
“对啊,这一晃更香了,你闻闻。”海兰说着把晃动过的镯子凑近高曦月。
平日里她自己就香喷喷的,还真没注意过镯子香不香,毕竟她都以为是自己香呢,如今单独嗅闻,确实发现了镯子有异香。
她虽然不甚聪慧,但镯子这般香,怎么可能会没问题,她脸色都不好了,叫星璇细细检查镯子去。
“这镯子是皇后当年赐下的,我与娴妃一人一只,这些年都戴着……”高曦月对皇后一直恭敬有加,如果,如果这镯子真被动了手脚,那她算什么,在皇后看来她是小丑吗!
海兰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
两人沉默着等待星璇那边给出答案。
这镯子若是不检查,自然不会深想,如今细细查探,那暗扣很快便被找到了,里面的褐色香丸自然也被发现了。
“呵…皇后!”高曦月红了眼,不管这些是什么,她对皇后,再不会事事听从了。
海兰要的就是她不再对皇后唯命是从,如此,才不会陷入被嘉贵人利用的泥潭去。
不倒向皇后,不偏向娴妃,只要高斌大人一直被重用,高曦月的地位谁能动摇!
而她,除了对高曦月的情谊外也算是稳稳抱上她的大腿了。
她想独身于娴妃与皇后之外,总得有能依仗的人。
而高曦月就是这个人。
第5章 海兰(5)
“这褐色香丸…乃是零陵香,会叫女子不孕……”高曦月与海兰说着最终结果,眼中尽是恨色,“我本就有寒症,极难有孕,自问嫁进来后,对她恭敬有加,却不想,她连这点机会也不给我,可笑……”
海兰轻声细语的说着,“如今既然已经发现了,就好生调养身体,总有一日会……”
“不!不会了!”高曦月知道,自己本就不适合有孕,那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一个不好,她便会万劫不复。
如今,她不想冒险了,她热切地看向海兰,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不会有机会了!但你可以!你的孩子于我而言便是我的孩子,我们可以一起将他养大……”
听着高曦月话中的期盼,海兰回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嗯!”
见海兰应了,高曦月轻快地笑了,她眼中含着水色,仿佛在说,瞧,她看错了皇后,却不会再看错海兰。
皇后赐下的那有问题的镯子已经被她收起来了,她便是再恨,就凭皇后如今嫡子在手,她也知道,皇上不会拿她如何的。
所以,这件事她只当不知。
至于娴妃,呵,皇上既然不会拿皇后如何,那娴妃这个皇上的心头好就继续戴着那镯子吧。
不过,她还是为自己换了镯子一事在皇后跟前过了明路。
“慧贵妃这是新换了镯子,瞧着倒是比之前那个小了一些。”纯嫔看到慧贵妃露出的手镯不由说道。
毕竟慧贵妃一直戴着那个,娴妃也戴着,这镯子是皇后赐下的,谁还不知道。
没想到慧贵妃这皇后铁杆竟然把镯子换了,她这不就多嘴一说了。
“这个呀~”高曦月晃了晃手,“我与海兰一人一只,本来是想都戴着的,但两个叠到一起不太好看,索性就换着戴好了。”
高曦月虽然是对纯嫔说着话,但皇后自然也注意着,她听到高曦月这么说,还是松了口气的,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没想到竟是这样。
“你喜欢这些,本宫改日叫素练再给你送去些,尽管换着戴就是了。”皇后还端着笑说着。
“皇后娘娘可不能偏心,怎就只给慧贵妃送呢,臣妾没有吗?”嘉贵人争锋道。
“有有有,你也有,都有。”皇后笑道。
气氛好似很和谐。
其实皇后对慧贵妃取下镯子这件事没太在意,因为慧贵妃的身子啊,便是取下了,也不会有孕,不像娴妃,她的头号大敌,若她取下镯子,她必定会激动询问的。
海兰有些担忧地看了眼高曦月,待一起离了长春宫,才过去拉了拉她的手。
高曦月朝她摇了摇头,叫她不要担心,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只是今日见到皇后一脸无事的模样,还是有些恍惚了一瞬。
回去她便称病不出了,请安,请什么安,这天气她不出门很正常啊。
就是这样一来,她倒是错过了看玫答应说娴妃害她的事,少了乐子看。
但海兰会过来说给她听。
“这件事最后也没查出来什么,皇上晋了玫答应为玫常在也就了了。”海兰说罢倒了果饮用,也给高曦月添了些,“屋子里干燥,多用些果饮。”
“皇上果然是偏着娴妃的……”高曦月嘀咕着。
海兰听到她的话不由笑了,皇上是偏着娴妃,但有时候吧,做的事情也是叫人无语。
就像他给娴妃赐了独一份的字下去,玫常在跑去求皇上给她写一副,皇上也应了,甚至顺手就给每个嫔妃都赐了字……
她都不能想象娴妃知道后是什么表情。
她凑过去和高曦月说着这些,高曦月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起这个,娴妃的生辰,不知皇上给她准备了什么,我也准备要一份去,想来皇上也会给的。”高曦月乐不可支说着。
不过,等真到了这天,不用高曦月去讨,皇帝便给每个嫔妃都送了礼。
也不知到底是娴妃过生日,还是大家都过了。
“这簪子一看就不是皇上自己画的样子,娴妃那个不太好看的应该是皇上自己画的,幸好皇上偏心娴妃,不然就皇上送个难看的簪子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戴出去……”高曦月把玩着簪子说着。
她为了看热闹,可是去皇后那里请安了,娴妃那个新簪子,她一眼便看到了……
离了长春宫她就开始跟海兰吐槽了。
“我看娴妃脸色不太好,昨日皇上早早就离了延禧宫,瞧着两人这是又闹别扭了。”海兰也说着自己的观察。
毕竟她和娴妃挨着坐呢,看的清楚她涂了多少粉,结果那脸色还不好看。
“这不是正常,他们闹别扭还少了吗。”高曦月都有点习惯了。
海兰点了点头,也是,从以前就是这样。
两人用着糕点说着话,不一会儿星璇来报。
“什么!玫常在有孕晋贵人了?!”高曦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眼睛就看向了海兰的肚子,她不惊讶玫常在晋位,只是惊讶她有孕了。
海兰把她的脑袋移开,“我还没有消息呢。”
“怎么还没消息啊。”高曦月叹了口气,“怎么偏偏是那玫贵人有了好消息……”
“你可不要再靠近玫贵人也不要让玫贵人靠近你了。”海兰一脸认真说道。
“我又不傻,我才不凑上去。”高曦月撇了撇嘴说道。
担心她又被玫贵人刺激或是被嘉贵人挑动,海兰又道:“我之前见到玫贵人的婢女偷摸见了福珈,虽然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不得不防……”
“你说玫贵人是太……的人!”高曦月大惊。
海兰点了点头。
“我绝对不会凑过去的!”高曦月就差赌咒发誓了。
第6章 海兰(6)
“那慧贵妃怎么回事,我怎么说她都没个反应,还想借她的手弄玫贵人来着,现在可好,没了慧贵妃,咱们借谁的手办事!”嘉贵人皱着眉头说着。
“主儿莫急,不若挑动素练,由素练去与慧贵妃说,慧贵妃自然以为是皇后的意思,到时……”贞淑小声说着。
“那你快去办!”嘉贵人嘴角微扬,吩咐着贞淑多给素练准备些东西去。
“主儿放心。”
“那玫贵人天天吃鱼虾,真是没见过好东西,还好那永和宫离着我这儿远,不然天天都是那腥味儿!”高曦月一脸嫌弃地抱怨着,“海兰,等你怀了,我必定换着花样给你补,可不能只盯着一样吃!”
“好,到时就都交给你了。”
听到海兰这么信任她,她立刻笑了起来。
“你让我离那玫贵人远远的,我可都听你的了。”高曦月邀功道:“就是那嘉贵人真讨厌,总在我耳边说孩子孩子的,哼,谁稀罕玫贵人那孩子了!”
“嘉贵人?”海兰没想到她还真来挑拨高曦月,要知道因为她的缘故,嘉贵人与高曦月的关系一直算的上平平。
“太后曾说过,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为贵子,玫贵人这胎必定有人盯着,所以我才不让你靠近她,没想到是嘉贵人到处挑事。”海兰把事情跟她说的明白一些,人家是挑动她动手呢,可不是寻常说一说孩子的事情。
“她以为本宫好骗吗!”高曦月气道:“我有海兰,谁也别想骗我!”
“是,有我呢。”海兰的话叫高曦月冷静了下来。
“只是她一计不成,只怕会有后招,咱们要小心应对。”
确实有后招,只是高曦月都有些不确定了,这到底是谁的意思,总不能嘉贵人能指使的动素练这个皇后的心腹吧?
可若不是嘉贵人,那就是皇后想她除掉玫贵人的孩子?
想到皇后给她的那有问题的镯子,高曦月觉得,或许真是皇后容不下玫贵人那“贵子”呢?
虽然她不会再听皇后的,为皇后做些什么,但她还是把自己这些疑问说给海兰听。
“玫贵人的出身还不如纯嫔,更别说已逝的哲妃了,由她生下这所谓的贵子,才是皇后最希望看到的。所以这件事,或许不是皇后的意思。”海兰一脸认真道。
“那素练……她背叛了皇后?”高曦月不解。
“也许素练自以为为皇后好吧。”
“从来没听说过替主子做主的……”高曦月都转不过弯来了。
不管素练怎么说,高曦月总归是不动如山的,如此,急的就是嘉贵人了。
尤其是搬出皇后都不行,嘉贵人有些怀疑起皇后与慧贵妃之间出了问题。
但这些并不是她此刻要关注的,她只想赶紧找个能替她背锅的。
“这哪里还有人可用。”嘉贵人把后宫里的女人扒拉了一遍,只觉得没一个能成的。
“主儿,或许娴妃……”贞淑不由提起这个人来,她们本来就要扳倒娴妃,不若直接把事情全套在她身上,“她身边的阿箬,可是一直不忿愉贵人呢,自觉出身比着愉贵人,纯嫔都好,却只能伺候娴妃,日后嫁个寻常侍卫都是好出路了,这她可不能接受,她想做主子呢……”
“那就借她的手,要她知道,事成之后,她必定能翻身做主子。”金玉妍眯着眼睛说道。
海兰把新绣的帕子给高曦月,看着上面的兰花与月亮,她开心极了,“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
“帕子就是用的,你收着做什么,到时我再给你新的。”海兰笑着说道。
“绣太多伤眼睛,你可不能做太多绣活。”高曦月一脸认真说着。
海兰见她如此认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做太多绣活的。
见她听自己的话,高曦月才把帕子收好。
没了高曦月掺和玫贵人的事,就有旁人掺和,玫贵人烂嘴就是标志。
只是玫贵人的问题太医却检查不出来。
高曦月还以为真就相安无事呢。
直到玫贵人生产,只说孩子生下便是死胎,高曦月才惊觉,这是被动了手脚的。
她不知这婴孩是畸形,但死胎同样是个大问题。
海兰知道她好奇心重,还特意叮嘱她莫要去打探这孩子的事情。
高曦月一脸惊色,以往都盼着海兰快些有孕,可如今,玫贵人那个死胎叫她心惊,她抓着海兰的手说着,“不然你不要生孩子了,若是有个万一……”
说着她摇着头,像是想到海兰若因为孩子出事,她该多么万念俱灰,“我们喜欢孩子,以后抱养低位嫔妃的孩子来养就是了……”
海兰抱住她轻拍着,“不要怕,不要担心,我们不是玫贵人……”
“玫贵人背后有太后都保不住孩子……”高曦月忽然道。
“太后不能明着派人去玫贵人身边,玫贵人因此才中招了。”海兰眉头微挑,“你忘了,嘉贵人这个露出马脚来的人吗,只要盯着她,她害不了咱们。”
如此,高曦月才没那么紧张了。
不过,她还是不希望海兰怀上孩子了,所以最近一直在劝说海兰。
对于仪贵人传出喜讯都没那么关心了。
第7章 海兰(7)
本来高曦月就因为玫贵人的死胎而担心,仪贵人这边有孕不久,先是遇蛇,后是搬去延禧宫居住,也开始烂嘴,查出中了朱砂之毒,孩子不能留了。
如此,高曦月更如惊弓之鸟了,对生孩子这个事恐惧达到了巅峰,也更忧心海兰那边。
甚至已经开始盯着皇上几时去了海兰的储秀宫。
因此,海兰近来的注意力一直在高曦月身上。
直到皇后召所有嫔妃,到了地方,太后与皇上也在,海兰才意识到,今天这一切都是冲着娴妃去的。
看到与朱砂一同被带来的阿箬,海兰坐等着看热闹了。
高曦月不明白,但见海兰如此放松,也跟着放松了。
娴妃被指用朱砂谋害皇嗣,更是有小太监当即撞死在场,这一切,娴妃只来了句“百口莫辩”。
她都不为自己辩解,那最后皇上只能先将她禁足延禧宫了。
而已被晋位玫嫔仪嫔的两人更是冲进延禧宫鞭打娴妃。
皇帝压着不处理这件事,后宫自然不安宁,太后只能找了皇帝,说他越护着娴妃,娴妃的处境越不妙。
这之后,皇帝便贬娴妃为庶人,迁居冷宫了。
随着嘉贵人宣布自己有孕,这一切事情仿佛都过去了。
高曦月见用朱砂害人的进了冷宫,嘉贵人有孕也不见再出问题了,也是松了口气,只要害人的被抓了,海兰便是有了身孕也不会有大碍吧……
“那庶人不会是自己生不了孩子,见了玫嫔仪嫔有孕,才下手的吧。”高曦月对此也是有些好奇,不是嘉贵人挑拨她来着吗,怎么最后是那庶人动的手。
“你别看那庶人进冷宫,你要看这一串事中谁得利了。”海兰捡着各色珠子说着。
“那肯定不是那庶人得利了。”高曦月赶紧道。
“阿箬如今倒是慎贵人了,还日日伴驾……难道是阿箬?”高曦月都麻了,前有素练替皇后操心,后有阿箬咬定那庶人……
“阿箬只是其中一环,最重要的是谁能平安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海兰把捡好搭配好的珠子放在一起,之后好让内务府做饰品。
“嘉贵人……”高曦月把目光锁定在了这唯一的孕妇身上。
她只觉有些发冷。
她不仅能生下贵子,这孩子只要好好降世,对正需要孩子证明自己的皇帝来说就是好的。
孩子,位份,宠爱,嘉贵人全都得到了!
“海兰,皇后知不知道嘉贵人……”高曦月欲言又止。
“自是不知的。”海兰挑了挑眉,“毕竟嘉贵人来自玉氏,谁会想到她在图谋贵子之说啊。”
高曦月相信海兰说的这些,不过,她想的是,嘉贵人生下贵子,应该就不会再出手害孕妇了,到时海兰有孕,她再多找她父亲要些人手,她一定要保护好海兰。
没办法,她也是没招了,海兰一直没有答应她不生孩子。她只能自己多做准备了。
“二阿哥病情反复,皇后急的已经求神拜佛了,最近宫中处处宁静压抑,我也只敢在咸福宫中才能松快些了。”高曦月时不时就称病,对皇后的态度也没了往日那般恭谨,只怕皇后自己也是有所察觉的。
不过,天气无常,永琏一下子病倒了,她心思更多在永琏这里,对高曦月的变化也不太关注了。
“我们最近少出去就是了。”海兰学着高曦月的模样躺靠着,手边是干果点心茶饮,这样的情况下,除了没法子叫人来唱曲弹琴说书来打发时间,一切都还挺好的。
“永琏那孩子……”高曦月叹气,皇上还未登基时,她也是常常见到永琏的,对于永琏这般,她也是心有戚戚的。
“太医用了猛药,二阿哥会好的。”海兰肯定不会做什么的。
“希望如此吧。”高曦月情绪低沉了片刻便罢了。
没了海兰下狠手,二阿哥是挺了过来,但他体弱便罢了,还有了哮症,对于皇后而言,他便是废了,以后还怎么能继位,所以皇后就开始想着再怀一胎了。
而嘉贵人,只觉得天都助她,二阿哥这嫡子废了,这不就是为她的贵子让位的嘛。
果然,她儿子大贵!
随着嘉贵人生下四阿哥晋嘉嫔,皇上把能提的都晋了位,纯嫔晋了纯妃,婉答应晋了婉常在。
“海兰,你东西准备好了吗。”高曦月指挥着星璇她们忙了好一会儿了,见海兰来了,才坐下歇歇。
“叶心在管呢,等到了圆明园总是能凉爽一些了。”海兰说着拿团扇扇了几下,才五月份,她就燥的不行了。
“我怎么觉得你今年这么怕热呢,往年也不这般呀。”高曦月皱了皱眉说着,对海兰这会儿就拿着团扇不离手而忧心。
“或许是今年太热了一些吧。”海兰虽如此说,但还叮嘱高曦月莫要学她,不可贪凉,她寒症才见好了一些,可不能多用冰盆,酥山之类的更是要限量。
“知道了知道了。”高曦月听见这些都头疼,有了海兰的话,星璇都能拒绝她想多吃口冰的要求。
可海兰也是为了她好,她只能认了。
她已经计划着到了圆明园她们一起游船呢。
第8章 海兰(8)
“快用些梅子压一压,就快到圆明园了海兰……”高曦月一脸担忧,这怎么还犯恶心了呢。
海兰吃了梅子,捏了捏高曦月的手,凑近后小声道:“我今年格外怕热,又犯恶心,说不准我是有了身孕了,等到了圆明园,我们叫太医来就知道了……”
“有了……”高曦月一愣,立时有些紧张起来,虽然还没确定的事,她却已经想着要安排人手了。
她们没有声张,到了圆明园,高曦月以自己舟车劳顿不舒服为由叫了常用的太医来。
这太医是她父亲告诉给她的,她自然是信任的。
确定了海兰真的有了,她眼中竟是浮起了水色。
以前都是海兰管着高曦月,叫她这不许多用,那不许用的。
如今,两人却是反了过来,成了高曦月管着海兰,真是鞍前马后为她养胎。
对于高曦月而言,这孩子是海兰的,也是她的,是她们两个的。
就是比皇帝还上心呢。
圆明园甚大,所以一般情况下不想与别人碰面,还真是见不着。
高曦月与海兰两个就安稳养胎,根本不关心别的。
所以等起驾回宫后,才知道冷宫那边的那庶人竟然救了太后。
“这,难道那庶人还能被放出来吗?”高曦月难得好奇起来。
“皇上心里惦记着,自然会想辙把人放出来的。”海兰虽然没有掺和嘉贵人与皇后针对那庶人的事,但也做了一点小事,就是把江与彬暗中给冷宫那边送药的事漏给了贞淑知道。
这之后,嘉贵人自然告诉了皇后,皇后已经把江与彬这个与惢心亲近的给调走了。
这期间,江与彬与皇上跟前的李玉认识的事情,自然也被皇后知道了。
毕竟李玉想帮一把江与彬来着。
细查之后,皇后简直气笑了,所以以前娴妃还真是个心黑的,她用莲心拉拢王钦,她娴妃看不惯,她娴妃拉拢李玉倒好,自己上啊。
帮着李玉免了跪碎瓷,还叫他去延禧宫上药!
好的很啊!
也就是皇后不知道当初娴妃亲手给李玉的腿上药这个事,不然……
便是如此,李玉干掉了王钦,如今是皇上身边第一人,还如此靠近那庶人,皇后总不会放过他的。
就说那江与彬被调去随军了,没了江与彬,就是李玉想帮冷宫那边,帮到的也有限。
他又不会配药,就是自己去买,再送去冷宫,也得偷偷摸摸着,对不对症还不好说呢。
那庶人不想被困死在冷宫,自己搞事要出来,就自己给自己下毒。
这怎么说呢,又没个江与彬尽心尽力为她调养,那庶人这几年备受磋磨,容色都消减许多,瞧着更是老了许多,如今自己给自己下毒,她那个身体啊,比之以往可差的太多了。
这毒用的虽不多,可也折腾的去了半条命了。
就是惢心也跟着受罪。
高曦月不会为了皇帝准备烟花,自然不会把冷宫失火的锅背身上,她全心都是海兰呢。
对皇上放那庶人出来,还要她入住翊坤宫这事,她就是觉得晦气,毕竟翊坤宫就在储秀宫前面,她的咸福宫斜对面,离得太近了。
“前段时间咱们还说皇上会不会放那庶人出来呢,如今可好,竟是与咱们做了邻居。”高曦月说着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皇上已经复位她为娴妃了。”海兰提醒她道。
“连个证据都没,就因为她救了太后,还中了毒,冷宫失火,就把人放出来复位了,皇上可真是心急。”高曦月不爽极了。
虽然她对皇上早没了以往那般看重,毕竟她有海兰相伴,也没那么无聊了,自然不会一心系在皇上身上,等他盼他。
但是对皇上就这么轻易放出了娴妃,还是不愉的。
“皇上为她调配绿梅粉你怎么不说。”海兰知道这件事,自然是这件事被人宣扬开了。
这可都是李玉办的事,皇后一直盯着他呢,如今娴妃出来,住在长春宫旁边的更大更奢华的翊坤宫,皇后当然不爽,这绿梅粉自然给她宣扬开来。
说起这个,高曦月不由笑了起来,“虽然离得近晦气,但也看好戏了,娴妃如今的模样……瞧着比皇上大的多。皇上在翊坤宫给娴妃惊喜,但连一刻钟都没待够就匆匆离开了……只希望绿梅粉能够养护娴妃容貌吧,不然……”
就皇上那爱色的模样,娴妃便是复位又如何。
娴妃的模样,如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所以在皇后那里请安时,没见到娴妃大家也都明白了。
什么抱病了,不就是在保养自己吗,毕竟自娴妃出来,皇上也就在第一天见了娴妃,之后哪里再见过。
如今皇上多是在舒贵人那边呢,刚得的美人,又痴恋皇上,皇上自然爱看爱去了。
而如今敢揭娴妃短的,也就慎贵人阿箬了。
海兰看着在长春宫直接说着娴妃抱病,她该去探病还邀请大家同去送关怀的阿箬,没应声去不去,毕竟她如今大着肚子,不好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但其他人…不管如何想,大多是要去的。
皇后虽然也想去,但她是皇后,不适合,便不去凑热闹了。
高曦月把海兰送回储秀宫后便被留在了储秀宫,没能去看娴妃热闹。
毕竟娴妃那也不是个心眼大的,看她热闹,小心以后被报复。
所以海兰就把人留下了。
第9章 海兰(9)
“皇后可真是闲的,立冬就立冬,还要每个人在家宴上献上饺子。”高曦月吐槽着道。
“我们准备一样的就是了,也没人会注意。”海兰轻笑着道。
“也是,上回娴妃被慎贵人领着一众人看了她的狼狈,这次家宴娴妃会来,大家的注意力必然在她身上,饺子咱们呈一样的上去也没人在意的。”高曦月兴致勃勃道。
“皇上送娴妃的绿梅粉也不知效果如何。”海兰有些好奇。
“到时便知道了。”高曦月也很好奇娴妃保养的如何了。
立冬家宴转过眼便到了,众人都是吉服在身,略微有些沉重。
本来是高兴的时候,大家都献上了饺子,可到了娴妃,偏她要显示她的不同,献上了玫瑰醋,说什么吃饺子就要配着这离不得的醋,没看皇后脸色都不好看了吗。
海兰看着大浓妆的娴妃,只觉得皇上特意调配的绿梅粉也是一般,不然娴妃也不会上这么浓的妆了。
看着发威的娴妃,皇上也配合着上了给每个嫔妃的东西,唯有慎贵人得了朱砂。
好嘛,这就为娴妃翻案了。
只不过也只点到为止,只能说娴妃是被冤枉的,至于阿箬背后之人,没证据,只是一些猜测罢了。
高曦月才不管他们搞这出呢,看着海兰没用什么东西,那立刻叫星璇去准备海兰爱用的汤来,看戏是看戏,可不能叫海兰饿着了。
大家都恨不能敛息不说话,偏高曦月动作着,这可太明显了,就连娴妃都朝她看了过来。
不过,高曦月可不在乎,看就看呗,跟她有什么关系。
娴妃微微一笑,手摸了摸自己戴着的莲花赤金手镯。
她之前可是怀疑阿箬是受了高曦月指使的,毕竟高曦月铁站皇后,而皇后最想除掉她。可她在冷宫时发现了这皇后赐下的赤金莲花手镯中有东西,她后来知道这是零陵香,可使女子不孕。
随后她想到高曦月早就不戴这镯子了,明面上说是与海兰戴新镯子,实际上怕是发现了这镯子中的问题了吧。
想高曦月对皇后的态度大有变化,阿箬的父亲便是在高大人手下做事,只怕高曦月也不会为皇后除掉她而指使阿箬做什么。
如此,她才不再怀疑高曦月的。
那能指使阿箬的,她认为只能是皇后了。
看着皇后脸色不佳,娴妃不介意再给她添点堵,“慧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鲜妍明艳,许久不曾见慧贵妃了,我见你没有戴这赤金莲花手镯,可是送去内务府修整了?我这镯子也有些不如以往明亮了,内务府若修的不错,我便也送去修整一番。”
“内务府手艺好着呢,娴妃放心送就是了。我如今这镯子都是换着戴的。”高曦月睨着她道。
“娴妃这镯子若想修整,还需手艺极好的才行,内务府那边差点,本宫记得有位好手艺的,娴妃若是放心,这镯子不若由本宫送去修整。”皇后有些突兀道。
本来她只要稳住就行,或许是娴妃今日那饺子离不得醋的说法叫皇后联想到了皇上与娴妃的关系,大受刺激,忽听娴妃要取下镯子,她当然就有些急了,根本没多想就张嘴了。
镯子的秘密不能被发现,后续还需回到娴妃手上才行。
可她如此突兀地插嘴,却更惹人怀疑。
场面一时为之一静,皇帝都不由看向了皇后,不知她怎么对一个镯子这么在意。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这镯子交给皇后,我自然是更安心的。”娴妃笑道。
高曦月看着娴妃取下镯子,惢心端着托盘送至素练手中,眼睛乱转。
不止她,其他嫔妃目光也聚集在了那镯子上,心思各异。
等众人散了,高曦月回去便忍不住与海兰说起这镯子了,“是不是娴妃发现了什么?”
“应该是的,不然娴妃不会当众这么做。”或许是没法子由高曦月向皇上揭露镯子之秘,为自己营造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受害人形象,娴妃便当众发难,叫皇后自露马脚。
也是,皇后跟失了智一般,说的话做的事都惹人怀疑极了。
皇上那个人啊,或许已经安排毓瑚去查这个镯子了。
“皇后赐给你的赤金莲花镯子有好好收着吗?”海兰想到皇上那边若查到了什么,说不准会来要高曦月这只镯子。
若是镯子里的东西没了,娴妃还顺带坑了高曦月一把。
“好好收着呢。”高曦月没送去修,更不会再戴,就原封不动收起来了。
“那就好。”海兰点头道。如此皇上叫人把东西取走,也不能怨怼高曦月什么了。
不能说高曦月早发现了镯子的问题不告诉娴妃,害的娴妃不能有孕。
谁发现了,明明就是不想戴了而已。
至于和皇后的关系不好了,啧,这不是和海兰一起玩呢嘛,哪有那么多时间分给皇后。
当然,海兰还特意和高曦月说了,若皇上说起镯子,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若说镯子有暗扣什么的,也要表现出震惊来,虽然皇上不可能说这些,但以防万一。
“那皇后的真面目皇上不就知道了。”高曦月兴致盎然道。
“知道也不会做什么的,那是皇后。”海兰轻声叹道。
“也是……”高曦月叹了口气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桌上。
“没事,皇上会记在心中的。”没错,皇上心中还有个小本本记黑账呢。
第10章 海兰(10)
最后高曦月那里的镯子以要拿去修整为由取走了,皇上也没说过什么,这件事里的内情,海兰叫高曦月只当作不知道便罢了。
“算着你这胎也快生了,这时候天气不热,坐月子也是好时间,我特意多准备了奶娘,到时必定把孩子喂养的白白胖胖的……”越到海兰快要生产的时间,高曦月就越是紧张,嘴里的话就没停过。
“是呢,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全心坐月子,孩子可就得多由你操心了。”海兰这话叫高曦月听了心中熨帖,自觉不能愧对海兰对她的信任,更是打起精神来了。
接生婆她恨不能天天查一遍,就连储秀宫咸福宫上下她都梳理了一遍,绝对绝对不留一丝漏洞。
哪怕做如此多准备,真到了海兰生产这日,高曦月还是着急的不行,她是想进产房的,但海兰不许,叫她在外面等着就好。
所以高曦月只能等在外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焦躁,走来走去不能停歇,就是皇上来了都没能叫她停下来。
比着皇上的态度,她好像才是那个准备当爹的一般。
产房里,海兰一切顺利,毕竟她对其他人也没太大的威胁,嘉嫔如今有了四阿哥这个贵子,更是不会把海兰生的这个看在眼中了。
反正都比不过她儿子,生了也就生了。
等海兰生下这五阿哥,皇帝高兴了一瞬,赏都没说出口呢,高曦月已经跑进产房了。
这叫皇帝顿了顿,才开口赏赐,当然,海兰顺理成章就晋嫔位了。
因为这孩子他不可能交给高曦月这个贵妃养,自然要给孩子生母晋位了,一宫之主养孩子也是正常的。
其实高曦月根本没想过要把孩子养在名下啊,那是海兰的孩子,自然也是她的,她无需争抢什么,孩子不过是多了一个疼爱他的人罢了。
对于皇帝对她的防备,她根本没想过。
当初她曾争过大阿哥的抚养权,那不过是一时兴起,可皇帝却记住了,因此皇帝都没等过几日再说海兰晋封的事,当场便定下了。
皇后一直想着再生个嫡子出来,但她发觉皇上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所以一直在想辙缓解两人之间的关系,而娴妃呢,她也盼着孩子,可她在冷宫这几年受了太多磋磨,又经了毒素侵蚀,想有孕,不知得调理多少年呢。
她不想要其他人的孩子,她只是想要一个和她的弘历哥哥血脉相连的孩子。
想到她如今不能有孕的原因,她不能怀,皇后怎么能再生个孩子呢,她都有二阿哥和三公主了,竟还不满足吗!
所以娴妃接下来可是有些针对皇后了,她也不多做什么,就是不让皇后有机会和皇上多相处。
那消息怎么来的,这不就来自李玉了。
皇后那边可没准备放过李玉,如此就发现了李玉和娴妃的来往。
她直接把这件事捅出去了,她倒要看看,皇上能不能容忍李玉!
高曦月轻轻抱着永琪,盯着海兰用鸡汤,“坐月子正是补身子的好时候,你可得全用了。”
“知道了。”海兰抿了抿嘴,没想到孩子都生了还被如此管束着。
当高曦月执拗盯着她时,她也不能不听话……
两人像是关着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对皇后和娴妃之间的争锋,也是听了热闹就抛脑后了。
对于皇上收用了自己儿子身边的宫女更是撇嘴就过。
养孩子,她们是认真的。
永琪叹了口气,坐在储秀宫正殿的门槛上,他已经是五岁的大孩子了,额娘和慧额娘还要抱抱亲亲他,他有些烦恼。
想到他马上要进读了,永琪坚定地握了握拳头,他要郑重地告诉额娘和慧额娘,他们男女有别,不能随便亲亲抱抱!
蹭一下,永琪站了起身,气势昂扬地走到了额娘与慧额娘跟前,一本正经宣告着,“额娘、慧额娘,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宝宝了,而且我是男孩子,额娘慧额娘是女孩子,不能再亲亲抱抱……”
“哎呀,咱们永琪真可爱,过来一些。”高曦月朝着永琪招了招手说着。
永琪乖乖走近,然后就瞪大了眼睛。
慧额娘怎么又抱他!
高曦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自己养大的孩子就是可爱!
永琪求助地看向他额娘。
可惜,海兰也不帮他,还撸了一把他的脑袋瓜。
“慧额娘……”永琪就像暴风中凌乱的小树苗一般,被高曦月好一通撸。
被永琪用控诉的目光瞧着,高曦月也正经了起来,说起永琪读书的事情来了。
“去读书,也不需要怕谁,好好学就是了,谁要是敢欺负你,回来告诉慧额娘,慧额娘给你做主!”高曦月就是坚定给孩子撑腰的。
永琪那几个哥哥,她看哪个敢欺负人!
海兰和高曦月的态度一致,而且,永琪聪慧,她不担心他的功课,“你慧额娘说的对,若是有人欺负你,回来告诉额娘。”
“嗯!”永琪重重点了点头,至于亲亲抱抱男孩子女孩子有别之说,哎呀,他也拿慧额娘,额娘没办法呀,她们那么喜欢亲亲抱抱永琪,离不开永琪,永琪就,就只能晚一点再长大了~
第11章 海兰(11)
“这次东巡,皇后可是着急的不行,毕竟和皇上的关系这几年都没能和缓,她想再怀上一直没能成,说不准她想借东巡为契机怀上呢。”高曦月如今有了永琪,那也算的上有子万事足了,对皇后忽视二阿哥,一心盼着和皇上再生个嫡子这事儿,有些不太懂,难道二阿哥就不是她的孩子吗。
“东巡本就要彰显帝后和谐,皇后有想法很正常。”海兰说着,把新制的护甲拿了过来,“这个好看。”
高曦月目光转过去,也不关注皇后为了东巡做了多少准备了,拿过海兰递过来的护甲试了试,“是好看,不过我戴哪个都比娴妃的好看,她也不知道什么想法,那护甲……”
只能说贵是贵,就是难看极了!
就像娴妃平日里穿衣风格,珍贵却难看。
海兰想到娴妃那护甲,确实不好看,不由笑了起来,“大概没人觉得好看吧。”
“错!娴妃就觉得她的护甲好看。”高曦月一本正经道。
海兰赞同地点头。
“对了,永琪这还是头一回出远门,我可得多准备些东西才好。”高曦月说罢又忙着指挥起星璇来,大有把一切都搬走的模样。
不过海兰也不会说她带的东西太多,毕竟她自己也是这般,总觉得带的不够多。
等到了出巡日子,众人真是浩浩荡荡离了紫禁城,一路坐车坐船,再是不一样的风景,看的久了也是无趣。
还好永琪没有晕船的症状。
等终于停靠了,高曦月就禀了皇上要出游的事。
皇上也没拦着人,只叫多带些人护着就行。
海兰跟着高曦月,两个人还带着永琪,可是没少买有趣的东西,嗯,为了堵住皇帝的嘴,也给他买了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回去,玩不玩是一回事,反正就说给他带了没有吧。
有了高曦月打头,其他嫔妃也坐不住了,凭什么她能出去玩,她们也要。
这可热闹的不得了。
皇帝也烦,都允了。
对于围着自己转的皇后也打发了。
大家本来都自己玩自己的,偏偏娴妃想表现她的不同,要与皇上同游。
这可叫皇后气极,她和皇上关系不能缓和全是娴妃夹在中间挡着,她想和皇上同游?她绝不允许。
所以,她直接叫了众人一同,偏说是与众同乐,皇上可不能偏心。
这,皇帝只能一起了。
高曦月偷偷摸摸和海兰耳语着,“皇后和娴妃都争了好些年了,还是这样。”
她看的都累了。
反正只要不把一颗心挂在皇上身上,就过的极好,可见皇上就是不能多沾的。
高曦月如此想着,又得意她聪慧,早就摆脱全心全意在皇上身上了。
“皇上乐在其中。”海兰回她道。
高曦月表示赞同。
不过,这样和谐的氛围并没能维持多久,科尔沁求娶嫡公主一事便来了。
皇后怎能容许她的璟瑟远嫁,和太后针锋相对起来。娴妃不想皇后好过,自是帮着太后出主意了。
水光粼粼,月色溶溶,焦心于璟瑟怕是要远嫁科尔沁的皇后不知怎的落水了。
海兰和高曦月正在外面散步消食呢,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事,纵是再不爽皇后,也得叫人去救她啊。
好在皇后身体还行,落水时间也短,双喜等人合力救上了皇后。
皇后若是快不行了,那混乱中,想查些什么都不好查,毕竟有人会抹去证据。
如今皇后无事,自然要严查的。
结果就查出皇后船只的甲板上有油。
这还得了,哪怕皇帝不爽皇后给慧贵妃娴妃下药使她们不能怀,但皇后就是皇后,今日敢害皇后,来日会不会害他啊!
他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会一查到底的。顺便,李玉也落水而死了,没法子,皇帝如今看哪个都怀疑,尤其是李玉这个有外心的,便是向着娴妃也不行。
进忠进保倒是一同上位了。
虽然皇后经了这么一难,但璟瑟公主嫁往科尔沁一事还是定了下来。
皇后恨极娴妃给太后出主意,可娴妃又没有女儿,她再恨,娴妃还是不能一尝远嫁女儿之痛。
玫嫔一直都病歪歪的,所以她的死也没掀起什么波澜,她动手害皇后又如何,她认为皇后就是害了她孩子的那个,这样的话叫皇帝听了,对皇后本因嫁女一事而有所缓和的关系又陷入了冰点。
这次东巡,大概也只有皇后觉得处处不愉了。
反正其他人玩的还挺好。
回宫后,还说起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出宫去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事实上,她们出门玩的机会还挺多的,毕竟皇帝是个坐不住的。
或许是皇后嫁女后颇有些心灰意冷,之后倒是常在长春宫拜佛诵经,对再生个嫡子之念也淡了,她看清了皇帝心之凉薄,再加上皇上大封后宫,所以对所有事都有所放任了。
娴妃晋贵妃,纯妃不动,嘉妃,愉妃,舒嫔,炩贵人,婉贵人庆贵人等各有不同的晋位,可高曦月对娴妃晋贵妃这事可是气坏了,没少和海兰抱怨,但事已至此,位份都定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今日永琪回来用膳,不说那些烦人的事情了,我叫人准备了永琪爱吃的……”高曦月说着话不时向外看。
“永琪还没到时间呢,你小心闪了脖子。”海兰笑道。
“哎呀,要不是永琪会害羞,我就去接他了,如今不过是探头看一下,哪就会闪了脖子了……”
两人闹做一团说着话。
第12章 海兰(12)
“额娘!慧额娘!”永琪小大人一般回来了。
不过,他这般模样却是维持不了多久就破功了,毕竟被慧额娘拉着嘘寒问暖, 被关怀着,他本就才七岁,只是在自己兄弟们跟前装的稳重罢了,如今到了亲近的人跟前,没几句话可不就破功了。
而且,慧额娘关心他也从来不问功课的事,额娘说是慧额娘讨厌读书,咳…反正慧额娘很好很好。
等永琪带着侍从提着点心离开,时不时回头还能看到慧额娘和额娘站在宫门口目送他。
他的不舍更甚,但他一日日长大,能来后宫也只是白日里请安了。
“那炩贵人又复位炩嫔了,她倒是几经起落,自皇后身体一日日不好,娴贵妃协理六宫后,皇上倒跟长在了炩嫔那里似的。”高曦月盖着毯子靠着靠枕说着。
“你还说皇后身体不好,你呢,都让你不要出去吹冷风了,你偏去,冻着了吧……”海兰把手捂塞给她。
高曦月一脸心虚,她这不是一时兴起吗,谁知道就病了。
“你若是再不听我的话,偷跑出去吹冷风,我就叫永琪来治你。”海兰看她不说话又道。
“别别别,别和永琪说。”高曦月连忙道,永琪都长成大人模样了,她已经准备给永琪挑选福晋了,再告诉永琪她偷跑出去吹风,她脸都要没了。
“好,我不说,那你不许偷偷吹冷风了。”
“知道了。”高曦月有些蔫巴道。
虽然海兰没说高曦月因为什么病了,但高曦月病了永琪还是要来探望的。
十七岁的永琪已经比高曦月和海兰还高了。
和高曦月说着话,高曦月都有些心虚。
她怕多说自己的病说漏了嘴,就说起今年选秀来了,“你喜欢什么性子的女孩子,慧额娘一定给你好好选。”
永琪一愣,“慧额娘和额娘做主就好。”
“哎呀,总要有一个最起码的喜好吧,是端庄的,还是活泼的……”
“那端庄吧。”永琪对这些并不太上心。
高曦月叹了口气,看着正儿八经的永琪,明明他小时候还挺多话的,如今怎么话却少了。
不过,端庄啊,那可基本上都挺端庄的。
永琪娶福晋,皇帝也没少纳新人。
其中最叫人关注的就数豫嫔了,这位年纪可不小了,没想到一进宫就得了皇上宠爱。
只是她这宠爱里可夹杂了旁门左道。
当初炩嫔曾用鹿血酒给皇上,这事被协理六宫的娴贵妃知道后,都没给皇上脸面,径直就去给揭穿了,炩嫔因此被贬斥,之后努力争宠才又复位的。
这些年炩嫔没敢再这么做,如今可好,豫嫔给皇上用的比鹿血酒还厉害。
可不巧了,这个事被永琪给遇着了。
这样的事情,他做儿子的,不管是揭发还是隐瞒都不合适。
没办法,永琪只能把事情告诉给他额娘了。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做儿子的,不好多关注你皇阿玛的嫔妃。”海兰直截了当道。
永琪很相信他额娘,这件事额娘不让他管,他便不管了。
不过,他也有关注着,待豫嫔封妃,却永禁永和宫后,永琪知道,豫妃完了。
就是这件事怎么是娴贵妃挑的事……
他额娘没沾手?
他也只是想了一下就过了,最近他的注意力都在战事上,皇父询问过他对战事的看法,他自然要多用心了。
等转过年战事结束,兆惠将军回京,却不想他竟是送上了寒氏公主寒香见,嗯,因为这位寒氏,后宫可是热闹极了。
海兰和高曦月凑在一起也是说这位寒氏和皇上呢。
“真是没见过皇上这般模样,眼睛都要贴寒氏身上了,我看娴贵妃当年和皇上都没这么热乎过。”高曦月啧啧说着,“皇上也是会扎娴贵妃的心的,竟然叫娴贵妃去劝寒氏乖觉服侍他……”
“皇上让娴贵妃去劝,说明皇上清楚娴贵妃能做到。”海兰莞尔一笑,娴贵妃和皇后针锋相对多年,皇上怎会不知娴贵妃是怎样一个人。
不管她是不是他看到的那样,习惯的陪伴也叫皇上不会轻易割舍娴贵妃的。
“那寒氏真的会愿意留下吗?”高曦月不禁问着。
“会的。”海兰重重点了点头。
结果自然是寒氏成为容贵人而结束,至于这期间的热闹,真是叫无聊的高曦月和海兰没少吃瓜,大开眼界。
永琪记着他额娘的话,对他皇父痴迷容贵人这事根本不掺和,毕竟他皇父的女人,他关心太多那真是闲的。
有那时间,他注意力更多在他二哥那边,他二哥向他释放了支持他的信号。
这件事,永琪向海兰说过,海兰只说:“你皇阿玛身康体健,有圣祖之风,永琪,你明白吗。”
永琪明白,圣祖高寿,如他皇阿玛有圣祖之风,他想上位,那需得二十年后,如今,他该做的不是争,而是要做一个好儿子,当然也要做好准备。
海兰说是这么说,但如果真让永琪再等几十年,那肯定不能。
不过,她私下做的那些也无需永琪知道了。
有时候做了皇帝,那想法就会出现变化,哪怕是母子,她也不想永琪有一天防备她。
第13章 海兰(13)
连年生育,皇后的身体亏损厉害,能熬这么多年已是不易,在临终前,她最后一次见了皇上,把自己这些年的疑惑都问了出来,她才知道,在皇上眼中,她竟是做了那么多错事的。
只是,慧贵妃与娴贵妃的手镯她认,可那朱砂害玫嫔仪嫔,陷害娴贵妃,娴贵妃在冷宫被砒霜毒害她却是不认的。
“臣妾临终而言,做过的自然认,没做过的谁也别想按在臣妾头上。”富察琅嬅看着皇上的模样,眼中再无眷恋,“臣妾只盼永琏璟瑟能顺遂安康,到底是臣妾之疏忽,使永琏患了哮症,再不能累着,璟瑟更是远嫁,皇上,愿皇上福寿延绵……”
她虽看清了皇上的凉薄,但她却不能破罐子破摔,她的永琏,璟瑟都还需要皇父的庇护。
皇帝看着富察琅嬅,过往记忆涌上脑海,“皇后贤明,母仪天下,当为典范。”
“有皇上此言,臣妾也能安心去了……”富察琅嬅笑着闭上了眼睛。
皇后丧期,心思各异,对于谁会上位皇后而努力着。
倒是皇上,一副深情追思模样,高曦月看了都忍不住翻白眼。
人活着不见他关怀,人死了他倒情深起来了。
海兰拉着高曦月,叫她不要表现的太明显,如今看着的人可太多了。
“那纯妃莫不是个傻子,她以为自己能上位还是怎么着,就她那出身,生再多孩子,也没机会啊,天天上蹦下跳的。”高曦月多少有些无语。
“纯妃没机会,那娴贵妃呢?”海兰不由问道,她可协理六宫多年了。
“她?”高曦月想到她,皱眉,“不行!不能叫她压在我头上!”
娴贵妃自从在冷宫救了太后之后,她的对外形象好似好了一些,当年她的不孝,还有谄媚太后求太后为她改名这些事,好似都过去了。
但做过就是做过,如今再翻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名声有瑕,且无所出的嫔妃,做宠妃可以,但母仪天下?差点意思。
况且,虎视眈眈者众多,那炩嫔如今有孕,难保不想更进一步,而娴贵妃对她的不喜那么明显,她不介意多添一把火,叫皇上想起娴贵妃对他的管束。
不就用了鹿血酒,娴贵妃都能不顾及皇上颜面揭开说,那她若上位皇后,岂不管的更多。
炩嫔可是极会拿捏皇上的心理,这不就叫皇上犹豫了,一犹豫,又有娴贵妃谄媚太后改名之说,一而再再而三,皇帝想立后那股心思可不就散了许多。
如今只能说后位空悬。
“大阿哥因为守孝期间剃发被皇上给训斥了,说他不敬孝贤皇后,还有三阿哥,因为和大阿哥在一处,未能及时提醒大阿哥,也被训斥了,他们回去后便病倒了,皇上却不闻不问……”高曦月有些愣怔地与海兰说着。
“海兰,永琪呢?他……”高曦月有些担心地问。
“放心,永琪知道什么不该做,如今一心在做实事上,没有半分逾越。”海兰宽慰她道。
不过,虽然如今皇上没觉得永琪有野心,但一日日,皇上老去,看到自己的儿子依然健壮,心总会偏的。
想到皇上爱下江南,她真的要动了。
大阿哥三阿哥废了,二阿哥又因哮症没有机会,四阿哥之母乃玉氏贡女,更别说机会了,如果皇上出事,永琪是那个机会更大的。
不过,这样不保险,还是要请皇上秘密立储才好。
如今皇上能选择的聪慧合适的皇子不就永琪吗,还得推一把才好。
毕竟皇上如今已到知天命的年纪了,立储也该提上日程了。
二阿哥背后的富察家,高家等,该用就用,既然站队了永琪,总要表现一下吧。
又不是让他们拥立谁,不过是上折子请皇上秘密立储而已。
先帝时定下的秘密立储之规矩,如今皇上也该准备起来了,毕竟先帝五十多岁就去了,当今已五十了,不提前准备着,万一有个……
皇帝虽然不愿,但心中也是赞同大臣的提议的,他之前发觉永璜有些心思,永璋的母亲也心思浮动,才会训斥他们的,结果他们就病倒了,真是不堪大用。
他细数自己的儿子,年纪过小的先排除掉,再看如今进入朝堂的,多少有些惋惜,毕竟永琏什么都好,更是嫡子,偏偏身子根基不行,除此之外,就是永琪了,在处事上比其他儿子出色,索性就选定了永琪。
因为有了这个决定,永琪这四五年就有些太过忙碌了。定下了这儿子,总得教吧,这一教,皇帝也发觉了永琪的聪慧,教的更起劲了。
不过,这不影响皇上下江南,教了几年了,总要放松放松吧。
他坐拥天下几十年,勤勤恳恳不敢懈怠,还不能犒劳犒劳自己了?
旌旗猎猎,春光明媚,江南,他又来了。
第14章 海兰(14)
“海兰,快来,这里的糕点还是以前的味道!”高曦月欢快地喊着。
几次下江南她们都在,这风光说是看腻了,但许久不见还挺想的。
再次出来吃到往日的味道,高曦月可不就惊喜嘛。
海兰慢慢走来,目光扫过街上被人用竹椅抬着过去的人。
垂纱四处遮挡严密,但手却露在外面,手背上画着娇艳的花。
随着这人走远,看热闹的人开始说起这人来。
原来这就是水玲珑啊。得皇上喜爱的卖艺不卖身的名妓。
海兰若有所思,高曦月却一脸怒色。
不过,她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底没有说些什么。
与海兰也没心情闲逛了,回去后就抱怨起来,“皇上真是什么都往嘴里吃,他不嫌,我还嫌呢!”
这消息高曦月都能听到了,就其他嫔妃还有不知道吗!
“咱们许久不曾见驾,皇上喜爱那……反正总不会来沾咱们。”海兰宽慰着高曦月,当然,这回就是好机会了。
皇上这样的生物,活的太久了也不好。
海兰垂眸,想来娴贵妃还是会不给皇上留脸面的揭开的。
她得快点安排好,在皇上下一回召水玲珑之时,娴贵妃必到,届时……
娴贵妃一脸难看,她不明白,她的少年郎为何变成了这样,她叫惢心盯着皇上那边的动静,确定他上了单独的船只,才出发。
出发前她再次询问惢心,问她要不要离宫,惢心也只是摇头。
她离宫又能投靠谁啊,她只能留在宫中伺候好主子。
“惢心,不管结果如何,我保你平安。”娴贵妃如此说着。
她知道,她今日揭开皇上召名妓花天酒地不会有好结果的,甚至会让皇上生厌,但她已经不想去管那些了,她只想与自己的少年郎做个了断。
海兰坐在昏黄的船舱中,等待着娴贵妃给她的少年郎最有力的一击。
皇上服用了助兴之物,用的香中也有些好东西。
接下来,就看娴贵妃表演了。
虽然不能看现场直播,但娴贵妃那嘴啊,面对她的少年郎时,那是相当毒的。
“啊!皇上!传太医!快传太医来!”炩妃尖利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的极远。
“娴贵妃!你离皇上远些!皇上都被你气晕过去了!”炩妃本来以为事情暴露她完了,正来这里准备处理掉进忠的,没想到娴贵妃竟然把皇上气昏迷了。
那进忠自然无需消失了,留着他还有用呢。
娴贵妃披着头发,地上还有断发,炩妃不介意大做文章。
太医,嫔妃,皇子公主,全都挤了过来,得到了皇上中风偏瘫之说。
炩妃当即便指着娴贵妃发难了,“女子断发非夫死便是国君太后……娴贵妃以断发诅咒皇上,实为大不敬!如今皇上昏迷不醒,还请慧贵妃做主,暂押娴贵妃不得外出,等待皇上醒来再做处置!”
高曦月没想到这还有她的事呢,尤其是炩妃开口后,和敬公主也开口了,那她只能点头应了,先将娴贵妃看管起来。
“一切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高曦月看着面无表情的娴贵妃,一时不知怎的,竟有些庆幸她早已跳出了皇上这个泥潭。
太医此时也不能推卸或是用圆滑的方式保平安了,刺激皇上醒过来那真是下真功夫了。
只是醒过来的皇帝知道自己偏瘫了,整个怒火冲心,对娴贵妃哪里还有对往日那般容忍,不能舍弃,“娴贵妃迹类疯迷,着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迁居冷宫!”
“另,立即回京,一切事宜由五阿哥负责!”
皇帝说罢,对自己半边身体不能动更是气恼,根本听不进去太医不让动怒的话,这不,刚才还能清晰说话呢,不过片刻便不清晰了。
回程时速度很快,没了闲适,毕竟皇上如今这情况,再出点事,那真是完了。
还是赶紧回去交接权力吧。
高曦月也不和海兰说皇上如何如何了,对娴贵妃,啊不,是对乌拉那拉如懿,竟然有些……
“那庶人最后的归宿竟然还是冷宫……”高曦月喟叹道。
“至少皇上没有昏头昏脑把人杀了。”海兰轻声道。不过那庶人活着不知对她而言是幸还是不幸。
进了紫禁城,众人才算是松了口气,还好皇上没死路上。
如今纵是皇上还想把控权力不放也不行了,有他在,还有早就写好的秘旨,永琪登基还算顺利。
成了太上皇的皇上脾气一日比一日差,想到是如懿断发诅咒他成了这般,他也不念什么旧情了,直接叫那庶人来伺候他。
曾经的有情人如今却变成了怨侣,他们好似被人遗忘的一对,在乾清宫中日复一日的彼此折磨。
“太上皇后,乾清宫传来消息,那庶人用一玫瑰簪刺死了太上皇随后又刺死了自己。”
海兰听到来传信的小太监的话有些恍惚,她沉默了片刻,呢喃着,“旧时代落幕了……”
新的时代开启了。
高曦月身体不如海兰,早一步离开了,海兰有些怅然若失,不过永琪对她很孝顺,怕她因高曦月的死不乐,日日陪伴不少,更是想把他最小的那个孩子送来给海兰解闷,不过海兰并不想养孩子。
她玩着造物处送来的小玩意儿,多是拆了外面传进来的东西仿造的,永琪见她喜欢那些有趣的玩意儿,就让造物处多做,研发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见她不再沉溺悲伤中,永琪也松了口气,他盼着额娘能一直陪着他,而不是做一个孤家寡人。
他这个愿望确实实现了,彼时,永琪的儿子在位,永琪已是太上皇了,海兰送走了永琪,全了这一生母子情分后才离开。
因此,后世有人调侃永琪什么好东西都要给海兰这个母亲,更是因此上行下效,这片土地也因此免于被炮火打开大门,所以,永琪怎么不能算是究极妈宝男呢。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刺绣精通】
第1章 乌拉那拉青柳(1)
【祈愿人:乌拉那拉·青柳】
【祈愿:樱花红陌上,柳叶绿池边,青樱,青柳,本该是贴心的姐妹,可姐姐封后之后,一句女儿家能嫁一个疼惜她的如意郎君便好,未必需要高门显赫,弟弟也只需承爵无需沾染官场,叫乌拉那拉家并没有因家里出了皇后而沾光,反倒要顺着皇后的话,不能叫皇上觉得他们不安分,不给皇后带去麻烦,遂叫青柳嫁入一寻常人家,姐姐死后,恶了皇上,更是只以皇贵妃之礼下葬,因此青柳备受婆家磋磨,年纪轻轻便没了,既然姐姐不爱富贵荣华,不求高门显赫,那便成全她!叫她失了富贵荣华,权柄显赫。】
“额娘,今日我们进宫给姐姐请安,如果我乖乖听话,回来后能不能去庄子上跑马玩呀~”青柳抱着郎佳氏的手轻轻摇晃着。
“好好好,你乖乖的,等回来就叫你哥哥带着你去跑马。”郎佳氏心中软成一片,青柳也长成大人模样了,她也要为她寻个好人家了,这回去见大女儿,她也该提提这事了,叫大女儿为她妹妹做个主。
她家青柳就跟画上的仙女一般,不嫁个好的有本事的,万一护不住青柳怎么办。
郎佳氏想的很好,带着青柳进了宫,坐上步辇时还满脸笑容呢。
进了翊坤宫,郎佳氏给成为皇后的女儿请安,青柳也跟着请安,只是多少有些好奇,天真地抬起头偷偷打量着成了皇后的姐姐。
“额娘不用如此多礼,该是女儿给额娘请安的。”如懿说着向郎佳氏请了安。
郎佳氏扶起女儿,“见娘娘一切都好,额娘便能放心了。”
“青柳,快见过你姐姐。”郎佳氏坐下后便亲昵地叫了青柳过来。
青柳是如懿嫁人后才出生的,所以和姐姐见面极少,说是亲姐妹,实则都很生疏。
“姐姐~”青柳眨着大眼睛甜甜唤着如懿,年少活泼的劲儿直扑如懿而去。
额娘面对她时的客气疏离,面对妹妹时的亲近自然,本就叫如懿心中不是很舒服,如今她已年过三十,而妹妹才十六岁,正是花一般的年龄,再加上妹妹容貌之盛,比之宫中舒妃嘉妃更甚,如懿心中难免酸涩。
保持着福身状态的青柳不知道姐姐在想什么,怎么不叫她起身,她不知所措地看向额娘。
郎佳氏眉头微皱,“娘娘许久不曾见过青柳了,她也长成大姑娘了,当年娘娘就是这个年岁嫁人的,青柳也到了嫁人的年龄了……”
如懿回过神来,心中的酸涩被暂且压了下去,“青柳来姐姐身边来坐。”
说着便朝着青柳探出手,青柳欢喜地握了上去,软乎乎贴着如懿坐了下来。
绵软如牛乳的手心,是如懿经历过冷宫磋磨再保养都不能到达的状态,而且青柳一挨着如懿,身上的馨香之气便缠在了如懿身上,叫如懿心旷神怡。
“额娘为妹妹好女儿知道,只是女儿家还是寻个贴心的如意郎君便好,其他都是外物……”如懿看向郎佳氏说道。
郎佳氏脸上的笑都僵了一瞬。
“姐姐~如意郎君是不是要如我意啊~我想要一个长的好看的,会带我一起玩的~”青柳丝毫不见外地说着自己的两大要求。
郎佳氏听的都笑了,“傻孩子,如意郎君得会疼人才好。”
如懿赞同地点头。
“姐姐,姐夫是姐姐的如意郎君,姐夫是不是就很会疼人啊,疼人,到底是什么呀,像额娘疼我一般吗?”青柳一脸好奇模样。
如懿脸上不禁有些羞涩,郎佳氏也笑而不语。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弘历大踏步进来,本来他没准备过来的,但不知为何心念一转就来了翊坤宫。
雀跃好奇又甜滋滋的声音当即就传进了他耳中来,那“姐夫”叫的他心中痒痒的,他不知他算不算如意郎君,但确实挺会疼人的,至于怎么疼人……
越过一道道遮挡物,弘历看见了那个唤他姐夫的女孩,他第一眼甚至没有注意到如懿。
给皇上请安的声音络绎不绝,青柳也随着众人请安。
“免礼吧。”随着弘历落座,郎佳氏移座到新搬过来的绣凳上,青柳乖乖坐在额娘身边。
如懿与皇帝坐在榻上,说着刚才的热闹。
“朕记得你当年嫁过来时也是这般年岁,一晃眼竟是过去这么多年了。”弘历目光扫过悄悄抬头偷看他和如懿的青柳,故意和她对上了眼睛,看她被吓的缩了回去,再不敢乱看,竟是觉得十分轻松,不由会心一笑。
“是啊,皇上。”如懿看向青柳,自然没注意她的如意郎君偷摸吓唬青柳。
“额娘也正说要给妹妹寻人家了,臣妾只觉得嫁人无需什么显赫之家,只要是疼惜人的便好。”如懿说着话目光从青柳身上转到弘历身上。
弘历自然懂她的意思,这是点他呢。
不过,这天下间会疼人的如意郎君,他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弘历目光落在青柳身上,如此仙姿玉貌娇俏可人合该落在他家才是,“确实,应该嫁个会疼人的。”
如懿听了只觉她的弘历哥哥和她心意相通。
殊不知她的弘历哥哥最爱色,如今正想给别人做会疼人的如意郎君呢。
第2章 乌拉那拉青柳(2)
如懿有了皇上肯定的话,更觉得妹妹无需嫁入什么显赫人家了。
她这样做,既叫皇上知道她所求不过是会疼人的如意郎君,又叫皇上知道了她母家并没有不安分,也没更大的野心。
至于她妹妹嫁入寻常人家会遇到什么,她根本就不上心。
她都为乌拉那拉家的荣耀做出牺牲踏进这宫门了,妹妹也该为乌拉那拉家的荣耀做出牺牲才好。
青柳眨了眨眼睛,觉得她这姐夫也没什么吓人的,刚才还故意逗她呢,遂胆子大了起来,“姐夫,不能只会像额娘疼我一般疼人,还需好看,会带我玩儿~”
“皇上恕罪!”郎佳氏被小女儿的话吓了一跳。
倒是弘历,听到她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无罪无罪,自家人说话无需这般拘谨,像青柳就很好。”
如懿觉得皇上是因为她才对妹妹额娘如此宽待的,“妹妹还是小孩子脾气,只顾着好看,带她玩儿了,日后嫁了人可不能如此只惦记这些了,要会操持家务……”
青柳抿了抿嘴,嫁人怎么就不能惦记着玩儿了。
她脸上的表情叫人一眼就能看透。
弘历觉得可太有趣了,太生动了,就好像他沉寂已久,什么都需衡量稳妥的心都跟着年轻起来。
郎佳氏带着青柳离开时,得了不少赏赐,有许多给年轻女儿家用的,她都给了青柳。
青柳还在回味御膳呢,虽然姐夫在,她没太放开了吃,但也用的很美。
“额娘~今天我这么乖,出去跑马时间有些晚了,就允哥哥带我在庄子上住一晚吧,明日也好叫我们放开了跑马~”青柳想起这件事,一看天色,有些晚了,哎,谁能想到被留膳了呢。
虽然吃的很美。
“你啊,今天还乖?幸好皇上没有怪罪……”郎佳氏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说着,至于今日提起的女儿的婚事,哎,她回去可得好好扒拉一下才好,不行就多留女儿两年。
“额娘~额娘~”青柳撒娇叫着。
“好好好,都依你了。”郎佳氏实在抵不住女儿的撒娇。
母女俩说话间出了宫门,特意来送一趟的进忠便也止步了,不过回去后还是把路上这些事禀报了皇上。
弘历对进忠的机灵很满意,他都能想象到青柳撒娇时的模样,就像她在用膳时,吃到可口的总会眉眼弯弯,叫人都跟着胃口大开。
“进忠啊,朕记得库里有柄嵌宝马鞭,你去走一趟送去乌拉那拉府。”弘历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说道。
进忠连忙应下,不过,或许旁人会觉得皇上这是为皇后娘娘做脸面,但进忠不这么认为,皇后的妹妹…若皇上没见过,那也就罢了,如今皇上见到了,只怕看进眼中了。
玉貌花容,又是天真烂漫,说话都甜滋滋的,叫人瞧着就心生欢喜的姑娘,皇上这鞭子因为谁送的,他能不知道?
所以往乌拉那拉府跑这一趟,进忠不止是把嵌宝马鞭送去,而是要送对了人才真真是把差事办好。
“奴才来的正巧,这是皇上特意叫奴才送给姑娘的。”进忠看到一身骑装的青姑娘,说话间打开盒子,马鞭手柄上嵌着的宝石熠熠生辉。
青柳一看就喜欢上了,她就喜欢这样亮晶晶的东西。
“好漂亮的马鞭~”青柳眼睛一亮,拿过马鞭挥舞了几下,“进忠公公,替我谢谢姐夫,我好喜欢~”
进忠被她灿烂的笑容晃了眼,连忙低下头,“是,姑娘。”
“今日我就用姐夫赐下的马鞭骑马,一展威风!”青柳爱不释手的说着,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噔噔噔往里跑,还叫进忠公公等等她。
进忠虽然想多看几眼青姑娘,但不敢多看,就怕看的多了被这样热烈的人吸引,他这样的人只能与同样野心勃勃的人为伍,如太阳般热烈灿烂的人不是他该沾染的。
青柳拿着一套木雕小马出来,笑着交给进忠,“这是给姐夫的回礼,这一套我可喜欢了,都不舍得玩,里面的小木人可以骑在小木马上,马上的马鞍什么的都可以安装取下,小木人还有配套的帽子……”
进忠看似听着她说着木雕小马的玩法,实则目光多留在她身上。
这样无拘无束的姑娘,皇上看上了他理解,可一想到她只能在四四方方的宫中,他又有些不忍。
最后他忍不住提了一句,“姑娘的婚事也快了,奴才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姑娘,今日便先祝姑娘日后夫妻恩爱,白首情深了。”
“多谢进忠公公~只是要寻个好看又能带我玩儿,还像额娘疼我般的如意郎君哪里就那么快了~”青柳笑道。
进忠见她没理解自己的提醒,有些懵,也是,青姑娘天真烂漫地长大,没经过黑暗,怎么会懂他这些话的隐意,但他不敢直言皇上隐秘的心思,只求郎佳福晋能快些为青姑娘定下婚事了。
带着一抹愁绪,进忠回了宫,把青姑娘的感谢与回礼送上,又说了青姑娘教的木雕小马的玩法。
弘历笑着拿起木雕小马,“喜欢到不舍得玩却送给朕了,那朕怎能不还给她更多的,进忠,叫内务府做几套小玩具,到时你送去。”
进忠垂头应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像是他没有隐晦地提醒过青姑娘早点嫁人一般。
第3章 乌拉那拉青柳(3)
“妹妹,你这些小玩意儿都哪里来的,做的倒是精细,还嵌了宝石。”讷礼把自己给妹妹带的东西放到一旁,拿起桌上的小玩意儿打量着。
青柳笑着叫了哥哥,然后道:“是姐夫叫人送来的,这个是十二花神系列,这个是十二生肖的,还有这些……”
讷礼听到妹妹的话,一愣,是皇上送来的?皇上给他妹妹送这些小玩意儿?
难道皇上他……
他以男人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觉得问题大了,若皇上因为他那个皇后姐姐施恩家里,那也不该是送这些给妹妹玩儿的东西。
送这些妹妹才爱玩的东西,皇上怎么想的,他一眼就能看出。
可他看妹妹细数着这些小玩意儿,眼中全是对这些玩具的喜爱满意,完全没其他想法,他心中有些烦闷。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妹妹进那深宫的,可这不是他想就能成的,得看皇上怎么想。
和妹妹说了会儿话,他才离开,满腹心事去找了额娘。
“额娘,妹妹的婚事可有合适的人选?”讷礼不禁问着。
“皇后不想你妹妹嫁入高门显贵,额娘这些日子找合适的人选也是找的头疼。”郎佳氏说起这个就郁闷。
就小女儿这般模样,就是配天仙她都觉得合适,不嫁高门显贵,嫁个寻常些的,她觉得这人家都护不住小女儿。
讷礼眉头微蹙,“额娘可知皇上叫人给妹妹送了许多小玩意儿来?”
“进忠公公倒是来了几回,但那不是皇上看在皇后的面上送的吗?”郎佳氏不解道。
“额娘!”讷礼叹了口气,“您觉得皇上因为皇后送东西,会是直接送给妹妹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吗,怎不送给额娘?难道皇后最惦记的不是额娘吗?”
讷礼的话如一道雷,直击郎佳氏,叫她清醒了过来,遂大惊,喃喃着,“不不能吧,你姐姐她,皇上怎么会看中青柳……”
“额娘,这有什么能不能的,先帝时,咱们乌拉那拉家的两位,圣祖时,赫舍里氏,钮祜禄氏,佟佳氏还有郭络罗氏家的姐妹,再远些还有孝庄太后的妹妹与姑姑……”讷礼嘴快地说着。
郎佳氏吓的赶紧叫他住口,这是他们能议论的吗,“这些话不许再说了,至于皇上的想法……你姐姐心系皇上,皇上总要顾忌你姐姐的想法吧!”
讷礼叹了口气,“额娘,那是皇上。”
“是啊,那是皇上……”郎佳氏叹道:“我再多找找,应该能找到合适的人家的,你妹妹的性子不适合进宫……”
她心存侥幸,可讷礼却没她那么宽心。
青柳和皇上的往来,他们阻止不了,郎佳氏最近更是把找到的适龄男子介绍给青柳。
“这个性子好,会玩,额娘叫人画了图,你快看看……”郎佳氏真是费心极了。
青柳兴致勃勃看着图,看着看着就蔫儿了,“额娘,也不能光会玩啊,这不好看…”
郎佳氏扶额,她真是服了,小女儿真就是个看脸的。
可她能怎么办啊,只能再找了。
倒是青柳,她额娘刚走,她就开始写信了,把她额娘给她找的适婚之人的情况写上,然后说画的图她都看了,比不上姐夫云云。
这就是写给弘历的,之前弘历叫进忠送了许多玩意儿来,青柳自然回礼了,一来二往的,她都开始写她的烦心事给弘历了。
比如练琴好累,她不喜欢弹琴,看的话本子里的故事好假什么的。
今日她自然继续写信了,说着她不想嫁人,总觉得嫁人了,就没那么自在了,而且她额娘给她相看的人家也不符合她的如意郎君模样。
弘历拿到信后,看到她说别人比不上他的模样时不禁笑了,看到那些人不符合她选如意郎君模样时,眉头微蹙,他知道她对如意郎君的要求,会带她玩儿,还要长的好看,嗯,还要会疼人。
这几个条件,他都完美符合,遂眉头舒展,继续看信。
李玉注意到皇上的变化,心中忐忑,这些是进忠操办的,他不知道是什么,但皇上的变化,着实叫他心中不安。
他得打探清楚这些事情才行。
“进忠!”弘历看完信,心中大慰,旁人怎么能和他比,“你去私库挑选一些合适的首饰送过去。”
“嗻。”进忠连忙去办,对皇上和青姑娘之间的来往日益增多,进忠只一个想法,青姑娘不管如何想的,只怕皇上不会放过她了。
李玉注意到进忠挑选的首饰都是适合年轻小姑娘的,心中一紧,这个消息他还是传到了皇后那里,希望皇后能做个心理准备。
坐上后位,本来觉得自己正与皇上蜜里调油的如懿得了李玉传来的消息,只觉当头一棒,什么蜜里调油,都是她一厢情愿。
她攥紧了手帕,抿着嘴。
一旁的容佩注意到她的脸色,赶紧道:“不知哪里来的小贱蹄子,竟使些下作手段勾了皇上,还请娘娘允奴婢彻查,以正后宫风气!”
“那进忠与炩嫔往来密切,或是皇上送与炩嫔之物。”如懿神色淡淡道。
“娘娘,奴婢使人盯着,若是炩嫔便罢了,若是旁的……”容佩话虽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是不准备罢休的。
第4章 乌拉那拉青柳(4)
青柳还不知她就要被她姐姐的心腹查到了,叫送东西来的进忠坐下吃茶。
进忠目光随着青柳而动,看着她准备的回礼。
“劳烦进忠公公了。”青柳把东西交给进忠,又给进忠准备了许多点心,叫他忙碌的时候吃着垫垫肚子。
进忠见多了谄媚与欺凌,如青姑娘这般态度平和的才是少见,他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因为阴暗之物趋光。
“青姑娘客气了,奴才自当办好这些。”进忠已经不再说什么叫她尽快嫁人的话了,因为他知道皇上的的态度。
他如今是要在皇上跟前说更多青姑娘的好话,叫皇上更偏向青姑娘一些才是。
进忠便是再隐藏踪迹,有心人盯着也是会抓住他的去向的。
虽然容佩不会直接拿了进忠审问,但只要抓到一丝线索,哪怕是通向宫外的线索,都会彻查。她们在宫中不方便查,这不还有凌云彻在。
当然,查之前,容佩还是先禀报了上去。
只因进忠的去向指向乌拉那拉府。
“娘娘,或是皇上施恩于乌拉那拉家……”容佩不安地禀报着。
如懿如一尊冰冷的石像,良久,才道:“都是年轻姑娘用的东西,施恩?怎不施向本宫的额娘?”
想到家中年轻的姑娘唯有她妹妹青柳,如懿嘟着嘴,神色有些不好看,上回额娘与青柳来请安,她见青柳娇美正青春,心中就隐隐不适,如今……
她已经经历了太多,所以她没有脾气上头,直接找皇上询问他为何赏了青柳那么多东西,她只作不知,叫容佩找好了几个适婚人选,在皇上来她这里用膳时,很自然就说起青柳的婚事来了。
“臣妾家中得益于皇上隆恩,门庭若市,臣妾却不能叫家中仗着皇上做出别的来,恰逢臣妾的妹妹适婚之龄,臣妾这妹妹皇上也知道,还满脑子都是玩乐心态,臣妾为她挑选了几个家门不显,但性子单纯的男子……”如懿看着沉默不语的皇上继续说着她找的这些人选。
“皇上也来为臣妾挑一挑,看看哪个合适。”如懿说罢,目光定定看着皇上。
弘历避开了她的视线,挑剔地看了名单,随手放到一旁,“如懿啊,这些出身都太低了,与青柳不太合适,还是再看看吧。”
如懿眼睛微眯,眼中冰冷一片,听皇上唤她妹妹的闺名,还不满意这些男子,她心中的气怎么都压不下去了,“皇上说这些不合适,那皇上觉得哪个合适!皇上吗!”
“皇后!”弘历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略显暴躁,“朕乃天子,自然配得所有女子!”
“皇上之心可真是宽大,喜爱这个,又怜惜那个!”皇后讽道。
弘历铁青着脸,“朕不想与皇后争吵,朕坐拥天下,天下事自然该顺朕之命,既然皇后觉得朕是那个合适的人选,朕自当顺应皇后之意!”
“宣朕旨意,乌拉那拉青柳,毓出名门,温秉惠心,六行悉备,着封为珍嫔,赐住承乾宫!”弘历说罢,直接离席。
独自坐在桌前的如懿愣愣的,眼中似有水色,她有着难堪,心伤。
“娘娘,您……”容佩想说她怎么说着话还和皇上顶起来了,这下圣旨已出,再无反悔的可能了。
“扶本宫去歇一歇去。”如懿心中堵极了,之后愉妃来求见她都没见。
乌拉那拉府接到圣旨,没有喜色,一片安静。
郎佳氏本以为事情不会发展这么快,她只要动作快些,就能为青柳寻个合适的人家出嫁,而不是陷进深宫,如今……
“额娘,圣旨已下,再无更改可能了,咱们还是准备起来吧。”讷礼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青柳对这圣旨,一副惊讶模样,有些无措,见到额娘与哥哥来了,像是找到了靠山,说着自己的不解与抗拒。
“妹妹,如今事情已定,你…还是早些接受吧,好在皇后姐姐在宫中,有她照拂,你至少会平安。”讷礼根本没想过如懿会不照顾妹妹。
可青柳没他这么心大,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姐姐喜爱姐夫,姐夫怎能如此伤姐姐的心。”
郎佳氏叹了口气,宽慰着女儿,万不能叫她把这样的想法带进宫,叫皇上不快。
虽然有几日的准备时间,可一晃眼这几日便过去了,青柳坐上了进宫的轿子。
“额娘,我想你了能叫你进宫来吗?”青柳抿着嘴说着。
“皇上准了,额娘自然就来了,乖,今日可不能哭……”郎佳氏说着有些哽咽起来。
旁人都恭贺她家一门双娇,可这却叫郎佳氏心中发苦。
大女儿的性子执拗,也不知对小女儿进宫为珍嫔一事是什么态度。
只盼着她们姐妹能够互相扶持前进吧。
承乾宫已然打扫一新,处处彰显皇家风范,青柳刚进承乾宫,宫中掌事姑姑,太监便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来请安了。
青柳的丫头含翠便担起事来,刚柔并济料理了一番,又给了赏银才叫人退下。
之后青柳便往翊坤宫去了,她想见到姐姐安安心,想问问姐姐,皇上为何叫她进宫来……
第5章 乌拉那拉青柳(5)
“娘娘,珍嫔来了。”容佩一脸忧色说道。
如懿眨了眨眼睛,沉默了片刻,道:“叫她进来吧。”
“姐姐!”青柳红着眼睛,快步走进来,“额娘给我挑选了好几个合适的适婚之人,怎怎就忽然叫我进宫来了,姐夫怎么能这么做……”
见她说着,竟哭了起来,还哽咽着,“姐姐心中该多难过……”
如懿嘴唇微动,她以为青柳是为了攀高枝引诱了皇上的,不然她怎么就与皇上一直保持往来,她今日见她,也是因为她姓乌拉那拉。
可现在,看她根本就没开窍,她还怎么说服自己,青柳勾搭了皇上。
是皇上见异思迁!是皇上爱色!
“圣旨已定,无可置喙,珍嫔,你该长大了。”如懿讷讷地说着。
“姐姐?”青柳的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姐姐是不认她这个妹妹了吗,竟是唤她“珍嫔”。
“回承乾宫去准备去吧。”如懿不知该用何种态度对待她,这深宫是吃人的,再单纯的人待久了都可能会变,她不会冒然相信她的。
青柳红着眼睛出了翊坤宫,还抽抽搭搭着,根本忍不住。
炩嫔可等着皇后这个妹妹呢,知道她出了翊坤宫,她也赶紧出了永寿宫,坐在步辇上,两相遇到时,她语气柔和,“这是新入宫的珍嫔妹妹吧?怎么还哭了呢?宫中可不能随便落泪的,珍嫔快收起泪珠子,别叫旁人看了去。”
含翠连忙向青柳介绍了这位炩嫔,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多谢炩嫔提醒。”
“瞧这可怜见的。”炩嫔从步辇上下来,一脸不忍,“哎,这般年纪正是该嬉闹的年龄,不想竟是进了这深宫,皇后也真是舍得……”
“姐姐才没有!”青柳听出她话外之意,赶忙为姐姐分辩,又不是姐姐把她弄进宫来的。
炩嫔轻笑一声,一脸慈悲看向她,“你若觉得不是皇后安排你进宫的能叫你好受一些,那你就这么觉得吧。”
不待青柳问她,就见她一副追忆模样,“皇后嫁给皇上也有二十多年了,从不见有孕,如今正位中宫,若还无子,只怕地位不稳……珍嫔…来的正是时候……”
“嗐,瞧我,说的这都是什么话。”炩嫔忽地话锋一转,“今日见你这般年纪,本宫也是想起当年了,话不由多了一些,本宫还要伴驾,便先行一步了。”
青柳看着炩嫔远去的仪仗,心中忐忑,握紧了含翠的手,“她,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姐姐她拿我固宠生孩子吗?”
“小姐……”含翠脸色也不太好,说炩嫔是故意挑拨也对,可炩嫔这话却又无比真实。
刚才小姐去翊坤宫时,皇后矛盾的态度,还有,皇后确实是多年无所出,如今已三十多了,更不可能生育,膝下无子该怎么办,自然是抱一个来。
抱谁的,从哪里抱都是有讲究的。无疑,从自己同样血脉的妹妹那里抱一个孩子来,是最合皇后利益的。
日后孩子长大了,也利好乌拉那拉家。
含翠想了许多,但这些话她不好在外面说,“小姐,咱们先回承乾宫。”
她含翠不忠于乌拉那拉,更不以乌拉那拉氏的利益为上,她只对小姐一个负责,若皇后真有炩嫔说的那些心思,她拼了命也不叫皇后好过。
青柳哭了一场,人有些疲惫,姐姐待她也不当妹妹看了,她更是委屈,还有遇到炩嫔发生的一切,都叫她心疲力尽,回了承乾宫,含翠还没想好怎么说呢,她就先去睡觉了。
不曾想刚进宫,炩嫔就跑来挑拨来了,别管青柳心中怎么想,反正面上,她有了一个和她的皇后姐姐撕开的机会。
都到了要抢孩子的地步了,这姐妹还能好好做姐妹吗。
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就是她,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反正睡醒后,青柳就一副郁郁之态,就连皇上送来的玩意儿都没心情去玩了。
弘历既然把人召进了宫中来,自然不会放着纯欣赏了,忙了两天,终于闲了下来,他便想着去承乾宫了。
承乾宫中奇花异卉争相竟放,宫人也是井井有条,只是,该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热闹穿行其间的主人却对这些不感兴趣,除了进宫第一天见过皇后外,便窝在承乾宫不出去了,只过了两天,本该灿烂绽放的花朵仿佛蔫吧了一些。
“姐姐,皇上去了珍嫔那里了。”愉妃着急地与皇后说着话,“这珍嫔,怎就只进宫第一天来见过姐姐,之后便不再来了,她怎如此不恭敬姐姐。”
不像她,一切以姐姐为先,她才是姐姐的好妹妹!
珍嫔算什么妹妹!
“海兰,皇上心意已定,他去哪里,岂容你我置喙,珍嫔……”如懿语气复杂,终究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继续分拣着药材。
海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她太了解姐姐了,姐姐分明是不想多说珍嫔的模样,她只能顺了姐姐的意,不再说这些了。
不过,她要做姐姐在这宫中唯一的妹妹,今日不说珍嫔,改日她也是要说的。
第6章 乌拉那拉青柳(6)
“你珍主儿进宫后可有不习惯的地方?”弘历坐在步辇上,随口问着进忠。
“珍主儿刚进宫,一时不习惯也是难免的,日子久了,珍主儿知道皇上的好,也就习惯这宫中了。”进忠笑着说着。
只是还有些犹豫之色,“珍主儿第一天去过翊坤宫,据说是红着眼睛出来的,之后珍主儿便哪里也没去过了,只待在承乾宫里……”
弘历眉心微蹙,“皇后……”他自然知道皇后的脾气,他当时顺着皇后的话,直接召了青柳进宫来,皇后心中只怕是怨的,青柳这时候去皇后处,必是受了委屈了。
到了承乾宫,步辇刚停稳,弘历便抬脚往里去了。
皇上来的匆忙,并没有提前通知,随着一排排人请安,屋子里的主人才知道皇上来了。
青柳听到那请安声,没有出面迎接的想法,脚步甚至不由地往后退,似是十分惧怕。
到底,炩嫔之言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迹,哪怕她还没开了情窍,也不是没想过未来夫婿是什么样的,可这一切里绝对没有进宫为姐姐固宠,为姐姐生下孩子。
豆蔻年华,青春正盛,一切对未来夫婿的想象都碎成了如今的现实,她哪里能接受。
犹豫忐忑间,弘历已经进了屋子,一眼,弘历便看到了怯怯的青柳,“免礼了,过来坐。”
青柳咬了咬嘴唇,一股子难过委屈涌上心头,鼻头酸涩,垂着头走了过去,正要坐下,却被弘历拉住了手坐在了他身边。
“姐夫!”眼眶湿润的青柳不由惊呼出声。
弘历听到她这声唤,不禁笑了,“朕还记得你选婿的标准,好看,能带你玩儿,还要宠你,这些朕自问都能做到。”
听到他这些话,青柳眼中蕴藏了许久的泪珠再也憋不住了,直生生滴落。
“怎么还哭了?”弘历看着她一副要碎了的模样,不由心生怜惜,拿着帕子给她擦拭着眼泪,“朕如今是你的夫婿了,有哪里委屈了,不开心了,都可以告诉朕。”
青柳想问她进宫是为了替姐姐生孩子吗,可却不敢。
“只是一时离家不适应……”青柳攥着他的衣襟说道。
“有夫君在,这里以后便是咱们的家了。”弘历轻声哄着。
见青柳没有说起如懿,弘历便也不说起这些扫兴的了。
“夫君……”青柳埋头在弘历胸前,声音闷闷唤着,似是想以此来掩盖那些叫她伤心难过的所有。
弘历只觉浑身一酥,喉结微动,偏偏软玉在怀,馨香萦绕,叫他起了旁念。
进了这承乾宫,弘历便一直没离开,叫进忠偷偷去布置卧房,他今日要与青柳洞房花烛,这也是给青柳的一个惊喜。
好叫她知道,在这宫中,他可以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夫君。
皇上进了后宫之后,他的动态自然会被后宫嫔妃关注着,所以皇上一直没离开承乾宫,众人也知道,如嘉贵妃与纯贵妃,愉妃这等知道王府旧事的,倒是还沉得住气,毕竟当年青侧福晋之宠更盛。
可炩嫔这等却不爽了,她可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怎珍嫔就那么好命,进宫便是嫔位,一宫之主,皇上还如此疼惜。
“春婵,进忠那边可有信儿?”炩嫔睨着眼睛问道。
“主儿,进忠公公没应。”春婵不安地回道。明明以前进忠公公对主儿的事很上心的,可如今不知怎的,竟有些敷衍了。
“这些没根儿的,本宫就知道不可信!没了他进忠,本宫难道就不成了吗!本宫偏不信!”炩嫔咬牙道,她能爬上来自然能扳倒碍事的人!
延禧宫中,愉妃蹙着眉头,“珍嫔得宠,本宫放心不下姐姐,珍嫔那边,本宫还需好好警告一番才成,她也该谨记自己的身份,没得仗着姐姐的势,为所欲为。”
愉妃这话说的,好像她才是皇后唯一的真妹妹似的。
她倒是没像炩嫔那般,挑拨青柳,叫她怀疑是皇后安排她进宫固宠,顺便借腹生子的,毕竟在愉妃看来,她已经为她的姐姐生下了一个孩子了,她不觉得姐姐还需要人为她生下孩子。
她要做的,就是叫珍嫔知道,她才是姐姐的妹妹,她珍嫔,不再是了!
弘历还是有分寸的,纵是再沉溺软玉温香,也强行让自己去上朝了,他不想青柳担上狐媚惑主之说。
甚至为了不让后宫嫔妃攻击青柳,还忍着没晋她为妃。
青柳今日也要起身去向皇后请安了。而愉妃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看到眼含春意的珍嫔,愉妃更不满了,她都不能想象姐姐看到珍嫔如此模样后,心中多不是滋味。
“珍嫔得皇上喜爱,是好事,可也要谨记自己的身份,对皇后恭敬有加,毕竟皇后姐姐心善,容得下上蹿下跳的,本宫却不想姐姐为此伤心难过。”愉妃微笑着道。
“愉妃说笑了,本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青柳笑的勉强。
明明她才是姐姐的妹妹,可姐姐却唤她珍嫔,可这愉妃,张口闭口就是“皇后姐姐”。
她不明白姐姐为何如此待她,难道就像炩嫔说的那般,她这个妹妹只是固宠生子的工具,无需投入感情了吗?
愉妃看她不顺眼,自然哪里都能挑刺,所以,她觉得珍嫔那僵硬的笑是不满姐姐。
“珍嫔知道便好,要记住,本宫一直看着你呢。”说罢,她便往翊坤宫去了。
第7章 乌拉那拉青柳(7)
“小姐!”含翠一脸担忧地扶着青柳,“皇后、皇后欺人太甚!”
她如今已经把皇后和小姐的姐妹关系分开看了,是皇后先不拿亲妹妹当妹妹看的,不然,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愉妃,一口一个姐姐地唤皇后,还敢来警告小姐?
肯定是皇后的态度叫愉妃知道,小姐在皇后眼中不过是珍嫔罢了。
所以,也甭怪她把两人分的开开的,甚至此刻,她只想小姐断了对皇后那些孺慕之思。
“含翠,不可胡说,姐…皇后不会的。”青柳话虽如此,但紧抿的嘴唇早已泄露她内心的不安了。
“小姐,皇后若是没有这些想法,其他嫔妃怎会知道,不管是炩嫔所言,还是愉妃之说,都足以证明皇后对小姐不再有姐妹之情了,小姐,咱们必须防着点皇后才行……”
“含翠!”青柳喝止她的话,“不要说了,那是姐姐……”
看着自家小姐陷进姐妹亲情中不得解脱,含翠焦心极了,尤其是到了翊坤宫,各种打量的目光围着小姐,特别是炩嫔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叫含翠怎么也不能忘那固宠借腹生子之说。
不行,小姐惦记着姐姐,可皇后却不惦记亲妹妹,和愉妃那八竿子打不着的称姊道妹,她绝不能让小姐妥协,为皇后固宠,为皇后生下乌拉那拉家的孩子。
毕竟,皇后若真要小姐的孩子,那小姐只有死了,孩子才能只有一个母亲。
“哎呀~这珍嫔果是珍宝,难怪皇上喜欢,有珍嫔在,我等可真是明日黄花了~”嘉贵妃一句话,把珍嫔立在了所有年岁大的嫔妃对面。
就看皇后都攥紧了手帕就知道年龄对她们而言有多重要。
再是保养的好,也顶不上真真鲜嫩的姑娘。
青柳并没有接话,沉默坐着,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对此刻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置若罔闻。
嘉贵妃一个人,这戏还怎么唱下去,只能讪讪一笑,止住了。
皇后也不想多看见珍嫔,看到她就想起皇上对珍嫔的喜爱,她心中堵得慌,没说几句话就叫人散了。
愉妃自然而然留下来,唤着“姐姐”去了内殿。
青柳看了一眼,沉默地随着众人离去了。
含翠都快被愉妃气死了,她肯定是故意的,她家小姐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既然皇后不把小姐当妹妹,那就不能只让小姐吃了这委屈,这件事,必要所有人都知道才行!
以后可别拿姐妹情深什么的说话或是制约小姐。
“奴才给珍主儿请安,珍主儿吉祥。”进忠看见人回来,赶忙请安,注意到她勉强的神色,他眉头微皱,觉得定是皇后那里委屈了珍主儿。
皇后那性子啊,可真不能算好。
只一瞬间的功夫,进忠想了许多,这就说起皇上赏的东西来了。
含翠欢喜着,皇上对小姐是喜爱的!
“珍主儿,这些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皇上疼爱珍主儿呢。”进忠点了一下皇上对她的看重。
“多谢进忠公公。”青柳说罢,含翠赶忙上前给进忠塞了银票,“请公公喝茶了。”
这些银钱进忠不缺,但还是笑着收下了,有来有往才能更亲近不是,“奴才谢过珍主儿,皇上这几日都会来珍主儿这里,珍主儿可要打起精神来才好,奴才这就先告退了。”
“含翠,你替我送送进忠公公。”
进忠见珍主儿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开怀,反而像是笼上了一层郁色,心中一动,珍主儿怎么像是不太高兴皇上要来?
悄无声息地瞥了眼含翠,进忠觉得可以从她这里套套话。
进忠若想哄着一个人,那什么话套不出来。
含翠还是经历的少了,本就为她家小姐不值呢,如今被进忠捧着顺着哄着,还真叫她说了些真心话。
或许含翠也有些故意之举,想从进忠这里探知皇上的态度。
“今日愉妃娘娘话里话外说我家主儿要谨记自己珍嫔的身份,说着她与皇后之间的姐妹之情,竟是一点不把我家主儿当皇后妹妹看,皇后更是,进宫第一日,我家主儿去皇后那里,皇后张嘴闭嘴‘珍嫔’的唤,我家主儿惦记着亲姐姐,可人家却不惦记亲妹妹……”
含翠说罢,像是发现了自己失言,“进忠公公莫怪,奴婢这是为我家主儿委屈……”
“无事,愉妃和皇后打潜邸便形影不离的,这二十多年了……”进忠感叹着道。
含翠一听他知道这么多,想到皇后这么多年没有过孕信,不由探问道:“这么多年,不见皇后娘娘有过身孕,家中老夫人多有惦念,如今皇后娘娘正位中宫,膝下无所出,老夫人也多有担忧……”
进忠觉得这含翠还是太嫩了一些,套话都如此直接,但又一想,她为何忽地提起孩子的问题来?
“皇后也一直盼着有孕呢,也一直在调理。”进忠轻声说着。
“那、那若是调理不好,这孩子会不会抱旁人的……”含翠声音极轻,不知是自己问自己,还是想从进忠那里听到什么回答。
含翠这话,进忠心中一动,是谁说了什么吗,难道是愉妃?皇后盼着孩子,若调理不好,抱一个孩子,那抱谁的?自然是同出乌拉那拉的血脉更近啊。
进忠意识到了珍主儿自进宫以来的闷闷不乐。
若愉妃说的这些,那是不是意味着皇后真有这样的想法?
进忠当做没听到含翠的低喃,不再说话。
第8章 乌拉那拉青柳(8)
含翠被青柳打发了出去,只她一人坐在榻上,目光似是落在桌上的花上,又好像在发呆。
进忠是个有心往上爬的,若想叫他在皇上跟前把她如今遭遇的这些说出来,还需得推他一把才好。
李玉……
青柳嘴角微扬,找到了刺激进忠上进的人了。
李玉偏向皇后,自然看不惯进忠这个偏向炩嫔的。
早前李玉就向皇后透露过进忠为皇上办事准备的一应东西,是皇上没有与皇后计较,进忠才安然无恙的。
否则,进忠就得担一个办事不力的名头来,到时挨罚必不可少。
他与李玉,早就不是什么和谐的师徒关系了,李玉能踩着王钦上位,进忠看在眼中,自然也会有其他想法。
在含翠眼中,自家主儿是受欺负的那个,所以这些事,青柳自然不会交给她去办,她叫来了点翠,这才是为她暗中做事的人。
乌拉那拉家的钉子,皇后用得,她同样用得。
借着这些钉子向李玉传达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皇后不喜珍嫔,珍嫔勾搭了皇上才得以进宫来,李玉脑海中便有了这样的认知。
偏向皇后的李玉难免对珍嫔生恶,那进忠这个珍嫔与皇上间来往的助力,在李玉那里更是不顺眼了。
尤其是进忠如今往承乾宫跑的多,就连炩嫔的永寿宫都不怎么去了,李玉看着就难免觉得进忠这样改弦易辙的举动不做好。
今日他可以为炩嫔所用,明日又对珍嫔献媚,他日他这个师父是不是也要被进忠踩在脚下?
不然,他不腾位置,进忠怎能再进一步?
李玉一念起,对进忠就难免苛刻。在其他小太监跟前对进忠也不留情面了。
进忠多久没体会到这种日子了,本来他敬着他这个师父,那是因为他师父抱了皇后的大腿,皇后和皇上两个人啊,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因此,他没有多做什么,只等着炩嫔爬上来后再说掀翻皇后一事。
皇后倒了,他这个师父自然就该让位了,到时他顺理成章更进一步。
可眼下,他这个师父不知怎么的,对他呼来喝去,训斥挑刺的,进忠虽然面上赔着不是,但心底可就不爽极了。
当他没说上回他行踪暴露在皇后那里是他不知道吗?他不过是装作不知。
可他这位师父倒好,光想着对皇后送消息了,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如今又来耍威风……
进忠眼神幽幽,既然迟早要扳倒皇后,送走他这个师父,为什么就不能提前一些呢。
皇上痴迷珍嫔,可珍嫔自进宫后便郁郁寡欢,皇上想了无数办法希望珍嫔展颜一笑,为此,太后都过问此事了。
可皇上依旧我行我素,只盼珍嫔展颜。
珍嫔为何郁郁,皇上不知,他却知道啊,这里面有皇后的事儿啊。
虽然这一件事不足以叫皇后倒台,但这样的事情积累的多了,皇后倒台指日可待。
他把这消息透给皇上知道,既能讨好珍嫔,又给了皇后一下狠的。
他李玉…呵,就不信他还敢针对他。
进忠有了决定,很快便动了起来。
趁着李玉不当值,进忠就寻机会向皇上禀报了一些最近的风言风语。
“进忠啊,新进上来的珍珠,朕记得有一匣子颜色各异的,你去送去你珍主儿那里。”弘历忙里偷闲吩咐着。
进忠应了一声,给皇上换了热茶,还磨蹭着。
弘历看他这样,不禁问,“还有什么事?”
“皇上,奴才最近听到一些个风言风语,只怕珍主儿便是为此郁郁寡欢呢。”进忠轻声说着。
“什么风言风语?”弘历放下御笔问着,他喜爱青柳灿烂明媚鲜活,可自青柳进宫以来,却难有笑颜,他有一瞬间都明白了当年周幽王为何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褒姒一笑。
进忠支支吾吾着,“事关皇后,奴才不敢妄言……”
“恕你无罪,说!”弘历皱眉道。
“愉妃与皇后姐妹情深,皇后疏远珍嫔,这朕知道,还有旁的吗。”弘历知道青柳对如懿这个姐姐的情谊,可如懿却……
进忠不敢抬头,快速说了皇后想借珍嫔肚子生孩子的传言。
感受到他说罢后周遭凝滞的氛围,进忠忙跪了下去,不再多言。
弘历一开始不信,是要否定这话的,毕竟如懿以前是很想要孩子,可近年来已经有些放下了。可接着他又犹疑,如懿果真放下了吗?她那么想要一个孩子……
“进忠,这件事你去处理,朕不想再有这样的言语传出……还有,查一查这消息的来源。”弘历冷声吩咐着。
进忠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弘历如一座雕塑一般坐着,良久才又动作起来。
如懿,真有此打算吗?
这消息本来就是进忠安排的,控制起来是很快的,但皇上让查,他总得折腾出来一些东西不是。
本来是小范围的事情,可进忠一动,有些有心人反倒是得了消息,对皇后与珍嫔这些日子以来别扭的关系好似一下子就懂了。
原来,皇后和珍嫔不亲近是打了这样的主意,怪不得呢。
以后抱妹妹的孩子,还得要妹妹“难产”而去,如今不多接触,日后妹妹“难产”没了,她也能少些嫌疑,还顺势接管孩子,皇后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如今,这事可算是按皇后头上了,她便是说她没打过这主意,谁又会相信呢。
第9章 乌拉那拉青柳(9)
炩嫔当初挑拨青柳,没想到这事儿如今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当然,这可不是她做的,但不妨碍她借机行事。
进忠那里,他不来便不来吧,她还能没了他就不成了吗?
向上爬,扳倒皇后,她当然有这个心,只不过她的目标暂时还是对着嘉贵妃的,可如今有机会,她也不介意刺一下皇后。
她可太讨厌皇后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了,她与凌云彻交往甚密,对外却还一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端是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样。
可她所作所为,哪里算的上心口一致。
所以炩嫔直接在请安早会上对青柳开口了。
对承乾宫外的风雨青柳怎么会不知道,但含翠一直瞒着她,她也就当不知道,每日还是一副忧思模样。
“珍嫔进宫也有段时日了,怎还不见珍嫔有好消息传出来?”炩嫔娇声说道。
青柳看了眼炩嫔,没有作声。
但炩嫔又不需要她配合说什么。
她目光一转,像是看了谁,但又好像谁也没看,只见她拿着帕子遮着上扬的嘴角,“哎呀,本宫问的太多了,珍嫔如今只怕是不敢怀上吧~”怕被皇后去母留子。
“炩嫔!”愉妃绝不允许有任何人牵扯到姐姐身上,尤其是这个炩嫔。
外面的消息她怎会不知,本来她该不动声色的,但这暗示的话从炩嫔口中说出,她立刻忍不住了。
“炩嫔侍候皇上多年后不是才怀上的,珍嫔不见有孕岂不是很正常。”愉妃把话扯到正常方向。
可是,愉妃若是不说话,旁人只会当风言风语就是风言风语,但愉妃这个与皇后形影不离的,这么着急撇开炩嫔话中的暗示,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若没这打算,她急什么!
至于说皇后不要别人的孩子?那不扯呢,大阿哥是不是皇后抚养过,若皇后当年没出事,大阿哥也不会交给纯贵妃去养,还有五阿哥,也就是在愉妃名下,不然真就皇后名副其实的儿子了。
所以说,皇后的妹妹若生下孩子,人还没了,那这孩子不就成了皇后的了?
毕竟在座的还能有谁比皇后更有资格养亲妹妹的孩子啊。
炩嫔目光落在默不作声的众人身上,微微一笑,这怀疑的种子种下就行了,“愉妃娘娘说的是,臣妾当年身子骨弱,也是调理了许久才怀上的,珍嫔若有哪里不适,还是要快些叫太医去调理身子才好,那江太医本事不小,珍嫔不妨一用。”
“你…”愉妃气恼。
皇后却打断了她,“炩嫔有心了,珍嫔若身子不适,自然会请太医的,若珍嫔想用江太医,本宫自会叫江太医去承乾宫的。”
“皇后娘娘倒是疼爱珍嫔,这江太医可是常为皇后娘娘请脉的。”嘉贵妃像是羡慕一般说着,“珍嫔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一句话,把江太医去承乾宫的事儿给定下了。
青柳抿了抿嘴,脸色苍白,“皇后娘娘厚爱,臣妾自当珍惜。”
前面说珍嫔不敢怀,如今又派江太医给珍嫔诊脉。
众人看珍嫔就不是独得宠爱的不爽了,倒是多了几分说不明的可惜。
在大家看来,珍嫔若真有了孩子,那真是死路一条了。
皇后和珍嫔的不睦,该明白的也都明白了。
“小姐,那江太医来就来,咱不见他就是了。”回了承乾宫,含翠着急道。
青柳摇了摇头,“还是要见的,不然皇后那里不好交差。”
“小姐!”含翠看着还对皇后抱有期待的小姐,都有些无力了。
到了这个时候,小姐还在为皇后的行为打圆场。毕竟各位太医效力的人不同,旁人也不敢放心了用。小姐用皇后的请脉太医,就是表现出信任皇后的意思。
殊不知旁人看来,皇后派出江太医就是想知道小姐身子到底如何,为何还不有孕。
江太医那边,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吧,所以来承乾宫走这一遭,他直言,“珍嫔娘娘身子骨极好,娘娘放宽心,微臣开一副坐胎药,孩子很快便会到了。”
“皇后果然是迫不及待了。”坐胎药一出,满宫都是这么个想法。
青柳闷闷不乐,却还要含翠煎了药。
弘历来的时候,含翠故意在这时候上药,就盼着皇上问一问呢。
小姐忍得皇后的想法,她却忍不得!
“这是什么药?你家主儿身子不舒服?”弘历蹙眉问道。
含翠可就等着呢,皇上问了一句,她恨不能写篇小作文出来,“回皇上,这是坐胎药,皇后娘娘派了江与彬太医来为主儿诊脉,江太医特意开的方子。”
本来弘历对如懿所作所为正处于犹疑状态,如今江与彬开的坐胎药都出来了,一下子,弘历就认定了皇后确实有抱养孩子的想法了。
“胡闹!孩子该来自然会来!端下去吧!”弘历喝退了含翠,但含翠却欢喜极了。
青柳却阻止了含翠,“还是端过来吧,皇后一片好心。”
弘历看着委曲求全的珍嫔,怒从中来,“好心?朕看她是贪心!”
“皇上?”青柳直接懵了。
“青柳!朕若是不问,你是不是一直不准备告诉朕!皇后待你不好你不说,皇后要你用坐胎药所为何你也不说!若你有了孩子,那必是朕珍之爱之的孩子,怎会舍得旁人抱走!”
“皇上?”青柳不觉间眼泪滴落,一直以来极力维持的虚假姐妹情被戳破,她哽咽着,“那是…姐姐啊……”
“青柳。”弘历忍不住叹息,“待你不好的姐姐算什么姐姐,想抱走你的孩子的姐姐算什么姐姐,青柳,在这宫中,你还有我,你的夫君。”
舍掉你心心念念的姐姐,从此念着朕吧……
第10章 乌拉那拉青柳(10)
没错,弘历正对青柳上头的时候,可自己却不是青柳心中挂念的首位之人,反倒是如懿,这般伤害青柳,青柳仍是心心念念都是她,弘历多少有些吃醋。
如懿是亲姐姐没错,但青柳是如懿嫁人后才出生的,她们才见过几回,怎就能叫青柳这般维护惦记了。
他如今只想自己在青柳的心中排第一。
“以后,皇后是皇后,你就是你,无事不要去翊坤宫走动。”弘历一锤定音道。
含翠早就在第一时间退了出去,只是她模样有些激动,倒是叫进忠不由地看了好几眼。
进忠琢磨着里面发生了什么,含翠的喜色是掩不住的。
或许皇上对珍嫔娘娘做了什么承诺?
进忠眼眸微垂,遮住心中许许多多的想法。
青柳泪眼蒙眬看向弘历,心中百转千回,切切地唤着,“皇上——”
“嗯,朕在。”弘历轻声应着。
这句对如懿来说独一无二的话,如今,弘历也说给了青柳听。
青柳埋首在弘历怀中,弘历轻轻拍着她的背,似是安抚着青柳。
只是,青柳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她想,自己和如懿,在弘历心中已经彻底撕开了吧。
自进宫后,就没展颜的青柳,慢慢抬起了头,湿漉漉的眼睛认认真真看向弘历,缓缓绽放出了一抹笑容来。
“青柳——”弘历用力抱紧人,他觉得这是青柳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的标志,是他即将超越如懿,在青柳心中更重要的信号。
这段时间,弘历更是跟长在了承乾宫一般,比之青柳刚进宫时还黏糊,甚至还晋珍嫔为珍妃了。
当然,众人虽然酸,但并不羡慕珍妃,只觉得她未来已定,封妃就封妃吧,等人死了,什么都是空的。
所以,珍妃有孕的消息传出,众人竟然也没想着做什么手脚,这孩子皇后都盯上了,她们多什么事儿。
反正孩子皇后抱走,养不养的活还不一定呢。
如今还是等皇后先把珍妃除掉再说吧。
后宫中难得这般默契。
可看到皇上对珍妃肚子里的孩子那般看重,大有“朕之第一子”的架势,众嫔妃该酸还是酸的。
弘历把青柳保护的很好,他已经认定皇后会为了抱走孩子做手脚了,自然防范起来。
等发现青柳的膳食被做了手脚,竟是些开胃的东西后,弘历就更觉得这是皇后安排的了。
当初愉妃生五阿哥,就是吃太多,不好生,皇后是知道这些的,如今竟然把这手法用到了青柳身上来。
因为青柳的思想灌输,弘历正和青柳有种寻常夫妻过日子的感觉,而青柳的孩子也是他们夫妻期盼的孩子。
所以弘历对皇后一而再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他准备和皇后摊开来讲,青柳的孩子只能青柳养着。
也是弘历担心青柳知道他去翊坤宫后想的太多,所以就对青柳说了他去翊坤宫的事。
“皇上为青柳考虑良多,青柳无以为报……”
弘历笑道:“你好好生下咱们的孩子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咱们的孩子定会好好的!”青柳肯定道。
当然,她可没忘了她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所以她给弘历整理衣服的时候在他荷包上抹了一抹香,这是能刺激人的情绪的,到时必定会叫人说一些真心话。
以如懿如今的心态,必然会有不少怨怼吧,那就都说出来,说给皇上听听!
这香还是她以前积攒下来的呢。
如果不是她怀的这个孩子还需要时间长大,她也不介意再给听了如懿真心之言的皇上来个狠的。
翊坤宫中,如懿一身深色打扮,像是与翊坤宫融为一体的暗沉,听到皇上来的消息,还有一瞬的恍惚,等人进来了,她才回神,起身请安。
弘历叫了免礼,直接坐了下来。
如懿自然便嗅到了弘历身上沾染的香气,她记得,那是珍妃常用的香。
她有些恍惚,皇上这是从珍妃那里过来的啊……
她已经有些记不清,多久没见过皇上了。
好像是自珍妃进宫后吧。
明明她该与皇上琴瑟和鸣,帝后恩爱有加的,可一切随着珍妃进宫都毁了。
皇上,爱色重色,就是这么薄情寡性,她早该知道的,却还忍不住期待。
“如懿啊,朕的话你听到了吗?”弘历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一看如懿,在走神啊。
“皇上说什么?”如懿沉声道。
“朕说,珍妃年轻,如今有了孩子,满怀期待,朕也期待,你既不把珍妃当妹妹看,那就做好皇后的本分。”弘历这话说的,可是有些刺着如懿的心了。珍妃年轻,她就老了吗?
勉力维持自己的如懿一一下子就炸了,“本分?皇后的本分,臣妾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很到位了!臣妾时刻记着皇后的职责,所以便是皇上召了珍妃进宫,臣妾也没抗旨不尊,皇上还要我如何!”
“想来也只有我一个还记着皇上当年的话了,要娶我为嫡福晋,如今我已经是皇后了,却为何觉得离皇上越来越远了呢!因为做了皇后,才知孝贤皇后的左右为难,因为做了皇后,才知道,只有死了的皇后才能被皇上追思,才……”
“够了!”弘历眉头紧蹙,“朕就是没忘当年之语,才让你做了皇后。可朕却不知,叫你做这个皇后竟然如此委屈了你,你心中竟是有这般多怨怼!如懿,你还是你吗?!”
“我若不是我了,那又有多少是皇上造成的?当年我被冤枉进冷宫,皇上可曾信过我,我一直念着皇上‘我在’这句话,但皇上好像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如懿眉毛高挑,情绪激动,“皇上与皇后,也只余名头上的并肩而行了!”
“朕若不为你周旋,你如何出了冷宫,甚至阿箬已被你用猫刑诛杀,你却还抓着冷宫这些事不放,这些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释怀过,如今不过是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如懿,若这皇后的名头你不喜也不想要,朕……”
“皇上以为我稀罕这空有的皇后名头吗!”如懿冷声道。
第11章 乌拉那拉青柳(11)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那就是不可挽回地存在。
如懿这么说,简直是将弘历一片心意碾碎了。
这不,弘历怒瞪着眼睛,呼吸都重了几分,他想压下心中的火气,可如懿瞪着眼睛一脸怒火与他对视着,分毫不退让的模样,叫弘历直接气笑了。
“好好好!你既不稀罕,朕便成全了你!进忠!”弘历扬声唤了一声。
最近进忠可是极得弘历看重,李玉都有点退居二线了的意思了。毕竟李玉对皇后的偏向他弘历又不是不知道。
当他觉得无事的时候,李玉做的那些他自然不计较,可若他的心开始偏移了,那偏向皇后的李玉,在他眼中就成了一个不忠心的奴才了。
所以,进忠最近就大有取代李玉的架势。
这一点,就是进忠都没想到的,他以为扳倒李玉还要许久,可形势可真是瞬息万变。
听到皇上唤他,他赶忙低着头进去了。
“奴才在。”
“收回皇后金册金宝,撤回翊坤宫一切逾制陈设,翊坤宫宫人谴回内务府,乌拉那拉氏,禁足!”弘历没说废后的话,他还有些理智在的,皇后才立多久,他就废后,这对他的名声来说不好。
但金册金宝一收回,皇后还真就成了名不副实的皇后。
如懿眼神恍惚,直到弘历离开,她才踉跄着坐回了榻上,有了实感。
翊坤宫的动静如此大,旁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太后就先过问了,当初是皇上非要立乌拉那拉氏为后的,如今又闹什么。
“如懿不喜这皇后之称,朕不过是遂了她的心意罢了。”弘历硬着脾气说道。
“皇帝啊,废后一事还需从长计议,此刻废后,只怕前朝不宁,你既收回了金册金宝禁足了她,便先如此吧。”太后叹息着说道。
“就听皇额娘的。”弘历也算是踩着太后给的台阶下了。
看着弘历离开慈宁宫,太后摇了摇头,“乌拉那拉氏所求,终究是一场空啊。”
宫中最是看风向做事的,翊坤宫的一切待遇都从最高跌落到了最底层。
腐了的布料,次一等的膳食,就连药材都是药性最差的……
这样的日子,如懿在冷宫过了三年,她以为她会习惯的,但却相反。
在冷宫时,她知道自己与皇上之间还有情在,这冷宫终究会离开的,可如今,在这翊坤宫中,一切冷冷清清,身边只余一个容佩,好似比冷宫时好的多,但她的心却无比沉重,因为她与皇上争吵时说了不少扎心的话,她知道皇上记住了这些会消磨两人情感的话。
她当初能离开冷宫入住这翊坤宫,可这空荡荡的翊坤宫,她还有机会离开吗?
青柳都没想到,弘历这一行竟然会收回皇后的金册金宝。
依照她对姐姐的惦念,哪怕被伤了心,也不能瞬间就能不再惦念姐姐的,她知道她如今向皇上提起姐姐,只会让皇上更厌恶姐姐,但她还是要说的。
弘历虽然知道青柳可能会为如懿求情,毕竟她要是能那么快就不再惦念如懿那也不可能,可真听到青柳忸怩着说起翊坤宫时,他还是气恼。
“你啊,怎么只记着别人的好,你忘了皇后如何对你的?”弘历叹气道:“你怎么不记朕的好呢。”
“我记得的,只是姐姐她……”
弘历直接捂着了青柳的嘴,“朕不想听这些,是皇后说不稀罕皇后之位的,朕不过是成全了她所求……”
青柳讪讪着闭嘴了,她不懂,姐姐为何说那样的话。
但却忙前忙后围着弘历转。
弘历是喜欢青柳这样把他摆在第一位的忙碌的,但她如今有了身孕,可不能累着,而且,她做这些又有多少是准备为皇后求情的呢?
按住青柳不让她再忙碌,弘历喟叹着,正要说话,就听外面吵闹起来。
这叫他皱眉,“进忠,什么事!”
“皇上!姐姐不知做错了什么,皇上,您不能这么对姐姐啊!”愉妃高声喊着。
她已经去过翊坤宫了,但有人守着,她不能靠近,所以她转头来了承乾宫来求见皇上,只是进忠却百般阻拦,她无法只能直接跪下大声喊话了。
听到愉妃的话,弘历冷哼一声,他为何不能那么对如懿,他不过是成全了如懿而已,倒是愉妃,他不与她算账,她还敢来,她跑到青柳跟前彰显自己与皇后的姐妹情深时,怎么不想想青柳刚进宫正是害怕的时候,她怎么能那么对青柳呢!
她能那么对青柳,他自然可以这么对皇后。
“进忠!送愉妃回延禧宫,若她再闹,就贬为嫔位!”弘历冷声道。
进忠倒是想把人送走,可愉妃偏偏跪下不走,他提五阿哥都没用。
这能怎么办,赶紧向皇上禀报啊。
弘历直接恼了,“贬愉嫔为贵人,禁足延禧宫,无诏不得出!”
进忠一听,懂了,直接叫大力嬷嬷上了。
愉贵人仗着皇后的势协理六宫,可也没少得罪人,她这般,炩嫔就高兴极了。
没想到啊,愉贵人这个与皇后同气连枝的,也倒了!
承乾宫中,青柳眨着眼睛,虽然没亲眼看到愉贵人的状态,但想来是不复当初找她说话时的炫耀与气盛了。
她眼睛一转,一副感动模样,“皇上对愉贵人如此,是为我出气吗?皇上真好。”
弘历做了好事,立刻得了回应,这情绪价值直接拉满了。
这可比在如懿那里得不到回应好的多。
“那你可要记着朕的好。”
第12章 乌拉那拉青柳(12)
愉贵人如今的结果,叫一些想着皇后几经起落还能爬起来,如今或许又是跌入低谷,但还有复宠之时而想着去向皇上求情,从而卖皇后一个好的嫔妃也不敢妄动了。
这谁能顶得住啊,愉妃这一下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爬上一宫主位呢。她们那与皇上之间的情份一般,也是熬资历上来的,若真被贬了,再爬上来就难了。
所以,倒是没有人再去烦弘历了。
没有人围着弘历说皇后的事,弘历自然是松了口气的。
翊坤宫就好似被遗忘了一般,明明是历代宠妃入住过的繁华之地,如今却最安静普通沉默地封闭着。
如懿浑浑噩噩些日子后,不得不想办法叫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
可守卫的侍卫不是凌云彻那般好说话的,她想重操旧业做绣活换钱都不能,海兰也不能给她送东西,她竟比在冷宫时还落魄。
没滋没味的饭食吃的她脸都要绿了。
身边的容佩也不及当年的惢心年轻能干。
如懿即便能心平气和一段时日,可日子久了,难免心生怨气。
不过几个月过去,她就苍老了许多,翊坤宫无人打理,已经有野草冒头了,处处透露着衰败之气。
如懿以前只觉有情饮水饱,可真到了这等地步,她才真真发现,富贵荣华有多重要。
饿的都眼冒金星了,还只念着情,如懿还真没那么恋爱脑,毕竟她的情郎是皇帝,一直以来也没给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感。
容佩本来还能帮她洗衣打水,但容佩年纪大了,天寒地冻的,她摔了一下,这之后,如懿只能自己做这些事了,不然她只能脏着。
这她可忍不了,可这样的事情自己做下来才知道苦啊。
她精心养护的指甲都断裂了。
断裂的指甲一下子就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崩溃了,她不该说什么不稀罕皇后之位的,不该的……
她此时才发现,没有人伺候的日子是这么难的,没钱寸步难行啊。
这会儿她也不念叨她的少年郎了。
因为少年郎不会让她吃饱啊,这翊坤宫连个挖野菜的地方都没。
此时的如懿完全不能共感以前的自己。
只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等她被遗忘在这里一年或是更久后,那才是能把人逼疯的日子。
春暖花开时,青柳生下了十二皇子,合宫庆贺。
翊坤宫里也听到了动静,如懿两眼呆呆的,没有什么神采。
青柳倒是趁着这时候试图向皇上提起翊坤宫来,只是她越提,弘历就越不高兴。
大概就是觉得青柳怎么还惦记着翊坤宫那边,就不能只惦记他吗。
反正翊坤宫那边的情况,只要青柳提起,就会差上一等。
这叫青柳也不敢再提了,她可不想翊坤宫那边真出事,如今没了富贵荣华,显赫权柄,也算是成全了姐姐所求,至于姐姐求的有情郎,呵,她多大了,还幻想着和皇上谈情呢。
反正可不能让姐姐早早死了,她得好好体验体验她看不上的富贵荣华,显赫权柄没了后,过的是什么日子。
进忠如今已经是皇上跟前第一人了,对炩嫔再找来,只是挑了挑眉,他如今啊,对炩嫔那点心思也淡了,根本就没去永寿宫。
这可叫炩嫔不爽了,觉得进忠是倒向了承乾宫,毕竟他往承乾宫去的多,所以就想着办法要弄承乾宫那边呢。
当然,得借一下嘉贵妃的狗行事。
没了十二皇子,珍妃必定伤心欲绝吧。
嘉贵妃身边没了贞淑,早就乱了阵脚,还真就被炩嫔拿捏住了。
她的狗冲撞珍妃与十二皇子,不管是不是她教唆的,都被贬了。
炩嫔报复了嘉贵妃,也是报了仇了,当年她被嘉贵妃磋磨的快没了活路,就是可惜珍妃与十二皇子没事。
但没关系,她就像暗处的毒蛇,盯着呢,对了,趁愉贵人被禁足,她也没少报复回去,五阿哥那边她可是做了不少手脚,就等着五阿哥风寒高热惊厥呢。
愉贵人当年可也没少害她。
她都要一一回报!
青柳难道不知道炩嫔的所作所为吗?不,她知道,只是她需要炩嫔,所以不介意方便一下炩嫔行事,等没有再用炩嫔的地方时,她做的那些事爆出来她也就完了。
有炩嫔到处铲除敌手,这期间,青柳只需好好把十二皇子养大就好了。
至于弘历,她又不是姐姐那等想和皇上谈情说爱的,十二长大后,弘历的用处就小了,也该一步步为十二铺路送走弘历了。
不然,就弘历那么能活,怕是她都能被弘历熬死。
至于如何送走弘历,还得借姐姐来了。
想必经历了期待失望自我怀疑又再次期待失望如此循环往复的姐姐,对弘历的感情是复杂的,她想低头又不想低头,如此矛盾的情况下,再次受到刺激,那弘历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13章 乌拉那拉青柳(13)
如果青柳一直不提起翊坤宫里的姐姐,那么弘历或许会一年年的自动美化与如懿间的所有。
但青柳怎么会让弘历只念如懿的好,她不介意一次次提醒弘历,如懿对他的所有尖利之语与欺骗。
什么从无隐瞒与欺骗,她只觉得弘历对她不真诚,难道她如懿就不曾有过隐瞒与欺骗利用吗。
慧贤皇贵妃当年向弘历揭露的赤金莲花手镯中藏着的零陵香难道不是她如懿告诉慧贤皇贵妃的吗。
她装作不知,叫弘历从她这里拿走了手镯,像一朵清纯白莲花一般,这不就是利用了弘历吗。
叫慧贤皇贵妃的心腹揭露这些,才能更进一步打击弘历心中如懿的形象。
没有一层层美化如懿的行为,弘历自然不会念着放她出来的事儿。
青柳要的就是这个。
等十二长成,青柳就计划着送弘历一步了。
不过,叫青柳没想到的是,这些年她的姐姐身体还挺健康的,难道是没了人伺候,自己亲力亲为锻炼出来的?
不管怎样,青柳这段时间就没再揭如懿的短了。
甚至还特意摆上了绿梅这等如懿喜爱的花。
提醒着弘历他当年可是为如懿做过绿梅粉养颜呢。
或是上了年纪,弘历还挺爱追忆往昔的,这不,看到绿梅,还真就像是少时的如懿了。
那会儿她还叫青樱呢。
时间这般不经意过去,一年又一年,弘历踟躇了许久,才抬步往翊坤宫去。
这个封闭了多年的宫殿,弘历还记得它曾经的奢华,如今却落寞许多。
青柳如今就想弘历倒下但又能撑着些时间,那刺激弘历中风,以后再不能受累,不得不培养儿子就成了首选。
所以弘历这回见如懿,就被安排了这样的剧本。
而能近距离对皇上的行踪做出反应的就是进忠了。
青柳收服了进忠为她所用,所以在弘历迈进翊坤宫后,他的结局已经定了。
其实炩嫔也可以做这个刺激皇上的人,但她要保证姐姐永远不能复享荣华权势,那必须要弘历不会想着她的好。
所以如懿必须是刺激的弘历倒下的那个人。
进忠在知道皇上要去翊坤宫后,向他上了一杯新茶,然后就说他去安排,绝不让等闲人惊扰圣驾。
弘历等着就用了这茶。
而秘药就在这茶杯上。
进忠眼神幽幽看着皇上进了翊坤宫,他远远跟着。
弘历再见到如懿,被她的模样惊了一下,没想到她老了这么多,就凭他那个看色的内里,对如懿的所有追思好像一下子都碎了。
如懿愣愣地看着弘历,并没有做什么,或许她以为是幻觉呢。
看她不言不语,弘历才出声,“如懿啊,你还这般怨朕吗,见到朕竟是没有一句话可说。”
“皇…上…”如懿声音嘶哑,看向弘历的目光有着恍惚与复杂。
“这里不是皇上该来的地方。”
一句话,叫弘历心绪起伏不定,只觉她果然还是这般硬脾气。
“朕乃天子,天下都是朕的,这里朕怎就不该来了!”
如懿本意是要说皇帝万乘之躯,不该贵足踏贱地。可弘历一番话叫如懿硬脾气上来了,“是啊,天下都是皇上的,这翊坤宫自然也是皇上的,皇上想来自然就能来!”
“如懿!”弘历听着她硬生生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不做一个只空余帝后之名的皇后吗!我从不后悔!”如懿目光犀利看向弘历,“不做这个空有虚名的皇后,我好极了,今日一别,不知何年能够再见,我便在这里祝皇上永远高坐龙椅,孤家寡人永享国祚!”
“你!”弘历气闷地大喘气,抬手指着她,“朕孤家寡人?!你——”
进忠远远站着,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到皇上一手颤抖指着如懿,一手捂着心口,他便换成了急切模样。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皇上!”进忠看到皇上身子晃动了几下就要摔倒,赶紧往这边跑。
“来人啊!快来人!皇上昏倒了!翊坤宫娘娘,您对皇上说了什么?!”进忠惊怒的声音是弘历最后的印象。
再睁眼,他看到红着眼睛的青柳守着他,见他醒了,一脸喜色,哽咽着,“皇上您终于醒了!”
“朕……”弘历要问他怎么了,结果却起不来身,这叫他只觉不好。
“皇上别急,太医会治好您的!”青柳躲闪地说道。
“朕怎么了?”弘历看向青柳,见她咬着嘴唇不语,立刻叫着进忠。
进忠匆忙跪下,“皇上您如今可不敢动怒……”
弘历只觉脑子突突的,“太医!”
太医一脸苦涩,这最脏的活又得他来说,“皇上脏腑失调,气血逆乱……”
“说重点!”
“皇上有中风之症,微臣已为皇上施针,皇上需保持心平气和,不要动怒,或可恢复,只不能再受刺激,造成二次伤害……”太医语速极快说着。
弘历只觉眼前一黑,想发火却还要按捺住。
进忠这会儿上前了,“皇上,翊坤宫娘娘奴才已叫人盯着……”
“什么娘娘!朕不想再看到她,给她迁去冷宫,翊坤宫封宫!”
“皇上——”青柳上前一步叫着。
“不许再提她一句!”弘历的话叫青柳闭上了嘴。
第14章 乌拉那拉青柳(14)
事已至此,便是朝臣不上折子,弘历也要培养起继承人来了。
他倒是想秘密立储,可那是建立在他身体康健时,如今他这样半身不遂,还秘密个什么,直接把继承人带在身边教才是最稳妥的。
难道等他哪天去了,匆忙叫人打开秘旨,叫继承人继位吗。
而对继承人,他能挑选的也有限,前三序齿的三位阿哥已经过世,四阿哥、八阿哥与十一阿哥虽为淑嘉皇贵妃所出,但其出身玉氏贡女,本身便不被考虑更别说淑嘉皇贵妃又被厌弃了。五阿哥自一场高热后,反应便迟钝了许多,六阿哥乃纯惠皇贵妃所出,本身资质愚钝便罢了,纯惠皇贵妃的珠花曾出现在孝贤皇后落水现场,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也没了。
这么一数,成人又得用聪慧的就是十二了,在他之后的皇子年龄比他小的多。
在弘历如此情况下,他也没时间等这些小的长大再培养了。
青柳本身便已位列珍贵妃,自十二被弘历带在身边教导后,她便晋了皇贵妃,摄六宫事。
在弘历跟前,她自然还是以前那般,是对弘历有所依赖的嫔妃。
但离了弘历视线,她皇贵妃自有威严在。
不过,她不知道弘历对她这个皇贵妃的信任能维持多久,所以在弘历教导十二一年后,她向皇上禀报了已是炩贵妃的所作所为。
包括害了五阿哥,害舒妃自焚而死等一系列事。
弘历是精心养护着,不叫自己有任何动怒伤肝,但炩贵妃可是他一手培养到如今地位的。
结果她竟是这样一个毒妇,这岂不是说明他眼光不好,从一开始就错信了人了。
这他怎能容忍。
气血上头,弘历接受不了自己宠爱的炩贵妃是这般狠辣之人。
也就是他如今行动不利索,不然这会儿真要上脚踢人了。
青柳看着他涨红起来的脸,气息也不稳了,垂下眼睛,只当没看到,而是说起如何处置炩贵妃来。
“她为皇上生儿育女,侍候皇上多年,臣妾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皇上……”青柳说着抬眼,像是才发现他的不对,瞬时一脸急切,“皇上您这是……太医!快传太医!”
一边给弘历顺气一边叫人宣太医。
可这中间耽搁的时间足以叫弘历再次犯病。
这回他说话都呜呜啦啦不利索了,手脚也更是控制不住了。
“皇上,您别吓臣妾啊,您可要快点好起来啊……”青柳哽咽着伴在弘历身边,不辞辛苦,这叫弘历心中有些宽慰,至少,他眼光也不那么差,这不,青柳便是他一眼相中的。
他动了动颤抖的手,点了点青柳握着他的手,叫她宽心。
只是他如今这样,只能叫十二监国了。
虽然如今只要弘历死了,十二就能正式登基,但青柳没有再多做什么,就看弘历自己能挺多久吧,她既然装,就能装到他死。
而且,她一直以来都是心疼姐姐的形象,若弘历没了,在冷宫的姐姐她放还是不放。
索性就这般保持不变,她也不好违背皇上的旨意不是。
或许是因为如懿没有生育过,对身体损伤小了许多,所以在十二监国这年,她并没有如原时间上那般过世,她在冷宫中又过了十年没有荣华富贵,没有权势的日子,终于,她熬不住了。
而此时的弘历,一开始说不清楚话,手脚都不利索时还能保持一定的脾气,但随着时间推移,一年又一年,他明明是天子,却只能卧床不起,脾气是一年比一年差。
这天,青柳把如懿过世的消息告诉给了弘历,她红着眼睛,无限惋惜。
弘历有些恍惚,想到了许多,可再想到是因为如懿,他才中风的,一下子又恼了,气血上涌,扯着嗓子喊着不甚清晰的话,“不…不许她她进皇陵——”
“皇上?”青柳看着说罢还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人,吓了一跳。
她试探着他的鼻息,没了!
这叫她瞪大了眼睛,果然,还是如懿对弘历的刺激大,竟是一下子送走了皇上。
青柳脸色变换,最后定格在哀戚上,“皇上—驾崩——”
十二正式登基,她自然为太后,而她那不爱荣华富贵,不喜权势的姐姐,她便是再不愿,也只能尊先帝遗言,不许她进皇陵。
“姐姐,先帝与你同日而去,也算是全了你的情了,只盼来世,姐姐依旧没有富贵荣华权势,只得有情郎——”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第1章 富察仪欣(1)
【祈愿人:富察仪欣】
【祈愿:保住孩子!打烂甄嬛的嘴!打掉甄嬛的牙!让她说话漏风!羞于开口!看她还怎么恐吓人!】
“啊啊啊啊——”簇拥在一起的嫔妃们看到暴躁扑来的松子纷纷尖叫起来。
乱象中,甄嬛被人推了一把,朝着富察仪欣那边倒去,她若是压过去,富察贵人的孩子保不住她必然吃挂落。
哪怕皇上宠爱她,只怕她也少不得挨罚,一瞬间,甄嬛扭转了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发狂的松子,可脖颈却被松子抓伤,人也摔在了地上。
富察仪欣此刻正坐在地上,她用了金手指,保证自己身体健康。
松子扑过来,她并不见得会小产,若是被送去偏殿,再由与皇后有瓜葛的章太医开方给她,那她这孩子能不能好还不一定。
“桑儿,快扶本小主起来!”富察仪欣着急喊着。
“小主,您没事吧?”桑儿快吓死了,她家小主可是有着身孕啊!这摔这一下,不会动了胎气吧!
“本小主没事,快去看看莞贵人!她挡了一下松子,还摔在了地上,怕是扭了脚了!”富察仪欣急吼吼地说道:“皇后娘娘!还是先叫人把莞贵人抬去偏殿吧!”
此时皇后脸都僵了一瞬,她费这么大事,针对的可是富察贵人,目的就是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结果好嘛,人是慌乱中摔了,可怎么立刻就叫人扶起来了,还活蹦乱跳地安顿莞贵人呢!
富察贵人的身体这么好吗!不觉得肚子疼的?
“听富察贵人的,赶紧把莞贵人送去偏殿,再叫人请章太医来!”皇后一脸急色说着,“富察贵人这番受了惊吓,只怕影响孩子,待章太医来了,也好给富察贵人安胎。”
富察仪欣就像不知道皇后有什么打算,“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只是嫔妾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倒是莞贵人瞧着脸色煞白,还是先紧着莞贵人诊治。”
她这么大个人,安稳地站在这里,说自己没事,皇后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叫她安胎,那太刻意了。
不过,偏殿里另有布置,只要富察贵人去,总会不适的。
皇后没有再多说什么,甄嬛就这么被送进了偏殿。
她这会儿也不好说她没事,不接受皇后与富察贵人的好意,再说,她还在想刚刚是谁在背后推了她,倒是没多想其他。
章太医急匆匆赶来,跪地请脉,然后就道:“小主身孕才足一个月,今日受了惊吓,如今胎象不稳……”
皇后本来一脸忧色,余光还在注意富察贵人的动态,只等她在偏殿中出现不适症状好叫章太医为她诊脉。
结果就听章太医说莞贵人胎象不稳。
皇后目光一凛,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既然富察贵人这会儿没事,她就先紧着莞贵人来吧!
“章太医!务必保住莞贵人这胎!”皇后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毕竟她平日里一副菩萨模样,得知莞贵人有了孩子,自然会欢喜,又知道这孩子不一定保得住自然忧心。
富察仪欣看着呆愣不敢置信的甄嬛,还有演的极真的皇后,拿帕子挡住了翘起的嘴角。
皇后的打胎套餐,莞贵人先体验感受一番吧。
安胎药很快便送了上来,甄嬛白着脸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用了安胎药。
只是她或许是服用的“晚了”,刚用了药,却见下红了。
甄嬛无知无觉中便失了这孩子,她恨毒了推她的人,可她却不知是谁推的她。
她伤心落泪,整个人都呆滞了。
此时,太后到了,她一进来看了眼甄嬛就说:“不中用了,早些送回去休养吧。”
皇后低头应是,太后目光扫过她,“好在孩子还保住了一个,皇后,这胎要好生看顾,不能再出事了。”
“太后说的是,嫔妾见莞贵人这般,实在心惊,自己又年轻不知事,正想请皇后娘娘照看嫔妾这胎,太后便发话了,嫔妾谢太后恩典!”富察仪欣瞅准了时机说道。
皇后脸色有一瞬的难看。
太后实不想皇后再做什么,便顺着富察仪欣的话点头了,“皇后,这胎哀家便交给你照看了。”
“是。”皇后笑着应下,只眼中尽是冷色。
富察仪欣想着皇后不会善罢甘休,得叫她消停一段时间,“真是奇了怪了,嫔妾与莞贵人都摔了,嫔妾就没事,怎么莞贵人就小产了……”
皇后面色一整,她担心富察仪欣再说下去,叫人注意到她这里的不对,道:“你也是运气好,本就坐稳了胎,莞贵人才怀上,正是不稳的时候,不过你之后可要好生安胎。”
甄嬛那里,没怀疑皇后做了手脚,只准备回去问问流朱,可有注意是谁站在她身后的。
富察贵人是被猫扑的,她是被人推的,那力道能一样吗。
便是她坐胎不稳,推她的人也是罪魁祸首。
富察仪欣扶着桑儿的手坐上步辇,回去后便叫嬷嬷联系富察家的人,这是富察家的皇子,他们不出手指望她一个人保护呢!
第2章 富察仪欣(2)
“小主,家里送口信来了!”张嬷嬷一脸郑重说着,“过段时间能用的人就会送来延禧宫。”
富察仪欣点了点头,“到时候嬷嬷看着安排便是了。”
她只是想要富察家一个态度,如今他们表明了愿意支持她的态度,她也就放心多了。不然到时候富察家还支持那劳什子四阿哥,她这边年龄较小的皇子竞争力不就弱了一些。
当然,这还有时间呢,或许为了防止事情出现偏差,她支持一把皇后,除掉其他皇子也是个好办法。
莞贵人小产后很是得皇上怜惜,除了不知是谁推了她外,她烦恼的就是脖子上的抓痕了。
不过,富察仪欣最近就低调了许多,没了四处请皇上来看她的动静了,她保住了孩子,莞贵人失了孩子,皇上说不准看她正不爽呢。
毕竟她这孩子是偶然怀上的,莞贵人那孩子可是他宠妃的孩子,谁更受看重可太一目了然了。
她不搞事了只安稳养胎,富察家派来的人也是松了口气。
这宫里啊,不是看谁得宠谁嚣张的地方,而是看谁笑到最后的地方。
皇后有太后盯着,最近倒是没再对富察贵人做什么,反正能做手脚的地方多了去了,如今莞贵人那边既然不好,她乐得再给她添一层伤。
掺了麝香的舒痕胶借着安陵容的手就送给了莞贵人。
有了这舒痕胶在,她想再怀上…呵……
天气渐热,却久不见雨,皇上准备出宫祈福,皇后自然是一并要去的。
她不在宫中,这宫中一切自然是华贵妃处理了,甚至叫妃嫔到翊坤宫请安。
本来皇后还准备趁着她不在宫中,对富察贵人再次出手来着,可华贵妃所作所为,叫皇后不由失笑。
叫人去翊坤宫请安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翊坤宫的欢宜香,富察贵人便好生享用一番吧。
索性,皇后便没有再做安排,就等着华贵妃发力呢。
富察仪欣如今已经五个月了,肚子大了起来,偏偏这么热的天气,华贵妃叫着众妃嫔说话,不让人离开。
她闻着翊坤宫那浓郁的欢宜香气味,脑子都有些发昏了。
“富察贵人是不愿在本宫这翊坤宫吗?怎么如此表情?!”年世兰不爽地说着。
她倒是没针对甄嬛,目光都转向了大着肚子的富察仪欣。
看着她那大肚子,她只觉刺目,越看她越觉得不顺眼。
其实年世兰对富察仪欣并没有太针对,毕竟她不是得宠的那个,眼下也只是对她能怀不爽而已。
富察仪欣没有如甄嬛那般,非要顶着年世兰的话来,自然不会得罪了她,叫自己不上不下卡在半空的尴尬位置上。
“娘娘的翊坤宫处处精致奢华,嫔妾怎会不喜,对比嫔妾所在的延禧宫,嫔妾只有羡慕,只是嫔妾肚子大了,不能久坐,才扰了娘娘雅致,是嫔妾的错……”富察仪欣这话说的,年世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罢了!你便先回去吧。”年世兰一副“算她识相”的模样说着。
或许华贵妃就是这么个顺毛驴的性子呢。
“嫔妾多谢娘娘厚爱。”富察仪欣这就施施然离开了。
皇后想的那些,嘿,不存在的。
她又不是甄嬛,非得处处顶着华贵妃来。
不过,她这般态度,在别人看来就过于谄媚了,她们还是喜欢她之前嚣张的模样。
可惜啊,看来被猫冲撞那回她也是吃了教训了。
每日里顶着大太阳去翊坤宫,众人心里怨声载道,可却不能真表现出来。
除了肚子大了的富察贵人因为说话过于捧着华贵妃而能早点回宫外,其他人,真是无语了。
难不成华贵妃是想把她们都晒黑好叫她们失宠?
甄嬛与沈眉庄安陵容走在一起,说着华贵妃的霸道。
可惜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她们便是想告状也不能。
只能屈服于华贵妃之下。
“咱们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好生保养肌肤了。”
富察仪欣靠着低调行事熬过了华贵妃日日叫请安的日子。
到皇后回宫后,她们又要去皇后那里请安了。
皇后或许是为了对比出她的慈悲,请安时间很短,拿这个拉踩华贵妃呢。
就是富察贵人的肚子吧,竟然没在翊坤宫出事,想到上回富察贵人被猫扑了摔倒了,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她有些疑惑,难道富察贵人的身子骨这么好!
那她得想想怎么动手了,步辇每日都检查,富察贵人又不出去乱逛,或许在她生产时动手…一尸两命……
皇后心里有了想法,笑的更和善了,直接免了富察贵人请安的事,叫她好生养胎。
她这一举可是叫年世兰忍不住翻白眼,“皇后倒是体谅人~”
皇后不想和她吵了,只当没听见,心中已经想着如何安排产婆了。
富察仪欣谢过皇后,之后便窝在延禧宫养胎了。
宫中最热闹的也就莞贵人和华贵妃间的争锋了。
秋风萧瑟,处处都透着冷肃,富察仪欣也快生了。
这几个月她这里安静极了,倒是叫她怀疑起这还是后宫吗。
不过孩子不生出来就不能放松警惕,最难过的一关便是生产时了,她得做好一切安排才行。
第3章 富察仪欣(3)
隔绝明面上这批接生婆,甚至生产时她都秘而不发,直接叫了富察家暗处安排的接生婆入场。
等孩子顺利生下了,任皇后什么手段都晚了。
消息送出去后,皇帝是一脸喜色地来,直接晋富察仪欣为懋嫔,这任皇后也阻挡不了她的晋位了。
皇后心中堵得慌,只觉安排那么多人都是废物,竟是叫她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了!
“懋嫔有功,皇上晋位自是应当应分的。”皇后维持着假笑说着。
富察仪欣才不管皇后心里什么想法,如今孩子生下来了,皇后也不能把孩子给她塞回去啊。
比着富察仪欣,甄嬛就有些落寞了,看到富察仪欣因生子晋位,她不由又想到了她失去的那个孩子。
前些日子端妃与她碰过面,说起赏花时曹贵人站在她身后的事,她这才知道,对她下黑手的竟是曹贵人。
而曹贵人可是华贵妃的人,立时,甄嬛便把一切记在了华贵妃身上,她以及眉姐姐,都是华贵妃害的!
她已经发现皇上对年家的警惕防备不喜了,或许扳倒华贵妃及年家,就在眼前了!
富察仪欣坐完月子就行了册封礼,也是正儿八经的一宫主位了。
“安常在,本宫这儿忙着就不留你了,平日里你只需安分守己,本宫自不会与你计较什么。”富察仪欣看着最近频频来她这里的安陵容,不由皱眉,这可是皇后的手下,她来是不是又要做什么?
尤其是她一手制香手艺,防不胜防,所以富察仪欣根本不想多留她,才不管她面上好看不好看,直接就打发她离开。
安陵容像是被欺负了一般,抿着嘴告退。
“娘娘,这安常在可真是小家子气,天天来巴结您……”桑儿不由说着。
“傻桑儿,你觉得她是来巴结本宫的?”富察仪欣笑了。
“娘娘,难道不是吗?”桑儿不明白,这安常在胆子小极了,又不得皇上喜爱,如今她家娘娘是延禧宫主位,安常在自然得来巴结主位娘娘的,难道她还敢做其他事不成?
富察仪欣眼睛微闪,她哪里是胆子小,她是胆子太大了。她那些香她若是没个防备也会中招,把这么个人放延禧宫可不好,小六一日日长大,总是会出门的。
“桑儿,盯着点安常在,她规矩学的不好,总是犯错,本宫可不容这些。”富察仪欣想把安陵容送出延禧宫。
就凭她三天两头往碎玉轩跑,无视主位这一茬,她就能把人赶出去。
当初教惠贵人规矩的也是没好好教的,她对敬妃也是一样的做派,敬妃能忍,她可不能忍。
安陵容倒是不想碍眼,可皇后发话了,她又不能不做,所以哪怕懋嫔对她没有好脸色,她也几次三番去懋嫔那里。
这可叫懋嫔烦死了,直接在皇后那儿开早会时道:“皇后娘娘,安常在与莞贵人姐妹情深,时不时便跳过臣妾往碎玉轩跑,臣妾实不愿做个坏她们姐妹情的恶人,今日请皇后娘娘做主,为安常在迁宫,到时安常在与莞贵人住在一处,也无需顾忌臣妾这个主位,日日从延禧宫往碎玉轩去了,毕竟这一段路程可不近。”
华贵妃挑了挑眉直接笑了,“本宫瞧着惠贵人也是如此做派,对敬妃这一宫主位也没什么尊敬的地方,与莞贵人也是姐姐妹妹的,这碎玉轩难不成是什么风水宝地,叫惠贵人安常在常常跑去,本宫看呢,你们三个才该住在一起。”
敬妃不敢说话,垂着眼睛,数着景仁宫的地砖。
安陵容脸都红了,惠贵人气恼却反驳不了她对敬妃确实……
甄嬛,甄嬛虽然和她们姐妹情深,但若三人住在一起…她也不是太愿意的。
到时她这里日日见到皇上,而眉姐姐与陵容那里却冷冷清清,再好的姐妹情也经不起这般对比。
“华贵妃娘娘说笑了,比着咸福宫延禧宫,碎玉轩都差的远,更遑论翊坤宫这等风水宝地。”甄嬛回避了其他,只说宫殿等级之差。
“莞贵人这话说的,碎玉轩既然这般不好,惠贵人与安常在还常常往碎玉轩去,可见你们之间的情谊,臣妾以为华贵妃娘娘说的极是,惠贵人与安常在都该搬去碎玉轩住才好全了她们与莞贵人的情份。”富察仪欣赞同道。
皇后既想叫甄嬛她们姐妹分裂又想留着安陵容在延禧宫对付懋嫔,一时竟是有些两难。
富察仪欣遂道:“安常在爱制香,臣妾最不喜那馥郁之气,也是因此,才想叫安常在迁宫的,还望皇后娘娘成全。”
她好像说了什么又什么也没说,但皇后必然以为她对安陵容制的香起疑了,这才要安陵容搬走的。
如此,皇后便应了下来,安陵容还有大用,可不能折在懋嫔处。
“既如此,便依了懋嫔了,安常在今日便搬去碎玉轩吧,想来莞贵人对此没有异议吧?”皇后说着话看向莞贵人。
甄嬛自然不能拒绝。
“碎玉轩规制在那里,主位住着莞贵人,也不好叫惠贵人入住配殿,惠贵人依旧住在咸福宫吧,敬妃也要多加管束才是。”皇后平静地道。
第4章 富察仪欣(4)
富察仪欣回了延禧宫没多久,莞贵人惠贵人与那安常在便一同回来了,说是要为安陵容挪宫。
自然少不得来拜会一宫主位的懋嫔。
甄嬛这人的嘴啊最是硬,她心中也不太高兴安陵容挪去碎玉轩的事,却又不能明说,所以对上富察仪欣时难免就带了几分茶言茶语与阴阳怪气。
真是给她脸了。
富察仪欣冷笑一声。
虽然甄嬛正是得宠之时,她也不会多做什么,但挑拨几句还是行的。
她轻抬眼皮,“莞贵人得皇上喜爱,如今安常在挪去碎玉轩,也能多见几回皇上了,到时又有莞贵人的引荐,安常在得宠也就在眼前了。”
本来甄嬛还有些暗暗得意,没错,她确实是得宠,但听到后面,她就有些勉强了。
沈眉庄一向是只拿甄嬛当好妹妹的,委屈了安陵容也不会委屈甄嬛,她当即便道:“懋嫔娘娘慎言,皇上喜爱谁自是由皇上来决定,我等怎可左右。”
“惠贵人啊——”富察仪欣不由笑了,“在景仁宫时,皇后娘娘还叫敬妃要对你多加约束,现在看你跟着莞贵人与安常在出现在这延禧宫,就可知你未随敬妃娘娘回咸福宫。”
沈眉庄有些憋屈。
“敬妃娘娘大度,眉姐姐敬重有加,懋嫔娘娘多虑了。”甄嬛赶忙道。
“敬妃大度,也不是惠贵人不守规矩的借口。若是惠贵人与安常在刚入宫时在翊坤宫,日日不守规矩越过主位娘娘往碎玉轩跑,此刻你等都是夏常在的结局!”富察仪欣嗤道。
“好了,本宫也不耐看你莞贵人与惠贵人姐妹情深,哦,对了,还有安常在,你们姐妹情深,无事就回吧!”说着,富察仪欣端起来茶杯来。
安陵容确实有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这样的经历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她知道懋嫔是在挑拨,可这挑拨却还是入了安陵容的心了。
几人相携离了延禧宫,沈眉庄与她们一路回到西六宫这边便与甄嬛道:“如今我便先回咸福宫向敬妃娘娘请罪,便不与你们同去碎玉轩了,嬛儿,你……与陵容好好安顿……”
沈眉庄想说皇上来了还是先顾好自己,莫要随便推荐安陵容,毕竟龙威深重,圣心难测,万一此举恼了皇上便不好了。
但安陵容在跟前,这话她也不能说。
“眉姐姐放心,你快回咸福宫去吧。”甄嬛捏了捏沈眉庄的手道。
甄嬛自然不会随便做出把皇上推出去的事,就是做了,也是口是心非,就像她刚得宠时,说着叫皇上去其他宫,结果自己在那里弹琴……
所以,安陵容在碎玉轩住下后,浣碧可没少说不好听的话。
因为这些话,安陵容倒是不会在皇上来时出现在甄嬛跟前,可这样的日子与她想象中的却不相同。
反倒是皇后提携了她,叫人教她唱曲怎么唱的好听,好吸引皇上。
就在富察仪欣窝在暖烘烘的屋中过冬时,安陵容晋贵人了。
如今谁不说碎玉轩就是风水宝地呢,安陵容竟然也得宠起来了。
当然年世兰可没少讽刺甄嬛,说她果然姐妹情深,如此提携安贵人,就是把皇上分出去都舍得。
甄嬛那是有苦难说的。
也因为安贵人的得宠,甄嬛和她又同住碎玉轩,两人的关系竟变得有些难以琢磨起来。
大概就是既好又不好吧。
安陵容是个敏感的人,她想要别人一心一意的好,如甄嬛这般,她好似对投靠皇后一事也没太多愧疚之心了,皇后帮了她那么多。
宫中的热闹似乎都聚集在了碎玉轩,也就有些疏忽了旁的。
随着前朝大臣参年羹尧的折子如雪花般飞来,年世兰仿佛有了不祥的预感,竟是推出了颂芝来固宠。
这叫去年冬天嘲讽甄嬛舍得分出皇上提携安陵容的年世兰吃了一记自己的回旋镖。
如今她不是也舍得分出皇上来了。
颂芝的出现是稳住了年世兰的。
只今年在圆明园避暑时,皇帝准备对年家动手就动手吧,可他偏偏要把甄嬛单独送去蓬莱洲避难。
这可叫富察仪欣不爽了,怎么,她甄嬛的安全为重,其他嫔妃不管就算了,皇上连自己的儿子女儿都不管的?!
要不是她有小六,她都能设计年羹尧敦亲王叛乱中,杀死所有皇子。
既然不珍惜自己的儿子,宁可保护甄嬛都不管儿子,那儿子死绝了不正合他意!
只要甄嬛安全不就行了!
不过,便是不能杀死所有皇子,但也可以做些手脚,比如,在圆明园的四阿哥,如果出现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如今的四阿哥还未曾崭露头角,便是忽然没了,谁也不能说是有人谋划不是,毕竟三阿哥这已长成的皇子都没事,四阿哥没了只能是意外了。
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第5章 富察仪欣(5)
皇上提前安排了果郡王协助,叛乱一事自是有惊无险,年世兰直接被贬为了答应。
甄嬛也是被安稳接了回来,皇帝对她的关怀谁看了心中不酸啊。
至于圆明园四阿哥的死…皇帝如今并不放在心上,这个本就不是他喜欢的儿子,如今没了就没了吧,他又不是没有其他儿子了。
有孩子甚至生育过的嫔妃,看了皇上这般态度,不由齿冷。
反倒是甄嬛,觉得自己比皇子还重,大为感动,和皇上更是如胶似漆了。
当然,她也没忘了对年世兰赶尽杀绝,为了她与眉姐姐!
年世兰因为甄嬛拆穿了欢宜香之秘,一句“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随后撞死了事。
甄嬛只觉为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报了仇了。
这件事皇帝并不知道甄嬛说了什么,只知年世兰没了,叹息一声,还是以皇贵妃之礼安葬了年世兰。
不过,平乱之后,皇帝也要论功行赏。
曹贵人也是出力了的,这不就晋位了襄嫔,可她这日子也是到头了。
年世兰在皇帝心中的位置可不少,可惜襄嫔一遭踏错。
甄嬛这边也要晋位莞嫔了。
她无子晋封,不知多少人看的酸涩。
皇后本就不喜甄嬛,更别说叛乱中皇上只提前安排了甄嬛避难,如今甄嬛又无子晋封,既然年世兰都死了,皇后又怎能容甄嬛继续上蹦下跳,直接准备在甄嬛最得意之时,揭穿她替身的真相。
富察仪欣这边,皇后都有些忽略了,主要是她也不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而且,六阿哥还小,等他长起来威胁到三阿哥,都是十五六年之后的事情了。
那时的皇上……说句大不逆的,皇上能不能活那么久还不好说啊。
至于那五阿哥,有些个顽劣,对弘时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
也是因此,皇后没再对富察仪欣那边动手了,她怎么看,三阿哥都是那个赢家啊,而她,终将是唯一的太后!
不过,她这么想,富察仪欣也这么想,三阿哥与五阿哥的资质…嘿,只要皇上再多挺十几年,小六长成,那皇上能选择的也只有小六了,她就是唯一的太后。
现如今,她正等着皇后对甄嬛动手呢。
她可没忘了,要打烂甄嬛的嘴!打掉甄嬛的牙呢!趁她病!要她命!
虽然她不要甄嬛的命!但叫她换口牙,还是能的。
甄嬛得意时,对吉服的更换都没了警惕心,或许她觉得皇上不会因为她穿了一件不知哪个嫔妃用过的吉服而拿她如何。
可惜,就是这一遭,叫皇上震怒,直接叫她脱去吉服离去。
事情的发展简直叫所有人大吃一惊,甄嬛丢了这么大脸更是窝在碎玉轩不出门了。
可她家里却出了事,因此,她去求见了皇上,却也因此看到了莞莞类卿之语。
什么父亲家人,此刻她全然不顾了,她接受不了自己只是替身,接受不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她的情比她的父亲母亲妹妹更重要!
她要与皇上断情!与皇上决裂!
既如此,皇上也就成全了她!禁足碎玉轩!无诏不得出。
富察仪欣便是此时在长街上等到了甄嬛。
看着她凄苦一片,无视自己的模样,这回她也不用撺掇齐妃派出翠果了,直接叫自己的人上了。
“莞贵人如此不守宫规,本宫也叫人好好教教你!”富察仪欣直接叫大力嬷嬷上了,不然她怕甄嬛的牙太结实了,换个没力气的打不掉……
流朱被人压着跪着,哭嚎也求不来人帮忙。
“莞贵人牙尖嘴利,今日终于安静了。”看着被大力嬷嬷打肿脸的甄嬛,富察仪欣跟个反派一般说着风凉话。
木着脸的甄嬛一动不动,大力嬷嬷这边见状更是下了重手。
后槽牙都给打松了。
富察仪欣皱眉,甄嬛这牙还挺结实啊。
“罢了,送莞贵人回碎玉轩去吧,再给她叫个小太医过去。”富察仪欣说罢看了眼桑儿,叫她去太医院请人,主要是不叫温实初过去。
凑合凑合就得了。
若不是想着甄嬛这会儿怀着呢,她可得再叫人打一会儿才能结束。
现在把人送回碎玉轩,小太医也跟着去了,什么病有小太医给治,所以可别再闯出来去请太医了,她是绝不会让温实初为甄嬛精心治疗的。
这件事最后也传不到皇上耳中去,谁叫他这会儿正恼甄嬛把事情揭露,叫他没了思念菀菀的工具人。
所以,在知道甄嬛有孕后,他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不管了。
碎玉轩有侍卫守着,自然不能随意进出,甄嬛在里面安静养胎,对一家被流放是痛苦不已,她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她做的了,她怀着身孕,只要对皇上低头就可以从宽处理她的家人。可她性情高傲,不愿低头做个替身,所以只能牺牲家人了。
富察仪欣这边想着怎么弄掉甄嬛的牙呢,大概得等甄嬛出宫修行后了,到时山路难走,磕了碰了牙没了正常吧。
现在,她知道襄嫔快不行了后,准备为温宜找个好母亲呢,端妃病殃殃的怎么能养孩子,自然得是敬妃能做个好母亲了。
至于甄嬛的孩子,她与端妃那么好,还把襄嫔的孩子许给端妃做什么,把自己的孩子给端妃不就好了。
想来她是能放心的。
这事儿啊,谁先提起出来谁就占了先机,毕竟在皇上眼中,敬妃和端妃不相上下。
一个没孩子是因为被年世兰灌了红花病歪歪的,一个没孩子是因为一直住在年世兰的院子里,自然就被避孕了。
富察仪欣不过是先一步为敬妃说话而已。
第6章 富察仪欣(6)
敬妃不知懋嫔为何为她说话,但深宫寂寞,有个孩子养在膝下她也是乐意的,她就怕皇上不允。
“姐姐多虑了,皇上待姐姐自是有心的,怎会不允此事,姐姐擎等着好消息就是了。”富察仪欣宽慰着敬妃。
“若此事能成……”敬妃眼中尽是激动,“我愿为妹妹驱使。”
“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能有什么事,这本该是姐姐的机缘呢。”富察仪欣自是没有用敬妃的时候,她不过是不让敬妃有倒向甄嬛的机会罢了。
嗯,襄嫔那里她也要去一趟,想来以她的聪慧,也该知道自己为何病的好不了了。她一片慈母之心,自是会为温宜考量的。
富察仪欣来到储秀宫,总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成了街溜子,不是去这个宫就是去那个宫。
“我到如今境地,不想还有人会来看我。不知懋嫔所来何事。”襄嫔整个病殃殃的。
“我为温宜而来。”富察仪欣直接道,都这会儿了,再铺垫个什么。
“你想做什么!”襄嫔警惕问着。
“你如今的处境,想来我不说你也知道的。那你知不知道,端妃对温宜有所图,若你离去,温宜到端妃手中……”富察仪欣顿了一顿,“虽说之前是敦肃皇贵妃针对端妃,但你为敦肃皇贵妃所用,不知端妃会不会心中生恨。”
“你想我做什么?”襄嫔自然不想温宜落入端妃手中。
“我想你最后向皇上举荐一下敬妃,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也是真心想养育个孩子在膝下。”富察仪欣不过是多做几手安排,好保证事情顺利罢了。
“敬妃…确实是个好人选,可你来错了,我如今可见不到皇上了。”襄嫔在知道年世兰以敦肃皇贵妃之礼安葬后就知道自己背叛年世兰这件事,皇上不满。
如今她这般病殃殃的,就是皇上不满的后果。
“你可愿再为敦肃皇贵妃申冤一回。你为何背叛敦肃皇贵妃,不就是因为莞贵人对你说了皇上有意处死敦肃皇贵妃,可却缺一个开口的人吗,而这个人如果是敦肃皇贵妃的身边人,才更能彰显其该死之意……”富察仪欣悠悠说着。
“你怎会知道……”襄嫔有些诧异。
“莞贵人借着揣摩皇上心思如此害你,你难道不还击吗?”富察仪欣说道。
“皇上不会见我。”襄嫔一脸苦涩。
“那我就给你一个见到皇上的机会,便是为了温宜不落入端妃之手,你也该拼死一搏了。你当敦肃皇贵妃为何而死,是甄嬛去见了她,对她说了欢宜香会使人不孕的问题,敦肃皇贵妃含怨撞墙而死。”富察仪欣告诉她这件事。
只要用“欢宜香”把皇上引来,由襄嫔诉说甄嬛对年世兰的最后一击,叫皇上知道,他做的一些“脏事”甄嬛已经知道了,自会冷落了甄嬛。
他怎么会待见一个知道他做的脏事的人呢,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白月光的替身。那在他眼中,岂不是叫自己在白月光那里有了污点。
“你发誓,保证温宜交给敬妃抚养,会看顾温宜顺遂,我便如你所愿!”襄嫔如是道。
“好!我发誓!叫敬妃抚养温宜,有生之年,保温宜顺遂,否则叫我富察家荣耀不保!”富察仪欣如了襄嫔的意。
“好!”襄嫔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能为温宜做的只有这些了。
皇帝自然不愿见襄嫔的,但最后听到“欢宜香”这三个字,还是来了。
“有话便说吧。”皇帝坐下捻着佛珠,看襄嫔的目光如看死人。
“臣妾自知该死,只是死前有些话不吐不快。”襄嫔哀声说着,“臣妾背叛敦肃皇贵妃,实乃当初莞嫔对臣妾说皇上有意处死敦肃皇贵妃,叫臣妾做那个为皇上分忧之人,是臣妾蠢,听信了莞嫔之言。”
皇帝抿着嘴,没说话。
“如今臣妾将死,也要为敦肃皇贵妃说句公道话,敦肃皇贵妃爱皇上至极,可她一腔情谊,最后却绝望而死!皇上!莞嫔杀人诛心啊,她对敦肃皇贵妃说了欢宜香有问题,这才使娘娘不能有孕!皇上!臣妾对不起娘娘!却不忍娘娘情谊无处诉说,今日臣妾把这些说了出来,便是死也能去见娘娘了!”襄嫔哽咽着。
皇帝脸色却几经变化,最后愧叹,“世兰……”
当然,他对揭穿这些的甄嬛不满极了!
至于甄嬛从何处得知的这些。
皇帝心中也有数了。
“其人将死,其言也善,襄嫔,你还有何求?”皇帝淡漠问着。
“臣妾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温宜了,敬妃温和自持,若由她来养育温宜,臣妾死也瞑目了。”
“如你所愿!”皇帝说罢便离开了。
襄嫔随后咽了气,只是却是笑着的。
富察仪欣得知温宜被交给了敬妃,一切顺利,不由笑了。
至于皇上,如今正追思追忆敦肃皇贵妃呢,人都死了,他会一层层美化她,就好像纯元皇后一般,在他眼中只有好,没有坏了。
过几年估摸着不止找纯元皇后的替身,敦肃皇贵妃的替身也得找起来了。
第7章 富察仪欣(7)
甄嬛并不知自己对年世兰揭露的秘密被皇上知道了,她如今还对皇上一腔怨恨,被困在碎玉轩养胎,也不知外面的变化。
她如今根本不想面对皇上,这般对她来说正好。
而她也迫不及待想逃离皇宫这个对她来说屈辱的地方。她向来把自己看的很高,可在这宫中却只是一个替身!
在生下女儿后,她就求告皇上,愿出宫修行,为皇上祈福。
皇帝对甄嬛淡了许多,毕竟一看到她,就能想到她知道他做的一些事情,所以在甄嬛说要出宫修行时,根本没什么特殊反应,直接应了下来。
甄嬛猝不及防,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啊。
至于她提出把孩子交给敬妃抚养一事,皇帝直接拒了,“敬妃如今抚养着温宜,胧月便交给端妃抚养吧。”
“皇上!”甄嬛心中一惊,端妃她病弱,怎能养好胧月。
可惜,皇帝认定了甄嬛与端妃是一伙的,毕竟对年世兰做的一些事情,端妃最清楚不过。
所以把胧月交给端妃抚养这件事直接定了下来。
甄嬛这边还想念几首诗,好叫皇上记住呢。
结果皇帝却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这叫本来心有成算的甄嬛有些懵。
富察仪欣这边已经安排了富察家的人对甄嬛去修行的路上做了安排,不管怎么做,一定要把她的门牙磕掉了!
虽说后续她能够补牙,镶牙,但不管她用什么材料,一张嘴…咳,反正一个才女,若一张嘴就是金银镶牙,总是不雅观的。
再说,只怕初到甘露寺,也不会有人给她看牙。
这么一想,富察仪欣竟然有些期待果郡王或是温实初见到缺牙的甄嬛了,可惜不能看到现场啊。
敬妃对温宜处处精心,比着端妃那可太合格了。毕竟端妃自己都病歪歪的,胧月不过一婴儿,哭闹不休的,她受不了,自然一切都是宫女照顾了。
最多在胧月安静乖巧的时候叫人抱过来看一眼罢了。
也不知甄嬛抛下孩子毅然离去时有没有想起过在端妃手下的胧月。
“娘娘,事情成了。”桑儿从外面进来,小声说着。
富察仪欣点了点头,“可惜本宫是无缘一见了。”
这可是缺了门牙的甄嬛啊,怎么不算稀罕物呢。
后宫没了年氏,甄氏,皇后独大,没有谁会出来碍皇后的眼,当然,这期间也少不了皇后避孕的安排。
新人基本上没有逃过去的。
皇上大封后宫,惠嫔借着太后的风晋了位,却不大安分,四处想辙想见一见甄嬛呢。
敬妃可有些烦她了,正好她晋了嫔位,就赶紧叫她搬宫了。总之,别来打扰她养孩子就成。
惠嫔不知皇上的态度有变,自己作死要搬去碎玉轩住。
这地方当初甄嬛被晋足后,安贵人就挪了出来,挪去了储秀宫,如今碎玉轩这么久不住人都有些荒凉了,她偏偏要住过去,时时提醒皇上,这处地方原来的主人甄嬛。
可惜,这不但没让皇上记起甄嬛的好,反而更想起她的恶来。
白玉微瑕,如今就是皇帝对甄嬛地看法了。
富察仪欣对惠嫔这般自作主张的做派都笑了,也不知如此一来,皇上可会思念甄嬛。
不过不管会不会,一转眼,小六都是要读书的年纪了。
因为小六没有隐藏自己,学业可比三阿哥好的多,想想两人差了多少岁吧,三阿哥却总是学不好。
皇上可不就训了三阿哥了。
这可叫皇后气了起来。
本来都准备放过六阿哥了,可他资质比三阿哥好,为了确保三阿哥能成为唯一的选择,皇后还是动了。
六阿哥这么小的孩子,落个水,发个热没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她这边顾着弄六阿哥,却有些忽略了甘露寺那边。
毕竟在她看来,甄嬛已经没有反击的能力了,无需警惕。
富察仪欣本来还想着避免甄嬛回宫,无缘得见甄嬛的假牙了。可皇后这人可真烦,处处针对起她与小六来了。
虽然这些手段她能解决,可也是真的烦。
所以,还是得助甄嬛一臂之力,让她回宫继续和皇后斗啊。
甄嬛的假牙用的动物牙齿,不仔细看也不太看的出来。
她与果郡王已经定情,谁知果郡王却去了滇藏,她却有了身孕。
如果不能隐瞒好,她以及浣碧槿汐等全部要死。
而且温实初还给她带来了果郡王身死的消息。
没了果郡王护着,这孩子她怎能瞒得住。
种种原因之下,她还是决定回宫了,把这孩子栽给皇上。
富察仪欣对甄嬛的做法没什么想法,只是,她能为了果郡王的孩子向皇上低头,当初却不能为了家人向皇上低头,也不知该说她甄嬛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就是皇上吧,对甄嬛其实没那么热情,白玉有暇终是不美。
富察仪欣可得帮甄嬛一把。
不管是用什么,只要把孩子栽给皇上,甄嬛终归是能回宫的。
至于皇上会不会对甄嬛更不爽,叫他昏了头在寺庙做了亵渎佛祖之事,嗐,她才不管。
大概甄嬛不能风头极盛地回宫了。
挺好的,如今她乃妃位,若一废妃回宫,还得半幅皇后仪仗迎回,叫她等去迎接,哼,她能送皇帝皇后所有人去死!
第8章 富察仪欣(8)
现在就挺好,甄嬛回宫,皇后又有了战斗的目标,她懋妃就不是皇后头等大恨了。
只是她没想到,回宫后的第一回请安早会,皇后手下的祺嫔就开大了,“熹嫔果然貌美,如今有了身孕都不曾减色半分,可真叫人羡慕。”
“祺嫔姝色,皇上爱之,无需羡慕旁人。”甄嬛以熹嫔之名回宫,虽不及预期,但能回来就迈出了第一步了。
“咯咯~”祺嫔拿着帕子掩面而笑。
她这个反应叫甄嬛不由一愣,她是离开皇宫太久了吗,如今都流行祺嫔这样的做派吗?
“哎呀~熹嫔莫怪,本宫不是故意笑的,就是熹嫔一张嘴,本宫的目光不由看到了熹嫔的牙齿……”祺嫔当然是故意的,毕竟熹嫔的牙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可她偏偏要点破。
自然是因为她早就知道熹嫔的假牙啊。
甄嬛都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这牙齿…她平时已经很注意了。
本来她并不想一回宫就树敌的,可祺嫔这般举动,她若什么也不做,那才是把自己的脸扔地上叫人踩呢。
“祺嫔年纪小,口无遮拦也是有的,只是祺嫔这般作态,怕是还没做好做母亲的准备,想来这些年也没见孕信,祺嫔还是叫太医好好把把脉才是。”甄嬛早就注意到了祺嫔脖间戴着的麝香珠子,自然知道说什么最刺人。
果然,祺嫔就有些破防了,“你!”
她蹭一下起身,抬手指向甄嬛,脸涨红一片。
皇后可不想麝香珠子暴露,赶紧打着圆场,“好了,尔等同为后宫姐妹,也该和睦相处才是。”
祺嫔听到皇后的话,哼一声坐了回去,她可不是怕了熹嫔!
富察仪欣注意到祺嫔的话后,众人的目光或隐晦或光明正大地打量着甄嬛,大概都想看看她的牙到底怎么回事,竟是刺激的她对祺嫔开大了。
当然,富察仪欣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真没见过呀,她也是这打量甄嬛中的一员。
这么多目光看向甄嬛,她怎么会没有感觉,这不,就一言不发了。
富察仪欣只觉可惜,不过离了景仁宫,还是坐上步辇离开了,咳,她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不是,还能掰开甄嬛的嘴看看她的假牙不成。
皇后与甄嬛之间过招,最后还是甄嬛早有准备,这双胎一出,皇帝对甄嬛也多了几分耐心。
这宫中久不见婴啼了,每一个孩子他都看重。
若是宫里孩子一大堆,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皇后却觉可恨,尤其是没多久,惠嫔也有了身孕。
这可叫她打胎之心蠢蠢欲动。
没有人在有孕后没经过她的打胎安排的!只是有的能保住孩子有的保不住罢了!
这回,她一样不能少地安排下去。
只可惜,皇后不知道,这两位的孩子可都不是皇上的。
皇后不知道,富察仪欣知道啊。
皇后和甄嬛之间斗个两败俱伤,才符合她的利益。
她不介意给她们添点助力。
可不能等甄嬛生产后再告发她与人私通啊,到时证据还是差点,还是得怀着的时候告发,一把脉一个准儿。
嗯,皇后都有扳倒甄嬛的致命消息了,那甄嬛也得有扳倒皇后的致命消息才行啊,大白吧!真相!纯元皇后之死!
不是她非要挑事啊,这不一波送走这最热闹的俩,以后可不就宁静了。
富察仪欣忙碌极了,毕竟这些事得同时进行,叫双方能够保持平衡。
不然一方快了,一方慢了,怎么同归于尽。
“哈哈哈!好个熹嫔!如此胆大妄为!本宫倒要看看,她还有几条命!”皇后得了消息,又叫人去凌云峰收集证据,确定事情为真后,不禁大笑起来。
她终将是唯一的赢家!
不过,这件事可不能由她来揭开,皇上那个人啊,心眼可不大,谁揭开的这件事谁倒霉。
另一边,甄嬛也得了皇后谋害纯元皇后的消息,就包括嫔妃们小产也多与皇后有关。
这消息如果验证还需要很长时间,不过她也不着急,扳倒皇后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去端妃那里看了胧月,又与端妃聊了会儿才回,胧月,她不可能要回来的,那样只会得罪端妃。
走在长街上,与宁贵人走碰面,她不知宁贵人为何对她不喜,但她看到宁贵人,竟是无端想起敦肃皇贵妃来。
忆起自己是纯元皇后替身一事,她不禁恍然,宁贵人不就是敦肃皇贵妃的替身吗!甄嬛不由一脸厌恶,皇上还真是热衷于找替身!
人活着时不见其好,死了倒追思逐忆!
皇后这边琢磨着还是祺嫔好使,没脑子,若叫她相信是自己查到了熹嫔有问题,那她一定会告发熹嫔的,所以就安排起来。
一切就等着水到渠成就是了,她看她熹嫔这回回宫也是奔着找死来的。
第9章 富察仪欣(9)
“娘娘,皇后宣召!”桑儿急步进来说着,“不止宣娘娘一个,其他嫔妃也被宣召了。”
“哦?”富察仪欣嘴角微扬,看来皇后那边先动了。
“走吧,皇后宣召,本宫可不能迟了。”富察仪欣起身道。
看热闹赶早不赶晚呀。
景仁宫中,已经有人到了,只是静静坐着,无聊发呆,皇后还没出来呢。
富察仪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拨弄着护甲,没去看一脸得意的祺嫔。
这可真是貌美却没脑子,无外乎皇后用她,哎,瓜尔佳氏啊,又要被起誓了。
众人都到了后,皇后便出来了,不过她却没叫开始,这不还等皇上呢嘛。
这事儿就说一回就行了,没得翻来覆去地说。
不然她要不要顾及皇上的脸面啊。
装作自己也是第一回听到就行了。
“本宫已经叫人去请了皇上来,稍待片刻……”皇后正说着,皇帝已经来了。
她赶忙起身行礼,等皇帝坐下叫了免礼,她这才坐下。
还没等皇帝开口问,祺嫔就出来开始她的表演了。
“皇上!臣妾要告发熹嫔私通!秽乱后宫!混淆皇嗣!罪不容诛!”祺嫔信誓旦旦地开口。
“宫规森严!祺嫔莫要信口雌黄!”皇后面上一惊,赶紧道。
皇帝一脸难看,眉头紧锁。
“臣妾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永不超生!”祺嫔发誓道。
端妃如今养着胧月,听到祺嫔的话心中一惊,她不觉得熹嫔会做出如此举动来,所以开口道:“生死之事,虚妄至极,祺嫔这话……”
她虽没说完,却也点出祺嫔这誓言没啥用了。
如此,祺嫔更是以瓜尔佳氏一族赌咒。
“臣妾不敢妄言!那与熹嫔私通,意图混淆皇嗣之人便是果郡王!”祺嫔迫不及待道。
“放肆!”皇帝阴沉着脸道。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叫太医来为熹嫔诊脉,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几个月了!”祺嫔看不懂皇帝恨不能掐死她的表情,还得意呢,这回熹嫔必然完了!
哼!
“臣妾被如此侮辱,日后这孩子生出来还有何颜面,皇上!还请三思啊!”熹嫔落着泪跪下说着。
宁贵人本来觉得事情与自己无关,自然就当看热闹了。
可好啊,事情竟是牵扯到了果郡王,她目光扫过祺嫔,又看向熹嫔,若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必然有人帮她隐瞒,而熹嫔常用的太医温太医……
宁贵人抿唇,“熹嫔受此指控,皇上不若把温太医叫来一问,臣妾倒是知道这温太医,颇有本领,对疫病更是有些心得,想来一个脉相他还是把的出来的。”
“谁不知温太医乃熹嫔心腹?”康常在在一边说道。
“正是呢,这温太医在熹嫔入宫前可是求娶过熹嫔,为她隐瞒一些事情岂不顺手的事。”祺嫔说着叫人送上证据来,“臣妾可不是胡诌的,皇上请看,这是熹嫔与果郡王的婚书……”
甄嬛本来听到宁贵人的话,心中一松,若是温太医来,她自然无事,可祺嫔的话叫她不能用温太医了。
若是旁的太医来……她……而且,那婚书……
“这婚书谁知是不是人伪造的,皇上不可轻信,若说温太医曾求娶过熹嫔,那熹嫔进宫,自然意味着熹嫔拒绝了温太医,如此,温太医怎会为熹嫔隐瞒这等事情,不心生怨怼便是极好了,祺嫔这话可真是矛盾。”惠嫔赶紧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也需要遮掩的。
“惠嫔可是熹嫔的好姐妹,谁人不知,不管那温太医是不是熹嫔心腹,另请太医来诊脉就是了,哦,对了,惠嫔这胎也是温太医照看的吧,不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臣妾看还是多请几个太医来诊脉才是。”祺嫔今日简直是火力全开,她倒是没查到惠嫔的事,可错有错招,这不顺带就把惠嫔装里面了。
“祺嫔慎言!你是在咒我的孩子吗!她怎么会有问题!”惠嫔有一瞬的慌乱,但还是压下一切情绪说着。
“皇上明察,臣妾只不过是想到惠嫔与熹嫔姐妹情深,人品也该是如出一辙,这才想请太医为惠嫔诊脉,是不是有问题,请太医一诊便知!”祺嫔也不与她们纠缠了。
富察仪欣都不知道祺嫔到底聪明还是不聪明了。
说她不聪明,还知道揪着让太医来请脉,说她聪明,她都看不懂皇上的脸色啊。
“去把章弥叫来。”皇帝面无表情道,只是那看向苏培盛的目光叫苏培盛明白,今日这个脸皇上不能丢,不管脉相有没有问题,章太医都要说没问题。
苏培盛也有些慌,皇上可是他引去甘露寺的。
但他得先办事,嘱咐了章弥一下才叫章弥进去。
章弥皱着眉头,心中忐忑,这脉他诊完了,还能活着吗!
可事情来了,他不做不行,沉吟片刻,章弥回禀道:“两位娘娘脉相平稳,一个快七个月了,一个快两个月了,只需好生保养,必能顺利。”
“嗯。”皇帝轻应一声,“你先下去吧。”
这个结果,祺嫔当即惊叫,“怎么可能!”
而甄嬛与沈眉庄却不像祺嫔那般蠢笨,她们知道,章弥不会为她们遮掩,这必然是皇上的意思,而等待她们的……
她们心中沉甸甸的。
“祺嫔,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迁去冷宫,熹嫔惠嫔就回自己宫中好生安胎吧,别动了胎气。”皇帝平淡道。
皇后这会儿可不敢多说什么了,反正有问题皇上自然会处理的,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甄嬛这边模样凄凄,想着自己不好,都是拜祺嫔背后的皇后所赐,她也跟皇后爆了,“臣妾多谢皇上厚爱,只臣妾有一事不吐不快,臣妾日前得知纯元皇后母子俱亡与皇后有关,甚至芳贵人等小产也与皇后脱不了干系,臣妾不欲皇上被蒙在鼓中……”
第10章 富察仪欣(10)
“熹嫔慎言!”皇后大惊失色,她正得意熹嫔完蛋了,没想到她竟然敢把她拉下水!
“臣妾肺腑之言,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后若定要说自己没做过,可敢以皇长子之名起誓?若皇后害了纯元皇后母子,害了皇上许多孩子,便叫皇长子地下不得安宁,叫那些被皇后害了的孩子都去缠着皇长子?!”甄嬛已经不管不顾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必然暴露了,她活不了,皇后怎能顺风顺水!
“你放肆!”皇后最在乎的便是她的孩子弘晖,甄嬛竟然敢拿弘晖说事!那些没了的孩子,怎么能去缠着她的弘晖!
皇后的异样谁能看不出来,只是众人没想到,纯元皇后之死竟然与皇后有关!
“臣妾放肆也不止一回了,臣妾只是不想皇上被欺瞒罢了!只需拿下景仁宫的太监宫女,有些事自然大白!”甄嬛把话说出来,皇帝心中自然便扎了一根刺,不知她能不能看到皇后的结局,但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皇帝脸色黑沉,挥了挥手,叫人送熹嫔回宫,也叫其他人都散了。
等人散完,他闭目拨弄着佛珠,“是朕叫人拿了你这里的宫女太监去审,还是你来说。”
皇帝睁开眼睛直视皇后说着。
皇后惨然一笑,起身跪了下去,“皇上,可曾记得这镯子。”
皇帝看向皇后戴着的镯子,他一愣。
“皇上只怕不记得了吧,更不记得曾说过只要我生下孩子,便扶我做福晋。”
皇后这个态度,叫皇帝心中明悟,所以,纯元真是她所害。
“菀菀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忍心!她还叫朕一直护着你!”皇帝沉声道。
“哈哈哈!”宜修大笑出声,“姐姐?是穿着吉服跳舞勾引皇上的姐姐吗?是抢我福晋之位的姐姐吗?是独占皇上有孕后还要我来照顾的姐姐吗?!”
“放肆!菀菀纯善!是朕对她一见钟情!是朕要娶她做福晋!是朕要你照看菀菀孕期!你怎么不恨朕!”皇帝咬牙道。
“臣妾做不到啊!”宜修凄然喊着,“皇上,你为何从来看不到臣妾啊!”
殿内寂寂一片,皇后的哭诉并不能阻止皇帝废后之心。
可之前剪秋一看情况不对,就叫人去请太后了。
太后的到来打破了景仁宫的寂静。
最后皇帝没能如愿废后,但也叫宜修再不能出景仁宫了,更是封禁景仁宫。
之后,先是惠嫔胎儿不稳,小产,心中郁郁,撒手而去,随后是熹嫔早产,母子俱亡。
甄家更是没得好,全家都没了,沈家倒是还保住了性命,但至此也大不如前了。
温实初一个小小的太医,死了也无人在意,其父母更是没了儿子后撒手而去。
倒是果郡王,被密杀之后,传出了病故的消息来。
这样的动荡,叫聪慧的人,怀疑起惠嫔熹嫔的孩子真有问题,但皇上这般处理了,就是不想有人说,她们自然不会多嘴,叫皇上不痛快。
像是端妃,可是养着胧月呢,更是缩着不出门了,真·病倒了。
宫中的格局瞬间就出现了大的变化,三阿哥没了皇后这个支持者,本身也不甚出彩,在皇帝那边,颇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至于五阿哥,一直没有回宫来,所以皇帝都有些想不起来他。
出了熹嫔惠嫔这样的事,皇帝也不常踏足后宫了,倒是常常叫小六去考问功课。
这叫宁贵人想杀皇帝都找不到机会。
果郡王之死,宁贵人是怀疑的,可苏培盛因为被皇帝放了一马,如今守着养心殿更是小心,宁贵人这种,他根本不会放进去。
况且,皇上伤了心,不想见后宫中人,他苏培盛自然要懂该怎么做。
富察仪欣从小六那里听了他和皇帝相处,就教他只当面对自己父亲地相处,但心中也要谨记,这不止是父亲还是皇上。
小六聪慧,知道怎么做对他是最好的。
皇帝在小六这里得到了父子亲情,又得到了师生之情,毕竟教小六,他做老师的很有成就感。
不像老三,面对他,书都念不顺,简直不可教也。
小六倒是没有挑拨三阿哥什么,更没教他为阿其那(胤禩)说话,对这么个哥哥,他怎么说呢,不是他小瞧他,就他真翻不出什么花来。
便是他不被过继给阿其那,小六也不会觉得这是个威胁的。
富察仪欣任小六行事,再说,不叫三阿哥为阿其那说话,也算是少气皇帝一些,毕竟还得叫皇帝多撑几年为小六铺路呢。
第11章 富察仪欣(11)
宁贵人几次去到养心殿求见皇上,她这个动静,富察仪欣自然也注意到了。
可她知道,宁贵人可不是为了争宠,而是对皇帝起了歹心,宁贵人对果郡王一片真心,她又知道熹嫔的孩子有问题,那很难不联想是皇帝杀了果郡王,她自然要为果郡王报仇的。
从前从不对皇上有好脸色,如今却几次三番去求见皇上,想也知道有问题了。
富察仪欣可不允许皇上如今就死了。
死太早,对小六可不是利好消息,国赖长君,这一条一出,三阿哥就可能捡漏了。
尤其是皇帝与朝臣的关系,从来都是此消彼长的,一个平庸没主见的皇帝,只会让朝臣得到更多权力。
恰好,三阿哥就是这么一个平庸的人,如今又算的上皇上的长子了,毕竟他前面的都没了,若皇上突然驾崩,仓促之下,三阿哥可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所以,宁贵人啊,不能让她这么容易就接触到皇帝去。
把果郡王夸奖过许多遇到过的宫女的消息传出去,苏培盛自然就会去查了。
毕竟果郡王可是敢睡熹嫔的,那宫中那些宫女……
如今这个情况,与果郡王有过任何接触的都不能留!
苏培盛心狠地想到。
以前只知道果郡王能随意进出皇宫,但没想到,他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果郡王可真是个风流多情的,还说什么不愿娶妻,好嘛,是没有违自己的意娶妻,结果这宫里的宫女,长的好看的,他遇到过的,都夸奖过啊,甚至宁贵人这种还得到过他的救助。
这可是成婚都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果郡王夸人家姑娘好看,这不就是调戏吗?!
苏培盛只觉得天塌了,宫女那名义上也都是皇上的女人,果郡王还真是敢!
不过想想果郡王连熹嫔都敢睡,只是调戏宫女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但这件事苏培盛还是不敢大意,赶紧报了上去。
皇帝都快气死了,他天天累死累活批折子,都没对宫女口花花过,他允礼倒是真的敢!
“这些宫女都送回内务府去。”他看着心烦,把纸扔到一旁去。
“是,皇上。”苏培盛弓着身应着,“这还有一位,就是宁贵人……”
“她与允礼有染?!”皇帝怒道,主要是想到了熹嫔的情况。
“这…不曾查到,只是宁贵人病倒时曾受果郡王救助,果郡王更是夸赞过宁贵人……”
苏培盛觉得就没有比他如今这般更苦的差事了。
“朕若是没记错,宁贵人前些日子多次求见……”皇帝阴沉着脸道。
“是,奴才给挡了回去。”苏培盛垂着头,不敢看皇帝此刻的表情。
“不管她为何而来,朕也留不得她,送她去冷宫去吧。”皇帝叹道。
这下子皇帝真是对后宫众人没了兴趣,只留宿养心殿了,而这里的围房中,养了不少小宫女。
他不进后宫就不进呗,当谁还稀罕他不成。
没了他,富察仪欣不知过的多好。
敬妃也有温宜陪伴,更不需皇帝这个老登了。
如今正是敬妃与富察仪欣共掌宫务,算的上是有钱有闲,位高权重,更不用伺候皇帝,再没有比如今更好的日子了。
于女色上少了许多的皇帝,精力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
如此,他就更加戒色了,整日里扑在政务上,身子骨竟然还好了许多。
弘时娶妻董鄂氏,早已离宫居住,倒是少了许多其他事情。
五阿哥弘昼娶妻吴扎库氏,也在宫外居住。
只有小六被皇帝拘在身边教养,这个信号可就太明显了。
这么说吧,只要小六顺利长大,这后继之人,便是小六了。
皇帝送走了太后,后来又送走了怡亲王胤祥,他也渐渐的精力不足,卧病在床了,看着已然十五岁的小六,皇帝心中甚蔚,他总算是不负先帝之托,接住了这江山,又培养了一个如此优秀的继承人。
去岁,他已为小六封王,又为他定下钮祜禄氏的女子为福晋,叫他提前成亲,如今,在宗亲重臣面前他便把这江山交给了小六,他终于能够安然地闭上眼睛了。
“皇阿玛!”小六哽咽叫着,可惜他再也听不到回应了。
新帝登基,富察仪欣不过是换了个宫殿继续过日子罢了。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一掌打烂别人的嘴】
得到这么个特殊赠予,林颜有些懵,现如今出去骂人轻者可能被拘留罚款重者最高三年,她敢出去扇人嘴巴子?
第1章 崔槿汐(1)
【祈愿人:崔槿汐】
【祈愿:我本为求高位,选择了投效形容似纯元皇后的甄嬛,可到头来还得我与苏培盛对食获得机会,如果我想,一开始选择苏培盛不就什么都得到了,偏偏我付出良多,最后却与苏培盛双双毙命于甄嬛之手。是我害了苏培盛。如此且算我技不如人,但现在,我要远离甄嬛,看她如何选择,如果她还要从甘露寺回宫,那她必须死,不能让苏培盛再次跌在这个地方。至于苏培盛,这宫中本就不该对食,如此,他才能忠心于皇上。如今,只做能闲话家常的朋友,共同度过这宫闱冷寂已经很好了。】
“槿汐,你确定要去碎玉轩?那里必是是非之地。”苏培盛再次问着崔槿汐,他能为她安排更好的位置,而不是这碎玉轩。
崔槿汐一愣,“莞常在貌美,确实是个是非之地,罢了,我还是不要沾染这些了,若不是出宫后无所为生,更没有家人,我更愿意离宫去,如今,还是去一清闲的宫殿养老吧。”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咱们做奴才的,头等紧要之事是活着,次等便是安稳,搅进是非之中,离死才是不远了。槿汐,你放心,我为你安排了永和宫掌事姑姑的位置,这里没什么大事要做,清闲又在东西六宫之中。”苏培盛可是特意选了这里,太后还在呢,皇上又最重孝道,自然不会把太后住过的永和宫重新打开给他的嫔妃住。
这里比着花房书库等地方清闲却又多了一些权力,他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苏公公,多谢您为槿汐思虑。”崔槿汐福身道谢。
“你我同乡,互相照顾些也是该的。”苏培盛见她听了自己的话,心里一松。
“皇上那边我不能离得太久,就先回去了。”
“好,等我安稳下来,给你安排一桌,虽然是感谢,但也算我有了新去处,你来为我贺喜了。”崔槿汐如此说道。若是单说是对苏培盛的感谢,才真是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算的明明白白,多少有些生分了,加一个为她贺喜之说,就当朋友之间来往了。
“好,到时我必定到。”苏培盛笑道。槿汐与他不那么客气,他相处起来才不觉累,尤其是他们还是同乡,先天上就多一层认同感在。
在这宫中,他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谁都敬着他,说话客客气气的,他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如今崔槿汐的出现,就好像多了一个他能闲话的地方。
一定程度上也是解压了。
安排好永和宫的事宜,把事情具体到一个个宫女太监身上,谁也别想推卸责任,如此,永和宫的事情就不需她再费心安排了。
她这才准备宴请苏培盛之事。
叫了个小太监去请苏培盛,约定好他下值后到她这里来,她便拿了银子给膳房叫安排一桌外,自己在永和宫耳房用小炉子熬煮上了药膳。
苏培盛在皇上跟前是红人,可身上也不少暗伤,不管刮风下雨都要当值,关节总是受了寒的,天气快要冷了起来,她准备多给苏培盛安排些养身子的药膳。
永和宫中的太监宫女不管背后有没有别的主子,面上都是要听安排的。
如今眼见姑姑还能请到苏公公,那一个个的更老实了。
再说,在永和宫的宫女太监,上进心也是差些的,不然早就找机会调走了,而不是守着这没有主子的永和宫。
苏培盛忙了一天,下值后的时间也是紧巴巴的,万一皇上找他,他也得赶紧去,算的上随时待命。
来到槿汐这里,他能待的时间也不多。
膳房拿了银子,准备的也不差,等苏培盛到了,崔槿汐便把药膳端了上来,“你还得当值,咱们便不饮酒了,这是我煲了一下午的药膳,吃了补补身,日后我多给你准备些,叫小厦子来取,你下值后用了,也能睡个好觉。”
苏培盛点了点头,“这是为你准备的贺礼,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那我便不客气了。”崔槿汐这个态度,叫苏培盛觉得很好,端起碗先用药膳。
一口下肚,没有太多药味,只觉浑身都暖了许多。
两人倒是没秉持着食不言的做派,吃着闲聊着,倒是对彼此更了解了些。
等都放下筷子,苏培盛沉吟片刻道:“最近新进小主都进宫了,只怕又要起波澜了,你小心行事,当然,若是遇到事也不用怕,叫人去寻我就是了。”
苏培盛这话直接给崔槿汐兜底了。
“我在这永和宫,能遇到什么事,你别忘了叫小厦子来取药膳才是。”崔槿汐觉得她在战场之外,就连华妃娘娘如此跋扈,都要给苏培盛几分薄面,是谁安排她进的永和宫,有能力的都知道,没谁会不长眼得罪她。
“嗯。”苏培盛点了点头应下,和崔槿汐的相处就像家人一般舒服,他不介意庇护她。
到底是永和宫,苏培盛也没多留,很快便离开了。
崔槿汐叫人收拾了屋子,唤来小宫女送水,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自有小宫女给她洗衣服,还有人为她熏头发,这日子,可比进碎玉轩伺候人舒服。
第2章 崔槿汐(2)
崔槿汐虽说没去碎玉轩,但对碎玉轩的人事还是有几分上心的,就连她都看的出来莞常在貌美,准备冲一把,其他有心往上爬的人自然也看的出来。
如今她没有去碎玉轩,那碎玉轩的掌事姑姑是谁呢?
也不用她出去打听,直接叫了永和宫里的小太监来问一声她就能知道了。
小帆子消息极为精通,如今在永和宫,头上没主子,最大的就是这掌事姑姑与掌事太监了。
听到槿汐姑姑问话,小帆子立刻就把他知道的消息说了,“碎玉轩如今的掌事姑姑是从前伺候过太妃的云霏姑姑。”
更多的小帆子也不知道了。
崔槿汐眉头一挑,云霏?她怎么没注意过诸位太妃身边有这么一位呢?
这碎玉轩瞧着是不起眼,可既然她都知道莞常在貌美,模样更似纯元皇后,那怎么保证别人不知道呢?
这云霏,是谁安排的?
“姑姑,您若是好奇这碎玉轩,奴才这就再去打听打听。”小帆子笑道。
“不用了,你做的很好,这些你拿去吃茶吧。”崔槿汐给了赏,小帆子乐开花了。
不管是谁安排的云霏,只要不波及到苏培盛,她都不管。
用小炉子把药膳煲上,崔槿汐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就做到她这个位置的,一般底下都有小宫女伺候,真的是没什么可操心的。
除了什么都有定例,想多弄点好的需要自己掏银子外,没别的了。
说起来过的还有点无聊呢。
她索性就准备自己侍弄一些花花草草的,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说干就干,她的房间不大,但比着旁的宫女的可好太多了,可这也摆放不了多少花盆,干脆在永和宫其他屋子里养花吧。
叫来几个小太监给她干活,她指挥着,花架不一会儿便摆放好了。
去花房弄一些不算名贵的花来摆着,槿汐便拿着小喷壶视察起这些来。
“姑姑,小厦子来了。”玉穗前来禀报道。
“我这就来。”崔槿汐放下喷壶往耳房去了。
“姑姑安,小厦子向您问安了。”小厦子躬身道。
“快别这么多礼了,你师父休息的可好?”崔槿汐问着小厦子。
“师父休息的好,今日起来还说身子轻快了呢。”若是旁人来问他师父,他定是什么也不说的,可槿汐姑姑问,小厦子自然什么都说。
因为在小厦子看来,槿汐姑姑和他师父的关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没看他多敬着槿汐姑姑啊。
“那就好,这药膳你提回去,等用的时候用小炉子热一热就好。”崔槿汐嘱咐道。
“是,奴才记下了。”小厦子应道。
随后想到宫中的形势,忙道:“今日华妃娘娘处置了夏常在,如今人已经不中用了,挪去了冷宫中,槿汐姑姑日常在外行走可小心着点。”
“不中用了……”华妃依旧这般嚣张啊。
小厦子说的并不完全,这不,因为她问过小帆子碎玉轩的事情,这小子就上心了,对那边就多关注了些,然后她就知道碎玉轩叫了太医去。
崔槿汐忽地有些心惊,她离了碎玉轩,立刻有其他伺候过太妃的掌事姑姑补位,如今莞常在怕是还要装病避宠啊。
她如今还在等莞常在离宫去往甘露寺后的选择,其实她不用等也该知道,她依旧会选择回宫的。
一切好像没什么改变。
但没了她与苏培盛这层关系,到时想回宫的甄嬛该通过谁呢?
不过不管通过谁,皇上若被蒙蔽,苏培盛这贴身伺候的,总是落不了好的。
皇帝不会想当初自己不该怎样,而会想身边伺候的不顶事。
一切正在既定的轨道上前进,莞常在因病避开了皇帝宠幸,雪花飘飘,御花园已是茫茫一片。
今日除夕,宫中有宴,崔槿汐和苏培盛提早一起用了膳,不然苏培盛一直伺候在皇上身边,不知到几时才能结束呢。
崔槿汐披着斗篷,站在倚梅园暗处,等到了莞常在的身影。
皇帝果郡王等一一登场……
她忽地恍然,原来果郡王这般早便动了心思吗。
等各方人马退去,崔槿汐拨动了既定的时间线。
她把莞常在倚梅园祈福的事情告诉给了苏培盛。
她想知道,改变了一点,会有什么变化。
没了知心相交,没了在皇上看来纯粹地相识,再加上如今正是沈贵人得宠之时,莞常在的异军突起,一定很热闹。
第3章 崔槿汐(3)
苏培盛得了寻人的任务,本来是要去倚梅园找能对上诗句的宫女,可槿汐却送来了消息,那与皇上对话的人是碎玉轩莞常在。
他想到了这莞常在的特别,皇上本就一直关注着,只是这人病了,没想到如今跑去倚梅园与皇上碰到了。
是有意为之,还是偶遇,苏培盛并没有去查,一切得看皇上的意思。
没了妙音娘子的事,皇帝直接找对了正主。
正与果郡王下棋的皇帝摩挲着棋子,吩咐着苏培盛,“你带章弥去碎玉轩为莞常在诊脉。”
“嗻。”苏培盛心中一跳,看来皇上对这位莞常在……
苏培盛带着章弥去碎玉轩,这一路的动静可不小,谁人不在张望。
对这位久病的莞常在,苏培盛见第一眼,发现她不像是病了,微微垂眸,或许昨晚她是故意遇到皇上的呢,毕竟这宫中,无宠之人啊,日子难过,尤其是低位。
他进来这碎玉轩,都没几个下人了,可见跑了多少。
“莞常在安,皇上惦记莞常在身子,特意叫奴才带章太医来为莞常在请脉。”苏培盛笑着说着。
只是甄嬛却不觉欣喜,她可是故意用了药才病了,若被人看出……
“多谢皇上挂念,有劳苏公公了,不过本小主觉得身子已然大好了,倒是不用再诊治了。”甄嬛推拒着。
这话叫苏培盛听来觉得奇怪,皇上好意,哪个不是欢天喜地接下,怎么莞常在还拒绝呢,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吗,章太医把了脉,说她好了,她的绿头牌就能呈上了啊。
不然她昨晚为什么跑去倚梅园偶遇皇上啊。
“医者尚不自医,莞常在还是叫章太医诊脉才能确定是否痊愈了。”苏培盛笑道。
皇上吩咐的,他必然要办的,不然皇上问起话来,他说莞常在觉得自己没事了,没叫诊脉吗?
皇上才不管这些,只会觉得他事没办好。
甄嬛能推一回,再推可就惹人怀疑了,她抿了抿嘴,这才叫章太医诊脉,她心中暗暗祈祷,章太医把不出她的问题才好。
章弥换了个手继续把脉,沉吟片刻道:“之前是哪个为小主开方用药的?”
流朱在一旁道:“是温太医。”
“嗯,小主没什么大碍,微臣再开一副方子,小主用上几日便也无碍了。”章弥没有说其他的,给开了方。
甄嬛以为他没把出来,心下一松。
章弥与苏培盛一同离开去见皇上。
果郡王还没走呢。
“回皇上,莞常在的病实乃药物所致,并不损伤身子,微臣开了一副药,莞常在只需服用几日,便可症状全消。”章弥直截了当说道。
这话一出,可是直接叫皇帝对莞常在的印象不好了,只觉她心思多,毕竟若有人害她,不会不伤身的,除非她自己所为。
他轻哼一声,抛下棋子,“总是不及……”
果郡王目光定在棋盘上,虽然听到了皇上的话,可也当没听见。
皇帝挥了挥手,叫章弥退下,又叫苏培盛去处理配合莞常在的太医,他如今不舍这么一个模样像菀菀的人,难道还治不了欺君的太医吗。
甄嬛得知温实初出事,已经是多日后了,她浑身颤抖,只觉是她害了温实初,可更多的,就没有了。
而崔槿汐这边,得知温实初被处置了,眉头微挑,跳过了纯粹的相识,皇帝对莞常在的印象改变,竟是叫她失去了温实初这么个帮手。
她有些好奇,会不会有人补上温实初的位置。
所以最近她叫小帆子盯着太医院与碎玉轩的往来。
或许是温实初的事情叫甄嬛对宫廷多了认知,所以被抬上龙床的时候,她也不想这个待遇不是她该得的了。
普普通通地被召幸,叫甄嬛知道,自己在皇上这里不是特别的,所以也没有求更多。
去皇后那里请安的时候,被人目光各异地盯着,也叫她心中打鼓。
谁侍寝华妃就看谁不顺眼,所以别人不开口,她开口,“哟~莞常在这是大好了,都能侍寝了~”
温实初是因医术不佳被处置的,所以华妃并不知道温实初与甄嬛的关系,只觉得莞常在上不得台面,都花不起银子找个靠谱的太医看病,白白耽误了那么久。
可甄嬛心中有鬼,听着就觉得刺耳了,“承蒙皇上厚爱。”
“哼!”说起宠爱,华妃就不爽了,这莞常在,果真叫人不爽,“不过是侍寝一日,莞常在便如此气盛,沈贵人怎么看?”
甄嬛目光赶紧转向沈眉庄,毕竟她的出现打断了皇上对眉姐姐的宠爱。华妃意在挑拨她们。
“皇上喜爱便好。”沈贵人淡淡道,不接华妃的招,她还安抚地看了眼甄嬛。
这些事情,崔槿汐是无缘亲眼得见了,她只看到皇上对莞常在宠爱是宠爱,但终归是少了了解与对知音的相知相惜,伴驾都没有。
当然也因为此,莞常在就谨慎了许多。
真是有得便有失。
第4章 崔槿汐(4)
圆明园避暑自然没有崔槿汐的事儿,她是永和宫的掌事姑姑,宫中没主子,自然不可能跟着同去圆明园,就是有些可惜,不能见证果郡王调戏甄嬛了。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一见面就说人家脚白…啧……
“姑姑,师父不日便启程了,叫奴才来瞧瞧姑姑这里可缺什么。”小厦子带着苏培盛地吩咐来。
崔槿汐把准备的凉茶包给小厦子,“我这里有你师父照拂,自是什么也不缺的,如今天气热了,你们去到圆明园,我在这宫中,自是顾及不到,这凉茶包方便,你与你师父别忘了用。”
“是,姑姑,奴才记下了。”小厦子接过凉茶包。
对永和宫这边的份例,小厦子自然知道不缺什么,毕竟内务府也得给师父面子,份例也是紧着好的给的。
这不师父有些放心不下嘛,担心有人阳奉阴违,怠慢了姑姑,这才特意跑一趟的。
见一切如常,师父离宫也就能放心不少了。
“对了,小厦子,皇上新宠有些奇特。我观她所到之处总是有事发生,到了圆明园那边,你也叫人多注意些,别叫惹出来了什么乱子才好。”崔槿汐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着。
小厦子不大明白为什么要关注皇上的新宠,但记下回去禀了师父就是了。
苏培盛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微闪,皇上的新宠确实特别,他瞧皇上最近很投入,多注意几分这位皇上的新宠也好。
“小厦子,到时你多安排几个人注意些。”苏培盛吩咐着。
“是,师父。”小厦子不需要懂,照做就是了。
沈贵人有孕,安答应到圆明园,温宜公主周岁宴,一事接着一事上演,小厦子这边叫人盯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直到莞常在赤脚戏水,果郡王调戏,随后又为跳惊鸿舞的莞常在伴奏……
这件事小厦子自然禀报给了苏培盛,苏培盛眉头微皱,这事儿自然是不合规矩,但没人注意他自然不想报给皇上惹皇上心烦,所以就压在心中了。
就是莞常在,果然是个不消停的,从一开始的“病倒”到如今。
如果只这一回,苏培盛还不会如此计较,可之后,七夕宫宴,莞常在与果郡王再次相会于桐花台,在沈眉庄被关在闲月阁时,暗中探访却又逃至果郡王小船之中,相处多时。
这一切叫苏培盛有些不安,他若一直隐瞒,日后事发,皇上发怒,还是他接着,谁叫他是皇上心腹,随时侍奉左右呢。
所以,在皇上对华妃搜宫一事发怒后,苏培盛把莞常在与果郡王的交集禀报了上去。
“这些是底下的小太监遇见的,今日华妃娘娘动静太大,这小太监神思不属的,奴才一问,才知这些,赶紧来禀明圣上来了。”苏培盛这话说的很巧妙,反正就是偶然遇见的,绝不能说是他叫人盯着的。
“哼!当年皇父对十七便甚爱之,朕也纵容着他,却不想他竟如此放肆!”皇帝冷声道,他如今对甄嬛也没什么特殊感情,所以对两人相会相见,第一时间忌惮的也是果郡王。
这会让他想起以前。
不过,对甄嬛这般没规矩,不知避嫌,他也是不爽的。
尤其是想到七夕宫宴,她见了十七,与之畅谈,回来席间说是赏花夕颜,当时他可是唯独赐了她紫薇花,还有端妃,竟然帮着隐瞒,哼!
虽然他没处理这些人,但回宫后也是冷了甄嬛了。
果郡王那边,苏培盛带着皇上的意思去敲打了几句,叫他明白,他即便是去给太后请安,也可以避开后宫范围。
虽然果郡王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苏培盛都来提醒他了,他自然要识趣。
甄嬛忽地便失宠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是崔槿汐这边,小厦子来眉飞色舞说了莞常在的事儿。
嗐,虽然他师父不让到处说,但姑姑又不是外人,再说,还是姑姑提点他多注意些皇上的新宠的,如今这些说给姑姑听,姑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姑姑真是料事如神,没想到那位可真是奇特,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小厦子说的可精彩了。
槿汐听着都觉得有趣。
其实这些事,哪怕没小厦子派人盯着,只怕也会有人遇见过吧,只是宫中生存,有些不该说的不能说,不然怎么丢掉性命的都不知道。
有果郡王在,才是叫可能遇见这些的宫女太监闭嘴的原因,毕竟是郡王爷,如果消息走漏,谁先死可太分明了。
第5章 崔槿汐(5)
如今宫中风头正盛的是安常在,虽然自己风光了,但也没忘了甄嬛,可她来看甄嬛,却再次听到浣碧对她的不满,偏偏甄嬛也没制止浣碧。
安陵容抿了抿嘴,转身便离开了。
浣碧的态度一定程度上是反应了主子的态度的,明明在圆明园举荐她时也没这样的态度,难道就因为她如今得宠,而她失宠了,就对她不满了吗。
所以甄姐姐对她到底是真心的吗?
还是如皇后一般,只是想叫她为她所用?
有了宠爱,安陵容心中也是有了些底气的,所以对自己来过碎玉轩却又转身离开一事并没有叫人隐瞒。
如此,甄嬛知道了安陵容来了却没进来又走了的事情。
她第一时间就觉得坏了,“浣碧,你这张嘴啊!”
浣碧也觉委屈,她说的时候不见她制止,如今又是她的错了,再说她本也该是做主子的,如今还不如安常在这个县丞家出身的。
甄嬛说是说,但并未去寻安陵容,其实打心底看,她对安陵容的态度就是不如沈眉庄的。
如今最紧要的还是沈眉庄的事,为她洗冤为首要目标。
至于皇上……
甄嬛性子倔了起来,皇上不召她,她也不去求见。
她这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然这会儿早就去求见皇上为自己辩解去了。
华妃的哥哥回朝,华妃更是气焰嚣张,颇有些一人独大的模样。
皇帝对此很无奈,后宫里这些人都不太中用,他一开始抬起来沈氏与华妃为敌,后来又有甄氏,可惜……
所幸这段时间他也得安华妃的心,找个与华妃打擂台的嫔妃一事就被他延后了。
崔槿汐坐看宫中变化,时间倏然而过,春发万物,竟是起了时疫,不过这回没了温实初,但太医院拿出方子也很快,不快不行,掉脑袋的事情啊。
她换着药茶配比,这时候多用些这药茶也算是预防了。
甄嬛那边终于抓住了陷害沈眉庄的人,她是失宠了,但为了她的眉姐姐,她还是努力一拼了,求见了皇上。
皇帝宠了华妃这么一段时间,不准备任她跋扈下去了,甄嬛这不就送上门了。
没办法。实在是没什么可用的人。
只是听了甄嬛为沈眉庄洗冤这事,他不是太相信,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甄嬛若是多一个帮手也是助力。
所以便放了沈眉庄出来,恢复贵人之位。
至于华妃那里,敲打敲打也就完了。
甄嬛心冷于皇上的态度,但她主动来求见后,相当于先一步低头了,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所以便不再多言了。
只是甄嬛与安陵容的关系却不复以前了。
崔槿汐对这些事情的发展是关注着的,她也没多插手,毕竟皇上要平衡后宫,能用的人真的是有限。
甄嬛偏偏是好用的棋子。
对皇帝而言,没有隐瞒身份相处过,甄嬛只是他得以慰藉的替身,是与华妃打擂台的平衡之物。
他对她好时她该恭顺接着,他冷落她时她也不该不高兴。
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没有外力干扰,一切还是那般发生了。
富察贵人小产,甄嬛有孕,在翊坤宫跪到小产,怨怼皇上不肯处置华妃从而失宠再到复宠后针对华妃。
直到年家倒台,年世兰撞墙而死。
甄嬛经历如此多,心态早已发生了变化,可莞莞类卿一事的爆发,叫她浑身发冷,哪怕家人出事,她身怀有孕,她也不能再留在宫中了,她觉得屈辱!
所以,生下孩子后她要出宫修行。
崔槿汐看着这一切如期发生,时间好像很快又很慢,也是,对比着甄嬛这波折的生活,她这在永和宫可不养老呢吗。
只是,在甄嬛离宫后,崔槿汐便对甘露寺多加注意了。
“小厦子,甄氏那边可还有人盯着?”崔槿汐问着来永和宫递话的小厦子。
“姑姑,这自然是没有的。”小厦子答着。
“你还是叫人盯着些为好。”
崔槿汐开口了,这又不是什么费工夫的事情,小厦子禀了师父自然就做安排了。
只是事情的发展简直叫小厦子惊呆了,不是,甄氏怎么敢的哇!
还有果郡王!
凌云峰周边的人可都以为他们是夫妻俩呢。
这……
小厦子忽然对槿汐姑姑敬佩起来,姑姑说的没错,这位可真是奇特。还好他安排了人盯着。
不然,甄氏筹谋回宫的事简直是个天坑。
还有那为甄氏卖命的太医卫临,不是,几条命啊,这么大胆!
这边小厦子还没来得及汇报工作,毕竟得整理证据。
结果那一直与他师父争锋的张起麟就提起甘露寺来了。
小厦子都惊了。
所以待师父不在皇上跟前忙碌时,他赶紧与师父说了甄氏的事情。
苏培盛都冒汗了,只觉张起麟找死,所幸皇上去甘露寺他便不跟着,报了病假,叫张起麟去吧。
这回,这张起麟必定完蛋!不管他为何提起甘露寺,与甄氏有没有关系,皇上去到甘露寺,见到甄氏,想起从前,必定怜惜一二,到时……
第6章 崔槿汐(6)
皇帝倒是对苏培盛病了关心了一二,也是用了几十年的老人了,苏培盛一副感念皇恩的模样,还道:“皇上去往甘露寺祈福,奴才不在皇上跟前,心里总是觉得不放心……”
“你这奴才,不是还有张起麟在,你安心养病吧,等朕回来,望你已然痊愈。”皇帝笑道,对苏培盛对他的小心翼翼很是受用。
“有皇上这话,奴才定是会很快好起来的。”苏培盛应着。
等皇上离宫,苏培盛立刻叫来了小厦子,说着后续的安排。
张起麟对他挑衅的模样他可看见了,怎么,以为跟那甄氏搭上线了,日后能取代他不成?
哼!真是不知所谓!到时候看他怎么死!
张起麟与甄嬛身边的云霏姑姑认识,也是通过这位的关系,知道了甄氏的特别之处,这不就想着拼一把呢。
这些年他可是被苏培盛挤兑的不行,只要这回成了,他必定踩着苏培盛上位!
压下心中万千思绪,张起麟引导着皇上在甘露寺遇到了甄嬛。
若是刚来甘露寺的甄嬛,那容颜有损自然不能吸引到皇帝的,可她如今被果郡王养护的极佳,加之一身特别的出家人装扮,一下子就成了灰扑扑中的亮眼之色。
皇帝这几年也没停了寻找替身的举动,但也没个比甄嬛更合心的,所以看到她,对纯元的思念忽地猛烈起来。
最后怎么与甄嬛成就了好事都不记得了,只觉心灵得到了慰藉。
张起麟只觉稳了,回宫后还跟苏培盛得瑟呢。
苏培盛看他跟看傻子似的,若他不想着踩他上位,那他还能发发善心,拉他一把,可如今嘛……
“皇上天子圣言,奴才这就好了,赶紧来皇上跟前伺候来了。”苏培盛拍马屁道。
“嗯,给朕换盏茶来。”皇帝随着道。
苏培盛连忙去换,也没提甘露寺的事儿,还是等张起麟来报再说吧。
过了一段时间,张起麟确实偷摸来跟皇帝说了甄氏有孕的消息。
皇帝自然高兴,他的孩子算不得多,如今有了好消息,岂不说明他还精力旺盛着,如此,就准备接甄氏回宫了。
只是他想接甄嬛回宫,皇后可不大乐意,搞出了不少事情来,但皇帝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孩子生在宫外,还是要把人接回来的,甚至给准备了妃位。
毕竟甄嬛离宫前已是嫔位,如今有孕,因功晋封也合宜。
苏培盛之前一直没有说什么,但皇后搞了这么多事,他觉得他说话也不会显得突兀了。
“皇上,近来发生如此多事,也不知莞主儿可有被冲撞了,或是感觉哪里不适,再加上车马劳顿,皇上不如多叫几个太医候着,待莞主儿回宫后,第一时间便为莞主儿诊脉,确保一切顺遂。”苏培盛小心提议着,他甚至不提龙胎什么的。
说那干什么,等事发了,皇上想起这些,万一不爽了怎么办。
“嗯,还是你细心,叫章弥一起候着吧。”皇帝说道。
以有心算无心,甄嬛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对章弥的诊脉。
她本想风光回宫开大,没想到第一关都过不去了。
“本宫用惯了卫临,他对本宫的身体状况知之甚深,本宫也没有感到哪里不适,就不劳章太医了。”甄嬛推拒着。
不过,皇上吩咐下来的,章弥也不能不办啊,“望莞妃娘娘体恤,好叫微臣交差。”
如今在景仁宫中,莞妃第一时间便来向皇后请安了。
甄嬛的态度,皇后自然注意到了,秉着敌人不愿意,那她非要促成的想法,皇后也开口了,“皇上心疼妹妹,妹妹还是叫太医诊脉,以安皇上的心才好。”
甄嬛进退两难,她这态度可就奇怪了,诊脉而已,她如此抗拒,莫非……
皇后更是催促章弥了。
卫临不在这里,苏培盛故意安排的,就是让甄嬛没办法点名卫临为她遮掩。
这般情况下,有章弥这个院判在,她再去叫卫临来,那不更说明有异。
她不管说什么,章弥最后都是要去回禀皇上的。
甄嬛后悔了,或许她不该回宫的,可如今晚了。
皇帝听到章弥回禀后,面沉如水,“莞妃此胎不稳,一路辛劳回宫,只怕胎儿不保,章弥,你为莞妃安胎。”
章弥听皇上重音在“不保”二字上,心下一惊。
抬眼看皇上态度,皇上脸色叫他明白了,就是那个意思。这孩子…皇上不要?
待莞妃小产郁郁而亡时,谁也注意不到皇上身边少了一个张起麟。
夏刈去处理果郡王之事。
如今,苏培盛真是皇上唯一的心腹了。
没了甄嬛这个威胁,日子可就平淡的多。
宁贵人并不知这之中的事情,倒是没对皇帝下死手。
苏培盛一直就是皇上心腹,哪怕新帝登基,也是荣养着。
崔槿汐有此护佑,自然一切都好。
就是新帝的嫔妃也太多了,这宫殿都有些不够用,永和宫自然也启用了。
所以她去了更安静的宫殿养老。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顶级察言观色】
第1章 乌拉那拉宜修(1)
【祈愿人:乌拉那拉宜修】
【祈愿:成为太后】
做太后,以宜修的身份来说,还挺容易的,毕竟只要坐稳正室之位,那不是轻而易举。
可是现在,她被关在景仁宫中已经数年了,皇上说什么死生不复相见,哈哈哈,不复相见!
若不是她想做太后,谁愿意和他再见!
如今皇帝病倒在床,服用了不少金丹,只怕也到了弥留之际了,她可得快点行动了。
其实等他死了,再与新帝谈判也是机会,可她拿不准新帝会不会一狠心送她归西。
事情还是交给如今的皇上处理吧。
毕竟皇上处理了甄嬛等人,总不能一个人都不留,就让他儿子撒欢了做皇帝,没一个人压在他头上吧?
到底是给甄嬛做了好几年养子的人呢,说不准如今的皇帝都要疑心这个儿子是不是早知道甄嬛的破事,就瞒着他呢。
可惜皇上能当大用的儿子就这么一个,皇上到了这个时候,也换不了人选了。
宜修想罢,起身,用金手指控制守门的人为她所用后,她才披着斗篷往养心殿而去。
如今在这后宫范围内,还是不能惊动势大的甄嬛的。
只是到了前朝,甄嬛便不足为惧了。
她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当皇帝要收回时,她就会发现,她什么都留不住。哪怕这个皇帝已然到了虚弱的时候。
趁着换班,宜修进了养心殿。
皇帝躺在床上,此刻没有人侍候在身旁,毕竟嫔妃来侍疾也是轮班的。
“许久不见皇上,皇上苍老了许多。”宜修取下斗篷,略显忧伤地道。
“你,你怎么来了?”皇帝转动脖子,看向说话的人。
“我若不来,只怕见不到皇上最后一面了。”宜修说着眼泪啪嗒滴落,“我知皇上不相信我,可我对皇上之心,天地可鉴啊,皇上知不知道宁嫔对果郡王的情谊,她与熹贵妃为保护弘曕与灵犀这两个允礼的孩子准备弑君啊!”
皇帝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你!你!”
“皇上,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冒死前来,自然不想皇上死不瞑目,端皇贵妃为了扳倒年氏早就站在熹贵妃一边了,还为熹贵妃遮掩与果郡王私下的见面,敬贵妃养着胧月,就连苏培盛都与熹贵妃的心腹崔槿汐勾搭在一起,这后宫里,熹贵妃一家独大,皇上你如此相信她,可她心中哪里有你,皇上不信我,自可以安排夏刈守着,只是皇上要小心宁嫔喂给皇上的丹药,待宁嫔喂皇上药后,熹贵妃就会来见皇上了,皇上可以听听熹贵妃会说什么……”宜修演的情深意切。
皇帝本就疑心,自然便准备一试了。
而且,他很自信,也从不怀疑宜修对他的感情。
他相信,宜修哪怕伤害所有人,唯独不会伤害他。
不过,宜修才不要留下听甄嬛说孙答应与侍卫,温实初与惠妃的孩子,说皇帝恶心,她回景仁宫去了。
事情留给皇帝自己处理吧。
不吃宁嫔喂的丹药,还能多活些日子呢,不着急。
那些难听的话,她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不然她之后见到皇上,皇上会想起她知道这些话,万一一个不爽叫她陪他死怎么办。
血滴子那边,皇帝本来要安排夏刈去取弘曕的血呢,如今让他换个人去,这养心殿前前后后都给换上他血滴子守着。
之后他就等着了。
他想知道,事情果真会像宜修说的那般吗。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不然不会叫夏刈去取血,若是没有宜修的提醒,他没防备下吃了宁嫔准备的丹药,一命呜呼,谁也不会再探究弘曕的身世了。
为了不叫弘曕暴露,甄嬛必定会杀了他的。
他能防备甄嬛,可宁嫔这个人藏的可真深,还有后宫那些女人,除了宜修,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了。
宜修……皇帝想到今日看到的她,已经有白发了,欸……
夏刈动作很快,养心殿能换掉的人都做了安排。
宁嫔与熹贵妃见了一面后,揣着丹药来到了养心殿。
她先给皇上喂了桌上的汤药,动作轻柔,还给他擦着嘴,见皇帝闭目养神不喝了,她便把药碗放下,把携带来的丹药放在了盛放丹药的盒子里。
皇帝看她背对着自己不知做什么,心下一凉。
“咳咳……”皇帝咳了起来。
宁嫔赶忙过去给他拍着心口,“皇上可是哪里不舒服,要到服用丹药的时候了,皇上可要现在就用?”
“朕歇一会再用,你先出去吧。”皇帝把人支出去,待人走后,他敲击床板,夏刈赶紧现身。
“去把那些丹药换了吧。”他之前让夏刈准备了一些安全的丸子。
待夏刈换完离开,他又咳了起来,“来人……”
宁嫔匆忙进来,“皇上!”
“药!”皇帝用力说着。
宁嫔赶紧拿了过来喂给皇帝,又给他喂水顺服。
忙碌间,甄嬛来了。
宁嫔不经意间与她对视后朝她点了点头。
甄嬛心下大安。
第2章 乌拉那拉宜修(2)
宁嫔退了出去,留下甄嬛与皇帝两人在。
两人起初还能平静说话,可等皇帝表现出呼吸不畅,问起弘曕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时。
甄嬛只回答说天下人都是皇上的子民,弘曕自然也是。
“你……”皇帝觉得憋闷,“你做了什么?!”
“皇上,臣妾没有做什么,只是日后定会养育好眉姐姐与温实初的孩子,对了,皇上还不知道吧,孙答应如今正与侍卫野合呢,她那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那狂徒腰间呢……”甄嬛看他已经发作了,也不介意再多刺激他一些了。
“来…来人……”皇帝装作挣扎模样。
“皇上莫要白费力气了,外面没人会进来的。”甄嬛冷面说着,“自回宫后,每一次面对你,我都恶心极了。”
“你!”皇帝抬手指向她,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多叫他恼火的话,若不是宜修提前提醒了他,他中招后,只怕真是要被刺激死了。
他装作不能瞑目的模样,瞪大着眼睛不动了,他要看看她还会做什么!
甄嬛静默地看着不再挣扎,瞪着眼睛不动了的皇帝,收拾好情绪,上前来,为他合上了眼睛,“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一开始便错了。”
平复心情的甄嬛起身出门,宣布皇帝驾崩的消息。
而皇帝,听到甄嬛那句话,只觉她果然与允礼不清不楚,他唤来了夏刈,叫他把他架出去。
外面众人都开始哭了。
结果皇帝现身了。
“皇上?!”
听到这声,甄嬛回身,不敢置信,随即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怎么会这样!宁嫔不会害她的,皇上!是皇上不信宁嫔?!
她输了!
“熹贵妃好大的威风,来人!”皇帝冷声道:“熹贵妃心怀不轨,意图弑君,今褫夺封号,贬为庶人,等候发落,宁嫔为其党羽,赐死,惠妃移出皇陵,挫骨扬灰,为其守墓的温实初赐死……”
“皇上!不可以!”甄嬛尖声惊叫,是她错了,她不该用眉姐姐刺激皇上的,她怎会想到,皇上都是装的!
“哼!静和朕会安排人好生教养的,漠北荒凉,但也是个好去处,你放心,还有灵犀,朕也一视同仁。至于弘曕,孩子小,一场病可能就撑不过去了。”皇帝是会杀人诛心的。
他没要她们立刻死,但远嫁和亲,那日子同样不好过。
甄嬛面如死灰,她该更周全些的,一步错,万劫不复。
甄嬛被拖下去了。
后宫的清扫还在继续,端皇贵妃与敬贵妃被贬为嫔位了,温宜交给了敬嫔抚养,而胧月,皇帝如今已经下了狠心了,与灵犀一个待遇。
敬嫔虽然疼爱胧月,可皇帝之命也不是她能违抗的。
而且,宫中这般大的动静,敬嫔还是知道明哲保身的。
四阿哥对如今的形势忧心极了,但皇帝不会拿他如何的,毕竟就这么一个能用的儿子了。
他把人叫到跟前来,敞开心扉说了许多话,反正就是叫他知道,他的地位稳固。
如此,四阿哥才松了口气,对他的养母,他试探着提起过,只他皇父叫他不要再提,还说他养母死了,日后要善待尊敬皇后。
这叫四阿哥心惊,皇后?她这又行了?
前朝后宫之变化,还不止这些,甄家,温家,沈家,孙家等全被问责,慎郡王的福晋也连带着出事了。
甄嬛那里,皇帝恨极,叫人喂了她毒药,千刀万剐。
因她而起的所有荣光,顷刻倒塌。
皇帝自知自己的情况,所以是雷霆行动。
待处理好这些,皇帝叫来了宜修。
“皇上,您要保重己身啊,臣妾盼您万万年呢!”宜修情深不已。
“朕若还有万万年,也愿与你过些寻常日子,可惜生死有命……”皇帝叹道,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对宜修再气,可到了如今,还哪里记着那些不好。
“皇上,若您……臣妾愿同往!”宜修情绪激动道。
“你得活着,给朕看着这江山,朕能相信的只有你了,弘历那孩子……朕给你留下一道圣旨,若他不堪为君,你可持圣旨从朕之孙辈中另择新君即位。”虽然他只能让弘历上位,可对弘历他也是有些不满的。
“皇上……”宜修啜泣不止,她摇着头,像是不想听到这些一般,她满心满眼都是皇帝。
偏偏她这样,皇帝只觉心中甚慰,甄嬛那些人自己不知克己守身,还怨怪他。
“听话!”皇帝强势道。
宜修最后红着眼睛拿着圣旨回了景仁宫,景仁宫如今已经大变样了,哪里还有过去几年的冷清萧肃,处处奢华,宫人更是配备完善,嫔妃要来请安,可她却打发了,她如今可是一心都是皇上,哪里有空见她们。
皇帝又召见了恒亲王等,安排了弘历继位之事,虽然留有密旨,但发生了太多事,他必须亲自开口,稳定弘历的正统性。
这些事情之外,宜修每日都要去养心殿陪伴皇帝,哪怕太医精心侍候,皇帝的精神也日渐不足了。
忽地一日,他再也没睁开眼睛了。
“皇上——”宜修凄厉一声,晕了过去。
没办法,不晕过去,难道演一出要死要活随皇帝而去的戏码吗。
第3章 乌拉那拉宜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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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乌拉那拉宜修(4)
青樱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这般对她,甚至想往太后处当面陈情。
那宜修肯定不想见她了,不见也就罢了,还叫皇帝把人领走,别来扰她清净。
皇帝自然是听太后的,还要和青樱说以后不要来扰太后清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并没有为娴妃撑腰的意思,偏偏娴妃自己看不明白。
想想也是,当年皇后被禁景仁宫,她进宫请安也是往熹贵妃处,从未去过景仁宫,如今怎能强求太后毫无隔阂待她。
因为太后这样的态度,皇后做事情就有底气多了。
宜修并不关心皇后都安排了什么,她就安稳在慈宁宫过日子呢。
慈宁宫修缮一新,处处奢华,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这里来。
宜修待久了,厌烦了,去圆明园住,皇帝也是立时答应。
任谁都看得出来皇上对太后的重视。
别人私下嘀咕皇上对太后的态度怎么这般……殷勤。
弘历不觉自己殷勤,甚至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那可是传位给他的母后皇太后啊!
既然他如此态度,宜修也不介意帮他盯着些后宫,那个玉氏贡女就拔了吧,没了这个搅事的,她日子也能清净些,不然出了事还得被请出来给她们断案,烦不烦啊。
没有这么个搅事的,后宫确实平和多了,就是如此一来,娴妃也没机会发现她镯子里的问题了。
后宫的女人一年比一年多,皇帝的心就是跟个榴莲似的,到处都是心尖尖,偏偏娴妃一心在皇帝身上,什么乌拉那拉家的荣耀,也指望不上她。
好在有宜修这个太后在,乌拉那拉家到底是有几分薄面的。
对乌拉那拉家,宜修的态度是很复杂的,就没见过指着女人出人头地的,怎么,男的不乐意往前朝拼搏?
她不管什么乌拉那拉家只有后宫的女人,她就是要压着那些男人上进,不愿意上进就换个人扶持,就不信没一个顶用的!
有她的话在,皇帝也乐意给机会,再说,太后为他考虑良多,后宫更是一片安宁,太后为他之心他不能没点表示。
至于太后要叫青樱的妹妹青柳进宫请安,他也不在意,一个才几岁的小姑娘罢了,就当是陪着太后解闷了。
宜修叫青柳时不时进宫来,更是暗示未来给青柳一个好前程。
这么可爱一个小女孩,可不能未来因为青樱一句话许个不咋地的夫婿。
虽然宜修养护的极好,但坐上太后之位时已经五十多岁了,哪怕弘历供养极佳,三十年也是极限了,宜修也不想继续了,她这个年岁,吃东西都没滋没味的。
最后时刻她也只是叫来皇帝,对他多嘱咐几句,当然夸赞更多,说他没辜负她的信任,她如今也能笑着去见先帝了。更是言明,她离开之后,不要叫乌拉那拉家的女人进后宫了,她更想看到乌拉那拉家的男子顶门立户。
皇帝自然是什么都答应了。
送走这位他敬重孝顺几十年的太后,弘历心情郁郁,青樱倒是陪着他说了许多话。
两人没有成怨偶,更没有成佳偶,如今已是相敬如宾,日子平平地过。
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说什么情深不悔。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书法精通】
第1章 温母
【祈愿人:温母文兰秋】
【祈愿:远离甄家,叫温实初考科举出仕,外放出京,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那四阿哥府不平静,叫太医你可别往跟前凑,躲懒你还不会吗!”文兰秋皱着眉头说着。
温直弥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这四阿哥府不平静,就没见过侧福晋失了孩子,还要照顾福晋的胎的,哪怕亲姐妹也不行啊,更别说还是嫡出姐姐,庶出妹妹了。可不去,哪儿那么容易……”
“你啊,就是太直,咱们家附近新搬来的甄姓人家你可遇见过?”文兰秋问着。
“遇见过,挺好打交道的,人不错。”温直弥说道。
“什么不错,面上说什么情深义重,不愿纳二色,结果我可看到过那位甄大人鬼鬼祟祟去见外室。”文兰秋气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这甄大人暗地里竟是如此做派。”温直弥摇头道。
“我可不想跟这样的人家做邻居,咱们搬家!正好你多请些假,看房子,顺便把这处房子卖了,既躲过去了四阿哥府的乱象,又没人能置喙什么。”文兰秋语气坚定道。
“搬家?”温直弥惊声道:“用不着吧,咱们不接触甄家不就是了。”
“你这不开窍的,搬家更是为了叫你躲开四阿哥府的事啊,要我说你这个性子,就不能做什么太医,宫中更麻烦。”文兰秋真想捏着他耳朵出出气,她这是为了谁啊。
“好好好,听夫人的,咱们搬家!”温直弥连忙道。
如今甄家刚搬来,还没什么接触,赶紧走人吧,可不能叫儿子填里面了。
当自家是什么贵重人呢,未来还得天天给甄家姑娘请脉,架势可真大,比甄家位高的也没这派头。
温直弥这假就请的久了一些,等他忙完家中事情再回去复职,四阿哥那边已经尘埃落定了。
因为他假请的早,没人能说他故意的,毕竟谁也没料到四福晋早产这么多日子还难产母子俱亡了。
温直弥知道去四阿哥府的刘太医情况不大好,心里直咯噔,这刘太医背后可是有人的,如今情况都不大好,那要是他这背后没人的,如今怕不是要死了。
幸好幸好!
可他夫人说的那些话他最近却时时想起,他真的不适合做太医吗?
“不是适合不适合,这太医是能干的吗,做的好坏都要提心吊胆的,你这般,日后可不能叫初儿也这般,还是叫初儿考科举,哪怕外放做个小官,也比待在京中提心吊胆强。”文兰秋说道。
“你叫我想想……”
“还想什么,听我的,初儿肯用功,不能浪费了他的资质。”文兰秋一锤定音道。
就是可惜,宫里的德妃娘娘有自己用惯了的太医,不然去德妃娘娘那里投效,也是个好出路。
都是自己人,日后初儿为官也能顺畅一些。
“先试一试吧…”温直弥应了,他也不想儿子如他这般提心吊胆做事。
再一个,能功成身退的太医真是屈指可数啊。
如此,才三岁还傻玩的温实初就被父母压着读书准备科举之事了。
而温直弥呢,因为刘太医之事,倒是不掺和什么了,埋头编写医方呢。
他这样掉书袋的做派,还真是为他省了不少事。只要不卷进宫廷斗争,他就能安稳混下去。
第2章 温母(2)
“娘,今日学的三字经,我背给娘听……”
“娘,千字文我已熟读了……”
“娘,先生今日讲了四书……”
“母亲……”
温实初从背书磕磕巴巴,到熟读经义,到下场试水,倏然间已是二十岁大的人了。
温直弥这些年倒是在太医院没什么建树,多是带一带新人。
如今已是康熙五十七年了,朝堂上的形势却还不算明朗,已然白热化之态。
文兰秋如今正张罗着温实初的婚事,这婚事前几年就定了下来,是温实初同窗家的妹妹,人家家里是疼爱姑娘的,要多留两年姑娘,如今人已经十八岁了,再留旁人都要嘀咕他们是不是不满意温家这门婚事了,所以今年就让这两个成亲。
待成亲后,就叫温实初外放,夫妻俩自己过日子去就是了,没有婆母拘着,他们感情应该会更好。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筹谋回京的事情也不迟。
文兰秋对儿媳李氏满意极了,夫妻俩新婚燕尔,蜜里调油。
她也不是那多事的人,更不会叫儿媳立规矩。
“母亲,怎么这般急着叫我外放离京?”温实初实在不解,他成婚还不足一月。
“如今朝堂形势你也看到了,留你在京,娘也担心你受牵连。”文兰秋仔细解释着,可不是因为不满意儿媳才把人扔出京城的。
为了不让儿子多想,她还嘱咐了,“你们多努努力,也叫娘早日抱上孙儿才是。”
温实初自是应下了,至于外放,有李家出力,他这还真谋了个好去处,没去那又远又难做出成绩的地方。
把人打发离京,文兰秋也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爽甄家这是肯定的,总之要全力避免接触,嗯,她还帮甄家做了件好事,就是让浣碧认祖归宗。
浣碧的母亲可是与皇上宠爱的舒妃是旧识,同为摆夷族,哪怕浣碧的母亲何绵绵是罪臣之后那又如何。
别人只当甄远道是投皇上之所好,上行下效。
只是这般就影响了甄远道清流之家的名声。
总不能他甄远道又要又要的吧,还想经营清流之名,不纳二色,还想留一条路,若皇上宠爱的舒妃最后胜出,那何绵绵留下的女儿就能搭上舒妃。
现如今,文兰秋不过是把他所作所为戳破而已,如今浣碧这个女儿认祖归宗,成为二小姐甄玉隐,这是欢喜的事情呀。
而且,有舒妃在,皇上也没问罪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的事。
她也是帮他去了个隐患啊。
就是不知道甄嬛这个向往父母之爱情,祈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小姑娘,如今还求不求一双人,毕竟她父亲都弄出了甄玉隐这么个和她没差几个月的庶妹出来,她还怎么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
嗯,舒妃应该会见一见甄玉隐,那甄母应该会带着甄嬛同去。
想来皇上若是见到甄母一行人,会觉得面熟,从而想起叫他四儿子名声有亏的那个女人。
如果甄嬛提前进了四阿哥府……
那一定很有趣。
第3章 温母(3)
甄母作为甄玉隐的嫡母,舒妃要见甄玉隐,必然需要甄母带着甄玉隐进宫来,而甄母自然也想为自己亲女儿讨个好前程,所以便带着甄嬛一同进宫请安了。
她如今教女儿了不少,更以自己的经验来看,男人是靠不住的,对女儿说了不要期待男人许出的诺言什么的。
甄嬛十三之龄,正是情窦初开时,结果就遇到了自己父亲私生女的事情,简直一个晴天霹雳,叫她所有对未来嫁人的期待都泯灭了。
她心中惶惶,母亲的话更是在她心中生芽。
进了皇宫,见了皇上最宠爱的舒妃,看着舒妃对甄玉隐的偏爱,叫甄嬛有些不适,从来她都是那个被瞩目的,从未坐过冷板凳的,如今她也是体验了一回,更别说是她曾经的婢女压过了她。
这时的甄嬛对甄玉隐这个打破了她对父母和睦,家庭幸福滤镜的人是不喜的,她做不到视她为妹妹,尽一个姐姐的责任。
舒妃对甄玉隐的偏爱,使甄家对甄玉隐的待遇都好了许多,这叫甄嬛明悟上位者的喜爱是多么重要。
不知不觉间她性子就偏移了许多。
就是可惜,皇帝没有在舒妃见甄家一行人时到来。
文兰秋捏着手帕,撇了撇嘴,没关系,遇不到康熙,可以遇到四阿哥啊。
她通过甄府的婢女说起潭柘寺灵验的话来,还说那里的龙潭水甘冽清甜,很多人都去那里取水回家,会不会是那里受寺庙保护,多饮用那里的水会平安健康。
如今甄府发生这么多事,甄母多少有些郁结于心的,甄嬛对母亲还是极孝顺的,听到这些话必然会去潭柘寺的。
而四阿哥,如今一副富贵闲人的作态,更是号圆明,对佛之一事诚心信服。而潭柘寺作为康熙去过的地方,四阿哥也不少去。
不管他是做戏还是真信佛,这潭柘寺他去的也很经常。
只需叫四阿哥遇到甄嬛就是了。
没了温实初在京,文兰秋做事可就不考虑那么多了。
不是她非要把甄嬛与四阿哥凑做一对,而是甄嬛那个长相,只要参加选秀,必定被送到四阿哥处。
不然她也只能常伴青灯古佛了。毕竟她长的像已故的四福晋,谁敢娶她。
四阿哥手背在身后,拨动着佛珠,泛着愁绪的甄嬛与他相遇在了潭柘寺龙潭之处。
哪怕四阿哥没有与甄嬛说话,但这么个像他的菀菀的女子,四阿哥自然留意到了。
他都不用多说什么,直接对他额娘德妃多说两句,德妃就会给他安排好了。
毕竟甄嬛又没有什么未婚夫,无需四阿哥赔上名声再闹一回。
德妃其实不想安排的,但想到十四,她决定成全老四,只希望未来老四能够辅佐好十四。
没错,德妃觉得十四有胜算。
上次选秀是康熙五十五年,按说明年又要选秀了,德妃准备那时安排甄嬛的事,只是没想到皇上没有安排选秀,如此,德妃只能私下跟皇上说了。
为了这事,她德妃还在舒妃召见甄母一行人时去了一趟,然后才对皇上说起来。
康熙对此并没有多想,直接就应了德妃了,一个长的像老四亡妻的女子罢了,说明她与老四有缘分。
第4章 温母(4)
今年没有选秀,按说甄嬛这般年龄不超龄的秀女是要等下一届的,谁知道上面突然把她赐给四阿哥做格格了。
她惊讶却无法抗拒,四阿哥虽已位列亲王,但这样的人从不在她期待之中,还有四阿哥府的一些传言,侧福晋跋扈之类的,叫她心中忐忑。
甄家被这突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他们又能如何,能做的也就是给甄嬛多带一些银子傍身了。
“进了雍亲王府,事事小心,那年侧福晋甚得雍亲王宠爱,莫要与她对着来……”甄母恨不能把所有她知道的一股脑说给甄嬛。
“母亲……”
虽万般不舍,甄嬛还是一顶小轿子进了雍亲王府。
文兰秋一直关注着呢,看到事情如愿进行,她也放心多了。
如今可不是新帝登基选秀时,人多,目标分散,就她一个进了雍亲王府,真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而且,王爷的妾室,那与皇上的妾能一样吗!
雍亲王府内的斗争文兰秋如今不大关注了,总之,甄嬛如今就跟个靶子似的,这几年在王府中挣扎求生,想来她会快速成长的。
温实初那边送了信回来,说是李氏有了身孕,文兰秋高兴极了,赶紧叫人准备东西给他们送去。
还叫温实初照顾好他媳妇,如今叫人回京也太颠簸了,只能等孩子出生,再大几岁再说了。
甄嬛在王府自然不可能一切顺利了,福晋不管事,侧福晋一个没心眼子,一个嚣张跋扈,下面的格格也各有争斗,虽然她模样叫四阿哥惦记,可怎么说呢,他都还没登上皇位,还得依仗年家,怎么可能会独宠甄格格呢,所以年侧福晋针对甄格格,四阿哥都当不知道。
本来甄嬛就因为甄玉隐之事左了性子,如今直接扑进王府这潭深水,更是一天一个样,成长速度之快,简直叫人惊讶。
“皇上驾崩,还是别叫初儿一家子返京了,他如今在外面做的正好,再历练历练,到时再回京。”文兰秋与温直弥商量着。
“也好,如今新帝登基,我看也是消停不了的。”温直弥不敢直说新帝位置不稳,但不叫儿子回京他也赞同。
只要初儿做一个坚定的保皇党,什么波折也影响不了他。
“你也要多小心才是,不然你直接退了吧,莫要再留在太医院了。”文兰秋还有些不放心。
“如今我基本不出诊了,多是编写医方,带一带新人,没什么危险的地方。”温直弥有些不舍太医院的资源,他是真爱这一行的,太医院的资源算的上好的了。
“那若是有人暗中联系你……”
“我如今装傻充愣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放心,我绝不搅进去。”先帝时的夺嫡之争简直了,太子一系倒霉,直郡王一系倒霉,三阿哥倒霉,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倒霉,十三阿哥倒霉,给先帝做儿子,真倒霉。
新帝元年,随着选秀拉开序幕,新一轮争斗又要开始了。
而莞嫔已经习惯了后宫之争,她刚小产,如今正在休养身体,华妃!她决不罢休!
第5章 温母(5)
选秀位份定下后,温实初也回京了,文兰秋抱着孙孙一脸欢喜,通过李家的人脉,温实初谋了个京中小官。
如今他家庭和谐,更是没渠道接触宫中一应事务,也不混迹后宫之中,天天见这个娘娘那个贵人的,务实多了。
文兰秋见他这般,也能放心了,她这个儿子啊,她知道,有李氏与孙子在,就相当于拴住了她那儿子,他会自然而然为妻儿考虑的。
一些冒险的事情他不会去做的。
宫中娘娘们的起落能惠及她们母家,却妨碍不了其他人家。
已经在争斗中挣扎了几年的甄嬛与她的眉姐姐虽然来往不少,但她行事比以往狠厉许多,叫她的眉姐姐不适应极了,两人关系也有些平平了,至于安陵容,她们没有在选秀之时认识,倒是没什么来往。
再次有孕的莞嫔叫皇后更加不待见了,不过莞嫔与华妃斗的你死我活的,她也乐得远远看着,背后再给她们各来一刀。
历经磨难的甄嬛再与果郡王相见有些难起情愫,毕竟甄嬛早已在王府历练出来了,哪里还对爱情有期待,加之果郡王举止轻佻,她也不满。
不过甄嬛还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没了温实初,还有许太医为她生为她死,一路拼搏进取,目标明确要把华妃干下去的甄嬛最后还是胜了。
只因为她站在了皇上偏向的那面。
不过没了华妃,皇后也不需要这将要晋位莞妃的甄嬛了。
莞莞类卿如期而至,甄嬛哪怕自觉心已硬了,可还是难以接受自己是替身。
不过,这回她可没法子离宫了。
什么出宫为皇上祈福,想祈福就在宫里祈福吧,在自己宫殿中弄个小佛堂也就是了。
到底是直接从王府格格起来的,她没能与皇上有什么拉扯的感情,一开始没得到的圣宠独宠,以后也得不到。
甄嬛被困在她的寝殿中了,尤其是身份不明不白,说是废妃没有进冷宫,说是嫔妃,却不能踏出宫殿一步。
宫人对她的待遇也慢慢变的敷衍起来,她想翻身,怕是还需一场波折了。
不过,不管她如何争斗,这回都没能白得个大儿子了,她在王府时,早就摸清了四阿哥的情况,之后对他也是避讳极了,自然不会与四阿哥有什么牵扯,这母子缘份也是断了。
加之没有安陵容告诉她一些隐秘,她想扳倒皇后可是难了。
而皇帝确定自己几个儿子也就四阿哥最出色后,虽然不爽,但也没法子,只能培养起来了。
皇后还想做小动作,可皇后的侄女不喜三阿哥,看上了四阿哥,最后皇后妥协了。
只是皇后压着四阿哥娶自己侄女,叫四阿哥面上不敢言可心底是不大高兴的,他有野心,自己的婚事自然就是筹码,他更看重富察氏,钮祜禄氏如此大族。
不过没关系,如今得不到的,待他上位后总会得到的。至于强压着他娶的乌拉那拉青樱,啧……
温实初又得了个女儿,如今是儿女双全,他的进取心也被激发,因为务实,倒是入了当今的眼,位置一升再升。
待新帝继位十年后,他的女儿竟然也被选中充盈后宫了。
这……
文兰秋都有些懵,不是,怎么又掺和进皇家之事了。
她能教孙女的也只有保全自己的事情了。
告诉她当今有圣祖长寿之相,能不能活过他还不好说呢,所以也别为将来的孩子争什么了,只要自己活的好就行了。
当然也要小心嘉贵妃炩嫔等。
她不指望孙女争什么荣耀,温家如今这般不过分突出就很好了。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管家精通】
第1章 孟静娴(1)
【祈愿人:孟静娴】
【祈愿:平安生下孩子,继承果郡王之位,反杀浣碧果郡王熹贵妃!我的孩子明明是果郡王名正言顺的孩子,却要出继给慎郡王,果郡王之位却要给弘曕,明明我与弘曕不亲近,他却要我喂他喝粥,偏叫我中了毒,浣碧更是在我产后虚弱加重鹤顶红之毒,允礼知道却也不闻不问,只因我窥见了允礼与熹贵妃之秘,都让我死,我偏要他们死!我要我的孩子坐上果郡王之位!我要执掌果郡王府!】
“我要婶母喂我!”弘曕哒哒跑向孟静娴,明明弘曕与更名甄玉隐的浣碧更为亲近,却跑向了孟静娴。
孟静娴看了眼甄玉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憋了口气,隐隐可见额上有细密的汗珠。
“王爷,我肚子忽然作痛,还是让甄侧福晋喂六阿哥吧。”孟静娴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好,允礼看了自然不会强让她照顾六阿哥。
而且,孟静娴知书达理,估摸着是见玉隐这个六阿哥的亲姨母没被六阿哥靠近,偏偏靠近了她,是担心玉隐面上过不去才这么说的吧。
“六阿哥,婶母肚子里的弟弟在调皮,让六阿哥的姨母喂你喝粥可好?”孟静娴见允礼应了,放轻声音与六阿哥说着话。
弘曕是见她温柔才来找她的,不过既然弟弟调皮,那他也可以让姨母照顾。
甄玉隐笑着朝弘曕招了招手,“来,姨母喂你。”
弘曕朝着玉隐过去。
而本该呈送到孟静娴这边的粥转送到了甄玉隐跟前。
孟静娴暗哼一声。
允礼自然听到了,他赶紧问她可是肚子不舒服的厉害吗。
“妾无事,只是这孩子调皮,一直在动。”孟静娴扯出一抹笑来,一副为了王爷安心,勉强自己笑的模样。
允礼见此,道:“莫要勉强自己,实在不适,就先……”
“啊!弘曕!”甄玉隐可没有孟静娴那习惯,喂粥前自己先尝一口,她只是吹了吹,确保入口不烫人就开始喂了。
毕竟她也是做宫女做了多年,伺候主子惯了的,你见过哪个宫女伺候主子还得用勺子先自己喝一口然后又把勺子给主子用的,所以对温度拿捏的还是挺准的。
这粥是从熹贵妃跟前直接送到她这里的,量她如何想也不会想到这粥竟有剧毒鹤顶红的。
所以她直接喂了弘曕多喝了几口。
结果就见弘曕口吐黑血,叫她不禁尖叫起来。
甄玉隐这一声喊,吸引来了所有的目光。
孟静娴也跟着看了过去,看到吐黑血的弘曕,她也惊呼起来。
熹贵妃这会儿哪里还坐的住,弘曕可是她与挚爱允礼的孩子啊,直接冲了过去,她也不能保持平静地说这粥有毒了,她凄厉叫着宣太医。
孟静娴一副害怕的样子,用手帕遮掩住了嘲弄的嘴角,果然,事情到自己身上了就知道痛了。
弘曕一稚龄孩童,耐毒自然没有成人高,加之又多用了几口,太医便是飞奔着来,也是无力回天的。
孟静娴从头到尾都没接触过那碗粥,但也心有余悸,抓着允礼的衣袖,颤抖着道:“那粥!是冲着熹贵妃去的!”毕竟是从熹贵妃那里盛的粥。
刚才亲自喂弘曕喝粥的甄玉隐,此刻瘫坐在地,哪怕这毒与她无关,可是她无事,六阿哥死了,她也逃不了诘难。
听到孟静娴的话,她看向她悲痛欲绝的长姐,赶紧跪地向皇上,“求皇上彻查此事,不能让六阿哥白白为熹贵妃挡了这劫!”
她便是不动脑子,也猜得到如今是谁这般针对长姐,动手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第2章 孟静娴(2)
“来人!”皇帝失了一个孩子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这毒都下到宴席中来了,如果是他一个不妨,用了这粥,此刻吐血的就是他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忍的!
“彻查今日之事!所有有关人员直接拿下!”皇帝肃着脸说道。
然后他靠近熹贵妃,“弘曕已去,如今最紧要地是找到害了弘曕甚至也要害你的人……”
“皇上!”熹贵妃泪珠不断滴落,虽悲痛欲绝,可她心中也有了猜测,哽咽着,“我们的弘曕就这么被害了,他还这么小……”
孟静娴看着甄嬛揽着六阿哥坐在地上,一副可怜兮兮仰望着皇帝,只觉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希望借此事求得皇上怜惜,甚至针对到她的对手,不愧是在后宫争了这么多年的。
皇帝叹了口气,“即刻追封弘曕为瑞亲王,日后朕会择一嗣子予他名下,叫他香火不断,不会孤寂。”
“皇上——”熹贵妃恸哭着。
皇帝如此怜惜熹贵妃,追封弘曕,甚至许诺要过继嗣子与他。
可皇后早年没了的大阿哥弘晖呢?直到现在,皇帝都没有追封,更没有想过叫他香火不断,有人祭祀。
这消息若是传入皇后耳中,只怕直接戳着皇后的心窝子了。她本就恨极甄嬛了,或许要更恨她了,恨不能叫她挫骨扬灰。
凭什么她的弘晖孤零零的,弘曕就可以得到这么多。
孟静娴知道,皇后哪怕失势,可也不是说废就能废的,她是一个特别适合针对熹贵妃的那个人,只是,皇后若是得登高位,只怕有些事情有些人她就要除干净了。
就是可惜了滴血验亲一事发生的太早了些,不然祺嫔是多好用一个人啊。
现在,她的孩子没事,熹贵妃也发现不了胎儿青斑的问题,就是不知她会如何针对皇后。
毕竟皇后的宫人把下毒的罪责全都揽了,哪怕皇上不信,可没有针对皇后的证据,只怕也不好废后。
而且,她暗示过自己知道了允礼与熹贵妃的不对,她这边也必须早点做好准备,不然,熹贵妃若与允礼说了什么,死的可能就是她了。
孟静娴决定拼一把试试,哪怕允礼出事了,但她背后有她父亲支持,皇上不会冒然对她动手,甚至除掉她肚子里这个孩子。
事情,还是得皇后来办,皇后最放不下的便是大阿哥弘晖了,皇上来这么一下子,皇后真是要歇斯底里地崩溃了。
皇上不叫她的弘晖好,她如今也不会想叫皇上好过。
说直接点,皇后如今状态极不稳定,处于一点就炸。
孟静娴就拼一把皇后不想皇上好过的心,在她心中第一重的是弘晖,弘晖不能得享香火祭祀,是皇上不闻不问造成的。
六阿哥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在场的如今都被留在了宫中,孟静娴与自己的婢女在一处,她决定自己去走一趟景仁宫。
为皇后提供一点反击的东西。
没办法,允礼绝不能多留了,没了他,果郡王府的势力才会落在她手中,她也不会因为知道的太多在府中不明不白就死了。
第3章 孟静娴(3)
景仁宫的宫人被带走了,景仁宫显得格外寂静,孟静娴虽然披着斗篷,但她的孕肚在,想也知道皇后会注意到的。
“皇后娘娘万安。”孟静娴直接露脸了。
“你怎么来了?”皇后以为她是来落井下石的。
“实是到了妾身性命攸关之时,不得不来,求皇后娘娘救我。”孟静娴把自己放在低位。
“本宫如今这般,自顾不暇,如何救你?”皇后叹笑着。
“今日六阿哥出意外后,皇上追封其为瑞亲王,可见在皇上心中,熹贵妃之地位。”
说起这个,皇后的平静也无法保持了,她总以为弘晖夭折,因是稚龄,皇上才没有多做恩封,可弘曕难道就不是稚龄吗!
“可六阿哥血脉存疑, 他凭什么能得封瑞亲王,日后还有香火供奉。”孟静娴略显激动道。
“是啊,他凭什么。”皇后眯着眼睛道:“你为何说他血脉存疑?”滴血验亲一事早已过去,如何再次质疑血脉。
“妾身在郡王府势单力薄,知道了一些事情,甚是担忧自己会被灭口,所以才来求皇后娘娘相救。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只要不动,日后自是最尊贵的女人,如今挡在皇后娘娘面前的唯有一事。”
孟静娴摸了摸肚子,“妾身只想母子均安,日后便是缩在郡王府不出也是好的。”
这一番话下来,把皇后最看重的两件事都挑了一遍,一是大阿哥弘晖,二是皇上的心。
皇后自然恨不能杀了甄嬛,到了如今,她不拼一把,难道坐等着甄嬛踩她上位吗。
“若本宫成为最尊贵的女人,那你必然母子均安,继承郡王府。”皇后给出了承诺。
“那龙凤胎实乃奸生子,而那男子便是妾的枕边人啊,只因妾发现了这秘密,每日担忧,生怕哪日一尸两命,再不能睁眼啊。”孟静娴泣泪着。
“话不可胡说,你可有证据!”皇后想到滴血验亲折进去的瓜尔佳氏,若是没有证据,只怕……
“妾身没有证据,如此才来求皇后娘娘救命。”所以别让我去告发啊,这事谁沾谁死。
“没有证据……”皇后喃喃着,没证据她怎么开口。
“娘娘,虽然六阿哥已逝,可灵犀公主还在,若是假装取血验亲,消息露出去一些,想来熹贵妃会做些什么的。”孟静娴焦急道。
皇后蹙眉,她不知道甄嬛会不会上当,“其实滴血验亲一事早就发生过,当时瓜尔佳氏告发熹贵妃与温太医,后温太医为自证竟是自宫后自请为惠妃守陵,说是取血验亲,只怕她不会妄动……”
“温太医为惠妃守陵?他与惠妃无亲无故为何为她守陵?”孟静娴讶异道:“总不能温太医与惠妃有……”
注意到皇后目光不对,她赶紧补充道:“惠妃与熹贵妃向来交好,熹贵妃做得的事情,惠妃怕是会有样学样,妾身才有此联想,且温太医身份不那么敏感,若是取静和公主之血或是更容易混淆视听。”
取血验亲,也不是非要验灵犀啊,静和也可以啊……
皇后觉得孟静娴说的有几分道理。遂决定把目标转到静和身上,在皇上看来是验静和,可甄嬛得到传话,只怕会误会是验灵犀,就看她会做什么了。
她当然不是听了就相信静和有问题,而是静和看似早产,但身体却没出过问题,这还挺不对劲的。
而且,静和养在甄嬛那里,去她那里取血,她怎么会知道是针对静和而非灵犀的,慌乱中她必然会多做什么的。
有时候多此一举才是暴露无遗。
“本宫知道了,果郡王福晋,夜深了,便不多留你了。”她得准备反击之事了。
孟静娴听到皇后称呼她“果郡王福晋”,挑了挑眉,“妾身多谢皇后娘娘提携,妾身告退。”
第4章 孟静娴(4)
“皇上,臣妾有重要事情求见皇上!”哪怕夜已深,皇后也没闲着,她主动出击了,到了这个时候,她再不动,才真是无力回天了。
担心皇上不见她,她甚至跪在了殿外。
一国之母,如此求见,便是皇帝也得给面子。
皇帝今日遭逢丧子之痛,倒是还没歇下,听到外面的声音自然叫人去看了。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景仁宫的下人都被带走了,如今皇后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来是为自己开脱的吧,怎么会想到她来针对熹贵妃惠妃呢。
所以没有人在皇上跟前使绊子,皇帝知道皇后跪在外面求见,只觉像什么样子,叫人把她叫了进来。
“皇上!臣妾有事禀报,还请皇上屏退左右。”皇后一进来就跪了下来。
她这般大礼,皇帝沉默了一瞬,挥了挥手,所有宫人都退了出去。
“说吧。”皇帝一副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模样。
“臣妾先向皇上请罪,是臣妾管束不力,才发生了今日之事。只是有些事,臣妾查了许久不吐不快,哪怕皇上因此不愉,要罚臣妾,臣妾也甘愿,只求不让皇上被蒙蔽。”宜修一片真心实意的模样,皇帝搭在膝上拨弄着佛珠的手都停了。
“臣妾知道,当年瓜尔佳氏告发熹贵妃私通一事皇上心中不满,但臣妾对此事心中一直存疑,一直在追查此事,发现了许多不对,可臣妾身在宫中,能做的实在有限,许多证据已经被销毁了,或许皇上会认为臣妾是在信口雌黄,可臣妾为皇上之心天地可鉴!”
她这般坚定,倒是叫皇帝没有多言,只听着她继续说。
“果郡王扫清了凌云峰那边的所有证据,当年与熹贵妃私通的,该是果郡王,而非温太医。皇上若肯细查,必定会发现端倪的,只苏培盛与熹贵妃的心腹对食,皇上也要小心他才是。至于温太医,他宁可自宫也要自证清白,却为惠妃守陵,他们无亲无故,温太医此举确实奇怪,臣妾便叫人追查了温太医与惠妃之间的事情,发现温太医与惠妃之间来往甚多,其出入惠妃处,也只有其徒弟卫临知道准确时间,如今卫临却是熹贵妃的心腹太医。皇上或许会觉得是臣妾想太多,但臣妾要说,弘曕长的越来越像果郡王,而静和也有几分像那温太医。皇上大可叫人去取灵犀与静和的血来验亲,甚至可以透露给苏培盛,看他会不会告诉熹贵妃,熹贵妃又是什么反应。”
“当然,臣妾没有证据,皇上也可以不信臣妾,就当臣妾胡言乱语,把臣妾禁足景仁宫永不得出,可臣妾当年得姐姐嘱咐,要悉心照顾皇上,万不能叫皇上被蒙蔽。”宜修觉得要搬出姐姐来用一用了。
“你……”皇帝脸色难看,他当然不愿意相信自己头顶绿油油的,可皇后对他的心他也清楚,还有菀菀,她也是关心他的。
快速拨弄着佛珠,皇帝心中想着皇后的话。
若是按皇后所说去取血,甚至惊动永寿宫,那确实能通过甄嬛的反应看清一切。
还有苏培盛…他真的背叛他了吗……
“你先回去吧,朕会叫人安排好的。”他决定试一试。
“还请皇上多加小心,臣妾不在皇上身边,总是不能安心,生怕皇上万乘之躯涉险……”
“你有心了。”听到她这么说,皇帝对她也有几分心软,到底陪伴多年。
皇帝若是想办一件事,那可用的人手可太多了。
他先叫夏刈派人盯着苏培盛,熹贵妃,槿汐,果郡王等人,其后隐藏起来。然后叫苏培盛进来伺候,换杯茶,换茶的间隙叫了夏刈现身。
苏培盛见此赶紧往外去,不过也听到了永寿宫取血静和灵犀的关键词。
这可吓坏苏培盛了,瞬间想到了弘曕滴血验亲之事,如今取血静和灵犀?他知道必须把这消息告诉熹贵妃。他上了熹贵妃的船,自然不想她沉船,所以叫自己徒弟盯着这边,他必须亲自走一趟。
皇帝其实根本没有取血,而是要看这些人的反应。
夏刈也算是逃过了小允子板砖的劫难了。
这一晚上,宫里可太热闹了。
孟静娴自皇后那里回来便睡下了,大概也只有她睡的还不错了。
第5章 孟静娴(5)
苏培盛直接去见了熹贵妃,说了皇后见过皇上后,皇上安排暗卫取血灵犀公主与静和公主之事。
甄嬛当即便变了脸色。
苏培盛见此,赶紧道:“只怕皇上安排的人很快会到,熹贵妃还是早做安排才好,或是先叫人守着公主,不叫暗中人得手。”
“本宫知道了。”
苏培盛不能离开太久,他相信熹贵妃会应对好的,所以赶紧回了。
回去后还问小太监皇上有没有找过自己。
得知没有后,苏培盛才松了口气。
而甄嬛那边,此刻颇有些失神,弘曕已经惨遭毒手,她只有灵犀了,这回能拦住皇上派来的人取血,那下一回呢,如果,如果没了皇上……
她想到弘曕遭了毒手,若是能一并杀了皇上,传出消息去,也只会以为皇上与弘曕同时遭了毒手。
可做到这些,还需有人帮忙,苏培盛或许能出手,但毒杀皇上的毒哪里来?她必须去见允礼!
皇帝闭目养神,听着夏刈传回来的消息,苏培盛果然去见了甄氏,而甄氏去见了允礼,甚至商量如何保全公主及毒杀他的事情。
哈,他这几年对甄氏的好终究是错付了,甄氏,永远也比不上菀菀对他的心。
若不知甄嬛有心毒杀他,那皇帝或许会只针对允礼,但甄嬛竟要他死啊!当他生命受到威胁时,任何威胁到他的因素,都需要被铲除,哪怕他对这威胁有几分喜爱也不行。
宫中直接就上了最高警戒,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
苏培盛,永寿宫一脉,果郡王允礼及在一起的侧福晋甄玉隐一夜之间俱被刺客刺杀身亡。
孟静娴早晨起来后,就听到这般噩耗,整个人都懵了。
“王爷及甄侧福晋被刺杀?!”这宫里又不是筛子,什么刺客这么大本事。
“是,如今宫中戒备森严,皇上在抓刺客呢!听说永寿宫熹贵妃还有那苏培盛公公都是为保护皇上身亡的,咱们王爷与甄侧福晋昨晚是在一起的,得了刺客的消息往皇上那里去,同样不幸被刺了……”
孟静娴心中一跳,什么刺客啊,这么厉害,怕不是皇上动的手吧,不是,皇上怎么会突然动手?是皇后吗?这么厉害的!一夜之间就把人铲除了?
她知道皇上不会暴露自己被戴绿帽子的事情,所以熹贵妃果郡王等救驾有功还能得个身后名。
如此,她便安全了。
她肚子里这个可是果郡王的遗腹子,哪怕皇上有心针对,也不可能是眼下。
等宫中被梳理一遍,孟静娴才终于回了王府,而圣旨也跟着到了,是皇上顾念果郡王救驾之功,给了恩封,这果郡王之位三代不降等承继,而她也被抬为了福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果郡王之位的继承人了。
宫中惊变,皇上甚至还罢朝了,可见对熹贵妃之死有多伤心。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皇帝就是做个样子罢了,他见了皇后,叫皇后安排好甄氏的身后事,面上是荣耀无限的,可实际上甄氏被挫骨扬灰了。
他如今最信任的,也只有皇后了。他们彼此知道太多了,反倒有了信任。
第6章 孟静娴(6)
熹贵妃这一去,皇后又起势了,没有人能够针对她了。而她的侄女也来和她传了四阿哥的话,大概就是说四阿哥登基后追封弘晖为亲王之事,还说日后会为他过继子嗣。
这可叫宜修满意极了,如今皇帝不愿意给的,弘历愿意给就够了。
如果不是皇帝身边加强了警卫,皇后都有心弄死皇帝了,因为她有些等不及叫她的孩子能够得到追封了。
后宫里原本还有些觉得自己行了的端皇贵妃又病倒了,这才真是弹性病弱,识时务。
皇后在时,哪里有立皇贵妃的,她可不去戳皇后的眼,还有那养育着甄嬛女儿胧月的敬贵妃,为了胧月,也是向皇后低头了。
后宫如今被皇后一手掌控了,剪秋江福海又回来了。
咳,没办法,弘曕既然是孽种,那剪秋下毒这事,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孟静娴能够感受到近来身边多了些不太一样的人。
她摸了摸肚子,想到她最危险的时候怕是生产之时了,若想平安,只能叫所有知道一些事情的人死了她才能顺利了。
皇帝,皇后肯定不会对付的,但别忘了,宫里面还有一位宁嫔呢。
这位可是狠的下手的,且对允礼一片真情,若得知允礼被皇上所杀,怕不是要与皇帝同归于尽了。
事态平息后,孟静娴便向宫里递了牌子请安,皇后与她有那么点来往,自然会见她了。
见过皇后,说了些空泛表忠心的话后,孟静娴就告辞了,她来主要是为了见宁嫔啊。
宁嫔最爱合欢花,遇到她还是有些容易的。
皇后又不会对宁嫔说允礼之死与她有些关系,所以宁嫔见着孟静娴还是以礼相待的。
尤其是看着孟静娴的肚子,那更是有些关切。
“宁嫔娘娘有礼了。”孟静娴眼眶有些红。
宁嫔见了难免叫她放宽心。
“多谢宁嫔娘娘挂念,只是妾进宫来,便想到那晚,想到王爷…怎就遭了刺客…还那么巧,熹贵妃也…”孟静娴一副有话难言的模样。
“世事无常……”宁嫔叹息着。
“不是的!明明是皇……”孟静娴像是被刺激了一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勉强撑起笑脸来,“如今我只盼着这孩子能平安降生,可只怕也……”
“是我话多了,或是一见宁嫔娘娘便觉亲近,娘娘莫怪才是。”孟静娴说着福身。
“福晋多礼了。”
“妾先告退了,不扰娘娘赏花了。”孟静娴扶着丫头的手离开。
宁嫔远远还听到两人的对话。
“福晋莫忧,王爷会保佑福晋的。”
“就怕有人不让我们母子平安啊……”
宁嫔若有所思,是谁不让她们母子平安?怎么就那么巧,熹贵妃与王爷同夜而亡……
明明是皇…什么?
宁嫔看了眼养心殿方向,是皇上吗?她是知道熹贵妃与王爷之间……若是皇上发现了,那那天死的人可就说得通了,都是涉及那些隐秘的。
她看着孟静娴远远离去的背影,恍然,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觉得母子不能平安的。
皇上要赶尽杀绝吗?
宁嫔蹙眉,她不允许,这是王爷唯一的血脉了,她要他平安!
第7章 孟静娴(7)
宁嫔那性子,做起事来是说动就动,她开始争宠了,只有接近皇上,她才能做更多。
为了王爷的血脉平安,她也会努力的。
皇帝因为自己戴了绿帽子已经不太进后宫了,这会儿他又想起爱他至深的那些人了,比如敦肃皇贵妃。
有时候,有些人死了才真正活在他心中,叫他追思追忆不能忘怀,然后开始找替身。
而宁嫔,就是这么一个替身。她像极了年轻张扬的世兰,尤其是她是驯马女出身,没什么背景,还孤零零一个,什么助力都没有,这会儿来关心他,还真就是赶上了,他难免就见了。
这一来二去的,宁嫔也就时时伴驾了。
这不就让宁嫔听到了只言半语,就是皇帝过问了孟静娴的产期。
这可叫宁嫔确信了之前孟静娴说的那些话,那些担忧了,皇上是真不想王爷的孩子平安降生的。不然他干什么偷偷摸摸的关注产期,直接明旨恩赐一二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所以,就是王爷与熹贵妃的事情发了,王爷才惨遭毒手了!什么刺客就杀的那么巧,偏偏就逮着那些人杀,其他都没祸及!
宁嫔想到她之前就开始准备的金丹,皇上,这可不能怪她,她只是要为王爷报仇,要保住王爷的孩子而已!
当然,也是皇上自己有服用金丹的习惯,才会让她有机可乘的。
只有皇上死了,所有人才能都好。舍皇上一个,幸福大家!
孟静娴这胎怀的极稳,她在等丧钟敲响啊。
只有听到这声音,她才能安心生产。
宁嫔娘娘对允礼一片真情,只盼他们能于地下相见。
没叫孟静娴多等,毕竟她时间紧张,宁嫔也是掐着时间做事的。
被替换的金丹入了皇帝的口,吐血暴毙身亡,一切都太过突然,皇帝根本没能多说什么,更别说除掉果郡王一脉了。
而皇帝服用金丹,这事儿大多都知道,他这突然暴毙,也不能说是谁把他给害了。
皇后与四阿哥早就达成了合作,取下正大光明后的密旨,四阿哥登基已是定局。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没有人追查皇帝之死。
反正母后皇太后宜修为她的儿子弘晖争到了亲王位,新帝也会过继子嗣给自己这位大哥。便是她死了,也会与先帝合葬,她也没什么遗憾了。
宁嫔万事皆了,也没求生之心了,她自尽了,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偏就给她安了个情深似海,追随先帝而去的名头,也不知她会不会后悔死在这时候。
孟静娴也已经发动了,顺利生下了她的孩子,又有先帝的圣旨在,这孩子就是郡王之位。不过如今,王府是在她掌控之下的。
府中的人事她已经过了一遍了,有些问题的都打发去庄子上去了。
新帝登基,新的争斗开始了,而她,窝在王府中过自己的日子了。
毕竟她还是不能太张扬的,上面还有太后在呢。
不过,时间会带走一切,叫一些秘密就此掩埋。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气质天成】
第1章 芳贵人(1)
【祈愿人:芳贵人郭雨晴】
【祈愿:平安生下孩子】
“柳儿,我肚子不舒服,你去太医院请温太医来。”郭雨晴白着脸说着。
“是,主子!”柳儿着急应了又叫枫儿守着主子这才急忙往太医院去。
郭雨晴其实没什么大碍,但她也得表现出不适来,不然皇后的手段又会到了。
况且温太医是有真本领的,她先用用怎么了。
枫儿一边担心一边时时向外看,看柳儿有没有带着太医回来。
好在太医院就一位温太医,柳儿找到人就赶紧叫人随她来碎玉轩了。
温实初在太医院没什么人脉,也是坐冷板凳的,如今竟然有主子找他出诊,那他还真是有些激动,提着箱子就走了。
“主子,柳儿回来了!”枫儿激动道,她可太担心主子的情况了,主子如今才两个月的身子,还没坐稳胎,一个不好可能就……
她只盼着主子能够平安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好,主子日后也有了依靠了。
就像那曹贵人,比主子早怀上几个月,眼看着再有两个月就生了,这就稳了,因为孩子的问题,她也是有了底气,说话做事都不虚了。
“微臣给芳贵人请安,芳贵人吉祥。”温实初低着头请安。
“免礼吧。”郭雨晴随口道:“今日只觉肚子隐隐作痛,早听闻温太医家学渊源,遂请温太医来诊脉。”
“微臣自当尽心竭力。”温实初连忙道,如今还没选秀呢,他在这宫中想往上走,自然需要有人助力,若是芳贵人这胎顺利,而他又得了芳贵人另眼相看,那他日后就顺了。
郭雨晴伸出身来,温实初连忙上前搭上手帕,这才诊脉。
只是他这一上手,心跳就有些乱了起来,芳贵人这是遭了算计了,他若是为她效力,自然该说,可抱大腿也需前后思量再做决定啊,哪有见一面就选择的。
皇上虽然宠爱芳贵人,甚至为她在碎玉轩搭了戏台,可碎玉轩这处偏远,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也不见皇上为她换一个宫殿……
温实初内心挣扎着,额上都冒汗了。
郭雨晴看他这般,逗弄似地拿着帕子擦了擦他额头。
因为温实初跪着,他吓了一跳也没能退开距离。
“温太医怎的出了这么多汗?”郭雨晴像是没有做什么过界的举动一般,平静说着。
温实初憋闷了一瞬,道:“芳贵人像是接触了寒凉之物,才会引得腹中胎儿不安,微臣先开个安胎方,贵人需少接触寒凉之物,并卧床静养月余。”
寒凉之物?柳儿有些懵,主子有孕后,菜色都改了,哪来的寒凉之物?她下意识看向她家主子。
郭雨晴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柳儿赶紧奉上一包银子。
“旁的太医都说是我这胎没坐稳,只有温太医敢说我接触了不当的东西,这宫中……”郭雨晴垂眸,一脸苦涩,“我这胎就有劳温太医多上心了。”
“微臣自当用心。”美人低头,自是叫人心软的,温实初拿着赏银离开,其实心中还有些郁闷,他想问芳贵人刚才那般拿帕子擦拭他额上的汗是……可有些事不该提起,这宫中就怕隔墙有耳,一个不慎便会为自己带来灾祸。
第2章 芳贵人(2)
柳儿在碎玉轩亲自盯着熬药的事儿,就怕再出什么问题。
皇后那边得了消息也没在意,碎玉轩里藏着的东西还在,芳贵人就会再有中招之时,尤其是她肚子大了再中招,一个不好大人也会出事,所以,哪怕知道芳贵人叫了太医,服用安胎药,卧床静养她也不着急。
有些人就是没福气的,本来只想着叫她小产便罢了,偏她要悉心养着,等把胎儿养大了再出事,那可真是她自己找的。
给剪秋了个眼神,剪秋便知道如何处理了。
碎玉轩里一片平静,郭雨晴都被嘱咐卧床养胎了,自然没有谁会来打扰。
尤其是皇上,他本就是把芳贵人当个解闷的替身,既然不舒服,那就好好养着就是了,都没有为了孩子去多看她几眼的。
这孩子要说期待吧,也不止她一个有孕的,怎么曹贵人那边就没事,她芳贵人就肚子不舒服呢。
皇帝这么一对比,可不就觉得是芳贵人自己作的,他才不管曹贵人有华妃罩着呢。
而且,他这些年失去的孩子多了,也有些麻木了。
只有生下孩子的才能让他高看一眼。
皇上不来,郭雨晴也没觉得如何,本来这孩子保得住保不住的也不是看皇上来不来。
而且,指望皇上,那真是指望错人了。
“主子,您可不能听外面那些人胡扯,皇上刚登基,正是忙的时候,不来看您可不是您失宠了,您喜欢唱戏,皇上还叫人给您搭了戏台呢,等您平安生下孩子,您在这宫中也就站稳了……”柳儿小心劝说着。
“我知道,柳儿,温太医前些日子来复诊不还说我胎儿稳了,你呀,别瞎担心,外面的流言蜚语听过也就过了。”郭雨晴对皇帝又没有期待,自然不会听风就是雨,还为此动了胎气。
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平安生下孩子。
“您这么想就对了。”柳儿觉得高兴,这宫中这般多女子,却只有一个男主子,若是一心放在男主子身上,那是长久不了的。
三月草长莺飞,天气也一日日暖了起来,已经坐稳胎的郭雨晴也就出来在碎玉轩多走动走动了。
她避开了埋着麝香的地方,也没有动那东西,这碎玉轩里可是有皇后的眼线的,还是留着应对她一段时间吧。
等她生下孩子,再清理这碎玉轩。
“主子!”枫儿从内务府回来,脸色说不上好看。
“怎么,有人克扣你了?”郭雨晴看向她问着,她如今怀着孕,这内务府可不会这么没眼色,现在就等不及克扣她了。
“不是,是皇上要选秀充盈后宫!”枫儿有些焦虑,皇上选秀不知道要进多少女子,她家主子怀着孕,进不了皇上身,时日久了,岂不是就失宠了……
“这是好事呀。”郭雨晴听了反倒笑了,“多些新人进宫,有些人的眼睛就不会盯在我身上了。”
“主子说的是!”柳儿赞同道。
什么皇上的宠爱不宠爱的,有了孩子才是真真站稳了!
枫儿见主子没有不高兴,也松了口气,只要主子不气就好。
第3章 芳贵人(3)
“哎呀,曹贵人那边要生了,是华妃娘娘坐镇呢,有华妃娘娘在,应该会顺利吧。”宫女们的议论传到提膳的枫儿耳中,叫她忍不住多想。
曹贵人那边有华妃看顾,可她家主子这边却是没有其他高位嫔妃看顾的,如今她家主子四个月了,再过几个月生产,没有高位嫔妃镇着,她家主子也不知能不能顺利……
心中挂着事情,枫儿脸上不觉露出了些来,回了碎玉轩就被柳儿抓着问了。
“回来的路上听到别人说曹贵人生产有华妃娘娘看顾着,我想起咱们主子了,等主子生产,上面也没人看顾……”枫儿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没有高位嫔妃看顾,咱们就多上心些,主子用的吃的还有产婆什么的,都多查几遍,主子一定会平安的!”柳儿一脸坚定道。
“就怕被人钻了空子,之前温太医说主子沾了寒凉之物,到如今咱们都没查出什么端倪来……”
枫儿说的也对,柳儿不觉有些气馁。
郭雨晴不知道这两个想了这么多,这些日子她过的还挺平静的,华妃被选秀一事移开了注意力,也不对她挑刺了,皇后呢,可能是因为碎玉轩埋着的麝香还在,倒是没多做什么。
不过,若是她再没什么中招的迹象,只怕皇后也耐不住性子了。
所以等午休后,她决定出去走走,并形成一个固定的习惯,端看皇后会不会动手了。
到时她得表现出中招,胎儿不稳来。
曹贵人那边生了个女儿,皇上虽然也爱之,但却没有晋位曹贵人,除了曹贵人本身并不出众,不是太得他心外,就是因为曹贵人乃华妃一派的人了,若再给她晋位,华妃那边的势力就太大了,还有个丽嫔也是倒向她的。
所以有时候没有高位嫔妃看顾也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华妃见皇上对曹贵人平平,心中酸涩少了许多,她主管选秀的前期准备,这又没多余的银子使,她就四处找银子来填补呢,反正绝不能丢了皇家威仪。
说起华妃这自己填银子的操作,她自己不觉如何,还觉得是皇上信重她呢,要不然这事怎么不交给皇后,偏偏交给她呢,说明在皇上心中,她更重要啊。
只要不跟华妃抢皇上,她做事还是比较大度的,郭雨晴这边就没被克扣过。
吃的好用的好,郭雨晴脸色红扑扑的,这一个月来,她也养成了固定的习惯,只要午休后她就会出来走走,给一些有心人机会。
五个月大的肚子了,走的久了她也累,而且天气只会一天比一天热,皇后再不动手,她可就不准备出来走动了。
不过,皇后也瞄准她了,尤其是她五个月了,如果出个意外,比如摔倒了,那这一摔……
所以郭雨晴再一回出来散步,就注意到了她常走的一处弯道上有碎石,而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有桐油。
柳儿去处理了碎石,也就放轻松了许多,没被注意的桐油只要她踩上去,脚一滑……
第4章 芳贵人(4)
她捏了捏柳儿的手示意她。
柳儿随着主子的目光望去,差点喊出来,但被主子制止住了,这谁这么缺德,竟然弄了这么多手段!这条路上负责洒扫的人呢!
不过主子不让她动,必是有自己的想法,她也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柳儿,配合好我。”郭雨晴脚下稳稳地踩在了桐油上,她便是能站稳,也故意摔倒了。
摔倒时她自然有柳儿配合着,她只是故意喊的大声。
“柳儿!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郭雨晴皱着眉头喊着。
虽然有主子提前打招呼,但柳儿还是有些心慌的,“快步辇!再派人去请温太医到碎玉轩候着!”
郭雨晴满意柳儿的安排,这会儿可不能让其他太医来。
还有步辇,得多检查一下,别在步辇上也给她做了手脚,再叫她摔一下。
柳儿听到主子小声地提醒,应了一声,等步辇到了,她喊着叫人两人一组检查,“这步辇都仔细查看一下,可有不对的地方,若是叫主子再出差池,咱们可都得挨罚!”
芳贵人痛叫的声音不停,更是提醒了这些宫人她遭遇了什么,若真再叫步辇出了问题,那他们真要完蛋了!所以两人一组检查的很仔细,甚至还让一个宫女坐上去他们抬着重重的摇动起来,见步辇没问题,才赶紧抬着芳贵人回碎玉轩。
皇后那边动手的人没弄步辇,这不是桐油碎石都够惹人怀疑了,步辇再出问题,就坐实了有人故意针对芳贵人。
这只会让芳贵人惹皇上怜惜,不管查不查的出什么来,皇上为了补偿芳贵人,会给她晋位的,这可不是皇后想看到的。
虽然芳贵人出事可能一尸两命,但就怕万一啊。
碎玉轩里,温太医已经候着了,见到芳贵人回来,他赶紧把脉诊治,银针都准备好了。
结果他一诊脉,这…这不是没事吗!孩子好好的!可芳贵人叫这么大声。
想到芳贵人之前便沾了寒凉之物,如今又是踩到了桐油,他感慨后宫争斗之凶险,也明白了芳贵人今天是故意的,他会意地开安胎方子,又说要针灸治疗。
即便如此,一番“辛苦”治疗后,孩子也是勉强保住,时刻处在流产边缘,芳贵人需卧床静养,还要烧艾保胎。
这仿佛动一动就可能没了的孩子,叫皇后暗道晦气,竟然叫她给保住了,不过,随即她又笑了,保住了又如何,怕是也是病殃殃的,能不能长大还不好说。
虽然折损了几个人手,但一个还没出生就如此多灾多难的,皇上也不会重视的。
碎玉轩被艾草的气息笼罩着,任谁看了都觉得芳贵人这胎保的辛苦了。
不过,温实初倒是进入了各位主子眼中,没想到这个太医这么有本事呢。
另一边,碎玉轩中虽然艾草气息是有些大,但不影响郭雨晴做其他的,再忍几个月也就过去了。
就是她这边明面上在保胎,冰都不敢多用,有些叫人难耐热气。
第5章 芳贵人(5)
选秀说至就至,八月下旬,已是殿选的日子。
郭雨晴这胎到如今算是真的保住了,再过段时间就九个多月了,也该生了。
她这边一直给外面孩子养的差的印象,加上她也不外出了,整日就一副窝在碎玉轩保胎的样子,就是皇后不想这孩子生下来也没机会再动手。
谁知道哪个教的芳贵人,产婆准备了好几轮了,她收买都收买不过来,再一个,太医她就用那个温太医,她也不好做手脚。
所幸肉眼可见这孩子就是能生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养不住,皇后蠢蠢欲动的心便也停了,就看她能有多大福气!
碎玉轩,这地方听着就不好,芳贵人闺名中偏有个“雨”,总得沾点什么晦气的。
“主子,那温太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秀女留不留的,都到殿选了,那都是皇上过目决定的,他还想求主子叫一个秀女落选……”柳儿说起这个就觉得这温太医没分寸。
“他呀,也是个看不明白的,若秀女本身没什么想法,或是家人疼爱的,早就想法子抱病或是使银子在第一轮落选了,哪里会走到殿选这一步。到了殿选,那都得皇上过目的,谁又能左右得了皇上。”郭雨晴摇头道。
这些她已经和温太医说清楚了,只看温太医自己如何想了。
不过,她说话敞亮,她帮不上忙,他也怨不着她,只要他尽心叫她平安生产就是了。
至于以后,孩子的状况好,自然是他温太医医术高明,她倒想知道,因为医术高明而进入高位嫔妃眼中的温太医还能不能不声不响不被注意地帮他的嬛妹妹了。
既然要做出养胎的状况来,郭雨晴也只能在自己屋子里松快松快了,枫儿见此可是没少跟她讲外面的事情。
尤其是如今正在殿选,可有的说了。
枫儿讲的眉飞色舞的,郭雨晴虽然知道,但听枫儿这么一讲,好似也更有趣了。
不过,到最后说到今年进了八个新人后,语气就有些丧了。
但是再一看主子的肚子,她又行了,就算进新人又怎样,主子这胎瞧着就是男孩,只要主子平安生产,必定能晋位,有了位份,又有皇子在手,谁还能说主子如无根之萍。
郭雨晴住在这碎玉轩,而且快生了,除了她自己住的主殿,还会占据东配殿养孩子,华妃不满皇后为莞常在安排承乾宫,倒是也没把人支去碎玉轩。
“听闻这选秀时发生了不少事情,那入选的沈贵人与那莞常在是闺中密友,那便安排她们住在一起吧,敬嫔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沈贵人既住东配殿,那这位莞常在便入住西配殿吧。”华妃挑着眉说着。
华妃这一安排,皇后自然不会再做更改,本就是想通过华妃的手发难,所以,就由着她去了。
而且,在这宫廷中说什么闺中密友,同住一处,日后皇上的宠爱加身,偏偏宠爱又不一样,有多有寡,她也想看看,好友可会因此心生忮忌反目。
第6章 芳贵人(6)
“柳儿!给我准备水我要沐浴!再准备些吃的来!”郭雨晴察觉到自己要生了,但等真真正正进入产程还需要一些时间,索性就先填饱肚子洗个澡。
不然再洗澡就只能等坐完月子了。
柳儿不解主子干嘛这时候沐浴,但还是叫人准备水了。
等郭雨晴吃东西时,还道:“去给所有产婆换新衣,头发里面也要重新检查,手指脸都要重新洗一遍……”
柳儿一听这安排,有些紧张,“主子您……”是不是要生了!不然怎么叫产婆准备!
“嗯!所以你要快些准备好一切!”主仆俩对视了一眼,郭雨晴点头说着。
“是!奴婢这就去!”柳儿叫枫儿守着主子,就忙去了,甚至禁止碎玉轩其他下人乱走动,三人一组互为监督,总之,绝不让任何一个人落单,偷偷做什么!
产婆那边听到这些安排,心虚的立刻就暴露被单独扣押了,其他就老实听话做事了。
又不是请不起产婆,多准备几个,互相也有个监督,省得做了什么手脚。
郭雨晴这边准备就绪,枫儿扶着她稳稳当当进了产房,枫儿在一旁可担心了,她就是没有亲眼见过生产的妇人是什么样的,可绝不是主子这样的啊,竟然还能自己走动……
这郭雨晴真是没法说,其实现在多走动走动更有利于生产。
碎玉轩这边一切就绪,才把郭雨晴要生的消息报出去。
皇后那边过来坐镇,柳儿当即把有个产婆不干净的事情上报了,不管皇后心中怎么想,反正面上是要追查到底的。
皇后都到了,华妃自然也来了,毕竟华妃自觉大权在握,后宫就是她在管,嫔妃生孩子,她当然要来了。
这两人针尖麦芒的,一定程度上是有利于碎玉轩这边的。
倒是皇上那边来的特别迟,不知是有事耽搁了,还是因为觉得芳贵人这胎养的不好,他也不是很上心。
郭雨晴憋着气,调整着呼吸,这孩子她其实养的很好,而且前面都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了,她生起来就显得有些快了。
在皇帝姗姗来迟后,郭雨晴就生了。
没有皇后期盼中的难产,不顺利,甚至孩子不健康。
毕竟听孩子的哭声就挺洪亮的。
华妃脸色也不大好看,因为她又想起了她失去的那个孩子。
“奴婢给皇上道喜!芳贵人生了一位小皇子,母子均安呢!”产婆抱着孩子笑道。
皇后瞥向这孩子,只觉得他一点不像病秧子!难道她被芳贵人给骗了?
可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皇帝看到这小孩,只觉得太像他了,而且哭声也很有力,心情也好了许多,“芳贵人生育有功,晋芳嫔,出了月子行册封礼吧。”
这是喜事,皇后便是想拦也没什么好借口推却,只能笑着恭喜皇上。
华妃就显得有些失落了,等回了自己宫中,就气不顺地摔东西,凭什么人人都能生,她却不能!想到这些,又去收拾害了她的端妃去了。
而皇后回去后,脸就阴沉了下来,“颂芝,本宫的头好痛啊!”
第7章 芳贵人(7)
碎玉轩中,郭雨晴对乳母的饮食特别关注,如果皇后再动手针对孩子,那正给孩子喂奶的乳母便是个好下手的地方。
乳母什么的她可以利用金手指让她们忠心于她,可饮食是从膳房来的,自然需要小心一些。
剩下的她还在坐月子,自然不用多理会了。
月中的时候,今次选秀新进的女子都已入宫,她听枫儿说了许多热闹。
夏常在得罪了华妃,人被打的就快咽气了,被移去了冷宫自生自灭,而皇上并没有罚华妃什么。
“好在主子生下了六阿哥……”柳儿悻悻说道,若不然主子还是无根之萍,华妃能处置夏常在,那就能处置主子。
如今主子有了六阿哥,便是华妃也不能如何主子了。就看齐妃娘娘这些年不长进,可就是因为有三阿哥,谁不得让她一让。
就算早已没有皇上的宠爱,但皇上为了三阿哥也是会常常去看齐妃娘娘的。
郭雨晴对华妃的观感也是复杂的,但华妃之势大就连皇上都让她几分,偏华妃还觉得那是皇上宠爱她,从来没想过皇上为何迁就她。所以,年家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皇上没登基前忍着,可登基后还忍着,那不是白登基了吗。
年家却一直气焰盛极,从不改态度。
“以后远着点华妃便是了,新人入宫,皇上开始宠幸,华妃娘娘的目光就转向皇上的新宠了。”郭雨晴说着看向枫儿,“新人那里也多盯着些。”
“是,主子。”枫儿应着,她最爱这些了,要不然她也不能天天听来那么多八卦不是。
之前就说过,温实初因为为郭雨晴保胎,甚至六阿哥从出生起身子骨也不是那弱的,叫众人觉得温实初医术精湛,所以就此进入了高位嫔妃眼中。
也因为此,温实初的地位就上来了。
他再进出后宫可就有些显眼了。
这不,咸福宫中,莞常在从皇后宫中请安归来,便觉得不适,叫人请了温太医来。
对,点名要请温太医。
这可就叫人琢磨了,她一个新进宫的小主,如果不是认识温太医,怎会直接叫温太医来。
而且温太医巴巴地去了。
就莞常在这种小主,前途不明,哪里请的来温太医这样得用的太医,偏偏她就请来了,这可就叫人盯着了。
尤其是咸福宫中并不止一位主子,莞常在的密友沈贵人也在,如今听得莞常在不适,她自然是要陪伴左右的。
这叫甄嬛想装病避锋芒都没法跟温实初说,但也因此少了一难。
高位嫔妃都盯着呢,若温实初真给她开了一些“方子”,那说不准很快就会被揭穿。
现在,沈贵人在,甄嬛不能多说什么,温实初意会不到她的想法,给开了安神汤就罢了。
温实初不能多留,听着沈贵人说莞常在今日不该鲁莽去看那井中死人的话告退了。
不过,今日这一出戏,也是叫众人知道了莞常在与温太医该是认识的。
有心的如皇后专门叫人去查了一下,而如华妃这般脾性的就觉得莞常在早准备着入宫了,信任的太医都备好了!
枫儿把这些事都说给了郭雨晴听,还说了皇上头一个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
郭雨晴叫枫儿注意着莞常在的情况,看她接下来会病倒不会。
枫儿觉得奇怪,“主子,莞常在既然请了温太医,温太医的医术精湛,莞常在服用温太医开的方子,怎还会病倒?”
对啊!郭雨晴一愣,随即笑了,莞常在聪慧,这回怕是不会病倒了吧。
除非她用些手段让自己真病了,可这般损伤身体,估摸着她也不会做。
第8章 芳贵人(8)
皇帝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了,对莞常在那可是盼着呢。
如果不是听闻莞常在吓着了用了安神汤早早歇下了,他头一个就会翻莞常在的牌子,而不是翻了富察贵人。
如今又到了翻牌子的时候,什么博尔济吉特贵人,沈贵人的,早就被他抛去一旁了,根本不顾出身位份,直接就翻了莞常在的牌子。
本来还期待的富察贵人得了消息,脸色立刻不好了,她难道不得皇上喜爱吗?!都是莞常在那狐媚的错!
才叫她承宠一日就没了恩宠,成了个笑话!
这一晚她根本没睡好,就等着去皇后处请安时好好看看这莞常在呢!
“你说皇上昨晚翻了莞常在的牌子?”郭雨晴一脸讶然。
“是呢,主子,更是有消息传出来,说皇上那里叫了两回水呢。”枫儿神秘兮兮地道。
听到这话,郭雨晴不由挑眉,看来皇上对莞常在没有感情,都是当替身了,不然怎会如此不怜惜于莞常在。
可惜她还没出月子,不然今日也能在皇后处看一出大戏了。
想来莞常在会被针对的吧。
确实,莞常在不止被针对了,简直是被包围了。
没承宠的新人看她一脸羡色,更觉彼可取而代之,承宠的富察贵人对比莞常在,更是觉得自己比不过莞常在而咬牙,如华妃这般老吃家,现如今还坐的住,但对莞常在也是没好脸色。
装模作样个什么,瞧她一脸春色的,给谁看呢!
莞常在在众人瞩目下向皇后叩头行礼,皇后只说叫她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便叫起了。
就在众人以为皇上再翻牌子也是翻其他新人的时候,皇上又翻了莞常在的牌子,而且一连七日日日如此。
华妃早就坐不住了,这不,早上来皇后这里请安离开的时候,看了看沈贵人,还笑呢,“说是好姐妹,也不见莞常在拉沈贵人一把,日日叫沈贵人空坐,看着你恩宠赏赐俱有,也不知沈贵人心中是何滋味。”
至于安答应,直接被华妃忽略了,安答应是个敏感的,只觉自己果然卑微,在别人眼中,自己都不是姐姐的好姐妹,只有沈贵人是姐姐的好姐妹。
“皇上宠爱谁,自有皇上抉择,华妃娘娘这话说的,仿若莞常在能左右皇上一般,皇上乃圣明天子,岂会因嫔妃之言做决定。”沈贵人捏了捏甄嬛的手直面华妃道。
“哼~沈贵人倒不愧是莞常在的好姐妹,端是伶牙俐齿,只盼皇上不会忘了你才好。”华妃不爽地离开。
本来华妃是准备去找太后做主呢,但她听了曹贵人的话没有去,这么多没承宠的新人在呢,她着什么急,要急也该是莞常在急,被所有人当做眼中钉看,只怕她也受不了。
正是如此,莞常在聪慧,哪怕得皇上宠爱,她心中略有得意,但她也知道,再这般下去,她会被集火的。
没有太后提点皇帝,皇帝忽地在莞常在这里听到劝他去其他人那里的话,他是很不高兴的。
他自然不在乎一个替身会不会因为他在后宫过的不好,他正在兴头上,她这般说,打破了他沉浸式体验,自然不爽,甩手就走了。
第9章 芳贵人(9)
看到皇上怒色离开,甄嬛心中有些慌乱,更想到皇上不知离了她这里会去哪里,坐在琴前心乱如麻,不知怎的就弹起琴来。
她如今可是住在咸福宫,正儿八经的东西六宫之一,夜晚幽静,琴声的覆盖面可就更广了。
别人是何反应暂且不提,但咸福宫主位敬嫔只觉得糟心。
咸福宫上下归她管,莞常在夜半弹琴是不守宫规,到最后连带着她也得被问责。
“如意,去告诉莞常在,夜深了,她该休息了。”敬嫔蹙着眉头吩咐着。
她这边都睡下了,又被吵醒了,心情能好吗!
如意来西配殿传话,甄嬛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白着脸叫如意为她向敬嫔带去她的歉意。
因为莞常在,自家主子没少被带累,华妃娘娘几次训诫,如意特别不喜欢这位莞常在,所以回去根本没提莞常在的话。
另一边皇帝直接坐上步辇离开了,他也是个有不爽往外撒的人,回了养心殿,直接翻了沈贵人的牌子。
这后宫里,有的是等他宠幸的人,既然她不想要圣宠,那就晾她一段时间。
尤其是沈贵人可是莞常在的密友,这跟踩在莞常在脸上有什么区别。
前脚离了咸福宫西配殿,后脚就翻了咸福宫东配殿沈贵人的牌子,谁得了消息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啊。
郭雨晴人没在后宫战场,但瓜是一个没少吃。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出月子去皇后那里请安了。
现场估计更来劲呢。
算算时间还得半个多月呢。
哎!
“主子,您想知道什么,叫枫儿给您说,可不能唉声叹气的呀。”柳儿在一旁说着。
“知道了,坐月子嘛,要心情舒畅……”郭雨晴随口说道。自从她坐月子,柳儿可是把她管的很严。
莞常在一夜未眠,早上去景仁宫请安,肉眼可见的脸色黯淡。
相比起来沈贵人就红光满面了。
富察贵人瞧着莞常在这般就爽了,当初她也是这样啊。
若是冷嘲热讽,甄嬛倒是能一一还回去,但很多明里暗里的幸灾乐祸,叫她心中更是闷闷不乐。
别人没说什么,她怎么好说什么,就是被人当乐子看可不爽了。
只是这还没完,皇上下朝后还去了沈贵人那里,为她住的地方改名存菊堂,又是大加赏赐。
莞常在眼神幽幽,她做错了吗?
沈贵人的恩宠倒是维持了三天,皇帝又翻了新人,总之,能侍寝的都安排了一遍。
就连安答应都顺利侍寝了,后面皇上也没有翻莞常在的牌子。
谁不说莞常在失宠了呢。
这时候,郭雨晴终于出了月子,好好洗了个澡,第二天真就是迫不及待就加入了请安大队,枫儿虽然能干,但到底经过二次传播的瓜比不上当场吃来的痛快。
她的位置自然而然就在敬嫔之上了,这就是有孩子和没孩子的区别。
这些新入宫的嫔妃也一一对着她见礼。
郭雨晴没有为难人,都叫了起就入座了。
快开始吧!她等着呢!
第10章 芳贵人(10)
“宫中新添了不少妹妹,芳嫔今日来了,也好叫她们见一见,认一认人。”皇后看向郭雨晴说着。
“皇后娘娘想的周到,臣妾已经见过诸位妹妹了,如今明明已是凉秋,却仿佛置身百花园中,春色满园,想来不用太久,宫中便能再添好消息了。”郭雨晴笑道。
怎么,皇后难道指望她吃醋啊?虽然这些人进宫前她比较得宠,但她手握六阿哥,再下场争风吃醋可是失了智了。
她不仅不吃醋,还要提醒皇后,新人这么多承宠的,都小心着点吧,不定哪个就有了身孕了。
嗯,也是叫皇后娘娘提前做好准备,她的打胎业务估计就快能开展了。
皇后听到她的话,面上不显,心中却不爽极了,什么好消息,她不允许有好消息传来!
“芳嫔如今做了母亲,倒是少了往日的锋芒。”皇后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就好似随口一说。
但特意点了一下芳嫔做母亲了,如果有人针对她,那最好不过了。
可惜,她带的这一届后宫,最针对孩子的却是她这个后宫之主。
芳嫔但笑不语,她来不是想被皇后针对的,她是来看戏的。
“前些日子,臣妾虽然在碎玉轩静养,但夜间听到了一阵琴声,只觉此琴声萧萧,有些孤寂落寞,但不掩其琴意高超,臣妾着人打听才知是莞常在所弹。”郭雨晴原是对皇后说话的,提到莞常在这才看了过去。
“莞常在有此技艺,有空闲了也可来本宫的碎玉轩,咱们两人交流一番……”
“不敢担芳嫔娘娘如此夸赞,嫔妾技艺平平,恐污了芳嫔娘娘之耳。”莞常在赶忙道,她因为这件事没少被蛐蛐,如今听芳嫔这般夸奖,一时间竟不知芳嫔到底是阴阳她,还是真有交流的想法。
郭雨晴正想说她太过自谦,就听华妃冷哼一声道:“知道自己技艺平平,就不该夜半弹琴,本宫都睡下了,却被你的琴声吓醒了……”
甄嬛无语,都半个月了,现在说什么吓醒了。
“华妃娘娘说的是,嫔妾不会再夜半弹琴了。”
“怪我怪我,只想着交流技艺了,却忘了琴声悠扬,会传出去很远。”郭雨晴连忙道,反正是华妃针对你甄嬛的,可不是她啊。
华妃翻了个白眼,对芳嫔不大看得上,说忮忌吧,皇上都不怎么去看她和六阿哥,说不忮忌吧,她却生下了六阿哥!
她想生却如何也生不出,想起这些,她又想弄端妃了。
这下她哪里还坐的住啊,直接起身告退了,心里有气,撒出去就好了,总之,她是不会憋在心里叫自己不爽的。
众人散了后,或许是郭雨晴刚才表现的太过好相处,莞常在竟是特意过来和她致歉来了。
“芳嫔娘娘喜爱嫔妾琴声,嫔妾喜不自胜,然六阿哥还小,只怕经不起叨扰,日后,嫔妾再为芳嫔娘娘抚琴……”甄嬛此刻算的上失宠了,待遇都没往日好了,芳嫔没有对她冷眼,这才是她愿意多与芳嫔娘娘多说几句话的原因。
“不碍事,是本宫今日不该提起这些的,常听人说一孕傻三年,本宫怕是也……”郭雨晴一副好人模样,还提点了甄嬛几句。
“本宫见沈贵人与敬嫔回了咸福宫,你怎么没随敬嫔一起回去,平日里小嫔妃都是要跟着一宫主位行动的。”
甄嬛一惊,她在家学规矩时根本没学过这个。
第11章 芳贵人(11)
“多谢芳嫔娘娘提点,是嫔妾无状,竟不知此事,这便回咸福宫向敬嫔娘娘请罪。”莞常在赶忙道。
“你竟是不知?教你规矩的姑姑……”郭雨晴皱眉道,但说到一半便停了话茬,或许是谁故意安排的,她点出来就是得罪人了,“莞常在私下再学一学宫规就是,不是什么大事,敬嫔最是和善,不会与你计较的。”
“多谢芳嫔娘娘。”甄嬛这回更是真心道谢了,若不然她到如今都还不知,原来她学的规矩都被人糊弄了。
也就是敬嫔娘娘真就如芳嫔娘娘所说,是个和善的。不然,她早把人给得罪死了,人家随手做些什么就能罚她,还罚的合情合理,叫人无可置喙。
“主子,您对莞常在如此看好?”柳儿走在步辇旁说着话。
“不是本宫看好,是她很有潜力,你且看吧。”到底是在外面说话,她还是留着些余地的。
回了碎玉轩,看了小六,还没等她坐下安稳一会儿,小厦子就来了。
她对皇上跟前伺候的人自然不会摆脸色了,叫人好生招呼着。
“奴才给芳嫔娘娘请安,皇上今日会来碎玉轩,奴才先来给娘娘报个喜。”小厦子笑着道。
“柳儿,看赏!”郭雨晴喜道,她总不能摆脸色吧,那不好,虽然她不在乎皇上来不来,但心底知道就好了,可不能摆在明面上。
“奴才多谢娘娘赏~皇上最挂心皇子,娘娘心中有数便是。”小厦子躬身道:“奴才还要回御前听用,便不扰娘娘了。”
“柳儿,去替本宫送送小厦子公公。”郭雨晴示意柳儿再给回赏。
这小厦子真行,有话他是真说啊。
不过,知道皇上更多是来探望小六的,她也是松了口气。
郭雨晴刚出月子,皇上来她这里,其他人心中也是有所预料的,到底是生了个皇子,皇上给几分薄面也是该的。
咸福宫中,甄嬛已经备了礼去向敬嫔告罪,也再次感谢她上回提点她止琴声之事。
“嫔妾的宫规学的是丢三落四的,还请娘娘择一姑姑多教教嫔妾。”甄嬛这样的态度叫敬嫔心中舒服了一些。
想到咸福宫中住着的另一个人,也是个没规矩的,多半情况和莞常在一般,当初学规矩这事儿被人动了手脚了。为了自己能少被华妃娘娘训诫,她决定遂了莞常在的愿。
“你一个学,总是枯燥的,便叫沈贵人与你一道,也好有个伴儿。”敬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甄嬛。
甄嬛一愣,敬嫔娘娘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起叫眉姐姐陪她一同学的,只怕眉姐姐的情况和她一般无二。
“嫔妾多谢娘娘指点。”甄嬛连忙福身道。
沈眉庄与甄嬛一起学规矩时还有些搞不明白状况呢,听到皇上要去碎玉轩,不由羡慕道:“嬛儿,你也与皇上低个头,早日怀上个孩子才是,你瞧,芳嫔娘娘之前无声无息的。可因为有六阿哥,谁也不敢怠慢,便是皇上也要予几分脸面。”
“眉姐姐,慎言!”甄嬛左右环顾,“有些话不可多言,眉姐姐可知,你我在家时,教导规矩的姑姑没有教全……”
“竟然如此!”沈眉庄大惊,又感慨芳嫔娘娘心善,竟是提点此事,不然她们不知要做错多少事。
第12章 芳贵人(12)
郭雨晴对皇帝的到来保持着微笑接待,再热情些那不可能的,而且,之前他也不来看她,她就是这般态度了。
主要是有齐妃在她前面做榜样,你看皇上对齐妃已经不宠了,可因为三阿哥还时不时过去齐妃那里说说话呢。
有小六在手,郭雨晴自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还以身子未曾大好为由,推了侍寝的事,当然,她还装作醋了的模样,“臣妾还未曾恭贺皇上喜得佳人呢,今日见了这般多妹妹,真真是乱花迷人眼。”
听她这般说,皇帝心中可不就舒畅了,“促狭,朕便是再得佳人,如今不还是在你这里。”
见皇上笑着,郭雨晴就知道他没有不高兴了,这就说起小六的事情来了。
皇帝自己没得到过母爱,如今听郭雨晴这么细心关注着小六的成长,整个人都仿佛浴了一层光晕一般,心中竟有几分感慨,“你是个好母亲,小六有你,朕也放心了。”
“皇上也是个好父亲呀,小六有皇上护着,日后自是会平安顺遂的。”郭雨晴时时在话中暗暗引导,务必叫小六深入皇上的心中,记着自己是小六的慈父才好。
她的小六,也要尝尝三阿哥在皇上这里的待遇才行。
皇上之前就三个皇子,可只有三阿哥在身边,就这配置,就说三阿哥平日里的日子得是什么样的,要不是有人纵着,三阿哥能到如今这个年岁了还一副清澈的模样吗!
圆明园的四阿哥比三阿哥小,那心眼子都能吊着三阿哥打了。
“自然,小六会平安顺遂长大的。”皇帝肯定地道。
以前接触的少,对小六没什么感觉的皇帝忽然间就觉得自己和小六有什么联系到一起了,再看小六,就觉得这个孩子可真像他。
虽然皇帝之后也不常来碎玉轩,但有适合六阿哥的东西那是真赏,就连华妃都有些醋了。
不过,她也知道,皇上不是因为芳嫔赏的,是因为六阿哥,所以她也只是想,要是她生个孩子出来,皇上必然会更加疼爱。
之前沈眉庄提醒甄嬛对皇上低头,甄嬛本是不上心的,可自眉姐姐得宠,甚至皇上还有心叫眉姐姐学管事,分一点后宫之权在手后,华妃针对眉姐姐甚至波及到了她。
她看不得华妃如此嚣张,已经琢磨着争宠一事了。
如今雪花飘扬,天寒地冻的,但槿汐曾说过倚梅园的梅花开的正好,她便准备衬着雪景红梅,吹一曲相思曲。
槿汐当然不是无故提到倚梅园的红梅的,不过甄嬛又不知内情。
这一招对皇帝还是很有用的,这不整一出菀菀在世吗!
在倚梅园中,在菀菀最爱的红梅下,形似菀菀的甄嬛,吹奏着相思曲,这是什么,这是菀菀思念他了呀!
他透过甄嬛,看到的就是他的菀菀呀。
“菀菀!天冷,要多加衣。”说罢,把自己的斗篷给甄嬛披上了。
苏培盛和槿汐暗自对视一眼就错开了。
皇帝自然是被有心引导才来倚梅园的,可他却不觉,只觉是他爱妻唤他来的。
莞常在这就又复宠了!
第13章 芳贵人(13)
复宠以后,皇帝总是叫着菀菀,听在甄嬛耳中自是“莞莞”,但这传到皇后耳中,当即就是大笑,什么“莞莞”,分明就是皇上在忆她那好姐姐啊!
所以,皇后根本不把莞常在放在眼中,更没有针对她得宠做什么,只要她不怀上,什么都好说。
她端坐皇后之位,就看着华妃和莞常在针尖对麦芒。
她更在乎的反倒是碎玉轩那边的六阿哥。
皇上也太惦记着六阿哥了,什么好东西都给他,那么丁点大的人,还用不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皇上可真是偏心啊。
怎么就没想起三阿哥来呢!
“剪秋,如今天气正冷,注意着些下面人用碳,莫要出了乱子。”皇后捏着棋子淡淡说道。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好了,天气凉了,用炭自然要开窗的,就是这冷风一吹,又怕人会染了风寒。”剪秋略有深意说道。
“嗯。”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碎玉轩那边的棋子也该动动了,六阿哥若是染了风寒,这么点大的人,治不好也是有可能的。
之前郭雨晴是准备自己生下孩子出了月子再把碎玉轩里的探子都给拔了的,但之后一想,没了这些钉子,保不准又来其他的钉子,到时她又要费心去查,还不如就把眼下这些探子都给收归她手中来,既能知道背后那些人会如何针对她,也能把下人的缺儿都给占着,不用再来不知根底的新人。
有了这想法,她就安排了下去,如今碎玉轩早已是铁桶一片了,就是这些探子的原主人亲自来了都不好使。
所以皇后那边针对她这边针对小六的事儿,她立刻就得了消息。
皇后果然是皇后,用了炭为防中毒,自然要开个窗缝的,可就是这样的地方,才最容易病倒。
小六要真是被有心人放在这一冷一热交汇之处,那染病是跑不了的,甚至连带着她都要落个照顾不力的名头来,到时惹了皇上厌弃。
如果是以前,她身边可用可信的人就那么些,真中招了也不知道,现在,就不一样了。
皇后也是闲的,还是得让她忙起来顾不上她这边才好。
想让小六染病,还是她先染病吧!
往皇后那里动手脚是慢了一些,但她病的起不来床是真真的。
至于碎玉轩这边,她叫太医来,只是开了一些预防疾病的方子,熬了药汤子分给了宫人饮用。
碎玉轩的药味传出去,又没有人乱说这是给碎玉轩的宫人用的,旁人看了可不就觉得是主子病了。
这些传回皇后耳中,也能有个交待了。
现在她还不想暴露碎玉轩的探子都不可信的事情。
皇后的病,太医也查不出什么具体原因来,只叫好生养着,最近请安都给免了。
郭雨晴也算是能多睡一会儿了,这大冷天的。谁愿意出去受冻啊。
她是不理解甄嬛与皇上在倚梅园里谈情说爱的,真是不嫌冷。
或许这就是有情饮水饱,只是,皇上那身子骨,还不如莞常在呢,在倚梅园久了,只怕会受冷的。
第14章 芳贵人(14)
皇帝说病还真就病了,这可不是郭雨晴诅咒皇帝啊,是皇上对自己的身子骨没点数,没看莞常在就没事吗。
可就是莞常在没事,才是错了,皇帝病了,你莞常在没病,那就是你莞常在的错。
太后这不就把人叫去训斥了,反正就是说莞常在不顾惜皇上龙体,雪寒天冷,还叫皇上在倚梅园长时间停留……
甄嬛与皇上又没有太深的感情,尤其是她之前说错了话,皇上立时便不宠她了,也叫她清楚知道,她于皇上并不算什么。
如今听到太后训斥,面上自是恭谨听训,但这心底就不以为然了。
什么叫她让皇上在倚梅园长时间停留,她还能管到皇上不成,而且,她都没病倒,皇上却病倒了,怎就是她的错,难道不应该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不上心吗!
虽然她心底有许多话想说,但在这宫中,亦无人可以分享这些话。
她才刚复宠,却因为皇上病了,被太后罚禁足抄写经文为皇上祈福,这下好了,白忙一场,又见不到皇上了。
倒是华妃,这段时间忙着给皇上送补身子的汤,常伴圣驾左右了。
华妃心情好了,对沈贵人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沈贵人的日子竟是好过了一些。
然后沈贵人就又羡慕上郭雨晴了。
一说就是芳嫔娘娘因为六阿哥,在宫中别看恩宠不深,却一直被皇上惦记着,有了好东西都会赏去碎玉轩。
有这样的例子在身边,她这不就又想着怀上的事情了。
要是真那么容易怀上,还用得着她在这里想办法吗,难道是其他嫔妃不想怀吗?
可她如今就钻到这一处了,非朝着孩子使力,这不就想着叫来太医问一问。
温实初是甄嬛常用的,沈贵人也信他的医术,便叫他来一问。
只是温实初早就不是不起眼的太医了,他来沈眉庄这里,总有人会注意的,而且,她求子心切,被有心人听了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温实初只叫她放宽心,她身子骨健康,缘份到了自然也就怀上了。
可沈眉庄一而再问有何助孕的方子。
温实初说是药三分毒,无需开方,时机到了自然就到了。
可沈眉庄对此还是不太满意。
她忙着这些,等去圆明园避暑还是没放弃,别人为她准备的圈套她自然就落进去了。
郭雨晴只觉得在这园子里心情都舒朗了不少,还在这里见着了常伴驾的果郡王。
她正散步呢,知道圣驾在,不得过去请安,“皇上闲情逸致,在此处与果郡王搭弓拉箭,怎不一起接了怡亲王来散散心,天天在府中养病,心情困顿,也不利于养病……”
既然你果郡王只爱寄情山水,那就一直寄情山水吧,抱歉了十三爷,又要把您这核动力驴给皇上安排上了。
“十三弟……”皇上恍似大梦初醒,对啊,他明明和十三最亲,怎会叫允礼常常伴驾呢?
“是朕忙碌起来疏忽了,这便叫人去接十三来园子里,散散心,等忙起来,什么病痛也该好了。”皇帝说起十三心情都好了起来。
直接把允礼给忘到一旁去了。
郭雨晴与允礼行礼恭送皇上,就听允礼道:“芳嫔娘娘倒是心思细腻。”
哼,关你什么事,既然他如此夸赞,那她也得关心一下他了,“果郡王这般年龄怎还不娶妻,倒是要叫舒太妃一直挂念,你早日娶妻生子,叫舒太妃抱上孙孙,舒太妃也能放心你一些了。”
允礼:怎么走到哪里都有催婚的!
“多谢芳嫔娘娘记挂,只是臣弟寄情山水,只想寻一知心人,情瑟和鸣……”
“大家闺秀多养于后宅,怎有机会与你相见相知相许,果郡王这般寻知心人,怕是有些难……”
允礼:别说了,他只是不想被皇上猜忌才整了这么多借口。
郭雨晴要是知道他这么想,真想说,怡亲王来了,哪里还有你的位置,游你的山玩你的水去吧。
第15章 芳贵人(15)
怡亲王的到来占据了皇上大半的空闲时间,什么嫔妃、允礼的,早就被皇上忘的一干二净了。
察觉到皇上把他遗忘,允礼不知该是何反应,就好像他这些年为防皇上猜忌放任自己寄情山水有些自作多情了。
看得出来,他十三哥出现后,他这十七弟就被打入“冷宫”了。
他竟是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
太医为怡亲王诊治,皇上与怡亲王抵足而眠,这般待遇,哪个不羡慕啊。
尤其是听到皇上倚重怡亲王,交给了他许多差事后,允礼心中更不是滋味。
胧月周岁生辰宴,就看皇上与怡亲王有说有笑的,至于允礼,姗姗来迟还醉醺醺的,可这落到怡亲王眼中叫他不由皱眉,他不允许任何人对他四哥不尊敬。
毕竟两人刚交心,那感情正上头的时候,就你允礼还敢比四哥来的都晚啊!简直放肆!
“十七,席都开了,你怎么才来?”怡亲王肃着脸问着。
“十三哥恕罪,弟弟最是不耐这些席面,遂来迟了一些。”允礼连忙赔罪。
皇帝看向他的亲亲十三弟,“十七就是这般性子,以前也总爱逃席……”
怡亲王一听更气了,“皇上不计较十七失礼,是皇上友爱兄弟,但十七弟不该仗着皇兄宠爱,便失礼,若都像十七这般,这成何体统!”
因为怡亲王发话,本来还准备弹琴的富察贵人直接安静了下来。
郭雨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怡亲王发威,偏偏皇上不觉得怡亲王越俎代庖,一副还是十三弟疼我的表情,只觉得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尤其是果郡王,那表情真好品。
“是臣弟失仪,但凭皇上惩处。”允礼连忙请罪。
这般情况,哪里还有一点潇洒不羁的英姿。
莞常在坐在自己位置上,还没来得及出去松快松快,所以也未曾与他产生什么夸赞脚漂亮的交集。
皇帝看了眼他的亲亲十三弟,“就罚一年俸禄吧。”
允礼这才松了口气,谢恩回了自己位置。
然后老实了。
宴席继续,曹贵人出来主持,这不就请莞常在做惊鸿舞了。
一番拉扯推拒,甄嬛起舞,沈贵人弹琴,安答应作歌的大戏就开始了。
只这回果郡王刚被罚了,这不就老老实实的什么都没干。
甄嬛一舞完全复刻的纯元皇后之舞,没什么新意,皇帝自然不觉得惊喜。
也可能是因为怡亲王刚刚发威,敦亲王也没开口蛐蛐甄嬛,皇上不觉失了颜面,自然不会夸赞什么了。
至于曹贵人请郭雨晴唱一曲。
去她的吧,她不给这个脸面,她现在都不给皇帝唱曲,其他人难道还有比皇帝脸大的。
“不巧,臣妾近来上火嗓子疼牙疼,就如曹贵人一般,给诸位几个络子吧。”
皇帝也随她去,现在郭雨晴在皇帝眼中那就是顶好的,是她提醒他,他才想起他的亲亲十三弟啊!
怡亲王显然也从皇帝那里知道了他为何会被接来圆明园,这不还对皇帝说呢,“天气炎热,确实容易上火。”
不管你芳嫔是不是真的上火了,他怡亲王作证天热上火很正常。
后面怡亲王又说,“皇兄也要多注意身体,不可贪凉,若火气太盛,多饮菊花茶为宜。”
郭雨晴心中感慨,要不人家是皇上的亲亲十三弟呢。
第16章 芳贵人(16)
沈贵人假孕一事被揭露,皇帝气愤沈贵人真是个猪脑子,这圈套都能落进去,她没身孕竟然也叫他觉得是件好事了,就这脑子,生出来的孩子…哼……
着人送了被贬为沈答应的沈眉庄回紫禁城禁足后,皇帝就不再关注这件事了,莞常在愿意找证据就去找,他与十三弟忙着呢。
有了十三弟帮忙,朝堂更稳了一些,他再看年羹尧就更不爽了,他十三弟都没他年羹尧嚣张,年羹尧……若不是新将领还在培养好顶替年羹尧的位置,他年羹尧早就完蛋了。
本来六阿哥周岁,他还准备大办一场来着,如今刚回銮,年羹尧来请安就说起华妃来。
皇帝心中不爽,却对华妃再次宠爱有加起来,小六的周岁都只在碎玉轩摆了一桌罢了。
这与温宜周岁时的隆重简直没有可比性。
郭雨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小六还是不惹眼一些比较好,皇子与公主还是不同的。
而且,她也不想小六刺激到华妃的为母之心。
可皇上心中却记住这事了,如果是他自己不想大办,那他还不会记在心中,可却因为年羹尧提及皇嗣,叫皇帝压下了大办的想法,这怎么不算是被逼迫着不能大办呢,他可记着呢。
心里存着不爽,皇帝对小六就更多了几分惦记,这对他以后成长过程来讲也是个好消息。
碎玉轩是闷声自己庆祝了,也没传出去什么风声。
倒是华妃却是风头无两,皇上都没关注六阿哥的周岁宴,一直在华妃那里,这还看不出谁重要吗?
郭雨晴觉得早上去皇后那里请安时,特安全,因为华妃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她的目光全在与皇后针锋相对上呢。
简单来说就是她芳嫔算什么位份的东西,能做华妃对手的是皇后。
被人看低了,郭雨晴也只当不知道,她可不想惹来华妃地针对。
就是如今,皇上都得让她三分呢。她避一避风头也很正常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莞常在那般,敢和高位顶着来的。
初春时节,沈答应染了时疫,一时间是人心惶惶。
郭雨晴不敢放松警惕,就怕皇后利用时疫坑害她这碎玉轩,直接就戒严了。
上回她弄的皇后病倒算是回报了她要害小六的事,皇后要是再动手,她真的会忍不住叫她再也下不了病床的。
温实初是个有本事的,又不是小透明了,江城倒是没偷到他的方子,他研究的针对时疫的方子最后起了作用,皇上还特意赏他了。
沈眉庄那里,甄嬛终于给她洗冤了,她也恢复了贵人之位,只是,经历了这一遭,她对皇上也没了期待,反而去讨好太后过活去了。
春暖花开,经历了一场时疫,宫中倒是终于有了好消息,富察贵人有喜了!
而这,也叫皇后的目光从六阿哥身上转移了,没有她的允许,这孩子绝对不能顺利生下来。
她说不留这个孩子,皇上来了也留不住!
“剪秋!去请安答应来。”
第17章 芳贵人(17)
“风和日暖,百花绽放,宫中许久不曾热闹了,这次备下赏花宴,诸位妹妹可要尽兴而归。”皇后说着话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她可不是无缘无故备下这赏花宴的,这回就看安答应的了。
“这花开的是好,皇后也是有心了。”华妃一开口有种她才是主人家的感觉。
郭雨晴离她们远远的,可不想被牵连进去。
偏偏甄嬛凑到跟前去,还赞牡丹捧皇后贬华妃呢。
她真的有种要和华妃干到底的模样。
要她说,甄嬛也就是因为长得太像纯元皇后,有皇上庇佑着,不然,以华妃的性子,这样被多番冒犯,早就把人打死了。
就像夏冬春,华妃不就赏了一丈红,也不见皇上多说什么。
而且,这件事甄嬛是亲身经历的,她也不懂甄嬛怎么从一开始就爱顶华妃的话。
真就是不怕啊。
不与其他人站在一起,郭雨晴一个就显得孤单,甚至置身事外了,所以就说要坐下歇一歇,这样就不会显得她不合群了。
看着安陵容开始表演,郭雨晴眉头微挑。
“啊——”松子发狂地冲击富察贵人,莞常在朝着富察贵人摔去。
富察贵人被送进内室小产,而又有了莞常在有孕的消息。
皇后脸上的笑都僵了一瞬。
刚送走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皇后心底很不高兴,注意到莞常在被松子抓到的地方,她嘴角微扬一瞬,看来,还是要安答应出力了。
华妃得了消息,不爽地又去端妃处了。
当然,发泄完,就得了皇上要大封六宫的消息,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件事还是因为皇上要晋位莞常在惹的皇后提出来的,现在给她晋位莞贵人,那之后是不是就是莞嫔了,她不允许就她一个出风头,所以就说这几年后宫没有晋位,也该动一动了。
皇后还暗示了内务府给华妃送错吉服,让她以为自己会被晋位皇贵妃,到最后却只得了贵妃位,从而心理失衡,也让皇上不爽她的态度。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如齐妃端妃这般妃位自然不可再晋封,而如富察贵人等失了恩宠的也不会动,再就是为牵制华贵妃,敬嫔晋敬妃,芳嫔晋芳妃。沈贵人因为侍奉太后有功,皇帝给太后脸面,赐了“惠”,为惠贵人,莞常在晋莞贵人,安答应晋安常在。
这里面安排下来,竟然只有莞贵人是皇帝真心实意想要晋封的。
不管皇帝到底怎么想的,反正晋位了就是晋位了,郭雨晴得晋妃位,这每个月的供应不就提升了一些,这是喜事啊。
没等这份喜悦维持多久,天气热的人受不了了,一直无雨,旱了呀。
谁也露不出笑脸来了。
皇上与皇后准备出宫祈福,宫中暂且交给了华贵妃管着。
郭雨晴就有些无语了,你华贵妃为了彰显自己就彰显呗,叫大家去你宫里请安就去了,可你不能整治不来的甄嬛叫大家都坐宫外面看着莞贵人罚跪吧!
这给她热的,“华贵妃,莞贵人如今身怀有孕,不能久跪……”
“嗯?你若再为莞贵人求情,便一同去跪着吧。”华贵妃斜睨着道。
郭雨晴:无语,她闭嘴行了吧!
第18章 芳贵人(18)
不过,郭雨晴不再说话,惠贵人却耐不住开口了,华贵妃都不给她芳妃面子,更何况一个惠贵人,这不,惠贵人就和莞贵人跪一块去了。
莞贵人的丫头倒是聪明,跑去太后那里求救去了,没办法,如今宫里能压着华贵妃的可不就只有太后了。
只是,太后就是来也保不住莞贵人这胎了,对华贵妃太后不喜,对莞贵人太后也不喜。
尤其是莞贵人那么像纯元,在太后看来,莞贵人就是借了纯元的光才这么被皇帝喜爱的,若是纯元还活着……
太后就会忍不住去想,若纯元在世,乌拉那拉家只会更荣耀。
莞贵人这回失了孩子,她当然不会怪自己非要和华贵妃对着来,一句软话都不愿意说,只会怪华贵妃,是她逼人太甚。
所以在皇上回宫后,听到皇上只是贬华贵妃为华妃后,甄嬛对皇帝怨怼起来,竟然想皇上再处置华妃。
那皇帝怎会答应。
所以,莞贵人这就又失宠了。
皇帝也不是那愿意惯着莞贵人的,在他看来,他已经处置过华妃了,还要他怎么办,是她莞贵人不知足。
这时候,安常在倒是异军突起,得了皇上宠爱,一时风头无两。
郭雨晴窝在碎玉轩养孩子,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去碍皇后的眼。
莞贵人失宠后的处境也不能算太差吧,毕竟她之前就失宠过,结果又复宠了,所以下面也没敢太过分,不过,若是她一直不复宠,更过分的就会来了。
短时间内,一切都还可以维持。
这就让甄嬛没意识到她的情况很不好。
还是在长街被打了嘴她才升起复宠之心的。
当年甄嬛说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如今她也成了靠着姿色再复宠之人。
而她复宠后,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富察贵人了。
当初她挑拨齐妃教训她,如今她还回去而已。
抛开一些情谊再去看,甄嬛就发现了皇上对华妃的态度很不对劲,这不就让她来劲了,她一定要扳倒华妃以解心头之恨。
郭雨晴看着莞贵人一路开大,当然,她也没在她失宠时对她落井下石,因为有莞贵人在前面冲着,皇后华妃等的注意力才会在她那边,从而忽略了她。
有人冲锋陷阵,她只需隐在最后摘果子就行了。
也算是偷个懒吧。
她如今和莞贵人的关系,没有什么不好的,虽然相处平平,但早期她也是对她释放过善意的,在甄嬛那里,她身份还挺做好的。
等华妃倒台,皇后搞纯元故衣那一套时,最好连皇后一并倒台,如此,她才能一直平稳养孩子。
皇上可不能被搞死了,不然她的小六还没长大呢,机会不就给其他皇子了。
这么一想,皇后也是个好人,等她最后奋力一搏的时候,她可得帮她一把才好。
想做太后,那总得让她选定的弘时成为唯一的选择吧,其他皇子总得搞死吧。
你不拼一拼,怎么做太后,毕竟,弘时的资质实在有限,不成为唯一的选择,皇帝就会选择别的皇子。
这样一想,皇后也不能倒台的太快。
所以,莞贵人不能离宫,她得留下来,一方面牵制皇后,另一方面,也该知道她失了孩子是皇后下的手了。
第19章 芳贵人(19)
“这宫中来来往往,谁知道年家一夕倾覆,翊坤宫如今可真是衰败了呀。”郭雨晴带着小六出去散步了,回来时经过翊坤宫,不由感慨着。
“娘娘,您有六阿哥呢。”柳儿不由宽慰道,她以为自家主子这是担忧自己会如敦肃皇贵妃那般,最后落得一场空。
“自然,本宫有小六呢。”郭雨晴看向虚岁五岁的儿子,就看齐妃因为弘时,皇上一而再宽宥就知道她的未来有多亮了。
柳儿见主子笑了,心里也放心不少。
“芳妃娘娘吉祥,嫔妾给娘娘请安。”祺贵人娇声道。
“免礼。”郭雨晴看了眼她,确实漂亮,就是一直戴着皇后赏的好东西,也有点傻。
而且,或许是皇后特意安排,她住在咸福宫后殿,这些日子,就看咸福宫的争宠大戏了。
敬妃跟那么一帮住在一起,还是一宫主位,也是辛苦了。
不过,皇上有意封甄嬛为妃,已经着人修缮储秀宫了,估摸着这就是为甄嬛准备的,到时这祺贵人不知道会不会跟着甄嬛走。
带着小六回到碎玉轩,郭雨晴换了一身衣服,刚刚坐下,就听柳儿来报,内务府为甄嬛准备的封妃吉服好似有问题。
“不用管,咱们远远看着就是了。”郭雨晴本来就准备利用甄嬛对抗皇后,总得甄嬛自己亲身经历过皇后的手段,才知皇后的真面目啊,再也不会相信皇后那张慈悲面了。
“是。”柳儿应下,她自然是偏向自家主子的,其他人,她自然不会多操心。
这后宫,还是得靠自己活着。
“敬妃娘娘又给您送了一些东西来。”柳儿整理着东西说道。
“这个敬妃,确实是个厚道人。”之前襄嫔没了,她在皇上来看小六的时候提过一嘴温宜的归处,再没有比敬妃更合适的人了。
毕竟高位就这么几个,端妃又病秧秧的,仔细一看,可不就敬妃合适吗。
皇帝对温宜也是有些感情的,因为以前经常见她,所以,还真就觉得芳妃说的极对,这温宜自然就落到敬妃手中了。
之后,敬妃就常往她这里送东西来。
而且,因为她先提了敬妃抚养温宜的事,后续甄嬛再提由端妃抚养温宜时,皇帝看了甄嬛好一会儿,最后没说什么,但看到温宜归了敬妃,甄嬛心中难免忐忑。
或许皇上洞察了她与端妃之间有来往……
不过,这些郭雨晴并不关注,甄嬛封妃在即,皇后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法,甄嬛也该迎接皇后的真面目了。
不是她要去吃瓜啊,她就是想去恭喜一番,这不就遇到了穿着不体面的甄嬛失魂落魄地回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柳儿,快把本宫的披风拿过来。”郭雨晴给甄嬛披上披风,“你身边的人怎么伺候的,这要是病了怎么办。”
“芳妃娘娘……”甄嬛眼神聚焦在郭雨晴身上,“多谢芳妃娘娘。”
她与芳妃娘娘之间虽有渊源,但来往并不多,更觉与皇上之间的感情高于与芳妃娘娘的,可今日,她被皇上下令除去吉服,就这般落寞地走回来,一路上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最后竟是芳妃愿意给她一件披风。
“什么谢不谢的,赶紧回宫用一碗姜汤才是……”
“娘娘恩情,甄嬛他日必报。”
“这算什么恩情,你快回宫去吧。”
第20章 芳贵人(20)
甄嬛封妃未成,还被皇上不留情面地赶走,谁看了不觉甄嬛这回完蛋了。
皇后表演完了,也爽了,终于可以不用留甄嬛那个讨人厌的了,长着姐姐的脸,天天在她眼前,她快烦死了。
这回她亲身上阵,虽然甄嬛会对她的举动起疑心,但那又怎样,失了宠的甄嬛又算什么。
甄嬛失魂落魄回来,又被人看了笑话,急火攻心,竟然病倒了,不过,也是因为她这一病,竟是查出有了身孕。
她都不知这孩子来的到底对不对。
也是因为这孩子,她又看清了一个人的真面目,那舒痕胶,竟然被做了手脚。
前有皇后做小动作害她,后又知道了安陵容对她下手,甄嬛心中冷飕飕的,这宫中,果然处处惊险。
她必须要好起来,哪怕为了她的孩子。
有温实初在,她这胎保住是没问题的。
而且因为有了孩子,她面上虽失宠,但待遇没有降低,她就窝在宫里养胎了。
皇帝也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给甄嬛确定了莞妃之位。
“这匣子珍珠送去储秀宫莞妃处把玩吧。”皇帝一句话,就定了甄嬛的位置。
皇后都快气死了,她弄那么多事,竟然还是叫甄嬛成了!
不过,她既是莞妃,那就还是个笑话!
皇帝的态度叫莞妃的日子更好过了,不过,她也许久没见到过皇上了。
两人心中都有个槛过不去啊。
碎玉轩里,郭雨晴收到甄嬛送来的东西,叫柳儿给准备了一些回礼,不用什么太贵重的,只适合孕妇的就行。
她这般做,倒是给了甄嬛一些慰藉,这宫中还是有心善的人的。
郭雨晴在皇上又来看小六的时候,说起了温宜在敬妃处被养的很好。
“前些日子臣妾还与敬妃姐姐带着小六与温宜一同玩耍呢,温宜如今也适应了敬妃姐姐。”郭雨晴说起这些来,不由感慨,“也是敬妃姐姐待孩子好,不然,这孩子还是跟着生母更叫人放心。骨肉分离,终是不美,不然,日后孩子夹在生母与养母之间,也是为难孩子。”
说着,郭雨晴忽地一惊,像是想起了眼前这位皇帝就是刚出生就被抱走的,之后因为养母,与生母之间也多有问题,连忙起身请罪来,“臣妾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没听她说什么生母养母之恩,反倒听她说夹在生母与养母间的孩子为难,就不由代入了自己,他确实是那个为难的人,“你也没说错什么,恕你无罪。”
不过,这些话也让他记住了骨肉分离之苦,夹在生母与养母间的孩子有多为难。
之后,若是甄嬛再搞一出舍下孩子出宫的事,想来皇上不会同意的。
他自己经了夹在生母与养母间的苦,自然不想自己的孩子也经历这样的苦,而且,早早与生母分离,母子间的情份也淡薄,就像太后对他……
郭雨晴就这么一说,提前做个准备罢了,总不能到了眼跟前再说吧,那也太刻意了一些。
第21章 芳贵人(21)
“主子,莞妃的父亲被下狱了!”柳儿急匆匆进来禀报着,这件事她这么上心是因为主子吩咐了她叫她多关注一些甄家的事。
所以得了信就立刻来报了。
“这会儿莞妃怕是会着急,她或许会去求见皇上……”郭雨晴说着起身,“柳儿,准备步辇,本宫要去见皇上。”
皇上爱找替身这件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都隐藏了多少年了,怎么就那么巧被甄嬛撞破,所以,她决定先一步去求见皇上,那写给纯元皇后的东西皇上还是收好吧!
她可不能让莞妃心如死灰真就离宫了,这孩子生下来,她只要养些日子,她就走不了了。
郭雨晴带着小六坐上步辇,催促着再快点,可不能叫莞妃先去见了皇上。
她又不是去找皇上求情的,总得有个合适的缘由吧,这带着小六最合适,说小六想他皇阿玛了,皇上还能不见不成。
既然儿子来了,那些该收起来的东西就收起来吧。
“皇上,芳妃娘娘带着六阿哥来了。”苏培盛躬身禀报着。
皇帝心情本来正郁闷着,思怀他的菀菀呢,一听芳妃来了,本来不想见的,但小六也来了,那得见了。
“把这些收起来吧。”皇帝挥了挥手,苏培盛赶紧上前整理。
等一切收好,皇帝才叫了宣。
等待的这一会儿,莞妃也来了,她父亲是被诬陷的,她来只求皇上能还父亲一个公道。
郭雨晴看着她道:“莞妃也不要着急,要多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皇上最是圣明不过,定会叫人好好查的,便是有什么,你为后妃,又怀着身子,皇上也会顾虑一二的。”
“多谢芳妃娘娘提点。”甄嬛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只要她简在帝心,又有皇嗣在,皇上也会多思虑的,他的后宫不能有有罪之身的家眷。
甄嬛着急上火的心好似也被平复了许多,等待苏培盛通传这片刻也能耐住性子一些了。
“皇上,臣妾进来时,莞妃来了。”郭雨晴领着小六进来,目光扫过炕桌,嗯,这不是能收拾干净吗。
“过来坐。”皇帝叫了免礼朝着小六招了招手,把人抱过来见小六攥着他的扳指玩,他取下塞给了他,“怎么带着小六出来了,你不是最不耐这天气。”
见皇上不提莞妃的事,郭雨晴也就不说了,反正他炕桌收拾干净就行了。
“小六想皇上了,臣妾这不就带他来了,瞧他喜爱您这阿玛如此,臣妾都有些醋了,不若就把小六留您这里得了,也让臣妾松快松快。”郭雨晴酸酸地道。
偏皇帝还就喜欢她这么说,“咱们小六想阿玛了呀,那今天跟着阿玛如何?”
小六是个聪慧的孩子,额娘说他想了他就是想了,“嗯!小六喜欢和阿玛在一起。”
“哼,可见皇上才是招人喜欢的那个,臣妾这做额娘的不行。”郭雨晴抿嘴说着,“臣妾可真就把小六留皇上这里了,皇上可别嫌小六闹人才好。”
“你啊,说着酸小六喜爱朕,却又忧心小六,罢了,你也是一片慈母之心,朕不会嫌小六闹人的,今天小六就归朕带着了。”皇帝心情好了许多。
“那臣妾便先告退了,等稍晚些再来接小六。”有小六在,量他和甄嬛也吵不起来,什么情情爱爱恨海情天的,儿子在呢。
第22章 芳贵人(22)
郭雨晴离开,甄嬛进门,她一进门就跪下了,“臣妾此来,不为求情,而是望皇上彻查此事,臣妾父亲曾被先帝夸赞忠贞,怎会行差踏错,定是有人污蔑!”
皇帝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起来说话吧,怀着身子,也不怕伤了孩子。”
“是臣妾太过心急了,这孩子是个疼额娘的,臣妾自有了身孕,都没有太多不适。”甄嬛赶忙道。
虽然有被皇上斥责脱下吉服之事,但甄嬛并不知道其中真相,今日倒是没有因为莞莞类卿之事而大爆发。
“嗯,你好好养胎就是了,此案朕会着人彻查的。”皇帝略显平淡道。
“臣妾多谢皇上!”甄嬛连忙谢恩。
若是以往,她会留下伴驾,但此刻,这里有六阿哥在,她还怀着身子,不能多劳累,所以便告退了。
郭雨晴把小六留下来,就是为了防着她这边带着人走了,皇上又思怀纯元皇后呢,所以才有此安排,有小六在,皇上忙着呢,想什么纯元皇后。
怎么没见他批折子的时候想过这么多啊,还是闲的,要不然怎么就进后宫的时候想那么多,不是想纯元皇后,就是想敦肃皇贵妃的。
就得让他忙起来。
这不,甄嬛离开后,皇帝也没闲着,小六叫他皇阿玛给他念书呢。
就没带过孩子的皇帝这不来了趣了,以前的孩子小的时候他忙着争皇位呢,没体会过什么带孩子的趣事,如今他这个位置了,幼子在侧,不过是想听他念书,他自然应了。
而且,他一念书,小六还会问他问题,皇帝就发现这孩子是真的听的懂的。
这不就是天资聪慧吗!这可不能浪费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聪慧的孩子,毕竟之前就见三阿哥那书到现在都读不顺的了。
这一下可不就让皇上体会到当老师的乐趣了,这孩子,他必然重点培养的!
为了确定小六有天资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还叫苏培盛去叫了怡亲王来。
有十三弟为他分忧,他确实闲了不少,不过,看到十三来,他还是叫他要多休息。
甚至还叫了温实初来给他把脉。
自温实初研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他对温实初就倚重了许多。
十三弟的腿疾也交给了温实初治疗。
温实初确实有本事,竟然以蜂针为他治疗腿疾,而且还挺有效果。
温实初平日里就会给怡亲王请脉,今日当着皇上的面再请脉也是实话实说。
当然也有叫怡亲王多休息的事情。
皇帝大概也觉得自己用他十三弟太狠了了一些,决定最近多干点,叫他十三弟休息休息。
“皇兄厚爱,臣弟定养好身子以报皇兄。”怡亲王激动道。
皇帝这才说起小六来,“十三弟,你来看看这孩子。”
怡亲王瞬时认真起来,问了一些问题,小六也不怕,直接就回答了。
“好!”怡亲王那么多有本领的哥哥,当时的榜样也多,他观六阿哥有天资!
“皇兄,六阿哥还是要好生教导才是!”
“这个自然。”皇帝笑道。
确定小六不是他做阿玛的看儿子哪儿哪儿都好,他就放心了。
怡亲王离开时竟然碰到了果郡王,见他往后宫方向去,直接把人叫住了,“十七弟,男女几岁不同席?你既读了许多书,也该明理,哪怕皇兄允你可进出后宫,你自己也该知分寸。”
“臣弟疏忽了,臣弟是去向太后请安。”果郡王赶忙道。
“太后的慈宁宫从其他地方过也是一样,十七弟还是多注意吧。”
“臣弟受教了。”果郡王可不敢跟这个哥哥顶嘴,毕竟怡亲王可是“常务副皇帝”。
第23章 芳贵人(23)
怡亲王倒是同果郡王一同去了太后处,他当初也是在太后处常请安的,今日来就被拉着说了许多。
果郡王都被这个待遇。
今日果郡王还被怡亲王训了一顿,估摸着以后也只会老老实实往太后处请安了,到处撩拨宫女这茬或是就该收敛了。
不过,他听到太后与怡亲王说起他十四哥,他恨不能直接消失了,今天就不该进宫来的。
皇帝根本不会让十四回来的,守皇陵已经是他最大的恩德了,不然,就他一个和他争皇位的弟弟,哪怕是亲弟弟,他也没道理放过的。
怡亲王当然知道皇上对十四的怨,太后说起十四,他也只能说他有空会去看十四弟的。
“你有心了。”太后叹气道,她那皇帝儿子她也是了解的,他总说她偏疼十四,可只有十四常伴她身边……
人只会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她若真疼自己这皇帝儿子,也不会纵容皇后害死皇帝那么多子嗣还给瞒着了。
这不,皇后烦心莞妃又有了身孕,既然在莞妃这边找不到下手的地方,那就针对甄家,想来甄父若在牢中出了事,甄嬛这胎也稳不了吧。
安常在心中也不平吧,她进宫这么久了,她的好姐姐可是位居妃位了,而她,还挣扎在常在位置呢,就连一个宫女都能嘲讽她,看不起她,她心中会不怨吗。
这件事,还是得她来做啊。
皇后挑了挑护甲,安排剪秋做事。
安陵容接了皇后的命令,按说是要去做的,可她地位低,能做什么,而且,这时候她对甄嬛的情感很复杂,从景仁宫出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了储秀宫。
甄嬛并没有戳破舒痕胶里的东西,安陵容来到储秀宫,她就对她说起了以前来。
然后她拉着她的手,道:“这宫中处处都是陷阱,有些人看着慈悲,但背地里心思颇深。”
安陵容听的心虚。
甄嬛却在她手中写了皇后二字,“要小心她,我几番波折,想来这位没少出力。”
她思索过自己穿错纯元皇后的衣服的事情,这是皇后保管的东西,怎么到她身上的,定然是皇后做的。
差点,她就满盘皆输了。
是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救了她一把。
实在是她也不知,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情感如此之深,她只是穿错了衣服,就被如此不留情面。
安陵容没想到她会与自己说这些,可已经晚了,她跳进皇后的坑中出不来了。
“姐姐也要小心才是,她所站之位,我们反抗好像都没机会,若是她针对我们的家人……”安陵容摇了摇头,“姐姐安心养胎,一切都会好的。”
听到安陵容的话,甄嬛心中一紧,皇后会不会对她家人动手?
不行,她要多关注几分。
哪怕她与皇上现在有些别别扭扭的,但作为妃位,且怀着皇嗣,她多关注几分自己的父亲的状况,下面的人还是给几分脸面的。
有她盯着,安陵容哪怕有皇后给的帮手,也做不了什么,她会调香,但这香也得用的出去才行啊。
甄嬛为这事向皇上进言过,说她父亲被人陷害,只怕在狱中会被人下黑手,若她父亲就此死在狱中,岂不死无对证。
因为这个,皇帝也多关注了几分,才叫别人根本没处下手。
甄远道私藏诗集,又同情年家,觉得皇帝对其处置太过了,这些算不上什么陷害,他是真做了的。
便是彻查又如何。
但因为莞妃及皇嗣的缘故,皇帝只是革职处置了,倒是没有把人流放。
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父亲无事,甄嬛也是松了口气,就此安稳养胎了。
皇后见事情没成,头痛又犯了,“无用至极!怪不得不讨皇上喜爱!”
可甄嬛不出储秀宫,她也做不了更多了,只能对产婆做手脚了。
郭雨晴见皇后没有戳破甄嬛与纯元皇后相似这件事,也放心了不少。
皇后确实懂皇上,这件事她不敢戳破。谁戳破,谁倒霉。
第24章 芳贵人(24)
莞妃生产之日转眼便到了,郭雨晴早早就到了储秀宫,帮着她重新归置了产婆,她为了叫莞妃放心,也是嘴上指挥流朱叫人给产婆重新梳洗换衣服,就连头发里都要检查了。
她与莞妃之渊源,叫莞妃也敢放她去指挥,再加上温实初候着,莞妃生产只是耗费时间多一些,但到底是顺利生下来了。
“哎哟,咱们小公主可真好看,以后定是美人呢。”郭雨晴在皇上看孩子的时候说了一嘴。
皇后在一旁暗恨她多管闲事,否则今日那莞妃必将难产。
不过,现在,她还是哄皇上去了,“皇上,这孩子像您也像……”皇后欲言又止,眼中竟是冒出水花来。
皇帝拨弄着手中的佛珠,越拨弄越快,“这孩子便叫绾绾吧,绾青丝的绾。”
皇后在一旁笑容都僵了一瞬,皇上就那么忘不了姐姐吗!是绾情丝,还是绾君心!
但她一方面又在心底暗嘲莞妃,到底是个替身而已。
不过一个公主,莞妃生了就生了吧,倒是没有六阿哥那个更让人讨厌。
郭雨晴听到“绾绾”这个名字,真是对皇帝这个老登无语了,这么喜欢“wan”音,怎么不自己改名啊。
不过,现在绾绾公主降生,甄嬛亲自抚养着,算是彻底绝了她出宫的念头了,孩子就是母亲的牵挂,甄嬛哪怕再知道些什么,只怕也会不舍了。
既然留在了宫中,那就和皇后斗起来吧!
之前莞妃有失宠之阴云笼罩,祺贵人便在咸福宫中没有跟着莞妃挪去储秀宫,现在,莞妃又得宠了,祺贵人这不就找皇后去了,她如愿住进了储秀宫。
皇帝最宠爱的便是莞妃与祺贵人了,郭雨晴每天都看祺贵人为争宠做出的各种事情来,截宠,装病,总之祺贵人真是貌美但四处得罪人。
莞妃与她同住储秀宫,对这个祺贵人也是无语,她身为一宫主位,还得管理祺贵人,偏偏祺贵人是个会惹事的。
就是祺贵人脑子是真不聪明,她为了让祺贵人背叛皇后,特意点了祺贵人戴着的红珠子。
结果祺贵人以为她羡慕,还特别炫耀地说这是皇后赏的。
甄嬛当时真的差点憋不住笑了,也是因为祺贵人没那个脑子,甄嬛这才不把目标放在祺贵人身上了。
她曾和芳妃娘娘道谢她生产之日时芳妃娘娘为她做的一切。
但芳妃娘娘却说:“不过是感同身受罢了,当初我也经历过这些,有些人容不得皇嗣降生,再小心一些也不为过。”
郭雨晴这不是担心甄嬛安心养绾绾公主,不和皇后斗起来,那皇后怎么感受到危险然后放手一搏呢。
这就把一些事情透露给了莞妃知道。
“碎玉轩中被放了麝香,我也是差点中招了的,当年我以为是敦肃皇贵妃做的手脚,但敦肃皇贵妃从不针对孩子做什么,她自己便是被害的失了孩子的,是有人隐在了跋扈的敦肃皇贵妃身后做了这么多,可恶名却全让敦肃皇贵妃背了,小六也被针对过多次,我小心翼翼养着小六,顺着这些线索才发现了背后是这位……”
当时郭雨晴用茶水在桌上写下了“皇后”二字,“我发现她不允嫔妃生下孩子,哪个有孕了,都会发生许多事……”
莞妃听了这些,自然回想起她失去的那个孩子,舒痕胶之珍贵,陵容是从皇后那里得到的吧,原来,她那么早就中过皇后的招了,皇后!
第25章 芳贵人(25)
甄嬛不管芳妃为何与她说这些,但是实打实地叫她知道了很多事情,她以为皇后只对她的封妃吉服动了手脚,如今看来,或许皇后对她做了更多,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皇上很喜欢绾绾,甄嬛以为皇上是因为她爱屋及乌,所以还是比较有底气的。
但皇后知道皇上喜欢绾绾公主,那是因为绾绾会长,结合了皇上与甄嬛的特点,这就好比皇上与纯元皇后的孩子呀。
她不屑莞妃,但皇上对其宠爱也叫皇后不爽,她扶了祺贵人又去扶安常在,总之,她不允许这后宫中唯莞妃一个得宠,需得有人牵制与她才行。
还有六阿哥那边,自六阿哥今秋过了生辰后,就开始上学了,六阿哥的聪慧一览无余。
郭雨晴没有叫他隐藏起自己的过人之处来,因为时间不等人,若是因为要避讳三阿哥,便处处叫小玖蛰伏隐藏自己,那他就是个平庸的,是,这样可以避免皇后针对小六的手段升级,但这也会失了在皇上跟前的优势。
叫皇上亲自培养一个处处优秀的皇子,那皇上自己心底自然就会偏向这个既优秀,还是他培养起来的皇子。
之后不管别的皇子的表现如何,皇上都会下意识拿他们与小六做对比,然后皇上就会发现,他亲自培养的小六是多么优秀。
因为这些考量,小六一直就处于风口浪尖上。
三阿哥,那是皇后寄予厚望的皇子,她怎么会允许有人压三阿哥一头。
所以,皇后就想在阿哥所做点手脚了。
六阿哥年龄小,平日里读书练武的时间占去了一大半,这般忙碌,身子骨可能会有些吃不消,如今天冷了,若是万一得了风寒……
碎玉轩那边她安排过,只是却没能成,她怀疑过自己安插的钉子暴露了,只是芳妃不曾把人送走,反倒让这么个暴露的钉子占了个宫人的位置。
皇后怀疑这才是为何几次朝碎玉轩动手都没能成的缘故,如今六阿哥搬去了阿哥所,只怕身边的人没那么得用,在阿哥所更容易出纰漏。
这皇后可想错了,郭雨晴早就把阿哥所那边给收拾干净了,都是忠心的下人,谁也别想收买了暗中动手脚。
皇后想的很好,但根本就不会成功。
这边针对六阿哥的行动没见动静,那边甄嬛又步步紧逼。
她不允莞妃一个得宠,弄了其他人分宠,但莞妃难道就会放着几次害她的皇后不报复吗?
你看她还是常在的时候都敢与当时的华妃犟嘴反击,就知道她报复心多重了。
皇后几次害她,还想针对她的家人,她自然要收集皇后害人的证据了,虽然这件事很难,但只要开始做,她总会收集到的。
而且,过往的证据可能难查,耗时多,可眼前的祺贵人可不就是个活的证据吗。
就祺贵人那个炫耀劲,谁不知道她戴着那红珠子是皇后赐下的呀。
先抓住这个查,揭穿皇后的伪善!
郭雨晴肯定要暗中帮她一把了,虽然她自己不上。
第26章 芳贵人(26)
甄嬛拿到了一些皇后害人的证据,看的是浑身发凉,想到当初她与敦肃皇贵妃斗来斗去,没成想皇后才是那个稳坐高台看她们争的人。
只是,皇后做了这么多,便是皇上不知道,可太后呢,她难道也不知道?
这不可能,太后经历过先帝时的后宫争斗,怎会不懂,所以是太后压下了皇后所做的一切?可这是为什么?难道皇上不是太后的亲子?
虽然知道太后不亲近皇上,更亲近小儿子,可也没道理就看着皇后对皇上的子嗣下手吧?
如果太后死保皇后,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她这些证据拿出去,只怕皇后也不会下台。
她还需一个更好的时机来扳倒皇后才行。
当然,还要继续深挖皇后旧事。
皇上的安贵人与祺贵人明明都是皇后麾下,可平日里关系也不亲近,为了皇恩,祺贵人也是多有截宠之举。
而她们俩不管怎样做,其恩宠都赶不上莞妃,皇后觉得这些老人不行,那就再选秀就是了,上回选秀之年,皇上只让除年氏的功臣之女进了宫,可这几年过去了,祺贵人的恩宠还是比不上莞妃,可见她不行。
选秀三年一选,今年又是选秀之年了,她向太后提了选秀的事。
太后再向皇上提,皇上一般不会拒绝的。
太后警告皇后不要再针对皇嗣了,可皇后怎么听的进去。
夏末秋初,选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皇帝选阅秀女都烦了,资质出众的也就那么几个,所幸就只挑了几个入眼的。
当年皇帝登基时进宫的秀女如今也是坐在皇后的殿中看着新进秀女请安了。
这也让她们恍惚,难道她们已经老了吗。
有了新的秀女进宫,又没了敦肃皇贵妃那样明面上跋扈之高位,皇后又是个背地里使坏的,所以新进宫的秀女就没什么防备心,自己住的地方可是被皇后好一阵动手脚。
看着她们争宠,皇后都没什么表情变化,这些蠢货,争宠有什么用,怀都怀不上的东西。
倒是甄嬛,又借着这波抓住了皇后许多把柄。
至于那些新人,经历多了自然也就懂了,她当年不也是这样懵懵懂懂过来的。
不过,她看其中一个秀女也是有些诧异的,那性格有些野,转过年去圆明园时,皇上还带着她一同骑马。
这…她仿佛有一瞬间幻视了敦肃皇贵妃。随后她又摇头,怎么会呢。
皇上若喜爱敦肃皇贵妃,那就放心中思怀就是了,怎会寻似敦肃皇贵妃之女子。
反正她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近年来,皇上多少有些心力不足了,所以总爱去安贵人那里,哪怕察觉到了安贵人用了一些来劲的香料也只做不知。
这也就造成了皇上翻安贵人的牌子最多,好像安贵人成了最得宠的那个。
不过,这几年也未曾见过再有人怀上,这可是如了皇后的愿了。
最近皇后可是在为三阿哥相看福晋了,她是想叫三阿哥娶乌拉那拉家的女子的,可齐妃却说什么不太愿意。
那个傻子,顾左右而言他的表情可太明显了,就她,还看不上她家的姑娘?
她还不想留她碍眼呢,没了齐妃,三阿哥他日登基,她就是唯一的太后。
不过,她选定的乌拉那拉青樱也是,也不想嫁给三阿哥,偏偏看上了那个四阿哥,一个皇上不喜欢的圆明园阿哥,她要是眼神不好就回去治治去,也不是非要选定她嫁给皇子!
还有那四阿哥,在圆明园还不安分,以前四处请安,不就是想搭上皇上的宠妃回紫禁城吗!现在还敢勾搭乌拉那拉家的姑娘!他也配吗!
她转头就换了乌拉那拉青樱,还有那齐妃与四阿哥,都要料理了,心太大了。
第27章 芳贵人(27)
“你说什么?齐妃给四阿哥送了带毒的点心汤水?四阿哥中毒了?齐妃畏罪自尽了?”郭雨晴听到柳儿的话有些恍惚,然后赶紧问道:“小六呢?”
虽然她确保小六周围都是忠心之人,但要真跟齐妃这么下毒,小六也挡不住啊!
“娘娘莫急,六阿哥今日没来园子里,无碍的。”柳儿连忙说着。
“那就好!”郭雨晴松了口气,她虽然有金手指,哪怕小六中了招也能顺利度过,但若是好几个人中毒了,偏偏最后小六没事,那小六岂不是会被怀疑。
所以最好一开始便不把小六扯进这其中最好。
“齐妃怎么会想着给四阿哥送点心汤水。”郭雨晴蹙眉,这肯定是皇后在背后说了什么,但齐妃真就去做了。
不过,四阿哥怎么敢吃的啊?
难道是觉得齐妃就算做手脚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
那确实是了,谁能想到齐妃就是会实名下毒呢。
“主子,齐妃自裁后,皇上便没有多说什么了,最后还是叫以妃位安葬了,那四阿哥…中了毒可是废了,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可也损了根基,皇上也只是让太医好好救治,如今齐妃身死,瞧皇上这像是没有为四阿哥做主的意思,一笔勾销了。”柳儿轻声说着。
“四阿哥…不得皇上喜爱,皇上一直也没有管过四阿哥,对四阿哥的感情只怕还没有对齐妃多,不为四阿哥做主,也不算太稀奇的事情。”郭雨晴轻啧一声,觉得皇帝果然是恨之欲其死的性格,从一开始就对四阿哥的降生不欢迎,如今也……连个安慰的爵位都不给。
“最近皇后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郭雨晴问着柳儿,因为皇后还没到绝路呢,怎么会挑拨齐妃针对四阿哥啊,直接就把四阿哥给废了。
“只听闻皇后前几日撮合了乌拉那拉家的青樱格格和三阿哥见面,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皇后把青樱格格送回府了。”柳儿回想了一下道。
郭雨晴不由挑眉,难道是青樱看不上三阿哥,又看上了四阿哥?四阿哥这回可不是靠着宠妃回宫的皇子,还在圆明园挣扎呢,皇后怎会允许青樱看中四阿哥。
要是因为这些,皇后挑拨齐妃针对四阿哥,那也说得通。
而且齐妃除了皇上最重视的就是儿子,在齐妃眼中她儿子只怕千好万好,一个乌拉那拉家的姑娘,还敢看不上她儿子,反倒看中了那什么都不是的四阿哥,被皇后挑动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皇后开始动手了,那只怕不会停下了,五阿哥一直都有顽劣之名,又不在皇后眼前碍眼,只怕皇后不急着针对他,倒是小六,已经七岁大了,瞧着也不是一场病就撑不住的了,而且皇上多有教导,这才是最刺皇后眼的人。
之前皇后几次动手,都被她打了回去,皇后不会以为她生病就是生病了吧……都没怀疑自己中招了?
郭雨晴叹了口气,她也有些厌烦皇后针对小六的举动了,不然……
第28章 芳贵人(28)
既然皇后这么喜欢下毒,那她就让她一步到位,给皇上吃了吧。
当然,肯定不能让皇上死了的,但也足够让皇上以后再沾不了女色,精力不济,最多就比四阿哥好一些吧,能下床就好。
毕竟还得靠着皇帝治理江山,撑到把小六培养起来呢。
可不能她忙活一通,最后便宜了三阿哥了。
而且,皇上中毒,查到皇后,不管太后再怎么维护皇后,只怕皇帝都不会只禁足皇后就能算了的。
事情只有自己切身感受,痛着自己了,才不会轻易就罢休。
就皇后谋害了纯元皇后这件事,皇帝最后因为太后遗旨而就不废而废了皇后,说实话有些搞笑,毕竟太后只是偏疼十四,最后弥留之际,想见一见十四,皇帝都不允,这事情到他自己身上了,他就不尊重太后了。
可见因纯元皇后之死而处置宜修这件事上,他也不是那么坚定。
等这回他中毒,再沾不了女色,下个床都累,他就恨不能杀宜修了。
估摸着到时候甄嬛还会跟一把,把皇后做过的那些个事情都给掀开。
以前皇帝自己能行,没孩子就没孩子吧,可等他不行了,再一看自己那三瓜俩枣的孩子,想起被皇后弄死的那么些孩子,只怕恨不能生吃了皇后了。
郭雨晴觉得她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好了,而且,这么做以后,也不用时时防备皇后的那些手段了,她虽然不怕,但也烦哇。
有了决定,郭雨晴自然就着手安排了,中秋家宴,就是个好机会。
眼看宫中的皇子,四阿哥不中用了,五阿哥又顽劣还一直养在行宫,皇后再看宫里面的六阿哥就越来越不顺眼了,而且,每每要针对六阿哥,她不是头痛就是病倒了,总觉得六阿哥有些克她。
就是可惜齐妃了,就弄了四阿哥就死了,她怎么不把六阿哥也一并解决了呢。
现如今,还得她再安排。
她也不是那狠心的嫡母,也没想要了六阿哥的命,不过是废了他罢了,日后他还是能做个富贵闲人,再没有比她更体贴的嫡母了。
所以,六阿哥,只能是你投错了胎,命中该有此劫啊。
她觉得身边伺候的暗香说的对,这宫中就只有三阿哥能用了,皇上只能选择三阿哥了,她这太后的位置可不就稳稳的了~
中秋家宴,这就是个好机会啊。
暗香自然是郭雨晴的暗线,这么些年才混进皇后身边的,从来都没启用过,这回,她也是下了本了,这暗香用这一回,皇后失势,暗香重回内务府,也算是完成了在皇后身边的任务了。
毕竟谋害皇子这事,皇后也不会用暗香啊,还得是剪秋上。
暗香只是会说好听话,捧的皇后开心,一些脏事自然不会交给她做。
郭雨晴等待着中秋家宴,皇后也期待着中秋家宴。
这一回之后,未来的事情也算是定下来了。
毕竟皇后赢,那就是三阿哥胜,郭雨晴赢,自然是六阿哥胜了。
不过,郭雨晴是不会给皇后赢的机会的。
第29章 芳贵人(29)
中秋家宴,丝竹管弦绕耳,舞乐歌声悠扬,皇帝与他的亲亲十三弟说着话。
等月饼上桌,郭雨晴目光扫了眼皇上桌上的月饼。
而皇后,则是看了眼六阿哥桌上的月饼。
为了方便食用,这月饼做的象眼大小,本来呈上来的食物都是检测过的,但剪秋换了一份。
一直盯着皇后那边情况的郭雨晴自然确定了她们已经动手了,那她也只好叫人动手了。
这月饼做的都一样,上错了桌子岂不是正常。
当然,为了防止皇帝事后彻查,发现这原是皇后要谋害六阿哥却阴差阳错送到他桌上,他这个皇父为儿子挡了灾,从而迁怒小六,郭雨晴也是费心思安排了好几份有问题的月饼,这些吃了后会腹泻不止,小六那里都上了一份。
她就是要皇帝知道,被动了手脚的月饼不止一份,他可不是为了小六挡灾了,说不准就是皇后想害你呢,毕竟你皇帝对皇后如何,自己心里清楚,没了你,五阿哥顽劣,六阿哥还未长大,可不就只能三阿哥顶上去了。
三阿哥那一直就属于皇后阵营,最后得利的不就是皇后吗?
如此,便是皇后说什么,那皇帝心中也会存疑了。
毕竟,皇帝疑心病重,大家都知道。
与亲亲十三弟说完话,皇帝这才拿了块月饼食用,小小一个,一口就被他给吃了。
小六这边比皇帝先用月饼。
所以,是他这边先出了状况,他脸色煞白,一看就不舒服,皇帝注意到了还问了他一句。
“儿臣腹痛难忍,儿臣失礼,先去更衣。”
随着小六下去,又有了其他人也出现了腹痛难忍的状况来。
“传太医来!”皇帝皱眉道。
至于皇后,则是有些个疑惑,还看了剪秋一眼,不是,怎么没吐血啊,而且,剪秋给这么多人下了药了?这么多人都不舒服的?
还没等他想更多,一旁的皇帝却忽地吐血了。
皇后大惊失色,“皇上!”
怡亲王连忙叫人封锁现场,又叫多叫几个太医来,侍卫等围着此处,不许任何人胡乱走动。
“皇兄?!”怡亲王安排好这些,声音颤抖地叫着皇帝。
见他还有气息,怡亲王才松了口气。
郭雨晴一脸担忧之色,别管是对谁担忧的吧,总之就是担忧了。
太医快速进场,先给皇帝施针,控制毒素蔓延,然后让人准备解毒汤,“怡亲王,皇上这是中了毒了,所幸毒性不深,皇上服用的量也少,只是……”
怡亲王确定皇上没有死亡之险,也是松了口气,“只是什么?”
太医凑近小声道:“此毒损了皇上肾气,只怕会精力不济,常感疲惫,平日里也不能太劳累了……”
怡亲王心中一惊,“此事不可叫其他人知道!”
太医赶忙应下,他敢跟谁说皇上不行了啊!
其他几个腹痛难忍,离不开如厕之处的,太医也赶紧去诊治了,确定他们没有中毒迹象,倒像是吃了泻药之类的东西,赶紧开方治疗了。
这之后,才是检查席上的食物。
怡亲王掌控着大局,怀疑着到底是谁毒害皇上,他怀疑了之前夺嫡之争中的兄弟们,都没怀疑过后宫嫔妃。
他现在做的就是控制局面,把所有东西保存好,宫中全面戒严,任何人不许随意走动,一切等皇上清醒后再细查!
第30章 芳贵人(30)
皇后心神不宁地待在景仁宫中,如今有怡亲王坐镇,她也不能叫人出去随意走动,她很是担心,一再问剪秋所有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至于那本该送去六阿哥桌案上的东西怎么就送到皇上那里去了,她也不甚清楚,但更确定了六阿哥确实克她!
她如今只希望下面做事的人不会被查到。
这怎么可能,就算有嘴硬的,郭雨晴也得让她暴露了。
而且,小六都中招了,她也算苦主之一,全心追查有什么错!
至于甄嬛,她也在琢磨着中秋家宴上发生的一切。
不过,她的注意力当时在绾绾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倒是安陵容,注意到了皇后的异样。
她心中有些忧虑。
皇帝经过太医救治,虽然清醒了过来,但知道自己的情况后,当即就动了怒,然后又晕了过去,还是等他又醒了后,才下了彻查的口谕。
当天所有接触过食物的,全都被拿下审问了。
嗯,看的出来,皇帝确实怒了。
神色慌张的宫女被揪出来时也只是说她就走开了一会儿,并不知道有没有人接触过食物。
这样一来,线索好似就断了。
不过,这宫中啊,最多的就是有心人。
而且,若是抓不到谋害皇上之人,这些宫人说不定都得死,就有人赶紧回想着当日的情况。
这不就有一个小太监过看到剪秋姑姑的身影。
审问的人得了这消息有些为难,毕竟剪秋是皇后身边的人,就这么去拿……
所以,就赶紧去皇上处请命了。
一个宫人罢了,皇帝都那样了,自然不会给皇后脸面,直接叫人去拿了剪秋。
郭雨晴得了这个消息,知道有人去景仁宫拿了剪秋,当即就扯乱了头发,看着没那么齐整,然后急匆匆就要去求见皇上,想要为小六讨个公道。
皇帝自己都在静养呢,根本不想见。
可郭雨晴就跪在外面喊了起来,“皇上着人拿了剪秋审问,可是查到了什么,您可要为小六做主啊!一定是皇后所为,她是为了三阿哥啊!”
她就是要嚷嚷出来,皇后有嫌疑呢,点出来三阿哥,让皇上怀疑。
当然,还要看莞妃能不能抓住机会了,想来会的,她想除掉皇后很久了。
没等她再喊,苏培盛出来了,求着让她赶紧回去吧,皇上自有圣断,也让她多为六阿哥着想。
点了六阿哥了,郭雨晴自然不能再嚎了,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而且,接下来甄嬛若是来,有些事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虽然她心底知道。
她这边坐着步辇,抹着眼泪回去,甄嬛自然得了消息,她沉思了片刻,决定再给皇后一击!
“流朱,带上这匣子,随我去见皇上!”甄嬛说去就去。
有郭雨晴在外嚎的先例在,甄嬛倒是见到了皇帝。
她进门便跪了下来,“皇上,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听着甄嬛说了她失了的孩子,说了后宫嫔妃住处的猫腻,更说了祺贵人脖子上戴着的那珠子,然后呈上证据。
“噗!”皇帝又被气吐血了,他本来就在调养,不能动怒,可得知皇后害他如此多子嗣,他怎能不气,他可是不行了啊,再一看他在世的孩子,真就是仨瓜俩枣。
“毒妇!”皇帝咬牙道:“去宣皇后来!”
第31章 芳贵人(31)
甄嬛没有被留下来,她也不想听皇上和皇后的对话,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好。
所以,她就先回去了。
看皇上的态度,想来不会轻拿轻放皇后这事的。
本来剪秋被带走,皇后就心神不宁的,坐在景仁宫中愣愣出神,听到皇上叫她过去,她心中一紧。
“可是皇上哪里不适?要人侍疾?”皇后维持着面上的表情问着。
“这…奴才不知,皇后还是早些起身,免得叫皇上多等。”小厦子躬身说道。
“本宫这就起身。”皇后看了眼小厦子,勉强道。
就看小厦子这态度,皇后就觉不好,赶紧叫人去太后处。
到了养心殿,皇后躬身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朕不安!”皇帝都没叫免礼,面无表情,“有你这样个‘好’皇后在!朕若能安,怎对得起被你害死的那些孩子!”
说罢,皇帝把甄嬛呈上来的那匣子证据朝着皇后甩了过去。
皇后还维持着请安的姿势,看到飘洒落地的纸,她看到了麝香之类的字眼。
再结合皇上刚才说的话,她知道,事发了,她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储秀宫,碎玉轩,延禧宫……各处她动过手脚的地方都被查了出来。
她神情凄楚地笑了起来,然后抬眼看向皇上,“皇上可还记得弘晖?他病重之日,一个太医都请不到,所有太医都聚在姐姐那里,只因姐姐有了孩子,皇上,难道弘晖不是您的孩子吗。”
皇帝脸色难看,“就是如此,你才朝着朕的孩子下手吗?!”
忽地,皇帝想到了什么,宜修如此记恨弘晖没了的那天太医都在菀菀那里,那她害死的第一个孩子,皇帝皱眉,“二阿哥也是你下的手?!那可是你亲姐姐的孩子啊!”
“姐姐?”宜修冷笑出声,“是故意穿吉服跳舞勾引皇上的姐姐吗?是害死妹妹孩子的姐姐吗?是抢了妹妹福晋之位的姐姐吗?!”
“朕竟不知,你心中竟然如此多的怨怼!”皇帝神情复杂,“福晋之位,是朕许给了菀菀,也是朕一见钟情了菀菀,更是朕让太医为菀菀诊脉,你……”
“不是你不恨朕,你忍到如今,还是朝朕下手了,朕中毒之事也与你有关,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皇上!”宜修凄然落泪,“您怎么能怀疑臣妾对您的心啊!臣妾怎会恨您!臣妾更不会对您下手啊!叫臣妾对您下手,臣妾做不到啊!皇上!这都是阴差阳错啊!”
皇帝心中怀疑,并不全然相信宜修的话,不管是不是阴差阳错,这个皇后他是不会容忍了!
沉默了片刻,皇帝道:“传朕旨意,皇后乌拉那拉氏无德,不堪为后,今废其后位,贬为庶人,幽禁冷宫……”
“皇帝!不可废后!”是太后来了,自她亲自处理了隆科多后,便病病歪歪的,不想今日竟然为了皇后来了。
她一进门,不关心儿子中毒,更不关心他为何废后,只叫他不要废后。
哈!皇帝心中一片寒凉,再一次看清了在太后眼中,他还不如皇后重要。
第32章 芳贵人(32)
只可惜,这一回,谁也不能阻止他废后之心!
“皇额娘怎么不问一问朕为何废后。”皇帝眯着眼睛道。
“不管如何,你莫要忘了纯元让你善待宜修之语。”太后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宜修做的那些事她还帮着掩盖了许多来着。
“哼!朕是想善待于她,可她害死二阿哥,害死菀菀,害死朕那般多子嗣,更是与朕中毒之事脱不得干系!叫朕如何放过她!朕不杀她,已是恩德!”皇帝越说越气。
“乌拉那拉氏,不可有废后!”太后坚定道。
皇帝见太后如此,表情讶然,他又不是个傻的,他说了这么多,太后竟然没有惊讶之情,这意味着太后可能早就知道皇后做了什么。
他只觉浑身发冷,“皇额娘,若朕与十四弟易地而处,您还会如此态度吗?”
“皇帝,十四是你的亲弟弟,你要做什么!”太后警惕的态度叫皇帝冷笑出声。
“朕的子嗣惨遭毒手,太后既然不闻不问,那十四弟的子嗣若出了问题,太后依旧还是不闻不问的好!”
“老四!”太后这会儿也顾不上宜修了,十四可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啊,“你不能!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皇额娘累了,先回去吧!”皇帝直接赶人了。
至于宜修,皇帝都准备动十四的子嗣了,一个宜修而已,他废定了!
“苏培盛,送那拉庶人去冷宫吧。”皇帝闭眼说道,他的心更硬了几分。
他有几个孩子,就给十四也留几个吧。
既然太后不为他的子嗣心疼,那就拿她会心疼地开刀!
皇帝不止这么做了,还要把消息送到太后耳边,让她知道,这都是她的不作为造成的!
太后本来就身子不好了,如今被刺激的更是躺床上起不来了,若她安心养着,或许还能多活两年,可如今,因为她,她的十四遭此劫难,她一口气没上来,瞪着眼睛闭气了。
皇帝得知后,独坐许久,“终究,朕不及十四多矣。”
皇后被废,太后辞世,皇帝不再踏足后宫,反倒把六阿哥带在身边多有教导,这么明显的信号,文武大臣哪个接收不到。
而后宫,没了皇帝这个男主人,斗也斗不起来了。
如今芳妃,敬妃,莞妃共掌宫务,倒是比以往还平静。
郭雨晴对宫务并不是太上心,还曾与皇帝说过这么繁杂的事,她不想管。
皇帝心中已经拿定了六阿哥可继承大位的想法,对芳妃这样不爱管事的性子是满意的,但为了给六阿哥脸面,芳妃这宫务她还得管着。
反正郭雨晴是不高兴地离开了养心殿,只是回了碎玉轩便换了表情,她这是演给皇帝看呢,好叫他安心,她日后即便做了太后,也不是那弄权的。
自皇帝不入后宫后,时间既快又慢,好似眨眼间,小六已经是十五岁之龄了,皇帝给他选定了富察氏为福晋,婚期定地有些仓促,皇帝好似在赶时间。
这后宫的日子日日平淡如水,叫人只觉时间缓慢而行。
郭雨晴见到小六携富察氏请安好似还在昨日,却传来了皇帝驾崩,小六即位的消息。
太后,这个位置她坐上了,不过,这皇宫她待的够够的了,带着其余先帝嫔妃去了畅春园居住。
这些年大家都很和谐,毕竟都没了皇帝这个可以争的人了,所以她成了太后倒是也没有针对她们。
至于庶人那拉氏,她也没兴趣去给她揭秘,有些事还是烂在心底比较好……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一曲绕梁三日不绝】
第1章 瓜尔佳文鸳(1)
【祈愿人:瓜尔佳文鸳】
【祈愿:告发甄嬛成功!创翻皇后!】
告发失败,这可真成了瓜尔佳文鸳心中的执念了,她必须成功一次,才能解脱!至于皇后,如此利用于她,她也别想好过了。
没错,文鸳没那么多想法,什么坐上太后之位,过继个孩子的,都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只要甄嬛与皇后倒霉!她就是即刻死了也甘愿!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祺贵人一语直接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皇帝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被祺贵人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说出来,他也是颜面无存的。
此刻,他看祺贵人的目光有种看死人的冷漠,在祺贵人开口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结局早已注定了。
瓜尔佳文鸳神色变化了一瞬,有种无语的感觉,虽然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告发成功,但这个时间节点……
完蛋玩意儿!
她不管皇后是要宣净白还是别的谁,也不管敬妃与宁贵人站队熹贵妃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她直接朝着皇上跪下道:“臣妾本不该说这些,但皇上血脉不容混淆,不然,岂不叫有心人窃取江山成功,如此,臣妾心中难安,臣妾不愿皇上心血付诸东流,臣妾今日哪怕一死,也要叫皇上看清,那等处心积虑想窃取江山的人面!”
瓜尔佳文鸳直接把事情定在混淆皇嗣是为了窃取江山上。
毕竟这会儿皇帝对熹贵妃的感情,只怕会觉得是别人的错,才叫熹贵妃行差踏错,但如果事涉江山,她看谁还敢来多嘴偏帮熹贵妃。
而皇上,不会忘了他是怎么从先帝时的夺嫡之争上位的吧,若他费尽心思得到的皇位江山被其他人的血脉继承了,他死都不能瞑目吧!
随着瓜尔佳文鸳这话一出,殿内安静到了极致。
天啊,这会儿谁敢说话啊,她不是个笨蛋美人吗?难道以前都是装的?这一开口就把事情定性为窃取江山,这要是开口说了什么,等皇上事后想起来,不得完犊子了。
所以,众人目光飘忽,却只当自己是尊泥做的雕塑。
要不是祺贵人开口太突然,她们现在只想赶紧撤退呢。
吃皇上的瓜,真是活够了。
皇后目光扫过祺贵人,对于她忽然不按套路出牌有些疑惑,不过,只要能捶死熹贵妃,谁管祺贵人到底是不是笨蛋。
皇帝拨弄着手中的十八籽,久久没有开口。
皇后觉得她得推一把了,“祺贵人,此事事关重大,你不可胡言!”
有了接话的,文鸳就继续开口了,“臣妾还请皇上叫人守着这殿内外,莫要叫哪个人出入,传出了消息去,到时证据尽毁。”
“至于臣妾是不是胡说,皇上叫忠心之人一查便知!”文鸳抬眼看了皇上一眼,“臣妾父亲一直叫臣妾记得忠君,所以今日,臣妾才冒死以谏,只求皇上不被蒙蔽,使江山易脉!”
“苏培盛!”
第2章 瓜尔佳文鸳(2)
皇帝叫了苏培盛一声,准备叫他去安排殿内外的守卫。
可文鸳可不能叫皇上把事情交给苏培盛去办,谁知道苏培盛会不会因为槿汐而偏帮熹贵妃。
“皇上不可!”文鸳大声道:“苏公公与熹贵妃身边的忠仆槿汐是为对食,当年槿汐伺候在熹贵妃身边,同在甘露寺,深知熹贵妃与外男媾和之事,亦知熹贵妃当时怀的孩子不是皇上的孩子,却仍通过苏公公使皇上移步甘露寺,帮助熹贵妃混淆血脉,苏公公对此事知不知情,臣妾不知,但以防万一,还请皇上派出与熹贵妃无干系之人守着此处内外!”
苏培盛听到文鸳这话,当即就冒了一身冷汗,迅速跪了下来。
“皇上,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断然不会做出不利于皇上之事!”他就差对天赌咒了。
“苏公公若是没有和槿汐对食,那自然会以皇上为主,忠于皇上,可这有了对食,尝了夫妻间家的滋味,苏公公难道不会割舍不掉吗?!”反正不管如何都得罪了苏培盛,那就把他按死了,叫他没办法针对她。
“皇上容禀,奴才……”
苏培盛没能说下去,皇帝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另外派了人去安排守卫。
“如今,这里没有人可以出入,消息亦不能走露,你可以说了。”皇帝深深看了眼文鸳。
熹贵妃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她继续说了,在她提到甘露寺时,她怕了,她一脸苦涩,“皇上是信了祺贵人所言吗,臣妾自认清者自清,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今日,臣妾纵是一死,若能洗清被泼的脏水,臣妾愿即刻赴死!只求皇上莫要听信祺贵人诬言,不然,臣妾实不知日后弘曕和灵犀将如何做人,皇上!”
皇帝表情没有变化,但她这样情真意切愿意以死证明清白,皇帝的心不知不觉还是偏向了她的。
在他心中,熹贵妃与祺贵人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熹贵妃要死?是逼迫臣妾不再说下去吗!好掩盖皇子与公主血脉存疑之事吗!还是熹贵妃不愿暴露在甘露寺时,与谁媾和?!”文鸳抬眼看向熹贵妃,言辞犀利道。
“甘露寺乃出家人清静地,祺贵人一口一个媾和,是看轻了这些出家人了。”宁贵人突然开口,却叫文鸳笑了。
“看来宁贵人也有所察觉与熹贵妃媾和之人是谁了,如今也在试图帮着熹贵妃隐瞒此人身份呢,可惜宁贵人一片痴情,不知那人可曾知道半分,啊,或许是知道的吧,毕竟那人在宫中,可没少夸赞宫女嫔妃穿绿色好看,是不是啊熹贵妃。”文鸳知道她开口告发就没有后路了,那就把一切都掀翻好了!
宁贵人只觉心惊肉跳,祺贵人的话让她只能想到王爷一人,她不允许祺贵人把王爷牵扯进来。
“你在胡说什么,我便是痴心一人,那人也只会是皇上!”宁贵人起身靠近祺贵人,指着她斥责着,然后取下头上的簪子,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只要她死了,没有人知道她要说的是谁!
“宁贵人是要杀人灭口吗!”文鸳早防着她呢,“熹贵妃!可曾知道宁贵人芳心暗许果郡王!当年她以为你辜负了果郡王,所以设计暗害你足月的龙凤胎,可却阴差阳错帮了你制造了早产之态。皇上,她们不让臣妾说!臣妾偏要说,与熹贵妃混淆皇室血脉意图窃取江山之人便是果郡王允礼!”
第3章 瓜尔佳文鸳(3)
“信口雌黄!”宁贵人睚眦欲裂,“你如此污蔑王爷,可知是何罪责!”
“瞧宁贵人急的,你怎知我是污蔑啊,我可是有证据的!”文鸳笑着挑衅道:“还请皇上着人拿下宁贵人,莫要叫她持簪伤着人了。”
熹贵妃本来想着孩子都生下来了,能有什么证据,现在谁还能来把脉说她孩子月份不对吗!
所以在祺贵人提到果郡王时,她尽量控制住了表情,可祺贵人竟然说她有证据!她想来也不觉何处留有漏洞。
“皇上,臣妾不知何处得罪了祺贵人,竟是叫她如此针对臣妾,臣妾与皇上在甘露寺重逢,有了弘曕与灵犀,这一路安胎皆有太医负责,臣妾如何能混淆血脉,臣妾愿与太医对峙,以求清白!”熹贵妃声泪俱下说着。
“熹贵妃说的太医,莫不是温太医吧!”文鸳笑道:“皇上,熹贵妃愿意宣温太医对峙,皇上不妨把人叫来,臣妾也有许多关于温太医的事情要说呢,把人叫到眼前来,也不用怕他畏罪自尽了。”
皇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似头一回认识到祺贵人一般,眼神特别奇特。
不过不管祺贵人说的果郡王也好,温太医也好,只要叫甄嬛完蛋,她都是支持的。
“皇上,不若臣妾叫剪秋以诊脉的名头宣温太医来?”
皇帝看了眼皇后轻轻点头。
事已至此,皇帝也不管自己的脸都丢没了,他要弄清楚甄氏是否真的混淆皇嗣以窃取江山。
这江山他得之不易,谁敢乱来,他必不能容忍。
因为消息封锁的快,殿内外禁止出入,所以倒是没有慎郡王来的事。
等待着温太医来的这段时间,文鸳也没有停下,只听她道:“熹贵妃当年在甘露寺住在凌云峰,此处皇上也知,乃是果郡王之母所在之地,果郡王时常出入此地,当然,不能因为臣妾一家之言就定罪熹贵妃与果郡王,皇上可派密探前往凌云峰,当年熹贵妃与果郡王二人出入并不掩饰,周围的人很多都知道他们是夫妻。”
熹贵妃眼皮子一跳,这确实是她疏漏了。
“熹贵妃可莫要张嘴说话了,当年敦肃皇贵妃就曾说过你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一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如今是要为自己开脱吗?”文鸳直接止住了甄嬛,不让她开口。
“皇上叫人查访此事,有一件事最为重要,熹贵妃与果郡王二人在凌云峰成就好事,此处有二人婚书!”
这话简直如晴天霹雳直击甄嬛,她没想到,这样重要的东西允礼没有处理。
“臣妾还有一事,经多方查探才知,熹贵妃与果郡王曾在此处救过摩格,摩格也知二人之事。”
“皇上,臣妾所说这些,皇上叫人一查便知。”文鸳说着忽然看向熹贵妃,然后道:“熹贵妃这是什么眼神,怨恨我把你的秘密都说了出来吗?还是怨恨我暴露了你深恨皇上,与果郡王媾和,只为窃取江山之举?”
文鸳发作的突然,众人自然看到了甄嬛的眼神。
皇帝一听“窃取江山”立刻正常了,也不说什么都是允礼的错了,而且甄嬛这样怨毒的眼神,足以让他相信祺贵人所言非虚,不过他还是叫夏刈多派些人立刻去凌云峰查证。
第4章 瓜尔佳文鸳(4)
“皇上!这一切都可以伪造啊皇上!臣妾对皇上之心,皇上怎能不知!”甄嬛知道自己像谁,所以此刻她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皇上不信臣妾,臣妾……”
说着,甄嬛学着宁贵人取下头上簪子,“臣妾立时便以死证清白!”
“哎呀~”文鸳忽地笑了起来,“熹贵妃对皇上之心?噗哈哈哈!”
文鸳这一笑,直接打断了甄嬛继续演下去的举动。
“熹贵妃莫不是忘了当年在甘露寺时对芳若说过的话吧,芳若问熹贵妃对皇上也不在意了吗,熹贵妃是如何回答的,莫不是要我提醒一下熹贵妃才能想起来?”文鸳眼睛直直地看向熹贵妃,“若有国丧,天下皆知!”
熹贵妃不可置信地看向文鸳,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话!芳若不可能会告诉她的!而且,她真的不要命了吗,怎么什么都敢说!
“朕竟不知,你是如此怨恨于朕!恨不能朕死了!”皇帝垂眼看向甄嬛。
“臣妾困于甘露寺,被磋磨多年,想见也见不到皇上……”
“什么见不到皇上,槿汐可是能通过苏培盛引皇上去甘露寺的,现在熹贵妃为自己开脱什么呢~总不会要说因为思念皇上又见不到皇上所以心生怨怼才胡言乱语的吧~”文鸳不管她说什么,都要给她打断,反正皇帝也不会容她的,她还需要在乎什么!
就是要甄嬛没办法为自己辩驳。
甄嬛都快烦死了,能不能给祺贵人毒哑啊!就她话多!
被她多番搅局,甄嬛自尽这场戏也做不下去了,她要是敢死,祺贵人怕不是立刻给她安个畏罪自尽之名。
而且,祺贵人说出来这么多隐秘,只怕皇上……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祺贵人不配做她的对手呢,她混迹后宫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可如祺贵人这般知道这么多,却不暗暗做什么,直接掀桌子的还是头回见。
真是给她打懵了。
他就怕她再说什么,祺贵人又给她爆出点往事来。
如此,叫她不上不下的,想为自己辩驳都张不开口了。
殿内沉默至极,除了祺贵人,其他人恨不能呼吸都不敢大声,怕惊扰了皇上,因此被治罪。
这时候,剪秋也终于回来了,还带着温太医。
温太医不解为什么是皇后身边的剪秋来宣他,他此刻心中想了许多,但实在是毫无头绪。
可又不能不来。
看到跪在地上的熹贵妃,温实初心头一跳,事情与熹贵妃有关?
“微臣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温太医,熹贵妃当初怀龙凤胎时,可是你一直负责安胎的?”
文鸳笑盈盈看着温实初道。
“是,微臣一直在为熹贵妃安胎,熹贵妃在甘露寺时多受磋磨,身子较弱,加之又是龙凤胎,对熹贵妃身子负荷极大。”温实初听到提起龙凤胎,心中一动,当年熹贵妃未生产时,因为肚子过大,就曾被质疑过孩子的问题,如今旧事重提,难道又是冲着孩子的问题而来?
可只要他不承认,谁又能确认这胎有问题呢。
所以他暗暗引导说着熹贵妃怀胎时所受苦楚,希望皇上能够因此怜惜熹贵妃。
“那看来熹贵妃对果郡王是真爱了,这么伤身的龙凤胎,她都不愿落掉,反倒千方百计设计皇上以此回宫,还要窥视时机,窃取江山,使皇位落于果郡王一脉。”
文鸳跟个显眼包似的,反复在皇帝雷点上蹦跶,“臣妾还记得,先帝当年颇为宠爱果郡王…”
虽然话没说完,但皇帝知道她在暗指什么,先帝对果郡王处处疼爱,若不是年龄小,怕他制不住这般多年长的哥哥,只怕皇位都要落于他手了。
如今,他也是对这个弟弟多有防备,可千防万防,他果然不死心,竟敢勾搭他的嫔妃以图皇位易脉。
此刻,他已经信了祺贵人的话了。
第5章 瓜尔佳文鸳(5)
温实初听到祺贵人的话,大惊失色,连忙跪下,“微臣一直为熹贵妃安胎,其胎并无异常,不知祺贵人为何如此污蔑熹贵妃!”
“哟~温太医这就急了,怎么这么护着熹贵妃啊,难道是因为当年求娶熹贵妃被拒,一直念念不忘呢?”文鸳目光定在温实初身上。
温实初都冒汗了,这位祺贵人知道的也太多了吧,他连忙请罪,“微臣只是实话实说,万不敢因为诬言使皇室血脉蒙冤。”
“哦?诬言?”文鸳又笑了。
她现在一笑,熹贵妃心中就直打颤,刚刚就是,她一笑就会说出些惊人的话来。
正在甄嬛忧心时,就听文鸳道:“温太医如此护着熹贵妃,还说我胡说,那我总得说出点立时就能让人验证的实话来了,我可从不信口雌黄。”
“既然温太医不愿皇室血脉蒙冤,那就说说这冒充皇室血脉的孩子吧。”
冒充皇室血脉?甄嬛心里一惊,因为她和允礼的孩子,不算是冒充皇室,只能说混淆,那冒充的孩子从根本上来说就与皇室无关…
她握紧手,只希望她赶紧闭嘴才好。
可文鸳打定主意掀桌子了,根本不管这些人的死活,“温太医惦记着熹贵妃,又与惠妃借着太后赏的暖情酒颠鸾倒凤,一夜便有了孽种,惠妃倒是和熹贵妃是亲亲的姐妹,有样学样,都把孩子栽在皇上头上,哎,如此冒充皇室血脉的孩子,温太医不会不认吧?”
温实初浑身发冷,有了和甄嬛同样的疑惑,她怎么会知道的!
哆嗦着嘴唇,温实初想要辩驳,可文鸳又道:“惠妃还未生产,皇上多派几个太医去给惠妃诊脉就能知道她那孩子到底几个月了,只是,怕惠妃不肯叫温太医之外的太医近身把脉呢。”
“至于温太医在惠妃处停留那么久,为何会没有记录,哎呀,这可要问温太医的好徒弟卫临了。”
文鸳看着满室寂静,又笑了起来,“哎呀,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皇后都麻了,没想到还有惠妃的事呢。
而且,祺贵人她找死怎么还要连累她们呢,现在屋子里的其他嫔妃真的恨不能自己没长耳朵了。
温实初这下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惠妃的脉一把,谁还能发现不了胎儿有异呢。
皇帝闭着眼睛,气血上涌,他想祺贵人闭嘴,可这样的消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粘杆处还不如一个小小的贵人!
“皇上可要叫太医去为惠妃把脉?只怕惠妃会因此而生产呢。”文鸳脆声道。
皇帝挥了挥手,自有人去安排这些了。
然后文鸳的目光在屋子里的所有人身上来回过,大有看到哪个说哪个的意思。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恨不能自己隐身了去。
这什么虎啦吧唧的人啊,咱们明明玩的是阴的暗的,偏偏她非要敞开了说。
“啊,让我想想,还有什么事来着~”文鸳手指轻敲下巴,“对了,皇后娘娘!您送我这避孕的珠子我还没感谢您呢~”
第6章 瓜尔佳文鸳(6)
“祺贵人!你在胡说些什么!”皇后大惊失色。
文鸳笑着扯了扯自己戴着的珠子,“就是这个呀,这个不是麝香珠子吗?只怕宫中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吧,端看我一个人的笑话了,哎~平日里姐姐妹妹唤的亲切,却没一个人来管我死活。”
说罢,她蹙着眉头看向皇上,“皇上怕是不知道吧,臣妾不能有孕,可全赖皇后了。”
皇帝看了眼皇后,皇后立刻跪下请罪,“是臣妾疏忽,这红宝石臣妾看着亮眼才赏给祺贵人的,实不知有祺贵人说的这等内情在。”
瓜尔佳文鸳拿着帕子遮着嘴轻轻一笑,“皇后还是这般,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的~”
“罢了,我就先说说这位端妃吧。”文鸳今儿个真就可汗大点兵了,尤其与熹贵妃站在一个阵营的,那都不能就这么放过了才行。
端妃整个人一激灵,这还有她的事儿呢?
“端妃这些年一直保持着体弱多病之态,是不是把自己是加害敦肃皇贵妃的事情给忘了,把自己洗脑成受害人了?要不然怎么会给敦肃皇贵妃送了落胎药害的敦肃皇贵妃流产后如此恨敦肃皇贵妃,还联合熹贵妃针对敦肃皇贵妃呢。”文鸳似笑非笑说着。
“啊,对了,端妃早知熹贵妃长相的妙处吧,所以才暗地里联合熹贵妃的吧。”
端妃讷讷不言,她还真不好多说什么。
“端妃不愿说,那还是我来说吧,敦肃皇贵妃死前见了熹贵妃,嗯,熹贵妃告诉了敦肃皇贵妃欢宜香的问题,这才使敦肃皇贵妃撞墙而死,熹贵妃倒是会投桃报李,用别人的孩子做谢礼,叫温宜公主成了端妃养女。”
“说起孩子,熹贵妃是有一手的,敬妃最知道吧,前段时间敬妃不是揭穿了苏培盛与槿汐之事,事后,熹贵妃不但没和敬妃起龃龉,还告诉敬妃不会要回胧月公主来,哎,这送孩子做谢礼这茬,熹贵妃倒是做的熟悉,不过,熹贵妃到底是疼爱最心爱的男人的孩子,不舍给出去,养在身边,哪里像当年啊,刚生下胧月公主,就出宫了,可见,与不爱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到底是比不上与心爱的男人生下的孩子的。”
我的天啊!谁能来让这个祺贵人闭嘴啊!
安嫔想到平日里和祺贵人的不和,这会儿恨不能把自己缩起来去,这家伙会不会知道的太多了,难道平日里和她吵嘴都是逗她玩儿呢?
文鸳像是注意到了安嫔的视线,朝着她笑了一下,算了,这位她就不说了。
“皇上。”文鸳随意坐下,端着茶杯喝了口茶,“皇上这后宫真有意思。”
“到处都是有一处特长像纯元皇后之人,哎,皇上既然如此喜爱纯元皇后,怎么不为纯元皇后报仇呢,现在的皇后可是害的纯元皇后难产,最后母子俱亡呢。”文鸳这话直刷刷就撂下了,皇帝整个头晕目眩。
他已经被文鸳的话牵着走了,随着文鸳的话扫过他这些嫔妃。
嗯,如今还能坐着的,没有跪地请罪的,真是寥寥无几啊。
第7章 瓜尔佳文鸳(7)
“啊,臣妾倒是忘了皇后联合章弥害了那么多皇嗣太后可都是知道的呢,臣妾也不知太后怎么就对乌拉那拉氏如此回护,明明皇上才是太后亲子呀,难不成太后惦记着十四爷,想着兄终弟及?”文鸳想到太后会来护着皇后,更是添油加醋了。
皇帝觉得自己养气功夫还是很好的,看看,听了这么多内情,他都撑住了,可这祺贵人……
一开始祺贵人告发时,皇帝自然就在心里给她判了死刑了,可随着祺贵人揭秘的越多,皇帝心中就越是疑惑,他作为皇帝,都不知道这么多内情,可祺贵人就说的出来。
她从哪里知道的?总不能是瓜尔佳氏有这么大的能量吧。
那不扯呢。
他沉思着,就在想着如何处置祺贵人时,就见她笑盈盈的,忽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皇帝现在看这殿里的人哪个都不信任了,索性自己起身去一探究竟。
发现她只是昏倒了后,皇帝才松了口气,他现在可不想让她死。
皇帝疑心重,有个知道这么多内情的人在,他必是想要弄清楚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不然,他怎能安然入睡。
毕竟听祺贵人刚才的话,但凡涉及到他的,她都有所保留。
看了眼殿内所有人,皇帝唤了侍卫来,叫多请几个太医过来,这祺贵人得好好的。
今天在岗的太医可是觉得自己要不能活了,先是被叫去惠妃处诊脉,惠妃百般推拒,但因为跟着侍卫呢,侍卫也说皇帝叫几位太医轮流给惠妃诊脉,如果惠妃不应,那就制住了她,死伤不论。
惠妃听到这话只觉完了,脸色都灰败起来,一定是皇上知道了什么。
太医战战兢兢请了脉,更是受到了冲击,天啊,没记错的话,惠妃这孩子的月份……
侍卫不管太医们的冲击,准备带他们去皇上跟上复命,至于惠妃这里,侍卫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进出。
太医们面色都有些凝重,可到了皇上跟前又只能实话实说,毕竟这么多太医,万一哪个实话实说,他们撒谎了,那可完蛋了。
可到了皇上这里,好嘛,皇后,熹贵妃,端妃,苏培盛等乌泱泱跪了一地,这不用猜都知道发生了大事了啊,幸好皇上让他们为祺贵人诊脉救治,不用再听什么皇家秘闻了。
皇帝本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确认惠妃的孩子确实月份不对后,他笑了,“熹贵妃觉得,惠妃该如何处置。”
甄嬛浑身发冷,说不出一句话来。
惠妃的结局只怕就是她的结局,皇上,不会放过她的。
祺贵人把事情定在了窃取江山上,这个问题太严重了。
她便是能言善辩,又能如何呢,当皇帝先一步认定了祺贵人说的话,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皇帝的想法了。
“你与惠妃自来姐妹一家,你不愿说,那就由朕来说吧。”皇帝目光扫过甄嬛,“惠妃今日难产,一尸两命,温太医伺候不力,罪及全家,夷三族。”
第8章 瓜尔佳文鸳(8)
温太医整个人都瘫了,“皇上,一切都是微臣之错……”
可皇帝根本不想听他说话,挥了挥手,自有侍卫上前堵住他的嘴把他拖下去。
温实初想到他父亲就是卷入后宫之争被下狱后得甄父相救,他早该引以为戒的,是他害了惠妃,害了他全家。
他目光看向熹贵妃,希望她能做些什么,可熹贵妃一脸苦涩。
是啊,熹贵妃如今也自身难保了,他求谁也无用了啊。
皇帝处理沈眉庄,自然不会就此罢手,沈家也要付出代价的,这件事后,沈家基本落败了,交出了手中权利,一切平稳过渡,沈家就此远离权力中心,不被皇帝启用,哪怕活了一条命又如何。
处理了这一桩事,皇帝已经收到夏刈送来的初步调查了,婚书确有其事,凌云峰周遭也有人看到过甄嬛与允礼以夫妻之名行事。
此刻,皇帝满脑子都是先帝对允礼的宠爱,如果再给允礼一些时间成长,他这个皇位只怕真要旁落了。
他一直忌惮允礼,防着他,完全没做错,瞧瞧,他差一点不就成功了吗!
只是,这江山终究是他天命所归,允礼的孽种没有机会窃取江山。
“熹贵妃,若想保住你那两个孽种,便亲手毒杀你那奸夫吧。”皇帝神色淡淡道。
甄嬛神色凄楚地笑了,她与允礼无论如何都是皇上眼中钉了,活不了了,可她还是想为她的孩子赌一把,哪怕她知道,皇帝是在骗她,可若是皇帝愿意放孩子一马呢。
“皇上,君无戏言。”甄嬛死死盯着皇帝说道,大有他若答应后反悔,她纵是身死也不会放过他的。
“君无戏言。”皇帝如今只想看甄嬛亲手杀了允礼,至于那两个孽种,便是他说保,有的是看他态度行事之人。
宁贵人恨恨地看向皇帝,“你这昏君!连手足都不放过,你不得好死!”
皇帝挥了挥手,对这个他容忍多矣,性子有几分像世兰的女人直接就舍弃了,“赐死。”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难得的明君了,瞧瞧,她骂他昏君,他都没叫她千刀万剐。
皇帝杀伐果断,叫皇后心中焦急,倒是端妃,自认为已经除掉了年世兰,她最大的心愿早已达成,如今,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而敬妃呢,神色惶惶,她养着的胧月可是熹贵妃之女,若皇上因为熹贵妃迁怒胧月,该怎么办呢。
允礼突然被宣,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以前他常伴圣驾,如今也只以为是皇上叫他下棋。
可等待他的却是心爱之人要杀他。
他进了皇宫,已是困兽,哪里又有机会反扑,他把自己的扳指给了甄嬛,只盼果郡王府的势力能够有所作为。
而他今日,只能含泪赴死了。
甄嬛心痛,可她还念着两个孩子,她毫无伤心之色回禀皇帝,“允礼已伏诛,皇上!君无戏言!”
“你倒是让朕刮目相看,或许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皇帝玩味道:“君无戏言。”
第9章 瓜尔佳文鸳(9)
朝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上废后,端妃病故,太后病殃殃的也快撑不过去了。
惠妃难产一尸两命,伺候她的温太医一家因此被诛,宁贵人死的悄无声息。
熹贵妃不知犯了何错,被禁足了。
当然,如果联系到后宫之中这一连串的变化,谁看熹贵妃好像都是那个会得利之人,所以,已经有人心里琢磨了,是不是熹贵妃对后宫下手被皇上发现了,可皇上这都不处置熹贵妃,是不是太宠爱了一些。
至于死掉的一批宫女太监那是不被看在眼中的。
朝臣们都在琢磨,皇上这番动作。
可这些都还没琢磨明白呢,结果又传来果郡王突发恶疾死了的消息。
这……
谁都不敢多嘴说什么,就怕自己也被卷入其中。
就在大家以为皇上要放熹贵妃出来的时候,就得了熹贵妃染了时疫之事,连带着与她同住的弘曕阿哥,灵犀公主也一并染疾,只怕凶多吉少了。
文鸳自那天在景仁宫嘚嘚完后,就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已经回自己宫里了。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皇上清扫后宫,可唯独没有熹贵妃的消息,她都有些怀疑皇上是不是爱好戴绿帽,所以忍了熹贵妃,而她告发又失败了。
结果就听到了熹贵妃染了时疫的消息,看来皇帝只是延后处置了熹贵妃,如此,她也是告发成功了啊!
好好好!那她的告发也算完成了,就算皇上再处置她,她也不怕什么了。
可左等右等却没等来皇上处置她的消息,她一开始还提心来着,后来也就习惯了,摆烂了,反正就这么个事,皇上要杀她还是留她她也要吃饭啊。
“皇上有旨,祺贵人接旨!”躺在躺椅中的文鸳忽地跳了起来,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可别吊着她了!让她知道自己的结果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祺贵人瓜尔佳氏,有功于朝,毓秀钟灵,性情端方,今晋为祺嫔,钦此。”传旨太监念完后笑着恭喜文鸳。
“祺嫔娘娘,接旨吧。”
“臣妾接旨,谢皇上。”文鸳有些懵,不是,她以为这是对她的最终处理结果,可,可怎么给她晋位了啊。
想不明白,文鸳就不想了,指挥人打理着储秀宫。
同住的欣贵人都羡慕惨了,她这么碎嘴子,皇上都不给她晋位,怎么祺嫔就……
不过,后宫里发生的事情,能处理的都被处理了,没处理的自然是一些低位主子,这些人知道什么不该说,所以并没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
可祺嫔,谁都觉得她完蛋了,皇上却说她有功于朝,还给晋了位,哎,真是傻人有傻福,不对,什么傻人,现在谁敢说祺嫔傻啊,人家狠着呢。
直接掀桌子不跟大家你好我好的玩了。
文鸳舒舒服服坐在储秀宫主殿里,结果就听到小太监传皇上口谕,叫她去伴驾。
这下子文鸳跟开了预警雷达似的,有种皇帝先给她个枣再打一棒子的即视感。
第10章 瓜尔佳文鸳(10)
虽然文鸳不想去伴驾,但这宫里面,谁敢抗旨不尊啊,这不就不情不愿去了。
有点子破罐子破摔的文鸳请了安都不用皇帝叫免礼自己就自顾自起来了。
皇帝沉默地看着文鸳。
真就是把文鸳给看毛了,不是,干嘛呢,都弄死那么多人了,你要杀要剐赶紧的,别这么不上不下地盯着她啊。
“你从哪里知道那么多消息的。”皇帝终于开口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杀祺嫔,还给她晋位的原因。
他一个皇帝,这么多事都不知道,祺嫔却知道,他当然想弄清楚了。
当日文鸳搞了那么多事,最后为什么一晕了之,这不是想着若是她侥幸无事,她就假借当时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的这一切。
叫皇上摸不清楚真假,从而对她的处理上有所保留。
被皇上冷了这么一段时间,皇上完全料理干净后宫后,才叫她来见驾,如今又问起这些来……
文鸳眼中尽是对皇帝的信任,“皇上~当日臣妾也不知怎的,脑袋里好像有另一道声音在说话,是那个声音告诉臣妾这些的,等说完后臣妾再醒来就在储秀宫了,皇上,臣妾是不是中邪了呀,皇上请法师来为臣妾做做法吧~皇上~”
整个就是一个无脑完全依赖皇帝的状态。
皇帝神色几变,不知道对她的话信了没了,但即便没完全信,也是半信半疑的。
早就说了,他一皇帝都不知道这些,祺嫔…瓜尔佳氏若真有这么大本事,也不会送祺嫔进宫了。
难不成,还真是?
皇帝本人是有些相信这些的,平日里也信佛,不过,嘴上他还是斥道:“胡闹,什么中邪之说,全然是胡闹!朕乃真龙天子,所在之地怎会有这些,以后莫要再提这些了!”
祺嫔抿了抿嘴,“是皇上……”
见祺嫔还是这么个性子,他皱了皱眉,道:“以后若再有此类情况,即刻告诉朕!”
祺嫔眼睛一亮,“皇上信臣妾所说吗!”
皇帝不语,还想翻个白眼,就她这领悟能力,前脚他刚说不许说中邪什么的,她还理解不了……
就她这个情况,叫皇帝更相信她那些话了,或许真就是“中邪”了呢……
“回去吧,朕还有折子要批。”皇帝直接撵人了。
“臣妾陪皇……”祺嫔笑盈盈地道,只是话没说完,见皇帝拉着脸,赶紧闭嘴了,“臣妾告退!”
虽然都说她笨蛋,但其实她很敏锐的。
至于皇帝不让她伴驾那就不伴驾呗,回储秀宫她就是主人,在皇上跟前她就是伺候皇帝那个,自然是在储秀宫清净自在啊~
而皇帝,心里有些相信她中邪后,怎么说呢,也怕留她伴驾有些扛不住,干脆叫人回去了。
他可以给祺嫔更高的位置,但以后,只怕不会再近祺嫔的身了,不然,万一那“邪祟”跑他身上了怎么办。
文鸳要是知道他这么想,更乐得轻松,当她愿意伺候他呢。
不用工作还待遇超好,这日子谁不愿意过呢~
第11章 瓜尔佳文鸳(11)
“娘娘,四阿哥求见。”景泰一脸讶异地朝着祺嫔禀报,她家娘娘和四阿哥哪里有交集,不曾想这位竟然来了。
“四阿哥?”文鸳挑了挑眉,叫他进来了,她也有些好奇他来做什么。
“儿臣给祺娘娘请安……”四阿哥一进来就恭敬行了礼。
文鸳也没拿架子,直接叫了起。
“四阿哥怎么来本宫这储秀宫了?可是有事?”文鸳抬了抬手,叫他坐下说话。
如今后宫里,这位份上来看,是数敬妃最高,但敬妃抱病不出咸福宫,祺嫔可不就成了那个最显眼的。
而且,皇上这数月来,可没进过后宫,也没叫过任何人伴驾,偏偏宣了祺嫔。
想到他那名义上的母亲熹贵妃连带着灵犀与弘曕都不在了,且后宫一系列的变化,四阿哥心中自然是惴惴不安的。
他深知,熹贵妃之死有蹊跷,却不敢去求证,就怕自己也被连累了。
如今,他觉得一切都安定了下来,才试探着来储秀宫祺嫔处请安来了。
他虽不知皇上为何只宣了祺嫔见驾,但他只需要知道皇上对祺嫔是特别的就好。
“宫中寂静,儿臣在外当差时见着些新鲜玩意儿,特来呈送给祺娘娘,好叫祺娘娘打发时间。”四阿哥一副为庶母分忧解难之态。
“哦~”文鸳一抬眉,“四阿哥一番好意,那本宫便留下了。”
“祺娘娘肯留下,是儿臣的福气。”四阿哥连忙说着。
虽然熹贵妃之死被冠以疫病,但皇上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他都受冷落了,自然看的分明皇上是因为熹贵妃而迁怒于他。
所以,他也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比如改换玉牒,不再是熹贵妃之子。
毕竟他前面还有三哥在呢,后面的五弟倒是不曾显露出要夺嫡之心,但若是他被皇上厌弃,就怕五弟也起了心思,至于他那三哥,虽然样样不行,但他一片赤子之心,自小就在皇上跟前长大,皇上对他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不像他,从小就被皇上厌弃,如今,若因为熹贵妃再次被厌弃……
这他绝对不想见到,所以他愿意来对祺嫔俯首称儿臣,献上一些小玩意儿讨其欢心。
“四阿哥太客气了,本宫这里的点心做的不错,四阿哥走时带上一些。”文鸳不知道他这么多想法,只秉着回礼的想法叫景泰准备东西。
偏四阿哥戏多,“多谢祺娘娘,儿臣有祺娘娘这般关心,儿臣心里只觉暖融融的。”
文鸳,“……”
等送走了四阿哥她大松口气,有些搞不懂四阿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帝那边倒是得了四阿哥去储秀宫的消息,储秀宫里皇帝是安排了他的人的,不然他怎能安心,对于弘历的打算他一眼就看透了,不过,他倒是没多说什么。
对于弘历的归属他也有在考虑,他可不想见到弘历祭祀甄氏,予她香火,所以弘历他必是会挪到其他人名下的,祺嫔……
皇帝也在考虑之中,如果后续她还能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他不介意恩赏她一个儿子,把弘历记在她名下。
第12章 瓜尔佳文鸳(12)
皇上不进后宫,也无人争宠,后宫之中,日子简直安静的过分了。
文鸳接连见过几回四阿哥后,皇帝又宣她了,见面就问:“你觉得弘历如何?”
“四阿哥?自然是好的。”当着人家亲爹的面,她说什么,总不能把四阿哥贬低一顿吧。
“那把他记在你名下如何?”皇帝目光中含着打量,他在试探。
他如今这个年岁了,长成的皇子就三个,结果真就是矮个子里拔将军,就弘历算是比较得用的。
弘时跟弘昼,他提起来就觉糟心。
文鸳一惊,四阿哥啊,好是好,就是一想到未来他和癫如懿那拉扯,她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她要是做了太后,可不许那如懿踩在她头上。
不过现在乌拉那拉氏已经被废了,她那侄女青樱……没听四阿哥提起过对她有好感啊。
还是说四阿哥如今顾不上那乌拉那拉青樱?
不过,不管他是现在顾不上还是其他,文鸳觉得,眼前的皇上能为她搞定乌拉那拉青樱。
“皇上,臣妾有事要说!”文鸳敲了敲脑袋,在皇帝打量中道:“刚才皇上提起四阿哥,臣妾脑海中忽然间就多了些什么,乌拉那拉青樱,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法,竟是想与四阿哥一生一对人的过一辈子……”
文鸳倒是没说什么四阿哥未来做了皇帝,别刺激当今了,就算当今自己品出来什么,那也是他自己想的,她可不说。
不然,未来的新帝到底是她立的,还是皇帝立的?
“胡闹!弘历呢?可成全她了!”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那倒是没有,所以乌拉那拉青樱经常与四阿哥怄气,大有凌驾于四阿哥之上的模样,非得让四阿哥对她先弯腰才行。”文鸳实话实说,可没添油加醋。
“哼!乌拉那拉氏!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看自己儿子不好,那是他自己看,其他人说一个试试!真是胆大包天了!
而一个乌拉那拉氏,竟然敢对他的皇子如此!
不过,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冷宫中的废后,想到了他那更看重乌拉那拉氏的额娘。
从他额娘到废后如果再传给乌拉那拉青樱,那乌拉那拉氏可用的人只怕他再清理也清理不干净,难道是因为此,弘历才对乌拉那拉青樱有了优待?
想到这里,皇帝对乌拉那拉青樱这个试图踩在皇子头上的女子有了其他安排。
乌拉那拉氏的人脉关系必须得传到他家中来,但这个乌拉那拉青樱他不留,谁知道废后教出来的侄女得是个什么歹毒心肠。
要分化乌拉那拉氏才好!
“朕知道了,还有其他东西吗?”皇帝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置乌拉那拉氏,就又看向了文鸳,她确实有用。
从她的话中就能窥见一线未来。
“皇上把一玉氏来的贡女赐给了四阿哥,这玉氏贡女身边跟着个会医的侍女,在四阿哥那里做了不少事。”
听到文鸳这么说,皇帝更肯定他未来选择了四阿哥了,不然玉氏贡女也不会赐给弘历了,不是什么大事,把玉氏贡女身边的人谴回玉氏就是了。
“嗯,朕知道了。”皇帝觉得她这个能让人窥见一丝未来的状况非常好,还想她未来能够为新君所用,所以更是下定了把弘历记在她名下的决心。
他之前就有传位给弘历的心,毕竟其他两个儿子实在不顶用,现如今从祺嫔话中窥见了一丝未来,你说祺嫔会不会是骗他的,就祺嫔?皇帝打心底是没把她看在眼中的,更不觉得会被她给蒙蔽。
所以,若想叫新君和祺嫔有联系,如今也只有这母子关系更为牢靠了。
第13章 瓜尔佳文鸳(13)
皇帝有了打算,做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
前面他都不考虑其他人说什么,就把弘历记在了钮祜禄甄嬛名下,如今,不过是把弘历再改至祺嫔名下而已,利用最小的代价,使瓜尔佳文鸳彻底绑定在未来新君的船上,皇帝觉得这可太划算了。
至于看不明白皇帝举动的这些人,有话也不敢说了,后宫里死了那么多嫔妃,这股风潮所带来的影响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弭。
对皇上,大家说什么做什么更是在心中几番琢磨才能出口了。
再说,皇帝想让自己儿子记在哪个嫔妃名下,这是皇帝的家事,他们,他们实在管不着。
在这样一股沉默下,四阿哥就成了文鸳名下的儿子了。
得,弘历再来请安可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而弘历,自然不会对他皇阿玛做出的这个决定不爽,毕竟熹贵妃那边的影响…带给他的冷落他已经受够了。
如今瞧着他是从贵妃之子成了嫔位之子,但至少,他不再受冷落了。
对于这个和他一样年轻的母亲,他不但不记恨,反倒打心底有股子感谢。
别人看他是降了,但他看却是升了。
这说明皇上不会再因为熹贵妃的事情对他有所牵连了。
所以,这个记名母亲,他认。
而在这样的动荡中,乌拉那拉青樱家的变化,并不被看在眼中,乌拉那拉青樱家也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家,如今被皇帝拿住错处直接罢官免职,那就更不显眼了。
不过,这个乌拉那拉被贬入尘埃,另外一家乌拉那拉却扶摇而上了。
同属乌拉那拉氏,扶起一个更听话得用的总比一个满脑子情情爱爱,一生一双人的要好。
把这家的乌拉那拉氏赐给弘历为侧福晋,想来后宫中经营多年的乌拉那拉所属势力自然而然就会过渡到这位手中了。
至于乌拉那拉青樱,皇帝思来想去给她挑了个普通人家赐婚,还是以放不下纯元皇后之名。
青樱如何从高处跌至尘埃,无人关心,而且她不是不爱奢华吗,这也是皇上对她的成全。
弘历对乌拉那拉青樱的婚事完全没有过问,就这般看,他对青樱也没什么情谊,也是,他们俩的交集都还有待商榷,怎么就青梅竹马了呢。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人人避之不及,一个皇后的侄女,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宫女嬷嬷,再怎么看,也不会有交集的。
弘历先迎娶了乌拉那拉氏和高氏为侧福晋,之后隔了一年才迎娶富察氏进门,两位侧福晋跪迎福晋进门。
而文鸳也晋祺妃了。
如今和敬妃共同执掌宫务,她不知道敬妃是怎么处理宫务的,但她叫皇上给她赐了得用的嬷嬷来帮着处理。
这些年,皇帝不进后宫,所以也就没有新的小主进宫了,更没有孙答应,瑛贵人的事情了。
但弘时最终还是被过继了出去,这倒霉孩子,真就敢为先帝八子九子求情啊……
没救了!
虽然文鸳没有再向皇帝说过什么神神叨叨的话,但保不齐日后有话会对弘历说,所以皇帝思虑再三没有在走的时候把她也给带走。
新帝即位,尊文鸳为圣母皇太后,她立刻就要搬去圆明园住,新帝那个感动啊,这么不恋权的太后,可太好了!
至于先帝曾嘱咐他善待太后,太后有些与众不同的话,哎呀,先帝就是不说,他也会善待的。
是太后的存在让他摆脱了尴尬的处境,而且,太后对他关怀备至,他刚登基,就准备去圆明园,不掣肘他,甚至还提议为他生母加封,他与太后虽不是亲母子,但母子缘分却天注定。
文鸳:搬去圆明园是宫里太憋闷了,而且宫里也不方便做点什么,皇帝是最尊贵的男人,能有三宫六院,她是最尊贵的女人,虽然不需三宫六院,但还不让她寻些乐子吗,她和皇帝没差几岁啊。再不给自己找点乐子,漫长余生该如何过?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告发就会成功!】
第1章 惢心(1)
【祈愿人:惢心】
【祈愿:人人都说我风光无限,可只有我知道自己的苦楚,年过三十才终于得以脱离主儿的掌控嫁给江与彬,主儿宠爱加身时,江家自然不会对我有什么难听话,可主儿失宠后,江家对我的怨言便多了起来,因为我瘸了条腿,丢了江家脸面,因为我只生了女儿,叫江家后继无人。主儿去了后,因在世人眼中被皇上厌恶,不得皇后尊位,我在江家更是难熬,我不知道该怨谁,是主儿一直不愿放我嫁人,让我蹉跎至三十,还是江家这般前后两样态度,我想二十五岁便离宫!嫁人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惢心,你说这两件我穿哪个好看?”阿箬比划着新送来的宫装,笑盈盈问着。
惢心回过神来,语气温柔,“阿箬姐姐穿哪一件都好看。”
“可是主儿说了,让我们一人一件。”阿箬抿唇道。
“我这里的衣服都还好着呢,不用换新装,这两件阿箬姐姐换着穿吧。”惢心语气柔柔道。
阿箬听她这么说立时笑了起来,“那我就换着穿了~”
“嗯。”惢心点头应了,如今主儿还没有被陷害进冷宫,她必须在这段时间中求得恩典,离宫去。
不然,等主儿被冤进冷宫时,她刚好二十五岁,就说她不陪着一起进冷宫,转身出宫了,就主儿那记仇的性子,等她脱身,必定不会放过她的。
而且,如今她在主儿跟前,自然是事事不如阿箬的,既然她都不是主子身边的第一得意人,那她早早离宫也不是什么大事。
“阿箬姐姐,我快到能出宫的年龄了,你说主儿会给我个什么恩典啊?”惢心憋了口气,脸颊有些红的与阿箬说着话。
“嗯?”阿箬自来是把自己当作半个主子的,平日里没少使唤惢心,偏偏主儿还总说让她对惢心好一点之类的话,对惢心,阿箬的态度是很复杂的。
“怎么忽然说起出宫的事了?瞧你脸红的,可是有了意中人了?”阿箬眼睛一转说道。如果真是她猜的那样,主儿必定不会哪天突然提拔惢心了,毕竟她都动了离宫的心思了,再多留几年,可是寒了人心的。
那她,就一直就是主儿跟前第一得意人。
惢心抿了抿嘴,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什么意中人,只是瞧着皇上跟前的侍卫英武不凡,就不免会想到未来出宫会嫁个什么样的人。”
“咱们嫁人…哎,能有什么好选择,主儿给恩典,赐婚个侍卫都算不错的了。”说起这个阿箬也烦心起来,她可不想嫁给那些人。
惢心眼神黯淡,“罢了,我也只是想到这些提一嘴,我先去主儿跟前去了,阿箬姐姐换好衣服也快些来吧。”
“嗯,你快去吧,我一会儿就到。”阿箬心情也不大好了,这衣服再好看也就宫女穿的,如果这是主子穿的……
阿箬心中一窒,赶紧摇头。
惢心已经到了如懿跟前,看到惢心没有换新衣,她探头问道:“阿箬又欺负你了?”
这话问的,你不是知道吗,本来她就处处偏袒阿箬,偏帮着阿箬,现在多此一问,还得让她感恩戴德。
“没有,阿箬姐姐性子直来直去,如今正换新衣呢。”惢心微笑道。
“你啊,就是太好说话了一些,处处让着阿箬……”如懿叹了口气道。
惢心不语,因为她要真事事与阿箬对着来,这位主子又该不高兴了,陪嫁带来的心腹和她这种内务府安排的下人能一样吗。
第2章 惢心(2)
阿箬穿的花枝招展地过来,惢心自然就退一步了,她这边出去了,如懿就对阿箬多说了几句,“你这性子啊,也对惢心好一些,她没少照顾你。”
这话说的阿箬可不高兴了,脸上都带了几分出来,不过想到惢心刚才的话,阿箬眼睛一转,给如懿奉了新茶,“主儿,奴婢瞧惢心是动了春心了,她性子温柔模样也不差,皇上日日进出延禧宫,您说她会不会……”
如懿皱眉看向阿箬。
“奴婢就是这么一说,这后宫中进进出出就皇上这么一位男子,若宫女春心荡漾,只怕也只有对……”阿箬压低声音,“今日惢心与奴婢提起嫁人的事情来,奴婢瞧着她十分意动,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谁知她是真想出宫还是做做样子,内心早已经有了其他打算呢。阿箬觉得她也不算说错。
后宫中的宫女,名义上都是皇上的女人,她要真做点什么,也实属正常,这不,那南府弹琵琶的都入了皇上眼了,那出身可比不上宫女们。
如懿对皇上,那是恨不能把人圈在她身边的,而且,一个宫女,怎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
虽然如懿嘴上说着叫阿箬别乱猜,但她内心里还是受到了阿箬的影响的。
这不,晚上皇上来时,她就对惢心多注意了一下。
恰好,阿箬穿的花枝招展的,与惢心站在一处请安时,只穿着宫女服制的惢心被她衬托的很是淡雅出尘。
皇帝难免多看了一眼惢心。
没办法,这屋子里,如懿穿的老气沉沉,阿箬穿的俗不可耐,就惢心穿的…清新淡雅气质也合,皇帝当然会注意到了。
如果是今天以前,如懿没听到阿箬那番话,如懿真不会多注意,可现在,皇帝多看惢心那一眼,叫她喜迎皇上的神色都淡了许多。
虽然她没有当场摆脸色,但对惢心,她立刻决定不许她在皇上来时多侍候在身边了。
给了阿箬一个眼色,阿箬带着惢心一起出去了。
接收到主子发来的信号的阿箬心底可得意了,你惢心再脾气好又如何,主儿最后不还是最信任她。
惢心又不是傻的,自然能够感觉出一些变化,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一如既往的模样。
该侍候在如懿身边就正常去,依旧是好脾气。
只是如懿看惢心,好像这才正眼打量,她长的确实好,比一些有位份的后宫女人还好,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想到皇上对惢心多看了几眼,如懿嘴角微抿,之后在皇上再来延禧宫时,惢心能够明显感受到她都被支了出去,就好像…不许她在皇上跟前出现一般。
前后一琢磨,惢心还有什么不懂的,这是怕她勾搭皇上,可她没表现出要勾搭皇上的意思吧,她只对阿箬说了二十五岁离宫这件事啊……
总不能是皇上表现出来了一些什么来吧?
这叫惢心心中一紧,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必须加快动作了,她有预感,如果不能顺利完成离宫这件事,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她的精神体会受伤!
第3章 惢心(3)
皇后之前安排了身边伺候的人伺候了皇上,如今得封了仪贵人的位份在,虽说还是皇后跟前规规矩矩请安的,但也跻身主子了,一应待遇不知道比原本高出多少来。
这后又有南府弹琵琶的小家碧玉入了皇帝的眼,如今已是玫常在了。
有这样两位榜样在,长的好的宫女会不会起心思还真不好说呢。
也不是谁都愿意一辈子伺候人的。
延禧宫中,惢心能察觉到自己被防着出现在皇帝跟前,她不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就开始与二等宫女感慨起自己就快二十五岁了,表现出对未来的茫然来。
她知道,她说的这些话必然会传进这延禧宫的主人耳中,她要的就是让她知道。
在她快到出宫的年龄,表现出对以后的茫然,又有不知到底是皇上对她起了关注因此叫如懿防着她的情况在,还是她哪里表现出了不对来,总之,在皇上没有提过要她一个宫女的情况下,把快要二十五岁可以出宫的她给放出宫去,对如懿来说是最好的安排。
到底是在她身边伺候过多年的宫女,眼下也没犯错,也不能随意处置了,不然岂不叫其他下人寒心,到时谁还会忠心于她。
所以,惢心就是个不好安排的存在。
而留在身边久了,她也担心出现变故,皇上之前可还问过阿箬最近怎么都是她伺候着,怎么不见惢心。
阿箬当时还算机灵,说惢心病了,如今还没好利索呢。
可皇上竟然过问惢心!
如懿可不容许身边的宫女上位,所以,惢心必须尽快安排好。
这个时候,就有惢心将满二十五岁的提醒在,如懿一想,把人放出宫去,这不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吗!
她给了恩典,既叫宫人知道她是可以效忠的,又叫惢心离开皇宫,让她没有机会成为嫔妃。
一番思索,如懿觉得此事宜早不宜晚,省得又出变故,这不,就让人叫了惢心过来。
“奴婢给主儿请安。”惢心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叫如懿觉得如一阵轻风拂面,她以前还真是没发现,惢心说话就如涓涓细流一般,沁人心脾。
“免礼。”如懿笑着抬了抬手,“惢心,你伺候本宫多少年了?”
“回主儿的话,自主儿嫁给皇上时,惢心便到主儿身边伺候了,如今已经快十年了。”惢心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竟是这般久了。”如懿一脸回忆过往的模样,“你到本宫身边时也才十五岁,转眼间十年,你也要二十五岁了……”
“惢心,本宫问你,可想伺候皇上?”如懿突地发问。
惢心大惊,赶忙跪下,“奴婢不敢有此想法,奴婢,奴婢愿即刻离宫以证清白!”
听到惢心的话,如懿笑了,她提二十五岁这个槛就是想把她往出宫这个方向去想,毕竟她不能忽然就说放人出宫去,但惢心自己提了,她做主子的顺势而为,她只是满足了下人的想法而已。
“快快起身,本宫自然是信你的,你最是守规矩。”如懿还顺便敲打了她一句,“既然你想离宫,本宫便给了你这个恩典。”
“主儿?”惢心一惊,“奴婢愿留在主儿身边伺候主儿一辈子……”
“本宫可不能耽搁了你。”如懿听到她刚才还要出宫以证对皇上没有想法,她同意了,她又说要一辈子伺候她,这等前后矛盾的话,叫如懿心中想了许多,更是决定放她出宫了!
第4章 惢心(4)
“主儿……”惢心眼睛略有些湿润,“伺候主儿是奴婢的福分,怎敢说耽搁二字。”
如懿现在的想法就拗在这里了,惢心越表现的要留在她身边伺候她,她就越觉得惢心是不想就这么离宫的,或许正如阿箬所说,春潮思动了呢。
“你伺候本宫这么多年,本宫也得给你这个恩典,这宫中也没个如意郎君给你,你又不愿伺候皇上,索性放你出宫去。”如懿这话说的让惢心没法再说什么留在宫中伺候如懿了。
毕竟如懿敲打的话都出来了,虽然惢心并没有伺候皇上的想法,但如懿几番提起,这说明她认定了惢心有这个想法,她先发制人把话问了出来。
你说惢心应该怎么回答。
若是一脸欣喜同意了,那她真是活不过明天了,真以为问你是要安排你吗?试探你呢!
所以,无论如何,惢心的回答都只能是拒绝。
当然,这一切都是惢心自己求的,如果真想上位,那最好直接从皇帝那边下手,至少有命活着。
“主儿……”惢心吸了吸鼻子,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如懿一眼,跪正身姿,给如懿正儿八经行了几个大礼,“多谢主儿成全惢心离宫,只是惢心日后不能再伺候在主儿身边了,主儿可要保重好自己。”
“本宫知道。”如懿端坐着,接受她的大礼,“你且等本宫的信儿吧。”
放一个还差几个月到二十五的宫女出宫,如懿也得请皇上旨意啊。
不过,如今如懿和皇帝的情份还没伤那么多,放一个宫女出宫的旨意,她只要开口,自然能够求来的。
不过,如懿注意到自己说放惢心出宫时,皇帝有一瞬的走神。
但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不管皇帝为何走神,反正旨意既出,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如懿觉得她快刀斩乱麻做的很对,不管之前皇上对惢心有没有关注,他同意惢心离宫就可以了。
其他的,她不再追究了。
延禧宫这边放一个宫女出宫,而皇后那边正推自己的宫女和皇上身边的王钦对食,一瞬间,就把人给做了个对比。
没想到还叫娴妃的名声好了很多。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惢心这边得了恩典,就收拾东西了,她可不想多留,省得夜长梦多。
不过,如懿不知是不是做戏做全套,惢心拜别她的时候,还特意赏了她一匣子银子,“出了宫,你就是自由身了,也可以去到很多本宫去不到的地方,要照顾好自己。”
“是,主儿也要保重。”惢心拜别完赶紧走了。
没想到她竟然在出宫路上遇到了李玉,“惢心,你出宫后可有落脚的地方?”
“暂且没有。”惢心摇了摇头。
“这是我在宫外置办的一处小宅子,你先去那里住吧,我在宫中出去的时间不多,你还能帮我照看一下房子,这房子长久不住人,都要衰败了。”李玉赶紧道。
“李玉,多谢你,我暂且去你那里落脚,等我安顿好了,再搬出去。”惢心把话直接说清楚,不给他多想的机会。
至于江太医,惢心并没有遇到。
想来一个不能再给他助力的宫女,此刻也不被他所挂心吧。
而且,如今还没有经历那么多,她和江与彬也没什么进展,日后他会如何,全看他自己了。
第5章 惢心(5)
离宫这件事就这么成了,她心中也是松了口气,毕竟再不出来,娴妃就要进冷宫了,到时候她真是走不了了。
住进李玉置办的小宅子里,惢心也有时间安排自己的以后了。
想到宫中那些争斗,保不齐日后还会有其他嫔妃想借她的嘴来整娴妃,那她正大光明留在京城就是个大问题了,最好是能改名换姓离开京城,让这些人找不到她。
而能帮她办这些又不会透露出去的,只有李玉了。
不过,这还要等李玉得空出宫时再请他帮这个忙了,她不能主动去皇宫联系李玉,不能让娴妃发现她还沾着皇宫的边呢。
有了打算,惢心就安稳待在宅子里刺绣了,她的手艺经过许多加持,还是没得说的,她准备绣一副双面绣,一面为观音送子,一面为松鹤延年。
这一幅卖出去都够她离京落脚江南的开销了。
宅子里因为有她住着,多了许多生活气息,她用简单的桌布铺着桌子,放了一只陶罐里面插着花,或是用枯枝装饰,一眼看过去就有种叫人安心的感觉。
而且宅子里也多了炊烟的气息,就有种这宅子突然活了的感觉。
宫中的一切仿佛远离了,惢心每日可以随便睡,不用保持睡姿,不用半夜还要伺候人,这段时间可是把自己补的面颊红润起来。
再次见到李玉,惢心都有些恍惚感了,愣神了一下后,才让他赶紧进屋说话。
李玉如今扳倒了王钦,顺利上位了,所以才有空出来看看惢心的情况。
刚走进这宅子里,他就四处打量着,多了生活气息的屋子就是不一样啊。
“惢心,你在这里住的可还好?”李玉小心地问着惢心,其实他想说如果住的好,就一直住下吧。
“嗯,这里挺好的,你这宅子我有好好照看着。”惢心点了点头认真道:“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李玉有些激动。
“我想改换名字,你能帮我吗?最好不让其他人能够查到,我怕宫里会有人找我,到时以我威胁到娴妃娘娘。”惢心谨慎道。
“这个简单,我尽快帮你办好。”李玉如今大权在握,这点小事太容易了。
惢心松了口气,“谢谢你,李玉,今天你在这里吃饭吧,都是我自己做的,味道虽然寻常了些,但我如今也只能做一桌饭菜来谢谢你了。”
“家常饭就可以。”李玉点头应了,他对惢心其实……但惢心没那个意思,他也不愿逼迫她。
惢心烧菜,他在一旁帮忙看个火,这样好似小夫妻的感觉让他沉溺,特别是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如果,如果他们都没进宫……
可惜,不进宫都不一定活下来,这样家的感觉,他记住了。
虽然他和惢心不能有以后,但这样温馨的感觉也足以他回味了。
有李玉的帮忙,惢心改名换姓,身份问题全都给解决了。
“李珏,以后你就叫李珏了。”李玉再次来,给惢心送上了新身份。
当然他也有些私心,为惢心更了李姓,而“珏”这个字,与他的“玉”也脱不了干系,他这只有这点念想了。
第6章 惢心(6)
“李珏?”惢心对这个名字没有深想,一脸喜色看向李玉,“如今名姓已改,不日,我就准备离开京城了。”
“你要离开京城?去哪里?”李玉觉得有些突然,他以为她最多是搬离他这里,没想到是要离开京城。
“我准备往江南去。”惢心还是告诉李玉她的打算,日后说不准还能在江南再见呢,“或许找个教导秀女规矩的活做着,也是打发时间了。”
“那…那也不错。”李玉拿出了几张银票来,“这些你拿着,穷家富路的,你往江南去也宽裕一些,惢心,这一别,再见不知要到何年了……”
“说不准过几年就能见到了呢。”惢心笑着道:“皇上最推崇其祖父,或许会效仿之下江南呢~”
“或许吧,那若是皇上下江南,我们到时再见吧,说好了。”李玉想到她改换名姓不想被卷进宫中的做法,又道:“到时我们私下见面,绝不让其他人发现就是了。”
“嗯。”惢心点了点头。
李玉和惢心又一起吃了回家常饭,便回宫了,只是多少有些失魂落魄的。
而改名李珏的惢心,已经趁着往江南去的商队出发了。
等李玉再来他这处宅子,看着里面的摆设,也只能睹物思人罢了。
李珏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房子,为了能安稳生活,她准备立刻寻一高门大户教导人家姑娘规矩去,不然,她孤身一人只怕会被盯上,她可以处理一回,但不能回回都处理了,不如靠上个厉害的本地人家。
寻一个中间人做介绍,李珏很快就找到了需要教规矩的人家。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严厉一些,李珏换了一身打扮,还化了一些妆,让自己看起来年龄更大一些。
教导规矩,这对于她来说,就跟喝水吃饭一般简单,毕竟在宫中没规矩可是会死人的。
她的教学很快就出了效果,这姑娘进步的很明显。
不过皇上没有选秀,学了暂且也没有机会发挥。
但李珏也没有因此失业,她可以一直教下去,这个嫁人了,还有另一个,因为宫中有江南汉女上位的纯妃在,所以江南这边,愿意花大钱教导自家姑娘,万一被皇上看中了呢。
而准备这样的女子,你得提前准备,不可能说皇上忽然说选秀了,下江南了,你再准备,那不是晚了。
李珏就这样简简单单在江南过着日子。
离京城远了,很多消息她也不用听了,所以等传来皇后驾崩的消息时,她才恍然,竟然一晃十年过去了。
而这消息传来时,皇上已经启程开启了下江南之旅。
李珏这些年教人规矩教的好,所以愿意让她教导的可多了,皇上下江南,那些官员大户也都动了起来,准备了这么多年,教导的女子终于有机会往上安排了。
龙船停靠之日,李珏可是没敢随意出门,因为她怕碰到出来游玩的娴贵妃和皇上啊。
至于与李玉约定下江南再见,他若真想见,找到她还是很容易的,就看他找不找了。
第7章 惢心(7)
李玉心中早惦记着要寻改名为李珏的惢心呢,但他没想到,他还没找呢,就听到了“李珏”的名字。
原因是下面人献上来的女子,李玉见她们规矩极好,一问才知是请了人特意教导过,而这人正是李珏。
换个其他人来,自然不知道这李珏就是惢心,可李玉亲手操办的这一切,他怎会不知,尤其是李珏这个名字再加上宫中出去的,哪里就那么多巧合,定是惢心无疑了。
他私下里叫人问了李珏的住处,记在心中,待自己得闲的时候就找了过去了。
李珏在家中倒是穿的寻常,连妆都没化,李玉就是这个时候找来的。
换了宫中的服装,穿着寻常的衣服,谁也瞧不出李玉是宫里出来的。
“惢心!”李玉看到为他开门的人,激动叫着。
“这里是李珏,你忘了,还是你给起的名字呢~”李珏柔柔一笑,一如当年模样。
“是,是李珏。”李玉念着这个名字,眼睛都发烫了,虽然他与她不可能,但这个名字却让他们有了联系。
“进来说话吧,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来,没想到这么快,我准备很多食材,就想着你来了做给你尝尝。”李珏笑着让人进门说话。
“好,我尝尝。”李玉看着与当年比没什么变化的李珏,就知她过的还算如意,再想想自己在宫中天天睡觉都不敢睡稳了,自己都老了许多,只觉她选择出宫是件正确的事情。
他与李珏说了宫中发生的事情,才问:“你可要去拜见娴贵妃娘娘?”
李珏筷子一顿,最终摇了摇头,“还是不了,知道娘娘好就行了,省得我出现后叫别人注意到我这么个伺候过娘娘的老人,再被人拿住利用。”
“也好,既然远离了宫中那一切,就彻底远离吧。”李玉应了一声,他也不想惢心卷入这漩涡中的。
“当年本以为再无相见之机,但谁曾想皇上真就下江南了……”
“说不准之后还会再来呢。”李珏温声道。
李玉看着她笑的温柔,“虽然你过的好,但我想为你留下些倚仗,只盼你今生无忧,这些银票你收着吧,知你不想要,那你拿着去置办个宅子,写我的名字,哪年皇上开恩,放我出宫荣养,我也能有个落脚处……”
“李玉……”李珏想说他怎么可能有机会离宫,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托词罢了。
“好了,我得回了,出来太久会被人注意到的。惢心,要带着我那份一起,平安顺遂喜乐。”李玉说完留下放银票的匣子离开了。
他还似是而非留下了看好李珏的话,这也是层保护,只要他一天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想动李珏的都要仔细想想。
后来皇上又五次下江南,李玉总是会去找李珏吃一顿家常饭。
再后来…皇上没死李玉就先死了,他终究是没能再见到李珏了。
而李珏,离开皇宫,在江南站稳了脚后,收养了一个孩子,日子也过的有滋有味,她自己当家做主,总好过被人嫌弃腿瘸了,还生不出男孩来。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说话如使人春风拂面】
第1章 又见宜修(1)
【祈愿人:宜修】
【祈愿:许我福晋之位,结果我为继福晋,我成了皇后,上面还有纯元皇后,皇帝啊,我做什么都只能得到第二位,你这个皇帝得到一手的皇位,已是天大的荣耀了,我没了儿子继承皇位,你也无需有儿子继承皇位!】
“不知太后唤臣妾来何事?”宜修神色淡淡道。
“哀家唤你来何事?你当真不知吗?”太后看向宜修,“哀家几次说过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你为何就是不听。”
“太后,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的路了。”宜修嘴角微微上扬,“当年姑母不曾阻拦,还清扫了一些后续,如今再来说这些已经晚了。”
“宜修!”太后厉声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能放下吗!”
“姑母,当年你们不曾管过我如何想,今日不妨听一听我的想法。”
“十四爷如今还在守着皇陵,不能与姑母母子团聚,姑母想见一面十四爷都如此难,皇上说是孝顺太后,可也不愿如姑母之意,是他真的记恨着姑母的偏心吗?不见得吧。”
“你想说什么?”太后不解,不是记恨她偏心,那是什么?
“姑母不想十四爷回到京城来吗?”宜修定定地看着太后。
“哀家倒是想,可皇帝的心结在,哀家每每提及十四,皇帝都甩袖而去。”太后说起这个一脸苦涩。
她这个年岁了,又能活几日,最疼爱的小儿子却再也见不到了,这日子有什么趣味。
“姑母,您说,当年先帝如此信重十四爷,还封为大将军王,最后皇位为何会是……”宜修拿着手帕遮挡着嘴,“皇上当真是记恨姑母的偏心吗?难道就不是怕十四爷回京后会出现什么意外?”
“宜修,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太后目光扫过殿内,这话要是露出去一点,那……
可她又忍不住琢磨宜修的话,是啊,就真的是因为她偏心吗?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考量?
她的十四那么被先帝看重,她从来不曾想过先帝会把皇位传给老四。
“臣妾不过是想到十四爷守着皇陵,不能与姑母再相见就只觉心头酸涩,为姑母不值罢了,当今若真孝顺姑母,就该放十四爷回京,哪怕是禁足在府中呢。”宜修继续加重砝码,“如今倒是叫敦亲王在朝堂家宴上大出风头,可十四爷的福晋及儿女却不得露面……”
提起自己心爱的小儿子的家眷,太后也露出哀愁之色,是啊,允?当年跟着老八他们争来争去,如今皇帝不还是容忍了,可却不能容忍她的十四。
“臣妾前些日子翻看史书,有宋之时,金匮之盟,若是……”
金匮之盟!太后心中一跳,她能在先帝时崭露头角,自然是读过书的,这是皇位传给弟弟的事情……
若是十四……
不不不,皇帝有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可是,宋时那位也有自己的儿子,却还是弟弟上位了。
“宜修!你!你!”太后有话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姑母好生想一想吧,臣妾先告退了。”宜修起身行了一礼就走了,留下太后自己深思。
第2章 又见宜修(2)
宜修坐上步辇,心情十分之好,一个芳贵人罢了,孩子没了就没了吧,剩下的……也要一个一个除掉!她没了儿子,皇帝怎么能有儿子呢!
嘴角无意识地露出一个上扬来,宜修想着太后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只怕陷入纠结之中,想来对她接下来的行动也不会管了。
只要搞定太后,谁还能有她的把柄啊。
就是还有选秀的事情,这些皇子死了,总还有能生的,她可得准备好了。
“剪秋,选秀之事进展如何了?”
“娘娘,选秀一事应是要复选了。”剪秋忙回道,虽然选秀是华妃负责的,但她也不能真不闻不问,万一主子问起来,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她的失职。
“复选啊。”宜修笑了笑,对华妃也是无语,选秀你管着,你自己贴钱,然后还不知道提前把拔尖地给掐了,就真让过了复选进了殿选,给皇上挑,真是会给自己添堵。
这回她就帮华妃一把吧,“本宫听闻秀女之中有几个拔尖的,宣来与本宫一见。”
“娘娘,这……”剪秋有些懵,这宣见秀女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娘娘的一举一动只怕都有人盯着,尤其是华妃。
华妃!剪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娘娘就是故意让华妃看到这些拔尖的秀女?
“奴婢这就去安排!”剪秋忙道。
“嗯。”宜修回了景仁宫,吃了点心喝了茶,拿着一本闲书,还没看几页,就听剪秋回来了。
“娘娘,秀女已在殿外等候。”剪秋恭声道。
“嗯,叫进来吧。”隔着屏风,宜修叫了进来。
剪秋办事,宜修很是放心,这些秀女忽地被皇后召见,心中都很是欣喜,自以为稳了,这边隔着屏风与皇后请安时都有些激动。
“臣女瓜尔佳玉玲见过皇后娘娘……”
“臣女费文霏见过皇后娘娘……”
“臣女沈眉庄见过……”
“臣女甄嬛……”
虽然时间较短,但每届选秀,拔尖的就那么些,剪秋没有挑选如富察氏,博尔济吉特的秀女,因为这些人不管长相如何,终会入选的,所以这些已经是能叫华妃注意到并安排落选的最佳人选了。
“免礼。”宜修隔着屏风,没有要仔细看一看这些秀女的意思,“都擅长些什么?”
她闲话家常地问着,反正就主打一个端庄温雅。
当然,也是给华妃一些时间反应。
四位秀女一一回答着,最后宜修看了赏才叫人送回。
剪秋跟着这些秀女一起,谁知路上就遇到了华妃的仪仗。
“奴婢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吉祥!”剪秋声音都紧了许多,这不就更惹华妃注意了。
皇后那个老妇,忽地召见秀女,她气的不行,这不就故意来找茬来了,想提前拉拢秀女是吧!她非给她搅和了去。
“臣女等给华妃娘娘请安……”
秀女们保持着请安的姿势,华妃却不叫起,就坐在步辇上,看着自己的护甲,等有人保持不住身姿,一个踉跄,甚至碰到了身边的秀女,她笑了。
“大胆!娘娘没有叫起,尔等怎么这般没规矩!”颂芝看了眼华妃眼色就赶紧道。
本来就是找茬来了,有发作的理由更好。
剪秋没有出声,原本就是要华妃娘娘针对这些拔尖的秀女的,而且,她一个下人,说什么话啊。
第3章 又见宜修(3)
“华妃娘娘恕罪。”费文霏脸都白了,她这一请罪,华妃直接就发作了,“这般不中用的,进宫来也侍候不好皇上,这几个送回家吧。”
听到华妃的话,别说费文霏了,就是其他三位秀女也有些傻眼,尤其是甄嬛,自觉天资甚高,怎么可能复选都过不了。
在这里被遣送回家,她还如何嫁个好人家!
她盼的最好的情况就是殿选被撂牌子,这样不用留在宫中,能回家自行婚配,因为选秀几轮都过了,相当于被认证过优秀,嫁的人家也不会差了。
可这半路被扔回家,那可真是什么都不是了。
“臣女在宫外时就听闻过华妃娘娘美名,凤仪万千,无人能及,今日一见,臣女也是无憾了。只臣女等今日离宫后再无缘得见华妃娘娘,只觉平生憾事唯此而已。”甄嬛捧着华妃,希望她改变主意。
不过,华妃是爱舞枪弄棒的,什么平生憾事的,她才不管,只见她眼睛一挑,“你想留在宫中常伴圣驾?”
“臣女不敢有此想法,只选秀历来有规矩,华妃娘娘黜落我等,怕是会叫人说嘴。”甄嬛见捧着华妃不行,就换了一个说法,想拿规矩说话。
可华妃才不管这些,不该放肆她也放肆多回了,几个待选秀女罢了,“还说不敢,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入选吗!规矩?本宫的话就是规矩,纵是你再伶牙俐齿,只一个失仪,难道本宫还不能治罪于尔等!”
剪秋抿着嘴,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还得是华妃娘娘啊!就是这么厉害!
“颂芝!”华妃眉眼一睨,“去,告诉几个管事的嬷嬷,这几个秀女规矩不行,落选了,即刻遣送回家!”
“是,娘娘!”颂芝连忙应声。
甄嬛也没想到,华妃是这么个性子,软硬不吃啊!
她看着华妃仪仗远去,嘴唇几度开合,想说些什么,最后又闭嘴了,连忙看向剪秋,希望这位皇后跟前的宫女能够管管这件事。
她们这些秀女来给皇后请安,回去的路上被华妃以没规矩为由遣送回家了,这不是打皇后的脸吗!
皇后:宫里人都知道,华妃总和她顶嘴,什么打脸不打脸的,习惯了!
剪秋根本不看秀女的神色,“皇后娘娘叫我送这几位回去。”
“巧了,一起吧。”颂芝看了一圈秀女说道。
她得亲眼看着这几位离开皇宫,才能回去复命,华妃娘娘说她们落选了,谁也挽救不了!
剪秋倒是没和她争论,今天这一出就是求这个结果呢。
等这几位秀女一脸天塌了地回府,家里人一听是冲撞了华妃娘娘,立时变脸,“华妃娘娘宠冠后宫,没有罚你们别的已是万幸了,落选便落选吧,说不定也是好事。”
几人再不甘心也只能如此了,都落选了,还想什么。
景仁宫,宜修听着剪秋回来复命,说了华妃直接遣送几个秀女回家,道:“本宫得去和皇上说一说此事才好。”可别事后又怪她,反正皇帝知道是华妃干的,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第4章 又见宜修(4)
“皇上,臣妾想着弘时也大了,便召见了几个出色的秀女,只是,送人回去时,碰到了华妃,这几个秀女好似冲撞了华妃,华妃以她们没规矩为由遣送她们回家了。”宜修秉公说道。
皇帝想到弘时,确实是到了该婚配的年龄了,“你能记着弘时的婚事,甚好!至于几个秀女,既是冲撞了人,可见规矩寻常,送回家就送回家吧。”
在皇帝看来,这就是华妃醋了,顺着她的心意送走几个秀女罢了。
宜修面上维持着微笑,心里却想翻白眼了,就知道你不会对华妃有什么动作。
“只是如此,还要皇上为弘时的婚事多费心一些了。”宜修可不想管这些事,不过是找个理由为她召见秀女的事儿开脱罢了。
她可不是故意召见秀女的,又故意让华妃知道的,还故意多留了秀女一会儿,好叫她们对上华妃。
这不都是为了弘时的婚事嘛~
“弘时的婚事,齐妃可有什么想法?”皇帝也不耐管这个,所以问起齐妃的想法来。
“臣妾不知。”
“那就叫齐妃好好选选,挑几个合适的到时报到朕这里来。”皇帝直接把事情撂给了齐妃。
宜修:无语,就这么几个儿子,还这么不上心,活该你以后没儿子!
“是,臣妾这就交待给齐妃。”宜修说完就走了,反正秀女被遣送回家这个事儿她已经说了,别以后来找她的事就行了。
齐妃那边得了这么一桩差事,可是喜上眉头,天天就往华妃那里跑,等着给儿子扒拉出身好,性子好,模样好的秀女呢。
她儿子,可配天仙啊!
华妃都快被齐妃给烦死了,可齐妃是个听不懂话看不懂她白眼的。
罢了,左不过这些天,她也不跟个傻子计较了。
“这个董鄂氏,完颜氏,伊尔根觉罗氏都好,华妃妹妹觉得呢?”齐妃都要挑花眼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这几个倒都是大姓,齐妃好眼光!”
“我也这么觉得。”齐妃完全听不出华妃嘲她只挑大姓呢,喜滋滋的,“就这几个吧,到时报给皇上由皇上决断。”
皇帝最后给挑了董鄂氏,齐妃可是美坏了,还把弘时叫来好好吩咐了几句,让他对董鄂氏好点,赶紧生个孩子出来。
没了沈眉庄、甄嬛几个秀女,并不影响最终殿选,除了内定的董鄂氏是给弘时的,其余皇帝又选定了八人进宫。
宜修拿到名单后,眉头一挑,“没了这个,还有那个,总之亏不了皇上。”
“娘娘宽心,奴婢已经在各处安排好了。”剪秋意味深长道。
宜修还是很放心剪秋办事的,而且,这批进宫的人啊,也就那样吧~
有她给避孕,又有华妃在,想来宫中暂且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传出来了。
倒是可以着手安排四阿哥五阿哥回宫读书了,她记得过两年有一场疫病,是个机会。
她说了,她没有了儿子,皇帝也不该有!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怎就托生成皇帝的儿子了,真是可怜见的。
第5章 又见宜修(5)
新进小主要给皇后请安,就是有一位夏常在,捧着皇后直接得罪了华妃,华妃赐了一丈红。
就华妃这个做派,传出去后,之前被遣送回家的几位秀女如今可是庆幸了,幸好华妃只是遣送她们回家,不然,死了也是白死了。
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沈眉庄去找甄嬛叙旧,说起这个来,还后怕呢,倒是也因此不再对被遣送回家耿耿于怀了。
宫中皇帝有意抬起几个人来制衡华妃,可华妃这一票直接给人干的避其锋芒来了。
不是,皇帝再抬举,华妃一个不高兴找茬她们,皇上也不管啊。
她们也不觉得自己比夏常在的家世更好。
也是没办法,皇帝真就是光宠一下,啥也不给,谁没事去跟华妃拼命啊。
有华妃镇着,宜修可是轻松多了,直接以头风犯了为由,免了请安。
这下好了,不用给皇后请安,宫务又都在华妃手中,怎么看华妃都是后宫第一人了。
至于皇帝什么想法,那跟宜修有什么关系。头风犯了,还不能让人闭门修养了?
这批秀女都承宠后,后宫又陷入了一片沉寂,都怕华妃呢。
宜修养了一段时间复出,随后没多久又犯了头风,宫宴也都是华妃在管,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宜修就又好了,只是开春后又犯了病。
就这个操作,宜修是要给人一种她时不时就犯头风,被病痛折磨的情况。
好叫人知道,她什么事都管不了,更是没时间管,没工夫做。
不过,华妃却很高兴,因为她觉得皇后这么频繁犯病,是不是快不行了,到时,她岂不是可以一步登天!
所以避暑的圆明园之行,华妃安排起来那叫一个贴心。
对于华妃这种自己贴钱干活的,宜修可太喜欢了,总之她还挺舒服的。
不过,没了沈眉庄那个一心求子的,就还有其他人,华妃设的陷阱依旧起了作用。
看着这才没一年,八位秀女就废了两个,宜修看的也是直摇头,这战斗力真是差劲。
就这,皇帝还指望她们制衡华妃呢?
不过,宜修也行动了起来,她妆上的凄楚了一些,然后去找皇帝了。
“臣妾近来头风发作益渐严重,不由常常去想,可是臣妾这个皇后哪里做的不够好,思来想去,臣妾惊觉除了弘时在宫中进学外,另外四阿哥五阿哥竟是还蹉跎在园子里。”宜修说着看了眼皇帝,“臣妾身为他们的嫡母,也该为他们考虑一二,所以臣妾想着,不若叫四阿哥五阿哥都在圆明园进学……”
皇帝看了眼宜修,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些他不爱听的,尤其是四阿哥,他从未见过他一面,一见到就会想起过去,叫他厌恶。
可看了宜修那惨白的面容,还有她几经发作的头风,不禁皱眉,难道真是因为她没尽到嫡母的责任,才会常常犯病?
这么玄乎的?
皇帝犹豫了一下,道:“朕会给他们安排老师的,皇后也放宽心一些,好生养着。”
“多谢皇上关心!”宜修连忙笑道:“臣妾不打扰皇上批阅奏折,臣妾告退。”
本来宜修是想把人挪回宫里去的,但她做的太突然,到时候疫病蔓延开,连累所有皇子,只怕皇帝会迁怒她这个建议皇子回宫的人。
所以她便退了一步,如此,她不过是建议给皇子找老师罢了,出了疫病于她何干。
再一个,这圆明园动起手来,比宫中还方便呢~
第6章 又见宜修(6)
四阿哥本来就在四处寻找能让他回宫的办法,但一直都没什么进展,这下忽然知道皇上安排他和五弟在圆明园进学,尤其是这事还是皇后向皇上陈说的,那不得赶紧去向皇后叩谢嘛!
若是能顺利搭上皇后这条线,他日回宫也能更顺利一些的。
所以,他就赶紧去向皇后请安去了。
在他看来,皇后就是端庄优雅大气的,哪里知道皇后背后还有其他筹谋啊。
“儿臣叩请皇后娘娘安。”四阿哥别看年纪小,但行事可比弘时知机多了,若不是这不是宜修要的,她还真是愿意换个人捧上位的,毕竟,不管谁上位,她都是太后。
可惜了……
“四阿哥免礼。”宜修叫了坐,“你皇阿玛对你和五阿哥也是关心的,你们要认真读书,莫要辜负了你们皇阿玛的苦心才是。”
“儿臣谨遵娘娘吩咐,必会认真读书,不辜负皇阿玛苦心!”四阿哥虽然觉得皇后娘娘功劳更大,毕竟若不是皇后,皇上怎会管他,但说起场面话来,还得是把皇上排在第一位的。
“本宫这里有一套文房四房,便给你用吧。”宜修说着看了眼剪秋。
“多谢皇后娘娘!”四阿哥激动道!
他本就是有野心之人,所以看皇后娘娘今日之举动,觉得她是在投资他,倒是没往别处想过。
毕竟他在圆明园,也是听到过宫中的情况是华妃占上风的。
皇后母仪天下,华妃跋扈之名,谁能不知。
离了皇后住处,四阿哥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倒是宜修,叫剪秋等五阿哥到了圆明园,一样送去一套文房四宝。
她面上工夫可是做的到位极了。
谁看了不得赞她一声啊。
就是皇上知道,也不能因为厌恶四阿哥而因此迁怒她。
五阿哥最是顽劣,对于读书这事吧,也是不太学的进去,但该向皇后谢恩还是要谢的。
不过,两位阿哥在一起学习,一个上进,一个平平,这不就更显得四阿哥的优秀了吗。
可惜,皇帝对此也不是太上心,知道两个儿子已经读书了也就抛脑后了。
只要他儿子不是字都不认识的就行了。
秋意初显,天气也没那么燥热了,从圆明园回宫后,宜修的精神仿佛好了许多。
皇帝心中都犯嘀咕呢,难道真就是安排好了两个儿子,她做到了身为皇后该做的事后,没了那玄乎的头痛之症了?
不过,他也就是在心中念叨两句也就完了,眼下他最烦的就是年羹尧了,好家伙,他真是给他脸了,庆功宴上,还敢让苏培盛伺候他!
要不是他能用的人有限,他早就容不下年羹尧了,但他也已经在布置安排后手了。
不过,华妃之盛又开始了。
就连给皇后请安,也是常常迟到,根本不把皇后放在眼中。
对华妃的嚣张,宜修自然是暂且退让的,有个这么爱出风头的顶在前面,她做什么都方便许多啊。
尤其是要盯住了送往因为假孕被禁足的于贵人处的东西,这时疫是个“好东西”啊。
第7章 又见宜修(7)
一场时疫说来就来,这回宜修可是做了些手脚的,怎么能只在于贵人处有这时疫呢,传染性这么强的东西,扩散开很正常啊。
尤其是圆明园那里还有三阿哥那里。
不是她说,华妃这波只祸及于贵人可是不太公平了,她帮她一把吧。
和太后及其他人一起去上香祈福,这后宫暂且就由华妃管着了,华妃那小脑袋瓜一动,就对于贵人出手了。
但这时疫的传染性极强,不会因为华妃只想害于贵人而就不会扩散。
先是弘时住的阿哥所出了事,随后又殃及周围宫殿,皇帝不得不下令封锁了这片区域,然后着太医全力出方子。
这还罢了,圆明园那边也送来了时疫的消息。
尤其是两位皇子,因为接触到了染病却还没发病的宫人,如今也倒下了。
之前皇帝对时疫并不害怕,可现在,他就这几个皇子,虽然平时不见在乎,但现在全染了时疫,他自然要调查的。
他不信就这么刚刚好,他的皇子全被波及了,肯定是有人做了什么。
这一查可不就查到华妃叫人针对于贵人的事了,然后又查到是办事的人不小心才使疫病扩散开的。
而这人接触过这些东西竟然还去圆明园安排用度,这才又把时疫带去了圆明园。
“蠢妇!”皇帝得了夏刈送来的消息,眼睛都瞪红了,他想了很多,是以前老对手做的,又或是别的,却没想过竟然始于华妃针对于贵人!
“着太医全力救治几位皇子!另华妃禁足!”皇帝心里虽然恨华妃这个蠢货,竟然敢把时疫带进宫中来,但此刻他还需要年羹尧,不能对华妃做什么。
如果,如果此刻朝堂稳定,他必然除掉年羹尧!到时华妃自然就……
华妃被禁足的时候还搞不清楚因为什么呢。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对于贵人出手却被利用了。
不过,她不知道,可太后却隐隐有了猜测。
祈福后,太后叫住了皇后说话。
“皇后,你当真动手了?”太后一脸不忍。
“太后说的什么?臣妾不懂。”宜修可不会承认,这都是华妃一己之私搞出来的事情,与她何干。
“你……”太后想说什么,可想到她的小儿子,她又沉默了,如果可以,她自然想小儿子出来的,至于老四,若是他后继无人,她想十四的儿子可以过继给他一个……
至于皇帝愿不愿意她根本没想过,只要有香火供奉,不就好了。
到底,太后还是偏向她的小儿子的。
且小儿子不像当今这个,说是孝顺于她,可却连让她见十四一眼都不愿。
宜修见太后不说话了,就知道,她内心其实早就做出了决定,不然,怎么会到如今了,她才提起这些来。
她若真不想她动手,之前就针对她做出安排了。
既然早就做出了决定,如今又来和她说这些做什么,在外面,她不会说任何一句不利于她的话。
小心隔墙有耳。
“若太后无事,臣妾便先行告退了。”宜修没理会太后复杂的眼神,回去了。
第8章 又见宜修(8)
这回宫里没有甄嬛没有沈眉庄,温实初还是那个不被重用的,甚至也没走进更多人的视线中,没他的方子,这回时疫就没那么快控制住了。
太医们对皇子用药那从来都是以稳健为主,也就是不敢用太凶险的药,如此只会拖的病情反复。
三阿哥年龄稍长,扛的时间比较长,但四阿哥五阿哥那边,情况就算不上好了。
再加上这两位不得皇上重视,太医上心但并没有对三阿哥那般上心。
这也就导致这两位的病症更凶猛一些。
前后没过两周,四阿哥五阿哥就奄奄一息了。
宜修可没多做什么,若是这时疫他们挺不过去那挺好的,若是挺过去了,那后面自然有别的等着他们。
而且,现如今皇帝也关注着几位皇子的周围,宜修自然老老实实什么也不做了。
可能是这些年皇帝太过亏待了四阿哥五阿哥,他们的用度被克扣,自然身子骨就有些扛不住了,这不,没几日就传来了他们没了的消息。
宜修得了消息,立时拿帕子遮挡住了脸,她真怕自己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假装流泪小声啜泣着,宜修只吩咐太医要多注意三阿哥处。
皇帝一脸难看,他就三个皇子,突地一下死了两个!华妃!华妃这个蠢妇!她怎么不去死!
“三阿哥若是活不了,你们……”皇帝深深地看了眼太医们。
太医们自然懂,若是皇子死完了,他们也完蛋了!
所以,这就有人出来说了,“三阿哥病情反复,只怕要下猛药了,但这猛药伤身,对三阿哥的子嗣只怕有影响。”
“不管有没有影响,先把三阿哥保住!”皇帝狠声道。
他不能一个儿子都没有,至于弘时子嗣受影响,那没什么,等弘时好了,他再多花点时间耕耘,再生几个孩子出来就是了。
皇帝发话了,弘时最后被用了猛药,病情这下是不反复了,也就稳住了,可这人…其实也是废了,也就表面还维持着皇子这个头衔。
宜修知道三阿哥的结局,笑了,说话的太医自然是她安排的,也不好一下子死完了,这样留个影响了子嗣的皇子在,也就面上光了。
到时候太后若是说过继孩子给皇帝…
皇帝会震怒但只怕也会认真考虑吧。
对了,当务之急,就是严控后宫生孩子的可能。
其实她就是不打胎,皇帝的孩子也不会太多,他本身就有些……质量不太行。
看着三阿哥保住命后,皇帝开始翻牌子,而且就从那些年轻的嫔妃里翻,一天都不歇着的。
宜修都怕他给自己忙死了。
还去找了太后,说了皇帝最近的急切,“太后,皇上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若有个万一,弘时因为时疫,身体受损,子嗣有碍……我等没个明旨,只怕……”
太后蹙着眉头,“哀家会劝一劝皇帝的。”她就是一直纠结着,既想叫十四回来又想给老四留个后。
可宜修看的分明,她还是偏心十四了。
皇帝被太后叫去说了一顿,皇帝也知道自己太着急了一些,但他这都五十了,再不努力,他也担心。
可他皇额娘对他的关心他心里也很受用,“儿子谨记皇额娘教导。”
确实,得歇歇补补了。
第9章 又见宜修(9)
如今皇帝就剩一个儿子了,那在不知道弘时子嗣有碍的人眼中,弘时就是唯一的,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
所以,弘时那里可热闹了,今天这个大臣向他示好,明天那个又想给他送女子的。
但弘时知道自己的情况,对这些巴结他的那是没一个好脸色。
宜修知道这件事,但齐妃不知道,她也是觉得自己又行了,都和华妃顶上了。
毕竟华妃因为时疫这个事,被皇帝厌弃了,也就是为了安抚年羹尧,不然华妃说不准已经病死了。
齐妃既然愿意挺起来,宜修也乐见其成,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祈福上,当然,是对外做的面子。
也是叫皇帝看呢,她在为他祈福,祈求他能够早日再生下一子来。
本来皇帝对他就跟工作搭子似的,对她也只余一点尊重了,如今知道皇后为他祈福,再看齐妃上蹿下跳的,对齐妃弘时就有些不爽了。
他还没死呢,齐妃就当自己是皇太后了?!
况且弘时的情况,他连孩子都不能生了,这位置怎能传给他!
这不,弘时就被他训斥了。
因为病后身体弱了不少,加之不能生了,弘时本就有些郁郁,事情憋在心里无人可以诉说,整个成了病猫子了,现在好了,又被皇父逮着训斥了一顿,他直接又吐血病倒了。
却又因为皇上训斥完他他就病倒了,他还不敢请太医来,生怕因为这件事让他皇父知道了,以为他在不满他的训斥。
病情就这么被拖了一下,弘时都情况就有些不太好了。
太医哪怕尽力医治,弘时也真是成了一下不得床的病秧子了。
他这样的情况,皇帝不会反思自己训斥儿子有错,还倒是觉得他太不中用了。
这不,补了一段时间,后宫里依旧没有好消息传来后,他失望不已,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耕耘。
太后说什么也管不住他了,尤其是太后忍不住提了十四,皇帝更是怒了。
没有人管着,皇帝这为了补充精力,金丹也嗑上了。
鹿血之类的东西也是没少用。
可惜,后宫中的女子就是不见有孕,皇帝头冒金星地想着这批女子不行,得再换一批才好,绝不承认是自己不太行了。
皇后闭门不出祈福,太后的话皇帝已经不耐去听,华妃处境依旧不堪,齐妃因为弘时更是落寞许多,没有人能与皇帝说上一句劝说的话,皇帝可是造作起来了。
金丹从三五日一粒到一日三五粒,不出三个月,人都快成个空架子了。
尤其是他还不禁女色,一日能御几个小宫女……
这不就晕倒了。
宜修怎么说也是皇后,而且装的还挺好,这第一时间知道皇帝晕倒了,赶紧叫人封锁消息,请太医来,确定皇帝身体空了,需要几年修身养性不能近女色,宜修真是想了许多伤心事才控制住了表情没有笑出来。
“尔等需全力为皇上调养身体!不得有误!”宜修肃着脸道。
太医当然会尽全力的,但皇帝却坚持服用金丹,能不能养好身子可不好说。
第10章 又见宜修(10)
皇帝修身养性这段时间,弘时到底是没撑住,在寒冷的冬天去了。
弘时这一去,皇帝仅存的儿子,仅能为他撑脸面的儿子没了,不说朝臣宗室是什么想法,皇帝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
他如今还被禁色,没个几年养不好,而膝下无子,对他的位置稳定是一个威胁。
甚至因为几个儿子都没了,皇帝不由想到了当年,华妃那个孩子…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不成?
皇帝信佛,对这些因果循环还是有些信的,但让他承认是不可能的。
而这时候,前朝又上折子请皇上定下皇太子,以稳固江山。
请皇上过继的不少,这可把皇帝气的脸都要青了,他又不是生不了,催催催,急个什么!
虽然他自己也急。朝臣的折子留中不发,大臣们又想着要不请太后出面劝说一下皇帝。
虽然皇上与他十四弟不睦,但到底是亲兄弟,这要是过继儿子,皇上从亲弟弟那里过继,是最佳选择了…
太后对此很是意动,这不就去找皇帝去了,她只是想让十四回来,哪怕不能常见,她心中也安慰许多呀。
“皇帝,如今朝臣请你立皇太子,你是什么想法?”太后一脸慈色。
“这件事不着急。”皇帝能说什么。
“朝中还有敦亲王在,你……”太后有些犹豫,“皇帝还是要早做安排,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太后同时提起敦亲王,不能让人钻空子,就是点皇帝呢,当初争皇位争的你死我活,你如今五十多岁了,哪天忽然出个意外,朝上又有当年的八爷党敦亲王在,你难道想让皇位落于敦亲王之手吗。
皇帝当然知道这些隐患,更不愿自己的位置传位当年的政敌,此刻,他能做出的选择真的不多。
不安排太子,他若出意外,皇位谁坐那就不好说了,可若是立太子,立谁?他有同胞兄弟十四在,有他亲娘在,他只能选择亲弟弟。
可这个亲弟弟也是他的政敌,他若选他的儿子,也是憋屈。
想到如今朝堂不稳,他也需要时间去造人,皇帝最后决定妥协一步,先召十四回京。
这个安排明白人自然懂其中深意,但他暂不下明旨,若他造人成功,也有回旋的余地。
“皇额娘苦心,儿子知道,十四这几年守皇陵辛苦了,朕决定先召他回京,到时叫十四进宫来向皇额娘请安。”皇帝这话一出,太后当即就露出了一个笑脸来。
“皇帝这安排极好!”太后立时就道。
看到亲娘这表情,皇帝小气劲又来了,皇额娘也只有提到十四才能有个笑脸,什么时候能因为他而露出个笑脸来啊。
宜修知道皇帝下旨召十四回京,嘴角微扬,皇帝以为他只是暂时妥协,但只要这个口子一开,不用她再多做什么,偏疼小儿子的太后只怕会一而再站在小儿子那边了。
之前求不得的,如今得到了,再让小儿子因为皇帝有了自己的儿子从而回到皇陵去受苦,太后怎会舍得。
到时,只怕是太后不许皇帝有儿子了。
第11章 又见宜修(11)
就像宜修想的那般,十四回京后进宫请安,自然先去见了皇帝,但他们俩真就是没什么话可说的,所以皇帝很快就打发十四去太后那里去了。
太后处,已经忙碌许久了,准备十四爱吃的点心,准备十四爱用的菜肴,总之,这绝对是皇帝再来多少遍都得不到的待遇。
十四胤禵如今也要称允禵了,他虽然得以回京,但爵位依旧没有恢复,混了几十年,也是光秃秃一身了。
他已经知道他这位亲哥如今面临的状况了,他心中嘲讽,当年他装的天下第一闲人,最后挣得皇位,如今却无后继之人,嗤,赢了又如何。
在皇陵被关了几年的允禵没有被削去自己的脾性,一如当年。
“儿子!给额娘请安!”允禵进得慈宁宫,看到端坐的额娘,情绪也激动起来,他跪在额娘跟前,看着额娘好似老了许多。
想到额娘这般年岁还要为他操心,向他那亲哥为他求情,还几番不允,允禵心中对他这亲哥颇有怨怼。
你就算是不放他,也不该对额娘不孝!
如果是他…绝对会叫额娘顺心顺意的!
“好好好,十四,快起来,坐额娘跟前来。”太后颤抖着声音道,几番打量这小儿子,也是心疼不已,看得出来,他在皇陵过的并不好。
也是,虽然名义上是守皇陵,但其实都知道,他是被软禁在那里的。
日子怎么可能过的顺遂。
“瘦了许多,这回回来,可要好好补一补,赶快把身子养回来才是。”太后心疼地对着允禵说着。
“嗯,额娘,儿子会常常进宫来看额娘的,额娘也要放宽心。咱们一起好好养着…”允禵把他额娘哄的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
也就是皇帝没来偷听墙角,不然又要破防了。
反正有小儿子在身边,太后精气神可是回来了,照这个情况看,太后应该能够活过皇帝了。
也是,她心中肯定撑着一口气的,万一她提前一步走了,皇帝对她小儿子不好怎么办,她当然要活着,为她的小儿子撑腰了。
太后虽然没说过当前的局面,但允禵又不傻,怎会看不出,但他表面上,在皇帝跟前自然是要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的。
对他这位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亲哥,他也是瞧不上的,没用!
当然,他也怀疑过他亲哥的儿子都没了有什么人动手了,但他亲哥肯定查过,既然没查出来了什么,那或许真就是意外呢。
宜修也在太后那里见过这位十四爷了,看他日日来给太后请安,一副只管与太后母子情深的状态,她就知道,接下来这后宫里啊,别想再有婴儿啼哭了。
就算她允了,太后也不会允,这位十四爷也不会允的。
至于最后到底是立皇太弟还是把儿子过继给当今,其实最后结果也就那样。
过继儿子的状况宋朝早有先例,等皇帝一死,过继来的儿子自然会封亲爹为帝,最后都是皇位易枝,不过一个是在当今活着时易枝,一个是在当今死后易枝罢了。
第12章 又见宜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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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又见宜修(13)
宜修闲着练书法呢,对太后那里的动静是不闻不问,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后续,她若再多做什么,只怕新帝登基后,太后都不容她了。
毕竟当今折损儿子,太后会为她隐瞒扫清,但若是十四一枝主位江山,那太后可不会允她害十四一枝的孩子。
所以,她也该早为自己做打算。
放下毛笔,宜修问了剪秋太后那里有没有人去请安。
得知现如今无人后,她过去了。
“臣妾给太后请安。”宜修淡淡道。
“免礼吧。”太后看到宜修,眉头微蹙一瞬,又骤然松开,“今日怎出门了?不是说你头风又犯了?”
“臣妾今日好了许多,想着多日不见姑母,遂来向姑母请安。”宜修笑着说着,“姑母气色俱佳,想来是舒心的。”
“哀家身边有儿孙绕膝,自然是舒心了,但也有一事烦恼。”太后想到皇帝迟迟不肯立太子,又想到宜修点子多,遂道:“皇帝登基多年,迟迟无子,哀家心中多有担忧,江山传承,不容任何侥幸。”
“皇上在养心殿养着些小宫女,一直也没有喜讯,怕是身子还未恢复……”宜修顺着太后的话道。
太后根本不是要听这个,她知道宜修知道她的意思,“宜修,你说皇帝为何不立太子?”
“姑母,皇上心存侥幸,盼着再生个孩子出来呢。”宜修直言回答道,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问她做什么。
“那如何让皇帝不再心存侥幸?”太后似是在喃喃自语,又似是在问宜修。
“太后,臣妾日后想移居圆明园,不再问宫中之事,不知太后可允?”宜修没有说什么,而是说起这个来。
毕竟太后这问的可就有意思了,是想让她绝了皇帝的侥幸?那总得保她吧,不能事情做了,最后反倒防备她。
“圆明园景致极佳,地势开阔,你住那里自然是极好的。”太后意会宜修的意思了,也好,日后不管是十四登基还是十四的儿孙登基,宜修留在宫中都叫她不放心,她愿意搬离皇宫,那再好不过了。
“有姑母这话,宜修也祝姑母心想事成。”宜修没有明说什么,她是不会留下硬实的把柄的。
有些事,偷偷摸摸做了就得了,真叫人知道,她也活不下去了。
而且,她最多在金丹里做些手脚,金丹吃多了,确实会影响那方面的功能,说她害皇帝?不如去问罪给皇上炼制金丹之人。
太后送走了宜修,有些期待又有些焦虑,她既想皇帝快点绝了生孩子的心思,立下后继之人,又不想皇帝受到更多伤害。
或许就是她这样反反复复的态度,才会让皇帝心寒却又想追求那么一丝母爱吧。
宜修动作起来很快,皇帝服用金丹本就是重金属中毒,时日久了,自然影响生育,但太后着急,那皇帝服用的金丹就再加大点剂量吧。
她做的不过是去见了皇上,刚好赶上他服用金丹,她开口劝诫了一二。
结果皇帝听宜修这话,觉得他的皇后在嘲笑他,自然迁怒于她,让她回宫禁足了。
而宜修被禁足后,皇帝来气,召了几个宫女来,又服用了几粒金丹,虽然亢奋了一会儿,但之后人却吐血昏了过去。
第14章 又见宜修(14)
也就是皇帝没死,不然也是要落个马上风的污名了,即便如此,他也彻底废了。
养了几年只能说养的一般,因为他日日不停金丹,太医也没有什么办法,说皇帝又不听,说的多了,也是徒惹皇上不快。
没瞧见皇后不过劝诫了几句,就被禁足了吗。
所以,皇上吃金丹御女,整个人真是废了,以前还有可能造人,现在,别想了,没指望了。
皇上昏迷,自然请了太后过来主持大局,这样隐秘的事情,太后自然知道了。
她想了很多,是不是宜修做的,但太医明确说了是皇上服用金丹过度才造成了这样的情况。
那就是说宜修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太后心中松了口气,就儿子没事的时候,她时不时作贱一下,可儿子真躺着人事不知了,她又不想他是被害了。
想到宜修确实因为劝诫皇上少服用金丹一事被禁足,随后皇上就服用金丹过度而昏迷了,宜修确实来不及做什么。
看来,天意如此!皇帝就算不想皇位旁落也不行了。
至于宜修,既然她没有来得及做什么,那稍后她去圆明园她也能更放心些了。
皇帝昏迷这是大事,太后能依靠的不就是另一个儿子了吗,这不,就赶紧把人召进宫来了。
十四对他这亲哥的感官很复杂,如今见他这般人事不知躺着,面如金纸,也不嘲他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了。
“额娘,四哥几时能醒?”十四皱着眉头问着。
“太医说快要两天,慢可能四五日吧。”
“那这消息不能走漏,就说四哥染了风寒要静养几日吧。”十四考虑着如今的情况。
还是以稳为主,当然也是给他亲哥留点脸面,这废了的消息就局限在他们几个人之间就行了。
这回他亲哥醒过来,总是要下定决心定下继任之人了吧。
既然能平稳过渡权力,那最好不过了。
虽然如今年羹尧私下里偏向了他,但这人不可全信,而且,他十哥也是个不稳定因素。
如果皇位能给九哥,十哥说不出会做出什么来。
至于十七那小子,根本就不被十四放在眼中,哥几个夺嫡的时候,他十七……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他也肖想皇位?
那可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传出皇上染了风寒要休养几日的消息,朝臣们多少是有些不信的,毕竟皇帝染风寒,消息却是太后和十四爷放的,这让朝臣们心中犯嘀咕,总不能十四爷终于不忍了,把皇上给……
欸~不想不想,之后若是见不到皇上再想是不是十四爷做了什么吧。
现在,等几天就等几天呗。
宜修被禁足后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了,就当自己手没伸那么长,不知道皇上发生了什么,闭门不出了。
等皇帝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他知道自己废了后,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只觉一世英名难保……
“四哥,您染风寒后已静修几日了,可要宣见朝臣?”十四没提什么别的毛病,重点点了风寒,就是告诉他,别的没往外说,你也别激动了,赶紧召见朝臣来吧,不然朝臣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听到十四这话,皇帝情绪也平复了一些,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自己的亲弟弟,有种哪怕两人是敌人可到底是血脉相连亲的兄弟,他还是为他遮掩了一二。
第15章 又见宜修(15)
天意弄人。
皇帝如今彻底不考虑自己生了,但他不能无后,还是过继一个儿子来吧。
至于选择,也只能从十四的儿子里选了。
不是他不考虑其他宗亲,大家都是政敌,选其他人,他也怕自己眼睛一闭走了,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而他亲弟弟到底是更近一层的关系。
有太后在,总不会欺负他的女儿的。
至于他死后,过继来的儿子封其生父为帝,封就封吧,反正他都闭眼了,哪里还管得了身后事。
“召张廷玉来吧。”皇帝又看了眼十四说道。
十四去安排去了。
张廷玉一进宫,也算是稳住了朝臣们的心,看来皇上确实没事,不是被十四爷给……
皇帝不知道是不是某方面废了,大脑还清醒了一些,与张廷玉说了要过继的事情,人选,他定了十四的嫡子弘明。
至于他的长子弘春,还是承袭十四一枝吧。
想来弘明登基也不会亏待了弘春。
张廷玉琢磨着发生了什么,会让皇上直接下了决定,难道是没有期望了?他瞄了一眼皇上的脸色,确实不大好,嘴上应了,张廷玉就下去准备去了。
等皇上能起身了,这礼一走,也就成了。
允禵虽然没能做皇太弟,但管他呢,他儿子上了也行。
他们兄弟多人当年争的你死我活的,最终结局都一言难尽,如今他倒是以另一种方式成了最终赢家了。
当着他亲哥的面,他绝对不能露出太高兴的模样来。
嗯,最近他就不往宫中来了,回去也让弘明做好准备。
张廷玉带出了皇帝的旨意,朝臣们见皇帝定下来了继任者,也是松了口气,事情进展很快,毕竟是给下任皇上办事,得上心点的,不然日后新帝算账怎么办。
皇帝又养了一段时间,想到皇后,也是解了她的禁足,是他没有听皇后的话,才……
皇后无错,皇后心中全是他,也是为他好。
所以皇帝难得与皇后说了些贴心话,大抵就是过继了弘明来,他也会孝顺皇后之类的话。
宜修眼中含泪,“有皇上在,弘明自然是要孝顺臣妾的。”
皇帝听她这么说叹了口气,“朕为你留下一道圣旨,若弘明不孝,你可持圣旨扶弘明之子上位……”
终究他就是传了皇位给弘明,心中也是想留一线的。有种哪怕朕死了,还是能掌控皇帝废立之权的得意。
宜修一脸激动,更是哭的稀里哗啦的,嘴上直说着只盼皇上好的话。
不管皇帝出于什么想法给她留下来这样一道圣旨,稳了!这下谁也不会再针对她了。
她也不用担心太后会一个狠心在走的时候把她也给带走了。
皇上…好啊!果然是她的好夫君!
宜修拿到这道秘旨,离开养心殿的时候可是真想大吼一声。
感谢皇帝送来的好东西!不枉她送走了他那么多孩子~
没错,就是要这么想她,她就是最干净最清白的皇后!
是一直倾情于皇上的皇后!是为了皇上着想的皇后!
第16章 又见宜修(16)
弘明再见自己亲阿玛也只能叫一声十四叔了,毕竟亲阿玛在名义上已经成了当今。
以前从未想过会有如此鸿运降到他头上来,可是真做了太子,被皇上带着拿折子教学,他才发现当皇帝是这么累一件事啊。
可现在他都是太子了,也不可能随便撂挑子了,他十四叔可盯着他呢。
他就是被过继出去了,那十四叔要是揍他,他也不敢说什么呀。
累死累活一天,弘明觉得人生有些无趣了,他真的共情不了他十四叔,当年为这么个累死人的位置争的被软禁了。
哎,只要不是准备做个昏君的,不都得这么努力干活吗,权力是顶天的,可累也是真的累。
他有一瞬间看到皇上,都忍不住想,会不会皇上是被累的了,才没能再生个孩子出来。
想到他膝下已经有子了,弘明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被累到孩子都生不出来了。
跟着皇上学了一段时间,弘明处事也是游刃有余了。
或许是房事上废了,皇帝现在每天全心沉浸于工作之中,这工作劲头,弘明看了都忍不住心生佩服。
但皇帝终究是金丹服用过多,忽地一天吐血昏迷,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这么突然的发展,也是让人心中一惊。
若不是太子已立,现在不知要混乱成什么样子了。
大行皇帝丧仪,新帝给办的很大,该到位的都要到位,甚至远超仪制,也是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
不过,新帝也没忍着,尊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太后后,他还是尊生父为皇帝了。
这个,不算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只要皇帝没有说改玉牒归于生父名下,大臣们也就上个折子做做样子也就结束了。
宜修这边虽然是太后了,但也没有恋权,直接就向新帝提了要搬去圆明园的事情。
她要走,太皇太后也是一脸赞同,走吧,别留下来祸害新帝后宫就行了。
宜修一个无权之人,上有太皇太后,下有新帝生父镇着兵权,几时也轮不到她去操控废帝另立之举。
为了她日后在圆明园的好日子,她决定把先帝留给她的圣旨拿出来,毕竟当初先帝留给她圣旨这件事,万一泄露出去,新帝才真是会杀了她的。
“哀家这一去圆明园,也不知何时会再回返,就送皇帝一个礼吧。”宜修一抬手,剪秋端着托盘上前。
上面有一个木匣子。
“皇帝打开看看吧。”宜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此物最该赠于皇帝。”
皇帝和太后来往不多,也是有些意外她还送东西给自己,结果打开一看,冷汗都冒出来了。
“皇额娘仁义,皇额娘此去圆明园,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务必告诉朕,朕必不让皇额娘忧愁!”这下也不称太后了,直接就成皇额娘了。
宜修笑了一下,“哀家能有什么缺的,倒是皇帝,要顾惜身子,皇帝好,哀家一切就好。”
“谨遵皇额娘教诲!”
宜修这一招直接换来了皇帝的尊重孝顺,有什么好东西从不忘送去圆明园处,宜修在圆明园的日子可是逍遥快活极了~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说话必让人认真听】
第1章 安陵容(1)
【祈愿人:安陵容】
【祈愿:与甄嬛各走一边,只求生母安好】
“柳姨娘,到了京城,我们先去同乡会馆吧。”安陵容从马车掀开的缝隙中打量着外面。
这回提前出发,一路走来可是不太容易,她整个人都快零散了。
她本来想带着母亲一起来的,可母亲总怕耽搁了她,索性待她成功入选后,再带母亲离开那松阳县。
“同乡会馆?我们?”柳姨娘也没什么见识,这一路上来,她也是忧心忡忡的。
“柳姨娘宽心,同乡会馆会接待咱们的。”不是安陵容夸口,若是同乡会馆那边知道她是待殿选的秀女,只怕不止是接待,还要给她准备首饰新衣,给她银子使呢。
这也是投资呀,万一她真被选上了,他们可不就能得到一丝回报了,当然,即便没有回报,这事也要做,只求不把人得罪了就好。
在柳姨娘的忐忑中,马车进了京城,到了菜市口一带。
各地的会馆基本都坐落在这一带。
柳姨娘想着安陵容与她的交待,先下了马车,会馆里自有接待的人,她瞟了眼同乡会馆的布置,比她们在松阳县住的还好,但还是撑住了,没露怯,“马车里是今次待殿选秀女,你们这里可有空房间?”
“有的!有的!”本来没露面的掌柜在柜台呢,一听这话,赶紧上前来,笑脸盈盈,“贵客里面请!咱们后面有独栋小院,保准让贵客不被人打扰……”
柳姨娘听闻后点了点头,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回身去迎接容儿。
可让容儿说对了,这同乡会馆可真是有些殷勤。
掌柜的看着扶着柳姨娘的手下马车的贵人,呼吸一窒,这位贵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好颜色,这要是不入选,那皇上指不定得有点什么问题。
安陵容已经不准备和甄嬛再有什么纠葛了,所以她担心事情会出现偏移,在她殿选时落选,这不就用了点金手指。
她本就一副我见犹怜模样,如今更是精致许多,确保自己不会落选,她才选了这同乡会馆。
只要不是目光短浅,就会投资她的。
掌柜前面引路,带着安陵容与柳姨娘往独栋小院去了。
一路上还介绍着这里的状况。
“贵人且安心住着,稍后或许会有人前来拜见。”掌柜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人躬身说着。
安陵容点了点头,“多谢掌柜。”
声音婉转悦耳,掌柜一听真是想拍大腿了,这人好看,声音也好听,到底有什么短板呀!
他可得快点把消息通知出去,各位想力争上游的老板,可得多出点力才好了!
“贵人一路劳顿,我这便不打扰了,先告退了。”掌柜的一脸恭敬道。
“嗯。”安陵容应了一声。
掌柜的这才退了出去,然后叫小二赶紧送热水,安排饭食,他自己则是慌忙去通知会馆背后出资建设的各方去了。
各位老板们!投资的大好时机这不就来了吗!能不能跟贵人搭上线,可就全在此时了!
第2章 安陵容(2)
“你说松阳县来的待选秀女?”商会会长手中拿着折扇,在腿上一拍一拍的,眉间隆起,目光看向会馆掌柜。
“是,会长,别看是小地方来的,但那模样,定能入选!”掌柜的恭敬说道。
要不是入选的概率极大,他会跑来禀报吗,那不是闲的没事干了。
毕竟待选秀女在京中连租个落脚的院子都租不起,跑会馆来“打秋风”,一看就是没钱的。
若是姿色寻常,掌柜的可不会特意安排独栋小院,直接一间空房打发了就是,反正也不可能入选,没什么机会提拔他们。
可他自觉审美还是正常的,这位秀女,别看小地方来的,可放眼待选秀女,那也是极为拔尖的。
这才是他为何直接安排了独栋小院的缘故,既然要予以方便,那就给个大的,虽然不知道贵人日后会不会记得这些,但也是搭上线了啊。
会长也不是傻的,“你的话,我还是信的,既如此,就送上拜帖,待我亲自见过人后再说。”
“是。”掌柜的带着拜帖回去,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这位会长是浙商会长,既然要拜见贵人,那商会中的成员也该通知到,之后就是给贵人出钱出力,也不该他一个人来啊。
商会中人聚首,从来都是谈利益,这回被会长叫来,一个个都皱着眉头想着最近出什么事了。
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等会长开口吧。
会长手中盘弄着两个核桃,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要事。”
“会长有事只管说,咱们能办的绝不推辞。”
“就是就是,只要是为咱们商会好的,必定绝无二话。”
会长暗自冷哼,这话里可都定好了界限了,能办的办不能办的不办,为商会好的办,但是对商会无利的,那二话可就多了。
“会馆入住了一位待殿选秀女,来自松阳县。”会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把目的说了出来,“这位,据掌柜的说,模样好,绝对能够入选,我已经送上了拜帖,准备带上一些东西去拜见,至于后续投资……”
“松阳县?”
一听到这个地方,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种小地方,能出什么美人,但会馆掌柜的也不是那空口白话的。
“既然会长已经送上了拜帖,那一切就由会长定夺,若继续投资,我跟!”
“就是!会长的眼光咱们都知道!会长认同!咱们就认同!”
“若是真出了一位娘娘……咱们也是有了依靠了。”
“诶~当今不喜奢靡,更严防贪腐,就是成了娘娘,只怕也……”
“便是助力有限,也是贵人,只求保命也是条路……”
“大家的意见我知道了,我准备叫上绣娘同去,不管要不要追投,一件合身的衣服配上头饰咱们还是出的起的。”会长总不能空手去,直接给银子那以他们如今的情况,都没见过,直接给有点突兀,还是先从衣服首饰入手最佳。
这总不会让贵人觉得被银子砸了,心里不爽。
第3章 安陵容(3)
掌柜的回了会馆,立刻去向安陵容递了拜帖,言明会长想来拜见的事情。
安陵容本来就等着这些人来呢,所以应了掌柜的话,“我在此借住,也是该见见主人家。”
“贵人客气,能得见贵人,是我们会长的荣幸。”掌柜的好话连连。
待这掌柜的走了,柳姨娘这才忧心地和安陵容说起话来,“容儿,咱们不好见那什么商会会长吧,要是得罪了他……”
“姨娘放心,会长既然送来了拜帖,自然是聪明人,你怕咱们无意间得罪了他,他还怕开罪了我们呢。”安陵容宽慰着柳姨娘,“且放心吧。”
柳姨娘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忧虑,但容儿这么说,应该是有什么依据。
主要是她们在松阳县住着,要是得罪商会会长,给她们添点堵可是太容易了,这才是她忧心之处。
不能仗着是待选秀女的身份就摆谱,万一容儿没入选,她们可还要返回松阳呢。
柳姨娘当然觉得自家容儿哪儿哪儿都好,但她也没见过太多秀女,也不知她们底子如何,再有皇上的喜好也无人知晓,万一容儿就没被选上呢。
柳姨娘忧心可人家会长来拜见时,她还是用心招待着。
安陵容虽然没有华服美衣上身,只有普普通通的简简单单的衣服,还没有奢华首饰点缀,只簪了一些绒花,但其丽色难掩,正如掌柜的说的,皇上这要是都没看中,那可真是审美有问题了。
只一眼,会长便确认了,这位值得投资。
他不再多看,两眼避讳着,也没有入座,就站着,客气道:“咱们同乡会馆一直都对同乡开放,贵人就安心住着,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找掌柜的去置办。”
说着,他指了指跟着他进来的绣娘,“这位绣工极佳,不妨叫她为贵人准备一些衣物,另外,贵人待选,是咱们莫大的荣幸,既为同乡会长,也该为贵人出份力,这些首饰,贵人有入眼的便留着用……”
安陵容眨了眨眼睛,“会长客气了,我自松阳来,身无长物伴身,既是面君,也需穿的清雅一些,不然,岂不是欺君。”
她可不想穿的花枝招展奢华无度,这可与她出身不符,省得日后叫皇上疑心,索性一开始便穿的清雅朴素一些。
会长一听这位贵人脑子可真好使,那这就更值得投资了。
“贵人所言极是,贵人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等商会成员愿为贵人效劳。”时间紧张,可没什么多番试探的时间了,但就这么一会儿相处的时间,他就觉得这位肯定行!所以直接冲了!
成了那可就太好了!
“我一弱女子能有什么吩咐,会长便是效劳也该是为皇上。”安陵容深深地看了眼他说着,有些话可不能胡说。
“对对对,是我说错话了,为皇上效劳!”会长嘴上改着说辞,可心底却觉得稳了。
这是贵人愿意接受他的投靠,而且还叫人面上挑不出错来,有这等心思,入了宫,那可真是海阔鱼跃了!
第4章 安陵容(4)
等会长走了,柳姨娘这才上前来收拾会长叫人送来的东西,“容儿,这……”
柳姨娘忐忑不安,这些好东西就这么送给容儿了?
“姨娘把东西收起来吧,这些暂且用不到,咱们从松阳来,本就不是什么繁华之地,用这些好东西叫人看了怕是会觉得咱们手中不干净呢。”安陵容只看了一眼,这些东西不是她现在能用的。
柳姨娘一听也是,就是可惜这些东西容儿只能放着看了。
另一边,见过安陵容离去的会长这不赶紧叫了其他成员来商定后续投资。
不过,既然贵人说要符合她的身份,那东西他们就不能准备的太惹眼。
素雅清淡些也好安排,虽然东西暂时用不了奢华的没关系,银子多给送点,日后进了宫也可打点。
这些商会成员见会长如此大力支持投资这位贵人,那一个个的也就懂了,跟投!
所以,别看安陵容到了选秀那天依旧穿着清新淡雅,但手里可是握着不少银子呢。
什么好东西都比不过手里握有银子更让人踏实的了。
没有掐着时间赶到,安陵容静静地站在一处,她也没有相熟的人,也不想去交际,日后也见不着一回的人,她还是省点力气吧。
不过,她独自站在一角,如空谷幽兰一般,别人都穿的花枝招展,很是重视,她却穿的简单,却又合自身的气质,自然惹人眼了。
有些相熟的秀女站在一起说话,目光自然而然就看向了安陵容,甚至谈论起安陵容。
另一边沈眉庄也与甄嬛汇合了,两人张嘴闭嘴就是她们的资质佳,必然入选之类的话。
偏偏甄嬛说自己不愿入选,所以今日才打扮的低调一些。
两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安陵容,甄嬛看着她那般颜色,必然会入选的,所以还对沈眉庄说着不如去认识一下,日后说不准她在宫中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不可。”沈眉庄不太愿意去和人搭讪,“都还未入选,现在说什么日后能在宫中做个伴儿,会让人觉得咱们轻狂。”
甄嬛还待再劝说几句,就听另一边有人吵了起来。
她抬眼看去,原来是一秀女撞到了茶水洒了另外一秀女一身。
这下甄嬛也不去搭讪安陵容,想认识一下,日后也能抱团了,她转而要去调解这两位秀女间的事情,她这人最见不得有人仗着家世欺负人。
安陵容眼波流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看到甄嬛上前,她垂下眼来,心底不知是个什么想法,或许是觉得原来不论是谁,那位甄嬛都会上前去啊。
时间就要到了,甄嬛利用这个叫那个被泼了茶水的秀女去换衣服,又拉着刚认识的秀女和沈眉庄说话。
安陵容嘴角微扬,转过身不再看这一幕了。
“都排好队,马上就要面圣了,都知道怎么行礼吧!可别出错,被治个失仪之罪,连累一家!”有嬷嬷高声说着话。
排好队的秀女因为嬷嬷的话也紧张起来。
安陵容家世不显,基本是落在最后的了,想到皇上一天看那么多秀女,到最后估计早就不耐烦了,她得保持好精神,可不能蔫儿了。
第5章 安陵容(5)
前面发生了什么,安陵容不知道,她跟着自己这一排秀女站定,被叫到名字的才上前行礼。
安陵容能感受到投向她的目光,明明现在不是叫了她的名字,但她知道,皇上太后都注意到她了。
刚刚她与这一排秀女在等候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其他几位对她的排斥,这很正常,有她在这里做对比,显得其他几位灰扑扑的,谁愿意搭理她呀。
就算其他几人一开始或许有什么期待,但等看到同排的安陵容,也都消了心中的想法了,有这么一个做对比,皇上哪里还会看到她们啊。
心里早有了准备,几人被叫到名字上前的时候,哪怕察觉到皇上很敷衍,也都没有乱了心神,就走了个过场,就被撂牌子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对这几位秀女来说,也不算什么坏事吧,毕竟同排中有安陵容这般出色的秀女,想也可知,就她们这样的资质,即便入选,估摸着也是炮灰,回家就回家吧。
所以几位虽然被撂了牌子,但也没什么气馁的,一个个都等着安陵容被叫到名字呢。
太监唱和的声音响起,安陵容忙行礼问安,“臣女见过皇上,见过太后娘娘。”
“清扬婉兮,美目盼兮,倒是别具一格。”皇帝心情大好,终于又有能入眼的了。
太后在一旁微微皱眉,“皇帝,哀家看她身形有些单薄……”她是不想长的太漂亮的秀女入宫的,多选几个好生养的就是了,太漂亮了,容易惑君。
“皇额娘多虑了,既是走到这轮殿选,秀女的身体自然是好的。”皇帝直接就截住了她的话,他乃皇帝,这秀女,尤其是优秀的秀女,他留下来也是应该的。
太后张了张嘴,想再劝说一二,但转眼又想到了之前那个被皇帝留下的模样似柔则的秀女,不妨把这位也留下,日后两方互为牵制,也能叫宜修省些事。
这样的念头刚闪过,就听皇帝又问了几句话,然后留牌子了。
安陵容这般顺利入选,心头大事也是顺利完成了一遭。
因为她没有和其他人产生交集,自然不会有谁接她去自己家里居住的情况发生了。
她直接就回了同乡会馆。
圣旨虽然还没下,但已经被留牌子的她自然就是皇上的女人了,那会长携带着商会成员自然前来迎接,还道:“会馆的独栋小院虽然安静但到底会馆人多眼杂,小人另外备了一处宅子,小主可要移步?”
安陵容眸光微闪,“会长有心了,只这里住着就很好。”
她可不想因为搬去私宅,他日被皇上联想到她和这些人早有牵连,有些关系还是放在水下比较好。
“小主愿意入住此处,是此地的荣光!”会长连忙道。
安陵容进了会馆,没了闲人在,她才道:“我这里有一件事,还想请会长帮个忙。”
一听有事,会长那是恨不能立刻就接下来展示一番他的能耐来,务必要让小主知道,他很有用。
“小主尽管吩咐。”会长自信道。
“家母不在身边,我这心里总是不安,我想请会长派人去松阳接我母亲来京居住,日后也烦请会长多照顾我母亲一二。”安陵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母亲了。
还是接到眼皮子底下来最好。
这事可太简单了,会长立时便应了下来,还说要赠一处宅子。
不过安陵容不要,只是让她母亲在会馆借住一段时间,她另有安排。
第6章 安陵容(6)
安陵容都这么说了,商会会长也不好再提赠宅子了,这边着人去松阳接人,确认小主只对她母亲上心,对其他人都不在乎后,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姨娘这边安陵容也问了她的意见,她是要回松阳,还是留在京中等她母亲到来。
松阳安比槐自有宠爱的妾室在,柳姨娘回去也是在别人手下讨生活,还不如在正室手下讨生活,所以她决定等夫人进京,若夫人能够顺利留在京城,她也愿意留在京中,与夫人做个伴。
安陵容知道了柳姨娘的打算,点头应了,她觉得这样很好,到时母亲也有了陪伴。
随着宫中圣旨下来,安陵容被封为常在,这叫她眉头微挑,看来皇上对她真的很满意。
不过,这回进宫的总共八人,除了三位贵人,其余五位俱为常在,唯有一位甄氏得了封号莞,倒是有些引人注意了。
宫中安排的教导规矩的姑姑随之而来,安陵容的容貌出众自然已经被华妃知道,这派出来教规矩的姑姑可就有些不尽心了。
安陵容见她这般态度,也没挑明,她这样还省了她事儿了,这规矩她都懂,再学一遍不还是那些,这位姑姑敷衍她,她也轻松了些。
就是她好像等不到她母亲抵京再见一面她的母亲才进宫了。
九月十五,安陵容带着商会会长特意给她准备的心腹丫鬟苏绣,坐上轿子抵达了宫门处,没想到倒是遇到了同天来的沈贵人与莞常在。
安陵容向两人行了礼,便等候公公领路送她们各自去自己的宫殿了。
苏绣不愧是她点过金手指的忠心人,看到莞常在带了两个丫头,立时就开口了,“小主,教规矩的姑姑不是说贵人可带两个丫头入宫,常在只能带一位吗?这位莞常在为何带了两个丫头?”
虽然苏绣像是在悄悄和安陵容说话,但声音可不小,更别说大家本来就安安静静的了,所以苏绣的话,在场的都听见了。
沈眉庄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甄嬛,她刚才还真是没注意到嬛儿竟然带了两个丫头来。
“嬛儿,你……”沈眉庄又瞄了眼安常在。
安陵容正小声与苏绣说话呢,“或许是莞常在带的东西多,有一位来送她的吧,送完就回去了。”
她这话一出,沈眉庄也听到了,觉得她这个理由说的可太对了。
“你这进宫来,还要这般多丫头带着东西来,可是把家里的家当都要带来?”
甄嬛根本没觉得自己带两个丫头过界了,她脑海里都是她父亲让她为异母妹妹安排个前程的事情,把只能带一个丫头这事儿早抛脑后去了。
被安常在的丫头开口点破后,她才一惊,听到眉姐姐的话,她连忙顺着道:“虽然宫中都是好的,但用惯了的东西总是想带着,如此才叫流朱送我一程,这到了,我便遣她回家去了。”
一旁的浣碧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她回去就好。
流朱一脸不舍,“小主……”
莞常在也是没有办法,她其实更想留下流朱,但浣碧乃她妹妹,遣她回家还能有什么前程。
安陵容带着苏绣在一旁不说话了,有种刚才她们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模样,看了一场主仆分别,她才致歉,“苏绣这丫头话最多,日后我定多加管教。”
“安常在说的哪里话,规矩如此,时间不早了,咱们快些进宫吧。”沈眉庄倒是没觉得她们话多,应该说幸好她们话多,不然嬛儿岂不犯了错。
甄嬛也连忙附和着,她们都是新入宫的,若是这时候被人抓住错处,可是不妙。
第7章 安陵容(7)
安陵容没想到她还是在延禧宫,不过她这回与夏常在倒是没什么冲突,两人之间倒是没什么争吵的事情。
她虽穿的淡雅,但料子也不是太差的,只能说是不上不下那种,夏常在自然不会随随便便跑来骂人了。
各宫送的礼到了,安陵容看着她的量和夏常在的一致,就明白这些位娘娘的安排了,贵人是一档,常在又是一档。
看着夏常在挑剔华妃送的东西,一直捧着皇后送的东西说话,安陵容默默离远了一些。
“苏绣,准备东西,一会儿去拜见一下富察贵人。”安陵容的话一出,在屋子里表现的宝娟手上一顿。
这位是不是太懂了一些?宝娟心中自问,她消息可灵通着呢,这些位小主学规矩的时候可是被精减了一些,有些东西不该知道的吧。
她偷偷朝着安常在看去,结果就对上了安常在的目光,给她吓的赶紧避开了。
“宝娟,这宫中的规矩本小主懂的不多,你说去拜见富察贵人做对了没有?”安陵容温柔地说着话,“这延禧宫中,就富察贵人位份最高,或许日后能更进一步,提前拜访也好表明态度,在家时,就是这样,位置低的总是要拜见位置高的人的。”
宝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教规矩的给教的,而是她在家里学到的,但既然小主问她了,她还不能胡乱说,不然日后被小主知道了一宫之中,低位确实要拜见高位,尤其是富察贵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个贵人晋位一宫之主是迟早的事,所以安常在这会儿去拜见富察贵人的安排很对。
宝娟连忙道:“小主这般安排很妥当,一宫之中,低位确实受高位管束。”
“那就好。”安陵容暂且留着这位没动,省得这位送走了,又来几个不知道谁的人。
就是安陵容这边带着东西去拜见富察贵人,叫夏常在知道了,可看不顺眼了,只觉得安常在是个不好的,她赶忙叫自己的丫头准备东西,慌慌张张也去拜见富察贵人了。
她是大大咧咧,但又不是纯傻,安常在这么做,她跟着做不就是了。
不过,她是打心底觉得安常在和她不是一路人,两人说不到一起去。
富察贵人正与安陵容说客气话呢,觉得这安常在知礼,她很满意,毕竟宫中另一个夏常在…实在是叫人不好说,华妃都敢得罪,她都担心华妃会迁怒于她这个延禧宫的最高位。
听到夏常在也来了,她笑容一敛,还是叫进来了。
安陵容看着夏常在进来后,光明正大瞪了自己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不是,夏常在,不爽一个人就直接表现出来啊,还不是在自己的地盘,没看富察贵人脸色更不好了吗。
她都要笑脸招待安常在,夏常在到她的地盘,瞪她的客人…
要不是知道夏常在连华妃都敢得罪,富察贵人只会以为夏常在是不把她放在眼中。
夏常在得意地送着礼,自觉自己准备的肯定比安常在好,也是在富察贵人这里露脸了。
可富察贵人看着夏常在送来的金簪,表情都要扭曲了,难道谁都跟她夏常在一样,恨不能插一头金吗!俗气!
第8章 安陵容(8)
“夏常在有心了。”富察贵人尽量保持着自己情绪稳定地说着。
但夏常在实在是叫人绷不住。
听听她说的什么话,“富察贵人喜欢就好,我那里还有其他款式,改日再给富察贵人送来一些。”
“不用了!”富察贵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但多少有些过于尖利了,赶忙压低声音,“我瞧你喜爱这些,必是你心爱之物,你留着戴就是了。”
安陵容没敢再留下多说话,怕真是笑出声来,这就趁着两人话毕道:“今日我刚入宫,诸事繁杂,就不叨扰富察贵人清静了。”
“也是,你先回去收拾住处吧,来日咱们有的是时间说话。”富察贵人没什么为难人的,顺着安陵容的话说着。
安陵容这边一走,夏冬春也就走了。
富察仪欣也是放松下来,再面对夏常在一会儿,她真是要失态了。
“哼,别以为你先拜见了富察贵人就能讨得了好了,就你送那些东西,啧~”夏冬春挤兑着安陵容,这副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憋着的模样可是让苏绣大惊失色。
她可是学过很多的,那这个后宅中的事儿不能说都懂,但也见过很多,这位…夏常在,也太过与众不同了,这进宫来,确定不是做炮灰来的?
安陵容捏着帕子柔柔一笑,“我家中自然比不得夏常在家中富裕,平日里还需做绣活补贴家用,送去富察贵人处的一些东西也是我自己绣的……”
说着,安陵容羞涩一笑,“夏常在性子这般爽朗,在家中定然很受家人疼爱,叫人实在羡慕。”
被安陵容用艳羡的目光瞧着,夏常在多少是有些飘飘然了,“我家里人是很疼爱我的,不过,你……”
夏常在扫了眼在她眼中娇弱弱的安陵容,“你要是缺银子,就帮我绣点东西吧,我给你钱。”
听到她这话,换个人来肯定觉得夏冬春在羞辱人,但安陵容知道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刚才捧着她说了她的家人,她心中定然欢喜,可能才会有此一说。
“多谢夏常在为我考虑,只咱们同住一宫,怎好收夏常在银子,夏常在有喜欢的只管告诉我,我为你绣一个出来,权当送给夏常在的见面礼。”安陵容神色没什么变化说着。
“那就要一个绣着秋海棠的帕子吧。”夏冬春直言道。
安陵容应了。
夏冬春这边回了自己的住处,她的丫头珍珠就忍不住说起她这一路犯的错了。
尤其是说到安常在没有因为她那些话觉得被侮辱了,不与她计较时,夏冬春才醒神,“我侮辱她?我就是真的想让她赚个银子……”
“也就小主自己这么觉得。”珍珠不由道。
夏冬春哼哼一声坐在榻上,“安常在也不觉得!”
“那是安常在性子好!”
“好了好了,我以后不提不就行了,不能拿银子给安常在,那以后咱们有好东西给安常在送一份过去就是了!”
珍珠看着自家小姐这样,叹了口气,有些迷茫,虽然府中特意安排她来伺候小姐,可小姐这性子在宫中真是能把所有人给得罪了。
第9章 安陵容(9)
安陵容想着夏冬春还想拿银子买她的绣品,不由一笑,夏冬春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既然答应了给夏冬春一条秋海棠手帕,安陵容自然不会食言。
她这边在绣帕子,宝娟也没闲着,为了彰显自己有用,能够得到安常在重用,她可是没少打听其他小主的事情。
这不,知道那沈贵人不与主位请安,还跑去低她位份的莞常在处去,宝娟对这位沈贵人很是看不上。
“小主,沈贵人如此没规矩,也就咸福宫中敬嫔娘娘性子好,不与她计较,不然,沈贵人日子可要难过了。”宝娟说着还悄悄看了眼苏绣,想向她表示自己在宫中可比她有用的模样。
苏绣眉头一拧,对宝娟的挑衅只觉得好笑,她和她可不一样,向她示威?真是打错算盘了。
安陵容停下手上的针线,“这两位在选秀时就一直走在一起说话,我进宫时,沈贵人与莞常在也是一同进出的,沈贵人对莞常在很是亲近,直呼闺名,想来也是熟识。”
宝娟连忙记着这些。
除了沈贵人不守规矩跑去碎玉轩去见那莞常在,叫人耻笑外,便没了其他动静了。
新人向皇后请安,安陵容穿着依旧没什么出奇之处,随大流站在新人之中。
或许是她和夏常在有了一些来往,夏常在竟是站在了她身旁。
“安常在,你瞧我这一身,可是用了皇后赏下的料子做了衣服,就连这头饰,也……”夏冬春说着不说了,因为摸到了自己的金饰,说实话比皇后送来的值钱多了,一时间还有些夸不出来了。
“各位娘娘都赏下了东西,咱们都该敬着才是。”安陵容可不想她收不到自己送的秋海棠帕子。
“话是如此,但皇后娘娘是皇后,总是不同的。”夏冬春家里自然是她母亲大势,妾室就是在她母亲手中讨饭吃的,她是不把妾室放在眼中的,这套关系她直接套到后宫体系中来,所以她才一直捧着皇后,对华妃那边就多有得罪。
安陵容微微叹了口气,“夏常在,宫中娘娘都是有品级的,我问你,你父亲是几品?”
夏冬春骄傲地仰头,“家父从四品佐领!”
“华妃娘娘正二品!”安陵容直言道。
夏冬春一下子就梗住脖子了,啊,这…她的大脑中的体系一下子就混乱了,因为拿她父亲那边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体系套到后宫中来,这里就连沈贵人都是正四品,都稳压她父亲一头。
父亲的品级体系,母亲的后宅正室妾室体系在夏冬春脑海里狠狠打了一架,不过,最后还是父亲那边的品级体系赢了。
因为后宫中的妾室和一般的妾室不同,都有品级。
这让孔雀开屏似的的夏冬春一下子蔫了下来,但想到自己还是正五品呢,她努努力,升个贵人,可就比她父亲品级还高了,一下子又乐了。
安陵容见她蔫了又笑了,想她应该懂了些,“咱们都是常在,站在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沈贵人之后,可别乱了位置……”
“知道了~”夏冬春娇声应着,“我就和你站在一起就是了。”
可能是安陵容让夏冬春醒过神来,她对安陵容多少有些依赖起来。
第10章 安陵容(10)
站在最后一排的两人小声说着话,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都在外面等着呢,皇后叫了进,这才进。
其他主位娘娘也只有华妃还没有到位了。
皇后可不想等了,直接叫开始。
但华妃就这时候来了,真就是一点脸面都不给皇后留。
夏冬春心虚地看了眼正二品的华妃娘娘,就怕她找茬她。
不过这一抬头,就注意到站在她斜前方的富察贵人了。
恩?富察贵人怎么站在这里,她不是应该站在最前面吗?
她想着安常在不会骗自己的,刚想和安常在说自己的发现,就听要给皇后行礼了。
夏冬春这才安静下来。
随大流一起行礼。
请安,只要一开始,那就有请不完的安,请完这个,请那个的。
面向华妃请安时,她偏偏还要拿乔,和皇后打机锋,把她们晾在这里。
安陵容看着摇摇晃晃差点撑不住的旁人,也保持同样的状况。
华妃只是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又不是真想让她们摔了,所以这会儿火候就刚刚好,这就叫了起了。
不过,起了是起了,她这会儿也要算账了,“听说有位夏常在,很是能干?”
夏冬春面上一喜,“嫔妾延禧宫夏冬春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看她一脸高兴,都想翻白眼了,怎么会有人比齐妃还脑子不好使呢,她点她难道是真夸奖她吗?
“嗯,倒是别致,花枝招展的。”华妃看她一眼都觉得眼睛受到了攻击。
“谢华妃娘娘夸奖!”
听到夏冬春这个动静,其他人心中怎么想那可就不好说了。
当然,不会有人当面笑出来的,这会儿可不能触华妃娘娘的霉头。
华妃只觉得自己和夏常在计较都是落了下层了。
“沈贵人莞常在何在?”华妃觉得没意思了,又叫了其他人,尤其是莞常在,当初可差点入住承乾宫,她记着呢!
还有这沈贵人,敬嫔也是个怂货,一个新人都管不住,她可得看看是哪个这么不懂规矩。
被点名的两人赶忙上前请安。
夏冬春这和华妃对话后,觉得华妃好像也不是那么恐怖,还挺好的,看,都夸她了。
所以这边看沈贵人和莞常在向华妃请安,她自以为和刚刚在外面时一样小声和安陵容说起了悄悄话来。
但这会儿屋子里针落可闻,夏冬春那死动静她觉得小,其实超大声。
“那沈贵人和莞常在怎么站在第一排,她们不知道让一让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吗?尤其是那莞常在,她算是从四品吧,怎么还站正四品贵人前面?”夏冬春可是个憋不住的,刚才就想说了,但请安呢,这会儿可是找到机会了。
这话谁能听不到。
莞常在和沈贵人立时变了脸色。
华妃也是逮着把柄了,不过,她是直接朝着皇后去的,沈贵人和莞常在两个小虾米,算不得什么,“皇后这宫里若是没个能教人规矩的,那本宫倒是可以借给皇后几个得用的下人来,省得连个新人站位都安排不好。”
“就不劳华妃费心了。”皇后保持着笑脸。
莞常在赶紧面向皇后请罪,不能让华妃把罪名落到皇后管教不力上,那真是把人得罪完了,“嫔妾疏忽大意,站错了位置,是嫔妾之错,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沈眉庄也赶紧跟上,“是嫔妾疏忽,请皇后娘娘责罚。”
第11章 安陵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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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安陵容(12)
皇后没有特特跑去皇帝跟前上眼药,磨灭莞常在的形象,因为即便她不说,皇上召新人侍寝时必定会知道的。
到时就是皇上自己问的,不是其他人故意说的,那皇上会更相信自己问出来的结果,心里也会认定莞常在到底是比不上菀菀的,不会特意给莞常在找借口开脱,或是别人故意陷害莞常在的。
正如皇后所想,皇帝开始召新人侍寝了,这时候皇帝心中惦记着长的像纯元的莞常在,也不想着按位份先召见贵人了,看了绿头牌,未看到莞常在,不由眉头一皱。
当然,皇帝的第一想法是,是谁给莞常在绿头牌下了,会不会是华妃。
“莞常在呢?”皇帝兴致缺缺地道。
奉上绿头牌的张公公赶紧道:“莞常在与沈贵人前几日拜见皇后娘娘时,因不守宫规,越级站在富察贵人与博尔济吉特贵人之前,被华妃娘娘点了出来,皇后娘娘这才罚了莞常在与沈贵人回宫抄写宫规百遍,不抄完不能出来……”
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毕竟新人一个照面就闭门了俩,怎么看也是各位娘娘们更厉害一些。
张公公说这么清楚,自然也是有人授意的,不然他大可以说是被皇后娘娘罚了。
当然,现在他也没有添油加醋,只不过是把详情说的更清楚明白了一些。
皇帝拨弄着十八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随手点了富察贵人的牌子,“就她吧。”
富察贵人拔得头筹,倒是没什么太叫人意外的,若是点了家世最不显的安常在,那才真是叫人大惊呢。
延禧宫中,富察贵人坐着凤鸾春恩车走了,夏冬春揪了揪手帕,气鼓鼓跑去找了安陵容,“你怎么还在绣花!这烛火太暗了,小心眼睛!”
“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安陵容把针线放到一旁,“怎么这会儿跑过来了?”
前几日她带着夏冬春以秋海棠手帕为名回到了延禧宫,想来夏冬春身旁的珍珠是个明白人,和夏冬春说了什么,如今夏冬春还挺黏她,大有她是个好人的模样。
她这后配殿,也成了夏冬春时不时就跑过来的地方了。
“今日皇上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夏冬春鼓了鼓腮帮子说着。
“这不是很正常,富察贵人出身富察氏,又是贵人……”
“所以皇上是因为她的家世地位才第一个叫她的!”夏冬春眼睛亮亮地说着。
安陵容点了点头。
“哼,我就知道,我这般貌美,怎会没有拔得头筹,原来竟是看家世!”夏冬春这话一出,安陵容更是无语了。
她也不知道,没有和夏冬春反目,反倒拉近了关系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她这脑回路真是绝了。
“等我侍寝,必定比富察贵人得宠!”夏冬春一副自信满满地说着,又看向安陵容,“当然,你也就比我差一点点,皇上也会喜欢你的。”
安陵容:……
“天晚了,为了你的美貌,你也该回去休息了。”安陵容真是不想再听她说了。
“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别拿那针线了!”
第13章 安陵容(13)
富察贵人拔得头筹,看似风光,但第二日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立时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刺了,尤其是华妃,更是没有迟到,早早就来了。
也幸得其他人都来的早,不然一个不好比华妃来的还晚,那可真成了华妃整治人的借口了。
景仁宫中的刀光剑影,富察贵人是领教了,但皇帝并没有对她有什么特殊之举,当天又翻了其他人的牌子。
众人一看这情况,就懂了,富察贵人宠爱平平啊。
反正挨了顿挤兑的富察贵人特别无奈,她一人难敌众口,真是白受这挤兑了,毕竟她也不算得宠的,最多就是拔得头筹。
皇帝左看看右看看这些新人,没想到最后竟然抬举了一下夏常在,想着让她和华妃对打一个。
可真是矮个子里拔将军了,夏冬春她哪有那个脑子去和华妃对垒啊。
之前就因为意识到华妃的正二品,比她父亲位置还高,而不敢和她顶着来了,再加上夏冬春她是个听的明白别人暗示的话的吗。
皇帝一番工作也是白做。
夏冬春侍寝后皇上可是赏了不少首饰下来,都是夏冬春爱的那些,其他娘娘们不大喜欢。
所以对皇上赏夏冬春,那说羡慕吧又有点平平,而且,夏冬春那个没脑子的,比之齐妃也不遑多让了,哪里能让其他人把她放在眼中,就是华妃对夏冬春这个不长脑子的,提起来也只是翻个白眼。
“陵容,这个好看,你留着用吧,还有这料子……”夏冬春得了好东西自然是要和她认为两人已经是好姐妹的安陵容分享的,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做派是炫耀。
安陵容看着那大花的料子,嘴角微咧,“这些都是皇上赏给你的,适合你用的,你留着用吧。”
“也是,等皇上赏你,就是适合你用的了,陵容,我跟你说……”夏冬春那真是没什么不敢说的,见安陵容不要这些皇上赏的适合她的东西,她神神秘秘让其他人都退出去,然后和安陵容说起了侍寝时的事情。
“那嬷嬷可真是,沐浴时都快给我搓掉皮了,我塞给她个荷包,她才放过我了,还有皇上,他………”
安陵容听的眼前发黑,这就不必跟她说了吧。
“等你侍寝的时候,你直接把装了银子的荷包给那嬷嬷,省得她折腾人,还有,皇上也没什么吓人的地方,跟我阿玛似的……”
安陵容听的一惊,怎么什么话都说呢,“嘘!”
夏冬春不明就里看着安陵容。
“刚刚那什么‘阿玛’都话,不许再说了!”安陵容糟心地说着。
“我也就是和你说一说,你放心,我才不傻呢~”夏冬春仰头一笑,“反正皇上肯定会喜爱你这小模样了,什么也不用怕!”
“知道了!”安陵容点头应着。
她倒是也没想到,夏冬春会和她说侍寝前沐浴要塞银子给嬷嬷。
除开还没出来的沈贵人与莞常在,还有年龄还小的淳常在,安陵容是最后一个侍寝的。
第14章 安陵容(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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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安陵容(16)
或许是安陵容关于如意郎君一说,叫皇帝记在了心中,这不,连着又叫了她来,还因此问了她在家的时候。
安陵容声音微弱地说着她在家中多是做一些绣活的事情,“家中寒微,也只得以此维持生计,陵容能有幸伴君左右,不知哪里得来的运气。”
“傻气。”皇帝被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心也软了几分,“想来你父亲也是秉公执法之人,才会叫家中妻女做绣活换银钱维持生计。”不是个贪的。
安陵容说这些可不是让她那父亲得利的,这可不行,“皇上恕罪,为人女,本不该妄议父亲,但嫔妾父亲无远志,其官身也是我母日夜绣花为其换得,为此还伤了眼,嫔妾得以入宫,虽沾了父亲官身之光,但嫔妾实在不敢欺瞒皇上,嫔妾父亲这官身从何而来……”
红了眼睛的安陵容仰望着皇帝,“纵是皇上撸了嫔妾父亲的官身,嫔妾也绝无二话,只皇上不要为此不理会嫔妾便好。”
皇帝见她忐忑,还是把这些摊开了告诉他,只觉她坦诚,也有些傻,怎么就把这些告诉了他。
“容儿坦率可怜可爱,朕怎会不理会容儿,你父亲虽无远志,但能恪守本分也就行了。”皇帝自然不会把人撸了,叫他的嫔妃家里没了官身。
“皇上~”安陵容娇声唤了一声,“多谢皇上叫陵容能够常伴君侧。”
其实安陵容也不想这么快就说起这些,但有些东西,一旦一开始不说,后来再说就显得不够坦诚,再者,沈贵人与莞常在应该也快出来了,到时皇帝若沉溺旧情之中,那她就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哪怕她才伴君不久,她也能感受到皇帝对她不讨厌,这才是她愿意这时候就摊开说的缘故。
她在皇帝跟前都没有秘密了,皇帝看她自然就会把她纳入可信范围内。
皇帝见安陵容如此依恋自己,心底自然得意。
安陵容趁机说了自己入选后叫人去松阳接母亲与弟弟进京之事,“京中是天子脚下,得皇上庇佑,嫔妾想着弟弟能够在京读书比之在松阳更好,再有,京中医者更多,嫔妾想着请医者为母亲的眼睛治疗一番。”
“既是进京来了,可有落脚之处?”皇帝心情不错,也愿意聊这些东西。
而且,他参与进来越多,对安陵容越是不会随意抛弃。
安陵容羞窘地红了耳朵,“嫔妾当时进京选秀,得以安住在同乡会馆,如今,也只能暂且落脚此地了。”
“既如此,朕赏你一座宅子与你母亲和弟弟安住,还有你母亲的眼睛,到时叫个太医去瞧瞧……”
“皇上~您对容儿这般好,容儿怎能回报~”安陵容眼中含着水色说着。
“这就好了?”皇帝觉得不过是小事罢了。
安陵容埋头在皇帝身上,点着头,蹭的皇帝觉得跟养了个小猫似的。
“嫔妾以前总觉得日子苦,但想来所有苦都是为了让嫔妾能够遇到皇上这般夫君,这些苦忽然便不苦了……”安陵容闷闷的声音传来。
皇帝心情愉悦地笑了,“傻子,日后你定然不会再苦了。”
第17章 安陵容(17)
许是与安陵容相处很轻松自在,且安陵容对自己那是一颗心都牵挂在了他身上,所以皇帝对她还是有几分喜欢的,连着几日都宣了她。
这可是让皇后觉得不可思议,皇上难道把莞常在忘了?
这不行,之前沈贵人与莞常在因熬夜抄写宫规伤了容颜,皇后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人出现在皇上跟前,所以就让她们养了几日。
可见这安常在这般得宠,也忍不住了,这不就去见了皇帝,说起了沈贵人与莞常在来。
这是提醒皇帝,今年新入宫的嫔妃,除了年纪太小的,这还有两个皇帝没宣过呢。
提起莞常在,皇帝那记忆不就被唤醒了。
至于沈贵人,他根本就没想起来。
当天就宣了莞常在。
这下可没什么汤泉赐浴了。
莞常在进宫来,也没机会再见过皇帝,哪怕对自己被抬进养心殿不满,也无计可施。
皇帝看着莞常在,只觉看到了亡妻菀菀,对莞常在倒是诸多喜爱。
这一切与莞常在想象中的都不一样,皇帝睡下后,她坐在床边出神地盯着烛火,有些失落。
“怎么不睡?”皇帝心情不错,甚至有些兴奋,毕竟他感觉是和菀菀重逢了。
“嫔妾此前曾许愿要嫁天下最好的男子为妻,如今得了皇上这般天下最好的男子为夫,想着寻常夫妻洞房花烛,不知是不是如我们今日这般……”甄嬛娇声说着。
此前安陵容可是已经拿“夫君”这话打过饵了,如今莞常在再说,可不就落了下乘,而且,莞常在说什么“夫妻”,在皇帝听来,她逾矩了。
他是透过莞常在看菀菀,菀菀是他的妻,莞常在却不是。
他是会双标的,这不脸色都一般了,“睡吧。”
甄嬛一惊,察觉到皇帝不高兴了,她刚刚的话哪里有问题?她想再说什么,皇帝却已经闭上眼睛不看她了。
这让她心中拔凉,她明明感受到了皇上的欣喜,才大着胆子说了这些,只不想叫自己泯灭于众嫔妃之中,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根本没睡,所以第二天去请安时,一脸疲惫之色,这可不就让其他嫔妃误会了吗。
莞常在得了最激烈的待遇。
不过,她可不会像夏冬春听不懂,也不会像安陵容沉默以对,直接就反击了。
安陵容一旁的夏常在看到莞常在这般,撇了撇嘴,她觉得莞常在的出现才让安陵容没有再继续侍寝的,所以很不爽她,而且,大家都侍寝过,有什么不一样的,偏偏她好像多高贵一般。
如往常一般,在景仁宫基本不多嘴的安陵容看着疲惫的莞常在,有些好奇,昨晚莞常在有没有说什么夫妻洞房花烛之类的话,如果说了……
只怕皇上的反应不及莞常在预期吧。
养心殿昨日叫水也没多,为何莞常在如此疲惫,难道是因为这个?安陵容觉得很可能,皇上的反应不及预期,莞常在心中必然是焦虑的,睡不好疲惫也就说得通了……
第18章 安陵容(18)
虽然莞常在逾矩了,但到底在皇上眼中,这是与菀菀的重逢,所以待莞常在回碎玉轩后,丰厚的赏赐就来了,这让与她一道回碎玉轩的沈贵人有些失落。
但嬛儿是她妹妹,她还是打起精神来恭喜着她。
甄嬛被皇帝的态度搞的有些心不在焉,对沈眉庄就有些敷衍的感觉,察觉到的沈眉庄没再多坐,先回咸福宫了。
采星自然是向着自家主子的,这不就说起莞常在太过得意了。
沈眉庄不愿背后说人,喝止住了采星。
“陵容,那莞常在到底哪里好了,皇上怎的一连七八日都叫她侍寝,宫里面哪个有这待遇了!”夏冬春走来走去,嘴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怎么也没想到,莞常在怎就后来居上了。
“可别再走了,我头都晕了。”安陵容调制着香料,“这合香气味馥雅,你安睡时点上,也能睡的舒适一些。”
“陵容,快别弄这些东西了,你说皇上怎么就那么喜爱莞常在!”夏冬春趴在桌上不解地说着。
“皇上喜爱自有他的道理,倒是这香,也是感谢你家里人帮忙安顿我母亲与柳姨娘还有弟弟了。”安陵容慢声说着。
“这些都是小事,宅子是皇上赏的,人是会馆接的,我家中不过是帮着安顿了一下。”夏冬春抬起头来,“我额娘可是说要多谢你呢~”
安陵容知道夏冬春母亲的意思,帮着她安顿一家人,还安排了弟弟读书的事情,就是希望她在宫中能多照顾一下夏冬春呢。
“伯母客气了……”
“哎呀,别说这些了,莞常在几次顶嘴华妃,她真就不怕吗?华妃可是比她高了好几级,每次她顶着华妃的话来,我都吓得不得了。”夏冬春说着还捂着心口。
“皇上的宠爱或许就是底气吧。”安陵容看了眼夏冬春,自知道华妃的品级后,她真就是没有惹过各位主子娘娘了,是真的很识趣了,谁说她堪比齐妃那脑子了,只要找对方法,夏冬春也是明白的。
“皇上还能一直宠着她不成?”夏冬春不解极了,连她都明白的事情,莞常在怎么不明白?
只是莞常在察觉到了皇上对华妃的态度罢了,所以她愿意和华妃对着来。
御花园中,沈眉庄心情不好地盯着菊花出着神。
华妃坐着步辇回翊坤宫,看到沈贵人,抬手示意停一下,“沈贵人今日怎么没同莞常在在一起?”
沈眉庄保持着请安的姿势。
“啊,本宫倒是忘了,莞常在得皇上召见,如今正伴君呢,哪里顾得上沈贵人。”华妃眉眼一睨,“说起来,沈贵人到如今还未得皇上宣见,怎不见莞常在向皇上提一提你呢~”
“多谢华妃娘娘惦记。”沈眉庄知道华妃在挑拨她与嬛儿的关系,但至今,除了淳常在年龄太小,这宫中只有她未曾侍寝了,其他人看她的目光,她如芒在背。
华妃今日还特意点出,她更是如鲠在喉。
“呵~这姐姐妹妹的本宫见的多了,也希望沈贵人的好妹妹还记得自己有个未曾侍寝的姐姐吧~”华妃的仪仗远去了。
沈眉庄却觉得脸皮刺痛,“采星,回吧。”
“小主,莞常在她……”
“采星!”沈眉庄的傲气让她不会愿意向莞常在说起这些的,更不愿被她提携。
采星闭嘴了,但对莞常在更是没好感了,她觉得自家主子那么惦记在意莞常在,可莞常在却不是如此。
第19章 安陵容(19)
安陵容与夏冬春一起回延禧宫,还见到过小宫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回去后苏绣有禀报安陵容,如今外面特别多关于沈贵人怕是不得皇上喜爱的话。
“沈贵人未曾有机会面君,哪里就知不得皇上喜爱呢。”安陵容抬眼说着。
“是之前华妃娘娘路过御花园,碰到了沈贵人,说沈贵人一直未曾侍寝……”这消息华妃不但没有封锁,反倒推波助澜了。
华妃……
安陵容都能想象到华妃挑刺沈贵人时的模样,只怕沈贵人要把华妃的话憋在心中了。
“外面议论的很多?”安陵容忽地问。
苏绣点头应着,“可以说没有人不知道。”
只要主子身边的宫女出门,总能听到的。
“那莞常在也知道了吧,不知她会不会向皇上举荐沈贵人。”安陵容觉得不管莞常在举荐不举荐沈贵人,都让沈贵人不好受。
沈贵人这人,那是当正室培养起来的,骨子里就是傲气的,可偏偏做了妾,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
莞常在若举荐她,她心中会不舒服,因为她是贵人,却要一常在举荐,若莞常在不举荐,她又会忍不住想她们姐妹情深到底是真是假。
这些沈贵人自然不会说出来,或许只会在心中琢磨一二。
她与甄嬛多年未见,难道真就有那么深厚的情谊吗,重逢后又相处了多久,认识的这个人还是幼时的性子吗?
上回她在碎玉轩中,她就察觉到了甄嬛对她的敷衍,后来再去,浣碧给她上茶都有些慢待,是做主子的影响到了下人,才会有这样的做派吧。
此刻,咸福宫中,沈眉庄待在房间里不出去了,因为出门就被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也不愿意出门了。
她不去碎玉轩,偏偏甄嬛也未曾来过这咸福宫,让沈眉庄想的更多,自进宫来,都是她踏足碎玉轩,从不见嬛儿来过她这里。
人闲的久了,那想的就多了。
和甄嬛,或许面上她待她还是以往那般,但心里…却不知会不会出现裂缝。
翊坤宫中,曹贵人与华妃说着眼下的情况,“娘娘切莫着急,莞常在一直得宠,您便是不说话,也总有人会着急的,况且此刻,那沈贵人只怕也不好受,也该叫莞常在多伴君些时日,看莞常在可会提起沈贵人。”
“哼~就叫莞常在再得意些日子吧~”华妃因此没有去找太后,所以太后也就没有去劝皇帝。
这下可是叫皇后着急了,她以为华妃会动的,可是……
但让她去扫皇上的兴,她也不愿。
浣碧因为甄嬛的得宠,整个人特别得意,没经历过低谷,所以在沈贵人来碎玉轩时也有了几分慢待,她就是听到了关于沈贵人的一些传言,也没想过要告诉甄嬛,这就让甄嬛一直无从得知沈眉庄面临的情况。
她与皇上每日说不完的话,更是引皇上为知己,正处于情窦初开的状态,哪里想过要注意自己陪伴皇上太久了,已经引起了怨言。
华妃憋着,皇后又不出面做坏人,甄嬛也习惯了每日其他嫔妃的酸言酸语,所以,根本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还是忽然有一天意识到她的眉姐姐许久没来碎玉轩了,才发觉问题。
问了浣碧,才知她眉姐姐此时的情况。
第20章 安陵容(20)
“你为何没有告诉我这些!浣碧,下次不许自作主张!”甄嬛心急道,语气不免重了些。
浣碧也觉委屈,小主得宠,沈贵人至今未曾面君,那瞧着未来也是小主厉害,沈贵人她……
见浣碧还委屈,甄嬛叹了口气,“我与眉姐姐幼时相识,情份自然是不一样的,浣碧,宫中诡谲,眉姐姐为人清正,有她在,才是我的福分。”
不管浣碧听懂听不懂,甄嬛叫浣碧准备些东西,她要亲自去咸福宫拜访眉姐姐。
沈眉庄进宫,那是太后点名的,如今她未曾侍寝,还叫宫人议论纷纷,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自然知道了。
这事儿可得赶紧告诉太后,而且,太后不喜那莞常在,皇上宠着这些时日可太久了。
太后每日都要礼佛,今日事毕,扶着竹息起身后,坐下刚饮了口茶,就听竹息说起宫中的流言来。
这让太后不禁蹙眉,叫竹息准备步辇,她要去养心殿一趟。
不是因为沈贵人至今未曾侍寝打了她的脸,而是皇帝一直宠着莞常在不像话。
太后驾临养心殿,皇帝起身请安,等都落座了,就听太后道:“皇帝可知后宫之中集宠爱于一身便是集怨于一身。”
皇帝自然懂,只是他并不在乎罢了,他只是想让想象中的菀菀多陪伴于他罢了,也并不会去想莞常在可有因为他在后宫之中难过。
“儿子明白皇额娘的意思。”没人说皇帝自然不会认,太后既然点明了,他便停一下就是了。
“皇帝能懂自然好,这宫中还有你未见过的嫔妃,你也该多上心些。”太后点了一下皇帝,至于皇帝具体见不见,什么时候见,都看皇帝自己安排。
太后来的快,走的也快,说是不打扰皇帝办公,其实和这儿子也没什么话可说,她更想念小儿子。
只是两个儿子间积怨已久,只怕她见不到小儿子了。
叹息着回去,太后觉得有些累了。
咸福宫常熙堂,甄嬛带着浣碧与礼物来了,她亲亲热热叫着“眉姐姐”,好似这段时间以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多日未曾见眉姐姐,眉姐姐气色好嬛儿也便安心了。”甄嬛张嘴就是哄,“近来嬛儿伴君身侧,每日提心吊胆,唯恐说错一句便惹皇上厌烦,倒是忽略了眉姐姐,还望眉姐姐勿怪。”
“你伴君更要紧些,我每日清闲极了,并无大事。”沈眉庄顺着甄嬛的话也想着伴君如伴虎,也是辛苦嬛儿了。
“哪里是没有大事,眉姐姐在嬛儿心中便是大事!”甄嬛能说会道,是不想沈眉庄与她有嫌隙的。
“嬛儿……”
两人说着话,好像也亲近了些,但这不巧了吗。
有小太监来给沈眉庄贺喜来了。
经过太后点拨,皇帝自然懂太后的意思,这不就想着今日便点沈眉庄得了。
小太监便来贺喜拿赏银来了。
沈眉庄给了赏银,妥善处理小太监后,再看甄嬛,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甄嬛心中自然是不舒服了一瞬的,毕竟皇帝突然间换人,她……
可还是迅速向沈眉庄道贺,“恭喜眉姐姐,眉姐姐今日大好日子,嬛儿可不能再留下扰眉姐姐准备了,今日便先回了,眉姐姐定会得皇上喜爱的。”
“嬛儿……”沈眉庄不由叫了一声,就是有种她抢了嬛儿宠爱的感觉。
“眉姐姐莫要多想,好生准备才是。”
第21章 安陵容(21)
沈贵人被皇上选中今日侍寝,那消息立时便传遍了后宫,夏冬春在安陵容这里喜笑颜开,“我就说皇上不会只宠着一个人的,那莞常在如今不知是什么感受,总之,也让她尝一尝被人抢了的滋味。”
安陵容当时就是被莞常在接了棒的,如今沈贵人接棒莞常在,也算是另类上的解恨了。
“听闻太后去过养心殿,之后才有了这番事,想来是太后对皇上说了什么。”安陵容愣神后说着,“太后不愿皇上一腔心思都在莞常在身上。”
“不管怎样,沈贵人接棒了莞常在是真的,两人可是好姐妹呢~”夏冬春幸灾乐祸说着。
“莞常在得宠这般久,都不曾见向皇上提过沈贵人,让沈贵人被人嘲笑,还是太后出面,才被召,若是我,我必是与陵容更好,早就向皇上提到陵容了。”夏冬春口无遮拦说着。
她也算是得了几天宠,皇上要拿她平衡华妃,结果她是个扶不起来的,甚至让皇上有种面对齐妃时的感觉,索性也就不指望她什么了。
安陵容看她说的认真,全然是皇上要排在她后面的模样,不禁一叹,“隔墙有耳,有些话不要说出来,皇上在你心中才是排第一位的,知道吗?”
“知道了。”夏冬春抿了抿嘴,揉着帕子坐下,“天气越来越冷了,咱们吃锅子吧……”
不止两人在议论沈贵人,翊坤宫中,华妃也是哼着,“便宜沈贵人了,不过,那莞常在也真是未曾和皇上提过沈贵人,可见什么姐姐妹妹,都是假的!”
说罢,她又想起了她以前那个虚假的“姐妹”端妃!
来气!她要去收拾端妃去!
被冷了许久,沈眉庄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到了养心殿,沐浴更衣时,都有些走神。
直到躺在床上,还想着皇上对她会不会不喜。
这她真是想多了,若不是从进宫后发生了意外,她被禁足,此刻就不是她最后一个侍寝了。
就她的家世背景,今日皇帝也不会给她难堪。
“在想什么?”皇帝的声音吓了沈眉庄一跳,心跳都快了不少。
“皇上……”沈眉庄颤声叫了一下。
皇帝看她羞涩地低下眉眼,笑了一下,“安置吧。”
第二天,给皇后请安,也是惯例了,沈眉庄被酸言酸语挤兑着。
偏偏莞常在要为沈贵人出头,逞口舌之利。
“莞常在此时瞧着倒与沈贵人姐妹情深了,之前沈贵人久不曾被皇上召见,怎不见莞常在为沈贵人美言几句呢~”华妃挑眉说着。
她就是挑拨又如何,看出来又如何,就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吧。
莞常在被噎了一下,要开口辩解,就见华妃抬手一顿,“罢了,那是你们的事,本宫乏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华妃随意给皇后行了礼便走了。
安陵容和夏冬春现在属于不被人关注的,跟着众人离开景仁宫,小声说着话。
“陵容,幸好咱们没得罪华妃娘娘,吓死人了。”她连皇后都不给面子,以前她真傻,还讨好皇后呢。
“不过那莞常在真是脑子发昏,皇后都不惹华妃,她偏要和华妃呛声,还不如我聪明呢。”
安陵容无奈,“你开心就好。”
第22章 安陵容(22)
常熙堂被皇上改名存菊堂的消息广为流传,且皇上还把新培的绿菊送至了沈贵人处,足可见沈贵人得了皇上喜爱。
没办法,新进宫的这些人,都顶不住华妃,莞常在倒是伶牙俐齿,但皇帝因为纯元皇后之故对莞常在也是多了几分留意,华妃什么人皇帝能不知道吗,他不想莞常在折在华妃处,那沈贵人就成了顶住华妃的好人选。
这回,他应该不会看错人了吧。
这还不算完,皇帝连着几日都叫了沈贵人外,竟然还有意让她学掌宫务,这可刺激到华妃了。
“和莞常在不愧是姐妹,都是狐媚子!引的皇上竟让她学习宫务!既然要学!本宫也教她个乖!”
或许有太后的提点在,皇帝倒是没有再由着性子一直宠着沈贵人。
这也恢复正常了。
只是当天皇帝开始去看望齐妃等旧人,莞常在就开始弹琴了。
怎么,前几天是她好姐妹侍寝,她忘了弹琴诉情,皇上开始去其他嫔妃那里打转她就开始了?
那她这个诉怨之心,是不是来的也太晚了一些。
齐妃就算心直嘴快,皇上好不容易来一趟,她也是用心迎接的,结果皇上听到琴声总是走神,她自然也不高兴了,“大晚上的,谁违反宫规弹琴呢?翠果,你去瞧瞧去,也把宫规好好跟人说一下。”
皇帝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齐妃就是这性子,罢了,今日既然来了,就好好歇歇吧,这些日子他也累了。
东六宫这边离得更远一些,对琴音几不可闻,西六宫就听的太清楚了。
不过,琴音忽然断了也是真的。
翠果循着声音找到了碎玉轩,一个常在罢了,得宠又如何,她家娘娘可是有皇子呢!
当即就不客气地说了一通,“莞常在初进宫时便抄写了百遍宫规,今日一瞧,这宫规也是没抄进心里去,不然莞常在也不会半夜弹琴了,我家娘娘心善,叫奴婢来给莞常在提个醒,莫要再扰人清梦才是。”
浣碧一脸不忿之色,莞常在却是止住了她,“多谢齐妃娘娘提点,本小主记住了。”
翠果点了点头这才告退,甄嬛脸色不佳,叫浣碧把琴收了起来,明日请安,只怕又要被人编排了。
果不出其然,翊坤宫同在西六宫,齐妃听得到,华妃自然也听得到,一早便脸色不佳地来到了景仁宫,也不管皇后在说什么,噼里啪啦对着莞常在就是一顿输出,“莞常在若是孤寂,便早早安睡,没得弹琴扰本宫安睡,本宫刚睡下,就被吵醒了,若不是齐妃叫人提醒,难道莞常在要弹一夜琴不成,幽幽怨怨的,是对这宫廷生怨,还是莞常在要勾的皇上去寻你!”
安陵容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不敢抬眼看华妃,生怕这一个抬眼对视上了华妃,连带着她也得挨一顿削,眼下就是路边一条狗,华妃都要瞪上两眼啊。
华妃娘娘,骂完莞常在出了气就不要骂别人了啊。
第23章 安陵容(23)
最后,以华妃又罚了莞常在抄写宫规百遍而结束,老规矩,没抄完不准出来,沈贵人有心为莞常在说两句好话,还没张嘴,就听华妃道:“皇上着沈贵人学习宫务,今日,本宫也教教沈贵人,像莞常在这等违反了宫规的人该如何处置!”
这下,可是让沈贵人开不了口求情了,她还得谢谢华妃教她呢。
对莞常在抄写宫规不能出门的事,皇帝也只是问问就罢了,想他提前放出莞常在,不可能,平日里他还要去翊坤宫安抚华妃呢,这不,今日就去了。
巡视完一圈旧人,皇帝这才又开始唤新人来了,沈贵人日子最多,此外,就是夏常在和安常在了。
皇帝要抬举沈贵人,而这是最简单的方式,叫所有人都知道他宠爱沈贵人就行了,至于夏常在,和她相处,皇帝觉得不用动脑子,很轻松。
安常在呢,也是柔柔弱弱的,小鸟依人,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皇帝夫君,他当然也愿意多护着一些。
安陵容被叫去伴驾,见皇帝疲惫,自己一脸心疼的,嘴里念叨着关心的话,又叫人准备了舒缓安神的香,那副张罗的模样让皇帝就那么看着出神。
“皇上?”安陵容唤着有些走神的皇帝,“嫔妾给您按一按吧,您也歇一歇,这身体是自己的,事情总是忙不完的,您就是为…为皇后娘娘也该保重身体啊。”
“哦?只为皇后吗?”皇帝看着话语一顿的安陵容问着。
“也,也为了嫔妾……”安陵容快速看了眼皇帝又收回眼神,嗫嚅着道。
皇帝看她羞的耳朵尖都红了,朗声一笑,“好,朕也为了容儿歇一歇。”
说罢,皇帝仰躺在了安陵容腿上。
安陵容轻轻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像是卧进一片软玉之中的皇帝,被幽幽香气包围着,渐渐放松下来,迷迷糊糊竟是睡着了。
安陵容没有动,就这么任他睡。
还是苏培盛进来吵醒了皇帝。
苏培盛看了眼皇帝和安常在相处时的画面立时收回了视线来,他迎来送往见的多了,能让皇上白日里这么亲近睡着的,这位安常在还是头一位,有点东西啊。
“皇上,张大人求见。”苏培盛说了来意。
安陵容一听,赶忙起身要告退,只是刚一动作,一直保持着不动,腿麻了的安陵容一个踉跄,差点跌地上去。
皇帝拉着了她,“小心些。”
说着捏了一下她的腿。
“嘶~”安陵容冷不丁被捏一下,那麻劲直接上来了,“皇上……”
“傻气,怎就一动不动的。”皇帝肃着脸瞧着吓人,可安陵容却知道他没有生气。
“嫔妾想皇上能多休息片刻,再做事也神清气爽些……”
“你啊。”皇帝点了点她的额头,“苏培盛,扶你安主儿去侧殿坐一会儿去。”
苏培盛心中一惊,他的地位不用说,没想到皇上竟然让他伺候安常在,“是,皇上。”
安陵容扶着苏培盛慢慢往外走,之后便温婉向苏培盛致谢,“苏公公,多谢你扶我过来,你快回皇上身边去吧,皇上身边不能离了苏公公。”
苏培盛应声而去,但对安常在又看重了几分,这话说的他心中都觉舒爽,别说皇上了,安常在好本领。
第24章 安陵容(24)
安陵容垂着眼睛按着自己的腿,她以为皇上会让她先回去,没想到是来侧殿,看来今日伴驾做的很成功,又加深了她在皇上这里的人设。
等了好一会儿,眼看着要用膳了,还不见张大人离开,安陵容叫了小太监来问了问皇上的膳食,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不知何时就会飘雪,就吩咐小太监给皇上准备参汤。
她也就动动嘴的事,就是为了展现她对皇上的关心,让她亲自去做就别说了,她不抢膳房的活计,尤其是油水大的,她要是胡乱插手,不知怎么就得罪了人呢。
说一嘴就能让皇上记她的好就行的事,何须亲自下场。
待张大人离开,安陵容奉了一杯新茶过去,给皇上换了之前的,“如今天冷,皇上莫要用凉的。”
“容儿倒是贴心。”皇帝接过新茶,温热下肚,确实舒服多了。
待用膳时,知道参汤是安陵容嘱咐的,皇帝笑了起来,“容儿倒是成了朕的小管家婆了。”
见皇上没有反感的情绪,安陵容细声细语道:“皇上不讨厌嫔妾自作主张就好。”
“容儿惦记着朕,朕怎会讨厌呢。”皇帝哄人的时候还别说,真就是让人分不清真假,皇帝,真就是天生会演戏的人物。
换个人来,或许就陷入皇帝的甜言蜜语中了,但安陵容不会。
离着年节越来越近,莞常在也已经出来了,被罚了两回抄写宫规,她要是再违反宫规,华妃不知要如何嘲讽她,所以近来她很谨慎。
华妃在准备除夕家宴的事情,沈贵人被她指使的团团转,面色都差了许多,她在前面顶着华妃的刁难,莞常在则是在轻松伴驾,两个好姐妹的待遇真可谓天差地别。
莞常在与皇上之间倒是进展顺利,主要是皇上那是真哄,莞常在接触的男人少,这不就陷了进去了。
和皇上情意浓呢,都忽略了她的眉姐姐。
延禧宫中,夏冬春拿着手捂,和安陵容说着话,“陵容,你有没有好消息啊?”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安陵容有些诧异地看向夏冬春。
“就是这里。”夏冬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着,“我听一个嬷嬷说,在宫里还是得有自己的孩子才好。”
夏冬春声音压低极低,好像怕被人听了去。
安陵容拿着茶匙拨弄香料的手一顿,这才正常道:“没呢,哪里就能那么快有好消息。”
“要不要咱们弄些助孕的方子来?”
“可别,若是真有这等方子,宫中的娘娘们怎会不用,可见就是没有,还是顺其自然吧。”安陵容可不准备生孩子,所以她给皇上一劳永逸了,大家都不生才是最好的。
还有,夏冬春忽然说起这助孕方子就很奇怪,她啊,只要吃的好玩的好哪里会注意这些,“是谁跟你说的助孕方子?这宫中怎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就是一老嬷嬷啊,想来延禧宫当值,提前给我出的主意。”夏冬春不是太在意地说着。
安陵容叹了口气,叫了夏冬春的宫女珍珠过来,把这些说给她听,“你查一查吧。”
夏冬春这才意识到有问题,“我还以为她真要投奔我呢!”
安陵容:你也太自信了一些。
第25章 安陵容(25)
把夏冬春劝住,又和她说了宫中嫔妃伺候皇上多年,可有孩子的就那么几个,可见这事难着呢。
反正夏冬春听了后觉得有道理,也不折腾这些了,毕竟差点踩中别人的圈套啊。
安陵容自然不会告诉别人她对皇上做了什么,这可是她之前收集到的东西,皇上便是哪日忽然发现他不能生了,也查不到她头上来,她的行踪还是很稳定的,接触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便是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也要好些时候了,皇帝或许会以为是早就中招了,只是才发现而已,这也就能说明皇上的孩子怎么那么少了。
这件事皇上也不会告诉其他人,到时候谁要是有孩子可就有趣了。
除夕家宴,皇后为了扫华妃的脸,还是摆放了许多红梅,这难免让皇帝想到纯元,而顺势想到莞常在。
他没有去倚梅园,反倒一直盯着莞常在看了起来。
皇帝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观察,华妃醉了不注意,皇后却看的分明,她觉得皇上对莞常在移情太深了,这让她不安,不行,姐姐的替身只能是替身!
皇后绝不允许任何人替代姐姐!
转过头,皇后就调教了唱曲儿好的,声音有几分像她姐姐的宫女,安排到了倚梅园去。
只要皇上去过一次倚梅园,必然能发现这个宫女。
莞常在虽然像菀菀,但对于此刻的皇帝而言,他还是分得清她们不是一个人的,所以莞常在聊以慰藉,却不能替代菀菀,皇帝难免走到倚梅园去。
清凌凌的声音在给皇帝请安时,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宫女低着眉眼抬头,不像,不像,“你是这倚梅园的宫女?”
“回皇上,正是。”
皇帝觉得这个声音与他有缘,“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婉音。”
“婉音,好名字。”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才离开。
不过皇帝看了眼苏培盛,苏培盛懂了,这是皇上看上了。
晚上就给安排好。
倚梅园宫女婉音一跃成为婉答应,简直轰动了后宫。
尤其是这个“婉”,就很让另一个“莞”心中不爽,虽然知道不是一个字,但音是一样的,莞常在心情自然不佳。
可如今婉答应正是得宠时,莞常在根本没机会见到皇上,她连对此发个小脾气都不能。
“陵容,你怎么坐的住的,那婉答应可是太狂了,今日请安竟然敢抢咱们的路,先一步进景仁宫!”夏冬春气哼哼说着,在屋子里走个不停。
“先咱们一步的人多了,你还个个都气不成?”安陵容头都没抬说着。
“别人是先到了,婉答应和咱们一起到,竟然还不让路!”夏冬春捶了下抱枕说着。
“她此刻与华妃娘娘走的近,嚣张些很正常,打她脸就是打华妃的脸,你敢动吗?”
夏冬春摇了摇头,“就是如此才觉憋屈。”
“你有这时间不如想想今夏去圆明园避暑都带什么去。”安陵容觉得她就是太闲了,还是给她找点事儿做。
而且,婉答应出现的很突兀,像是被安排好的,她的“婉”也很灵性啊,是哪里像纯元皇后吗?华妃是不知道这些的,婉答应偏偏靠近华妃……
第26章 安陵容(26)
安陵容怎么想这婉答应都有可能是皇后安排的,她出现的地点、名字都很有问题,如今得宠后靠近华妃,是皇后安排的吗?
夏冬春已经在想去圆明园的事情了,顾不上那嚣张的婉答应了。
其实夏冬春自己刚进宫时才是真的嚣张吧,偏偏自己还不觉得。
“皇上,您穿着这衣服可还舒适?”安陵容看着穿着自己做的衣服的皇帝问着。
“容儿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穿着很合身,很舒适。”皇帝每个月召人,莞常在,婉答应,沈贵人还是比较多的,但安陵容每个月也没有被落下。
她属于闷声干大事的。
华妃的目光被集中在那些更得宠的人身上,全然不注意安陵容这种不上不下的。
在皇帝眼中,安陵容就是透明的,毕竟她什么事儿都不瞒着他,他和安陵容在一起,可能下意识就觉得特别安全。
一个安全舒适的地方,对于皇帝而言也是个特别的点。
“容儿的弟弟读书如何?”皇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着。
“听苏绣休假回来说过,陵岳很用功,很上进。”安陵容仔细回答着,“不过陵岳今年才九岁,我也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说着,安陵容又向皇帝福身,“嫔妾多谢皇上让太医每个月去给我母亲问诊,皇上之恩,嫔妾无以为报……”
皇帝拉着安陵容的手叫她起身,“容儿怎就无以为报了,如今不是正在朕身边吗。”
“皇上~”
安陵容母亲和柳姨娘还有弟弟在京立足,皇帝自然是吩咐了人照看一下的,毕竟他的嫔妃中,需要他这般怜爱的,也只有安陵容了,再说,这也相当于他把安陵容完完全全握在了手心中,只要她关心自己母亲,对皇帝就会全心全意。
皇帝也会更加放心她。
一切不过是被套了层情情爱爱的关系罢了。
沈贵人在翊坤宫附近落水,这任谁看都是华妃动的手,莞常在与皇上正在一起,这会儿也是一同来了存菊堂,和华妃是针尖对麦芒,锋芒毕露。
皇帝如今还有一个婉答应在呢,对莞常在的情份也只能是一般吧,看她锋芒毕露,暗自皱了皱眉头,他的菀菀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这让他对莞常在也清醒了一些。
不过,华妃着实大胆,他还是顺着莞常在的话做了安排。
这看到华妃眼中,只觉得莞常在更是碍眼,哪怕把皇帝拉去了她那里,她也不爽。
华妃不爽,可不就要曹贵人给她出主意了。
曹贵人这就安排上了,叫华妃莫要着急。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圆明园一行的名单也早就定了下来,安陵容看着夏冬春那成箱成箱准备的行李,觉得她要把自己的家当全都搬去圆明园了。
一问她,她还振振有词,“这都是我惯用的东西,哪个都不能少了,皇上也允了,说是马车不够就多给安排辆。”
行吧,那就都带着吧,既然皇帝都同意了。
反正华妃也知道夏冬春是什么性子的人了,就是知道了她带的东西多,也是翻个白眼。
第27章 安陵容(27)
圆明园便是树木成荫,凉爽也只是相对宫中来说罢了,这样的天气,安陵容基本不太外出,若不是夏冬春拉着她出门,她就坐这冰鉴旁边了。
偌大个圆明园,一出门还真是没少碰见人,这不,就见莞常在与四阿哥说话。
“莞常在和四阿哥说什么呢,四阿哥到底是皇子,如今也小十岁了吧,莞常在一个庶母,离他那么近做什么。”夏冬春撇着嘴说着。
安陵容看了眼夏冬春,没想到她还挺懂避嫌。
“或许是莞常在一片慈母之心吧。”
“慈母之心?莞常在也就大四阿哥五六岁,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来。”夏冬春撇嘴说着。
“走了,难道今日你拉我出来,就是看这些的吗?”安陵容拉了拉夏冬春说着。
不情不愿的,夏冬春被拉走了。
就这还回头看还在说话的莞常在和四阿哥呢。
两人出来也是没事,就四处闲逛,转眼又碰到皇帝和果郡王了。这圆明园里还挺忙啊。
两人与皇帝请安后,看到没眼色不知道告退的果郡王,夏冬春娇声道:“皇上每日都叫果郡王来伴驾,怎不叫嫔妾来,嫔妾也会射箭!”
果郡王哪里接触过夏冬春这样的,看了眼皇帝,笑道:“皇兄,臣弟今日便先行告退了。”
皇帝也不想允礼留下,毕竟夏冬春说话,总是出人意料。
简单说,笨蛋美人皇帝自己享受就行了,绝对不能丢脸丢到外人面前去。
“朕就今日得闲,叫了允礼来,你还不依不饶的。”皇帝叹道。
“那果郡王才是没眼色,平日里在宫中就时常遇到他,还见他夸赞宫女穿绿衣好看,一点儿都不知道避嫌,就和刚才那莞常在与四阿哥一般,他们才差几岁,就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话呢……”夏冬春说话是直,但告状还是会的,皇帝说她不依不饶,让她心里不高兴,她也不让皇上高兴!
“皇上,夏常在性子直,憋不住话,看见什么便说什么,您莫要责怪。”安陵容看了眼好似愣神的皇帝说着。
既然夏冬春挑明了这些事,她也得助攻一下,“果郡王年岁在这里放着,平日里出入御花园不少,嫔妾等去赏花也需回避一二,确实有些不便。”
皇帝回过神来,他是允了允礼出入宫廷,但他年岁这般大了,也该懂避嫌,而且,要不是夏冬春说,他还不知道允礼竟然夸赞宫女,理论上来说,宫女也是他的女人,哪怕他没有召幸,但也轮不到允礼去夸赞。
再一听安陵容所说,自己的宫妃要避让允礼,简直是……
“莞常在和四阿哥怎么碰到一起的?”皇帝神色收敛,允礼的事他稍后处理,这莞常在和四阿哥……四阿哥被他不喜,莞常在与他说什么呢。她接近皇子又是做什么。
“嫔妾与夏常在闲逛时遇到他们在说话罢了,或是莞常在一片慈母之心,才与四阿哥多说几句话。”安陵容赶紧道。
“什么慈母之心,四阿哥都十岁了,莞常在才大他几岁……”夏冬春撇着嘴小声嘀咕着。
皇帝自然也听到了,但他没有多说什么,面上不显,还让夏冬春射一箭给他看看来着。
第28章 安陵容(28)
后面不知道皇帝怎么处理的,反正允礼那边就不太见人了,而莞常在呢,被皇帝问起和四阿哥聊什么的时候,整个人一惊。
她前脚和四阿哥说话,后脚皇上就问,皇上对眼皮子底下的事这般了解,是有人盯着吗。
“四阿哥到底是皇子,嫔妾遇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莞常在依着皇帝说着。
皇帝没什么表情变化,“你不过大四阿哥几岁,倒是有许多话可聊。”
这话说的莞常在心中一跳,“嫔妾到底是庶母。”
皇帝只是点她一下,她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
转眼,沈贵人竟是传出了有孕的消息来,皇帝为此极为开心。
安陵容看着沈贵人那娇羞的模样,也是一叹,真就是什么圈套都踩。
不过,沈贵人这段时间也是备受瞩目,这也得了个“惠”字,若是她顺利生下孩子,那日后妃位可望,但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计谋罢了。
没看华妃都不着急,按照以往,听到别的嫔妃有孕,她早就回去吃酸黄瓜去了。
曹贵人负责操盘,真是个厉害角色,这事儿办成,惠贵人也就废了,偏偏惠贵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此外,曹贵人还要借温宜公主生辰宴为华妃复宠,她在华妃那里真就是干的最多的。
偏偏位份比丽嫔还低。
自上回见到过果郡王后,安陵容这回是在温宜公主生辰宴上见的,他竟然没有逃席,真是好奇上回皇上说了什么。
安陵容从来没有展露过自己会唱曲儿,这回,应该没有人点她出来作配了吧。
有时候也说不好,在这样的宴会中唱曲儿是低人一等,那跳舞怎么就不低人一等了?
难道这宫中只有戏班子,没有乐伎舞伎不成?
都是在皇帝跟前争宠的手段,没得在所有人跟前唱曲儿就比跳舞低人一等了。
这是她内心的想法,倒是不会说出来得罪人。
毕竟看那几位弹琴跳舞的,还都挺投入的。
安陵容就是个宠爱不上不下的,都轮不到让安陵容做什么,事情到莞常在跳了惊鸿舞后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这功力,怕是从小就学了,惠贵人怎么还替莞常在再三推拒呢,莞常在也是一脸难色的,就好像很为难一般……”夏冬春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就爱在人多的时候多嘴,当初新人刚进宫给皇后请安,她也是叽叽喳喳的,但每回说话都能戳中一些人的肺管子。
惠贵人脸色不佳了许多,华妃则是拿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就这个莞常在天天装的厉害,今天被戳破了吧,“本宫瞧着也是,莞常在这舞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可见是多年的功底了,有这好本事就该展示出来才好。”
皇帝本来正沉浸在回忆中呢,华妃那上挑的声音一下子让他回神了,然后脸色就不好了,惊鸿舞是菀菀拿手的,莞常在长得像菀菀,那可能是巧合,但这惊鸿舞,莞常在跳的和菀菀一模一样,她还学了多年,这就有问题了。
不过,皇帝此刻倒是没有挑明,他还要脸呢。
第29章 安陵容(29)
皇帝是没明说,但皇帝对莞常在也多了一些戒备,如果一切不是巧合,那么培养这么一个人到他身边来,到底有何企图!
这件事皇帝交给夏刈去查了,务必把甄家的底子查干净了!
安陵容大概也不会想到,夏冬春威力这么大呢。
惠贵人有孕的消息仿佛还在昨日,忽地就被拆穿她是假孕了,这下皇帝可是恼了,直接贬她为答应,幽禁起来。
而安陵容的父亲那边也出事了,他随军护送的钱粮丢失了。
这件事发生后,安陵容很快找到了皇帝。
皇帝自然以为她来是求情的,但安陵容并不是为此而来,当初她可是早早就埋下了父亲不堪大用的伏笔,这回出事,其实她父亲的问题并不大。
安陵容要借此次机会让他父亲换个位置,换个看着不错但实际啥事不干没有权力的位置。
皇帝有些头疼,但安陵容让他相处起来很舒适,所以这时候他还是宣了安陵容觐见。
“皇上!”安陵容看着眼睛周围红红的,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嫔妾此来,不为求情,只求皇上秉公处理。”
皇帝以为的哭哭啼啼没出现,反而安陵容这般识大体,让他有些诧异。
“容儿可知在说什么?”此刻还不清楚事情的原委,秉公处理,安父很可能会死。
“嫔妾知道,嫔妾父亲虽无大志,但也有自己的坚守,嫔妾相信皇上会查明一切,更不想皇上因此为难。”安陵容看了眼皇帝,又迅速避开了他的目光。
就好像,此刻,她在他与父亲之间,选择了更偏向皇帝。
“容儿一片真心,朕知道了。”皇帝点了点头道。
这件事她就到这里就不管了。
倒是那宝娟,在她耳边一直说求皇后娘娘帮忙的话。
“宝娟,你怎么不说去求华妃娘娘呢?”这后宫中,皇后还得让华妃一射之地呢。
宝娟惊地出了一身汗,“奴婢想着皇后娘娘到底是皇后。”
“是吗。”安陵容深深看了眼宝娟,这可给宝娟吓坏了,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偏偏安陵容就那么放着她也不处理。
“苏绣,你趁休假去告诉我母亲,让她不用担心父亲那边的情况,更不要多做什么。”安陵容的母亲别看被安父辜负了,但她还挺挂着她那父亲。
苏绣出宫,其实还要和同乡会馆那边的人见面。
如今安陵容可不是没钱的穷光蛋了,依托同乡会馆新打通的生意,安陵容也是分了银子的。
安父的事情很快就明了了,皇帝也就免了他罪责。
为此,安陵容可是好生谢了皇帝一番,还犹犹豫豫说起她父亲担不起事来,不若皇上免了他的职务,这样她也能安心许多。
皇帝自然没答应,“这件事,朕自有安排,容儿就不要操心了。”
闲散职位多的事,既然不堪大用,那就找个闲职安排了就是了,也省得容儿几次三番担忧。
太常寺候补典籍就正合适,既升了官,还是闲职,且也算是个京官了。
皇帝把人调入京城后,安陵容才知道这件事,自然又要好生感谢皇帝一番了,京城天子脚下,掉块砖都砸到许多贵人,她父亲也该安分多了。
第30章 安陵容(30)
以前安比槐忽视安陵容母女,可如今安陵容是无权无钱的安比槐的倚仗了,自然,对安母就好了很多,只要安比槐能够保持对安母好,安陵容便不会拿他如何。
同乡会馆可盯着安比槐呢,省得他仗势欺人,给安陵容惹出祸事来。
自回宫后,安陵容也有阵子没见过皇帝了,皇帝都在华妃那里呢,年羹尧将军亲自下场给华妃争宠,皇帝自然给几分脸面,但也因此,心中早就埋下了龃龉,对年家,他已是不想再忍了。
登基前得忍着,登基后还要一直忍,那他这皇帝不是白做了。
另外,夏刈也来回禀关于甄家的事情。
莞常在是不是被特意培养出来送到皇帝身边的,夏刈没有给出结论,只是把查到的东西呈了上去,一切自有皇上下定论。
不过,夏刈觉得这甄远道有点意思,表面上一副清贵,背地里和那些沽名钓誉的人有什么区别。
皇帝阴沉着脸看了甄远道和摆夷族罪臣之女何绵绵的过往,再有两人有一女,如今还隐姓埋名,改换身份随侍在莞常在身边,脸更黑了。
罪臣之后,也敢送进宫中来,真是大逆不道!若那女子心怀不轨,给他一刀……
这些且不提,当年先帝之时,宠爱摆夷族女子舒妃,若不是十七还小,皇位都怕落于他身。
舒妃与何绵绵同族,甚至有旧。
这就让皇帝的思维发散,是不是十七对皇位还有觊觎之心,这个甄嬛就是特意培养了送到了他身边来的。
他不管别的有没有查到,他只要知道,摆夷族,舒妃,允礼,甄远道,何绵绵,有时候特别像菀菀却又和菀菀多了几分不同的甄嬛都有关联就行了。
他认定了这莞常在就是特意培养出来的。
这下子好了,别说什么和莞常在情意绵绵了,他对莞常在再无其他,全都是警惕。
有了警惕防备,皇帝怎会再陷入感情的漩涡。
任何动摇他皇位的人他都不容。
只眼下,皇帝把莞常在留在身边,只做解相思的替身,还让夏刈送人去碎玉轩,盯着了莞常在,只要她敢有异动!
夏刈领命而去。
皇帝独坐在养心殿,眼神幽幽。
他已经认定了莞常在有问题,那利用起莞常在就更不客气了,既然她能与华妃争的你来我往,那就再扶她一把吧。
皇帝做起事来真的是很阴了。
别看他每日里去华妃那里,但白日里总是让人去碎玉轩送东西。
比如吃着饭想到了莞常在,让人送一盘菜过去,又或是从自己库中找出珍藏的乐器送去碎玉轩,内务府新培的花也送去碎玉轩。
桩桩件件,简直是把华妃的脸打没了。
是,皇帝晚上去翊坤宫又如何,你看莞常在,那才是被皇帝记在心上啊,时不时就会想起莞常在,往碎玉轩送东西。
虽然华妃宫中的摆件都是自己花钱补上的,不走内务府的免费的,但这摆件就是自己花钱摆上的,那也告诉其他人,华妃又摔东西了啊。
莞常在,不妙了。
第31章 安陵容(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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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安陵容(32)
安陵容这种不起眼的,去华贵妃那里请安,最多是累一些罢了,华贵妃也不会如何她,毕竟华贵妃连个眼神都不会给她,华贵妃所有心神都在莞常在与惠贵人身上呢。
哪怕惠贵人如今已经不争宠,靠讨好太后维持后宫生活,但只要她和莞常在搅和在一起,华贵妃自然不会放过她。
安陵容坐在翊坤宫外的廊下,虽然热了一些,但至少是坐着看戏的。
明明皇帝不在宫中,莞常在还和华贵妃对着干,可有些过于刚了,瞧瞧,满宫嫔妃坐在这儿受热都不敢说一句话,莞常在被罚去太阳下跪着,除了惠贵人,谁又会开口求情。
华贵妃吃着西瓜,身边还放着冰,看了眼惠贵人,“倒是忘了你与莞常在姐妹情深,你如今为她求情,可是觉得她顶撞了本宫也无错?”
“嫔妾不敢。”惠贵人维持着一贯的温雅端庄说着。
“不敢?本宫瞧你是忘了宫规森严了!你掌了宫务一段时间,不会忘了莞常在这样的本宫罚了也就罚了吧!”华贵妃说着扔下手中的叉子,“再求情,你便与莞常在一同跪着去!”
惠贵人不可能因为她这样一句话就不求情,那样的话就不是她的性格了,“求华贵妃网开一面,天气炎热,莞常在会受不住的。”
“本宫的话你是全当耳旁风了!你去跪着去吧。”华贵妃不屑地挥了挥手,“本宫成全你与莞常在姐妹情深。”
夏冬春悄悄拉了拉安陵容的衣袖,她看的有些兴奋,反正只要不罚她她就开心了。
看了眼跪在一起的莞常在与惠贵人,安陵容手指缠着帕子玩,如今后宫中无人有孕,莞常在自然也没有,华贵妃罚跪莞常在,还是以顶撞为由,皇帝回来了也不好罚华贵妃的。
莞常在今日该如何收场呢?
瞟了眼高悬的太阳,毒辣至极,不会把莞常在和惠贵人晒黑吧。
华贵妃今日折腾够了,让人散了,明日还接着折腾,莞常在一直不屈服,这些日子下来,天天顶着大太阳跪着,还真给晒黑了许多。
即便有温太医给莞常在准备恢复的药物,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如华贵妃这样,自皇帝离宫,没一天消停的,莞常在恢复起来也得在皇上回宫后,大家不用去华贵妃那里开始。
这下皇帝回来后,就发现莞常在容色有损了,让本来想借机发挥一下的皇帝瞬间没了心思,只让莞常在好好养着就走人了。
这直接让莞常在寒心了,对皇帝离了心,单方面怄气起来。
华贵妃那边毫无动静,她不觉得自己错了,而且罚莞常在都是有宫规为例呢,谁能说她错了。
皇后在背后琢磨,华贵妃那性子,也不像是会按照宫规罚人的,必然是曹贵人提醒的她。
本来以为她离宫,必然出事,待她回来,就是收拾残局,没想到华贵妃的外置大脑这么给力。
还有那莞常在,怎么就会让自己容颜有损了呢!蠢货!
她手上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本以为那安常在能够为她所用,却没想到宝娟一直没传回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如今只能让婉答应顶上,待莞常在养好,再接上宠爱,与华贵妃继续针锋相对。
第33章 安陵容(33)
延禧宫中,安陵容与夏冬春对富察贵人那也是一直保持着尊敬的,毕竟人家比她们等级高,没事还是不要惹人家的好。
如今天气渐冷,要是没事,自然是窝在延禧宫中了。
可这天她们与莞常在碰到了一起。
这半年来,莞常在都没有得见圣上,众人瞧着她是失宠了,皇后当初想着她恢复容颜后,推她一把,谁知道莞常在竟然单方面和皇上怄气,简直不知所谓,所以皇后也就不管她了。
没有莞常在,分到其他人身上的宠爱就多了一些。
以前莞常在那婢女浣碧有多得意,到处得罪人,就连安陵容都因为出身被浣碧瞧不上,这宫中就没有秘密,浣碧和其他宫女炫耀主子赏下的好东西,顺嘴说了安常在到底比不上她家主子。
这事儿谁会给她保密,哪怕没有传到台面上去,但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了。
安陵容没计较这些,夏冬春也被她拦住了,倒是今日遇到莞常在与浣碧,富察贵人却拿这件事开炮了。
“本小主近来听闻莞常在的婢女说安常在比不上你,怎么婢女都能议论主子了吗,莞常在着实是管教无方。”富察贵人平日里宠爱平平,有回皇上要来她这里,被莞常在给抢了,她可一直记着呢,今日可不就准备痛打落水狗了。
浣碧一惊,连忙请罪,莞常在自然不会就这么眼看着,“嫔妾会多加管教的,多谢富察贵人提点。”
“哼,本小主可不是提点你,既然你不管教,本小主就帮你管教一番,桑儿,给本小主打烂那妄议主子的贱婢的嘴!”
安陵容和夏冬春在一旁看的都惊了,富察贵人脾气这么爆吗?
而且,富察贵人这是拿安陵容做筏子了,这个仇,莞常在该不会记到她身上来吧。
莞常在要挡在浣碧跟前护着她,富察贵人看了,也不客气,“莞常在这是护着那贱婢了,桑儿,给本小主一起打!”
要不人家是富察家出来的呢,这还真是敢想敢做啊,甄嬛这也挨了好多下。
这件事迅速传遍宫中,富察贵人为安陵容出头,安陵容自然不能不识好歹,还给那莞常在与浣碧求情,哪怕富察贵人拿她做筏子,这件事她也得承富察贵人的情。
莞常在这下真是被打醒了,在这宫中,没有宠爱活不下去,这就想着复宠呢,她想着抓蝴蝶来,但天寒地冻的,她没有人帮忙,抓不到蝴蝶,所以就琢磨在红梅飘洒中跳舞。
她需要有人把皇上引到倚梅园,那里红梅最盛。
而槿汐这时候告诉了甄嬛苏公公与她是同乡,这件事她来办。
苏培盛帮了这个忙,皇帝在倚梅园就看到了红梅下跳舞的莞常在,恍如看到了菀菀在世。
若是平时,苏培盛把人引过来皇帝也不会说什么,但别忘了,夏刈查过甄家,皇帝认定了莞常在是被特意培养送到他身边的,那苏培盛无缘无故提醒他来赏梅,他立时就警惕起来,他身边的人都能被莞常在所用,那他哪天突然死了别人岂不是以为他是正常驾崩。
皇帝表面上夸赞莞常在身姿如燕,好一幅与红梅共舞图,实则已经准备让夏刈查一查苏培盛和莞常在之间有没有更多联系了。
第34章 安陵容(34)
甄嬛没有几次三番拒绝皇帝吊着皇帝,因为她机会有限,她也品出了皇帝的冷情,心中没有底气,自然不敢赌这一把。
她这么做做对了,若是她真吊着皇帝,只怕皇帝转头就把她忘了,到底是别人培养的,平时逗弄逗弄就得了,真有事,第一个被舍弃的就是她。
苏培盛和莞常在之间的联系,夏刈很快就查了出来。
皇帝看着调查结果,有些默然,莞常在身边的掌事姑姑和苏培盛……
“朕记得这掌事姑姑是一宫的掌事姑姑,莞常在又不是一宫之主,她不该跟着莞常在随身伺候吧?”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莞常在失宠,一个和苏培盛有瓜葛的掌事姑姑竟然真心实意为莞常在做事?可笑不可笑!
这里是皇宫,他可不认为一个沉浮深宫多年的掌事姑姑,会轻易投靠了谁。投靠莞常在还不如投靠苏培盛得到的多。
蹊跷啊。
皇帝不需要人回答他什么,“深挖一下这位掌事姑姑。”
夏刈领命而去。
苏培盛去碎玉轩送完赏赐回来了。
莞常在复宠之快,着实出人意料,不过皇帝愿意抬举她,她自然又尊贵了起来,这不,这天,和皇后请安过后,莞常在再次和延禧宫几位狭路相逢了。
其实是莞常在有意为之,她最是计较别人对她的不好,所以,富察贵人是她复宠后第一个要还回去的。
当然,也是立威!
安陵容和夏冬春和富察贵人一起回延禧宫,走在富察贵人身边,所以莞常在上前几步拿“人彘”的故事吓唬富察贵人时,她开口了。
富察贵人之前硬给她的情她得还了,就今天吧。
“莞常在读书多,见识广,但莞常在为何说起吕后为太后后把得罪过她的戚夫人做成人彘的事情?宫中皇后娘娘仁慈,莞常在实在多虑了,况且皇上圣体安康,怎会容许此等事情发生。”安陵容声音根本没有压低,所以她们身后跟着的宫女都能听到。
宝娟啊宝娟,用到你的时候到了!赶紧把莞常在用“人彘”吓富察贵人,自诩吕后的事情禀报给皇后吧!
莞常在故意在几人跟前说,也是连带着吓一吓安常在的意思,谁叫富察贵人拿安常在做筏子针对她呢。
注意到莞常在看过来的视线,安陵容羞怯一笑,“莞常在觉得嫔妾说的不对吗?”
“安常在说的自然好极了。”只是没想到平日里一个不显眼的安常在,竟然这般厉害。
“本小主也是忽然想起这么个故事,不过正如安常在所说,皇上圣体安康皇后仁慈,我等不必多想。”莞常在把自己的话圆上后就走了。
富察贵人脱力地差点倒下,被桑儿赶忙扶住了,“富察贵人若是心中不爽利,不若去见一见皇后娘娘,皇上犹在,皇后娘娘也还不是太后娘娘,况皇后娘娘哪里做过什么恶行,莞常在实在是想太多了。”
安陵容提点了富察贵人一下,让她也去告状。
莞常在这事做的可有意思了,她自比吕后,富察贵人是戚夫人,这不是说皇帝死了她为太后吗,别管她后面顺着她的话圆了一下话茬,但皇后,皇上听了自然知道莞常在的意思。
“安常在说的对,本小主要立刻去求见皇后娘娘!”到底是富察家出身,只是忽然被吓了一下,如今缓过来还抓住了莞常在话中的漏洞,她可不就激动起来了。
第35章 安陵容(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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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安陵容(36)
富察贵人回了延禧宫,就叫桑儿送了一些东西到安陵容处,对安陵容对她的提点,她自然要回以好处,今日要是没有安常在,她怕是真要被莞常在给唬住了。
收到富察贵人送来的东西,安陵容看了一下,觉得她这不是挺懂的吗,就是胆子真的太小了。
瞧瞧做了恐吓之事的莞常在,那心理素质多好。
就是这回,她这些话被捅到皇后跟前,皇后岂会轻易放过。
就看骤然传遍宫廷的那些话,就知道皇后动手了,这是不想自己做什么,挑动别人针对莞常在呢。
尤其是这时候,华贵妃动了,这要不是去告状,那华贵妃也太沉得住气了。
华贵妃自己可以剑指后位,那是她觉得自己比皇后不差什么,但莞常在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有此心!甚至暗咒皇上……
对皇上爱的深沉的华贵妃到了养心殿,给皇上喝了汤,才道:“皇上可要保重身体才好,臣妾可想着与皇上相守一生白头偕老呢。”
“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朕的身体好着呢。”皇帝放下汤匙拉着华贵妃的手说着。
“还不是皇上宠爱的那莞常在。”华贵妃酸道。
“哦?”皇帝拉着华贵妃的手松了开来,觉得她这是又吃醋呢,莞常在是他缅怀菀菀的替身,他宠爱几分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她却不思皇恩,竟然暗地里自诩吕后乃至太后,皇上春秋正盛,她哪里能有机会做太后,臣妾瞧她根本不在乎关心皇上的身体,竟是暗中咒……呸呸呸,反正皇上要爱惜自己才是。”华贵妃娇声说着。
“自比吕后太后?”皇帝皱眉,莞常在心思竟是如此?
“前些日子富察贵人教训了莞常在的婢女,莞常在便怀恨在心了,这不就跟富察贵人说了吕后成为太后之后,把得罪过她的戚夫人做成了人彘。”华贵妃说着拿帕子掩了掩嘴,“臣妾瞧莞常在也是个心肠硬的,那等折磨人的话她说了后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富察贵人吓的哭了。”
皇帝听了这些后,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对莞常在更加不喜了,什么时候皇后才能成为太后,自然是皇帝死了,而且,吕后权力之大,知道的都知道,那么多太后,莞常在偏偏拿吕后暗示举例,可见她恋权至极。
对莞常在他本就警惕着,如今好似窥见了她来到他身边所求。
可她如今无子,想要成为太后,那孩子……
皇帝倒是没觉得她会借种生子,只是忽地想到了在圆明园时,嫔妃因为他的态度对四阿哥多有忽视,反倒是莞常在,与四阿哥说过许久的话。
“朕知道了,你若不放心,朕这就叫太医来一趟,也好叫你安心。”皇帝对华贵妃说着。
“那再好不过了。”华贵妃眼睛亮闪闪地说着,她是真的放心不下,怕皇帝身体出了问题。
皇帝虽然想让年家倒台,但世兰对他的情他岂能不知,换个人来就是窥探龙体安康,但是世兰是真的关心这些,皇帝对苏培盛点了点头,让他去叫章弥来。
第37章 安陵容(37)
章弥给皇上请脉,本以为就是一件寻常事,只是今日,他整个人都懵了,皇上这个脉象……
他闭口不言,眉头微皱,看了眼眼巴巴的华贵妃,然后道:“皇上身体安泰,只有些劳累,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皇帝察觉到了章弥的不对,尤其是他看华贵妃时怪怪的。
听完章弥所说,皇帝手腕一转,“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朕没事,你呀,也莫要多心了,朕晚些去你那里用膳,你那里的汤做的不错,回去早早给朕备上。”
华贵妃点了点头,“那皇上可要多注意注意才好。”
待华贵妃恋恋不舍地离开后,章弥扑通一下跪了下来,那力道,估摸着膝盖都要青了。
“有什么问题,说!”皇帝脸色深沉,已经在想着自己在哪里中了招了。
“请皇上屏退左右。”章弥可不敢让这话被别人听了去。
皇帝挥了挥手,太监宫女全都退了出去。
“说吧。”
“皇上恕罪,微臣前些日子给皇上请脉还未曾发现问题,今日竟然、竟然……”章弥冷汗直流,不敢直说:“后宫之中久不见喜事,是是皇上不知何时中了药,脉象竟然直到今日才显现,可药力已久……”
皇上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章弥不敢这么直白地说,但他这话中的意思皇帝也听懂了。
只是皇帝有些恍然,“你说朕中了药?什么时候的事!”
“观今日脉象,最少也有三年了……”章弥不知道多久,但三年前曹贵人才生了温宜公主总知道吧,后来新进宫的这些嫔妃,又哪个有动静了。
皇帝脸都要绿了,竟然这么久了,他竟然丝毫不知,哪日他被毒死了是不是也不知道!
可他还要留着章弥,这事儿不能再让人知道了,“可有解决办法!”
章弥沉默不语。
皇帝懂了,“这事只你我二人知道,下去吧!”
章弥活了下来,整个人都透着劫后余生。
皇帝在养心殿里想着刚出了莞常在自比太后的事,他就没有生孩子的能力了,偏偏莞常在接触四阿哥。
太巧了!难道是莞常在对他下的手?
皇帝想了一圈,可不就可能是被特意培养过的莞常在最可疑。
不过他暂且没有动,这件事要延后处理,当务之急,是把他的三个儿子培养起来。
以前不在乎没事,他还能生,可如今生不了了!就这三个儿子了!再不培养,得过继旁支了!
皇帝突然叫人把四阿哥五阿哥送到宫中来,这个信号可叫人不由多想,虽然当今儿子少,但这是好事,站队胜出的机率大了不少啊。
对华贵妃,皇帝觉得她是真心爱自己的,甚至还旺自己,是她的到来让他提前发现了他中了药。可皇帝却忍不了年羹尧了,想到年家,皇帝不由叹气。
虽然皇帝宠爱华贵妃,可朝堂上的动静依旧让华贵妃心惊,她哥哥被弹劾,虽然留中不发,但她也有些乱了阵脚了,竟是要抬举颂芝。
皇帝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他不想叫她有事,所以在华贵妃抬举颂芝时甩袖而去,还留下贬华贵妃为华妃,禁足不得出的旨意。
他要处理完年羹尧再放世兰出来。
第38章 安陵容(38)
“陵容,华妃被禁足了!你说她是不是疯了,竟然会安排自己的贴身宫女侍候皇上!”夏冬春一脸没想到的模样。
“或许是华妃察觉到了什么吧。”安陵容垂着眼睛说着,华妃只是被禁足,还是华妃呢,有皇上在,谁敢小瞧了她,只是有些人不会放过华妃的。
再有皇上忽然叫四阿哥五阿哥回宫,别人或许会觉得是皇上是要培养继承人,但安陵容有所猜测,已经三年了,她给皇上弄的那点药也该显现了,皇上应该发现自己不能生了吧。
可惜,这事儿她只能憋在心里了,想来皇上也不会再叫其他人知道的。
哎。
皇上个抠搜的,宫中一直没有喜讯传出,皇上竟是也不给大家晋升。
还好她一直表现的不冒头,也就是不去争宠,不然天天侍候皇帝,还不晋升,累死个人呢。
这种事还是得莞常在去做啊,她解了禁足后,可是日日伴驾,她确实聪慧,皇上对年家的不容她也发现了,她觉得这是为她和眉姐姐报仇的机会。
在皇帝跟前几次掺和了政事。
起初她还有些担心,但皇上没有怪她,还让她继续说,她立刻就大胆多了。
可惜,她错了,皇帝让她说她真说,皇帝更觉得她可疑了,后宫女子,有多少懂这些朝堂之事的。
皇帝现在用莞常在,不过是能有个推锅的人。
可这些莞常在不知,她只知道她是特别的。
之前皇上让查莞常在身边的崔槿汐。
夏刈终于回来复命来了。
呈上资料,夏刈就沉默着,他真的不想说话了,这都什么啊,查的他心累。
皇帝翻看着资料,崔槿汐伺候过太妃,可这却是一段空白,找不到与她共事过的,更没有留档。
这可太稀奇了!
就算是消档也该有记录的!
不对劲啊!皇帝直接叫夏刈私下动手,把崔槿汐抓去审问。还不能让人知道。
以皇帝的多疑来看,苏培盛在他这里都有些问题了。
碎玉轩的掌事姑姑丢了,这可叫人震动了。
莞常在更是叫人四处找,还找到了苏培盛,求他援手。
至于找皇上派人找一个掌事宫女,那不可能,他这么闲吗,这种事还敢惊动他不成。
可是看到苏培盛动用的权力,皇帝直接叫张起麟近身侍候了。
这下苏培盛警醒了,知道皇上不满他的动作,也安静了下来。
他地位都不保了,可不得收敛些。
而且这么久找不到槿汐,她只怕凶多吉少了。
朝堂上倒年行动轰轰烈烈,甄家也参与了进去,后宫中,莞常在也对华妃发起了攻势。
明明不许人随意进出的翊坤宫,莞常在竟然偷偷进去了,还给华妃透露了欢宜香之秘,华妃刚知道年家倒了,又受此刺激,直接撞死了自己。
华妃只是被禁足了,还是妃位,莞常在搞出这么个事来,颂芝也不能让她走脱了去。
一边叫人摁住莞常在,一边叫人去请皇上来。
娘娘不能这么白死!她要莞常在给娘娘赔命!
第39章 安陵容(39)
皇帝铁青着脸,看着颂芝说完莞常在对华妃说的话后也撞死了自己,只求他为华妃做主。
而莞常在跌坐在地,没了刚才的力气。
因为她把皇上的隐秘揭穿了,还被皇上知道了,她只怕也难逃一劫。
“朕倒是不知,你竟然知道这么多。”皇帝声音平静,可甄嬛知道其下暗藏杀机。
“嫔妾一时气愤……”
皇帝没听她说什么,突然道:“端妃。”
甄嬛噌一下闭嘴了。
“莞常在,以下犯上,谋害皇贵妃,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赐鸩酒。”皇帝绝不允许莞常在这样一个像菀菀的人知道自己的阴暗面,她不该活。
至于端妃,既然嘴不严,那就安排个太医去给她好好瞧瞧。
她的死期也到了。
皇后知道华妃死了,甄嬛也被赐了鸩酒,嘴角一扬,还想做太后,去地下做吧。
至于华妃成了皇贵妃…已经死了的人,便是成了皇贵妃又如何,不到底低了她一头吗。
还有端妃,老老实实的还能过完一生,非要把一些事宣扬出去,也是不想活了。
曹贵人那边因为背叛皇贵妃,也被暗中处理了,孩子倒是给了敬妃去抚养。
也算是她这么多年来恪守本分地回报了。
皇贵妃的死后哀荣可是无比盛大,可那端妃以嫔位礼仪草草葬了,对了,还有甄庶人,更是不得入皇陵,随便找个地儿给埋了。
可惜了那么一张脸啊~
后宫中死了这么多人,但对于皇帝来说也只是少了几个人,再补上就是了,这不倒年行动中有功之家的女儿就上位了。
新人新气象,皇帝终于给人晋位了,安陵容和夏冬春都晋了贵人,富察贵人晋位平嫔,惠贵人因为甄嬛之事,对皇上多有怨怼,自然没有晋位,婉答应晋位婉常在,博尔济吉特贵人晋位贞嫔,而新进宫的祺贵人倒是最得皇上宠爱,一上来就踩在不少人头上。
就是她吧,当着皇后的面说和家中庶出的妹妹没什么话可说……
这样震撼人心的话,真是给大家听的一个激灵,都悄悄看皇后这位庶出的乌拉那拉氏呢。
偏偏祺贵人不觉,自说自话。
懂了,懂了!这又是一位齐妃啊。
不过,皇上很喜欢这类型吗?齐妃、夏贵人,祺贵人……
大家也没有把祺贵人放在眼中的。
如今后宫之中,皇后权柄达到顶峰,没有人与她作对,她自是春风得意时。
哪知那被太后护着的惠贵人突然间去勾搭皇上。
偏偏皇上还就吃这招。
没事没事,皇上宠爱的人多了去了,一个惠贵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有人嘀咕惠贵人到底和莞常在是不是好姐妹,前脚好姐妹刚死没几个月,她就没事人一样去争宠了,这做派,以前都是演的吧,总不能她争宠是为好姐妹报仇吧,她还敢对皇上做些什么不成?
只有安陵容看到惠贵人这一通操作,恍然大悟,这是给孩子上户口呢?
难道惠贵人和温太医又厮混到一起去了?
就是这回,只怕惠贵人不能如愿了。
第40章 安陵容(40)
安陵容可好奇惠贵人要怎么把怀孕的消息告诉给皇上了,恨不能跑去咸福宫常驻,只为亲眼看这场热闹。
当然,这事儿她也就是心里面想想,可不敢真去围观,别人不知道皇帝不能生了,她可知道啊,惠贵人说有孕……她都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被迁怒。
温太医尽职尽责为自己的孩子隐瞒月份,在某天就禀报了惠贵人有孕的消息。
皇后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一个恍惚,好玄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扭曲,这些年她以为自己避孕工作做的好,冷不丁冒出个惠贵人有孕,她自然有些诧异了。
但也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安抚惠贵人,叫她好生养胎。
因为皇上抬举四阿哥五阿哥的事情,皇后并不曾对齐妃下手,处理了齐妃,三阿哥还有两个对手呢,这两个哪个不比齐妃的优先级高,皇上保护的严,皇后还没机会动手呢。
皇后也好奇皇上为何突然保护起皇子来,这叫她做事都麻烦了许多。
如今知道惠贵人有孕,她也担心弘时再多一个对手,已经考虑着打胎了,最好能给四阿哥五阿哥牵连进去。
可她还没做什么呢,就听皇上吩咐了惠贵人好生养胎,莫要出去乱走的话。
除了当事人,谁听了不觉得这是皇上对惠贵人的看重宠爱啊,孩子才刚怀上呢,就这么重视,不过想想这几年就惠贵人这里有了动静,大家也理解皇上的重视。
但理解归理解,该酸还是酸的。
皇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当时就有些上头了,恨不能立刻把奸夫淫妇给处置了去,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不能让自己不能生的消息外泄,而惠贵人肚子大起来,自然就证明他还能生,所以,他需要惠贵人的肚子大起来,让人知道惠贵人这回是真怀了。
至于那个孽种……
安陵容知道这里面有猫腻,所以就拉着夏冬春坚决不靠近那惠贵人。
省得哪天出了事背锅。
有皇上的保护,惠贵人这胎皇后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这也就是皇后不知道背后的情况,不然真就是什么都不会做了,因为皇上会亲自下场处理这孽种的。
惠贵人与温太医连带着温太医的徒弟都被皇帝盯着呢。
就温太医隐瞒脉象这个问题,就让皇上抓住他的问题了,查一下奸夫都是担心自己放过了该死的人。
他眼看着惠贵人肚子大起来,还对她说着孩子生下来就晋她位呢,实际上,皇帝眼神冰冷,根本就没有想让她活的想法。
惠贵人沉浸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都没注意皇帝看她的眼神有多冷。
一直找机会的皇后终于在惠贵人有孕七个月时找到了机会,惠贵人坐在动了手脚的步辇上,松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吓了她一下,慌乱中步辇落地,惠贵人直接往前扑,肚子重重压在了地上。
“小主!流血了!”采星慌乱地叫着。
等惠贵人被送回咸福宫,皇后匆匆赶来坐镇大局时,脸上装的还挺像回事的。
第41章 安陵容(41)
惠贵人这胎是大事,毕竟在后宫中人看来,皇上特别重视,所以惠贵人出了事,所有人都往咸福宫来了,安陵容和夏冬春自然也要来。
不过安陵容拉着夏冬春站在后面,不往前去,她没看到温太医来,这事儿有问题啊。
所以这会儿就别往前凑了,真出了事儿,谁受得了。
惠贵人都七个月了,摔这么狠,还保什么胎,直接就安排接生了,皇上来时,脸色难看,尤其是接生婆说着胎位不正难产了。
皇帝自然让人全力以赴,像是很担心屋子里正在生产的惠贵人,实际上他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温太医那边他已经处理了,今天他也做个好人,送沈眉庄与他一家人团聚!
惠贵人生不出来,说是胎位不正,实则不是这么回事,她迷迷糊糊间能够察觉到接生婆的动静,她们根本就没有给她接生,她好似明白了什么,皇上知道了…
她错了,她害了她的孩子!
可惜,她也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了,恍惚中被折磨了一天一夜的沈眉庄闭上了眼睛。
若是可以她再不愿入这深宫了。
到了这会儿她都没想过她做的事会给家里带去什么。
不过,皇上要脸,暂且没有动沈家的意思。
沈眉庄明面上是以嫔位安葬的,实则皇帝把她挫骨扬灰了。
皇后自觉自己又完成了一单堕了么,心情好着呢。
就是皇上最近也不进后宫了,让她有些急。
难道失去这个孩子,让皇上这么伤心难过吗。
皇后不解,但皇后推着婉常在去争宠。
太后见这一届的秀女这般没用,连给皇上生下一儿半女的都没有,又想着选秀呢。
这些年过去,皇帝也只在除掉了年羹尧后,着功臣之女进宫了两个,还是不够,得再添些人。
这就又去跟皇帝提了选秀之事。
皇帝应了下来,只不过他只准备简单留两个人就得,其他的安排赐婚就是了。
而这回选秀,甄玉娆不知怎的进了终选,按说因为甄庶人之事,甄家情况有些糟糕,但或许是甄玉娆那张脸吧,让有心人想要拼一把,万一甄玉娆如她姐姐一般得宠,这投资不就爽了。
甄玉娆家没有人保护,她经历了许多,为了父母,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参选,这一届甄玉娆自然成了最瞩目的那个。
谁知道皇上留下她了,还直接给了绾常在的位置。
这要是以前,大家只会觉得皇上对绾常在也太喜爱了一些,甄家如今什么地位,竟然还能得常在位。
可这个“绾”字可就让人忍不住多想了。
“莞”“婉”“绾”,以前不觉得,现在再看,到底谁跟“wan”有关啊,皇上竟然搞了这么多“wan常在”出来。
而且仔细看,这几位“wan常在”的声音嘛,仔细听也有些像,至于长相……大家都是人精,就算不知道内里的情况,也可以猜出来不少东西了。
所以对于这位“绾常在”,大家可都一副看乐子的模样。
大概也就另一位“婉常在”气恼又来了个竞争对手吧。
第42章 安陵容(42)
绾常在十分受宠,皇帝甚至与她绾过青丝,可她不知道皇帝到底在通过她看谁,是姐姐吗?
虽然她得宠让家里的境况会好起来,但她也并不开心,她本质上是不喜欢这深宫的,而且,她更期待一生一世一双人。
即便得宠,她也总是眉头轻蹙。
皇后又迎来了这么一位更像姐姐的人,整个人都麻了。
这甄家怎么回事,和姐姐长的这般像!
如今宫中没有人是皇后的对手,她大权在握,所以对绾常在这么得宠的存在十分不耐,之前没有用到甄庶人身上的手段,如今,就准备用到绾常在身上了。
尤其是知道皇上与绾常在绾青丝后,更是不爽了,她一个妾室,如何能与皇上绾青丝到白发,恩爱不两疑!
皇上对姐姐就那么难以忘怀吗!
现在,她才是皇后!是正宫!
绾常在,晋绾贵人,如今皇上又要晋嫔位,这可真把皇后刺激到了。
这才多久,甄氏也无功,位份就噌噌往上蹦,皇后直接上大招了。
别说皇后受到了刺激,就是夏冬春也受到了刺激。
她和陵容如今也就是贵人,甄玉娆呢,进宫才多久,皇上就晋位晋位,还有祺贵人也是憋不住的,不用皇后多加挑拨,就和绾贵人对上了,晋嫔位的册封礼还没开始,祺贵人才不认绾嫔!
她要搬去和绾贵人同住!她要争宠!
对祺贵人这想法,皇后支持,但觉得她也就这点手段了,还得看她来。
绾贵人晋位是大事,内务府呈送的礼服却在最后时刻才到,而且一瞧就不是新的,可吉时已至,绾贵人这边也只是检查了衣服的线有没有问题,哪里知道,问题不在线上,而是在衣服上。
穿着礼服被皇上斥责,又被命令脱下礼服,绾贵人也在皇后的话中琢磨出了问题所在,可她穿了纯元皇后故衣是事实,皇上暴怒,她什么也说不得,就这么走了回去。
没有着外衫,对绾贵人来说,和裸奔有什么区别,这次重击,叫绾贵人颜面尽失,也叫绾贵人窥见了她为何得宠。
对于皇帝不念情分,把绾贵人赶回去,还没给一件外衣这事,嫔妃们得知后有幸灾乐祸的,但也有同情的,因为皇上可以这么对绾贵人,就可以这么对她们,总归,她们与绾贵人有什么区别。
安陵容在后宫中一直保持一种安稳过日子的表现,皇上来她喜迎,皇上不来,她就过自己的。
平日里的存在感不算高。
知道纯元故衣一事上演,安陵容叹了口气,明明皇后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成为太后,可她对嫔妃的态度……
还是没有皇后的好,到时新帝登基,她们大抵也是被挪去圆明园好给新帝的嫔妃空出地方来。
但这之前,得最少晋到嫔位,贵人还是太低了,没了皇帝,新帝即便不为难她们,但份例也都是有定例的。
还是得往上走一步才好啊。
至于皇后,一直找机会除掉三阿哥的竞争对手呢。
以前皇上不在意,可如今皇上不能生了啊,就这么几个皇子了,每一个都很珍贵的好吧。
只要皇后动,皇上发现,皇后绝对得不了好。
第43章 安陵容(43)
皇上对四阿哥多有夸奖,皇后心中很是不爽,她更想三阿哥能够上位,不为别的,就三阿哥那个脑子,她觉得她能掌控大权。
那四阿哥这个被皇上另眼相看的,可就是皇后的心腹大患了。
她不能容忍,所以四阿哥的身世先是被传扬,然后有人质疑四阿哥的血脉问题。
这叫皇帝面上无光,叫夏刈去平复此事,他虽然不喜四阿哥,但这真是他儿子。
所以皇后这一招没起作用。
这怎么行呢,皇后动作太慢了,安陵容少不得暗中帮忙。
与夏冬春在一起时,安陵容调香时无意间说着,“这香与香有些也是相克的,用的多了总是不美,皇后娘娘爱用果子熏屋子,倒是清新雅致……”
宝娟一直没有被安陵容打发走,这时候就该她起作用了,把她的话都禀报上去吧。
皇后那么聪慧,自己都懂医,还能克不了四阿哥吗。
想做大权在握的太后那就得动起来,没有谁能帮她。
只是安陵容没想到,皇后竟然先针对了齐妃,在皇上从圆明园带回来一位宁答应后,皇后挑拨齐妃去给宁答应实名制下毒了。
然后齐妃为了弘时自尽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让皇帝得知消息后,也是一叹,让人好生安葬了齐妃。
然后又训斥了皇后。
没有人是皇后的对手时,那么皇帝就是皇后的对手了,皇帝不会坐看皇后大权独握,这不,就给后宫又来了一波晋位。
敬妃晋敬贵妃,欣嫔、平嫔与贞嫔晋妃,祺贵人与绾贵人晋祺嫔与绾嫔,没错,皇帝冷了一段时间绾贵人到底是给晋位了,夏贵人与安贵人晋位夏嫔与安嫔,婉常在晋位婉贵人,康常在晋康贵人,宁答应晋宁常在。
这回是都有晋封,安陵容这也成一宫之主了,也要挪宫了,这夏冬春可有些不舍,但如今都是嫔位,也住不到一起了。
也就是皇帝嫔妃没那么多,不然还真不够安排的。
皇后这回搞了一个齐妃,没想到竟然集体晋位了,虽然敬贵妃不会与她争,但宫权到底是分给了敬贵妃一笔,皇后气的头风都犯了。
还有那绾嫔,皇上到底还是给了她嫔位,以后等她有了孩子岂不就是妃位了,她绝不允许!
又一轮避孕套餐被安排了下去。
对了,给皇子那里她也安排上了,相克的食物,只要长时间吃,必定出问题。
虽然效果慢了一些,但皇后觉得她等的起。
可安陵容等不起啊,皇后还是早点倒台吧,她真是觉得自己做的隐蔽吗,送她这里的避孕套餐她一下子就闻出来了,皇后这都快明牌了,她帮她一把吧。
先叫食用了相克之物的皇子们吐血,然后又挑动了祺嫔告状,祺嫔那麝香珠子戴那么久了,受到了影响,一个不爽告到皇上那里去不是很正常,毕竟这位可是敢揭穿皇帝绿帽子的勇士。
就这么三个皇子,两个都吐血了,谁得利还看不出来吗。
第44章 安陵容(44)
这是皇帝不能生了,对这些事特别计较起来,放以前,皇后给嫔妃避孕打胎,皇帝也是不太管的,他是个冷心冷肺的,孩子,能生下来的他才会多看一眼,生不下来,那只能说明命该如此。
但这都是以前了。
就现在,皇帝不能生了可敏感着呢,你皇后什么意思,一直残害嫔妃给嫔妃避孕啊,怪不得嫔妃一直不见动静,这都是你皇后不贤,做的手脚。这才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也没几个嫔妃有孕的。
有问题的不是他,是嫔妃被皇后害了呀!
有这么个好背锅的人,当然也不算背锅,皇后确实做了这些事情的。
只不过皇帝因为祺嫔告状,叫太医去各宫查了查,这后宫里只要还侍寝的,就没有不遭毒手的。
“毒妇!朕子嗣单薄,竟一直是你暗中做的手脚!朕!”皇帝一脸气愤,身体抖晃了几下,好像是受不了这冲击一般。
皇帝深吸几口气,沉着脸,“朕要废后!”
剪秋已经去请太后来了,只是这回祺嫔搞事可是摊开了说的,众目睽睽之下,皇帝说了废后,太后再开口,也不能让皇帝旨意作废,不然岂不是叫人质疑金口玉言的权威。
“皇帝!”太后让其他人都先回去了,只皇后他们三个在,“你可还记得柔则的话!她让你多照顾她妹妹啊!”
“若不是柔则,朕此刻便不止是废后了!朕恨不能与她挫骨扬灰,她这是要绝了朕的血脉!皇额娘为何还帮她说话!皇额娘为何不觉震惊,难不成早就知道!”
“皇帝!”太后厉声喝道,她不会承认自己知道的,还倒打一耙,“你就如此想哀家!”
这一招皇帝还是吃的,沉默片刻后,道:“皇额娘息怒,是朕气糊涂了,只是朕必须废后!”
“你这般做,将乌拉那拉氏置于何地!他日如何与柔则交代!”太后眼看着皇帝态度坚决,脑海快速转动。
没有死的太后说的懿旨到底是份量轻了一些。
“皇帝你要废后,哀家拦不住,但乌拉那拉家的荣光不可消,哀家看青樱那丫头便进宫来吧。”太后这话叫宜修惊讶,皇帝对此反应倒一般,姑侄共侍一夫的情况,早就有过,不是什么特别的。
宜修不敢相信她这么快就被放弃了,她只觉得她这么多年对乌拉那拉家的照拂就是个笑话。
不禁笑出声来。
皇帝与太后都看了过去,“是我错了!我爱错了人!恨错了人!姐姐!我错了啊!我早该知道的!敦肃皇贵妃,端妃,襄嫔,我早该知道的!”
皇帝脸都黑了,太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都是他们共同下过手的。
“皇帝,废后糊涂了,哀家看就永禁景仁宫吧!”皇帝不反对乌拉那拉家的女子进宫来,承继乌拉那拉家的荣光,太后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宜修她性子左了!
“就依皇额娘的,朕的皇后唯有纯元!”
景仁宫的门被封闭了,永寿宫却住进去了一位乌拉那拉氏,皇帝封为娴妃,偏偏这位娴妃不情不愿,总和皇帝对着干,所以她也不怎么得宠,她的作用就是竖起乌拉那拉氏后宫的女子这面旗子。
第45章 安陵容(45)
安陵容愣愣地出神,皇后是被废了,可怎么又多出来个娴妃,还好当今可不惯着娴妃,娴妃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皇帝当即就能甩袖而去,还能留下一句“她不过是妾室”。
更别说娴妃对皇上的抗拒了,夏冬春都看的出来,就这么个人,她要能得宠才真是奇了怪了。
太后为何会让青樱入宫,自然是因为后宫不能没有乌拉那拉氏,至于配给皇子的乌拉那拉氏,再培养不就是了。
在太后看来,皇帝又不会突然没了,所以不着急。
本来算得上平静的后宫,因为娴妃,可真是让大家看了不少热闹。
而且,娴妃一个妃位,天天那正室架子摆的,比敬贵妃都足,可不让人看的发笑。
对这么个头脑不清楚的,大家真就是拿她当个乐子看了。
也就太后对她多有教导,可娴妃油盐不进呢。
对此,太后只能尽快培养其他乌拉那拉氏,娴妃的作用也就是在后宫中有这么一位乌拉那拉氏就得了。
上面没有皇后压着,太后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安陵容就安静地做她的安嫔,有她在,家里一切都好,最重要的是她母亲好就行。
皇上把生孩子的问题推给了废后背锅,没道理到处宣扬自己不能生,这就让一些还有想法的嫔妃都叫太医来给自己调养呢。
受废后荼毒,大家身子骨可不得养个两三年才能恢复。
咒骂废后的声音在各个宫中都不绝于耳,哪里知道,她们即便喝苦药汤子调养,也没机会了呀。
安陵容虽然知道真相,但这可不能乱说,所以也随大流让太医开方煎药,只不过这些药她并没有喝,只是弄出来点药味罢了。
因为后宫嫔妃多遭废后毒手,娴妃这么个新进宫的,就是最有可能怀上的,太后为此可是让皇帝多上点心,但皇帝不喜娴妃那个性子,也只是敷衍应和两句,至于去不去娴妃那里,他自己决定。
对娴妃这么不中用,太后也是没招了,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青樱性子这么倔呢,真是给她的太多了,让她分不清没有乌拉那拉氏,就她家的情况,她什么都不是了!
可性子倔的人,哪里是她几句话就能扭过来的。
罢了,她都这个岁数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只要乌拉那拉氏屹立后宫不倒便保了乌拉那拉氏荣光了。
皇帝没有再纳新人入宫,再来一批,他可就不好解释新人怎么也不见有孕了。到时候是谁不能生的疑虑不就又回到他身上了。
可他这么做,就让后宫中调养身体的嫔妃误会了,一个个看皇帝那目光,温柔极了,觉得皇帝是为了她们才没有再纳新人的。
安陵容听到有人这样说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能这样理解!偏偏皇帝还真就一副默认的模样,简直臭不要脸!
皇帝果然是演技最好的那个……
还好她一直以来都是安静的,皇帝也不会高看她,觉得她有做什么的能力。
第46章 安陵容(46)
有废后这么个阴毒的乌拉那拉氏在,娴妃平日里真是被盯的死死的,皇帝绝不会让她再做什么的,就连其他嫔妃,因为遭了废后毒手,那这反击自然也要乌拉那拉氏承担了。
所以娴妃成了那个被集火的人,只要你和娴妃不和,那咱们都是姐妹。
安陵容就在这样的氛围下过了几年,嫔妃们的身体也调养好了,如今一个个都企盼天颜呢。
对此,皇帝表示他忙着呢,如今他已经彻底把弘时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了,没办法,他就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
剩下两位皇子,看得出来弘昼完全没有上位的想法,没想到竟然是弘历最有上进心。
这两年弘历的表现他也看在眼中,可弘历的出生,他一直记着呢,心里总是有点子不爽。
现在说什么再生个皇子培养都是扯淡,他也只能把心思多放在弘历身上了。
本来还想展开夺嫡的大臣们都有些傻眼,上一届夺嫡那么激烈,这一届竟然还有保送呢?
算了算了,皇上就这么三个儿子,矮个里拔将军,也就四阿哥做事还算有些章法了。
保送就保送吧,或许是皇上吃了太多夺嫡的苦,如今心疼儿子吧。
皇帝要是知道大臣们这么个想法,都得无语死,他,心疼儿子?
嗤,没得选罢了!
四阿哥任谁看可不都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
后宫里,娴妃一脸哀色,只觉太后害她,她和四阿哥也算青梅竹马,若是嫁给四阿哥,她如今也不是窝在这里的娴妃了。
“阿箬,你帮我把这帕子送给弘历哥哥。”娴妃抚着绣着青樱红荔的帕子,面露怀恋之色。
被叫到的阿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主子说的什么屁话,她如今是四阿哥的庶母!她叫四阿哥什么?!
阿箬觉得晦气,她出身也不差,为何会来给乌拉那拉青樱这么个家里破落的来当婢女,自然是打着日后做陪嫁的心思,谁知道事情竟然到了如今地步。
皇上眼中可容不下沙子,她要是去接触四阿哥,被抓住了,主子可不会救她,她可太懂她这位主子了。
所以拿了帕子,阿箬却去求见了太后。
太后看到那帕子脸都黑了,“青樱癔症了吧,她何时与四阿哥是青梅竹马了!”
阿箬抿着嘴,不好说什么,她哪里知道,以前废后召主子进圆明园,也就和四阿哥擦肩而过过,毕竟那会儿四阿哥不起眼呀。
太后还能管几年,就怕青樱还和四阿哥联系,她打量了一番阿箬,决定把阿箬赐给四阿哥,就算日后青樱再做什么,有阿箬做掩护,总好过被人发现青樱那点子心思。
乌拉那拉氏,真是后继无人了!不然,她何须如此费心筹谋。
阿箬简直接了个天大的馅饼,她是太后赐下去的,这就保障了她的安全。
娴妃被太后叫去训了一顿,另外四阿哥来太后这里请安时,太后还叫了乌拉那拉氏的女孩来,四阿哥当即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当即就暗示了自己会纳乌拉那拉氏的女子,给了太后保证。
有太后支持的四阿哥,自然更顺了,甚至拿到了一些可用的人手。
安陵容默默看着眼前的发展,甚至观察起除了她,可还有重生穿越的人,这个走向简直了!
第47章 安陵容(47)
安陵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或事,觉得应该是她想多了。
如今后宫中位份最高的是敬贵妃,她又养着温宜公主,本身也是性子平和的,所以后宫中也没什么争斗了,大家仿佛提前进入了养老模式。
没办法,皇上无心后宫,谁还能压着皇上进后宫不成。
没看王府里送进宫的女子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皇上吗。
虽然皇帝疑心甄氏是特意培养送到他身边的,但那只是他叫夏刈查探的一些东西,所以他一直就是打压允礼为主。
允礼要是能够像老十那么莽,起兵,他还高看他一眼,如今不过是暗戳戳培养女人搞事,给他机会他也成不了大事。
允礼王府送进宫的女子,皇帝自然收了,这是允礼讨好他呢,他得收,把态度亮出去。
告诉允礼,只要他安分,他是容得下他的。
安陵容这边,既然提前进入了养老模式,那自然不会天天窝在宫里不出门,得出去走走活动活动啊,不然,人都要憋出病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今天外面这么热闹呢,先是遇到弘时纠缠瑛常在,后是遇到娴妃和四阿哥的格格阿箬毫不掩饰地说话。
听着娴妃说着弘历哥哥,说阿箬是沾了她的光才成了四阿哥的格格的话,安陵容一脸无语。
啧,这后宫,可太热闹了。
不过,可能是出来的时间不对,竟然没遇上孙答应和狂徒。
摇着头,安陵容回去了。
如今倒是没有人冒充皇嗣了,因为皇上不进后宫,这上户口的方法也就没了。
谁也不敢冒险了。
安陵容转一圈发现了这么多,但也并没有告发的想法,她只是宫中默默无闻,一心守候皇上的痴心安嫔罢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和她有关系吗。
至于其他人发现了要不要告发,她也管不了。
她也就每逢佳节,就给皇上送上一些衣服什么的东西,不用费心花钱想准备别的什么,这可都是她的心意啊~
她虽然有钱,但也不想花给皇上好吗,这钱也都是她靠自己赚的。
她也是演着一片痴心坐到了嫔位,和同乡会馆那边的合作,她当然能够分钱了,这怎么不算她自己赚的呢。
日后养老可靠不住新帝,她总得留点东西在手里不是。
还有她那父亲,因为她的话,也就领个闲职,倒是不曾再犯过什么错。
也因为知道自己靠宫里的女儿,女儿又十分看重她母亲,所以安父对安母那更是尊着敬着了。
只要安陵容稳坐嫔位,那自然一切都会好好的。
她母亲也会一直好好的。
甄庶人早已香消玉殒,她妹妹性格不如她,整日郁郁寡欢,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皇上或许过几年会再给众人晋位一番,那时她也能熬到妃位了,不枉她一番辛劳。
至于日后新帝登基,就是装他也会善待先帝留下的嫔妃的。
她的未来已经能够看得见了。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制香精通】
第1章 曹琴默(1)
【祈愿人:曹琴默】
【祈愿:护持温宜长大,不远嫁和亲】
“娘娘,有了温宜在,嫔妾此生也是无憾了,温宜是我们的女儿……”曹琴默出了月子,就来到了翊坤宫请安,红着眼睛,看华妃的目光奇奇怪怪的,像是自觉自己说错了话,又道:“温宜是嫔妾为娘娘生下的孩子,有了温宜,娘娘也能解个闷儿。”
华妃眉头微蹙,总觉得今日的曹贵人怪了吧唧的。
“起来说话吧。”华妃看了她一眼,“温宜是你的孩子,你自己养着就是了,什么叫给本宫解闷儿的,本宫哪里有空养孩子。”
“是,是嫔妾说错了话,嫔妾会好好养育公主长大的。”曹琴默起身落座说着。
她的目光在华妃身上打转了一圈,心疼道:“娘娘怎么消瘦了许多,是天气炎热,娘娘胃口不佳吗?”
说着,她看向颂芝,“没有为娘娘准备开胃的酸梅汤吗?”
“行了行了,今日你怎么这么多话,皇上选秀,本宫心里不爽,吃不下东西罢了。”华妃摆了摆手道。
曹琴默张了张嘴,有些落寞,“娘娘总是惦记着皇上,从来看不到旁人,娘娘也该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
“你怎么这么多话,没事就先回去吧。”天气热,摆了冰盆华妃也觉躁动,没心情听曹琴默唧唧歪歪的,直接赶人了。
而颂芝站在一旁,看着今日的曹贵人,总觉得她有些像……像什么呢?
颂芝一时间像是卡住了,总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不过,她还是懂礼数地送了曹贵人一程。
待人离开后,颂芝才回转,“娘娘,曹贵人今日来有些奇怪,难道她生下了公主,心思大了不成?”
“哼,她敢!”华妃吃着西瓜,睨着眼睛,“有本宫护着,她才生下了公主,没有本宫,她如何能入皇上的眼!”
说到这里,她烦躁地扔下叉子,“皇上呢?”
“皇上应是在养心殿忙着,便是来,也要晚膳时分了。”颂芝连忙道。
“罢了,本宫歇一会儿,晚膳前叫本宫起身。”
曹琴默离了翊坤宫,一脸眷恋地回望着翊坤宫,仿佛透过这些看到了坐在榻上骄矜的女子一般。
音袖有些担心地唤着,“主子,咱们回吧?温宜公主还等着您呢。”
“回吧,不打扰娘娘休息了。”
回到启祥宫,丽嫔撇了她一眼,虽然同属华妃阵营,但两人也不是多和谐。
曹琴默无心与她纠缠,说了两句话就回去看温宜了。
她趴在婴儿床边,喃喃着,“你是我和你华娘娘的女儿,要乖乖长大~”
一旁伺候的宫女听到这些,觉得曹贵人还挺念华妃娘娘的情,觉得曹贵人不错,还知道是华妃娘娘的庇佑,她才生下了公主来,公主也算是华妃娘娘的女儿,这说的不错。
没错,这宫女是华妃的人,看到曹贵人记着娘娘的恩,自然觉得她好了。
哪里知道,她想的跟曹琴默说的,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第2章 曹琴默(2)
颂芝给华妃梳着头发,准备迎接皇上。
华妃看着满头珠翠的自己,想到皇上选秀,“本宫难道老了吗?”
“娘娘风华绝代,岂是那些还没长开的小丫头能比的。”颂芝捧着华妃说着。
“可皇上还是要选秀……”华妃落寞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宫为何就是怀不上……”
“娘娘……”颂芝看着蹙眉的华妃,最终没有说曹贵人生下的孩子也是娘娘的孩子的话,省得惹娘娘心烦。
“娘娘,皇上就要到了!”周福海进来禀报消息。
华妃这才去门前迎接。
颂芝跟着站在华妃侧面,看着娘娘看到皇上来,两眼放光,仿佛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模样,瞬间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劈下。
她之前就觉得曹贵人看娘娘的目光奇奇怪怪的,只觉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还当她生了公主心大了,如今,看到娘娘看皇上……
曹贵人看娘娘,不就是娘娘看皇上的目光吗!
娘娘这么看皇上那是娘娘对皇上一片真心,倾情于皇上。
可可曹贵人她…她为何这般看娘娘,总不能是对娘娘……
颂芝只觉脑海一片空白,站都站不稳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颂芝整个人都不好了,或许是她想错了呢,怎么会有女子倾情女子呢!
“颂芝!”华妃拉着皇帝的手要进屋了,结果回头一看,颂芝愣愣站在原地,也没向皇上请安。
也因为颂芝这个模样,让皇上注意到了颂芝,见皇上目光停留在颂芝身上,华妃心情不爽地叫了她一声。
结果颂芝还在愣神,这更让华妃不愉了,怎么,颂芝心大了不成,这是想引起皇上注意?
她打量了一眼颂芝,以前怎么没发现颂芝长的也挺不错呢。
又叫了一声颂芝,见她回神后白着脸要跪下请罪,华妃瞪了她一眼,“皇上,咱们先用膳吧,今日准备了皇上爱用的菜……”
“嗯。”皇帝应了一声,没有再看颂芝。
华妃则是回头道:“颂芝,还不过来伺候!”
到底伺候她多年了,华妃总还是护着几分的,但如果她果真对皇上起了心思,她也容不下她。
颂芝慌乱起身,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是,奴婢这就来。”
虽然压下了心中的想法,但颂芝今日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转到娘娘身上。
想那曹贵人今日说娘娘只看得到皇上,看不到旁人……颂芝觉得不是她非要想歪,是曹贵人说话太没有分寸了。
还有曹贵人说温宜是娘娘和她生的……
她当时真就以为曹贵人说温宜公主有两个额娘呢,可曹贵人若对娘娘有不可说的心思,那温宜公主……
颂芝的目光总是在华妃身上打转,华妃又不是感觉不到,不过颂芝没有多看皇上,华妃心里也就按下了发火的情绪,一切还是等明日皇上离开翊坤宫再说。
但这不妨碍华妃就寝前又瞪了颂芝一眼。
不管颂芝今日怎么了,就这样可不行。
第3章 曹琴默(3)
“颂芝!”送走了上朝的皇上,华妃坐在床上,语气不佳地看了眼颂芝。
“娘娘。”被叫到的颂芝可是纠结一晚上了,曹贵人对娘娘那般想法,她到底要不要说。
“昨日你为何频频走神!”华妃睨着她道:“可是对皇上有了什么想法?想要引起皇上注意?”
“娘娘!”颂芝赶忙跪下,“奴婢对娘娘忠心一片,不敢对皇上有什么想法,更不会去引起皇上注意,奴婢,奴婢……”
她还想什么,再不说自己在娘娘这儿都要被打上不忠的标签了。
“是曹贵人,她……”颂芝抬眼看了华妃一眼,只见她一派慵懒,春意盎然,曹贵人对娘娘有别的心思好像也正常啊。
“她怎么了?”
“曹贵人她昨日给娘娘请安时,说娘娘只看得到皇上,看不到旁人,不知娘娘可还记得?”颂芝闷声道。
“嗯。”华妃随意应了声,听颂芝下文。
“奴婢想曹贵人是醋了……”
“怎么,她还敢醋本宫?”华妃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颂芝沉默,什么跟什么啊,曹贵人明明是在说娘娘看不到她,怎么娘娘就觉得是曹贵人醋她呢,她看是醋皇上还差不多。
谁让娘娘眼中只看到皇上,却看不到曹贵人。
“本宫真是对她太宽容了一些,才叫她敢酸本宫的!”华妃白眼一翻,“罢了,有端妃这前车之鉴,本宫也不信任何人!”
颂芝看着又躺回床上的娘娘,抿了抿嘴,她是不是搞砸了曹贵人对娘娘的……
不过,既然娘娘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她也就先不提了。
等去到皇后宫里请安时,华妃自然是最后一个到的,曹琴默看到华妃,眼神一瞬间就亮了。
结果华妃记着她醋她的事儿呢,直接给了个白眼。
曹琴默表情一愣,难道娘娘心情不佳?
颂芝跟着华妃进来,自然看到了曹贵人的反应,可惜,这话她又没个能聊天的,只能憋着心中了。
皇后与华妃一番斗嘴结束,华妃才撤退。
曹琴默赶紧跟上华妃离开。
她走在华妃步辇旁,竟是抢了颂芝的位置,“嫔妾瞧着娘娘今日心情不佳,可是没休息好?”
被挤开的颂芝想翻白眼,若不是曹贵人对娘娘也是一片忠心,她才不会给她让位置。
“嗯。”华妃不怕被背刺,但曹贵人生了温宜确实该敲打一番了。
“嫔妾知道一道安神补身的药膳,稍后拿给颂芝,让颂芝问过太医,娘娘能用,再炖给娘娘用……”
曹贵人一脸殷切模样,颂芝懂她,但华妃可不懂,“本宫小睡一会儿便好了,什么药膳方子你自己留着吧,本宫什么方子没有。”
被拒了的曹琴默一脸苦涩,“是,娘娘那里什么方子都有,是嫔妾太过急切了一些。”
颂芝沉默,哎,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好,曹贵人对娘娘确实太过关心了一些,急一些也正常,可娘娘不知道这些,就这么拒了,想来曹贵人此刻满心凄苦吧。
第4章 曹琴默(4)
跟着一道去了翊坤宫,曹琴默处处献殷勤,可华妃处处摆脸色。
颂芝看了都觉得曹贵人心中不知该有多痛。
“娘娘惦念皇上,如今管着选秀之事,何不把一些太过出挑的直接筛出去,也省得她们进宫来叫娘娘心烦。”曹琴默左说右说华妃都不高兴,她倒是没觉得华妃是针对她,只以为她不痛快选秀这事,所以就给出主意起来。
“秀女中能有什么出挑的,一些生瓜蛋子罢了。”华妃翻着白眼说着。
曹琴默一时都沉默了,“她们自然比不上娘娘,但胜在是新人,想来面对新人,皇上总是会多几分新鲜的。”
“你说的不错,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华妃看向曹琴默说着。
“是,愿为娘娘分忧。”曹琴默赶紧应了下来。
颂芝看着得了差事反倒一脸开心,真就是觉得帮自家娘娘做事了的曹贵人,与她装了一份蟹粉酥,在她离开翊坤宫时提给了音袖。
“娘娘还是惦记我的……”曹贵人喃喃着。
颂芝一抿唇,啊,这…娘娘根本不知道啊……
自从窥得曹贵人的心思,她面对曹贵人时,总是出纰漏,实在有损她娘娘心腹的地位。
得了差事的曹琴默,自然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
而她的动静,皇后自然会注意到,皇后也自有安排,自然不会让一些该进宫的人被提前淘汰出局的。
曹琴默发现甄嬛依旧在名册上后,就有些明白了,想来皇后早就有所准备了,这个人她直接报到华妃那里去了,“这个秀女嫔妾本身交代了人筛出去的,但还留着,想来是有人特意吩咐了下去,而会这么做的,嫔妾想着,或许是皇后呢。”
“这个老妇,本宫就知她不安好心!”华妃气鼓鼓地道:“给本宫盯死了这个秀女,本宫倒要瞧瞧她有何特殊之处!”
曹贵人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只觉可爱,目光有一瞬定在华妃身上,“娘娘所求,嫔妾自会帮娘娘做到!”
“本宫所求?”华妃郁郁摸了摸肚子,“本宫能有什么所求,本宫倒是不想皇上去其他嫔妃那里,可有什么用。”
曹琴默自然发现了华妃的不愉快,而她所求,她也知道是什么。
想到为了求子而吃了不少偏方的华妃,曹琴默低垂下眼睛来,她们已经有温宜了,既然皇上不允娘娘有孕,那皇上还要这个功能做什么!
“娘娘与皇上自有情谊在,皇上是惦记娘娘的。”曹琴默说的有些勉强,因为皇上惦记娘娘不过是为了安抚娘娘罢了,他不是真心的!不像她,对娘娘一片真心!
“罢了,就要殿选了,新人进宫近在眼前,皇上哪里还会惦记本宫。”这新人一茬又一茬地进,她也该习惯了。华妃说着端茶送客,她也累了。
曹琴默起身离开,算着皇上几时来翊坤宫,准备抱着温宜多留些时间,一举帮皇上解决了忧患,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娘娘不小心有孕了。
第5章 曹琴默(5)
在翊坤宫里,曹琴默抱着温宜多停留了一会儿,皇上看到温宜,倒是多说了几句话,对温宜也比较关心,曹琴默顶着华妃的眼刀抱着温宜凑近了皇上,在他茶杯上轻挥了一下。
然后才笑着退开身,告辞不打扰他们的模样。
曹琴默退出去的时候,还看到娘娘不太高兴地奉茶给皇上来着。
想到那茶,曹琴默笑意更深,娘娘这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仇了。
皇帝哄着华妃,自然而然就用了那茶。
颂芝这边送走曹贵人,想到曹贵人那奇怪的表情,不由叹气。
今日华妃去景仁宫就晚了许多,皇后也是借此机会安排了一个宫女跟着华妃去翊坤宫。
曹琴默看着那福子,扭头对坐在步辇上的华妃道:“娘娘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宫中无人能及,这宫女一看就是初出茅庐,想来伺候不好娘娘,不若嫔妾先把人带走教一段时间再给娘娘送回翊坤宫去。”
“嗯~”华妃瞥了眼那宫女,“好好教教。”
这边曹琴默带着福子离开,虽然福子是皇后赐下的,但曹琴默也只是说带走人教教规矩,又没有说不把人还回去了,皇后便是知道了,又能说嘴什么。
如此,福子也就跟着回了启祥宫。
把人安排去做杂活后,曹琴默就不管福子了。
过几日,秀女便入宫了,前两天安排秀女宫殿的时候,皇后故意把甄嬛这个莞常在安排到承乾宫,折子到华妃手中后,华妃自然是不允的。
但曹琴默提醒了华妃,这甄嬛就是皇后特意留下的那个秀女,说明她是皇后的人,如今安排她入住承乾宫,必是把人推上风口浪尖。
若借娘娘的手把人安排去别的地方,总归是受了委屈的,皇后把人留下,必然是知道这人是受皇上喜爱的模样,到时莞常在受了委屈,难免让皇上心中怜惜。
如今若是直接让莞常在入住承乾宫,被人盯着不说,皇上也不会觉得莞常在受委屈了。
曹琴默这么一说,华妃甩开了折子,“就按皇后拟的安排吧!”
所以莞常在直接入住了承乾宫东配殿,这样一个宠妃的宫殿,直接让备受特殊待遇的莞常在成了所有新人旧人关注的焦点。
颂芝觉得曹贵人这些安排哪里不对,就像…就像让娘娘看清楚皇上对新人的宠爱一般,可是,娘娘就算看清楚皇上又如何,曹贵人在娘娘这里也依旧是曹贵人啊……
她觉得她太难了,知道这么多,却谁也不能说,快要憋坏了。
福子在启祥宫日日做苦工,人都憔悴了,手也糙了许多,但至少命保住了呀。
因为曹琴默的安排,夏冬春是没有入选的,方佳淳意也因为年龄太小被筛了出去,这回进宫的就六位,像是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沈贵人这些是必进宫的,代表着她们背后的势力归顺皇上,另有莞常在、高常在和安答应。
其他人住的只能说是正常,莞常在可就万众瞩目了。
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人盯着。
皇后都不知道华妃怎么了,竟然真同意莞常在入住承乾宫,让她只能在承乾宫另作一些安排。
第6章 曹琴默(6)
今日新人进宫,各处嫔妃安排赏赐,倒是没有人捧着皇后得罪华妃的举动。
经过休整,次日这些人去给皇后请安,华妃依旧在最后才到,很是不客气地和皇后你来我往了一番,也让这些新人认识到了华妃的地位。
在秀女们给华妃请安时,她扫了一下六人,“听说有位莞常在?”
“嫔妾承乾宫常在甄嬛给华妃娘娘请安……”
“抬起头来。”华妃斜睨过去道。
甄嬛不解其意,但低着眉眼抬起头来。
“嗯,倒是不错,怪不得入了皇后的眼,非要保你,还要把你安排进承乾宫中。”华妃直言不讳道。
曹琴默听了都惊了一下,有话就这么直说吗娘娘。
不过,华妃这般点破,也是把甄嬛拴在皇后那边了。
甄嬛也得承认自己受了皇后恩惠。
就如今,初闻自己进宫内情的甄嬛也是一惊,她根本不知道皇后还保她了。
华妃叫曹琴默打发太出挑的秀女,这又不是多保密的事情,所以华妃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明白过来了,怪不得甄氏没有被打发出秀女之中,竟然是皇后保的。
不过皇后怎知甄氏一定会得皇上喜爱呢?难道甄氏有什么不同?
处于风口浪尖上的莞常在就这么下不来了,都想知道,她到底哪里特殊,能引得皇后力保。
皇后也无语,后宫争斗,华妃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这怎么玩,她赶紧圆话,“莞常在生的这般花容月貌,自是要进殿选的,有些小动作也不该做太过了,你说是吗,华妃。”
“哦?皇后说的什么小动作,难不成是安排了一些过于出格的宫殿?”华妃点了承乾宫的事情,就快明示了,谁还听不出来吗。
几人说话间,保持请安的秀女已经坚持不住要倒了,华妃这时才叫免礼。
热热闹闹的请安这就过去了。
莞常在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处境,但也正因为盯着她的人太多,她做不了什么。
曹琴默跟在华妃身边,路遇沈贵人与莞常在,连个眼神都没给。
莞常在没有病倒,自然是在皇上那里拔得头筹了。
尤其是第二天皇上给了丰厚的赏赐,华妃当即就酸的不行。
“果然,皇后那老妇了解皇上喜欢什么!”华妃看向丽嫔和曹琴默,“你们给本宫想办法,本宫不希望看到新人得意!皇后得意!”
莞常在作为皇后保的人,自然她得宠,就是皇后那边的胜利,想到这些,华妃打量了丽嫔与曹贵人,“你们怎么就留不住皇上!”
丽嫔眨了眨眼睛,“臣妾有给皇上送汤的,只是新人入宫,皇上总是要先紧着新人的。”
曹琴默则是一脸苦涩,她留皇上做什么。
颂芝看到这状况,不由抿紧了嘴,哎哟~我的娘娘啊,您这话不是捅曹贵人的心呢,曹贵人一切以您为重,怎么会想争宠呢,别说留皇上,只怕想把皇上推的远远的吧。
“你有温宜,该怎么做,还要本宫教你吗!”华妃气鼓鼓道。
“娘娘,正如丽嫔所言,新人刚进宫,皇上自然先紧着新人,男人都是贪花好色的,有了新人忘了旧人的……”
“住口!”华妃狠狠看过去,皇上才不是这样的人。
曹琴默不甘地闭嘴。
颂芝却有种,果然,曹贵人就是在让娘娘看清皇上,想让娘娘移情别恋。
第7章 曹琴默(7)
曹琴默与丽嫔结伴回启祥宫,一路上沉默着。
丽嫔却耐不住开口,“华妃娘娘让咱们想办法留住皇上,你怎么想?”
“我们想什么有什么用,要看皇上想什么,皇上正在兴头上呢。”曹琴默看了眼丽嫔道。
“谁说不是呢,新人进宫,皇上总是新鲜着呢。”
正如丽嫔所说,皇上对莞常在可太新鲜了,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这得宠之势,简直叫华妃坐不住了。
这都要去寻太后做主了。
曹琴默赶紧叫住了华妃,“娘娘您这般去,岂不是搅了皇上的好兴致。”
以皇上为重的华妃立时就止步了,“那你说怎么办!”
“娘娘无需着急,您不动,也有人憋不住要动了。”曹琴默如是说道。
不用太后点皇上,莞常在自己也该意识到了她如今的处境,每天请安受到的针对可不是假的。
所以,她就向皇上提了这件事。
没有太后先提点皇上,皇上乍然听到莞常在推他出去,自然是不爽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宠或者不宠哪个,都该是他自己做主。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把莞常在置在火上烤,但他不在乎。
莞常在提过这件事后,皇帝当即沉着脸就离开了,还对甄嬛道:“如果这是你所求,朕便应了你。”
皇帝他还倒打一耙,好像自己真是听从莞常在的话一般。
偏偏莞常在还吃这套。
在莞常在那里说的好像多好,实则回去皇帝就决定冷一冷莞常在了,直接翻了博尔济吉特贵人的牌子。
博尔济吉特贵人也就是吉祥物,必是要进宫的,没有人会去针对她,因为她注定不得宠,可皇上先去了承乾宫,随后离开又翻了她的牌子,她好像吃莞常在剩下的一般,这让她心中十分不爽,第二天在皇后那里跟莞常在甩眼刀来着。
随后富察贵人得了一天,沈贵人得了三天,高常在得了一天,安答应得了一天。
皇帝是把这波新人全给翻了一遍。
自己把皇帝推走的莞常在多少有些后悔了。
不过醋的还有华妃,“颂芝,你说皇上果真是更贪鲜吗。”
曹琴默说的一些话她还是听了进去的。
被点名的颂芝小声道:“娘娘,曹贵人说的一些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实话,您…您若是觉得无聊,不若叫曹贵人来翊坤宫与您说说话,曹贵人总不会害您的……”
“实话确实很难听。”华妃叹了口气,对皇上,她也说不清怎么就这么爱,或许是她刚进府的时候,皇上便一直独宠于她吧,把她一个侧福晋宠的就像福晋一般,直到她失了孩子后,她总觉得和皇上好像隔了一层。
皇上是怪她没有保住他们的孩子吗?
想着,华妃又想起了端妃这个祸首!皇上为何会容她!还让她与自己平起平坐!明明她在潜邸时不过是个格格。
“颂芝!本宫要去延庆殿!”
“是,奴婢这就准备。”颂芝已经习惯了,娘娘火上来时,总要去找端妃的茬。
第8章 曹琴默(8)
“娘娘又去寻了端妃?!”曹琴默皱着眉头看向音袖。
音袖点头,华妃娘娘针对端妃的事基本上都知道,但没有人管,每次华妃娘娘去过端妃那里,端妃总是要病重几日,她们这些宫女太监哪个不知道。
曹琴默抿了抿嘴,去翊坤宫等人去了。
既然娘娘不喜那端妃,她便要帮娘娘解决掉那人,尤其是端妃该死!
“你来做什么!”华妃冷着脸回来,看到曹琴默也没好言语。
“娘娘受累了。”曹琴默扶着华妃坐下,“都说端妃体弱多病,嫔妾瞧着却不觉如此,若真多病,又少伺候的人,太医院那边又怠慢,怎么还一回回挺过去呢,要么,端妃身子骨没表现出来的那么弱,要么就是有人帮她……”
“你说什么?!”华妃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好像也清明了许多,是啊,若真是多病,怎么她磋磨她这么久,什么都缺的情况下,依旧好端端的,难道是她命硬?不!不是她命硬,是她骗过了她!
想她当年怀着身孕,饮下堕胎药,如今依旧生龙活虎,端妃好好个人,不过一碗红花,她怎就体弱多病了?!
“好个奸诈之人!竟是骗了本宫如此之久,她该死!”华妃眼中尽是狠色。
“娘娘刚从延庆殿回来,不可多做什么,娘娘想要的,嫔妾愿为娘娘分忧!”曹琴默坚定地看向华妃。
华妃回看她,“你为何……”
她有些不解,她为什么如此帮她,就算是一条船上的,也不会如此齐心,想到温宜,华妃有些恍然,“你放心,有本宫在一天,本宫便保温宜平安顺遂!”
曹琴默沉默了片刻,不知是失落于自己的心思华妃没看出来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但华妃娘娘的话她从不怀疑,“嫔妾谢娘娘愿意庇护温宜,温宜日后定会孝顺娘娘的。”
“你且坐下说话吧。”华妃想到那端妃和自己平起平坐,皇上不肯处置端妃,多少还是失落失望的,就连曹贵人都愿意为她除去端妃,皇上却不肯,皇上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宠爱她吗。
不,她怎么能怀疑皇上,皇上对她的好她怎能忘。
可是皇上真的对她好吗,皇上如今正沉溺于新人之中,哪里还记得她这旧人。
华妃脑海中都要打起来了。
曹琴默这边坐下,道:“端妃的处境知道的都知道,还是要等她出来露个面,之后嫔妾再动手,务必不让她沾上娘娘分毫!污了娘娘的清名,娘娘只需装作不知就是了。”
本来脑海中打架的华妃听到曹琴默的话,愣了:是啊,端妃的处境都知道,皇上和端妃当年也是好过的,如今却这般狠心,可见,皇上是个冷情的,都不肯为了他们的孩子处置端妃,还让她稳坐妃位,只不过是冷落了端妃,这算什么处罚,皇上…对她是真的吗?
曹琴默不知道华妃还被她整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正说着过年是个团圆的日子,端妃也该出来露露面了。
第9章 曹琴默(9)
或许是心中有了怀疑,华妃再看皇上时,就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但又说不出来,直到看到莞常在伴驾时和皇上之间的情意绵绵,华妃忽然就意识到了,皇上看莞常在的目光,她从未在皇上看她时看到过。
原来,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吗?那为何皇上当年独宠于她,还越过了皇后那老妇去。
想到皇后,华妃心中又是一乱,皇后与皇上也是有过好的时候的,可如今,也是坐冷板凳了,端妃、齐妃、敬嫔……华妃忽然意识到,这些皇上哪个没有宠过,只是过了趣儿目光又转向更新鲜的人罢了。
如今,她好像成了那个该被冷落的旧人了……
不敢置信自己窥探到什么的华妃摇着头,踉跄着回了翊坤宫,她红着眼眶,颂芝担心极了,想着还是叫曹贵人来一趟吧,这宫里,她最信任的也就曹贵人了。
曹琴默来的很快,进门去了斗篷,快行几步,呼吸都是乱的,“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说着,她抬头试了试华妃的额温,华妃抬眼看她,“你说,皇上有了新人,我这个旧人是不是也该被抛却了。”
“娘娘有年大将军,皇上如何会冷落娘娘。”曹琴默痛心地道,她总是不忍娘娘不快的。
“是啊,哥哥……”华妃听到这个,更看的明白多了,她有皇上需要倚仗的哥哥,才会一直得宠的,到头来,一切都不是皇上对她的喜爱……
“我这一腔情意竟是全然错付了……”华妃落下泪来。
“娘娘…为了年家,娘娘也要挺住。”曹琴默劝慰道:“皇上他…容不下挟恩自大之人……”
“你是说!”事关自己哥哥,华妃整个人智商都在线了,哥哥仗着自己是皇上上位的功臣,平日里没少逾矩,如果,如果皇上对她的情谊都是假的,那哥哥他…皇上岂能容下!
皇上…已经是皇上了!
曹琴默看着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娘娘或许可以自己看一看皇上对年大将军的态度……”
华妃呼吸一滞,哪里还记得皇上对她的感情是假的,脑海里都是年家,哥哥了。
比着年家的安全,她这点情算什么。
有了曹琴默的提示,华妃再和皇上相处,就注意到了很多细节,这足以让她冷了心。
除夕家宴,因为华妃说过,后宫所有嫔妃都要出席,端妃自然也露面了。
她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看到皇上的新宠莞常在,笑的意味深长。
华妃看到端妃甩了个眼刀就不管她了,她目光又转到了皇上身上去,当去掉那些情情爱爱再去看皇上,华妃都怀疑自己癔症了,怎就对心宽体胖的皇上情深呢?难道是为了骗过皇上先骗过自己是喜爱皇上的?
清醒后的华妃装出来的情,皇上都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这就更让华妃确信皇上对她不是一片真情了。
只是为了年家,为了哥哥,她必须还要是以前那个她,那个对皇上情深不悔的华妃。
曹琴默借着家宴的热闹与乱糟糟,对端妃出手了,只是让她今日回去后就病倒起不来的药罢了,一个月时间,基本上也就完全奏效了,不会有任何人怀疑端妃怎就病重到起不来身了,谁让她平日里就装体弱多病,那病的起不来身好像也在意料之中。
殿中还是有不少红梅,因为皇后觉得莞常在太得宠了,她要提醒一下皇上,别忘了纯元皇后,所以皇上中途又去倚梅园了,这宴席也就散了。
送了华妃回翊坤宫,曹琴默才回启祥宫去,看了睡的正香的温宜她才去休息。
第10章 曹琴默(10)
华妃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再找过端妃麻烦,但端妃自从除夕家宴看到莞常在后,就想着自己报仇的时间或许到了,可还没等她行动,她就病倒了,太医来说是天寒,染了风寒。
端妃没有怀疑什么,可她却越来越虚弱,她不禁疑心起所有人来,但她并没有怀疑华妃什么,因为华妃要是杀她早就杀了,不会等到现在。
她在脑海里回想所有,最后停留在皇上那神色不佳的面容上,是了,最近她只出现在了除夕家宴上,她发现了莞常在,还恭喜皇上再得佳人。
皇上当时便脸色不佳了,回来后她就得了风寒……
难道皇上因为她的话而容不下她了吗?!
她知道,皇上做得出这样的事来,前有华妃为鉴,她早该知道的。
皇上,好狠的心啊!
她低声笑了起来,眼泪都落了下来,如今她要死了吧,她家里也不是什么有势力的人家,她难道连清清白白的走都不能吗?
“吉祥,我死后,把这封信暗中交给曹贵人。”端妃脸色蜡黄,但或许是了了心中事,整个人看起来豁达了不少,她这些年只敢怨恨华妃,如今要死了,终于能够怨恨真正该怨恨的人了。
皇上,知道真相的华妃会是什么反应啊,臣妾可太期待了!期待你也早日下来陪臣妾!
吉祥落着泪收起娘娘交给她的信,哪怕再精心伺候,端妃还是一日日没了生气,最后弥留之际,更是昏迷不醒。
这些消息报到皇上跟前,皇上也没有提前来看她一眼,某天正批着折子,就听端妃去了。
他愣了一瞬,道:“着以贵妃之礼安葬吧。”
皇帝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知道他做的那些脏事的人又少了一个。
华妃有些惊讶,端妃这身子骨到底真不行还是假不行,这出个门冷着了,就没了?她以前磋磨她那么久都不见她有事……
罢了,病死了也算是她的福气,曹琴默也不用动手了,省了事儿了。
曹琴默拿到吉祥送来的信都懵了一下,直到看了信中内容,她更是一惊,端妃竟然把皇上伤害华妃的事情告诉了她,而她是公认的华妃的人,这是想让她告诉华妃,但是端妃这是为何?临死摆皇上一道?总不能是觉得皇上害她吧?
不管是为何,反正曹琴默这下子更能拆开华妃与皇上了。
隔着孩子这般恨,娘娘定然不会再对皇上留情了!
还有太后、皇后,这些人都是娘娘的敌人!
想到年大将军和敦亲王之间的猫腻,她就想,为何不直接搞定皇帝,让三阿哥继位呢,想来三阿哥极为需要年大将军的支持稳定朝堂,那娘娘自然水涨船高。
若是支持敦亲王,那后续不管敦亲王亦或是别的谁上位,都能把年大将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三阿哥心眼子不行,年大将军若做个辅政大臣,娘娘为何不能成为一宫太后,即便有个齐妃平起平坐又如何,齐妃和三阿哥一样的头脑啊。
到时她便能和娘娘一直在一起了!
曹琴默眼睛亮闪闪的,再次重新回想了一遍,才准备去见华妃去。
第11章 曹琴默(11)
神色凄然的曹琴默来到翊坤宫,华妃看她那模样就是一个白眼,“做什么这般表情,本宫好好着呢。”
“娘娘。”曹琴默看华妃的眼中有着心疼与不忍,“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端妃她走了,但却留给了嫔妾一封信。”
“信?”华妃挑眉,“你几时与端妃这般好了。”
“这信该是给娘娘的才是,后宫中哪个不知嫔妾是娘娘的人。”曹琴默拿出信来,颂芝立刻接过。
华妃蹙着眉头,看着这封信直觉不好,但她也好奇端妃给她留下了什么。
打开信封,华妃看着其中内容,整个人都懵了。
她虽然不通文墨,但平日里总是管着宫务的,一般的字也都是认识的,可今日,她为何觉得她看不明白信上的内容呢!
“假的!假的!通通是假的!”华妃红了眼睛,泪珠在眼中倔强的不掉下来。
“端妃死了也不让本宫安心!她竟然敢胡乱攀扯……”华妃虽然嘴上说着这般话,但浑身无力地盯着香炉,她知道,只需验证一下欢宜香就知道信中内容真假了,更知道,这样一个容易被拆穿的点,端妃不会随便骗她的,所以这信中内容大概大部分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孩子!本宫的孩子!”华妃的泪珠终于落下。
曹琴默看着快要碎了的华妃,一脸疼惜,“娘娘失了的孩子,总该有人付出代价!而且!皇上这般不容年家,娘娘,不若我替娘娘报仇,没了那几位,三阿哥是唯一一个适龄的,到时必然需要倚仗年大将军,届时年家也就保了下来,三阿哥也必然尊重娘娘,娘娘依旧能够风光无限过完一生!”
华妃愣愣地看向曹琴默,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你…为何……”
“嫔妾,嫔妾就是为了温宜,想着让她安稳长大,在京中给她寻个好姻缘……”曹琴默避开华妃的目光,扯出温宜来给她做借口。
华妃觉得哪里怪怪的。
毕竟当今在位,温宜就是皇上的女儿,三阿哥登基,温宜就是皇上的妹妹,父女与兄妹,谁的关系更近不是一目了然,怎么还急着帮她报仇的?
颂芝倒是琢磨出来点儿味儿,看了眼曹贵人,她为了娘娘可真是什么都敢做,也就没想想,万一出了点错,不止她,她的家人都……
“便是没有这些,本宫也会护着温宜,日后为她寻个好姻缘的。”华妃看向曹琴默。
“伤害娘娘的人都该死!”曹琴默这话噎的华妃也不伤心难过了。
“你先别着急,让本宫想想。”华妃这不得先联系哥哥再说其他,总不能哥哥不在京,她们着急忙慌把人送走了吧。
“一切都听娘娘的。”曹琴默没坐多久就回了。
华妃今天过的可是惊心动魄极了,人都有些疲乏了。
颂芝在一旁看着娘娘神色,小心道:“娘娘,曹贵人对娘娘一片真心,娘娘可是不信她的话?”
“你怎知她对本宫一片真心?”华妃下意识道。
颂芝支支吾吾着。
“嗯?说!”皇上都能算计她如此深,如今华妃看谁都觉得要小心,见颂芝这般,她立时沉了脸。
第12章 曹琴默(12)
“娘娘……”颂芝有些麻了,曹贵人啊,不是她非要说的,你总得让娘娘能够信你吧,“曹贵人她,她心悦娘娘!”
颂芝一闭眼一咬牙是说了,可本来一脸严肃的华妃就愣了。
“什么?”华妃怀疑自己听错了。
“娘娘眼中只看得到皇上,却看不到旁人,是曹贵人酸皇上被娘娘看在眼中,温宜公主,曹贵人更是说这是她与娘娘的孩子,曹贵人要为娘娘解决端妃,伤害娘娘的人她都不放过,更重要的是曹贵人看娘娘的眼神就像娘娘以前看皇上……”
既然都说了,颂芝不介意再多说一些,“娘娘,曹贵人今日既然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除非她是皇上那边的人,不然就凭她这些话,也够她死好几遍了。就算不看曹贵人对娘娘的一片真心,她今日所作所为,也是向着娘娘的,更是把话柄递到娘娘手中了。”
华妃都没反应过来,颂芝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
“她……”华妃都不知道自己内心对曹贵人的心思是什么感受,就随着颂芝这些话回忆起了过往来,确定颂芝确实没有胡说,这一切都是曹贵人说过做过的。
华妃一脸复杂,整个人心中乱糟糟的,都没起反感呢,就对曹琴默多了一丝同病相怜之情,因为她对皇上的情得不到回应,曹贵人对她也同样得不到回应。
“颂芝,给哥哥还有年家分别去信。”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
年家那边她让验证欢宜香的问题,而哥哥那边,她则是问了他几时能回京。
曹琴默这些天还是照常来请安,但她发现华妃娘娘对她的目光总是有所回避,对她的靠近也是快速拉开距离。
这在之前是没有的,总不能是因为她说要除掉那些伤害过娘娘的人,而让娘娘觉得她狠毒,所以才疏远她的吧?之前对付端妃时,娘娘都没这样的……
她看了眼颂芝,颂芝这会儿也是麻了,娘娘她的动作也太明显了吧,她看了都觉得尴尬。
曹琴默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思可能暴露了,她落寞地收回眉眼,“春光明媚,御花园的花也开了,娘娘喜爱的牡丹也开了,嫔妾陪娘娘去赏花可好?”
“不了,本宫不想动。”华妃说着看了眼落寞的曹琴默,“你今日这穿的是什么,老气横秋的,这颜色不衬你,颂芝,把库中那几匹鲜嫩些的颜色赏给曹贵人。”
曹琴默眼睛一亮,“娘娘赏下的料子,自然是极好的,待做了衣服,嫔妾自当日日穿着。”
华妃咳了咳,端起茶喝了一口,“嗯。”
见华妃应了,曹琴默整个人都欢快了起来,还说起温宜的趣事来。
华妃想到了颂芝说的,温宜是她和曹贵人的孩子,有几分不自在,“说来温宜快要周岁了,今年估计要在园子里过了,你也多做些准备。”
“是,嫔妾会做好准备的。”曹琴默笑着道。
待她走了,华妃才问颂芝,“曹贵人的妆看着怎么这般老气?”
“想来是不想招致皇恩……”
华妃这下不问了。
这是真不喜皇上啊……
第13章 曹琴默(13)
“本宫哥哥要秋后才回来了,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议吧。”今日就起驾往圆明园去了,华妃和曹琴默说了这句就没多说了。
如今华妃已经不大在乎皇上来不来她这里了,谁让皇上如此防备她,竟然分那个沈贵人宫权。
哼,一个毛丫头,拿着宫权又如何,几轮下来能把人得罪死!
皇上这是什么眼光。
她不针对那沈贵人,沈贵人自己就弄出许多事来,可笑,一个刚进宫还没一年的,还逼问太医生子秘方。简直是个没脑袋的。
若太医这么有办法,凭什么她两句话就能让人为她效力,宫里这么多没孩子的难道是都不想生吗!
反正她不动,就看着沈贵人自己弄出一堆事来了。
也就是她还有个莞常在,帮衬着她,不然皇上早厌了她个蠢货了!
到了圆明园,曹琴默住的就离华妃近的多,至少比丽嫔近。闲时她就抱着温宜去华妃那里。
不过她也说起园子里那位不受皇上待见的四阿哥了,“早前碰到他专门偶遇了莞常在,或许是想扒着皇上这位新宠回宫呢。”
“哼,他可不止偶遇莞常在,还去向皇上请安,向皇后请安,不过都没见着人罢了。”华妃翻着白眼说道:“不过心思多也不碍事,年龄还小着呢。”
曹琴默看了眼华妃,觉得她还是不够狠,竟然没想过趁着皇上不重视四阿哥把四阿哥弄死。
想到娘娘验证过欢宜香后摧肝剖心之痛,最后为了不让皇上怀疑愣是一直在用欢宜香,她就忍不住叹气。
对皇上一片真心的皇上不在乎,对皇上虚情假意的,偏偏被皇上重视,真是有眼无珠!
温宜生辰宴,曹琴默倒是没有为难莞常在,至于她出去有没有碰到果郡王,那都是他们的事儿。
没有为难,自然没什么惊鸿舞了。
不过是出来弹了一曲便罢了。
华妃倒是真心为温宜过周岁来着,或许是颂芝那句“这是曹贵人和她的孩子”真就被她听进心里去了,所以对温宜她总是多几分耐心。
皇上看到华妃和曹贵人相处融洽,还乐呢,觉得华妃终于识大体了一回,不随便拈酸吃醋了。
呵呵,他也不想想,不吃醋了那说明不爱了呀,还在那儿乐呢,也就是华妃接受不了曹贵人那隐秘的心思,不然这会儿百合花都要开了,他还说什么嫔妃相处融洽……
温宜周岁,皇帝给曹贵人做脸,竟是随后通知要去曹贵人那里去,这会儿曹贵人在华妃那里呢,周岁宴结束后她就跟着华妃一起离开了,现在得了太监送来的信儿,曹琴默下意识看向了华妃。
华妃知道曹琴默不喜皇上,“别担心,本宫会把皇上叫走的。”
“娘娘对嫔妾真好。”曹琴默在大家跟前出现时依旧是过去那略显老气的装扮,但私下里来华妃这里,就穿着华妃赏的料子做的衣服,就连妆容都俏皮不少。
如果她这般出现在皇上面前,那必然会更得皇上喜爱的,可她没有。
华妃心中有些复杂,谁不以皇恩为荣,也就曹琴默,她叫走皇上,曹琴默还说她好。
第14章 曹琴默(14)
没有华妃和曹琴默针对沈贵人,但自有皇后背地里做手脚,假孕一事最终还是爆发了,沈贵人被贬为答应,禁足。
莞常在则是在找到底是谁害她的眉姐姐。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把目光锁定在华妃身上了。
真是没有被针对,没成长啊,愣是没怀疑面慈心苦的皇后,觉得嚣张跋扈的华妃才是最可能做手脚的人。
华妃都懒得理她。
她和曹琴默有大事要做呢!
秋初回宫后,哥哥进宫来,她看到了哥哥逾矩之举,皇上一瞬间的杀意。
她知道,即便为了年家,为了哥哥,皇上也该早走一步了。
继位之人,还真就三阿哥好摆弄。
年羹尧这边还是和敦亲王来往亲密的,华妃知道后都觉得她哥哥傻了,都说她没心眼,她倒觉得她哥哥更甚,支持敦亲王,即便成功,年家又能得到什么,换个人上来提防哥哥吗,还不如支持那三阿哥,人虽然不聪慧,但就是这不聪慧才好。
有哥哥支持三阿哥,三阿哥坐稳了位置,她也才能更稳。
年羹尧知道妹妹的心思后,尤其是皇上对妹妹的绝情,暴怒到直想冲进宫杀了皇帝,当年他当真是看错了人了!若是八爷……罢了,八爷没那个命……
“不对,这都是妹妹想出来的?”年羹尧觉得怪怪的,他妹妹,他能不了解吗?能想的这么周全,让他假意和敦亲王来往,但最后支持三阿哥上位。
“你妹妹身边自然有人为她出谋划策,你就听你妹妹的吧。”
年羹尧点头应了,和敦亲王加大来往,瞅准时机,他最熟了。
本来以为这个时间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到来,但没想到宫中竟起了时疫。
而皇上皇后首当其冲倒下了。
皇上上位不过第三年,这位置说稳只能说半稳,毕竟年羹尧这等逾矩的他都还没来得及处理来着,所以他一倒下,各方势力便有死灰复燃之势。
华妃表现的很是悲痛,得到消息时,头发都没梳,就跑去养心殿要侍疾。
皇帝对她的真心毫不怀疑,他病倒后,倒是华妃第一个先过来,他硬着心肠不让她进来,但华妃要进来谁还敢硬拦着不成。
看到披散着头发,一脸担忧之色的华妃,皇帝心底还是柔软了一下的,“傻。”
“皇上说什么呢,臣妾才不傻,臣妾愿意和皇上在一起,皇上好好用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华妃语气温柔极了。
皇帝真是被迷了眼了,一点儿都没发现华妃对他早不如以前。
曹琴默觉得这就是个好机会,快刀斩乱麻,趁他病要他命,省得以后纠缠了。
这个时疫太医院自然尽心而为,或许温实初能够找到适用的方子,但曹琴默不许皇上好起来。
她也是来过养心殿的,想着替一替华妃,即便有面巾遮掩口鼻,天天喝汤药预防,但累也是真累啊,而且,她也要皇上如端妃一般,起不来床,这治疗时疫的药就是个下手的机会。
药熬好直接送到皇上跟前,曹琴默也就取药的一瞬间做的手脚,皇帝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她的金手指是真的不会有什么异味引人注意。
看皇上用了药,她就放心了。
第15章 曹琴默(15)
皇上迟迟不见好,皇后也是缠绵病榻,这后宫里,可显出太后来了,不管是谁挑拨了太后,太后要召小儿子回来的事儿是已经出了。
华妃面对皇上时,不小心带出了一些端倪来,皇帝正敏感着呢,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华妃的不对,这不就严肃问她了。
“太后召了十四爷回宫……”华妃最终还是说了,“太后也是担心皇上的安危,十四爷是皇上的亲兄弟,他回来也能稳住局面。”
“愚蠢!”皇帝当即就气血上涌了,这时候召十四回来,是想等他出点什么事儿兄终弟及吗?!皇额娘依旧最疼爱十四!
华妃无措地看向皇帝。
皇帝无语地闭了闭眼睛,他本就在病中,精力不济,现在气的头脑发晕,“叫弘时来!”
华妃红了眼眶,毕竟皇上病中,叫儿子来,好像在安排后事。
“去叫!”
华妃起身去吩咐,一边还拿着手帕擦眼睛。
这些都是曹琴默教她说的,而且,还有一件事要做。
吩咐完小太监去宣三阿哥,华妃和颂芝说了几句话才回来,她在皇上眼中就是个瞒不住事儿的,有什么都在脸上。
这不,回来后她神思不属,端茶都洒了。
“又出什么事儿了?”皇帝看向华妃,总不能他还没死呢,他那皇额娘又做了什么吧!
“没…没什么!”华妃换了杯茶水,“皇上好生养病,会好的!”
“世兰,到了这时候你还瞒着朕吗?”
“皇上……”皇帝示弱的模样让华妃心软,眼泪啪嗒掉了下来,“皇上,还是请太医来仔细查验一番吧!”
皇上心中一紧,这是怎么个事儿?
“那就宣太医进来!”皇帝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立刻就没了啊,华妃这是什么意思。
太医细细诊脉后,脸色直接就变了,皇后那里发生的事儿他们当然想隐瞒,但在场的人可多着呢,哪里瞒的了。
这来给皇上诊脉,还真就发现皇上中了药,绝了再生的可能,瞧着这药效,也得几年时光了。
太医浑身冒汗,轮番诊脉,最终推了一个倒霉蛋儿出来禀报。
“原来竟是真的!皇后害的世兰好苦啊!”华妃讷讷道:“皇后病的糊涂了,当着太医的面说皇上害她没了大阿哥,皇上也不该再有孩子,新进宫的嫔妃没有儿女都是因为皇上不能生了!”
皇帝气的直接吐了口血,毒妇!皇后毒妇!
“皇上!”华妃眼中含着泪花。
“朕要废后!”想到皇后拿捏弘时,皇帝不免多想,他不允许他真有个万一,皇后能够拿捏弘时干政,又想到弘时势弱,只怕坐不稳皇位,那必须有人帮着稳定朝堂,而年羹尧或许就是那个人!
虽然他嚣张跋扈,但至少有他撑着,不会让江山落到十四手中去!
那么华妃……
皇帝也需要给安排好,让年家绑弘时身上才行!
当年害华妃肚子里的孩子时,就是怕年家尾大不掉,如今倒好,还是要年家势力为弘时保驾护航。
第16章 曹琴默(16)
弘时很快便来了,皇帝看着他那清澈的模样,有些头痛,这孩子真不是那块料,可除了弘时长大成人了,其他儿子年龄还不算太大,坐上皇位,必要安排权臣辅助,到时怕是皇权都被架空了,还不如弘时在位的情况好。
“皇阿玛,您要听太医的话,好好用药,好好养身体,皇阿玛,您快些好起来吧!”弘时虽然这不行,那不行的,但做儿子还是很关心父亲的。
皇帝看他这样,叹了口气,“日后,你也该立起来了,年家,你要好生对待,有年家辅佐你,朕也能安心许多。”
“皇阿玛!”弘时心中一惊,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子,怎会听不懂皇阿玛话中的意思,“皇阿玛必定会千秋万岁的!”
“每日来一个时辰,朕要教你些事情。”
弘时恋恋不舍地离开后,太后面色不佳地来了,因为皇帝要废后,她不允许。
“皇额娘进门不关心儿子身体如何,倒是关心皇后。”皇帝冷声道。
太后一脸惊讶,“皇帝,你在指责哀家?皇后病的都迷糊了,你还要废后,你这般,如何对得起柔则!”
“正是因为柔则,朕才只是废后!而不是要她一死了之!”皇帝想到自己不能生了就气血上涌,“皇额娘怎么不问问皇后做了什么!她绝了朕的生育能力!朕此次染病,都怀疑是身子虚弱才着了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太后想到各宫的麝香,如果皇后绝了皇帝的生育能力,又怎会弄这么多麝香?!
可这话她又不能说出来。
皇帝看到太后那表情,冷声哼着,“皇额娘难道还要保皇后吗?!”
“柔则让你照顾宜修,你……”太后摇了摇头,“罢了,你废后便废后吧,但要留她一命!”
看着太后又离去,他心中更冷,果然,皇额娘关心这个关心那个,但从来不关心他!
只是,这皇位,不该由十四惦记!
废后的旨意很快便出了,景仁宫本来因病情封闭着,如今更是冷清了,而且,是皇后时,有人尽心尽力为皇后治疗,但成了废后,那就疏忽多了,况且宜修心中的一口气因为废后旨意而散了,这让她心灰意冷,病情反复。
哪怕太后身边的竹息来了,太医能做的也只有加大药量,活马当死马医了。
一生执念的正宫之位,说丢就丢了,宜修根本熬不下去了,没了那口心气,很快这人就没了。
皇帝知道后也只是让人把她安葬到皇陵外去,没有丝毫容情。
他觉得自己病情控制住了,但身子骨却坏了许多,所以着急安排着事情,如果……那承继之人必须是他的儿子!
弘时被立为太子,华妃则是被晋位皇贵妃,他还把年家的女儿指给弘时,这是要把年家绑在弘时这边。
另外准备了辅政大臣年羹尧,张廷玉!一武一文,互相牵制。
年羹尧没想到事情变化这么快,本来都准备好和敦亲王你好我好了,现在,年家绑在太子身上了,他妹妹如今又是皇贵妃,谁敢欺负她!现在他有点着急皇帝怎么还没走啊!
第17章 曹琴默(17)
不出一个月,皇帝陷入了当初端妃的境地,昏迷不醒了,到了如今,朝臣也只能请太子出面主政局面了。
还好皇上明旨立了太子,不然此刻局面更加混乱了。
只这般局面,敦亲王自然还想着插一手的,张廷玉和年羹尧算什么,都是奴才,凭什么他身为亲王不能做辅政大臣了!而且,他九哥还在狱中,他必须救他九哥出来,还有他八哥。
弘时这孩子他知道,好糊弄,他得好好和弘时说道说道,能放九哥八哥出来,不用他多做什么最好!
太后那边大儿子昏迷了,这不就更指着小儿子了,她也想小儿子辅政,甚至还把乌拉那拉氏家的格格安排给弘时了一个。
乌拉那拉氏和年氏的战争从雍正朝延续到了弘时时代是少不了的。
本来弘时就很同情他八叔九叔,他十叔找他一说,他就心软了,先把人放回府邸中禁足了。
就这速度,敦亲王抖懵了一瞬,他这侄子怎么这么不聪明,这坐上皇位……
算了,他想那么多做什么,他八哥九哥没事就好了。
十四知道弘时做的事也懵了,啊八哥出来,可是一下就牵制住他了,他这侄子有点子手段啊!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一时间,朝堂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之中。
皇帝昏迷着,没几天人就没了,皇贵妃哭的是肝肠寸断,齐妃则是想哭想笑,表情超级怪,其他年轻嫔妃更是哭的稀里哗啦,因为她们还如此年轻,却一辈子要困在深宫中了。
曹琴默的眼睛紧随着皇贵妃而动,比起哭皇上,她更担心皇贵妃。
弘时登基,他的兄弟不甘心也只能俯首称臣,倒是他一上位就大封,他那些叔叔伯伯,封,先帝后宫封,朝臣封,这一套下去,嘿,升职的都升职了,干活也尽心了一些。
就连敦亲王都不想着造反了,他八哥九哥都恢复王爵了,这还造什么反,他本来就是要哥哥们好。
乾昌元年,所有一切都向好发展,前朝曹琴默不管,就准备把太皇太后除了,为娘娘报仇后,一同养孩子呢。
有年羹尧在,年家不会倒,娘娘也不会受欺负,而温宜已经会跑了,娘娘倒是疼爱,有娘娘护着,她会平安长大,会有一个好夫婿!
新帝耳根子有些软,后宫简直一团糟,成了太后的齐妃,也是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年世兰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太皇太后和隆科多之事出了后,太皇太后自己把自己给怄死了,年世兰的仇都报了,对这皇宫也没了眷恋,直接就带着其他先帝留下的女眷搬去圆明园了。
宫里这烂摊子就让太后自己管吧。
温宜在年世兰跟前长大,曹琴默的眼睛就围着年世兰和温宜打转,一晃,温宜就长成了一个鲜艳明媚的大姑娘了,她被留在了京中,还得了公主府,一辈子顺遂无忧。毕竟有年世兰在,年家就是她的靠山,谁能待她不好呢~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三分聪明】
第1章 瓜尔佳文笙(1)
【祈愿人:瓜尔佳文笙】
【祈愿:为姐姐文鸳报仇!复瓜尔佳此脉的荣光!】
文鸳失宠倒台,被乱棍打死,瓜尔佳一家也因此被一贬再贬,但因瓜尔佳氏根深叶茂,皇帝还不至于把这一脉流放,毕竟这一切只是因为后宫争斗,不涉及前朝权力。
但这一支也因此没落了。
落魄的旗人家还是得罪了宝亲王的养母,那他们一家人的日子可想而知。
“笙儿出落的一天比一天漂亮,咱们现在的情况可护不住她了,这可如何是好。”鄂敏一脸难色。
马佳氏脸色也不算好,“咱们因为瓜尔佳嫡枝一脉的庇护,才免于流放,如今已无官身在,笙儿,笙儿她,不若把她过继出去,送到我娘家去。”
“母亲,只怕嫡枝那边不会放人。”鄂礼神色复杂道:“嫡枝为何庇护我们,只怕全是因为小妹了。”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按理说并不想让小妹也步另一个妹妹的后尘,去到后宫之中这等满是斗争的地方,可只怕,现在他们的想法并不会实现。
嫡枝为何救他们一把,还不是早早看重了小妹的容貌。
如今宝亲王之势已成,如无意外,下一任继任者便是这位了。
男人,没有不好好颜色的,而他的小妹,自家中没落后,却一日日出落的愈发美了,她的未来,或许瓜尔佳嫡枝早已为她定下来了,过继去马佳氏,只怕也是白想。
“你是说?!”鄂敏惊讶地看向儿子,他不如儿子看的多,但儿子这话他也听的懂。
“怎么会这样!我已经折进宫一个女儿了,难道笙儿也难逃此劫吗!”马佳氏失态道。
“母亲,咱们家如今这般情况,护不住小妹的,只有站在权力顶峰的人才能护着她……”鄂礼开导着母亲道,他再不舍小妹,也想小妹好好的,他们家保护不了小妹。
文笙安静地坐在自己房间绣着帕子,婢女荷露痴迷地看着她的脸,透过窗户照进来的一缕阳光,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微微抬眉,眉头轻蹙,本来如出尘仙子的模样立时活色生香起来,声音更是清脆悦耳,“荷露?”
“小姐!”荷露回过神来。
文笙让她去给自己换杯热茶来,见荷露应声而去,她不由一叹,她这回金手指好像开大了,荷露看着她的模样都如此痴迷,家中如今这个情况,她不会被强取豪夺吧!
“小姐,茶来了!”荷露快速上茶,“小心烫。”
前面,鄂敏马佳氏沉默不语,对儿子的话十分认可,是啊,只有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才会护得住笙儿。
只是瓜尔佳嫡枝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如今熹贵妃势大,当今的后宫也没什么前途了,若是下一任继任者……宝亲王的势头很猛,但他是熹贵妃养子,熹贵妃如何会允笙儿在宝亲王那里露头!
只想想,鄂敏就心中郁郁,都是他无能,才让鸳儿折在了宫中,如今,竟是连最小的女儿也护不住。
还好笙儿如今还不到选秀之龄,还有些时间。
第2章 瓜尔佳文笙(2)
“老爷,嫡枝那边来人了,瞧着应该是主子跟前当差的!”管家马安顺一路快行来报。
“怎么这般快!”马佳氏呆愣坐着,鄂敏则是让人快请人进来。
他叫着夫人儿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
“奴才李福见过诸位。”李福态度还是很不错的,他是他们家老爷跟前的得力人,自然知道老爷打的主意,说不得鄂敏一家日后又要扶摇直上了,他犯不着得罪人。
“李管家快请坐!”鄂敏赶忙让座,这可是嫡枝那边的管家,他可惹不起。
“如今家中这般状况,我也不敢登门拜谢讷亲大人,今日李管家来,可是有何事?”鄂敏忙说了对讷亲的感谢。
讷亲是瓜尔佳嫡枝,更是当今跟前行走,军机大臣,他跟人家比差的太远了,所以很有眼力见,哪怕讷亲那边对他家笙儿有安排,他也要感谢人家抬手救他们一家的恩情。
不然他连带着家眷流放,结局只会更差。
“鄂爷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李福抬了一句,“我家夫人过几日宴客,想着鄂爷夫人小姐在家没个说话的人,便着老奴来给夫人送帖子。”
鄂敏接过帖子,笑的有些勉强,“夫人有请,我夫人女儿必定会准时赴宴的。”
李福办完了差事,又把带来的礼送上,这才离开。
待李福走后,一家人看着屋中的绸缎布匹,还有女儿家适用的头面等东西,面面相觑。
“夫人,这件事,说给笙儿听吧,笙儿自来有主意,看她是如何想的。”鄂敏把帖子给马佳氏说道。
马佳氏一脸凝重地去了女儿房中。
看随着自己进门而看过来的视线,马佳氏心中猛地一跳,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笙儿~”
“额娘~”文笙起身依了过去,挨着马佳氏撒娇。
“我的笙儿一天天大了起来,如今已然一十有二了。”马佳氏惆怅地道:“瓜尔佳嫡枝那边送了帖子来,请咱们娘俩去赴宴,笙儿如何看?”
先说自己年岁大了,又说嫡枝有请,文笙心中有了确定,“可是那边要女儿做什么?”
“我儿这般聪慧,额娘真怕我儿……”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她宁愿笙儿不聪明一些,不,还是不能不聪明的,不然就会像鸳儿那般……
“你姐姐出了事后,咱们家得以保全,全赖嫡枝出手,而他们,他们……”
“他们必然有所求……”文笙看向母亲,“是我?”
“嗯,如今宝亲王之势已成,下注之人何其多。”马佳氏把这些说给女儿听,“只是那是熹贵妃的养子啊!”
“额娘,姐姐我们都只能偷偷摸摸殓尸,让她没个名份离开。我们一家更是受嫡枝照拂,若我无用,他们不再照拂,那何时能让姐姐有个安宁,额娘,女儿愿意听从嫡枝安排!女儿要让姐姐得以瞑目,要让我们家再不受欺凌!”
听到女儿的话,马佳氏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散了一些,宝亲王那里岂是什么好地方,可他们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第3章 瓜尔佳文笙(3)
哈达哈的夫人说是宴客,实际上也是为了请马佳氏与文笙过府,这样不是太显眼。
到底熹贵妃势大,他们也得谨慎行事。
为了表明自己一家的态度,文笙穿着嫡枝送来的料子做的衣服,所以一登门,嫡枝这边就懂了,有些话不用说的太直白,就这样就很好。
“这就是笙儿了,出落的愈发有灵气了。”哈达哈夫人章佳氏朝着文笙伸出手来,文笙上前,被章佳夫人拉着上下打量,“国色天香,这般颜色是得许个好人家,我家老爷膝下若有笙儿这般女儿,定是如珠似宝疼爱。”
章佳氏这话像是无意说的,但怎么可能无意,他们费心把人送去宝亲王那里,总得得个好吧,只有亲人,哪怕只是族谱上的至亲关系,只要做实,这就是哈达哈与她的女儿,天然的,文笙就会给自家带来好处。
就像熹贵妃,忽地从钮祜禄氏冒出来一般,她是谁,果真无人知道吗?只是不敢说罢了。
马佳氏脸色微白,没想到,嫡枝竟然打着这般主意。
但转念一想,她也知道嫡枝为何这样做,一是自家如今的身份尴尬,为女儿换个好身份,二是好让女儿落在嫡枝族谱上,日后飞黄腾达了,也不忘是嫡枝的功劳。
宴不宴的,马佳氏没什么留心,带着笙儿离开时,面色颇为复杂。
这件事,她回去要与老爷商量。
鄂敏一家在说着文笙过继的事情,章佳夫人也在与哈达哈说着文笙,“这姑娘,仙姿玉色,谁看了不想娶回家去,有她入得宝亲王府,咱们家稳了!”
瓜尔佳虽然辉煌,但如今多少有些青黄不接,后宫中更是没有瓜尔佳的姑奶奶立足,这怎么行,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在后宫中有助力,前朝中瓜尔佳才能走的更远。
哈达哈点头,“鄂敏想来会懂的。”
文笙要为姐姐报仇,要叫自家恢复荣光,走嫡枝的路子确实更快一些。但谁说过继了,就不管自己的原生家庭了。
她是个有主意的,而且嫡枝决定的事情,哪里是他们可以拒绝的。
所以文笙摇身一变,就成了瓜尔佳哈达哈与章佳氏所出的女儿,只是一直体弱,不敢对外宣扬,养在外面,如今人已经长成了,这才接回家来。
而她的名字也被记为笙儿了,“文笙”这个名字太容易叫一些人想到些什么了。
哈达哈的幼女,如今已然一十有二了,消息一出,所有人都说他瞒的太好了,到现在人立住了,才把人接回来。
“笙儿,这院子便是你的住处,有哪里不合心意的,要告诉母亲,母亲会为你准备好的。”章佳氏拉着笙儿的手,真就像两人是亲母女一般。
既然要让人家记得他们的好,那对人就不能差了。
想要宝亲王注意到人,可不能太上赶着了。
在瓜尔佳府锦衣玉食精心养着这两年,笙儿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准备了偶遇宝亲王的事情。
在书斋错身而过,比人先进入宝亲王视野的是她的香味,之后宝亲王去参加宗亲喜事,再次闻到这股香味,才真正看到人。
仙姿元自广寒来,分得天香长馥郁。
一眼,宝亲王就知道,这般颜色的女子合该是他的。
第4章 瓜尔佳文笙(4)
回去后,弘历便叫人查了他看中的女子。
而和章佳氏一同回府的路上,笙儿就说了可以准备相看的事情了。
章佳氏点头,她不知笙儿怎么安排的,但老爷说过就听笙儿的,笙儿很是聪慧。
当今如今并不选秀,所以各家姑娘到年龄的,就会提前准备相看的事情,选中人后,彼此培养一下感情,过了几年,年龄正式过了选秀之龄,就可以嫁人了。
虽然皇上不选秀,但你秀女没超龄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点的。
万一哪天忽然选秀呢。
等超龄后,再嫁人更稳妥一些。
但好人选就那么多,所以要提前相看把人先定下来,不然等超龄后再选人,不就剩下歪瓜裂枣了。
瓜尔佳府为女儿选婿的消息在特定的圈子里并不是什么隐秘消息。
笙儿这边就见到了不少男子画像。
作为哈达哈的幼女,笙儿选婿,那自然是大事。
家世、模样、能力,各方面都被罗列出来,笙儿看着画像,对其他不关心,就看谁的画像画的好看。
弘历那边查完,发现他看中那姑娘是瓜尔佳家的,而且正在选婿,立时便皱眉了。
他看中的,怎么能另嫁旁人呢。
只是,作为议政大臣哈达哈的独女,他想要人,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迎回来。
毕竟他家的女儿嫁给皇子做福晋也使得。
而他,如今也只是皇子,说把人以侧福晋的身份迎进府来,那是折辱瓜尔佳一脉,哈达哈是苏完费英东的玄孙。
况且,他暂且不想迎回一个侧福晋叫青樱心中不愉。
弘历叹气,若是他已经在那个位置上了,那把人迎进宫来也就轻松多了。
笙儿才不管弘历怎么想,已经选定了西林觉罗家的次孙相看,她就看他长的好看就行。
作为家中姑奶奶,笙儿要偷偷见一见西林觉罗家的次孙,不是什么大事,家中直接就给安排了。
以替长辈拜访的名义,西林觉罗家的小子来到了瓜尔佳府。
这可让自从见过笙儿后就叫人盯着瓜尔佳府的弘历脸色不好了。
他直接出现把事情给搅和了。
偏他如今是宝亲王,谁还能给他脸色看不成。
哈达哈只做不知宝亲王为何而来,装的挺像回事,好生招待了宝亲王。
弘历忽然间就发现了他宝亲王的身份已经是本朝中最顶的几个人了,所以他以前到底在干什么啊。
整个人清醒了过来,觉得自己跟个神经病一般,竟然想过让青樱做他福晋,不是他看低青樱的身份,而是她父亲只是五品官,再有乌拉那拉氏和富察氏比起来,逊色太多了。
他要真让青樱做了福晋,富察家的女儿怎么还会嫁他,那他才是真要遭了。
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很稳了,他暗示了瓜尔佳哈达哈,“听闻瓜尔佳大人迎回了幼女,这可是件大喜事,瓜尔佳大人的幼女必然是个有福的,来日可期。”
登门不说事,逮着他女儿说个不停,哈达哈心中一紧,看向宝亲王。
宝亲王挑眉,“本王倒是遇到过瓜尔佳大人幼女,一看就是个贵不可言的,大人可明白本王的意思?”
哈达哈深吸口气,哪里还不明白宝亲王看中了他女儿,“小女还小,老夫欲多留她几年。”
“大人果然明事理。”弘历一脸满意,确定瓜尔佳府不会再择婿后才离开。
而在他离开后,愁眉苦脸的哈达哈立刻收起了苦涩,嘴角微扬。
都说了,上赶着的才不会被珍之重之。
第5章 瓜尔佳文笙(5)
哈达哈如何搞定的西林觉罗家且不说,回头就与笙儿说了宝亲王的暗示。
“笙儿,虽然宝亲王如今看重你,但你也不可太过投入,男子之情,瞬息可变,况且宝亲王身边不缺女子。”哈达哈也是用心了,虽然笙儿不是他亲生的,但养了这几年,笙儿对他和夫人也是多有关怀,他也是当亲生女儿的。
“父亲的话,笙儿记住了。”笙儿福身道。
宝亲王那边,回去后对他的福晋倒是多了几分优待。
醒悟过来的宝亲王在为人处事上更硬气了几分,反倒是叫当今满意多了。
有当今的肯定,宝亲王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就更是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
他去福晋那里,侧福晋的丫头阿箬来请他,他也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不给福晋脸面的事他不做,青樱会理解的吧。
因为坚持迎娶青樱为侧福晋,皇上对他都不满了几分,更别说养母和乌拉那拉氏之间的龃龉了。
再说青樱可是他那三哥看不上的,他顶着这么大压力娶回来了。
男人,一旦清醒过来,确实足够冷心冷情。
把一切都从利益角度去看,他自认为没有哪里对不住青樱的,从大众角度看,青樱就是三哥不要的,而不是青樱自己不愿意的。
还有,她出虚恭……名声早就没了,若不是他把人娶回来,乌拉那拉家都要被她带累,更别说她本身了。
大庭广众之下,乌拉那拉家的女子出虚恭,难道不影响乌拉那拉家的女子吗?
越想弘历越觉得对。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要守着青灯古佛一辈子了,嫁人?谁会娶失了名声的她。只有他娶了她,才不会有人议论她。
所以青樱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的弘历哥哥怎么忽然就对她成了这般。
她不愿意承认,她的手段不管用了,还沉浸于她和她的少年郎之间的情感之中。
富察琅嬅本以她为大敌,如今瞧着王爷和她,不由感叹,“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她以青樱为警醒自己的存在,一再提醒自己,不可沉溺于情爱之中。
瓜尔佳府,笙儿也不知宝亲王来了一趟府中,发现他说话竟然这么顶用后,整个人觉醒了过来。
笙儿一脸郁色,把父亲叫人送来的一个木盒送还了回去。
“荷露,叫父亲把东西退回吧。”她相看之时被宝亲王搅了,这让她心情不佳,对宝亲王送来的东西更是不想过目。
“小姐,您宽心。”荷露一脸忧色道。
笙儿摆了摆手,让她去。
哈达哈看着木盒,立时知道女儿的意思了,叫人把东西送还回去。
果然,笙儿聪慧,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宝亲王拿到退回的玉兰簪子,嘴唇微抿。
没关系,瓜尔佳大人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这簪子,还会回到她手中的。
净若清荷尘不染,色如白云美若仙。
也只有这有“广寒宫第一花”之称的玉兰才配得上笙儿之美了。
第6章 瓜尔佳文笙(6)
弘历与瓜尔佳府的来往明面上就那一回,后面他都注意着分寸的。
他送去的东西,虽然每每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可下回还是兴致勃勃准备东西让人送去。
越是拒绝他,他越是上头。
对他而言,得到的他不重视,一直得不到的,他才会一直想着念着。
念的久了也就成了执念。
笙儿也不能只拒绝不给他一点甜头,所以就安排了去上香的事情。
她不信自己这边没有人盯着,想来她确定下行程,消息就会送回宝亲王那里了。到时,应该会遇到的。
哈达哈不放心女儿,派了许多人跟着。
笙儿就这般坐上了马车,身边跟着荷露、荷珠。
“小姐,这庙好多人啊,看来很灵的。”荷露扶着自家小姐说着。
笙儿没有遮掩容貌,身边跟着不少人呢,谁没事那么不长眼敢来得罪一个穿着打扮一看就不一般的贵人。
弘历早一步就到了,一眼,他便看到了笙儿,只觉所有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激动不已,抬脚就要往笙儿那边过去,笙儿却扫视了一圈,根本没在意他往庙中去了。
弘历一愣,也是,笙儿又不知道他是谁,也没见过他,怎会注意到他。
看着主仆几个进了庙中,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
荷珠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人,瞪了他一眼,她家小姐虽然瞩目,但这般盯着她家小姐,实为不该。
“小姐,那边有个怪人,咱们避开着些。”荷珠小声和笙儿说着。
笙儿回头看了过去,只一眼就收了回来,“走吧,先去敬香。”
弘历被看了一眼,就觉美了,他好想让这双眼睛一直看着他,想让这双眼睛中的情绪为他而动,而不是他仿若路边随处可见之物,不能引起这双眼睛半分波澜。
想着,他抬步进了庙中。
这就更让注意着周围的荷珠警惕起来了。
弘历这样接近不了人,还让人当作坏人防备,他转身去了借住禅房,让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李玉去请笙儿过来。
李玉自然注意到了王爷一直关注的女子,但他不过一下人,王爷想做什么,哪里容得他多嘴,王爷今日没有带王钦,可不就因为王钦多嘴。
笙儿这边为姐姐文鸳默默祈福,为姐姐点上长明灯。又为家人祈福。
睁开眼睛,就见李玉手持王府信鉴来请她去禅房一见。
荷露脸都黑了,“小姐……”
怎么哪里都有打小姐主意的人!
笙儿捏了捏荷露的手,“劳烦了。”
谁敢在这里伪造王府信鉴啊,若是不亮明身份,她可以只作不知,但人把身份亮了出来,她必须去请安了。
李玉为笙儿引着路。
到了地方,他请笙儿一个人进门,荷露与荷珠自然被拦下了。
“你!”荷露眉头一凝,怒目而视。
李玉拦着人,不让分毫,这要是扰了王爷,他怕王爷把他们给劈了。
“臣女瓜尔佳氏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笙儿进了门,就看到一道背影,连忙行礼请安。
弘历回身,目光落在笙儿身上,“免礼。”
第7章 瓜尔佳文笙(7)
“不知王爷叫人请臣女来所为何事?”被弘历紧紧盯着,笙儿不自在地退了一步,想着逃离开他的视野范围内,但此处就这么大的地方,她能退到哪里去。
弘历见她后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本王送去给你的东西为何不收?”
笙儿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于礼不合。”
“哦?可是怪本王搅了你相看之事?”弘历还记着这个呢,他自认为不比那西林觉罗氏差,怎么就这般入不了她的眼呢。
“王爷慎言。”笙儿蹙眉,“莫要污我瓜尔佳氏女子之名。”
弘历挑眉畅快一笑,只要不是惦记那西林觉罗氏就好。
“是本王说错了。”弘历看着她生动的模样,喉结微动,目光愈发炙热。
“王爷若是无事,臣女便告退了。”说罢,笙儿慌乱地离开了。
弘历没有阻拦,他只是不想笙儿眼中看不到他所以才请人过来亮明身份的。
而且,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室内仿若还残留着笙儿的馥郁芬芳,弘历坐下慢悠悠喝着茶。
另一边,笙儿急忙离开,荷露荷珠确认小姐身上没有不对,瞪了眼李玉,才跟着小姐迅速离开。
坐上马车,看着小姐心神不宁的模样,担忧不已。
庙中,李玉心细地去探查了瓜尔佳小姐来此都做了什么。
主要是为了去王爷跟前邀功。
只是没想到,这一查,发现瓜尔佳小姐为瓜尔佳庶人点了长明灯。
哈达哈大人家的幼女和瓜尔佳庶人有何关系?
瓜尔佳庶人可是被当今下令打死了。
这个发现让李玉心惊,赶紧把事情禀报了上去。
“莫要声张,你去查一查笙儿之前生活在哪里。”弘历想到笙儿并不是一直在哈达哈府上长大的,觉得她可能是在外认识了瓜尔佳庶人,只是关系倒是挺好,竟然为她点长明灯。
李玉得了吩咐,这就是他表现的机会,自然不会告诉旁人,做的好,他也入王爷的眼了,王钦,自然不足为惧。
笙儿留下这条线索,自然是故意留下破绽的,发现了最好,发现不了,以后再弄也行。
都说了宝亲王这个人,得到了就不珍惜,所以笙儿就准备做个被强扭的瓜,被强扭的瓜对宝亲王总是一脸勉强的,想来宝亲王会更执拗。
笙儿安排的很好,也是建立在她这回建模太超出的情况上,她这般的,手握权力之人自然会自大到觉得该得到。
所以她不担心自己留下的破绽被宝亲王发现后除掉自己。
这只会变成强扭自己的手段。
回了瓜尔佳府,笙儿便不出去了。
像是逃避宝亲王在庙中突然叫自己过去说话的用意,而且还是说的她要相看之事,好像这样,就能做个鸵鸟了。
弘历那边没有急着做什么,李玉还在查呢。
等一切有了结果,他自然会行动了。
如今皇后已然禁足,他的养母熹贵妃之势已成,他这边可是占尽先机,他的态度已经明示给哈达哈了,笙儿,他势在必得。
第8章 瓜尔佳文笙(8)
“这些事情本王不想别人知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弘历目光看向李玉。
李玉额头冒汗,背后更是出了一背汗,“奴才会扫清尾巴的,此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嗯,下去吧。”弘历挥了挥手,他没想到几个月下来,李玉查到了笙儿的来处,也是瓜尔佳府那边处理的有漏洞,才叫他这边查到了端倪,不过,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了,不会再有其他人查到了。
想到笙儿,弘历眉头舒展,便是瓜尔佳庶人的亲妹妹也无妨,有他在,他会护着她的。
自然而然,弘历便把笙儿归为他羽翼之下了。
李玉一身汗出去,王钦给了他个白眼他都没注意到,匆匆忙忙就去收尾去了,不止要把他这边的人安顿好,就连瓜尔佳府没扫清的尾巴也要处理好。
王钦看着李玉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郁,李玉最近太得王爷看重了,他得保住自己的位置,福晋那边他得多保持来往才好。
清静了几个月的笙儿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这么久不见人送礼来,想来是放弃了吧。
毕竟王爷金尊玉贵,怎么就非她不可了?
笙儿披上斗篷,终于出了门,今冬雪下的早,路中间被清扫的干干净净,她却专挑有雪的地方踩着玩,嘎吱嘎吱的,心情都明媚了许多。
“小姐,小心着凉了,到时您又要喝苦药汤子了。”荷露拿着手暖站在一旁喊着。
“咯咯咯咯,我就玩儿一会儿,荷露,没事的。”笙儿笑着道。
院子里新进的小丫头悄悄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是王爷派来的,小姐的一举一动她都要记下来送回去。
之前小姐从上香回来就一直窝在屋子里不出来,今天终于出门了,她赶紧记记记。
近来,宫中又起风波,弘历忙的一点空闲都没有。
结果收到瓜尔佳府那边送来的消息,都有些气笑了。
瞧瞧这上面写的什么,“小姐从寺庙回来后就窝在屋子里不出,今日心情不错,出门踩雪嬉笑。”
“呵,本王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还躲房间几个月不出,今日出门,不会是以为这几个月本王没送东西去,觉得本王放弃了?这才出门嬉雪的!”弘历冷哼一声,他得让她知道,他是不会放弃的。
“李玉!”弘历吩咐李玉出门办事,把一株特意培育的玉兰花送去瓜尔佳府去。
李玉这几个月被王钦打压的厉害,又得了吩咐,自然全力办事,而且,他很看好瓜尔佳小姐,毕竟王爷可是为她隐瞒了身份。
那可是王爷养母的敌人呀。
避开大众视线,李玉巴巴去了瓜尔佳府。
哈达哈看到李玉,暗自松了口气,几个月没动静,笙儿还一直不动声色,他都以为出现什么变故了,现下终于来人了。
“李公公,无功不受禄,这花……”
“哈达哈大人,王爷吩咐下来的事,我等只需听从吩咐就是了,这花还是奴才亲自走一趟送去小姐跟前吧。”李玉笑着道。
哈达哈一副顾虑着宝亲王继任者身份的模样,还是让李玉去了。
第9章 瓜尔佳文笙(9)
荷珠荷露看到李玉,立刻就紧张起来,她们可是见过他的,连忙张望,就怕后面还有那位王爷呢。
要是那位王爷跑来小姐这里,被旁人知道了,小姐怎么办。
没看到那位王爷,两人才稍稍放心。
“奴才李玉,奉命为小姐送来一株玉兰,王爷担心天寒地冻,小姐出门玩雪冻着身体,这花便是供小姐赏玩的。”
笙儿听到李玉的话,随即惊地说话都打磕巴了,“我,我不会冻着的,这花你带回去吧。”
她才从窝着的屋子里出去玩雪,就这么一回,王爷都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她躲着几个月算什么,算她能躲吗?她浑身发凉,她不明白王爷为何盯着她,若是,若是家中的事情被王爷发现……
笙儿脸色更白了。
李玉把花放下,“王爷一片心意,奴才怎敢擅自带回。”
说着,他抬眼看了笙儿一眼,轻声道:“王爷想得到的,又岂容他人拒绝。”
笙儿抿着唇,愣愣看向李玉。
“奴才先行告退了。”李玉声音又恢复正常道。
等人走了,笙儿才恢复正常,欣赏着盆栽的玉兰花,看着再养几日,便要彻底绽放了。
冬日里有这样一盆玉兰花,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的。
只是这玉兰一直长大的话,这盆就太小了。
如今天寒地冻的,不然把它移栽到院子里更好。
“小姐,这花……”荷露看小姐看着花出神,以为她不喜,想着要不把花挪走,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好生养护着吧,等开春了,移栽到院子里去。”笙儿似有些惆怅道:“我与这花有何两样,不过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生活……”
既然确定了自己院子里确实有弘历的人,她不得表现表现。
这般愁肠暗生入了那暗地里眼线的眼,自然都要回禀回去的。
李玉回去后只说小姐让把花带走,他没有带,其他的没有多说。
可暗线的消息送回来,弘历不由蹙眉,他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怎的就让她以花自比了。
这叫弘历放缓了对她的步步紧逼,总归他看护着,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以为不会出意外,可就是出了意外,王钦那人,不想李玉出头,就让人盯着李玉呢,李玉去了哪里他自然知道,还把消息透给了富察琅嬅知道。
富察琅嬅知道后不但没有忧色,反倒觉得是个好消息,毕竟她觉得她的大敌是青樱。
虽然弘历醒悟了过来,对青樱不如以前,但弘历又不会到处去说,青樱维持的也挺好,富察琅嬅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情况,如今知道王爷盯上了一个女子,这不就想着把人弄回来,到时也下下青樱的脸。
她就没想过哈达哈是议政大臣,瓜尔佳笙儿便是做皇子福晋也使得。
没有选秀,她怎么有机会把人弄回来。
但没有办法她创造机会也得上,熹贵妃对乌拉那拉氏不喜,想来她若是弄个瓜尔佳氏回来和乌拉那拉氏对打,熹贵妃也是乐见的。
第10章 瓜尔佳文笙(10)
富察琅嬅根本不知道,熹贵妃与瓜尔佳氏也有点事儿来着。
她去给熹贵妃请安,自然而然就说起了自她生下璟瑟后,后院便没了动静,“如今后宅中都是老人,儿媳想着,也该进些新人了。”
熹贵妃侧目,“可是有什么看好的人?”
“听闻瓜尔佳氏有一女,貌若天仙……”
“瓜尔佳氏?”熹贵妃挑眉,“哪家瓜尔佳氏?”
“正是哈达哈大人家的幼女……”富察琅嬅叽里呱啦说着。
熹贵妃听了第一句就不想听了,她初听瓜尔佳氏,就想到了那个貌美但实在愚蠢的瓜尔佳庶人,不过想也知道不会是她家,都贬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哈达哈大人…议政大臣,瓜尔佳一脉的主枝,她这个儿媳还挺能想。
就算皇上属意弘历,但弘历终究还没有上位,也该知道点避讳,这瓜尔佳氏可不比富察氏差,都弄到弘历后宅中去,她想干什么。
“哈达哈大人的幼女,便是做个皇子福晋也使得,你想把人迎回去?”熹贵妃定睛看向富察琅嬅道。
富察琅嬅一顿,光想着对付青樱了,忘了这个了,“是儿媳想差了,额娘提点的是。”
等送走了富察琅嬅,熹贵妃暗暗摇头,她这个儿媳,聪明劲儿都用错地方了。
不过,这个瓜尔佳哈达哈的幼女还是让熹贵妃好奇起来,叫人去查了一下。
弘历已经叫李玉扫尾了,熹贵妃叫人去查,也只是一些表面东西。
知道这就是个病美人后,熹贵妃才在弘历请安后与他说起这件事来。
“皇上身体康泰,你也该注意些,瓜尔佳氏根深叶茂,你笼络到你后宅里去,岂不叫人多想。”
弘历有些惊讶,不知她如何知道瓜尔佳氏的事情,但见她不知瓜尔佳氏的身份,心下稍安。
“额娘的话,儿子谨记。”
“也叫你福晋安稳些,别惦记瓜尔佳氏的事儿。”熹贵妃点了一句,“便是再美若天仙,也要以眼下为重。日后你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弘历这才明白事情哪里出了问题。
“是,额娘。”
弘历回去后就去了富察琅嬅那里,叫她莫要多管瓜尔佳氏的事情。
被熹贵妃提点过的富察琅嬅自然不会有异议,只是赶紧解释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的瓜尔佳氏,说是自家的丫头回娘家时看到了李玉。
至于弘历相信不相信,那另说。
因为这些事情,弘历行事更小心了。
他不能再让人注意到笙儿了。
好在笙儿年纪还小,即便多等几年,他也等得。
笙儿那边一段时间没有被打扰,还以为那位王爷逗过她就结束了,放宽心了不少。
这是明面上的表现,暗处,知道弘历的眼线还在盯着她就够了。
开春后,笙儿把玉兰移栽到院子里,期盼它能长的更大。
而她,则是被母亲抓着学起管家来,说是日后她出嫁了,总要当家做主的。
不情不愿的,笙儿就学了起来。
弘历那边得了信,挑眉,倒是真不待见他,他没了音信,竟不见她关心半分,还学管家想着嫁人的事来着。
第11章 瓜尔佳文笙(11)
“小姐,您慢些!”荷珠叫着小跑着进门去的人,赶紧加快脚步。
三年过去,已经十七岁的笙儿出落的更让人移不开眼了,也早就把宝亲王抛脑后去了,毕竟几年都不见人,怎么想也不会是还念着她的吧。
那李玉当年来送花时说的话,她也没放在心上。
进了门,到了正堂,看到父亲,笙儿收敛脚步,端庄地问好。
哈达哈看着女儿,关心了一下她在庄子上玩的可好。
笙儿说着笑了起来,“自然是好的,还遇到过西林觉罗家的人,他们还让人送了不少东西到庄子上,父亲别忘了给他们回礼。”
听到这话,哈达哈立刻嘱咐了管家安排回礼的事情。
而哈达哈自己则问的更深了,他可还记得早几年和西林觉罗家差点结亲的事情。
何况还有位王爷盯着他女儿呢。
“父亲说西林觉罗家的次孙?”笙儿歪了歪脑袋,像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模样还算周正吧。”
笙儿对他又没什么想法,一副没开窍的模样说着。
哈达哈赶忙道:“近来京中气氛紧张,可莫要出门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知道了,父亲,等您闲了,咱们一家一起去庄子上玩吧!”
“好好好。”哈达哈赶紧应下。
只是想到女儿已然十七岁了,若是宝亲王那边还没动静,他这边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不给女儿选婿吧。
有些发愁,虽然知道宝亲王对女儿的态度,但一直拖着,万一出个意外……
宝亲王虽然这几年没露面,但对瓜尔佳府的关注一点没少,最初或许是见色起意,但关注这些年都没得到,笙儿差不多已经变成一种执念了。
而且这种事无巨细的关注中,宝亲王对笙儿了解的越来越多,她越是抗拒,他便越是上心。
现在已经不是得到笙儿解了执念的问题了,而是他也想让笙儿像他关注她一般关注他。
知道笙儿去庄子上遇见了西林觉罗家的人,弘历脸色都不好了,虽然那个差点和笙儿相看的已经成婚了,可他就是不爽。
若不是不想因为他的举动把瓜尔佳府暴露在所有人眼中,他怎么会忍耐这般久。
自从知道笙儿和他养母之间的过往后,弘历对熹贵妃那边就多了些关注,更是安放了钉子过去。
这几年也知道了不少事情,只是这些事情,他都拿着不能多说什么,等他上位之后,这些事情对他才不会有影响。
他以为他养母足够胆大了,可他对她了解还是不够,没想到她竟然能勾结苏培盛,对御前做手脚。
皇上驾崩那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他的养母与皇上单独相处后人就死了就够了。
这也让他足够警惕起身边伺候的人和女眷之间的关系。
他上位一事没有任何意外之后,他的目光就转到了他这位养母身上。
暂且没对她做什么,还要用她对付景仁宫那位。
哦,对了,他也需要太后给他背锅,提一提选秀之事。
就像先帝刚登基,就被提醒要选秀一般。
先帝都不顾忌那么多,没道理他就要顾忌不是。只是这名头得太后担着,他,总归是孝子,听太后的。
第12章 瓜尔佳文笙(12)
“荷露,过了今年,我年龄可就超期了,就可以自行婚嫁了,不用去想选秀的事了!”笙儿站在玉兰树边声音欢快地说着。
“小姐可是有中意的人了?”荷露有些好奇。
别说荷露好奇了,宝亲王的眼线也好奇的不得了。
她盯了几年了,要真有动静她却不知道,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王爷交差,她这心都提了起来。
好在她看到小姐摇头了。
“没有中意的人,只是不喜那里,就像一座牢笼,把人的一生都困在其中。”笙儿有些落寞道。
她姐姐就是如此,大好年龄,折在了里面。
暗处的眼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要不是看上了谁就好。
这消息她急忙送了回去。
弘历哪怕刚登基,忙碌至极,还是看了这些消息,看完后,他眉头微凝,想过了选秀之龄,自行婚配,只怕不行了。他已经着人修缮承乾宫了。
虽然知道笙儿为何不喜这皇宫,但他对她还是不想放手的,除了他,能有谁能护着她。
乾隆元年,选秀之事还是被提了出来了,是被尊为太后的钮祜禄甄嬛所为,因为皇帝一直不处理景仁宫那个乌拉那拉氏,又在修缮承乾宫。
她自然而然就想歪了,以为这承乾宫是为景仁宫乌拉那拉氏的侄女而准备的,若真让她们得势,难道要她再面对乌拉那拉宜修那张脸,并称东西太后不成!她绝不允许。
加上身边有人说着皇帝身边都是些老人,是不是也该提一提选秀的事了。
甄嬛一想,皇帝还是见的少了,才一直对青樱特别,选秀之中可是不少见有灵气之人,若是能把青樱挤下去……
至于先帝去年才死,关她什么事儿,先帝元年不也选秀了吗。
先帝做的示范,怎就不允他儿子有样学样了?
太后提了选秀,做儿子的自然得听啊,反正不孝这口锅不能砸他身上。
瓜尔佳笙儿期盼的跳过选秀之龄也就不成了,选秀开始之际,她还在范围内,等流程走到最后,她才只能说超龄了。
这叫笙儿心中不郁,脸上一直覆着一抹轻愁。
选秀一事有弘历暗中照拂,笙儿自然会走到殿选的。
其实就算弘历没做什么,皇后也会做的,她可一直记得瓜尔佳府这件事来着,只觉得选秀之时,瓜尔佳笙儿处于超龄与不超龄之间,一切都是缘分,合该她入得宫来。
最重要的是,她要拿瓜尔佳笙儿打乌拉那拉青樱。
和太后一个想法。
所以没有弘历暗中护着,皇后也会让瓜尔佳笙儿走到殿选的。
别说什么瓜尔佳笙儿貌美,是大敌,如今青樱这个大敌才是心腹大患!
多方合作之下,哪怕嘉贵人心中忌惮这位貌美的瓜尔佳氏,也只能徐徐图之了。
她觉得皇后是傻叉,非要给自己迎来这么一位重磅对手。
她还是不懂,皇后有一个对手才可怕,有两个,才最稳定,因为皇后只需平衡,让两个对手对上,皇后也就高枕无忧了。
第13章 瓜尔佳文笙(13)
太后在殿选时看到瓜尔佳笙儿,当即就赞叹起来,随后看了眼皇帝,发现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人看,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来,皇帝喜欢再好不过了,怪不得当年皇后就想着把这个瓜尔佳氏弄进后宅呢,看来当初乌拉那拉氏把皇后逼的不轻。
几年过去,这人长开,打乌拉那拉氏,再好不过了。
“哀家瞧着瓜尔佳氏极好,皇帝意下如何?”太后当作没看到皇帝那模样张口说罢才再次看向皇帝。
皇帝收回目光,“一切全凭皇额娘做主。”
太后微微一笑,她就知道。
笙儿的意见并没有人问,因为对上位者来说不重要。
太后觉得笙儿是她选定下来的人,天然就该与她亲近,这一切不过是弘历顺势而为罢了,有太后在,总会安全一些。
笙儿回府时,脸上还愁云惨淡来着,就是一副勉强模样。
等她自己独处时,才正常了些,终于,要走进皇宫这座围城之中了。
这回选秀,宫中留下了六人,只笙儿得了昭为封号,是为昭贵人,其他为常在答应。
而且,承乾宫都还没完工,皇帝就把这处给了昭贵人居住。
原本宫中可是流传着皇帝着人修缮承乾宫是给娴妃住的,结果呢,娴妃脸都要被打烂了。
皇后太后可是高兴极了,这承乾宫给一个新人住,总好过给娴妃住的。
尤其是早安大会上,嘉贵人那张嘴啊,可是不饶人,还说起那承乾宫来呢,表面上在说新人得皇上重视,承乾宫都给了,暗地里就差怼娴妃脸上说她想太多了,承乾宫可不是给她住的。
等笙儿真正进宫,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正是一年秋,承乾宫早已经完工,还通过风了。
笙儿眉眼间轻愁犹在,荷珠赏了带路的公公,转过眼就见她家小姐在看院中一株玉兰。
等进了殿中,才发现这里的摆设位置很眼熟,这不就是照着小姐在家时的布置安排的吗,只不过东西更加精致罢了。
太监宫女俱来请安,笙儿抬了抬手,荷珠就软硬兼施说起话来,随后又给了赏。
至于笙儿,愣愣出神中呢,该说不说,承乾宫不愧为历代宠妃居住之所,确实富丽堂皇,大气宽阔。
等皇后等人着人送完赏,笙儿便歇下了。
弘历压制着自己的渴望,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愣是熬过了三天,这才开始出入后宫。
承乾宫的玉兰树是他特意安排的,知道笙儿进宫第一天就看过这树了,心里可美了。他没有翻牌子,而是直接来到了承乾宫。
他觉得自己挺克制的,实际上做的哪件事都不克制,给赐封号为“昭”,什么意思,在娴妃看来,这就是昭告天下,帝王的心意。
还有这承乾宫,甚至皇帝直接去承乾宫,而不是把人用凤鸾春恩车接走。
这一切已经够明显了。
弘历觉得自己这些年总算是要得偿所愿了,心中特别激动,这次过来,甚至还带着他第一回送出去却被退回的玉兰簪子。
他说过,这簪子,还会回到笙儿手中的。
第14章 瓜尔佳文笙(14)
“皇上!”荷露看到皇上来,惊了一下,连忙请安。
外面伺候的难道都没嘴吗,皇上来了,都不知道通禀。
虽然是皇帝拦住不让通报的,不然谁还不说话啊,但荷露还是觉得这些人做事不经心。
笙儿看到来人,眉头轻蹙,这才起身。
还不待她请安,皇帝已经拉着笙儿的手说了“免礼”。
随后弘历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人退下。
他则是拉着人坐下,拿出了玉兰簪子来,“朕说这簪子最适合你,如今瞧着,果然如此。”
看着被自己簪在笙儿头上的簪子,弘历欣赏了片刻道。
笙儿抿着嘴,垂着眸,任他动作。
“几年不见笙儿,笙儿怎与朕生分了。”弘历看着一言不发的人道。
笙儿抬眼看了他一下,“皇上多虑了。”
见她一直郁色寡欢,弘历用力握住她的手,直接与她摊牌了,“文笙,与朕留在这宫中不好吗?”
被叫“文笙”的笙儿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皇上说什么……”
“朕知道你是鄂敏的女儿,朕知道你姐姐枉死宫中,文笙,朕知道所有,你不用隐瞒于朕,更不用担心会有别人知道这些,朕已经清扫干净所有尾巴了。”
“皇上,皇上既知,就该知道我不喜欢这皇宫,更不想留在这宫中,皇上……”笙儿眼中含泪,“皇上为何强留我,我本可以在宫外安稳嫁人,离这个吃人的皇宫远远的!”
“你想嫁人?嫁给谁?除了朕你还想嫁给别人?别人护得住你吗?”弘历嘴唇微扯,“笙儿,除了朕,没有人能保护你,你也不想太后知道你到底是谁吧,也不想因此牵扯到鄂敏吧。”
弘历轻声道。
笙儿瞪大着眼睛,脚步不禁往后退,脸上惨白一片,贝齿轻咬红唇。
“你姐姐的长明灯会永远在的,朕可以为她追封,叫她永享香火,只要你陪朕留在这宫中。”
笙儿眼泪滴落,“皇上坐拥天下,什么得不到,为何要强求。”
“朕既拥有天下,为何不能拥有笙儿。”弘历抬手,擦去她脸上留下的泪花,“即便强求。”
笙儿又想到了李玉说过的话,这回她真的信了,“王爷想要得到的,没有得不到的。”
如今,宝亲王已经成了皇帝,他更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了。
笙儿脸色并不好看,第二天去皇后那里请安,脸色依旧不好,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子郁色。
像是嘉贵人之类的嘴上阴阳怪气,她也坐着不动,只当自己是事外人,对所有都无动于衷。
结束后她更是直接离开,与谁都不来往。
至于皇后赐下的镯子,她转动了一圈便戴上了。
不知道是皇后还是素练干的,这镯子里可是有避孕的东西的。
回到承乾宫,各种赏赐如流水一般送来,传出去,谁不酸啊,可笙儿看都不看,荷露把东西入库忙的不行。
笙儿坐在窗前发呆,这皇帝还挺上道,这么快就与她摊牌,让她能够一直保持不爽不快却又只能老实做她的昭贵人。
第15章 瓜尔佳文笙(15)
大家都以为皇帝会把所有新进宫的新人给翻一遍,结果皇上就像是把其他几人给忘了一般,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笙儿身上。
这般宠爱,皇后与太后是坐的住的,毕竟她们本来就想用昭贵人压一压娴妃的风头。
可有些人坐不住了。
娴妃身边的阿箬就在娴妃身边说了许多。
就是娴妃,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主儿,那昭贵人也太目中无人了一些,不就是仗着有点姿色勾住了皇上,遇到主儿竟然不给主儿请安。”
“阿箬。”娴妃叫了一声,“不要多事。”她的弘历哥哥为了她,可是优待了景仁宫那边,姑母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弘历哥哥可是扛住了来自太后的压力。
“主儿,您受了这等委屈,就应该告诉皇上!”阿箬急切地跺着脚说着。
而皇后那里,慧贵妃与嘉贵人也在说着昭贵人。
只皇后态度平和,让两人说了也是白说。
嘉贵人更是急切,她可想赶紧怀上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呢,结果皇上那么迷那个昭贵人,多久不来她这里了。
“贞淑,我调养的怎么样了?”嘉贵人看向贞淑。
“主儿身子已经好了,只需等待时机。”贞淑连忙道。
“时机时机,皇上不来,我有什么时机。本来一个娴妃就够呛,结果皇后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又弄进来一个昭贵人,看皇上对昭贵人喜爱极了,皇后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嘉贵人不爽道。
“还是要让慧贵妃动一动。”
贞淑点了点头,她懂。
“一个昭贵人就搅的后宫再起风波,哀家当初就看好她,果然,因为她,后宫不安定了。”太后有些得意,因为皇帝一直没有处理景仁宫那个毒妇,她很不爽,本想借青樱逼迫皇帝退一步,逼迫乌拉那拉宜修自尽,可皇帝大权在握,朝堂平稳,完全不被人拿捏,这叫她根本做不了什么。
当初若不是碍于她亲生子年幼,又有血脉存疑传言,她怕真出问题,才选择支持弘历,不然,若是她亲生子上位,她又怎么会是如今这般束手束脚,早就垂帘听政了。
果然是养不熟的。
刚一上位就追封他那卑贱的生母为其皇考温敏皇贵妃。
若不是玉牒的问题,只怕都要尊其生母为太后了!
即便如此,她也大丢脸面了。
一个无名无分的卑贱宫女李氏,一跃成了先帝的温敏皇贵妃,谁不好奇,私下不定怎么议论来着。
如今皇帝宠爱昭贵人,她不介意再给推一把,让后宫彻底乱起来,到时候她就能出面执掌大权了。
“福珈,把先帝赐给哀家的珍珠领约,还有先帝赐下的同心镯都去送到承乾宫昭贵人那里去。”太后挑着眉头,“就说哀家盼着她与皇帝同心同德。”
福珈一听这话,都惊了,这,有皇后在,让昭贵人与皇上同心?就算不提皇后,还有娴妃在,这个可是皇上的青梅竹马。
“太后娘娘……”
太后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福珈,挥了挥手,“去吧,皇帝喜爱的,哀家这做母亲的自然支持。”
第16章 瓜尔佳文笙(16)
太后送来的东西,笙儿自然不会用,荷珠直接给压箱底了。
然后弘历来承乾宫后就见笙儿颦着眉头,“天凉了不少,怎么坐在这里,小心着凉。”
“皇上。”笙儿看了眼被弘历握住的手,抿唇。
太后着人送东西到承乾宫,故意做的很张扬,后宫里就没有不知道的,皇帝自然也知道了。
不过不得不说太后就是太后,可太知道怎么做让他心中欢喜了,他确实想让笙儿与他同心。
“朕知道你不耐皇宫,等来年避暑,朕带你去圆明园,日后带你去游历江南……”
笙儿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做这些难道想让她高兴吗,觉得她会记着他的好吗。
“笙儿,你何时才能看看我呢,便是我不强求,你如今嫁人,不还是被困在后宅之中吗,难道有谁的府邸大过朕的不成。”弘历见她沉默不语不由道。
“皇上,你攥疼我了。”笙儿语气略显平淡。
和弘历的语气对比明显。
弘历一愣,放开了自己用力的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找了个还有事要处理的借口离开了承乾宫。
人心不足,留下了笙儿他想更进一步,让笙儿眼中有他。
坐在步辇上,弘历有些出神。
还没走出多远,却遇到了慧贵妃。
他的方向和慧贵妃的住处可不顺道,这明显就是偶遇他来的。
慧贵妃虽然封号为“慧”,但着实算不上太聪明。
她的来意从她说到大阿哥起他便知道了。
直接转道去了撷芳殿。
看到大阿哥被人短了用度,三阿哥那里下人也不精心后,弘历不禁皱眉,罚了下人,随后又让人把三阿哥送回纯嫔处。
而大阿哥,他看了看他,没有如慧贵妃的意,而是把人带去了承乾宫。
慧贵妃是皇后一派的,纯嫔对皇后也是毕恭毕敬,这皇子,不能全都放在皇后阵营中,所以慧贵妃想养大阿哥是不能了。
忙了一通什么也没落着的慧贵妃甩着帕子回了咸福宫。
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说了皇上干的事,气的她把屋子里东西都摔了。
“是本宫先提大阿哥的,怎么大阿哥却被送去承乾宫养着了,为此,皇上还给昭贵人升了昭嫔!”慧贵妃一脸破碎,她做这么多不是为了给别人送位份送儿子的!
弘历又回返承乾宫,把永璜一同带了过去,他早就想给笙儿晋位了,只是时间太短。
现在永璜给笙儿养着,也不用笙儿多管,自有嬷嬷宫女伺候,但养了永璜,笙儿顺利晋位一宫之主那不就名正言顺了。
接收了永璜的笙儿有些惊讶,直说自己不会养孩子,偏偏弘历说给永璜配上嬷嬷宫女太监伺候着就行了,他已经几岁大的人了,不需要费心什么。
笙儿有些无语,这是亲生的吗?
因为弘历这些做派,本来还坐的住的皇后有些坐不住了,那可是皇长子啊!
就连娴妃,在阿箬的再三鼓动下,也准备向皇上进言了。
这会儿她也不想着皇上对景仁宫乌拉那拉宜修的好了。
第17章 瓜尔佳文笙(17)
娴妃这些年来一直无所出,也想过大阿哥的事情来着,谁知道还没等她动,皇上把大阿哥安排给昭嫔了,这让她不爽极了。
根本就没压着性子,直接去求见了皇上。
想到娴妃那执拗性子,皇帝眉头紧皱,最终还是让她进门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皇帝抬了抬手道。
“谢皇上。”娴妃红唇微嘟,“皇上,大阿哥已到了要注意男女之别的时候,皇上忽地把大阿哥安排去昭嫔那里,由她照顾,只怕不妥,昭嫔年轻,只怕不会养孩子……”
“娴妃,今日来所为何事?”弘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笙儿是年轻,以后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娴妃一脸惊讶,她说这么多皇上难道没听见吗?
“若是无事,你就去看看你姑母,朕准备把她移去寿康宫。”
“皇上?”娴妃更是惊讶,她姑母是先帝皇后,挪去寿康宫?然后慈宁宫那位压姑母一头,姑母会受不了的!
“皇上准备为臣妾姑母安排什么身份?”
“先帝到底有旨意留下,朕也不能罔顾,就暂且挪去寿康宫,至于身份,朕要再想想。”弘历起这个头,就是要把消息透露出去,让太后动起来。
一开始把人留下,原想着让她们互为牵制,但太后心底深处还是对权力极为渴望的。
还是让太后的目光暂且放在这位旧敌身上吧,别多给他找事了。
来进言的娴妃也不记得自己干嘛来了,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皇上他心中果然是念着她的,竟为她姑母考虑这么多。
真是眼睛被糊住了,难道看不清皇帝这个皇位坐的多稳吗, 他都把刚进宫不算太久的昭贵人晋位昭嫔了,还把皇长子送给她养,偏娴妃觉得安排她姑母还需要左右思量。
娴妃前脚走,后脚乌拉那拉宜修要移居寿康宫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太后自然知道了,甚至还以为这是娴妃找皇上求来的。
这下别说太后反对把皇长子交给昭嫔了,她立刻不出声了,皇上对昭嫔越好,才能越刺激娴妃。
还有那乌拉那拉宜修,她与她早就攻守易形了,她若没有动静,她还可以忍着,如今她却不想忍了。
她要这后宫中只能存在一个乌拉那拉氏。
娴妃去景仁宫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姑母,她姑母听了如今皇帝后宫之中的局势,不禁道:“瓜尔佳氏?哈达哈那一枝的?”
“是,姑母,前几年才接回来的,说是养在外面。”
“从外面接回来的……”宜修挑眉, 这个操作真是似曾相识啊,这其中真的没问题吗?
等她移去寿康宫再说吧。
娴妃去了一趟皇上那里无功而返,其他张望的嫔妃也就退缩了。
嘉贵人更无语了,一个后进的,一下子跃居她之上,还有了孩子,她得抓紧时间上进了。
还有这娴妃,说她不顶用吧,还能捞出来先帝那位皇后,说她顶用吧,竟是不能把昭嫔如何。
想到皇后还是视娴妃为大敌,嘉贵人的计划还是朝着娴妃去了,不过,若是能把昭嫔一同扯进去会更好。
第18章 瓜尔佳文笙(18)
嘉贵人虽然着急针对娴妃,甚至想把昭嫔卷入其中,但首先没个能陷害的地方呀,这后宫中,没一个有身孕的,就是想针对皇嗣做些什么都没处可寻。
毕竟现如今皇子公主都有人养着了,哪里就能随意下手了。
这让她烦心的不行。
另一边,乌拉那拉宜修也挪去寿康宫了,既然现在的皇帝没对她下手,想来是觉得她有用处,而有什么用处呢,想一想应该是与钮祜禄甄嬛有关的。
别人不知,她还能不知钮祜禄甄嬛的根底吗。
半路母子,哪里就能完完全全合心意了。瞧皇帝把生母尊为先帝的温敏皇贵妃就知道皇帝对这个养母的态度了。
没想到,她还能继续和钮祜禄甄嬛斗上一斗啊。
现在,她可还是先帝的皇后呢,谁又能说她毫无名分。
慈宁宫中,太后冷哼一声,“真以为如今还是她的天下吗,出来了又如何,如今是哀家为尊。”
两人自然而然就对上了,也算是让太后的视线暂且移开了一些,不盯着后宫权柄了。
不过,昭嫔这么显眼一个存在,乌拉那拉宜修自然还记得呢。
当初用瓜尔佳文鸳,她可是知道她的家庭构成的,自然知道她有个妹妹叫文笙,且小小年纪,已经出落的极为漂亮了。
如今出现这么一位瓜尔佳氏,还是哈达哈一枝突然冒出来的女儿,甚至名“笙儿”,就这么多巧合吗?
她从来不信巧合多了还是巧合,所以就叫乌拉那拉家的人手去探一探文鸳一家现如今的情况。
知道鄂敏一家状况还不错,就是许久不见他家小女儿,这可就有趣了。
若是事情真如她所想那般,那甄嬛这个太后的位置坐的只怕也不是很稳呀。
昭嫔之得宠,便是她都知道了,还有谁不知道的吗。
说不准,皇帝将她移到寿康宫来,让她和甄嬛打擂台也有昭嫔的缘故呢。
不过这些她是没有告诉给她那侄女的。她那侄女的脑袋里不知道都装的什么东西,竟然以为她能移到寿康宫来,是因为她……
哎,乌拉那拉家,真是没落了,好不容易挑出来个资质不错的培养,竟然还是这么个东西。
叫她还得出来为皇帝所用,针对甄嬛去。
不过,能稳住乌拉那拉家,她便顺皇帝的意了。
甄嬛啊甄嬛,新仇旧恨一起报吧。
皇帝是很满意先帝这位乌拉那拉皇后的战斗力的,他可是听说了太后要给这位下马威,结果这位不接招啊,还说自己没有被先帝废后,依旧是先帝的皇后,而她甄嬛,靠着养子成了太后,难道就能稳了吗,甚至还意味深长道:“听闻你那儿子被过继给果郡王府了。”
宜修脑袋瓜子好使着呢,果郡王又不是没儿子,用的着你过继,别说什么为了叫皇帝安心,皇帝连和亲王弘昼都容了,难道容不下你那几岁大的儿子?
甄嬛这下真是被戳中死穴了。
皇后一看她这死出,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两人的交锋,这么说吧,笙儿都在暗暗吃瓜呢,太精彩了。
当今的后宫与先帝的后宫比起来,确实差着等级呢。
第19章 瓜尔佳文笙(19)
笙儿想着慈宁宫与寿康宫的对垒,琢磨着怎么往下走。
她姐姐的死说起来与这两位都有些关系,包括先帝,不过先帝已经死了,而这两位,钮祜禄甄嬛纵容姐姐跑出冷宫去闹,苏培盛趁机着人打死了姐姐,还有乌拉那拉宜修,她利用姐姐最后又抛弃了姐姐……
苏培盛这个藏有私心的,说是被甄嬛放出宫与崔槿汐双宿双飞了,但实际上怕是已经没了。
她要为姐姐报仇,也是对着眼前这两位了。
正好她们斗做一团,那就一起上路吧。
乌拉那拉宜修知道她一家人的情况,知道姐姐有个妹妹,她与姐姐从某个角度看还是有一点相像的,她就再化化妆,扩大与姐姐像的地方。
准备好一切后才叫乌拉那拉宜修看到自己。
本来就疑心的乌拉那拉宜修,自然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想到昭嫔的姐姐之死,甄嬛负大部分责任,难道她不想为她姐姐报仇吗?
她觉得昭嫔是个可以被利用的人。
甄嬛,当初瓜尔佳庶人揭发她秽乱后宫,她那个死动静,绝对有问题,只是没想到竟然错了,可现在再看,她竟然把弘曕出继给有子嗣的果郡王一脉,或许真正的奸夫就在这里呢。
昭嫔若是知道这些,说不准会愿意再告发甄嬛一回呢。
她得找个偶遇的说话的时机。
宜修做事,那自然是快而准的,她只是被关起来了,并不是没有可用的人手了,如今出来了,还有甄嬛激励着她去斗,她自然又有了心气,隐藏的人也就被启用了。
知道昭嫔去花房挑选花,她也干脆出击了。
两人在宫道上就遇上了。
抱着手暖,宜修演的可太真了,就好像这是她第一回看到昭嫔的脸一般,“像,不,又不像,本宫真是年纪大了,竟想起祺贵人来了……”
“主子,这位是昭嫔娘娘。”细珠小声为宜修介绍着。
宜修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是昭嫔呀,本宫刚才有些失态了,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也是可怜见的。”
“您见外了,不知您是想起了谁,还与我有些像吗?”笙儿顺着她的话道。
“哎,就是先帝的祺贵人,当初因为一些事,被如今的太后不喜,后来人就没了……”说到这里,宜修脸色有些不好,“当初熹贵妃势大,就连本宫都只得闭宫不出……”
笙儿的脸色因为宜修的话不好看起来,毕竟按理来说,她就算知道姐姐人没了,但也只会觉得是姐姐犯了什么错被皇上处置了,哪里会知道这么具体,事情还与如今的太后有关呢。
宜修见她脸色不好,嘴角微扬一瞬,立刻凄苦道:“本宫与你说这个做什么,真是年纪大了,爱絮叨了,昭嫔不用放在心上,你这般得皇帝喜爱,以后日子好着呢。”
说罢,宜修才离开。
笙儿表现的没心情去花房了,神色恍惚地回了承乾宫,让荷珠去查她姐姐的旧事可是与如今的太后有关系。
第20章 瓜尔佳文笙(20)
宜修叫人盯着承乾宫的动静呢,见那边动了,自然要帮她一把,把一些秘事通过那些出来查事的人传给昭嫔了。
所以这就让昭嫔那边很快得到了各种消息。
不用想,笙儿就知道有人帮她了,而这个人自然是宜修了。
皇上一直没有安排她的位置,她就还是先帝的皇后,宫里人见到她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才好,都是尊着她的。
倒是没想到,被关了几年,她还有这么多可用的人。
笙儿看着从乌拉那拉宜修安排的人手那里查到的消息,觉得不够,得再给她添一些能用的东西进去。
别怀疑钮祜禄甄嬛秽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了,直接给她坐实了去。
也不能只她从宜修那里得了消息,钮祜禄甄嬛那里也得从宜修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比如她的真实身份。
这一切可与她没关系,全都是乌拉那拉宜修野心勃勃,想利用甄嬛除掉昭嫔,又想用昭嫔除掉甄嬛,既除了她的心头大恨,也为她侄女除掉一个对手。
控制着时间,在皇帝来承乾宫发现笙儿调查的关于太后的东西后,太后那边就会得到瓜尔佳笙儿的身世消息。
想来太后知道这些,会迫不及待动手的。
因为她以为是她提拔了瓜尔佳笙儿进宫,这个人得是她这边的,谁知道这竟然是个隐藏的敌人呀。
她进宫所为何来,是不是想要借皇帝的手给瓜尔佳文鸳报仇?
不知不觉,太后就会多想。
那太后自然会想先下手为强了。
“笙儿,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弘历看着那些摊开没有收起的纸张,上面写着太后与前果郡王私通,弘曕灵犀都是果郡王的孩子,弘曕和果郡王亲子长的一样,先帝知道这些后让太后鸩杀了前果郡王,太后便恨上了先帝,最后联手心仪前果郡王的宁嫔弄死了先帝。若不是弘曕太小,如今登基的必定是弘曕……
弘历知道先帝死时只有太后在跟前,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事。
“寿康宫先帝皇后告诉我的,她说我像一个人,那个人是先帝的祺贵人,因为揭发当今太后私通之事,才落地凄惨结局,回来后,我便叫人去查证,没想到查到这么多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姐姐帮了我一把,让我终于得知这些……”
笙儿说罢,看向弘历,“皇上要阻拦我吗?”
弘历是让这位寿康宫的先帝皇后平衡太后来着,没想到她这么能找事,如果他不在乎笙儿,那寿康宫皇后这步还真走对了。只是他在乎笙儿,让笙儿对上太后,他怎么忍心。
想到太后与前朝钮祜禄氏在联系,弘历眼神一凛,想扶持弘曕上位?别忘了,弘曕已经过继出去了。
他不舍笙儿对上太后,那自然要他来对上太后了,若是太后没了,那用来平衡太后的寿康宫先帝皇后也可以没了。
留着她,他也怕娴妃做些什么。
“笙儿,我会帮你的。”皇帝认真看着笙儿的眼睛说着,别管他有没有自己的考量,但其中一条是因为笙儿就够了。
第21章 瓜尔佳文笙(21)
笙儿看着弘历坚定离开的背影,眉头微挑,想来太后那里已经得到消息了,正好,她一动,弘历也该有紧迫感了。
钮祜禄甄嬛那里确实阴云密布,“哀家倒是不曾想,还选了个祸害进宫来,哼,瓜尔佳氏狐媚惑主,哀家是留不得她了。”
“福珈……”
太后让人去办事,先从坏了昭嫔名声开始,一个连累皇帝名声的嫔妃,皇帝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置。
只是弘历已经让人盯上她了,倒是没想到,竟然知道了太后要针对笙儿的事情。
而且,太后竟然有这么多暗线在宫中,这让弘历心生寒意,今日太后能对付笙儿,他日岂不是能暗中对他做些什么。
这让本来还想给先帝留点颜面,缓缓处理事情的弘历只得加快脚步了。
直接叫了宗室进宫来,至于钮祜禄家,本来和太后就不是正经亲戚,太后做出这等事来,钮祜禄家自然就会拉开和她的距离了。
宗亲看到甄嬛做的事情,脸都绿了,立刻请旨要除了太后之尊位。
甚至也因为甄嬛这件事,开始清查自己家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他们也不说给先帝留什么体面了,当今都不在乎,撕开先帝的颜面,那他们更不会在乎,甚至有的宗亲还乐于看先帝笑话,都是当年争夺皇位的人,落败了后日子不好过,还是新帝登基施恩他们日子才好了起来。
所以,哼~先帝有这么个儿子真是有福了~
即便底层人不知太后因何而暴毙,但权贵圈层基本上都知道。
那些个宗亲回家查自家有没有血脉混淆的事情还不能说明事情的真实结果吗?
甄嬛也有些发懵,她的屠龙小队都成功了,怎么还是被人揭发了?皇帝都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还有,养子果然不可靠!
而这些事情,甄嬛觉得除了宜修这个老对手,没有人会做了,索性把宜修的底子也掀了。
这下先帝的脸真是被踩没了,合着先帝子嗣少,是这位做的呀,而先帝竟然还能容她活这么多年,可见先帝对自己的孩子不在乎……
宜修也懵了,不是,她不是这么设计的呀,剧情不对啊!
弘历才不管对不对,直接送走这俩,还顺便清理了一下太监宫女,放了一批人出宫。
他可不想宫中都是眼线。
这些事情尘埃落定,已是来年夏天了。
娴妃执拗,非要向皇上要一个答案,为何就要她姑母死,她以为她姑母能做太后呢。
弘历根本不见她,他觉得自己当年真是昏了头了,乌拉那拉宜修给他下毒,他的嬷嬷因此而死,死的,差一点就是他了,他竟然还留娴妃在身边。
带着一行人去圆明园避暑,唯独没有带娴妃。
娴妃的舔狗海常在陪娴妃留在延禧宫,很为她的姐姐不值,皇上不能这么对待姐姐,皇上不该的……
看着娴妃失神落魄,她慢慢也就黑化了。
而去到圆明园的笙儿,看着弘历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兑现了带她来圆明园避暑的承诺,日后也会兑现去江南的承诺。
笙儿终于肯给他一个正眼了,“皇上,我想为姐姐做场法事,让她魂归瓜尔佳家。”
“做,朕追封其为皇考祺妃,让其永享香火。”这都是小事,太后与先帝的皇后这两位他都弄了。
“多谢皇上。”
第22章 瓜尔佳文笙(22)
宫中的事情变化这般快,让嘉贵人那些小心思也都藏了起来。
本来针对娴妃的局都暂停了,因为皇上对娴妃的态度,让人疑惑。
她们哪里知道,当年还没有入主皇宫时,娴妃和弘历之间就已经出了问题,只不过被娴妃掩盖了而已。
现在她们觉得皇上对昭嫔好像更好一些。
皇上连先帝的废妃瓜尔佳庶人,就因为和昭嫔同属瓜尔佳氏,竟是追封其为皇考祺妃。
这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很快,昭嫔就越过了娴妃,成了嘉贵人心中头号大敌。
为姐姐做了法事的笙儿则是在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有时候人活的太久,什么感情都被时光消磨了,而一个死人,尤其是死在感情最浓郁时的死人,才会被永远挂念着。
弘历这个皇帝会活多久,那不用说了吧,陪他一起活下去,时间久了,那便是白月光也成豆腐渣了。
而且,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人,她死了,弘历一样会对他们好,提拔他们。
有弘历在,瓜尔佳鄂敏这一脉再度恢复荣光,那不就是说一嘴的事情吗。
这般想着,笙儿已经有了打算了。
所以最近她开始放缓了自己的态度,就好像她起初进宫来,不是被强扭的一般。
弘历自然能察觉到笙儿的变化,他心底开心极了,两人的相处又迈入一个新篇章了!
而且,笙儿还对他说起了她的父母哥哥来,是鄂敏一家,而不是哈达哈一家,这是什么,这是坦诚相见呀。
“笙儿的父母哥哥想让笙儿日子好过一些,怕护不住笙儿,这才把我安排进了哈达哈大人家,他们对我也很好,还想着为我相看西林……”说到这里,笙儿看了一眼弘历的表情,赶紧住嘴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人了,只盼他们都好好的,不坠瓜尔佳氏门楣。”
弘历想到那个西林觉罗氏,撇了撇嘴,都成婚多少年了,他也不把他放在眼中了。
听到笙儿说着只盼家人都好,不坠门楣,他眉头一挑,这还不简单,回头他就安排好一切,给笙儿一个惊喜。
笙儿其实是先铺垫一下,免得自己死的时候还要说这些,那不是什么气氛都破坏掉了吗。
而且,自己开口说的,和皇帝来日忆起她今日这些话后自己做的,那是两码事。
弘历以为两人是蜜月期,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笙儿提前做好的铺垫。
她态度一日比一日软,弘历自是春风得意,两人宛如夫妻一般过着这段时间,一切都如梦似幻,保证以后让人回忆起来,全都是好。
另一边,皇宫中,延禧宫像是被遗忘了一般,什么都被克扣,心疼她姐姐的海常在已经被欺压到黑化了,为了姐姐,她要奋起。
她要替姐姐争宠!为姐姐生下一个孩子!
笙儿让自己的人盯着嘉贵人,慧贵妃,海常在等人,就是想寻一个死亡的契机,最后竟然还是海常在这里最先有变化,那只能用海常在了。
第23章 瓜尔佳文笙(23)
而且,海常在背后有乌拉那拉青樱,这可是宜修的乌拉那拉,宜修是个什么手段的人皇帝自然知道,所以,借海常在的手害弘历,保准叫弘历误以为是乌拉那拉氏动的手,毕竟乌拉那拉氏有前科的。
也不是头一回投毒害人了。
笙儿安排好了一切,根本不管其他。
不知道海常在如何做的,娴妃竟然安排她到圆明园了。
原本准备回宫后再行动的笙儿,觉得在圆明园就挺好的。
一切都在最浓时停止才让人记忆深刻。
或许是因为皇上对笙儿的态度让皇后也不安了起来,这圆明园里,其他人不想自己动,惹了皇上厌弃,但有人愿意动,她们还是愿意给一些助力的。
让人先帮着她们趟趟水好了。
海常在是个有准备的,焕然一新的打扮,试图勾起皇上当初的记忆。
都说了,皇帝特别喜欢强扭的瓜,尤其是对他态度不好的,他总会惦记几分。
海常在就是这么一个,总是躲着弘历的。
今日在圆明园一处亭子里遇到人,还特意打扮了,弘历自然就觉有趣,到亭子里坐了下来。
其实皇帝对嫔妃争宠的手段那是一眼能够看透的,但争宠是皇帝得了乐趣,自然是愿意纵着的。
海常在如水一般温婉地请安,随后为皇上泡茶,茶具在她手中翻飞,最后她送到皇上跟前的茶与她焚的香只要一起用,就会产生一些躁动。
她要为姐姐生下一个孩子,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笙儿早就盯着她了,在她做好一切后就来了。
虽然海常在只做了茶和香的手脚,但笙儿可以再多做一点。
“皇上今日倒是悠闲,素手焚香,红袖烹茶,好福气~”笙儿像是含着酸一般开口。
弘历放下还没饮用的茶,笑着打趣着,“昭嫔娘娘这是从哪里来,怎累出汗了。”
笙儿端起弘历跟前的茶,手指在茶杯外碾过,保证茶杯外一圈都有问题,“皇上邀臣妾一起赏景,臣妾自然要快点过来了,哪敢让皇上久等~”
说罢,她抿了一口茶。
她手指上的药不算漏洞,因为她用手指捏过有问题的茶杯,沾上一些很正常。
饮下这口茶时她很平静,完全没有就要死了的惧怕,笑的可开心了。
弘历听到她的话,赶紧给她添了茶水,“那可真是朕的罪过了,让昭嫔娘娘如此受累……”
海常在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情骂俏,为姐姐不值,看皇帝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笙儿下意识看过去,弘历盯着笙儿呢,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海常在那种难以言表的眼神也被皇帝看在了眼中,立时皱起眉头来。
“海常在你先退下吧。”
“噗——”弘历说话间,笙儿面色一白,揪着心口吐出一口黑血来。
“笙儿!”皇帝被吓了一跳,“太医!叫太医来!李玉,封锁这里,不许任何人出入,所有东西全部封存!”
笙儿嘴角还在溢着黑血,被弘历抱在怀中。
“皇皇上,我这样会不会不…不好看……”
第24章 瓜尔佳文笙(24)
“怎会,笙儿怎样都好看。”弘历仿佛能够感受到怀中温热渐消,“太医就快到了,笙儿,你会没事的!”
“咳咳……”笙儿轻咳着,被弘历擦干净血渍的地方又被黑血覆盖,“皇上…弘历…四郎,还好你没事,以后以后咳…要好好的,子孙满堂、长命百岁……”
“笙儿……”弘历握住她越发冰冷的手,“会好的,太医就来了,会好的……”
“四郎……好可惜,没与四郎咳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笙儿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经是在喃喃了。
“笙儿笙儿!别闭上眼睛!笙儿!”弘历看着合上眼的笙儿,两眼通红,温热的泪珠垂落一滴,落在笙儿的眼睛上。
太医姗姗来迟,哪怕这已经是被扛着来的最快的速度了,可还是无力回天了。
这毒发作起来特别快。
太医看到皇上情态,整个害怕极了,赶紧忙碌起来,确定茶具、香、茶水合起来有剧毒后,赶紧禀报,“皇上,微臣探查后发现,这茶水、香料、茶具外的一层药物,合起来便是剧毒,昭嫔娘娘的症状与其无二……”
听到这话的海常在一惊,赶紧跪了下来,“皇上,嫔妾是被人陷害的!”
她只做了两样手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笙儿最喜干净,这血渍不好,要擦干净……”弘历嘴唇微颤,“昭嫔的位份也不好,皇后才好,做了夫妻,到时笙儿才记得在奈何桥上等一等四郎……”
李玉看着皇上这般,赶紧叫人准备皇后的殓服。
至于在场的海常在还有这里的东西,全都羁押封存,等皇上处理后续。
消息暂且也封闭在圆明园之中,不许扩散分毫。
昭嫔被追谥为孝全皇后,由弘历钦定,全寄皇帝哀思。
原配皇后还在,却追封一个嫔位为皇后,尤其是这封号,入得皇后耳中,心生忮忌,“皇上竟这般看重昭嫔,竟以‘全’字为其注释,此生无暇、完人不再得,皇上,皇上要置本宫于何地!”
慧贵妃只得道:“便是再完美至极,人也已经去了……”
孝全皇后停灵绮春园这处她生前居住之地,皇帝连日至此奠酒,十日后才奉移景山观德殿,待周年前葬入地宫。
因其孝全皇后之名,嫔妃竟还要为她哭灵。
但这会儿没有人敢说不。
待梓宫移去景山,弘历才开始处理害了孝全之人。
事已至此,他已无心再问,海常在打死不认,那弘历自然把一切算在延禧宫的乌拉那拉青樱身上。
海常在一直唯其马首是瞻,他不做他想。
乌拉那拉青樱虽没有死,但也被贬为庶人,迁至冷宫居住了,或许不是青樱所做,但与乌拉那拉氏逃脱不了干系,保不准就是宜修留下的后手。
宫中宫人也再次被清洗了一番。
阖宫都安安静静的,不敢惹处于火山口上的皇帝。
就连那些有心争宠的都暂时歇了心思。
反正皇上如今也不进后宫,过去这段时间再说吧。
第25章 瓜尔佳文笙(25)
“孝全皇后,瓜尔佳氏,乾隆帝第二任皇后,十七岁选秀入宫,初封昭贵人,据史料记载,‘昭’意为乾隆帝昭告天下,得此心爱之人。入宫不久,养育皇长子永璜,晋昭嫔。”
“其宠爱加身,乃后宫少见。”
“次年,避暑圆明园,八月二十日,孝全皇后在圆明园绮春园停灵,年仅19岁。正史对其死因记载极为简略,仅用‘崩于圆明园’五字带过,但民间和野史对此众说纷纭。有没有同学愿意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我!老师!我认为孝全皇后是被毒害了,孝全皇后自进宫后,便独占乾隆帝,集宠爱于一身,自然便是集怨于一身,所以我认为是后宫争斗害死了孝全皇后。这并不是我凭空猜测,据史料记载,孝全皇后死后,乾隆帝赐死了一位不知名的海常在,而这位海常在,一直忠于乌拉那拉氏,乾隆帝随后打压处置了乌拉那拉氏一族,自此,乌拉那拉氏这有名的后族再没有出现在皇室后宫之中,前朝更不见其一族身影,随之便没落了。而当时乾隆帝处置乌拉那拉一族,并没有什么具体原因,我联系史料前后大事记载,认为乌拉那拉氏一族或是卷入谋害孝全皇后一事中!”
“嗯,这位同学说的这个说法是大众普遍认同的存在,前段时间,某地出土了一批文物,里面有一本关于此段时间记载,对孝全皇后盛年暴亡一事有了新的记载,但内容过于……无从考据,暂时不能确定,不过,我在这里可以先和同学们分享一下。”
“人说‘生男勿喜、生女勿忧’,此话不假,这就要从乾隆第二任皇后孝全皇后说起了。此女出身存疑,宫廷档案记载,其为瓜尔佳氏主枝一脉,但其死后,瓜尔佳主枝一脉,也就是其生父瓜尔佳哈达哈一脉的发展只能说是顺遂,并没有异军突起,或是隆宠加身。反倒是在雍正帝一朝已经落败的瓜尔佳旁支瓜尔佳鄂敏一脉自此风生水起。”
“瓜尔佳鄂敏,得以封一等侯世袭罔替,其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其子鄂礼一步成为御前统领,另有房田、现银、绸缎、东珠、翡翠、洋表、铜镀金钟等赏赐。也是因为这些,孝全皇后出身才会存疑。”
“……”
“据记载,孝全皇后的去世对乾隆帝打击巨大。他不仅亲自穿素服斋戒十三天,天天到梓宫前奠酒,还打破了常规,亲自拟定‘孝全’二字作为她的初谥,并在谕旨中称这两个字足以概括皇后一生的懿范。”
“此外,乾隆帝还亲自护送她的灵柩前往陵寝,并参与了入葬地宫的全过程。此后,每逢重大节日,乾隆帝都会追思孝全皇后,这是独一份的存在。”
“乾隆帝更是言其所有子孙皆为孝全皇后之子孙,嘉庆帝即位后,对孝全皇后进行了累朝加谥,最终全谥为:孝全诚正敦穆仁惠徽恭康裕端恪敏哲淑懿至德翼天昌圣纯皇后。”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美丽一脉相承】
第1章 剪秋(1)
【祈愿人:剪秋】
【祈愿:愿主子成为唯一的太后,得偿所愿。】
“剪秋,本宫头好痛啊,皇上竟然叫本宫闭宫养病,还交出六宫大权!”宜修捂着头,一脸痛苦之色。
“娘娘,吃了药您休息一下吧,皇上只是一时迁怒,待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剪秋劝说着,她来的不巧,祺贵人揭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失败了。
皇上丢了这么大脸,自然不爽了。
想成为唯一的太后,这点只要她家皇后娘娘依旧是皇后娘娘,其他皇子都没有名义上的母亲,就能成了。
宜修吃了药,这才躺下歇着。
剪秋守在外面,有一个人必须死,死了,娘娘的秘密才不会有人知晓。
安嫔,只有她死了,一切才能如旧。
正好,娘娘如今闭宫,安嫔便是出事了,也与娘娘无关。
这个人知道太多了,而且还特别敏锐,察觉到了娘娘的秘密。
作为娘娘的心腹,剪秋能做的可太多了,安嫔那里,有娘娘人的。
不过,最好借一下熹贵妃的手。
毕竟是安嫔害了惠妃的,熹贵妃怎么会不想报仇呢。
剪秋想着便着手安排了。
安嫔啊安嫔,千不该万不该察觉娘娘的秘密。
熹贵妃这人,一旦得势必然得意,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安嫔那边,便是了解香料又如何,她本就用着息肌丸,身体出了问题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初安嫔也暗示过齐妃夹竹桃有毒的,而这东西中含强心苷,会令子宫肌张力增强、血管收缩,和息肌丸里麝香的“强活血+宫缩”叠加,孕者必滑胎,非孕者也可诱发心律紊乱。
这东西,就用回到她身上吧。
齐妃拿这东西害甄嬛,如今这东西又用回安嫔身上,这难道不是甄嬛在报仇吗,和她家娘娘又有何关系。
说行动,剪秋就行动了起来。
通过暗线把夹竹桃粉加入安嫔的膳食之中。
只需她用膳后,便会引发心律紊乱,暴毙而亡。
到时把一切推到那息肌丸上也便是了。
宜修这些日子倒是安静了不少,正在宫里练字让自己保持心静,结果就听到了安嫔的死讯。
“安嫔怎会出事?”宜修一惊,让剪秋连忙去延禧宫一探究竟。
她虽然被闭宫养病,但到底是皇后,嫔妃死了,她让宫女去查看也是正常事。
剪秋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装作不知,走了一趟延禧宫。
确定安嫔死的突然,没有见过任何人后,才安心下来。
而且,为查探安嫔死因,她宫中自然被翻看了一下,这就找出了不少禁药来,还有不少助兴之物,因为这些,皇帝就没查那么清楚,认定了安嫔的死可能是服用了秘药所致,草草便叫人安葬了安嫔。
剪秋自然回去禀报,“娘娘,安嫔之死,看着像是意外,她服用了息肌丸,又用了不少催孕方子,或许是这些东西摧毁了她的身体……”
“罢了,没了就没了吧。”宜修也只拿安嫔为一枚棋子,没了也就惋惜没可用的棋子罢了,多的便没了。
第2章 剪秋(2)
安嫔的死就这么平静过去了,皇后也开始出来活动了,今年圆明园之行也都准备好了。
作为十分了解皇帝的人,皇后这样不彰显自己的存在,无疑,叫皇帝也把之前的事情都放过去了。
这不,中秋牡丹台夜宴,作为皇后,她自然该出席的。
剪秋自然跟着皇后,也是跟着看了场戏,浣碧为了嫁给果郡王,做了点手脚,致使果郡王装着的甄嬛小像掉了出来。
在场人的反应,皇后也看了个清楚,尤其是甄嬛有些慌乱的神色。
这样的漏洞连她都看见了,皇上怎么可能看不到,偏偏他明知有假却不拆穿。
皇后的心更觉拔凉拔凉的。
这几个月剪秋可没少给皇后洗脑,甚至提起了大阿哥来,提醒皇后,若是来日成了太后,新帝顾着孝顺,说不准会应了给大阿哥过继子嗣香火的事。
所以皇后如今最要紧的事是登上太后之位。
那对皇上,不如就退一步。
宜修喜欢皇帝吗?以前肯定是喜欢的,现在,或许更多是执念吧,皇帝与她的弘晖比起来,自然是弘晖重要。
皇帝冷心冷情,她的弘晖到如今都没有什么隆恩加身,若是新帝登基…她为太后……给她的弘晖过继一个子嗣……
宜修当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的想法也有了些变化。
这不,今日看到皇帝不拆穿眼前的画面,她也没多说什么惹皇帝烦。
她可是最知道怎么给皇帝添堵了,也最知道皇帝疑心多重。
眼下,皇上宠着甄嬛,那就给她加大砝码,当她养病不出,后宫全都唯甄嬛马首是瞻时,皇帝再喜爱甄嬛,可对权力的制衡与疑心就会叫他自然而然平衡权力。
这几十年的相处,她早看清皇帝是什么人了。
剪秋说的不错,她只需高坐后位,看下面人斗就好了。
有了为弘晖过继子嗣的念头撑着,她整个人都清醒多了。
这不夜宴结束后没多久,她便病了。
太医下了诊断,说是要静养着,不能动气受累。
宜修当时就向皇帝说了回宫后只怕也要静养了,这后宫之事如今熹贵妃管的很好,端妃与敬妃,一个养着温宜公主,一个养着胧月公主,为了公主好,自然是会全心全意协助熹贵妃管理后宫的,她也没什么不能放心的了。
就这话,皇后说了,皇帝还一脸疑心,觉得皇后故意说的这些话,“皇后安心养病,早日好起来才是。”
“是,臣妾多谢皇上惦记。”皇后这是真退一步呢,可不是假的。
而且,今日她的话也会留在皇帝心中,端妃与敬妃确实全力协助熹贵妃,根本达不到制衡的作用。
皇后到底是皇后,她养病一切用度也亏不了她的。
没了她,熹贵妃的势力才会全部显露出来。
就看皇上怎么想了。
皇后可不信皇上真爱一个女人,他的真爱明明是权力。
剪秋陪着皇后静养,不去考虑外面的一切,皇后头痛次数都少了许多。
熹贵妃的婢女出嫁之声势浩大,熹贵妃的妹妹出嫁之荣耀,简直把熹贵妃的权势推到了顶尖上。
这些,皇帝自然看得到。
第3章 剪秋(3)
景仁宫安静的像是独立于整个后庭之外,所有热闹全在熹贵妃的永寿宫那里了,所有嫔妃都捧着熹贵妃,就好像熹贵妃一手遮天。
皇后虽然在静养,但宜修也是给太后送东西来的,总之做到了该做的。
剪秋来送东西也是说了不少话的,比如她家主子最近总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就总觉得自己是不被偏爱的那个,一直记在心中,难以释怀。
太后如今身体早不如往日,但脑子还在啊,顺着剪秋的话就想到皇帝和小儿子了,所以,不被偏爱的皇帝,也是一直记在心中,难以释怀了?
很可能她见不到小儿子了,但若想小儿子好一些,她总是要做些安排的。
她也是没几天好活了,得知后宫之中如今的格局,便忍不住叫了皇帝来。
别管皇帝对自己的嫔妃如何,但对自己亲娘,面上规矩都是极好的。
“皇帝,哀家只怕时日无多了。”一上来,太后就给了皇帝一个暴击。
“皇额娘安心养病,会好的。”皇帝跪道。
“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太后摆了摆手,“哀家只是担心你,皇后如今不顶用了,日日静养,就怕先走一步,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哀家走后,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被自己额娘如此惦记着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皇帝自然陷入感动之中了。
“皇额娘,儿子还有熹贵妃……”
“你说那个像纯元的嫔妃?哀家看她是个恋权的,哀家昏昏沉沉养病都知道她一家独大,所有嫔妃都捧着她,你呀,也是纵着她,你这般,叫哀家如何放心的下。”
太后叹气,“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哀家总是不放心你的,早年你被抱走,哀家想你念你却从不敢打扰你,怕你被养母不喜,后来,你都那般大了,才回到哀家身边来,哀家总觉得你好像还在襁褓中,有些不习惯,别别扭扭着到如今,哀家也要去了……”
皇帝总觉得母亲从未与他唱过哄孩子的儿歌,可正如皇额娘所说,他回皇额娘身边时,已经大了,是啊,襁褓中被抱走的儿子忽地这么大个子回来,总是不习惯的。
“儿子以为,儿子以为额娘不喜儿子……”
太后都没眼看这老儿子了,不过,也确定了这老儿子心中确实难以释怀以前的事情,“你是额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额娘怎会不喜。是额娘忽视了你,总觉得你大了,不像你弟弟顽劣非要哄着……”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是徒增烦恼,你弟弟的性子你也知道,以后没了哀家,你弟弟还要你这做哥哥的来管教了……”太后感叹着,“有你管教你弟弟,哀家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提到弟弟,皇帝又戒备起来,怀疑额娘说这么多,还是为了弟弟。
只是不等他开口,就听他额娘道:“当初纯元叫你照看宜修,你照顾的很好,额娘去了,也能告诉柔则这些了。只是,若是宜修走在你前面,剩你一个,可如何是好。”
“额娘……”见额娘提了一嘴弟弟便抛脑后了,关心的还是他,皇帝不由动容,他怎么能怀疑额娘的肺腑之言呢。
“你由着性子宠爱那熹贵妃,额娘也不想管,只额娘看她也不心疼你,你呀,莫要沉溺纯元的影子中才是,不然哀家见了纯元,都不知该如何与她说起你。”
“儿子记住额娘的话了,只菀菀,菀菀怕是也认不出儿子的模样来了……”皇帝有些恍惚。
“哎,罢了,额娘也只盼着你好就是了,额娘难得清醒这么久,总想着再为你做些什么,额娘总觉得你还在襁褓中呢。”说着,太后招了招手,皇帝上前来。
“额娘再给你唱一遍哄你的儿歌吧,你被抱走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只怕早不记得额娘给你唱的儿歌了。”
皇帝只见额娘哄弟弟时唱过,他以为他从未得到过。
“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
听着儿歌响起,且声音越来越弱,皇帝眼睛不由红了,他知道,额娘和他说这么多,或许是回光返照了,在最后这时刻,额娘惦记的只有他,叫他心中仿佛哽住了一般,原来,这样哄孩子的儿歌他早就得到过吗……
第4章 剪秋(4)
太后骤然离世,皇帝自是伤心不已,想到到了最后,额娘只念着他,连弟弟都放心交给他管教,更没提叫弟弟回来的事儿,皇帝觉得自己的执念都消了不少。
到了这会儿了,他也想额娘走的安稳,甚至他还有种隐晦的炫耀之意,竟是叫十四从皇陵回来奔丧了。
他额娘说的不错,这弟弟还是得他来管教。
太后没了,宜修一身素衣,强撑着精神来哭丧,瞧她面色苍白再看看他其他嫔妃虽然着素服但妆容俱全的模样,皇帝就不大高兴了。
尤其是他的熹贵妃,额娘说的对,她是个恋权不心疼他的,对他额娘更是没有一丝尊重,那大红嘴唇,她还有心情涂脂抹粉呢!
主要是宜修那苍白模样,和熹贵妃对比太明显了。
额娘担心宜修走太快,以后他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他还不以为意,如今却觉得额娘担心的或许没错。
“皇后,你身体弱,你对额娘的心意额娘都知道,你可要多顾着些自己才是。”忽地开口的皇帝叫哭声都暂停了一瞬。
宜修素白着脸,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泪花,想到剪秋说她这个叫什么素颜妆,没想到还真对比出效果来了,“皇额娘去了,臣妾痛不自已,臣妾只想送一送皇额娘,此后,想为皇额娘斋戒守孝祈福……”
“你很好。”皇帝出言肯定道。
甄嬛心中一惊,她与皇后早就不能容彼此了,若不是皇后这一年来躲回景仁宫不问世事了,她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本来皇上已经厌了皇后,如今……
又让皇后翻盘了。
皇帝的目光注意着甄嬛来着,见她面色变化,不为他额娘伤心分毫,心中更是冷了起来。
尤其是跪在她身后的端妃敬妃,此刻他看着也特别刺眼。
不知怎就想起了甄嬛为端妃说话,叫温宜养在了端妃膝下,还有甄嬛生下的胧月,还养在敬妃膝下。
她们不是为了公主日子好过才靠拢摄六宫事的熹贵妃,而是她们得到公主后,已然与熹贵妃是同一阵营之人了。
果然是个恋权了!
额娘说的对!
皇帝被太后死前护着他担心他的话刺激到了,毕竟以前总觉得额娘不喜他,偏爱弟弟,如今,却才知道,一切全是因为他在襁褓中被抱走,却几岁大的回来,额娘不习惯他骤然长大了,才别别扭扭的。
这一错过竟是叫他母子之间冷淡了这么多年,到如今才释怀。
这时候皇帝对太后留下的话可不就上头了,太后都是为他好啊,这熹贵妃自然不好。
而这时候想分权的皇帝,在嫔妃中想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分权熹贵妃之人,虽然皇后可以,可是看皇后这样,还得静养,他哪里敢把这些事情交给她去做。
甄嬛总觉得不自在,抬头一看,才注意到皇帝看她来着,而且那个眼神……她心中一惊,赶紧垂下头,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叫皇帝如此冰冷的眼神看她,难道是弘曕灵犀的身世?
可是可是……
甄嬛心中有些慌乱,强力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的不会的,事情她已经处理干净了。
第5章 剪秋(5)
皇帝按捺着没有做什么,等允禵回京,看到弟弟在额娘灵前哭的稀里哗啦的,还嚷着只有哥哥在了的话,叫皇帝心中不是味。
十四允禵其实早就收到了自家额娘的信,叫他不要再和他亲哥对着干了,她这当额娘也只能帮他最后一把了。
额娘一片苦心,到最后还在为他铺路,他不能辜负。
所以才有了灵前痛哭只有哥哥在了的痛楚。
这亲弟弟一服软,哥俩才真真是进入了蜜月期,那十七弟允礼这不就被衬托出来了吗,到底不是亲弟弟,待遇不咋样。
听听皇帝直接给亲弟弟封了王,为恂亲王。
哎呀,皇帝也是被亲弟弟给捧美了,到底是亲兄弟,以前也常给弟弟处理烂摊子的。
太后下葬后,还能听到皇帝留恂亲王同宿的佳话,这天果郡王来请安,可不就听闻了皇上与恂亲王同榻而眠的事。
恂亲王出来看到这位,姿态可一点不把他放眼中,“十七来了,四哥忙着,没事你就别去打扰了。”
“十四哥,臣弟来只为请安,既然皇兄忙,臣弟自然不会去打扰。”允礼恭敬道。
“嗯,退下吧。”
十四爷这般荣宠加身,和皇帝兄弟和睦,那自然不是光说说话就得的,允禵可是把一些能用的武将交给皇帝了。
他啊,还提什么大将军王不大将军王的,只留在京中做个闲散王爷,为他子孙后代铺路就得了。
那些跟着他的老兄弟,他也得为他们寻个好前程,跟着皇帝干总好过跟着他。
手里这点东西都交给皇帝了,皇帝能不给好脸吗,尤其是亲弟弟给的还是能用的武将,他就缺这个。
宜修窝在景仁宫中为太后守孝祈福,谁提起她来不赞不绝口。
当然,因为她这般做派,皇帝也想起来为他额娘守孝的事儿了。
虽然都忘了给先帝守孝,直接选秀了。
眼下有皇后提醒着,亲弟弟也在跟前,皇帝自然要保持点形象了,哪怕守二十七个月也好呢。
剪秋跟着窝在景仁宫,看着皇上不进后宫,天天都拉着他老弟弟忙,感慨太后就是太后,知道怎么拿捏自己儿子。
都守孝了,皇帝自然不会弄出什么嫔妃怀孕的事情来,所以熹贵妃想用孩子解决皇后倒是不行了。
而且,皇帝还把欣贵人和贞嫔提了上来,晋妃位,协理六宫,这分权的态度一出,像端妃这聪明的,立刻就又缩回去养病了,所以熹贵妃的权也就被制衡了。
偏偏果郡王不知道怎么搞的,皇帝恂亲王都为太后守孝呢,你不得跟上,毕竟平时你经常往太后那里跑,这会儿你的侧福晋有孕了,好好好,到底不是亲生的,以前来给太后请安也不是真心实意尽孝心的。
本来果郡王就没什么得用的势力,这下子更是要远离权力核心了。
熹贵妃能用的人手都少了。
风光得意骤减的熹贵妃,捧着永寿宫的嫔妃都少了许多。
剪秋可一直关注着这些来着。
尤其是三阿哥和瑛贵人的事情。
这个三阿哥真是不顶用的。
数来数去还是四阿哥最合适。
第6章 剪秋(6)
三阿哥眼下看着没问题,但若是真给了三阿哥上位的机会,有的是人会去挑拨离间,到时弘时疑心娘娘害了他亲生母亲,那就不美了。
五阿哥弘昼呢,有自己亲娘,人家关系好着呢,无缘无故把人搞死,结局和弘时那个是一样的。
六阿哥弘曕就更别说了,甄嬛和果郡王的儿子,更不能让他有机会了。
也只有四阿哥弘历,是被皇上记名在甄嬛名下的,没了甄嬛,四阿哥也不见得会为她做什么,尤其是当这位熹贵妃没的不光彩的时候,弘历更不会多做什么了。
剪秋思来想去,做唯一的太后,还是四阿哥上位最合适,不会有什么杀母之仇。
皇帝的目光看向谁谁才是红人,谁才在权力中心,果郡王这边是不成了,待遇都差了不少。
对他侧福晋有孕这个事儿,皇帝心中十分不爽,冷了他。
剪秋既然有了想法,干脆直接帮皇帝做出抉择来,有了恂亲王,皇帝不缺武将用,那摩格要揭露熹贵妃与果郡王有私情的事儿就得让更多人听到知道。
这日摆宴,看着胧月摔了九连环解围,摩格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待熹贵妃借“更衣”离席,摩格也跟着出去后,皇后便动了,剪秋说这摩格看熹贵妃的眼神不对,这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必定有事,不若跟出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皇后本就信任剪秋,经历了之前太后灵前素颜妆的事情后,对剪秋更是信任无虞,所以便借着心口闷要先告退了。
皇帝知道皇后是撑着病体来的,自然允她先回去。
皇后自然不会只自己去听,带着她的仪仗浩浩荡荡出发了。
她这仪仗里可是有皇帝的人的,不信任她,总信他自己安排的人吧。
“娘娘,御花园空气好,您心口闷,不若去御花园走走。”剪秋扶着人说着。
皇后点头应了。
没有坐步辇,皇后就这么走到了御花园,入口不同,自然不会被熹贵妃的人发现。
而甄嬛与摩格之间的话,也就让人听了去了。
听到摩格说熹贵妃与皇帝弟弟私通,甄嬛着急提起果郡王与其侧福晋同游时遇到被蛇咬的摩格,皇后立时就确定了与甄嬛私通之人就是果郡王,当年祺贵人她告发错了人了!
不过,她如今体弱,听到这话也该被刺激到,所以她捏了捏剪秋的手,捂着心口昏倒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剪秋大声呼喊,然后一边让人去请太医,一边让人去请皇上来,去请人的是个机灵的,去请皇帝来,当即就在宴上大声说了御花园中皇后听到摩格说熹贵妃与皇帝弟弟私通,熹贵妃在摩格没有提哪个弟弟的时候,直接说了果郡王与他侧福晋同游救了摩格的事,然后气晕了过去。
不大声不行,回头皇上就能把人灭口,机灵点,大声宣扬出去,至少能保住命。
“好个摩格、好个熹贵妃,竟敢辱我四哥!”恂亲王心里憋住了笑,面上怒目圆睁,大有提剑杀了这两人的模样。
皇帝也阴沉着个脸。
第7章 剪秋(7)
恂亲王那是个爱看热闹的,皇帝就是想低调处理也不行了,这不这么多人就往御花园去了。
熹贵妃在听到剪秋高声大喊时就白了脸色,刚才她和摩格之间的对话……
她看了眼摩格,希望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她想着怎么狡辩,反咬一口皇后诬陷她时,夏刈已经把这里发生的对话送至皇上手中了。
皇上早就让他调查熹贵妃,这回真是锤了。
在御花园附近的屋子里安顿好皇后,剪秋还给做了点手脚,让皇后的脉象出现问题,就什么话都不用皇后说,她只需要保持被熹贵妃背叛皇上的话刺激到昏迷状态就行了。
摩格来可是想退兵的,他那边出了时疫,抓住熹贵妃的问题,实际上他能更好的叫两边退兵保持平衡,但刚才他那些话被人听了去……
皇帝还是先去看了皇后的,听太医说皇后受了刺激,昏迷不醒,脉象虚弱后,皇帝对她的疑心都少了许多。
熹贵妃看到皇帝时,脸一白,就跪下请罪,说她妹妹玉隐在凌云峰时与果郡王就有了来往……
“好一张利嘴,如此颠倒黑白,敢背叛本王四哥!”恂亲王先一步开口,如今他面上是事事关心他四哥,听闻熹贵妃与人私通,他对如何处置皇帝的女人不关心,“四哥!十七目中无君无兄,弟弟愿为四哥分忧!”
这位恂亲王的话直接让甄嬛目眦欲裂,她能说会道有什么用,这位根本不听,是个有事直接干的。
她脸色都绷不住了,还说自己和果郡王没关系呢?
皇帝沉默地捏着手中的珠子,觉得还是亲弟弟才会为他这做哥哥的考虑,不像十七那种,狼子野心。
反正皇帝一瞬间想了很多,十七与他的嫔妃若是在凌云峰时就有了情,那他迎回凌云峰的甄嬛时,她肚子里的孩子……
就以他对龙凤胎的喜爱,若是他活的久,龙凤胎长大,那他会不会属意弘曕这个幼子登基,而弘曕,他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呢?
若不是,岂不叫十七一脉夺了江山。
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事涉江山传承,皇帝自然会狠下心来。
“十七惯爱游山玩水,朕一直怕他路上出了意外,这些年也是多有关心……”
这话一出,都是聪明人,还能有什么不懂的。
就是做成意外嘛。
熹贵妃都惊了,也有些慌了,这几年的权力在手,早就让她飘了,如今皇帝这般冷情狠心,她才知道,她面对的皇帝不过是皇帝想宠着她。
“四哥放心,弟弟会做好一切的。”恂亲王说罢,看向甄嬛,“皇兄血脉不容混淆……”
“皇上,虎毒尚不食子,您……”甄嬛急了。
“他们是朕的孩子吗?”皇帝出声打断了甄嬛的话。
甄嬛下意识的停顿就暴露了事情的真相,“皇上这般否定,叫弘曕灵犀以后如何自处……”
皇帝摆了摆手,“瓜尔佳氏告发你时,朕让你逃过了,如今,有些孽种也不该存在了。”
甄嬛浑身力气都散了,瘫成一团,是她害了所有人,如果她不回宫,在凌云峰生下孩子,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是她的家人……
现在还提这些做什么,她出事,她家人也逃不掉的。
第8章 剪秋(8)
熹贵妃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甄氏一家又再次回到宁古塔,就连已经出嫁的甄玉娆也逃不过。
果郡王那边制造他醉酒失足落水的意外,他那侧福晋甄玉隐也一同没了。
倒是孟侧福晋,因为家世背景逃过一劫。
宫中甄庶人倒台,一对龙凤胎被人忽视,得了病去了。
甄庶人知道后疯了,说着不该是这样的,随后自裁了。
端妃早就在形势不对时缩回去了,敬妃因为养着胧月,叫皇帝不喜极了,也归于平静。
摩格那边,想不付出什么退兵是不成了,如今武将充足,他不退一步,那就接着打,只得退让了一步。
一切事情发生的极快,叫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不过这事儿也没人敢明面上议论。
皇后那边醒了后就一直装病卧床静养了,这不是怕皇帝找她算账,干脆先一步躺下好了。
剪秋也没想到皇帝能这么快处理了这一团乱麻,或许是因为恂亲王在?
反正事情进展的太快了一些,得尽快和那四阿哥搭上线了,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想来四阿哥才是那个着急的。
嗯,先搞定四阿哥这边吧。
大雪纷飞,四阿哥情绪有些焦躁,自他养母被贬,一对龙凤胎相继死亡,偏偏皇上没有追究什么后,弘历就知道,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可他又不敢冒头,就怕皇上注意到他这个漏网之鱼。
而且,皇宫中是最看风向的,他这边的待遇基本上可以看出他有些失宠了。
这让他更是不安,已经走到如今了,他不想错失机会。
想到后宫中如今还屹然不动的中宫皇后,弘历去了自己的青侧福晋那里。
他想借此和皇后搭上线。而且,他对皇后思念大阿哥,念叨大阿哥膝下无子继香火的事儿略有耳闻,他愿意许下承诺,来日过继一个儿子给他那位大哥。
别管皇后是不是和他那个养母不对付了,过继一个儿子而已,他现在不动,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青樱自然愿意为了她的弘历哥哥去自家姑母那里搭桥,柔情蜜意后,第二天就去景仁宫请安去了。
剪秋看着这位,皱了皱眉头,还是把人迎进来了。
“姑母,青樱来给您请安了。”青樱快步走进来。
“青侧福晋,您小声些,莫要惊了娘娘,娘娘需要静养。”剪秋提醒着她。
青樱为了她的弘历哥哥忍了,放轻了声音,一副关怀自家姑母的模样,然后说起四阿哥来。
剪秋眉头微挑,这位四阿哥下决定下的可真快,不愧是天生的政治动物。
宜修听到青樱的话,悲从中来,“四阿哥有心了,本宫知道了。”
青樱心中一喜,知道姑母是为弘历哥哥许下的条件满意极了,这才一脸欢喜的离开。
只她走后,宜修忍不住和剪秋吐槽起青樱来。
“罢了,本宫的心愿也只有这一个了。”宜修感叹着。
剪秋轻声细语,“娘娘必能得偿所愿。”
三阿哥和那瑛贵人纠缠不清,有甄庶人一事在前,就看皇上舍不舍得下重手了。
第9章 剪秋(9)
欣妃与贞妃管着宫务,但是却一头包,烦死了,怎么她们管着事儿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们以前又不管事,现在还得为以前别人做的事负责。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之后才去找皇后娘娘,没别的,就皇后屹立不倒这个事儿,就足够她们恭谨行事了。
宜修见了她们,但也没说管事,她自己还要静养呢。
这宫中的风向,从来都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如今,她又压倒一切了。
三阿哥的事情,虽然被敬妃撞见过,但如今,她可不敢露头,所以这件事她就没有去揭发。
而三阿哥的事情,剪秋这边也不能动,三阿哥可以出事,但不能是皇后所属势力做了什么。
皇后护着三阿哥多年,到了最后没用了,就把人甩出去抛弃了,那日后,四阿哥定然会记住这件事,对娘娘警惕至极,这不妥。
还是得四阿哥自己去做这件事,反正他捅兄弟一把的事情也顺手。
弘历得了他那三哥纠缠皇上后宫嫔妃的消息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来,他这位三哥,可真有意思。
这样的事情都干的出来,皇上又不是死了,若是等皇上死了三阿哥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用的着现在迫不及待吗。
皇上得知这件事会如何想!
对了,还是要多刺激一把他这位三哥。
只是没想到,不过多嘴提了一句皇上最重兄弟之情,他那三哥还真敢为阿其那塞斯黑一脉求情。
还是那句话,若是他上位,那么为了彰显皇恩浩荡,可以施恩于这两支后人,但现在,你向皇上求情?
找死呢。
这些事情,弘历推进的很顺利。
而宁贵人,自从开始争宠后,如今已经是宁嫔了,她得知了果郡王的死有异后,就一直在暗中搜集线索,本来以为甄嬛辜负了王爷,她死的好,可当知道甄嬛生的那一对龙凤胎竟然是王爷的孩子后,她一切都想通了。
所以,这才是王爷、甄庶人一家,还有弘曕灵犀之死的缘故,皇上发现了这一切。
皇上,好狠的心啊,竟是连那样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知道真相后,她就打起精神来争宠了,她要皇上死!爱服用金丹是吧,那就多用些。
一边她在刺激皇上的身体,一边四阿哥推动三阿哥跑到皇上面前为阿其那赛斯黑一脉求情,然后还要再添一刀,揭穿三阿哥弘时和瑛贵人之间的私情。
这一连串刺激下来,好家伙,直接把皇帝气吐血了。
自弄没了年世兰的孩子后,皇帝总觉得他子嗣少是因为报应,所以对弘时,他最终没有杀他,只是在太医治疗下稍微清醒了些后把他过继给了阿其那做儿子,既然他如此有孝心,那就去做阿其那的儿子吧!
瑛贵人的下场自然只有死。
处理了这件事,皇帝只觉得头晕目眩,宁嫔顺势把金丹给皇帝拿了过来。
服用金丹后,短时间内真的会提振精神,所以皇帝才会一直服用,觉得有效果。
可这回,宁嫔给他的金丹可就问题大了。
第10章 剪秋(10)
宁嫔趁着皇帝昏迷吐血这个阶段,再送上一枚有问题的金丹,心中大慰,狗皇帝,她终于为王爷报仇了!
看着皇帝用了金丹后,宁嫔站直了身体,定定看着皇帝笑了,“皇上,您啊,还是多看看后宫中被困着的这些女人吧,您还不知道吧,孙答应呀,和一侍卫恩恩爱爱呢,那侍卫年轻力壮,孔武有力,比皇上有用多了~”
“贱人!你说什么!”皇帝气的脸都发青了,只觉得呼吸不畅,“你给朕吃了什么……”
“当然是送皇上羽化成仙的好东西了~”宁嫔看着皇帝挣扎着,“太医才说过让皇上静养,这会儿没有人来的,皇上,您就好走吧,至少,我没有让你失足落水而亡呀。”
“你…你…嗬……十十七……”皇帝又不是脑子不能用了,听到宁嫔提到失足落水而亡,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允礼,意识到宁嫔可能是允礼安排的人后,皇帝只觉自己没杀错人了。
允礼秽乱后宫,果然是想换了血脉,不动声色夺走皇位。不然,怎么会安排了宁嫔进宫来。
他可不觉得是自己见色起意把人强纳进宫的,只会怪别人。
“不要提王爷,你这弑兄杀弟的人。”宁嫔目光一厉,“你该感谢王爷还有血脉在世,否则,死的不止是你自己了……”
“毒…毒妇……”皇帝抬手摸上脖子,他喘不上气来了,他……
“嗬嗬嗬……”一口黑血溢出,皇帝瞪大着眼睛咽气了。
宁嫔看着他那死不瞑目的模样,冷哼一声,揉红了眼睛,哭腔大喊着,“皇上!皇上您怎么了!快来人啊!皇上皇上吐血了!”
外面守着的人匆匆忙忙进来,看到皇上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叫太医摸脉,但什么都摸不到了,“皇上…皇上驾崩了……”
“怎么会这样?皇上服用了金丹,怎么会驾崩?!”宁嫔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哭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金丹?”太医有些明白了,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皇上非要用,他们又能如何。
剪秋那边得了消息,赶紧服侍着皇后去了养心殿,四阿哥也随后赶到了。
皇后哭了一会儿,悲伤着打起精神来叫人请宗亲进宫来,而四阿哥跟在皇后身边忙前忙后。
虽然三阿哥被过继出去了,只有他和五弟了,但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心。
哪怕他注意到了皇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待宗亲到了,知道皇帝是服用了金丹暴毙后,也没人追究什么,皇帝服用金丹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之前有个大臣病了,他还给人赐了金丹,结果那人月余后就没了,皇帝还吃金丹,这谁劝得住。
皇后这会儿把密旨从正大光明匾后请了出来,钦定四阿哥为新帝。
新帝自然要尊皇后为太后了,还有,追封他那位大哥为和硕端亲王,还把他的三子永璋过继给端亲王,为其承继香火。
宜修见新帝完成了她的夙愿,也不给新帝添乱,带着永璋搬去圆明园居住了,她要把弘晖的儿子永璋养大,要他为弘晖一脉开枝散叶……
至于新帝的后宫,她才不掺和,她有永璋就够了。
永璋的亲生母亲,则是被晋了妃位,再不舍儿子,可儿子如今可是端亲王了,她只有高兴的份儿。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工作能力一流】
第1章 江采苹(1)
【祈愿人:江采苹】
【祈愿:在我进宫那天起,已经报了对果郡王的恩情,后来,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无辜的,却还是要我死,只因为三阿哥的名声不能有损,我要皇后、熹贵妃、敬妃、皇上、弘时全都不好过!】
“名花倾国两相欢。”弘时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美人,心儿砰砰砰乱跳。
“臣妾瑛贵人。”江采苹行了一礼道:“臣妾不扰三阿哥与公主雅兴,先行告退了。”
“三哥,你在看什么?”胧月看着弘时问道。
“没有看什么,咱们先回吧。”弘时心中全是江采苹的身影。
江采苹揉了揉眼睛,去伴驾去了。
如今皇帝对他这位瑛贵人正在兴头上,见人神色不好,放下了奏折,“过来。”
“皇上。”瑛贵人垂下眼睛走近。
“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可是出了什么事?”皇帝对眼前的美人正是宠爱的时候,但因为她来自果郡王府,也有着防备。
“无事。”江采苹说话时揪着手帕,期期艾艾着开口,“皇上,不管生死,臣妾只想永远伴皇上左右。”
这话的暗示意思可就很强了,皇帝一脸审视地看着她,“哦?哪怕朕百年后,也愿?”
“臣妾愿意!”江采苹一脸坚定道:“臣妾只想伴皇上一人。”
“你既有此心,朕自是同意了。”美人都如此表态了,皇帝自然觉得自己魅力极大,本该如此。
对瑛贵人也多了几分怜惜。
“多谢皇上成全,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江采苹说着还含羞带怯偷偷瞄皇上来着。
皇上抓到她偷看的眼神,见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了眼神,整个人羞的快要缩起来了,只觉整个人都年轻多了,还笑出声来。
虽然这边看着情意浓浓,但等江采苹离开后,皇帝就面色一正,叫了夏刈去查查发生了什么,使得瑛贵人说出只想伴他一人的话来,便是他哪天没了,也不会有人强迫她再伴别人吧。
难道是那果郡王府有什么制辖着她?
夏刈这只要不是去查熹贵妃,那主角光环也影响不到他,不然堂堂粘杆处首领,被一个会点拳脚功夫的小太监一板砖干死了,这找谁说理去。
所以眼下他查起来还是很快的。
夏刈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何让他去查瑛贵人今天都遇见了谁说了些什么,但所有事情他都禀报了上去。
夏刈或许不懂三阿哥对瑛贵人念的诗句有何问题。
但皇帝看了还能不知道吗。
“逆子!他以为他是唐玄宗不成!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朕还没死呢,他就以君王自比吗!”
皇帝气的大喘着气,逆子不但觊觎皇位,甚至还觊觎他的嫔妃。
他还想父死子继不成!
想到瑛贵人今日的话,皇帝知道,这不是瑛贵人的错,是弘时那个逆子的错。
瑛贵人只是对他情深不已,愿生死相随罢了。
这一点叫皇帝很自得,他的魅力比他儿子大多了,怎么不算是他还正当年呢。
第2章 江采苹(2)
“来人。”皇帝抬声道:“去宣三阿哥来。”
皇上召见,三阿哥自然来的很快。
“儿臣见过皇阿玛,给皇阿玛请安。”
“嗯,起来说话。”皇帝肃着脸,“你也是快要成亲的人了,功课却还是一塌糊涂。”
弘时低下头不敢看他皇阿玛,他对功课就是不大喜欢,也不是不努力。
看到他这个样子,皇帝气不打一处来,对这个儿子,他是宠的,毕竟很多年中,只这一个儿子在身前,怎么会不宠呢,但这么大个人了,还做出这般情态来,他心里就不爽了。
“回去好好用功学习,什么时候把最基本的书学完了再出来!否则你就给朕待在自己院子里。”皇帝也是想隔开弘时和自己的后宫。
也是弘时要娶福晋了,皇帝才深深意识到,弘时已经是个知男女之事的了,再让他在后宫中行走不好。
“皇阿玛……”弘时喃喃叫道,其实他很怕皇阿玛,皇阿玛总是抓住他考问功课,而这是他的短板。
“行了,下去吧。”皇帝挥了挥手,不欲多说什么。
弘时只能退下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学不会学不完不能出门,哪里还有时间去想今日遇到的美人。
门都出不得了,还说什么美人。
江采苹得知三阿哥被禁足后,就知道皇上应该是知道三阿哥对她说的话了。
只是没想到皇上对他这个儿子还挺好,只是禁足,而且还是以学业为由禁足,这从小养在跟前的就是不一样呀,换做是四阿哥那个从小不被待见,扔在圆明园不闻不问的皇子,敢说一句有歧义的诗句试试,说不定试试就逝世了。
毕竟皇帝厌恶李金桂,连带着弘历也不喜,弘历若是透露出对皇位的觊觎,真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既然皇上禁足了这位三阿哥,她就暂且不做什么了。
那位敬妃,为了借三阿哥针对皇后管教不力,根本不管别人死活,她把三阿哥单方面送的诗截下来告到皇上跟前去,可见是好日子过多了,脑子糊涂了。
很喜欢胧月公主是吧,这位公主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在这宫中,没有人可以小觑,不然,胧月不会在弘时盯着她看的时候,说什么瑛娘娘也是他们的额娘了。
敬妃教的太多了一些,还是不要再和胧月公主待在一起了。
她还是继续去数砖吧。
以前沈眉庄为了去甘露寺见到甄嬛,勾结温太医给温宜公主下药,说什么嫔妃亡灵作祟,如今这个法子她就借来用一用了。
借着天气转凉,叫胧月病了,且反反复复不能好之后,再叫钦天监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反正就是公主被冲撞了,暗示和敬妃不合的话。
叫她们母女只能分开。
胧月回到甄嬛身边去,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最重要的是敬妃一见胧月,胧月就病倒,甄嬛自然不会再让她见,这原是一个战队的人,自然就要反目了。
毕竟谁知道胧月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全凭甄嬛说呀。
敬妃可不得多想吗~
第3章 江采苹(3)
胧月公主以前和敬妃生活在一起,都几年了,这时候冲撞了,敬妃自然会想,会不会是甄嬛想把孩子要回去。
她又不得宠,就是去皇上跟前求情,这孩子也不会回到她身边去。
甄嬛便是与她私下说不是她的本意,敬妃也不会信的,不是本意,胧月与她相冲?
若是她什么都没得到过的时候,她也是可以忍受咸福宫中的孤寂的,可养过胧月再失去后,敬妃就觉得忍不了了。
她若是站在甄嬛那边,她自然是偏帮着甄嬛的。
但现在,别说帮甄嬛了,没有立刻给她捣乱都算是为了胧月了。
不过这还不算完,江采苹可不是想看这些,胧月和那对龙凤胎比起来,甄嬛自然更爱龙凤胎,胧月看到的多了,江采苹又叫人在胧月耳边说起那对龙凤胎血脉存疑,不是皇上的,怪不得甄嬛更爱龙凤胎,而对胧月公主不大喜爱。
随后再让胧月遇到敬妃,说起在永寿宫中的不高兴。
为了这么一出大戏,江采苹可是用了不少金手指,叫不少宫人都忠于她,听从她的吩咐。给她用的都心疼了。
尤其是让胧月遇到敬妃时没犯病,这不就更让敬妃怀疑甄嬛不想胧月回到她身边了。
而如今…敬妃自然更相信胧月的话了。
熹贵妃她怎么敢的,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为胧月考虑过!
既然不爱胧月,她必要把胧月要回来。
胧月说了更喜欢她,叫她心都软了。
原本和甄嬛一家的敬妃直接倒戈皇后了。
帮着皇后暗地里对付甄嬛,但并没有说龙凤胎血脉之疑,因为她只想甄嬛倒台,胧月回归她身边,并不想因为甄嬛,让胧月被皇上不喜。
但江采苹可不让她如愿,直接给皇后上强度了,通过剪秋的嘴告诉皇后,安陵容死前见过甄嬛,还留了一句遗言“皇后杀了皇后”。
若是别人听到,怕是会以为安陵容这是让甄嬛杀了皇后给她报仇呢,可剪秋、宜修一听这话,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是宜修这个皇后杀了纯元皇后。
只是,安陵容怎么会知道?!
皇后不解,但这件事绝不能承认,皇后直接开启了清洗模式,知道这件事的人又被排摸了一遍。
但这么重要的把柄被甄嬛知道了,皇后哪里能安心睡觉,甄嬛必须死!
另一边,甄嬛从一句“姐姐追着姐姐”中领悟了“皇后杀了皇后”这句话,已经在查皇后以前做的事了。
江采苹直接帮了两边推一下进度。
皇后得了敬妃从胧月那里知道甄嬛的龙凤胎血脉有问题的事情,且亲生父亲很可能是与凌云峰有关系的果郡王。
而甄嬛也得到了宜修用桃仁芭蕉害了纯元皇后的孩子,以至于纯元皇后身死的消息。
敬妃被皇后留下诈了一下,叫皇后更确认得到的消息是正确的,真是天助她也,甄嬛果然该死。
被诈了的敬妃其实也有点懵,根本不知道皇后诈她,反倒是从皇后那里知道那龙凤胎是果郡王的了。
这……
第4章 江采苹(4)
只是不想,这时候甄嬛又有了身孕,不过这个孩子是个保不住的,甄嬛直接就想到了用这个孩子给皇后一下子。
敬妃现在整个人都乱七八糟的,因为皇后这边的消息她知道了一些,甄嬛那边的消息她也知道了一些,她想把胧月要回来却又不能让皇上因为甄嬛讨厌胧月的想法好像成不了了。
这让她进退两难。
其实皇帝再狠心也不会杀了胧月的,只不过这皇宫中,没有宠爱的公主,就看那先帝的朝瑰公主就知道了。
被皇上嫁给了一个老头子去联姻,人刚到那老头子死了,又要嫁给继任老头子位置的人。
皇上不宠着胧月,他日,胧月就是朝瑰公主……
敬妃不想,但又没有办法阻止。
皇后拿捏住了甄嬛的死穴,怎么会罢手。
甄嬛不知道这些,她已经计划起陷害皇后了。
借着要后宫尊贵之人为皇嗣祈福,想让皇后来为她把福袋系在她床帐四角。
宜修自然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但此刻捏着甄嬛死穴的宜修可没有避让不来的想法。
请她,她即刻就来了。
甄嬛不解皇后为何这么配合,但人来了,她便饮了滑胎药,一切按照她预想的那般进行中。
宜修听甄嬛问她敢发誓没有害过皇嗣吗,她直接笑了,“熹贵妃,你敢发誓灵犀弘曕不是果郡王的孩子吗!”
甄嬛都做好撞桌子的准备了,结果这句话直接叫她停了。
“你因为果郡王更爱灵犀弘曕,对皇上的胧月公主喜爱就没那么多,如今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又是谁的?果郡王那奸夫不在,想来不是果郡王的,啊~该不会是哪个侍卫太医的吧,那这孩子你还保吗?还是说你迫不及待想要流掉这个孩子!”宜修目光扫过甄嬛的肚子,猛地高喊:“来人啊!熹贵妃这胎不好了!快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请来!”
甄嬛被她这一出惊地连忙看向外面,狠狠心自己撞在了桌角上。
“皇后娘娘,您就这般容不下臣妾肚子里这孩子吗!”甄嬛厉声喊着,准备把纯元皇后被害一事甩出来。只要有这件事在,皇后就要倒了!
宜修冷冷地看着她演戏,待皇帝带着一群人进来,她表情温和许多,“胧月,你是乖孩子,你告诉你皇阿玛,你额娘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谁的,你那灵犀妹妹弘曕弟弟又是谁的孩子,你额娘是不是更疼爱灵犀妹妹弘曕弟弟?”
甄嬛脸色都变了,皇后竟然敢拉胧月入局,胧月不管说什么,事后皇上都会厌了她的。
“皇后娘娘,你好歹毒的心啊,胧月什么都不知道,你……啊…我的孩子!皇上,我肚子好痛!我们的孩子!”甄嬛想唤起皇帝的怜惜。
皇后偏不如她意,“别着急,太医院所有太医正在来的路上,你这孩子怎么没有的,想来总有太医能够诊断出来的。你常用的卫太医,是温实初的徒弟吧,当年温实初胆大包天隐瞒你与果郡王通奸怀上的孩子,如今这卫太医又为你打掉肚子里这个孽种。”
“皇上,臣妾一直追查熹贵妃在凌云峰的事情,如今已然大白,臣妾身为中宫,竟然至今才发现熹贵妃混淆皇室血脉!”宜修一脸痛色,坚决不提是皇帝与甄嬛在甘露寺不自重,污了佛门清静。
第5章 江采苹(5)
皇后这般直白,甄嬛是没想到的,但一想皇后被她逼到了角落里,几遭失势,皇后觉得没有活路了,自然会想着拼一把。
不行,不能再让皇后说下去了,“不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皇后娘娘这般容不下我。”
宜修此刻全是拿住甄嬛把柄的得意,根本不听她这些话,“是本宫容不下你,还是你在陷害本宫,待所有太医到了,你肚子里这孩子如何动了胎气,有没有服用落胎药,一看便知。”
这不行,甄嬛有些慌,不能叫别人把脉,“皇后娘娘手段高超,害了纯元皇后,更是几次三番针对皇上子嗣,娘娘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本宫不怕你污蔑,一切便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宜修早就处理了一遍人手,任他们去查!
皇帝一脸黑,觉得自己脸都没了,这两人在干什么,一个说灵犀弘曕是果郡王血脉,甄嬛肚子里这个孩子有问题,一个又说纯元之死是被人害了。
“够了!”皇帝一脸黑沉,“成何体统!”
“太医到哪里了,还不快为熹贵妃诊脉!多来几个!”
甄嬛一惊,知道如今再说什么只信卫太医的话不能说了。
她用了落胎药,若是被诊出来,还有皇后那般言之凿凿说灵犀弘曕是果郡王的孩子,她是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今天这局本身是为皇后准备的,为何会成了如今这般。
敬妃谁都不想管,她牵着胧月不叫她说任何话,只希望混过去。
有些话不能从她口中说出来。
太医来了后也是满头汗,怎么什么事儿都让他们赶上了,这么多人把脉,他们也不敢说谎话,只说熹贵妃似乎服用了落胎之物,又受外力撞击,这一胎保不住了。
“皇上,熹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有无问题臣妾不知,但那弘曕与灵犀,足月出生的孩子,太医诊脉便知,又怎会是早产。”皇后一脑门要置甄嬛于死地,“是臣妾管教不严,让熹贵妃钻了空子。”
皇后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鸿雁传书寄相思,心有灵犀一点通,这足月出生的孩子,到底是寄谁相思,又与谁心有灵犀。”
今天在场这些人都要疯了:皇后娘娘疯了,能不能不要把他们拉下水啊!
其实皇帝已经疑心了,今日听到皇后的话,只是更确定了一些,别的什么证据不说,早产与足月的孩子,只从脉象上就能看出来门道来。
“皇后娘娘就这般容不下臣妾的孩子吗!就像当年用桃仁芭蕉害了纯元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最终使纯元皇后身死,今日,又容不下臣妾。”甄嬛眼神一转,纯元之态附体。
“皇上若不信,自可拿了景仁宫的宫人去审问,臣妾绝无半分虚言。”甄嬛哀泣着。
其他人:熹贵妃也疯了吗!别拉他们下水啊!今天他们还能活着走出永寿宫吗!
“来人!”皇帝半阖眼睛,然后夏刈来了。
夏刈听从皇上吩咐,一边去景仁宫拿人,一边还要把弘曕阿哥灵犀公主弄来,叫太医诊脉。
第6章 江采苹(6)
太医诊脉,弘曕灵犀自然逃不过,说是早产的孩子,结果却是足月的,那这日期不就对不上了。
满头大汗的太医把结果禀明,皇帝气的只觉眼前发黑。
另一边呢,剪秋自然是不会招认,可那江福海真真是个没根的人,直接就认了。
皇后害了纯元,熹贵妃给皇帝戴了绿帽子混淆血脉。
皇帝直接就气晕了。
而那敬妃一直领着的胧月,又病倒了,只因为和敬妃有了接触,她们还是犯冲的人。
之后就还是不要有接触了。
江采苹可不会留个漏洞,让胧月再回敬妃手中去,也不枉她之前花费的心思。
现如今宫中乱糟糟的,皇帝昏迷,永寿宫那边景仁宫那边又封禁之中,除了在场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自然不知。
江采苹不过是贵人之位,永寿宫中的事她本不该知道的,但她还要去刺激宁嫔呢。
这位屠龙好手,总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御花园的合欢树,与那凝晖堂的合欢树,就去凝晖堂吧。
江采苹本就是王府送进宫来的,会去凝晖堂这处果郡王常住的地方也正常。
一脸忧色的江采苹就这么到了凝晖堂,看着那合欢树,一副追思追忆模样。
“瑛贵人在此处做什么?”宁嫔凝眉,“可是喜爱这合欢花?”
“宁嫔娘娘安。”江采苹先是行礼,“合欢安五脏,嫔妾才来此一观。”
说话间,江采苹忧色更重。
“哦?御花园便有此树,你如何找到凝晖堂来的?”宁嫔上前几步道。
“臣妾来自果郡王府。”江采苹轻声道。
“是了,本宫倒是忘了。”宁嫔听到果郡王,态度都好多了,“既然此物安五脏,你便带些回去吧,本宫瞧你面有忧色……”
“多谢宁嫔娘娘挂心。”江采苹有些焦虑,“宁嫔娘娘也喜爱这合欢花?”
“是啊,喜爱的。”宁嫔一脸怀色。
“那倒是巧了,王爷便极爱此花。”江采苹说罢垂眸,小声喃喃着,“这花,不知日后王爷可还能安然欣赏……”
“臣妾不扰宁嫔娘娘清静,先告退了。”江采苹说罢退了出去。
宁嫔有些疑心,对江采苹多关注了几分。
发现江采苹想往外递消息,可如今宫中戒备森严,什么消息也递不出去。
宁嫔下意识就觉得这消息必定与果郡王有关,所以试探着去找了江采苹,为她送上合欢。
“本宫见你喜爱这些,就与你送来一些。”
“多谢娘娘。”江采苹本就一股郁色,几日不见,郁色更浓了。
“如今宫中戒备森严,本宫见你的宫女想往外送消息,可是有什么急事?”宁嫔看向有些慌乱的江采苹,“当年本宫病重,是果郡王帮了本宫一把,若是有用得着本宫的地方,本宫自是愿意帮你一把的。”
“娘娘此话当真!”江采苹生出一股勇气来,也是到了没办法不得以试一试了,若是被骗了,也不过是死,但若是成功了,说不准王爷能活……
“娘娘可否帮我把这消息送去王府,若能成,江采苹愿为娘娘效死。”
“我帮你就是了,不用说什么死不死的。”宁嫔拿着江采苹给的消息离开了,其实她也送不出去,她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与王爷有关的事情。
回去就把消息拆了,“鸿雁灵犀事发。”
宁嫔懵了一瞬,然后站了起身。
第7章 江采苹(7)
宁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景仁宫永寿宫全都禁止出入,养心殿那边也不许人进出,她知道出事了,但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鸿雁灵犀是指代熹贵妃的龙凤胎!事发……
消息又是传给果郡王,而宁嫔一直知道王爷与熹贵妃之间…她一直认为熹贵妃辜负了王爷,当初还用猫害的熹贵妃早产。
后来瓜尔佳氏揭发熹贵妃秽乱后宫,她虽帮着说了话,可心里一直怀疑着。
现在这个消息一出,宁嫔一瞬间就把一切联系到了一起。
那是、那是王爷的孩子!
瑛贵人倒是忠心,竟然愿意冒着风险递消息,可现在,宫中守卫都加了不少,根本不能传递消息。
王爷!王爷该怎么办!
宁嫔浑身发冷,想着办法。
而昏迷几日的皇帝终于醒了,第一时间就叫夏刈去处理了果郡王,叫他意外死亡。
这已经是很体面的死法了,若不是怕消息走漏,他能把果郡王挫骨扬灰!
宁嫔还没找到办法,果郡王之死突地就传了出来。
“是皇上!”宁嫔不做他想,她恨地咬牙,她会为王爷报仇的!
她才不管皇帝杀人是因为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皇帝更是能左右所有人生死,她就是要为王爷报仇。
江采苹那边在王爷死讯传出时就病倒了,如今还躺着,反正宁嫔是别指望她能做什么了。
她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
至于太后为皇后留下的不可废后的旨意,烧了。
这回皇帝很顺利就废后了,宜修争了一辈子,什么都没有了,她怎么愿意,她穿上自己的皇后吉服,自尽了,她是皇后,没有人能废了她!
皇帝知道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人好生安葬,倒是没说什么除掉她的吉服。
而熹贵妃一家,包括嫁人的玉娆,全都死了。
还有弘曕灵犀,便是皇帝想留灵犀一命,哪怕日后联姻呢,可皇后那句“鸿雁传书寄相思,心有灵犀一点通”,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是孽种,所以都不留了。
胧月也随之失宠了,被扔到了公主所,敬妃想把人接回去,哪怕她不见人呢,可皇帝不允。
敬妃只能私下里叫人多照料胧月。
皇帝昏迷醒过来后,精神头弱了不少,有了服用金丹的势头。
宁嫔也开始弄皇帝了。
江采苹看着如今的局面点头,就是对敬妃如今的情况觉得不够,是她截下了情诗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哦,她还撞破了孙答应之事,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爱撞破这些事情呢。
别人的事她都揭穿,怎么就不揭穿甄嬛呢,她既然不揭穿,那得让皇上知道她包庇之行为啊。
不能撞破了别人的事就揭穿,这个就因为胧月而藏心里不说,这不是对不起她纪律委员的称号吗。
想来皇上知道,自己的敬妃一直知道他头戴绿帽子,会更来气吧,到时候可不得多服用一些金丹。
两全其美的事情呀,宁嫔加油。
皇帝还得感谢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事,让他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呀~
第8章 江采苹(8)
皇帝醒来后没人提醒,自然不会再想胧月若是知道她那弟弟妹妹和她不是一个爹,那敬妃是不是也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采苹怎么能让皇帝被蒙在鼓中呢,可是帮了一把,敬妃藏的好好的,不想引皇帝注意,可被提醒了的皇帝却一脸黑沉。
他不由就会想到,敬妃知道这些隐而不发,是不是她本身也有这方面的问题,不然她为什么隐瞒!
没办法,皇帝如今可是太敏感了,之前他儿子以诗做比,等他死后准备接手他的瑛贵人来着,他当爹的没做唐玄宗,抢儿子媳妇,可这做儿子的竟然想抢老子嫔妃。
之后呢,又有甄氏与允礼通奸之行。
现在他就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敬妃隐瞒甄氏之事,是不是她本身也有这种行为。
越想皇帝越觉得自己赐她“敬”字赐错了,“敬妃,命格有亏,冲撞公主,褫夺封号,贬为答应,禁足咸福宫后罩房,无召不得出!”
冯答应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皇帝为何贬她为答应,养尊处优多年,一遭跌入谷底,她有些受不了。
江采苹见她不能乱出门逛了,点了点了,这下子总碰不到蜂啊蝶啊的了吧,总管别人的事做什么。
有宁嫔哄着皇帝,她也乐得清静,哦,对了,弘时,皇帝是不杀他,但他能把自己憋屈死,还是得有劳四阿哥把人哄的去为他亲爹的政敌说话了,等他被过继出去,他自己也就没心气了~
四阿哥如今因为甄氏之事有些慌乱,但不愧是天生的政治生物,很快就找准了位置,低调也没有划开与甄氏的养子身份,不让皇帝觉得他在人出事后瞬间划开关系太冷情。
皇帝已经见过太多这种反目的事情了,不做就不会多错。
就是他是低调,但并不是什么也不做,他那位三哥,还是得让他爆雷,没有竞争者了,他才能低调的更安心。
四阿哥有心,江采苹自然帮他一把,没错,她就是这么乐于助人,只要有需要,她不介意都帮一把。
很快,三阿哥带着他完成的功课去给皇帝请安了,还拿他的功课说什么兄弟和睦,为皇帝政敌说好话。
皇帝直接被气的冷脸了,他如今可不能动气,一动气就浑身不舒服,把人撵走后,被宁嫔哄着又服用了两颗金丹。
气息稳定一些后,就把弘时直接过继出去了。
弘时那人,整个都抑郁了,他不懂,他爹为什么这么对他,就是以前就他一个养在身前,宠的厉害,如今呢,他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啊。
等他自己把自己憋屈死吧。
冯答应那边,被贬,不受宠,胧月见她就病倒,自然慢慢疏远了,说不准等胧月再大一些,就把她忘了。她被困在小小一片天中,接着数砖,这回她连后罩房的砖都数清楚了。
有宁嫔拼命造皇帝,这下真是一粒金丹吞入腹,他命只能由天做主了。
皇帝忽然暴毙而亡。
好在有密旨令四阿哥弘历登基。
宁嫔为王爷报了仇,了无生趣了,随之自裁了。
就是被按上了为先帝殉情之说,若是她知道这些,估摸着就不会这个时候自裁了,真是晦气。
江采苹在寿康宫盯着冯答应,见她不被胧月亲近,接受不了,没了活下去的那口气后迅速苍老了。
【祈愿已完成】
【特殊赠予:琴音共鸣】
第1章 方淳意(1)
【祈愿人:方淳意】
【祈愿:说好做莞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姨娘的,怎么就死了呢,要做一个好姨娘,平安喜乐终老。】
“这风筝怎就断了线了,我这就去捡回来去。”方淳意远望假山,跺了跺脚说着,“姐姐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让太监宫女跟着你一道去。”甄嬛抬着手中的团扇说着。
“知道了~姐姐~”方淳意提起衣摆往假山去,太监宫女也紧紧跟上。
很快,方淳意就找到了风筝,只是也听到了华妃与周宁海站在假山水池边的谈话。
其实她也不懂,华妃怎么敢在外面就大谈特谈这些的,知道不是能让别人知道的,还不在翊坤宫说。
只是这回,方淳意身边跟了这么多太监宫女,便是曹贵人提醒了华妃,华妃也不能让人直接去灭口。
方淳意着急忙慌带着太监宫女往甄嬛那里去了。
她脸色苍白,甄嬛见此,问她可是累了。
结果人还没走,就见华妃来了。
她一双利眼扫过方淳意,然后对着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莞嫔、淳常在道:“起来吧,不在碎玉轩小心养胎,跑这里做什么,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岂不赖在本宫身上。”
“华妃娘娘在此,臣妾能出什么事,总不能被人推一把,跌入水池中去吧。”甄嬛暗指她的眉姐姐被华妃的人推进水中。
华妃冷笑一声,“莞嫔还是慎言的好,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给本宫记好了!”
方淳意觉得华妃在点她,让她不要把刚才听到的话说出去。
甄嬛觉得有些奇怪,“华妃娘娘的提点,臣妾记下了。”
“哼~”华妃扶着剪秋的手走了,路过方淳意时还睨了她一眼。
方淳意瑟缩着不敢说话。
她白着脸和甄嬛一起回了碎玉轩。
“吃吧,都是你爱的。”甄嬛推了推炕桌上的各色点心。
她十分敏锐地意识到了华妃对淳儿的针对,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淳儿一脸苍白回来。
“姐姐,我我吃不下。”方淳意心里慌慌的,看着平日里爱的点心都没胃口了。
甄嬛一听,事情大了,点心都不吃了,给屋子里的其他人一个眼神,待其他人出去了,才道:“可是华妃娘娘吓到你了?”
“姐姐……”方淳意瞪圆着眼睛,还左顾右盼了一下,好像担心哪里还有人会听到她的话一般,“华妃娘娘她,她刚刚在假山那里,在说买官卖官的事情,还说,还说要姐姐的父亲死……”
“什么?!”甄嬛大惊,若不是淳儿,她都不知,华妃已经将手伸到她父亲那边去了,至于卖官鬻爵,根本扳不倒华妃。
“姐姐,你信我,我好害怕,华妃娘娘会不会、会不会……”方淳意瑟瑟道。
甄嬛起身过去把人揽在怀中,“莫慌,我会解决这件事的。”事涉她父亲,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嗯,姐姐,淳儿相信姐姐。”方淳意在甄嬛怀抱中点了点头,然后嗅闻着停在了甄嬛脖颈处,“姐姐抹了什么,味道暖香暖香的,给淳儿一点吧。”
甄嬛抬手抚上脖子,“是舒痕胶吧?去疤痕的。”
“姐姐如今有孕,舒痕胶有大量药材,怎可乱用,以前我额娘怀着时,连点安神香都不敢用,就怕对胎儿不好,姐姐可有让太医看过舒痕胶?可不能伤了孩子,我可是要做他姨娘的人~”方淳意叭叭道。
第2章 方淳意(2)
见方淳意面色红润多了,甄嬛被她闹的没办法,“好好好,依你,我这就让太医来瞧瞧。”
“姐姐快坐下,别累着了。”方淳意见姐姐听她的话要请太医来,嘿嘿笑着扶着她坐下。
“你呀,自己还像个孩子呢,这么想做孩子的姨娘。”甄嬛扶着腰坐下,她虽月份浅,但总是觉得很累,坐下也好。
“孩子多可爱呀,我喜欢孩子~”方淳意见人坐好了,也回来坐下,然后擦了手捏着点心吃了起来。
见她有心情用点心了,甄嬛心中放心不少,只是华妃…她察觉到皇上对华妃的态度是放任的,这很棘手,只能先传信回家,叫家中防备着些年家手段了。
温太医很快便来了,方淳意捏着点心看向他,“温太医,你快给姐姐看看那什么去疤痕的东西孕期里能不能用,那么多药材做的,万一冲撞了姐姐可如何是好。”
甄嬛看着她这般着急,温婉一笑,“我现在除了累一些,并没有什么不适,不过淳儿这般不放心,还是给看看吧。”
说着她看了眼流朱,流朱去把舒痕胶拿了过来。
她心里其实是不准备查这东西的,陵容最是心细,准备的东西不会有问题的。
但淳儿今日受了惊吓,她也顺着哄着她的话说的,一会儿温太医看过舒痕胶,她便顺势叫他给淳儿诊脉,看看可需用安神汤……
温实初自然是一切以嬛妹妹为主,接过舒痕胶打开便嗅闻起来,随之他眉头皱起,又用银针挑了一些出来,这下他更确定了。
看这东西他的嬛妹妹用了不少,温实初赶紧近前来要请脉,当着淳常在的面,他没有直说,“娘娘用了不少这东西了,微臣先为娘娘请脉。”
温实初医术精湛,只是一直不得重用,如今所有本领都用到他嬛妹妹身上去了。
果然,舒痕胶中含有麝香!这脉象…怪不得嬛妹妹一直说累。这麝香接触多了,对胎儿不利,自然会伤身觉得累了。
温实初看了眼甄嬛,没有直说她中招了,“微臣为娘娘开一副安胎药,可减缓娘娘的疲累。”
被温实初忧心地看了一眼,甄嬛心中一咯噔,难道真有问题?可是陵容送来时,说这东西孕期也能用,她自然是相信她的,才没有让太医检查……
可现在。
“淳儿,让太医也为你诊诊脉,看看可用服用些安神汤。”甄嬛不动声色道。
“好吧。”方淳意探出手来,还打了个哈欠,被华妃吓了那么一下,她多少也有些精神疲惫。
温实初给开了安神药,方淳意揉了揉眼睛,“姐姐,我先回去睡一觉,好累啊。”
“别忘了用安神汤再睡。”
“知道了姐姐~”
待人走后,甄嬛才看向温实初,“实初哥哥,这舒痕胶可是有哪里不妥?”
“娘娘,这其中蕴含麝香,幸好发现及时,不然,怕是会伤及孩子。”温实初连忙道。
“麝香?”甄嬛一脸惊讶,不是她看不上陵容的家世,这东西珍贵着呢,陵容哪里来的?而且,陵容为何要害她?
第3章 方淳意(3)
就从甄嬛下意识想安陵容那家世不该用的起麝香,就看的出来,她从心底下意识里是看不上她的家世的。
“娘娘,千真万确,舒痕胶中含有麝香,娘娘莫要再用了,微臣为娘娘开方调理身体,娘娘最宜卧床养胎。”温实初连忙道。
比起安陵容来,甄嬛自然更信任温实初,“我自是相信实初哥哥的,只是没想到,这宫中竟是如此蚀人心,陵容当初住在我家中时,我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姐妹,如今竟然送我这种东西……”
“娘娘……”温实初实不知该如何劝慰是好,“微臣能做的唯有全力保娘娘生产。”
“有实初哥哥这句话,嬛儿便能安心了。”
甄嬛一套“实初哥哥”的打法。让温实初对这胎特别上心,甚至已经研究起如何叫他的嬛儿妹妹母子均安。
方淳意回了自己的屋子,踢掉鞋子往榻上一坐,“雨儿,上些果茶来。”
“小主,一会儿还要用安神汤,果茶还是少用一些,莫要喝不下了。”雨儿上着果茶说着。
“知道了~”方淳意在自己屋子里就自在多了,在这宫中想平安喜乐终老,那作为甄嬛一党的她自然还是只能站在甄嬛这边,这后宫中,一旦确认了党派,就不好随意跳了,因为跳去其他人那里,也不会被信任,甚至在皇上那里都留不下好印象。
如今她也算是得罪了华妃,皇后一党呢,她既然要做甄嬛肚子里那孩子的姨娘,自然要保孩子的,这就把皇后给得罪了。所以啊,除非她独善其身,不然只能继续跟着甄嬛走了。
可有一点不好,跟着甄嬛的人没好果子吃的。
她既要站在甄嬛这边,又要表现的如齐妃那般就好,你看这宫里有谁和她计较的,除了她有三阿哥外,就是她那个性子……
和她计较平白让自己掉档次。
方淳意琢磨完,用了雨儿端过来的安神汤去睡了,被华妃吓了一通,她真的累了。
翊坤宫里,华妃看着曹贵人,“快给本宫想办法除掉那淳常在!小狐狸精一个,装模作样的竟然敢偷听本宫说话。”
曹贵人自然知道华妃在说什么,还是她投了颗石子提醒的呢,“娘娘说那淳常在与莞嫔在一处,只怕莞嫔也已经知道了,如今便不好动那淳常在了。”
“本宫可是提点过那小狐狸精,她敢说给莞嫔?”华妃不信,她看那淳常在装模作样的小狐狸精一个,又不是真傻,这种秘事敢说给别人听?
“她惯常亲近莞嫔,莞嫔只怕察觉出了一些什么来,自然会问的,淳常在一直以莞嫔为首,这种事自然不会藏着瞒着破坏了她在莞嫔那里的印象。”曹贵人看的太清楚了。
“莞嫔!哼!本宫有收拾她的时候!”华妃眼神一睨,“淳常在那里,你去一趟,好生敲打一番,叫她知道有些事就该当作不知道,否则这深宫之中,少一两个人也是悄无声息的事情。”
曹贵人连忙应下。
第4章 方淳意(4)
莞嫔这里把舒痕胶收了起来,没有再用,也没有告发的意思,她在想安陵容背后到底是谁。
而且,她说过安陵容没那个本领弄到麝香等名贵药材,必定是她背后的人给她弄来的,也是她背后的人要害她的孩子。
舒痕胶一事不对外说,那这背后的人自然以为她还在用,就不会再对她另外出手,她需要防备的总是少了一个人的。
所以甄嬛就表面营造依旧在用舒痕胶的模样,暗中配合温实初调理身体,越不让她生,她才越要把孩子生下来!
方淳意三五不时会到甄嬛那里报到,明面上谁都把她归为甄嬛一党了。
其他时候则是到处去玩,当然,会让宫女太监全都跟着,这宫中,还是不要落单为好。
曹贵人注意她一段时间了,摸准了她去玩的时间,也就与她遇上了。
华妃让她去敲打人,她总不能跑去碎玉轩吧,她以前都不踏足的地方,忽然跑过去,别人会多想的。
“曹贵人安。”方淳意抱着花枝福身。
“淳常在免礼。”曹贵人满脸带笑,“这满宫里也就淳妹妹每日有闲情雅致赏花赏景了。”
方淳意怯怯地退后几步,“曹姐姐也很有雅兴,今日在此遇到姐姐……”
“我呀,我也是没事了出来走一走,不过这园子大了,我也是小心着的,就怕碰到别人在一起说话,我突地闯过去让人不舒服。”曹贵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方淳意。
方淳意怎会不懂她的意思,曹贵人可是华妃的人,她避开她的眼睛讷讷道:“曹姐姐说的是。”
“这宫中还怕有的人看不清形势多嘴多舌,妹妹说是吗?”曹贵人觉得这位淳常在太胆小了一些,她还没说什么呢,她就跟个鹌鹑似的了。
“是,曹姐姐说的是。”方淳意只知应她的话了。
曹贵人见此,觉得也差多了了,“得,我也不耽搁妹妹赏花赏景了。”
“曹姐姐慢走……”方淳意送走人哪里还有心情闲逛,赶紧回碎玉轩跟甄嬛告状去了。
不过,她心里知道,曹贵人说过这些后,她的命应该也是保住了,至少,华妃不会再让人忽然弄死她了。
“姐姐。”方淳意回到碎玉轩,惶恐不安。
“怎么一头汗的,先擦擦用些茶。”甄嬛放下手中的书说着。
方淳意不安地用了一盏茶,“姐姐,今日我遇到曹贵人了,她她说出来最怕碰到别人在说话,她闯过去让人不舒服,还说这宫中最怕多嘴多舌,姐姐,是不是华妃还记着那件事……”
“淳儿!”甄嬛拉住她的手,“莫怕,曹贵人代表华妃说了这话,就不会再针对你了……”
“是这样吗姐姐?那那我不用怕了?”方淳意瞪圆着眼睛,满是期待。
完全就是依靠姐姐的孤鸟。
“嗯,不怕,还有姐姐在。”甄嬛用力点了点头。
“嗯。”方淳意听到甄嬛的话放松了不少,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相信姐姐!”
第5章 方淳意(5)
华妃如今气焰极盛,西北大捷,宫中传遍了华妃要晋位的消息。
只不过甄嬛伴驾时发现了皇上对年家的不满,这件事她隐在心中没提,年家极盛之时,皇上都让三分,她又能做什么。
但皇上能容一时,却不会一直容,总有机会的。
甄嬛不知皇后借着这件事给了华妃一下子,皇贵妃与贵妃的落差可是让华贵妃嘴上直接说了出来,反倒让皇上对她更是不放心了。
眼瞅着皇上与皇后出宫祈福,宫中一切事由交给华贵妃处理,华贵妃偏偏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力,让人天天去翊坤宫请安。
若是以往,甄嬛必定拧着性子来,不过如今,她知道华贵妃只是一时得势,因为皇上早已对年家不满,所以她还是顺势来请安了。
有温实初全力照顾她这胎,如今她肚子里这孩子稳的不得了。
她又知道华贵妃卖官之事,在华贵妃的翊坤宫里,她听到华贵妃说些刺耳的话,也是忍了。
就是翊坤宫这香薰的太浓了一些,让她总是觉得心中发闷,有些不舒服。
华贵妃正用着冰镇西瓜,注意到莞嫔拿帕子捂嘴,一副要吐的模样,当即就眉头一拧,“莞嫔这是怎么了?一副要吐的模样?”
“臣妾自有孕后,便闻不得浓郁香气,今日骤然闻到香气,有些禁不住。”
“本宫这翊坤宫可用的是欢宜香,皇上特意叫内务府为本宫所调,你也太无福消受这好东西了。”华贵妃得意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用的香,然后看甄嬛觉得她就是无福之人,这等好东西都消受不得,立时觉得她都碍眼了,“既受用不得本宫的好东西,你就退下吧,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说罢,华贵妃一个白眼。
甄嬛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呢,赶紧起身退了,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坐了,累死了个人,正事一件没有,全是为了彰显她的地位,偏偏还不能随便走。
其他嫔妃瞧着告退的甄嬛,都有些羡慕了,现在再说自己也消受不了欢宜香能不能走人啊。
哪怕被华贵妃骂几句无福消受也行啊。
坐在翊坤宫中,大家都坐到力竭了,给皇后请安,人家也没让坐这么久啊。
天天坐到吃饭才走人,真是…不管饭还不让人早点回去。
甄嬛受不起欢宜香,华贵妃自然没有避让甄嬛的说法,自然得是甄嬛避让她。
所以,甄嬛每天还是到翊坤宫,然后在院子里请过安后就被请去偏殿抄写经书给孩子祈福去了。
谁叫华贵妃觉得她连欢宜香都闻得,是真真地没有福气呢,叫她抄经书也是祈福了。
皇上不在宫中,甄嬛不抄也得抄,不过没有欢宜香萦绕,抄写经书她也坚持的下来。
方淳意在翊坤宫里真就是缩成一团不说话的,就怕华贵妃一个眼神过来找她事。
结果华贵妃见她这鹌鹑样儿,也是对曹贵人说的淳常在胆小有了充分了解。
得,就这种,给她眼神都是多余。
第6章 方淳意(6)
甄嬛这刺头安分了,其他嫔妃更不会跳出来和华贵妃对着干,所以这些天除了给大家坐的屁股发麻,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华贵妃过了这个瘾,就对皇后之位更是势在必得了,她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就是可惜了皇后一番刻意布置,谁知道莞嫔竟然还躲过了翊坤宫的欢宜香了,不然莞嫔便是小产了,锅也是背在华贵妃身上的,而且皇上还不会多查,为了掩盖欢宜香,皇上只会很快结束这些事情。
回宫来的皇后见莞嫔没有小产,觉得不对,那舒痕胶若是莞嫔一直用着,如今也该坐不稳胎了。
索性回宫后就很快见了安陵容。
安陵容自然要听从皇后的话去碎玉轩探查一番了。
她来的时候,方淳意还在甄嬛这儿呢,见方淳意甄嬛一人一边坐在榻上,方淳意自在地用着点心喝着茶,安陵容抿了抿嘴,先是沈眉庄,后是方淳意,唯有她,在碎玉轩中,总是坐冷板凳的。
“姐姐之前被猫抓的伤痕可是好了?若还没有好,妹妹再调配一些舒痕胶送来姐姐这里。”安陵容收敛起所思所想,做起正事来。
皇后一回宫,安陵容就来问舒痕胶,甄嬛以前对安陵容背后的人便有所猜测,她想了很多人,却没有想过皇后,可现在,她不得不往最坏里想。
“舒痕胶还没有用完,不过这效果很好,我这疤痕已经不显眼了,再用些时日应该也就完全好了,我还要多谢你陵容,否则我这就留疤了。”甄嬛笑着看向安陵容说着。
“姐姐用着好就好。”安陵容收敛神色,“姐姐肚子里这孩子也有四个月了吧,瞧着有些显怀了,我想着多绣些孩子穿的衣服,拿不准用什么颜色的好……”
“姐姐肚子里这孩子肯定是个小阿哥,当然是用男孩子喜欢的颜色了,不过我这做孩子姨娘的也在给我们小阿哥准备了,安常在那些份例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方淳意早就得罪了安陵容,不在乎多做一些。
而且这时候甄嬛已经知道了舒痕胶的真相,对安陵容也只是没有彻底撕破脸罢了。
她针对安陵容,也是表态自己的站位。
“淳儿。”甄嬛出言叫了一声,“你呀,孩子日后生出来若是个公主,看你这做姨娘的怎么办。”
“姐姐~”
安陵容手指攥紧了手帕,看着甄嬛和方淳意亲近地说话,她仿佛是个还不如方淳意亲近的人。
甄嬛与方淳意说罢,看向安陵容,“陵容,淳儿说话有些直,你莫要往心里去。”
这话简直掴了安陵容一下,她敏感的心无处安放了,这不就是默认她不得宠,手中没个体己银子吗。
偏偏她还不能翻脸,“姐姐说笑了,淳常在天真烂漫,皇上最爱她这般性子,陵容哪敢怪她半分。”
听到她提皇上,方淳意心中一顿,好家伙,上眼药呢,让甄嬛注意她也是皇上的嫔妃吗。
“安常在说的可是真的吗?皇上总嫌我吃的多,哪像姐姐,就不嫌我~”方淳意瞪圆着眼睛,一脸欣喜看向安陵容,好似在问皇上真的喜欢她吗。
安陵容又不得宠,常见不到皇上,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是这么一说。
甄嬛看了眼安陵容,以前倒是不知,她说话竟是带着如此多挑拨。
第7章 方淳意(7)
“皇上自然是喜爱淳儿的,淳儿如今还在长身体呢,多吃一些也无妨。”甄嬛哄着方淳意道。
安陵容暗自抿嘴,若是,若是姐姐不在意皇上宠不宠淳常在,那为何不提点她一下呢。
在这宫中不得宠的滋味,她受够了。
越看眼前两人,安陵容心中就越是不舒服,好像她才是那个后来者一般,明明是她先认识姐姐的呀。
“妹妹位微言轻,也只有刺绣的手艺拿的出来了,姐姐莫要嫌弃妹妹给小阿哥绣的衣服才好。”安陵容一开口,屋子里静了一瞬。
“我哪里会嫌弃,陵容的手艺便是皇上都说好的。”甄嬛笑着道。
面上看着你好我好的,但平静之下,却暗藏汹涌。
甄嬛说着话,脸色忽地不好起来,手扶着肚子。
“姐姐可是不舒服?这小阿哥真是个调皮的,等他出来,我必是要打他屁股的。”方淳意反应很快,一脸担心道。
“你这话小心被这孩子听了去,等他出生,可与你这姨娘不亲近了。”甄嬛勉强笑着。
安陵容听到两人对话,这才意识到甄嬛一直都身体不适,看样子还觉得是怀孕的问题。
其实应该是舒痕胶的问题吧。
“姐姐身体不适,可用请太医来?”安陵容连忙道。
“不用,老毛病了,自有孕以后,总是疲累,肚子也总是坠着……”甄嬛总得给安陵容一个假象,不然她许久不来她这里了,如今是为什么来的,还不是来打探她肚子里这孩子到底稳不稳。
一听甄嬛这么说,安陵容心底就更稳了,如此,皇后应该不会再让她做什么了。
“怀身孕竟然这般不容易,我是不要怀孕的……”方淳意摇着头说着。
“傻淳儿。”甄嬛叹道:“没有孩子,这后宫寂寥……”
“我才不傻,我已经有姐姐的孩子叫姨娘了,以后我要最疼他,我才不寂寥~”方淳意这话更是让甄嬛直乐,觉得她还没长大呢。
“姐姐还是好好养胎,有了这个孩子,姐姐也便站稳脚了。”安陵容抬眼道。
“希望这孩子能够乖一点吧。”甄嬛摸着肚子说着。
安陵容沉默。
等她离开碎玉轩,又绕了几圈路,才往景仁宫去,回禀了莞嫔胎不稳的情况。
皇后听了点了点头,“莞嫔头回有孕,你与她一起进宫的情分,也该多上点心才是。”
“谨遵娘娘教诲。”安陵容垂眸应着。
皇后信了甄嬛胎不稳,也就没急着出手,尤其是最近碎玉轩确实频频请太医,她已经等着甄嬛小产的消息传出来了。
结果又过了一个月,甄嬛的胎还是稳着,这就让皇后着急了,这都五个月了,再不打掉,有的七个月的孩子都能生下来养活了,不行,必须要出手了。
原本想着趁着孩子小就给打了,偏偏莞嫔愣是把孩子保住了。
如今,孩子这么大了,再打了,只怕莞嫔以后都不好生了。
不过,时也命也,也是莞嫔该有这一难,这孩子是个不会疼人的,竟然不早早离开,非要拖到现在。
第8章 方淳意(8)
宜修转头就想到了中秋家宴,这么重要的场合,想来莞嫔是不能随意推掉不露面的,还有那华贵妃,她回宫这么一段时间了,她还是贵妃位,真是叫人觉得有些碍眼。
这些宴席,华贵妃最爱管着,好像这般就能彰显她的权力地位,那就还由她来操办吧。
宜修嘴角微扬,“剪秋,中秋家宴阖家团圆的日子,该到的也都要到了,有些不该留着碍眼的也该清理干净了。”
“娘娘说的是,阖家团圆,必然要打扫干净才好。”剪秋会意道。
甄嬛倒是想不出席中秋家宴,但给皇后请安时,皇后与华贵妃一来一往地把话定死了,总之,这会儿谁不出席,华贵妃就会觉得谁在与她作对。
皇后那边还打着阖家团圆的由头。
真是把路给封死了。
方淳意陪着甄嬛往碎玉轩走着,平日里多调皮一个人,如今对甄嬛肚子里这孩子可上心了。
“姐姐,我们小阿哥还调皮吗?有没有闹你?”方淳意小心看了眼甄嬛的肚子。
“最近闹人闹的少了。”甄嬛摸了摸肚子,一脸慈爱之色。
“看来小阿哥知道心疼姐姐了,等以后肯定也是个孝顺的。”方淳意眨着眼睛,换了个走路姿势,倒着走着,和甄嬛保持面对面的情况。
“小心着些,莫要这般走路。”甄嬛担心地抬手说着。
“这路都扫的可干净了,姐姐放心。”方淳意笑嘻嘻地道,只是刚说罢,脚下一滑,就坐地上了。
“淳儿!”甄嬛一惊,她行动不便,只能赶紧让人把她扶起来。
“姐姐,这什么东西,油乎乎的,我还说打扫的干净,竟然有这种东西,要是姐姐踩到了怎么办。”方淳意被扶了起来,衣服手上都是油渍,她气鼓鼓又庆幸地说着,“幸好是我踩到了,就是毁了我一件衣服。”
方淳意只是坐地上了,没有其他问题,心疼地说完自己的衣服不能要了,还跺了跺脚。
“傻淳儿,衣服只是外物,回头姐姐叫人给你多做几件,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甄嬛心跳极快,因为这种东西必是冲着她来的,是淳儿忽然倒着走路,走在她前面,她才没有中招,不然这一下就是她坐地上了,到时……
她肚子这么大了,若是摔一下。
甄嬛心头发凉。
原来糊弄过了安陵容,她这边一直安静了一个多月了,可现在,只怕皇后起疑了,迫不及待又动手了。
她这一段时间,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安陵容那边既然知道她背后有人,很可能是皇后,她自然安排了人跟着,这么久了,安陵容除了进出皇后的景仁宫,根本没有别的交际,这就更让甄嬛确信安陵容背后是皇后了。
以前,她一直以为宫中最大的黑手是华贵妃,可自从知道皇后也不如面上慈和后,她立刻想明白了许多事,只怕华贵妃替皇后背了不少黑锅,她自己都不知道。皇后才是那个最大的黑手。
这路上的桐油,或许也只是一个开始,还有那个中秋家宴……
第9章 方淳意(9)
甄嬛觉得中秋家宴或许也冲着她来的,她若是现在就卧床修养,只怕后续依旧会黑手不断,皇后也会怀疑她在装。
中秋家宴……若是借着这次安排她再卧床休养,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只是,该怎么利用中秋家宴呢。
等那些不知道被安排在哪里的黑手太被动了,她应该主动出击。
最好是她自己对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她叫流朱去叫温太医来,还是得有他的助力才行。
方淳意回去换衣服去了,甄嬛还叫人给她多拿了几匹好料子,让她做衣服穿。
今天可是多亏了她了。想那富察贵人就是摔了一跤,孩子没了,她也怕啊。
方淳意在甄嬛跟前做了好事,就回了,她总得多表现几回吧,不然情分怎么增加。
剩下的,就留给甄嬛自己操作吧,她还是很聪慧的,想来也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做的手脚了。
温实初听到他的嬛儿妹妹今日差点踩了桐油摔倒,心中一惊,赶紧诊脉,确定没出事后,就听他嬛妹妹说:“实初哥哥,这还只是一些小手段,今年中秋家宴,只怕才是等着我的最凶险的地方,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实初哥哥,我希望能保住我的孩子。”
“娘娘不会出事的!微臣绝不会让娘娘出事。”温实初一凛,想到他嬛妹妹一开始装病的事情,“或许,或许娘娘可以装病避开。”
“没有这回,只怕之后也不会少,必须要让背后做手脚之人知道我中招了才好。”甄嬛说着,神情一动,“实初哥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提前中招,就在中秋家宴上?”
“娘娘是想借此机会让背后之人以为得手了?”温实初很快就反应过来。
甄嬛微微点头。
“一般食物、碗筷容易动手脚,还有摆放的鲜花气息刺激,坐的坐垫熏香等物容易出问题。”
不说不知道,一说竟然有这么多能做手脚的地方。
“中秋一般摆放桂花的情况居多,这种花香气温和,但若是与檀香一并使用,花香压下了檀香的燥,闻着不呛,但燥火,会使孕妇头晕心慌、胎气浮动。”
“娘娘,微臣为您准备好安胎药丸,届时您服用后,佩戴檀香荷包,若家宴上摆放有桂花,可尽快发作起来,这般,就不用担心食物碗碟等出问题了。”
温实初不想他嬛妹妹伤身,这就是最快起效的。
平日里皇后、敬妃等都礼佛,檀香气味到处都是,便是动了胎气,也是正常的。
“实初哥哥为嬛儿考虑周全,有劳实初哥哥了。”甄嬛一脸激动道。
“一切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有了这些安排,甄嬛心中安心多了。
眼瞧着中秋家宴就到了。
甄嬛做好了准备,便是温实初也早就准备好了待命,待甄嬛出现动了胎气的状况后,立时能够赶到。
“姐姐,我看着步辇总觉得不安全,咱们还是走着去吧,要不然我上去给蹦几下,看看会不会出现虫蛀了的情况。”方淳意小声凑在甄嬛身边说着,
甄嬛听到她的话立时一惊,忽然意识到她太关注中秋家宴了,忘了这种东西也会被人做手脚,她赶忙让小允子偷偷检查,若是有问题,还可以一用。
第10章 方淳意(10)
小允子很快便避着人把步辇检查了一遍,发现有一处地方有虫蛀现象,若是娘娘坐上去,一开始或许会没事,但时间久了就会出现断裂情况。
而娘娘如今正怀着身孕,若是步辇断裂,娘娘掉下来……
小允子赶忙把自己发现的情况禀报上去。
甄嬛沉思了一下,“找几个完全可以相信的小太监来抬这步辇,等本宫从家宴上出来坐上这步辇,就让这步辇断裂,做出本宫被摔到的假象,切记,一定要找完全可以信任的人来。”
小允子连忙应下。
方淳意眨巴着眼睛,等着甄嬛一同出发。
甄嬛嘱咐完小允子,回头看到方淳意,心中一软,多亏了淳儿,让她又免一劫。
“淳儿,咱们这就过去吧,就听你的,走着过去,太医说了,让我多走走,生产时才能更有力气,更顺利。”
“那以后每天我都陪姐姐多走几圈。”方淳意眼睛亮亮地说道。
“好,就依淳儿的。”
她们走走停停,来到了大殿。
“姐姐,你快坐下歇歇。”方淳意看着人入座,这才回自己位置上去。
早前皇上允她过了端午就晋位于她,所以她现在也是贵人位了,就挨着惠贵人坐呢。
惠贵人与甄嬛那是亲的不能再亲了的姐妹,所以因为甄嬛对方淳意的态度,她对方淳意态度也挺好的。
见她盯着桌上的瓜果看,不由笑了,“一会儿开宴了,淳贵人再多用些,若是不够,我这里的也都给你。”
“真的!”方淳意眼睛一亮,“多谢惠姐姐!”
甄嬛注意到两人的对话,也笑了起来,“淳儿最爱美食,眉姐姐那里若是不够,还有我这里呢。”
“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
方淳意这般直白,难得的让人喜爱,这宫中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方淳意这般的,才让人觉得放松。
甄嬛目光打量着殿内摆设,确实有桂花在,而且桂花香味极大,这殿内飘的到处都是其香气,她捏了捏檀香荷包,时刻准备着。
待皇上到了,这宴才正式开始,场中是一些表演。
甄嬛借着手帕遮挡,像是在用一些瓜果,实则碰都没有碰,而且大口吸入了檀香气味。
这香气着实有些刺激了,她已经觉得心神不定了。
皇后那边可注意着甄嬛呢,见她桌上的东西不怎么动,她就道:“莞嫔可是不对胃口,本宫瞧着你都没用多少,如今你怀着身孕,切不能饿着自己了。”
说罢,她直接看向华贵妃,“这宴都是华贵妃准备的,想来华贵妃忙碌,有些疏忽了。”
华贵妃一个白眼,“莞嫔既是不喜这些,叫人再去换些来就是了,颂芝。”
皇后就是为了让东西动起来,至于华贵妃高兴与否,她才不在意。
看到莞嫔跟前的东西换了一遍,皇后嘴角微微上扬,不再看了。
想来剪秋也准备好了。
甄嬛看着华贵妃,有点……这是又给皇后背锅呢。
她拿着帕子遮挡着像是用了些东西,实则又给自己猛吸檀香,然后就一脸告罪让浣碧去给苏公公说一下她觉得这里香气腻人,肚子不大舒服,先行告退了。
苏培盛得了浣碧的话自然赶紧禀报给皇上了。
皇帝正欣赏歌舞呢,关心了两句甄嬛,确定她只是微微有些不舒服,就道:“如此,莞嫔便先回去吧。”
“臣妾告退。”甄嬛扶着浣碧的手离开。
皇后眉眼一弯,等候好消息中。
第11章 方淳意(11)
甄嬛根本就没有坐步辇,是披着斗篷的流朱在上面,浣碧则是扶着甄嬛跟在一旁。
“娘娘,这样行吗?”流朱小声说着。
“放心,你也注意着些,一会儿事发,别伤着自己了。”甄嬛小声道。
至于会不会有其他宫人注意到问题,宫人遇到主子,远远就要背转身子避讳,步辇上到底坐的是谁,宫人不一定能看清,只知道是主子就行了。
流朱沉下心来,一直注意着步辇的情况。
等走到偏僻的地方,接近碎玉轩了,步辇才出现问题。
流朱时刻注意着,倒是没什么大碍。
甄嬛赶忙和她换了位置,然后才大叫起来,附近若是有人,看到的就会是甄嬛倒在断裂的步辇处。
至于今天抬步辇的人,虽然可信,但小允子也是叫他们三人一组,互相盯着呢。
甄嬛被快速送回碎玉轩,太医院温实初早就准备好了,即刻出发。
而皇帝那边,也得到了莞嫔坐的步辇因虫蛀断裂,摔下步辇的消息。
这叫皇帝还怎么用的下,黑着脸就要往碎玉轩去。
莞嫔肚子都快六个月了,摔这一下……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华贵妃作为管事的人,也都得了消息,随着皇上的脚步往碎玉轩去了。
其他人一看这情况,自然要跟上了。
碎玉轩中,温实初来的很快,也早有准备,给甄嬛服用了他研究的药丸子,确保莞嫔无碍,然后就开始开药方,就是保胎方,不过加重了药效,另外还说准备针灸。
皇帝来的时候,闻到满室药味,听到浣碧说里面在针灸,这才止步等待。
“到底什么情况!莞嫔情况如何?!”皇帝看向浣碧道。
“回皇上,娘娘摔下步辇,虽然流朱在下面垫了一下,但娘娘还是动了胎气,太医给用了安胎药,在针灸……”浣碧红着眼睛说着。
“内务府是怎么准备东西的,竟然会出这种事情!苏培盛,去查。”皇帝冷脸道。
这孩子他万分期待,就像是他与纯元的孩子再来投胎了一般,他不想再次失去!
皇后与华贵妃慢一步来,听到太医在尽力救治,只能宽慰皇上。
温实初这时候也出来了,他满脑门的汗,“皇上,莞嫔娘娘的胎暂时保住了,之后需要长期卧床静养,再配合针灸治疗,这期间切忌情绪起伏过大,稍有不慎,便有小产之风险……”
听到太医的话,皇帝心中一松,“你好生为莞嫔安胎。”
说罢,皇帝就进内室了,看到莞嫔一脸惨白躺着,他仿佛看到了纯元有孕后的不适。
外面,皇后听到孩子保住了,脸上一僵,莞嫔倒是个有福气的,这都能保住,不过,要一直卧床静养,不能情绪起伏过大……
她转眼就想了很多,但面上在问温太医一些问题,真真就是关心嫔妃龙嗣的好皇后。
华贵妃翻了个白眼,不理会皇后这老妇装模作样。
惠贵人与淳贵人着急,但皇上在内室,她们也不能去打扰。
还是等皇帝离开,皇后等人也跟着离开后,才找到机会进内室看一眼甄嬛的状况。
方淳意倒是看出来甄嬛脸上擦粉了,想来是糊弄皇上的。
而且,握住甄嬛手的时候,她顺便诊脉了,甄嬛身体好的跟牛一样壮。
第12章 方淳意(12)
果然,只要提醒甄嬛注意到一些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甚至让她意识到针对她肚子里孩子的终极黑手是谁,她便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她虽然要做孩子的姨娘,但也不能在甄嬛跟前暴露太多,不然以后岂不是被人忌惮。
甄嬛用了药,睡着了,自然不会醒过来跟两人说话,两人见过人后,便悄悄出去了。
“惠姐姐,姐姐不会再出事吧,我好害怕。”方淳意红着眼睛看向惠贵人。
“不会的,嬛儿如今卧床静养,不会有人再有机会的。”惠贵人抿嘴,叫来浣碧与流朱,“你们要守好碎玉轩,不要让不相干的事情扰到嬛儿静养。”
“奴婢谨记。”浣碧与流朱连忙应道。
只是,事情并不由着两个下人做主。
华贵妃那边之前就被方淳意听到过她要针对甄家的事情。
这么久没动静,并不是忘了或者如何,而是一直在暗中调查甄远道。
如今,终于查到甄家的问题了,就说这人不可能就如表面上看上去那般干净。
说什么清流人家,怎么还养外室呢,还是罪臣之女,生下的孩子竟然给另一个孩子为奴作婢,如今竟然跟进宫来了,这可是罪臣血脉,甄家竟然敢弄进宫来。
“好个张狂的甄家,竟然全不把皇上的安危放在心上。”华贵妃对皇帝那是真心喜爱,得了消息不是有了对付甄家的把柄,反倒是更关心皇上的安危。
只可惜她一番情意,终究是错付了。
前朝有人参甄远道,揭发此事,皇帝直接黑了脸,他最忌讳先帝过于宠爱允礼之母,若不是允礼年少,只怕真让他得了这皇位去。
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后,尤其这人与当年的舒妃是旧识,这在皇帝看来,甄远道是站位允礼了。
若是允礼成了,那甄远道借着那罪臣之后的关系就可以崭露头角。
若是没成,甄远道只是私下养着那罪臣之后,切断关系也是方便极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况且这人竟然还把这罪臣之后送进宫来,就在他宠妃身边。
甄远道当即就被打入大牢,而那浣碧也被送入慎刑司。
这样的消息,哪怕流朱隐瞒着,皇后也绝不允许甄嬛不知道,叫安陵容去透露消息去了。
这下,甄嬛这胎总该保不住了吧。
皇后不知,甄嬛的孩子根本没有出问题,一切不过都是假的,根本不可能听闻甄父出事后就立刻小产。
不过,安陵容以关心的姿态说着甄父的情况,说着对浣碧的担忧,还是让甄嬛心神俱动,有些动了胎气的。
“姐姐,你怎么了?”安陵容看到甄嬛脸色不好,还捂着肚子,连忙道。
“流朱,我肚子好痛,快去请温太医来!”甄嬛痛苦道。
安陵容这会儿也不刺激人了,皇后让她做的她已经做了,“都怪我,我不该与姐姐说这些的,若姐姐出了事,我难辞其咎!”
方淳意得了消息,快速赶了过来,看到安陵容,直接挤兑起她来,反正都得罪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皇上很重视姐姐这胎,若姐姐出了问题,你,你…我便向皇上告你的状!”方淳意跺着脚说着。
“姐姐,你快躺好,莫要动了,温太医很快就能到了,我们小阿哥也要乖乖的,莫要折腾额娘了。”扶着甄嬛躺好,又摸着甄嬛的肚子哄着人。
看她这般,甄嬛想笑但此刻真笑不出来,她是真动了胎气,不过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陵容,淳儿还小,你莫要与她计较,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的……”甄嬛还说了几句场面话应付安陵容。
“姐姐……”安陵容白着脸站在一旁,踌躇不前。
她知不知道,她是故意刺激她的。
第13章 方淳意(13)
温太医来的很快,一副安胎药其实便能稳住甄嬛的胎,但有安陵容在,温实初好一通忙,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保住孩子。
这情况,安陵容还能怎么办,只得回去禀报皇后,温实初把孩子保住了。
这时候,皇后像是才注意到温实初这个太医,确实有点东西,或许应该想办法把人调走……
不然有温实初在,莞嫔这胎,他还真一次一次给保住了。
甄嬛卧床休息,方淳意在一旁劝慰着她,“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已经七个月了,再坚持两个多月,也就能生了,有小阿哥在,甄伯父一定会没事的。”
这不是方淳意看的远,事实就是如此,甚至不用孩子出生,就甄嬛一日是后妃,那皇帝就不会让自己的后妃有个罪臣之父。
命还是能保住的。
至于浣碧,运气好就是送回甄家,运气不好,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方淳意的话直白,可却真真切切。
甄嬛也懂这些,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现如今她明面上的情况就是需要卧床静养,所以根本不可能突然跑去面见皇上,她要是硬挺着肚子去,那在皇上看来就是不珍惜她肚子里的孩子。
冒着小产风险求情,合着他的皇嗣没有一个罪人重要吗?
可别说甄父也算是皇帝岳父了,他算哪门子岳父,只有皇后的父亲才能得封承恩公,在皇上眼中,自然是他的龙子重要。
如此,甄嬛现如今就只能卧床躺着。
“淳儿,我知道,只是还是担心。”甄嬛轻声道。
“娘娘,惠贵人来了。”流朱进来禀报。
“嬛儿,你没事吧?”沈眉庄匆匆坐在床边,打量着甄嬛。
“眉姐姐,我没事,只是我父亲,还有浣碧……”甄嬛目光沉沉。
“事情已经出了,如今你身怀龙嗣,只要顺利生产,皇上龙颜大悦,必会给出恩典的,届时一切迎刃而解。”沈眉庄情深意切握着甄嬛的手,“嬛儿如今还是保重自己为紧,切不可中了别人奸计,若再动胎气,损伤到孩子,皇上头一个便会不悦。”
“眉姐姐说的我都懂,如今我却不能什么都不做,皇上不来,我便写一封信陈情,只求我父能过的安稳一些……”
“原本我只当你太纵容那浣碧了,却不想她……嬛儿,你好生糊涂,怎把她带进宫来了……”
“眉姐姐,我,我也是进宫前才知此事,现如今说这些也迟了。”甄嬛垂眸不语。
“你呀。”沈眉庄虽然气她隐瞒,可想到嬛儿进宫前才知道,只怕也是好生为难,遂又对她心软起来。
待送走了所有人,甄嬛才起身提笔,写下一封请罪信着流朱送去皇上处。
有槿汐帮忙,倒是也顺利。
甄嬛没有一来就求情,只请罪,就说她父亲辜负了皇上,又说她承皇上宠爱,侥幸得孕龙嗣,说她不求皇上开恩,只愿皇上秉公处理,不能因为甄家损伤皇上声誉。
这信一出,皇帝立时就有几分心软,最后只贬官甄远道,浣碧本该打回贱籍,最终也只是杖责革逐,永不许入宫,更是没有追究甄家其他人。
这处置一出,皇后立时惊了,她不敢相信皇上竟然如此轻拿轻放。这莞嫔,如今竟然比华贵妃还得皇上怜爱,哪怕是因为姐姐。她不能留了!
第14章 方淳意(14)
华贵妃虽然不爽皇上放过甄嬛父亲,但甄家也是遭了殃,想那莞嫔如今的家世还不如这宫中的宫女,她就得意一笑,不过是仗着好颜色一时得宠罢了,日后她年老色衰爱弛,她踩她跟踩蚂蚁一般。
皇后那边呢,当初提拔莞嫔,自然是想她与华贵妃打擂台,可莞嫔没把华贵妃打下去,自己还上位了,甚至皇上如此怜惜,竟然饶过甄家。
所以,她已经在准备给莞嫔致命一击了,那孩子她暂且不管了,卧床保下的孩子,便是生下来,还不知能不能长大呢。
宫中两大巨头都没再搭理莞嫔,莞嫔那边也就安静了下来。
不过,甄嬛知道,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有更大的风浪在等着她。
“姐姐,今日这红梅开的极好,我剪了一些来给你插瓶,也看个新鲜。”方淳意抱着一些红梅兴冲冲进屋。
“淳儿,你有心了,快把这些放下,喝点热饮暖暖手。”甄嬛捂着被子坐在榻上。
“姐姐,小阿哥是不是快要出生了。”方淳意喝了一杯热饮,眼睛亮亮地盯着甄嬛。
“快了。”甄嬛摸了摸肚子。
“以后我肯定会做一个好姨娘的,我要把我爱吃的点心全都留给小阿哥,还要带他玩儿……”
“好,淳儿以后一定是个好姨娘。”甄嬛听她说着话,不由笑了,只这一笑,肚子一抽,“嘶~”
“姐姐?”方淳意歪头看向甄嬛。
“淳儿,我怕是要生了!”甄嬛咬牙道。
“啊!”
随着甄嬛一句话,碎玉轩整个忙碌起来。
方淳意想进产房,被挡住了,只能隔着门喊着,“姐姐,我就守在外面,你害怕就叫我!”
已经躺好的甄嬛听到方淳意的话差点又笑起来。
淳儿天真烂漫,待她之心至诚。
莞嫔生产的消息后宫皇帝也都知道了,前前后后该来的都来了。
方淳意是来一个要请安一个,到了皇上,皇上还多看了她一眼,因为他嗅到了梅花之气,“不是说莞嫔还要几日才生产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方淳意眨了眨眼睛,张嘴就给小阿哥加砝码,“皇上,小阿哥定然是喜爱倚梅园的梅花,迫不及待想要出来了。臣妾抱着梅花来姐姐这里,想着她养胎不能出门,为她添几分亮色,然后姐姐就要生了,定然是小阿哥也想看一看这倚梅园的红梅。”
皇帝听到这话,瞬间就想到了纯元,想到了他们的孩子,然后想到了正在生产的莞嫔,还有迫不及待要出来的小阿哥。
是…他和菀菀的孩子又投胎来了……
另一旁听到方淳意这些话的皇后整个雷达都响了,要不是知道淳贵人并不知道倚梅园那些事,她真要以为她故意的了。
“小孩子知道些什么,太医不是说莞嫔这胎就在这几日了,皇上也莫要担心,莞嫔定能顺利生下孩子的。”皇后不想这孩子和倚梅园梅花绑定。
可她这话,还沉浸在和菀菀回忆中的皇帝根本没听到。
他对这个孩子更加期待了。
第15章 方淳意(15)
“生了!是小阿哥!”产房里的声音一出,随后就有人抱着小阿哥来给皇帝看了。
这会儿皇帝看这小阿哥,只觉得他眉眼像菀菀,嘴巴像他,“好!好!这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子,朕要大赦天下!”
皇后心都凉了,皇上这话她不爱听!一个小小婴孩罢了,怎么赶得上弘时!
虽然皇帝还克制了一些,说的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子,但这话传着传着也就歪了,都在说皇帝效仿先祖,说六阿哥是他的第一子。
这让前面三位皇子如何自处。
难道他们是从什么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方淳意在一旁也算是直面“朕之第一子”的名场面了,她美目潋滟,对六阿哥更有信心了。
皇帝让人把六阿哥抱回去,“莞嫔生育有功,着晋为莞妃,册封礼待出了月子后进行。”
虽然皇后早有准备,但听到皇上这话,还是觉得心痛不已的。
是他们逼她的,她善待弘时多年,可不是为了让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抢弘时的位置的。
她没有劝说皇上不要晋位,她正等着呢。
华贵妃虽然不爽,但她是贵妃,莞嫔确实生育有功,晋位也是正常的,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
至于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算她莞嫔肚子争气,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看了曹琴默一眼,可惜她生下的是公主,不然这登基后的第一子也轮不到莞嫔了。
真是个没用的。
经过倚梅园红梅加持,六阿哥很快便得了名字,弘曕,这还真是逃不过这个名字了。
不过,莞嫔还没出月子,孩子名字就选好了,可见皇上对莞嫔的喜爱。
皇后眼看着碎玉轩的热闹,冷冷地勾起了嘴角,“莞嫔的册封礼就快到了吧…”
“娘娘记得没错,也就几天了。”剪秋垂眸恭敬说着。
“那可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啊。”宜修说罢,落下毛笔,写了一个字,不过这字太张扬了一些,宜修最后还是让剪秋拿去烧了。
方淳意得了皇后让内务府修整纯元皇后故衣的消息,愣了一瞬,没想到皇后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也是,宫中最近“朕之第一子”传的沸沸扬扬,皇后是让莞嫔打华贵妃的,不是让莞嫔自己上位的。
现在事情超出预期,皇后自然要动了。
而且,这一动,就是逮着皇上的死穴打啊。
出了月子的甄嬛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这宫中,唯她一路走到妃位了,又得了一辈子的靠山皇子,可不有些飘了。
册封礼,看着出现了损坏的吉服,甄嬛直接叫了内务府的人来,知道这吉服修补需要几日时间,她蹙着眉头,时间来不及了。
又听内务府的太监说前些日子皇后送了一件旧衣来修补,与这吉服形制相似,甄嬛以怕误了吉时选择穿这旧衣了。
她是真的飘了,怕误了吉时,难道穿皇后旧衣就不怕僭越吗。
或者说生下皇上登基后第一子,加上又十分得宠,之前被皇后针对,让她也想给皇后点颜色看看。
她自觉皇上不会因为一件皇后的旧衣训斥于她。
第16章 方淳意(16)
甄嬛完全没想过,皇后随着皇上登基便是皇后,又怎么会有形制似妃位吉服的故衣,这自然不可能是宜修这位皇后的了。
至于是谁的,甄嬛不知道那么多往事,自然不会知道。
方淳意知道了皇后的动作,但并没有告诉甄嬛,她是要保六阿哥顺利出生,又不是要保甄嬛平安。
况且,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哪里有本领管的了这么多事呢。
她要做的不过是让甄嬛加深她对六阿哥好的印象。就甄嬛坐月子这段时间,她是每日都去甄嬛那里报到的,除了看一眼六阿哥,就是陪着甄嬛解闷儿了。
坐月子还挺无聊的,这不能动那不能看的,怕伤了眼睛,所以方淳意来陪甄嬛,甄嬛心中自然有数,没看她眉姐姐都没空每天来陪他解闷吗。
对于方淳意,甄嬛那真是把她当妹妹看了,天真烂漫,又贴心,还与她亲妹妹一般年龄,她疼的紧呢。
甚至见她喜爱小六,每天都要看看,还问她既然喜爱孩子,不若自己生一个。
方淳意当时就抿嘴了,“姐姐,我才不要呢,我还是孩子呢~再说,有小六在,难道以后还不能让我这做姨娘的安稳养老吗~”
甄嬛正与皇帝浓情蜜意中,与方淳意提过生孩子的话就有些后悔了,听她不要生孩子,她心中一松,“小六以后若不好好待你这姨娘,我定是不依的。”
如今,到了甄嬛晋妃位册封礼的当日,方淳意可是知心的没来打搅她。
所以甄嬛穿太监口中皇后旧衣的事情,方淳意自然无处得知了。
一身吉服的甄嬛已经准备受封了。
皇后知道一切按照她所想进行中,心中美极了。
看了眼皇帝,假借自己头风犯了,要用药后再出去,就让皇帝自己先去前面了。
甄嬛站在纱帐之后,朦朦胧胧,隐隐绰绰。
皇帝出来就看到了这般景象,这让他呼吸急促起来。
是…菀菀……
皇帝焦急上前两步,却又近乡情怯,“菀菀…是你吗?”
“皇上~”甄嬛可不知此菀非彼莞,只当皇上叫她呢,还叫的这般亲密,她多少有些害羞起来。
皇帝听到声音,恍惚间撩开纱帐,看到甄嬛,脸色都不好了。
此时,皇后出来了,看到身着她姐姐故衣的甄嬛,一个踉跄,“这衣服,这衣服是姐姐当年初见皇上那日穿的缂丝礼服,姐姐宾天前亲手交我收着,怎会穿在莞妃身上?”
皇帝羞怒交加,“你这身衣服哪来的?放肆!纯元之物岂是你能玷污的!脱下来!册封礼罢,回碎玉轩,非朕召不得出。”
甄嬛只觉浑身发冷,明明她刚生下六阿哥,她要晋位为妃了,可是眼下的一击,让她整个人都麻了,她以为皇上不会因为一件皇后旧衣不给她情面,就算是这是皇后故意设的坑她也无惧。
可没想到,这吉服是皇后旧衣,却不是如今皇后的旧衣,乃是纯元皇后故衣。
晋位没了,被扒了吉服走回碎玉轩的甄嬛只觉自己今天成了天大的笑话。
第17章 方淳意(17)
回去后,甄嬛便病倒了,她也就是不知道皇上叫的“菀菀”是纯元皇后,不然这会儿就更要心如死灰了。
只当是皇上因为纯元皇后故衣之事,不高兴。
方淳意知道甄嬛回来便病倒了,赶忙过去了,“姐姐,姐姐这是怎么了?”
甄嬛不语,她也说不出口。
“流朱,快去请太医来!”方淳意着急道。
“不要去。”甄嬛拉住方淳意的手,闷着声音说着。
“小姐!”流朱心疼极了,她家小姐刚才就这么回来,皇上一点儿情意都不念,这天气还冷着……
可是主子不让她去请太医,她……
甄嬛这么着回来,本就惹了皇上发怒,若是在此时请太医,定会被认为对皇上怀着不满,不然怎么回碎玉轩就病倒了。
这才是甄嬛为何不让流朱去的原因。
“姐姐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方淳意跺脚道:“雨儿,去请太医来,本小主吃多了身体不适。就去请温太医吧。”
“淳儿。”甄嬛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为她叫的太医,可却以淳儿吃多了不适请来的。
“姐姐刚出月子,万事需得小心,切不可伤了身子。”方淳意焦声道。
甄嬛捏了捏方淳意的手,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没有提起。
可哪怕她不提,该知道她莞嫔惹恼了皇上,就连册封礼都没进行,还被扒了吉服走回碎玉轩的事也都知道了。
如今她虽然是莞嫔之名,可恶了皇上,只怕连宫女都不如了。
皇后虽然被皇上斥责,说她若保管不好纯元的旧物那就全都交出来,但也不妨碍她的好心情。
而华贵妃呢,知道这些事情后,一派睥睨之色,“本宫就知道皇上对莞嫔的喜爱不过是贪鲜罢了,如今,莞嫔惹皇上不快,也该失宠了,那甄家,之前皇上放了他们一马,如今也该动动了。”
与她作对,本就不该有好结果!
温太医很快来了碎玉轩,为莞嫔诊脉,发现她郁结难消,邪风入体,赶紧给开了药。
皇上无召莞嫔便不得出,如此只能缩在碎玉轩中养病了。
好像如此,就能不听不看外面对她的嘲讽。
这段时间里,被晋位的安贵人成了皇上新宠。
方淳意还在甄嬛这里吐槽过呢,说安贵人天天给皇上唱曲儿,这宫里的人都知道。
甄嬛虽然养好了身体,但切实是失宠了,若不是有六阿哥在,只怕待遇不知道要差到哪里去呢。
听到安贵人唱曲儿得宠,也只是听过就过。
她是失宠了,但并不着急做什么,有六阿哥在,进退都很方便。
“嬛儿!”惠贵人着急来到碎玉轩,“甄伯父被人构陷,如今被抓了,我父亲托人去赎人,却不得出,说是上面有人盯着,嬛儿,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其他事情,甄嬛还沉得住气,但事涉父亲,她也按捺不住了。
就是这样向皇上低头,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大舒服的,她一直没动,其实对皇上因为纯元皇后故衣一事迁怒于她,她也是要脸面的。
所以才一直这么僵持着。
这次事情与她父亲有关,上面有人盯着,且眉姐姐父亲去做事都办不成,那这个上面盯着的人比眉姐姐厉害,比眉姐姐父亲厉害,这么一想,后宫里比眉姐姐厉害的人且针对她父亲的,除了华贵妃,甄嬛不做他想。
如此,她只能去求复宠了。
第18章 方淳意(18)
惠贵人带来的消息激发了甄嬛复宠之心,到处找蝴蝶准备给皇帝来个大的,而这种天气抓蝴蝶,甄嬛还是找到了果郡王从温泉庄子弄来了蝴蝶。
有惠贵人配合请皇上到了倚梅园,甄嬛自然而然就复宠了。
皇帝一声莞妃,甚至让之前身份在嫔位与妃位之间不明确的甄嬛都成了妃位了。
皇后这位老绷家都有些绷不住了,她费那么多心思让皇上迁怒甄嬛,结果甄嬛一个小把戏就又爬起来了。
皇上难道忘了姐姐了吗!
莞妃复宠,那安贵人之流自然就要往后放了,且因着莞妃复宠,甄远道被冤之事就被彻查了,谁也不想这会儿和皇上的宠妃作对啊。
“岂有此理!”华贵妃知道这些,气不打一处来,“那甄氏真是有几分狐媚本事,又复宠了,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一直有宠不成!”
甄嬛自从知道皇后是个幕后黑手后,对华贵妃虽然还不对付,但不会非要弄个你死我活,让皇后捡便宜。
可自从猜测华贵妃是针对她父亲的幕后之人后,甄嬛就知道,她和华贵妃之间,绝无和平相处的可能。
那便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且皇上对年家的态度在那里摆着,甄嬛自然就借着皇上的手弄年家了。
甄嬛忙着伴驾弄年家,对六阿哥也只有回碎玉轩时才能看上两眼。
方淳意就成了看孩子的主力军。
她在碎玉轩可自在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回头甄嬛还得谢她~
而且带孩子这件事,现在做的多了,之后等莞莞类卿事发,甄嬛受不了一心离宫,那这六阿哥给谁看着?
她觉得她有机会的。
因为六阿哥是皇子,皇上不可能说把这孩子给到宫中主位去抚养,若是公主那就不一样了,给了主位养,也不会增添她们的野心。
那六阿哥给谁养着?惠贵人早已失宠,不给皇上一个好脸色,便是她与甄嬛是姐妹又如何,皇上还能把六阿哥交给一个给他冷脸的贵人抚养不成?
那这么一看,她这经常陪伴六阿哥的淳贵人不就有机会养着六阿哥了吗。
她是不准备插手甄嬛的事情发展的,她养几年六阿哥,等甄嬛回宫,她把孩子还回去,由着甄嬛把孩子推向皇位…
那她这位养过六阿哥几年的,还能没好日子吗。
而且,甄嬛自己经历了其他感情经历,那日后也能理解她吧,她看这宫中的侍卫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如此想着,她待六阿哥可就更上心了,“姨娘的小六,快快长大吧~以后可要给你额娘还有姨娘撑腰才好~”
在碎玉轩,方淳意说的这些话自然会进甄嬛耳中的,而且,她也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要让甄嬛知道,她一心要做小六的姨娘,可不是要抢她亲娘的地位。
知道这些后的甄嬛莞尔,罢了,淳儿不爱靠近皇上便不去吧,有她在,还能让淳儿日子不好过不成。
而且,淳儿也是真心疼爱小六的,每天陪伴小六的时间比她这个亲娘都多了。
第19章 方淳意(19)
转眼间,小六已经半岁大了,天气也热了起来,圣驾便又移往圆明园了。
最近甄嬛更是忙到见不到人,只忽地某一天,甄嬛让方淳意带着小六在圆明园福海中的小岛上待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直到她派人来接。
“姐姐?”方淳意心间忐忑,抱着小六,“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便是。”甄嬛没有告诉她什么,安顿好这边才回去。
她不能和小六在一处,不然会被人注意到小六的,由淳儿带着小六躲起来,才能避人耳目。
虽然方淳意在问甄嬛出什么事了,但想想也该知道,皇帝憋不住要对年家下手了,且年羹尧与敦亲王有勾结……
不过甄嬛说没什么大事,那她也就信了,她一个贵人而已,还能知道皇上对年家下手的事不成。
福海中心岛上虽然人不多,但处处精美,方淳意带着六阿哥还有一些宫女太监在岛上,在不知道外面情况的情况下过的还挺自在的。
她完全相信姐姐,等着姐姐叫人接她出去。
事情发生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这时候已经不是皇帝刚登基的时候了,皇帝已经坐稳皇位了,这会儿行乱,成功率真的不算高。
所以年家倒了,华贵妃被褫夺封号,贬为答应。
方淳意出来后知道这些事情,一脸惊色,“姐姐,竟是出了这么大事情,还好你没事。”
甄嬛看着打量自己的淳儿,心下一软,“都过去了。”
这边华贵妃倒台,皇后少了一个对手,自然不想还有另一个对手存在。
那莞妃,也该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了,她这人最是心善,不愿莞妃被蒙在鼓中。
“剪秋,姐姐的忌日也快到了,祭品都准备好了吗?”
“娘娘,都准备好了,一切俱全。”
“嗯,本宫祭拜姐姐,皇上那边总是要告知一声的……”
皇后嘴角微扬。
皇帝少了一个大患,心情自然不错,知道皇后祭拜菀菀,自然也想起过去的好了,为菀菀写下祭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甄嬛天天伴驾,那碰到这些的机会可就太大了。
特别是皇上追思过去,那甄嬛这个相似的人在眼前,他才觉慰藉。
正是春风得意宠爱极盛之时的甄嬛碰到皇上写下的祭文,整个人如遭雷击。
之前纯元故衣之事,她只以为是因为她穿了衣服的问题,如今看来,问题大了。
“寄予菀菀爱妻……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甄嬛本来带着笑整理东西,看到这张被匆忙收起的纸张,哪里还有笑脸,这简直是把她的脸皮扒下来扔在了地上,还被人踩了几脚。
对于骄傲的甄嬛来说,她怎么能够接受。
枉她被称为“女中诸葛”,更是嘲她人“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她以为她和皇上之间是知己,却不想,她才是那个以色侍人的。
“你在看什么。”皇帝不过是去前面见了几个大臣,没想到回来就看到甄嬛拿着一张纸神情恍惚,想到自己放在炕桌上的奏折等东西,皇帝蹙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太纵着莞妃了一些,她才如此没有分寸,竟然敢动奏折,难道她想干政不成!
第20章 方淳意(20)
年家倒台前,甄嬛为他出主意针对年家,他不觉她干政,此刻,年家倒了,他看甄嬛再捧奏折之类的东西,哪怕只是整理一下,他也觉甄嬛是在干政。
甄嬛一脸苦涩,“纵得莞莞,莞莞类卿……”
皇上的妻唯有纯元皇后与如今的皇后,而能让皇上追思追忆的,也唯有早已故去的纯元皇后了。
原来,她不止是穿了纯元皇后的故衣犯了错,原来她整个人才是最大的错误。
皇后,果然好狠的手段啊!
甄嬛整个人都要碎了,“原来,我这些年得到的宠爱,全因为像纯元皇后吗……”
皇帝眉头微蹙,虽被发现了这些,但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他本就是天下之主,寻一替身,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语气极淡,“你知道了。其实能有几分像菀菀,也是你的福气。”
“福气?皇上说这是福气。”
甄嬛落下泪来,她终究是投入了感情的,“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啊。”
“原是我错了,一开始就错了。”她一开始认识的便是果郡王,而皇上认识的是纯元皇后的影子。
“终究是错付了……”甄嬛痛苦难当,心如死灰。
皇帝顿了顿,“朕待你,未必全是因为……”
“若皇上对我还有一分怜惜,求皇上允我离开。”
甄嬛一句话让皇帝皱眉,只觉是他太垂怜于莞妃,才让她成了如此性子,“既是你所求,朕便成全你,带发修行,常伴青灯。”
“谢皇上成全。”甄嬛垂眸,“六阿哥乃皇上亲子,淳贵人一直照看着六阿哥……是臣妾多言,皇上总归亏待不了亲子。”
皇帝看着沉默不语的甄嬛,“若你愿意和从前一样,你依旧是朕的宠妃。”
甄嬛只觉讽刺,难道让她继续无知无觉做替身吗,“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她如此坚持离宫,皇帝一甩手,成全了她。
不出一刻钟,莞妃要出宫修行,为皇室祈福的消息便传遍了。
方淳意不敢置信地去寻甄嬛,“姐姐,你怎么会出宫修行,姐姐可是惹了皇上,我们再去求求皇上吧,那寺庙清苦……”
“淳儿。”甄嬛握住她的手,“小六便交给你了。”
“姐姐。”方淳意眼中含泪,这般托孤之态,让她还能说什么。
“事情无可挽回了吗?”
甄嬛沉默不语,她还不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替身。
方淳意见此,一抹眼泪,“姐姐,我去把银子都拿给你,以后我也会想办法给你送银子的,姐姐,还有衣服点心……”
“淳儿。”甄嬛叫住她,“这些都不用了,我即刻就要离开了。况且寺庙之中,这些也没有用到的地方。”
莞妃退场,皇上没有把皇子交给其他嫔妃养着的想法,所以就还是放在碎玉轩,由着方淳意不明不白地养着。
只是方淳意有些苦恼,皇后未免太着急了一些,这就开始针对小六了,她应对的有些烦躁。
既如此,她只能给皇后找点事了。
年答应也该知道自己用的香有问题了,至于是谁告诉她的,知道的也就皇后和端妃两个。
皇上要怀疑也就怀疑这两个吧。
第21章 方淳意(21)
年答应清清冷冷在翊坤宫中,虽然翊坤宫已经没有往日繁华了,她也不能出去,但就莞妃的结果,她自得知后,还是爽快地笑了出来的。
年家的结局莞妃在其中是做了些什么的,如今她还没死呢,就看到了莞妃如此结局,岂能不快哉。
只没想到,她竟然收到了一封信。
她虽然字写的不好,但要看账本,这些还是认识的。
“欢宜香香方,由麝香为主药,加以白檀、青藿、苜蓿、甘松、丁子、煎香调配而成……”
年世兰再不懂香方,那麝香她还能不懂吗。
她只觉此刻呼吸都痛了起来,她抬手抓紧胸口前的衣服,眼中含泪,之后竟是疯魔地笑了起来。
原来她这么多年求子求的是个笑话啊,原来是皇上不许她有孩子啊,原来她在皇上眼中竟是如此可笑啊……
“原来,我竟不能恨你。”年世兰一直没死,是还带着一丝期盼的,如今期盼全消,她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可即便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她不能去恨皇上,只能借着这些最后为年家谋一份福利。
用她的死,用她的情,去换年家。
这般想着,她快速行动起来,眼眶被擦的通红,像是刚哭过,她态度依旧如以往一般,好像她还是高位一般,叫看守翊坤宫的侍卫去请皇上来,告诉皇上,她就要死了,请求见皇上最后一面。
侍卫不为所动。
年世兰冷哼一声,“你们如今不去通禀,本宫死后,你们觉得皇上会不会念起本宫来,哪怕只一回,你们这些阻拦本宫最后见皇上一面的,还能得了好不成。”
这话不假,死人有时候才是最难战胜的,侍卫也不敢不动了,赶紧去禀报皇上去了。
知道年世兰说什么要死了,皇帝只觉脑海里瞬间空白了一瞬,他对年世兰自然不是没有感情的,相伴这么多年……
此时,过往的好,好像一瞬间浮现在眼前,他赶紧坐着步辇去了翊坤宫。
年世兰在芝答应的帮助下,已经收拾打扮一新了,区别于往日的华丽,今日她有种清冷破碎感。
她已经交代过颂芝,她死后,她要替她看着年家可好。
这是她能为颂芝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不让她跟随她而去。
皇帝到时,年世兰发着呆坐着,孤寂如雪。
“皇上来了。”年世兰看皇帝的眼神瞬间活了起来,只这其中除了往日爱意,竟是还有着郁色。
见年世兰好好的,皇帝心里一松,“以后不可拿死生之事开玩笑。”
“有皇上这句关心,臣妾死也能瞑目了。”年世兰说着一滴泪落下,她一饮而尽手边的一杯酒,她便是死也想死的好看一些,不想皇上想起她临死之时的狰狞。
“世兰。”皇帝沉默一瞬,其实等风头过了,他还是会放年世兰出来的,只是这些暂时不能告诉她。
“皇上,臣妾还记得嫁入王府之时,那天天气很好,王爷……”
年世兰讲述着过去,她觉得自己浑身都痛了起来,知道自己没时间了,“皇上,若有来世,世兰好想与您只做一对寻常夫妻啊,到时生一个孩子…您教他读书识字,我……”
“世兰?你怎么了?”皇帝发现了她的不对,把人揽入怀中,“来人!”
年世兰抓住他的手,眼中尽是不舍,“皇上,来不及了,世兰只是想见您最后一面啊……”
说罢,年世兰闭上了眼睛,手也垂落。
皇帝自然发现了年世兰怀中露出一角的纸张来,他打开看了一下。
只觉浑身冰冷,欢宜香,欢宜香香方,所以,世兰好好的却说这是最后一面,是他伤了她的心,可直到最后,世兰对他还是痴心一片,竟不忍苛责他半句……
第22章 方淳意(22)
年世兰死后,皇帝着人以皇贵妃之礼安葬,追其为敦肃皇贵妃。
而年家,除了年羹尧出事,其实其他人是没有事的,甚至后来又被重用。
而此刻,皇帝拿着欢宜香香方,一脸难看,这香方虽然不知是谁给世兰的,但这件事皇后知道!
他不管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皇后就是直面皇帝龙威的那个人。
以前他不管皇后做了什么,那是因为他不在乎,如今他的脸皮被人扒了,他自然会忍不住迁怒,皇后自然首当其冲。
黑着脸的皇帝来到景仁宫,皇后还在那里说什么老鸭汤呢,就见皇帝把那张香方拍到了桌上,“皇后,后宫之事由你做主,这东西竟然会出现在翊坤宫中,朕不想听到什么不该有的话!”
皇后拿起香方一看,微笑都保持不住了,这,皇上难道以为这是她透露出去的吗?
“你若是做不好,那便换个人来管事!世兰在时,后宫之中从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皇帝这话比杀了皇后还叫皇后难受,在皇上眼中,她不如年世兰吗?!
“臣妾谨记。”皇后勉强道。
不是,这香方哪里来的,是不是端妃那里……她和敦肃皇贵妃之间可是有大仇,端妃若是趁着敦肃皇贵妃势弱之时下手,那年世兰自然心如死灰。
只是,她做就做,还不知道把尾巴收干净了,留下这么一张香方,竟然让皇上把矛头指向了她。
皇上匆匆来,又匆匆去,这般不给皇后脸面,多一分都不停留,皇后表情都扭曲了。
有了这事,皇后自然要摸清楚是不是端妃做了什么的,这个亏她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如此,方淳意那边,也就轻松多了。
端妃这个老苟家,本来心情不错,身体都好了不少,皇后却针对她,让她不明其意,只能又缩回去了。
而且宫中又进了一些秀女来,皇后还得给人安排进宫大礼包,方淳意绝不让皇后闲下来,这新进宫的祺贵人,那是个有话直说的,那麝香珠子她可得给她挑破了去。
不能让祺贵人和皇后成为一个阵营的。
有事,那祺贵人是真的会闹的。
知道皇后赐下的是麝香珠子,祺贵人当即闹到皇上跟前去了,就这个动静,宫里谁不知道啊。
皇后伪善的外表直接就让不知道的人大吃一惊,随后又觉正常,皇后若真好,就不会有那么多小产生不下来的孩子了。
皇上自然要维护皇后,不能传出这种消息出去,只说让人去查,是不是有人偷偷换了珠子。
祺贵人还真信啊。
就是后续皇后以头风犯了不能劳累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了,人也闭门休养了一段时间。
皇帝为了分皇后的权,加上太后又提惠贵人,皇帝直接把惠贵人、淳贵人都给提了一级,晋了嫔位,安贵人也赐了封号为秀,宫权由敬妃、齐妃、惠嫔、淳嫔共理。
方淳意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有她一席,想来是看在六阿哥的脸面上分给她的。
不过她这些都交给了身边伺候的嬷嬷去管,她可不能坏了她对外形象,天天都是吃吃喝喝养孩子,怎么会精通宫务呢。
六阿哥被她养的好极了,不过皇上一直没有来看过他,这次抓周,皇上见了后,一定会对六阿哥宠爱有加的,她看六阿哥有些像甄嬛,还有些像皇上,只要皇上看一眼,一定会上心的,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像他又像纯元的孩子啊。
第23章 方淳意(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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